《重生之抗战悍将》

作者：鸡鸡炖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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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章 - 我来了

刘建，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就象他的长相和家世一样，随便放到人群里，马上就能象一滴水流入大海一样，让你无法马上发现。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被改革大潮裁掉的曾经的采矿工程师，刘建正在辛苦的四处寻找工作。可惜的是，他的专业实在使他无法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谁叫他是学采矿工程的毕业呢。当初，高考的时候，他为了保险起见，在录取志愿上选择了服从，结果，确实是保险了，却也没有能被录取到他喜欢的机械专业，被调剂录取到了北京钢铁学院的采矿专业，一度使刘建极度的不满，幸好呢，还算他能够接受现实，不接受又能如何，当时可是规定录取了不服从三年没有高考资格的，所以，就象大多数的学生一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四年的本科生涯，成绩嘛，同样就象他的名字一样普通。临到毕业的时候，他索性自做主张了一次，在向大多数的矿山投自己的简历之后，就任他去了，天无绝人之路，走到哪里算哪里，烦不了那么多，letitbe。

大概是他那年运气特别，居然被陕西的一家煤矿企业录用了，经过了矿业公司的三个月的摧残，被分到了陕西铜川的一个煤矿，开始了他的煤黑子生涯，虽然不象其他同学的条件那么好，至少混个衣食无忧，对于向来胸无大志的刘建来说，也算是不错了，做人么，不能奢望太多，在哪里不是混啊，老子又不想干什么轰轰烈烈，震惊天下的大事。攒了两年的工资，他也买了一台计算机，没事的时候纯粹用做游戏机，最多看看网络小说，日子不说怎么样好，也还是逍遥自在。正在他混到了30岁，混到了一个助理工程师，正打算回南京老家过探亲假，顺便和老妈介绍的恋爱了三年的女朋友办完人生大事的时候，刘建所在的煤矿，却在改革大潮里不幸的被淘汰，所有员工都可以自谋工作，自己找饭碗吧。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儿子，家里的父母要求他不要留在当地，还是回南京老家为好。回就回吧，刘建回到南京，就开始了寻找工作的漫漫征途。

‘狗日的天气，热的死狗了，真TMD难受。‘找工作不顺的刘建正在长江路的树荫底下，咒骂着糟糕的天气，顺便发泄着不满。南京是有名的火炉，即使本地人，在火热的夏天，也照样感觉很难受，何况，多年在北方生活的刘建了。

‘走，今天又白忙活了一天，到路边大排挡吃点再回家。‘

不知不觉，刘建吃了一盆红烧龙虾，又喝了一箱啤酒，看着时间到了晚上快10点了，带着一些醉意，结了帐，离开排挡，准备过马路，走到地铁站搭车回家。

等到路灯来了，刘建走到马路中间，突然一辆快速驶来的小车象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冲着正在过马路的人群直撞了过来。

刘建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象是飞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南京各大报纸登出了一条消息“昨夜我市长江路西口又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伤者是在正常穿越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丰田霸道撞倒，脑部受重创已成植物人，望广大司机遵守交通规则”

“营长，营长，您快醒醒”一个大嗓门的家伙在我的耳边大叫着，同时还拌有剧烈的枪炮声。我费力的睁开双眼，一个长相白净，穿着国民党士兵军服（我是多年的军事爱好者，对国民党军服熟得很）的小兵正张大了嘴对着我叫呢！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小汽车，撞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兵见我醒了，高兴的对旁边的一个眼镜军官说道：“张营副，营长醒了！”眼镜军官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刘营长没事就太好了，刚才那发迫击炮炮弹可要了我们五个弟兄的命啊！”

咳咳咳，这是怎么一回事？好象不是在演戏，我发现现在自己身处在一个两边都是峡谷的山包上，周围全是国民党官兵，都慌乱的望着我。

一个身穿上尉军服的大个子见我站了起来，立刻上前行礼说道：“报告营长，我营右侧的二营已被敌军歼灭，我营后面的独立团团部和一营也被击溃，团长阵亡了，现在我部已经被共军包围了，请营长下令突围吧。‘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惊慌得不知所措了。虽然平时很爱看架空小说，也曾梦想回到过去再造一个新时代，但事到临头才知道这一点都不好玩。且不说四处乱飞的子弹一不留神就会让我再死一次。好象当了俘虏也没好日子过，据说苏区的老百姓对国民党大官恨得要死，红军第一次反“围剿”时就把一个叫张辉瓒的大官给杀了头。我现在的身份是国民党的少校营长，虽然官不大，也一定属于被老百姓专政的对象。算了，死过一次的我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还是想办法保住小命要紧！

“营长，敌军向我们喊话了，命令我们立即投降“李营副对我说道：

投降我是肯定不会干的，一个败军之将以后还能有什么作为？而且现在投降的话，弄不好在苏区的批斗大会里，我会被愤怒的群众打死。

“那个谁呀？哦，是段连长，现在我军的情况如何呀？”我在张营副的指引下，对着大个子军官问道：

“报告营长，共军已将我营全部包围，我营现在只是占领了这个小山包，三面都是共军，另外一面是断崖，我们没有路了。‘

“现在我们身边还有多少人？其他的连长呢？”

“还有二百四十多人，其他的两个连长都阵亡了，现在情况危急，请营长立刻下令！”

怎么办？现在，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着那些国军手上的武器，我就心里凉了半截，都是用了多久的老式汉阳造，机枪也只剩四挺捷克式，看的出来，我现在手上的这支部队，肯定不是什么中央军，至少不是嫡系，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杂牌部队，被老蒋收编后拿来既剿了红军，又消耗了异己，老蒋就是厉害，两头都不误。

山区的天气就是好，突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把两三米外的视线都遮住了。这下好，两方面都看不见对方了，我们占据了高地，共军是在下面，要从下向上攻，下了这么大的雨，人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是进攻了，直到雨停之前，我可是暂时安全了。不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是要想办法先突围出去，这还没有开始抗战呢，投向共产党，运动太多，风险太大，还是先跟着老蒋混吧，至少先混些个地盘，当个土霸王过过瘾，等到抗战胜利以后，再找机会来个战场起义什么的，这样也就不会逆历史潮流了。战犯管理所，我可不想进去。就这么办，这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我把张营副和段连长找到身边来，‘兄弟们，看来，我们的形势很不乐观，下面的共军人数远多于我们，而且，我们现在被包围了，要想活命，只有投降或者突围两条路了，投降的话，现在能活命，出去的话，上峰可未必能放过我们；突围，难度很大，但是至少还可以赌一把，你们看呢？想投降，把武器留下，自己去投降，我不拦着，想突围，咱们就用命搏一次?‘

张营副和段连长互相看了一眼，张营副说了话，‘营长，咱们自从参加剿共以来，一直和共军反复交战，可以说苦大仇深，这个时候咱们要是投降，虽说他们讲优待俘虏，我看咱们也未必有好果子，与其那个时候后悔，不如现在突围，冲出去了，说明我们还不该绝，战死了，那就说明我们命不好。段连长，你看呢？‘

‘我无所谓，营长是我老大，他说向东就是东，我就只管向前冲。‘

‘好，那咱们就等到晚上，要是雨还没停，我们就突围，从断崖那里突。‘

我叫段连长收集了剩下所有士兵的绑腿布条，估计着断崖高度打成了几条绳子，先抛下去一根，一头绑在了断崖一棵老树上，然后，下去一个体重比较大的士兵，没问题，绳子能抗的住。好了，我把所有士兵分成几组，一组人用一根绳子，从上面滑下去，没有轮到的人，持枪警戒，下去的人，立刻散开警戒，千万不能惊动了包围我们的红军，否则，我们就全完蛋了。

大概是由于雨势一直很大，雨声遮盖住了我们的行动声音，直到我们全都下来，红军都没有发现。整完了队，我赶紧带着队伍，向着最近的国军大队方向突围，直到这个时候，红军的警戒哨才发现了我们的行动，顿时枪声大作，由于急着逃命，我不管那么多了，只管冲着一个方向跑，只跑到天色变亮，枪声才稀疏了起来。这时的我，身边只有张营副和段连长以及不到220个士兵了，幸好，这个时候，遇到了国军的巡逻队，张营副和巡逻队的连长一说，马上过来了几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我这时才发现，我的皮鞋早没了，两脚流着血，肋部还有一个碗大的伤口，往外直冒着血。我精神一松下来，立刻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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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 初见辞公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面，我的境遇充分验证了我当时做出的选择的英明和正确。这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住的是很干净的双人病房，另一个床还是空的，有女护士负责护理我，吃的伙食也不错，一般都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比我在二十一世纪过的日子好多了。要知道，我当时花的每一分钱，可都是我的血汗钱，我也就比一线采煤的矿工待遇好上那么一点。利用这段时间，我和同样因伤住院的段连长深入的了解了我现在的这个身份的历史，没想到，我的这个身份，刘建业，字仲良(这里是借用的黄埔七期步兵科毕业生叶盖天的字)，说起出身来还是系出名校，中央军校第七期步兵科毕业，浙江宁波人，现年24岁，未婚，在老家宁波和死党段金锁合称‘南门二少‘，基本上属于纨绔一类，让老爷子十分头疼，在家里看着碍眼，又希望家里能出个跟军队能拉上关系的人，只好走了关系，把这个不成气候的独生子，送到中央军校混个出身，军校里的成绩一般，不过总算能混到毕业，一毕业就被分配到陈诚的11师，因为有着黄埔系和浙江人的双重优势，没有两年就从小小的排长升到了营副，可谓官运亨通。

前年，也就是31年8月，辞公（现任的１８军军长，字辞修，故其派系内都尊称其为辞公）扩编部队的时候，把我调到了由杂牌部队收编来的59师任175旅的营长，也是为了把部队牢牢的控制住，毕竟，这个时候，谁手里的枪多，谁就有说话权力。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把自己的发小，段金锁从宁波找来，当我手下的一连连长，天子门生加上浙江人的身份，连团长也不愿意找我的麻烦。

前几个月，蒋委员长发动对红军的第四次围剿的时候，辞公的18军全军开赴前线，作为主力参加，我所在的59师在师长陈时骥率领下，冲锋在前，谁知道被红军利用山区的地形反复调动，真是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直拖的全师在临川被红军的第一，第三两个主力军团包围，结果是很不幸的，59师基本被全歼，师长陈时骥也被红军活捉了，据说脖子后面还被插上牌子，在红区里面游行，全师里面可以说，只有我的这个营基本还算是建制完整的套了出来。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我怎么遇到了林彪和彭德怀这两个红军里面最能打硬仗的将领，难怪我逃都逃的那么狼狈。这两个是什么人？一个是号称从没有打过败仗，一个是未来纵横西北，扬威朝鲜，打的胡宗南和麦克阿瑟丢人现眼的彭大将军，我这么一个小角色，怎么是人家的对手，估计给人家塞牙缝，人家都没有多少兴趣。

当然，这些情况，我都是以我在战斗里被炮弹震伤了头脑，记忆力大为减退的借口，从段金锁和张营副的口里知道的。

顺便着，我也打听到了我所在的18军在这次围剿里面的遭遇，总之是惨不忍睹。围剿前，18军下辖11师、14师、43师、52师、59师，第52、59师基本被消灭，14师、43师被重创，辞公的起家部队11师也好不了多少，从黄陂出发以后，一直寻找红军主力，萧师长自视第11师战力强劲，红军绝不是对手。在11师出发前，他就向官兵公开表示过“今后的十一师不但要与第一师并驾齐驱，而且还要超过它的声望”，急于建功，孤军深入，距离其它部队太远，部队取道新丰、甘竹，向广昌急进，企图从中间突破红军阵地。结果在草苔冈和黄柏岭被红军一、三、五军团团团围住，辞公在得知11师被围的消息后，深恐再次发生不久前第52、59师的惨剧，况且第11师也是他的宝贝部队。所以辞公急令与11师邻近的友军火速救援，并且派遣飞机助战。从3月21日早晨一直打到黄昏，11师残部八百余人经过死战终于突围而出，在黄陂以北空地休整。奉命救援11师的部队在听到11师的结局后也纷纷退回原处，采取守势。

草苔冈一战，第11师损兵折将，其中师长萧乾、旅长黄威、莫与硕、团长王延、宋瑞柯负伤，团长曾孝纯、孙嘉傅阵亡，所属营、连、排长也所剩无几。其残部在宜黄收容时仅能凑出一个团。

辞公听闻11师惨败后几乎晕厥，痛哭两天。蒋委员长则在恼火之余手谕辞公：“惟此次挫失，凄惨异常，实有生以来唯一之隐痛”。经此一败，国军士气低落，已无力继续进剿，第四次围剿宣告失败。为了挽回在蒋委员长那里的恶劣印象，陈成只得把妻子请到抚州，到蒋夫人处去替他求情，终以内助之功，受到降一级、记大过一次的处分，可谓轻松过关。而第五军军长罗尤青却在两个多月后被降为十八军副军长；第十八军副军长周至柔被派出国考察，而以薛越继任第五军军长。陈成自已也“觉得非常惭愧”，“不能辞其咎。”军政部的何部长、政学系的熊时辉、杨永太等冤家对头们更是趁机大加攻讦。江西省政府主席熊时辉甚至密呈蒋介石，请将陈成所属部队缩编为三师九团。委员长则将此密件出示给陈成。陈成怒火中烧，愤而抗言：委座如不需要十八军，请干脆撤销此番号，何必三师九团？否则，悉凭钧裁。”结果却出人意料之外，委座批示：予以改编为两军八师!陈成的实力反比惨败前大长。

没过多少时间，蒋委员长的军事委员会下命令，由于作战失利，部队几乎不再存在，撤消52师和59师的番号，18军和5军进行整训。

我和段金锁，张建（就是张营副）三个人，一下变成了没有归属的浮萍，没有了部队，我们这些军官就算个什么狗屁。老天，你对我不公平，我好日子才开始，你就要把我打回原形吗？

成语里有一句叫做“否极泰来”，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这样。尽管部队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损失，辞公总算没有忘记手下的负伤将士，4月中旬来到了南昌行营下属的陆军医院看望本部的住院官兵，顺便也算是打打气，鼓鼓劲。

我只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穿着中将军服，带着一群少将和校级军官，走进了病房，我看过民国官方的记录片，我十足的肯定，这个人是我的上司的上司，中路军总指挥陈成。有人向他指着我介绍，“这是59师唯一把部队建制完整的带出包围圈的175旅营长，陆军少校刘建业。”

我立刻以标准的军资站的笔直，“卑职无能，未能挽回败局，请总座处罚。”打了败仗，自然要放敌姿态，再说，我也知道陈成对于自己的部下，一般情况下还是很照顾，甚至有些护短。

“打了败仗，不是你们的责任，放宽心，不要担心，有责任的话，我来担。”虽然被老头子训斥的很惨，在部下面前，陈成显得还是很有风度和修养。“你是哪里人啊？哪里毕业的？多大了？”

“卑职浙江宁波人，中央军校第七期步兵科毕业，现年24岁。”我必恭必敬的回答。

“不错，我们还算是同乡了，有前途。”陈成拍着我的肩膀。

“卑职愿为党国尽忠竭力，死而后已。”这个时候不表忠心，什么时候表？人不在的时候表？有机会就要抓住。

“败而不诔，不愧是党国栋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还有的是仗可打，不要急。同时，还望在场诸君，以后精诚合作，共同完成委座的剿匪大业。”周围的各位军官，立时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总座，卑职有一个请求。”

“尽管说吧，只要合理，我来解决。”

“卑职深感我军在许多方面都不能适应和共军作战的要求，所以，有一些个人的对战事的想法，想要呈表总座。”

“有想法就好，不要着急，先把伤养好，再把想法整理出来，写一份报告，写好了让人呈给我。”

“多谢总座。”

陈成带着一群军官走了以后，我的心头总算有了一些轻松，如果抓住这次机会，很可能就有了出人头地的可能，我必须抓住，只要抓住，青云之路就在眼前了。

等到晚上，病房里面恢复了安静，刘建业拿起了纸笔开始根据后世军事历史学家们对国军‘围剿‘作战的分析评论，自行组织了一下语言，从战略战术，训练，战场环境，武器装备，部队的组织系统等各方面进行评述，着重指出现在的国军的战术思想和训练以及武器配备等都不能适应‘围剿‘作战经常遇到的山地作战的战场环境和作战要求，同时，各部队的协调作战存在很大的问题，经常在各部队之间出现宽大的战场间隔，非常容易被实施机动作战的对手在局参成兵力上的优势，从而被分割合围，甚至歼灭；国军部队的作战意志也有待提高，以避免出现部队过早的崩溃。在分析了问题以后，刘建业也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首先，对参加‘围剿‘作战的中级以上军官，进行政治思想教育，把蒋委员长的‘围剿‘事业提高到讲政治的高度，统一军队人员的思想，让他们深刻学习领会蒋委员长的思想精髓，自觉以蒋委员长为核心，全身心的投入到‘围剿‘作战的事业中去；其次，要全面向军事先进国家学习，不但要勇敢的走出去，还要大胆的请进来，尤其是向富有陆军传统的德国学习，大量派出军事留学生，同时聘请职业军人作为军事顾问，对国军的军校学生和现役军官进行先进军事思想的教育，使他们能够紧跟世界军事潮流，指导国军的正规化，现代化建设；第三，组织建立专业的山地作战部队，配备山地作战需要的能够在近距离作战时提供密集火力的单兵自动武器和曲射火炮；第四，改进作战战术思想，加强部队的机动能力和士兵的单兵技能，特别是单兵的精确射击和土工作业技能，加强部队的狙击作战能力；最后，在外国的援助下，健全发展国内的重工业和军事工业，提高持久作战能力，加快部队换装的速度，降低换装成本。其实，最后一条，刘建业是为了几年以后就要全面爆发的中日战争着想写的，毕竟，作为一个现代的愤青，刘建业对于日本有着强烈的憎恨。可是，现在的老蒋一门心思的想要剿共，这种时候提什么对日作战，绝对属于不识时务，结果肯定是打入另册，能不能继续在军界混下去都是问题了，所以，刘建业只能从侧面做些预备工作，尽可能的为加强国防出点力了。

终于，花了好几个晚上，刘建业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大作终于新鲜出炉了。反复审查斟酌以后，刘建业让死党段金锁把自己的报告送给了１１师３１旅旅长黄威，一是请这个土木系内的军事理论专家给自己的文章把把关；二是请他把报告转交给陈成，黄威是黄埔第一期毕业，在上峰面前的面子比自己要大的多；三是黄威的为人严肃认真甚至到了刻板的程度，总的来说人品还是很正直的，不会没有声息的就吞了自己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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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章 - 陈诚召见

报告交了出去，刘建业开始了无聊的等待，原先感到舒适遐意的住院生活，好象也突然间变的很令人不爽，使的刘建业时而对着护理自己的女护士也发上了小火。

这段终日无聊等待的日子，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这天，一个高瘦的戴着上校军衔的30岁左右的军官，来到了刘建业的病房，一进门，打量了一下房间，用带着江西口音的话，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59师刘建业营长的病房吗？‘

‘我就是刘建业，请问有何贵干?59师撤编了，我也不是营长了。‘刘建业正郁闷着，自然没有什么好口气。

‘鄙人黄维，11师副师长兼31旅旅长，特来和你商讨一些问题。‘不愧是有名的倔脾气，说话中气很足。

‘原来是学长大驾光临，请恕卑职未能远迎，条件简陋，请随意。‘看来，报告已经交上去，开始起作用了。

‘我不喜欢太客气，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请学长尽管直说。‘

‘你的报告，我看过以后，已经上呈给了辞公，辞公认为很有见地，兼顾了现在和未来一段时间的问题，有一些需要进一步搞清楚的地方，所以，辞公就指派我来和你探讨一下。‘

‘卑职的报告里面只是一些个人的浅陋之见，既然辞公和学长有兴趣，卑职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刘建业和黄维在病房里面就我的报告里面涉及的各方面问题，进行了广泛的讨论，甚至在某些问题上，两人的意见相左，言语激烈，争的面红耳赤。黄维不愧是土木系内的理论专家，后来的人民共和国多名将帅都指出的书呆子，在理论上的造诣，显然不是刘建业这个半吊子的军事爱好者所能相比的，幸好，刘建业比他有着多出数十年见识的优势。对于机械化战争，大纵深机动作战，闪电战，空地一体化作战，立体作战，山地作战，特种作战，沙漠战，丛林战等，他自然是不能和刘建业相比。虽然，使用常规的战术，刘建业肯定被他修理的很可怜，但是，刘建业总是能不时冒出一个被他看来匪夷所思的歪招，让他费上不少脑筋。

‘一不注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外面天都要黑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了。今天的探讨，收益很多，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继续探讨交流。‘黄维主动伸出手，与刘建业握手告别。

‘学长的学术造诣，令学第不胜佩服，学长有命，学弟敢不从命。‘

‘以后，就不要学长学长的称呼了，私下就称我的字‘培我‘好了，不然就见外了。‘黄维拍着刘建业的肩，亲热的说。(黄维的字本不是培我，是为了表示感激蒋介石对他的所谓知遇之恩，自己改的。)

‘那学弟仲良就忝颜称呼学长培我兄了。‘刘建业自然顺着杆子爬，拉上了近乎。

刘建业把黄维一直送出了医院大门，转身回来，不免感到些许的激动，费了那么多的脑细胞，总算是在上层引起了一些注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用多久，出院以后，肯定会有新的任用，说不定还会有所晋升。

一个星期以后，刘建业伤愈出院，段金锁和张建都来帮忙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出去，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上一顿，一来庆祝出院，二来发泄闷气，毕竟两个多月以来，一直没有给他们安排新任的职务。

就在他们准备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美国出产的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下来一个年青的少校军官，掏出一张照片，对着他们几个看了几下，走到刘建业的面前，‘你就是原59师少校营长刘建业?‘

‘鄙人就是刘建业，请问有何事？‘刘建业满脸的疑惑，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是你就好，军座有请，请跟我走。‘

‘好的，我先和我的袍泽打个招呼。‘刘建业转过头，向段金锁和张建打个招呼，要他们先到我们的临时住地等着自己，自己回去找他们，转身就上了车。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它去，大不了回宁波去，继续当花花大少，想到这里，刘建业索性闭上了眼睛，来了个闭目养神。

汽车行驶了大约20分钟，停在了一座两层的花园小楼门前，门前的一名卫兵上前打开了车门。刘建业下了车，看了一下这座红砖小楼，也不说话，跟着带自己前来的少校军官，进了门厅，进入一间会客室模样的房间。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向总座汇报。‘少校军官打了个招呼，不等刘建业回答，就径自走出房间。

刘建业在房间里独自苦坐，还必须保持着标准的军姿，心里还有一些忐忑不安。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尽管腰已经开始有一些酸痛感觉，六月的南昌天气绝对不凉快，使得额头有了细小的汗珠，但是，刘建业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坐姿，所有的扣子扣的整整齐齐，不敢有所懈怠，不知道什么时候正主就进来了，可不能因为个别细枝末节的问题，留下不好的印象，破坏自己的青云之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音，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三个人走了进来，刘建业看了一眼，打头的是自己的上司，中路军总指挥，18军军长陈诚，到医院见过自己的黄维，还有一个大概是副官的中校军官。

刘建业赶紧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卑职原59师175旅少校营长刘建业奉命前来，请军座指示。‘

‘不要这么拘束，坐，坐‘陈诚看到刘建业向他敬礼，招了一下手，指了一下椅子，‘今天找你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谈谈前一阵子你让培我转交的那份报告。‘

‘军座，那份报告只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如果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还请军座代为转圜。‘刘建业知道自己的报告里面，对于国军内部的一些地方实力派人物和中央军内的一些大佬有所微词。要是报告落在他们手里，这些人可能对付不了老蒋面前的红人陈诚，但是要是对付自己这个小萝卜头，可是绰绰有余。

‘不用这么紧张，你的报告，我已经交给了委员长亲阅，委员长阅后深表欣慰，认为报告直指国军的时弊，很有价值。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见解和看法。‘陈诚显得很和蔼可亲。

刘建业略微的放宽了心，于是将自己在报告里面的看法和自己对于解决报告里面所指出的问题的一些想法，在陈诚面前全盘托出，侃侃而谈。

陈诚听着刘建业的阐述，一会眉头微皱，一会又眉头轻舒，不过，一直没有打断刘建业的话头。直到刘建业讲完，陈诚才接着讲道，‘这次的失败，全怪我指挥失误，和你们这些做下属的没有关系。你就不要自责了，好好地养好身体，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能够报仇的。至于，国军的那些弊病，委员长已经开始采取必要的措施，逐步予以解决。前一段，11师的那些被俘士兵和下级军官，已经被共匪释放了回来，姑念他们也是身不由己，我也就继续收留他们，把他们和军里特务团新成立的一个营合编为66团。原本，我是打算把这个团交给胡琏，后来想到你是有战场经验的，也是黄埔出身，对于战事又有很好的看法，所以，我现在打算把这个团交给你去带，你有什么看法嘛？‘

‘军座，胡琏兄不论从资历到经验，都远胜于卑职，卑职又是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故而卑职以为这个团，还是应该由胡琏兄带领比较好。‘刘建业赶紧表示一下谦虚，不过说实话，胡琏打仗的确很有一手，既悍勇又不缺少狡猾，抗战时候的石牌要塞和常德会战，解放战争时候屡次从中野和东野的包围里面杀出血路，在金门岛又打的解放军吃了从未有过的惨重失利，怎么是自己这个二半吊子能比的上的。

‘不要太谦虚了，你虽然年轻，但是你很有想法，看问题有见地，这就很好，只要忠于党国，忠于委员长，又有能力，肯定是要重用的。好了，就不要继续推辞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委任状，我也已经带过来了，顺便晋升你为中校军阶。培我，现在他就是你的下属了，明天，你就带着他去正式上任吧。仲良，我很看好你的能力，要尽快把部队带好，不要让我失望。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你们了。徐副官，你就送送他们吧。‘说完，陈诚站起来，拿过卷好的委任状交给我，拍了拍站立着的刘建业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小楼的门口，刘建业对着徐副官说:‘鄙人今天才有幸得到军座的召见，聆听军座的教诲，深感荣幸。今后，还望徐副官有机会的话，能够在军座面前为鄙人美言几句，鄙人将不胜感激。‘说话的同时，刘建业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卷红纸包着的大洋，放进了徐副官的上衣口袋，可怜啊，刚领到的两个月军饷，一大半就没了。

徐副官的手掂量了一下，口气马上客气了许多，‘仲良兄胸有大才，又得到委座和军座的赏识，前途未可限量，以后还要多关照关照徐某了。‘

‘徐副官客气了，徐副官这里事关机要，职责重大，不敢多做打搅，就不劳徐副官相送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请务必赏个薄面，让小弟做东，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一定一定，仲良兄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驳你的面子呢，届时，一定会去。兄弟还有事，就不多送了，培我兄，仲良兄，请走好。‘

走出花园，走在街上，黄维只是一直看着刘建业，没有说话。

‘培我兄，你肯定在奇怪我怎么对徐副官这么客气甚至谦卑，看不起我刚才的举动。我也不想多解释，我知道培我兄素来性情梗直，不屑此等作态。我只想说，对那些大人物身边的小人物，能拉拢最好，不能拉拢，至少也不能得罪，宁可得罪阎王，也不能得罪小鬼。他们一旦得罪了，许多事情就不好办了，时间久了，见得人多了，培我兄自然就明白了。‘望着前方，刘建业轻声的对黄维说。

在路口辞别了黄维，刘建业自己独自走在街上，才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全部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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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章 - 庐山受训

次日上午，在黄维的陪同下，刘建业带着自己的两个旧部，到了31旅66团的驻地，开始担任自己的新职务。

为了能够尽快地有效控制部队，刘建业经过黄维的同意，把自己的两个旧部段金锁和张建分别任命为七营和八营的营长，这样，全团三个营，有两个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自己也能放心一些。另外一个营的营长职务，刘建业费了一番心思，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什么适合的人选，既要有能力的，还不能是和其他人有太多的瓜葛的。这个问题，让刘建业犯了愁，直到他无聊的翻阅团里的军官花名册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人选，黄埔军校武汉分校七期的杨伯涛，历史上，他可是18军在淮海战役时候的军长，被俘以后，一直对于兵团司令黄维的指挥颇有微词，在战犯管理所里经常和黄维顶杠，这个人可是很有一些本领的，本来，他要到1935年才晋升到营长，现在，情况变化了，刘建业把他提前晋升了。

到了自己的新部队，为了打好开门红，同时给这支大多数都是被红军释放回来的俘虏组成的部队打气，刘建业先是向代理师长罗卓英申请了一笔款项，从军官到士兵都配发了每人两套新军装，下令伙房每顿饭必须做到一荤两素，三菜一汤，每个连每月的伙食费用在月底的时候，要向全连官兵公开，坚决杜绝喝兵血的现象，带兵的人，你今天可以喝兵血，真的到了要大家玩命的时候，士兵肯不肯就成问题了，做的差的，打你黑枪都不一定。同时，刘建业亲自主管内务检查，全团官兵要求做到勤于整理内务，剃头、刮脸、洗澡，营房内外要求作到一尘不染，营房内物品摆放规整有序。经过一个星期的整顿，刘建业的66团至少面子上看起来，有了一些精锐部队的样子，不象刚组建时，每个人都没有精神，委靡不振一样。

有了精神头，士兵们训练时候的面貌就比往日大有改观，口号比以前响了，训练时候也敢于做动作了，队列看上去也整齐了许多。

为了实现所谓的规范化管理，刘建业找来了相关的操典和条例，把团里所有的日常事务都推给了团副韩应斌(韩应斌，黄埔四期，本应在62团任职，因为本人欣赏其在淞沪前线的罗店坚守月余，亲自带队与鬼子反复肉搏血战，最终中弹殉国，而把他改为66团)处理，自己一个人呆在宿舍里面，数易其稿，整理出一套团内实行的士兵管理制度，内容包括：士兵三民主义教育、军事文化学习制度、内务管理条例、武器装备管理条例、伙食标准管理、士兵薪饷管理、纪律奖惩制度等八个方面，着重强调了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体现透明化管理的精神。

第二天，刘建业一早就叫来勤务兵，把自己写好的一封信和士兵管理制度的草稿叫他送往师部，交给师长罗卓英和副师长黄维审阅，如果两位长官没有意见，就可以在自己的部队正式施行了。

早上，吃完了早饭，刘建业把本团的连以上主官召集到了团部开会。

当刘建业走进开会的会场，全场军官一起立正，不错，就是电影里面的那种感觉，过瘾。

走到前排正中，刘建业向下面的同僚敬了一个礼，脱下军帽，放在桌子上，开始了自己的施政演说:‘各位同僚，学友，鄙人前几日刚刚接受上峰的命令，接任本团的团长一职，这是鄙人的荣誉，也是上峰交给的重任，重任在肩，本人实不胜惶恐啊。在座诸位，有的作战经验比我丰富，有的黄埔资历比我深厚，以后，鄙人在本团的工作，还望能够得到各位的鼎力支持，以不辜负蒋委员长，辞公和罗师长的期望。前一段，我们18军是打了败仗，但是罪责不在官兵，各位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即使是汉尼拔，拿破仑不也打了败仗，我不也是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打败仗没什么大不了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的精神不垮，下次再还对手一下不就是了。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切实做到黄埔校歌里面所言‘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亲爱精诚，继续永守‘，发挥黄埔的精神，我们是不会让上峰失望的，我们依旧会是国军最好的部队，最能打仗的部队。‘

一段说完，下面的军官立刻鼓掌，看来，这番刘建业精心准备的说辞效果还不错。

接着，刘建业开始向下属军官宣读自己拟就的部队训练计划。这份计划，是根据刘建业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接受的几次军训和由于军事方面的爱好看过的军事书籍里面接触的知识所编写的，包括每天早上的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上午的队列和体能训练，下午的战术动作训练，每周每个营还要搞一次连级的对抗训练，对抗训练的内容五花八门，从阵地防御，山地作战，游击和反游击作战，甚至连巷战也包括了进来。

‘这份计划，下发到各连，从下星期开始施行，团部将不定时派人进行抽查，检查各部队的训练情况和效果，有功的奖，想混日子混资历的请自己走人，不然，不要说鄙人到时候不讲情面了。记住，各人的面子是要靠自己挣回来的。散会。‘

训练的事情，本着能者多劳的原则，被刘建业充分放权给了参谋长潘裕昆(实在查不到这个时候的66团参谋长是谁，就把同为18军的14师79团少校营长潘裕昆找来了。)，实际是刘建业自己这个半吊子要是亲自抓这件事情，肯定会大出洋相，不如放权给懂行的干，出了问题，也可以推的干净。

刘建业自己又要干什么呢？他当然有事情做，带着团部直属的工兵连，在团部的训练场开始大兴土木，挖坑，堆土坡，搭建人工峭壁，挖水池，建独木桥，拉绳网，仿真民居，凡是他能想得到的后世用来训练士兵的各种设施，全都搞上，搞的团部得人都对团长腹诽不已。

半个月后，新式的训练场建成了，上报到师部的士兵管理制度也得到了已经升任11师师长的黄维的批准，正式开始在全团内部施行。刘建业把工兵连派出到下属各连依样兴修训练场以后，开始整天操练起团部下属的特务连和警卫连，带着他们终日在训练场冒着南方七月的毒辣阳光摸爬滚打，挖战壕，交通壕，陶瓮式掩体，防炮洞，猫耳洞，时不时再搞个夜间紧急集合拉练，练的那帮人几乎每次训练完毕都累的象死狗一样。还别说，一个月下来，刘建业自我感觉身上的那点肥肉几乎没有了，肌肉块也开始出现，特别是腹部明显的八块腹肌，看上去，整个人都变的精干了，帅气了。

这个月的下旬，刘建业正在训练场上冒着大太阳，操练那帮团部的特务连和警卫连，团副韩应斌跑了过来，‘团座，有电话，是辞公找你。‘刘建业赶紧放下训练，向团部走去，边走边疑惑的想心思，这个时候找我，会有什么事情?训练，自己可是坚决按照三从一大训练的，这可是后来中国体育走上世界前列的法宝，应该没问题才对；管理制度，那可是经过师部批准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轮不到自己；任用私人，最多也就是用了那两个自己的死党旧部，这在国军里算个什么事，屁大的事都不算。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未必有什么坏事，就是有，大不了回老家，仗着正牌黄埔的出身，混个保安总队里面的职务，还不是小菜?发财都发的快。

‘报告辞公，卑职66团团长刘建业报到。‘

陈诚在电话里亲切的询问了一下刘建业在团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表示了一下慰问，然后温和的说道:‘你今天晚上把团里的事情先交代一下，安排好代理人员，明天早上带着部下的几个营长，到军部来。马上，委座在庐山要办一个中央暑期训练团，加强对军队指挥人员的政治思想教育，提高对‘领袖‘的信仰，研究‘剿共‘策略。第一期的参训人员，都是剿共部队营长以上将校官，这是一次加强和其他部队军官交流的好机会，不要错过了。‘

‘卑职一定竭诚努力，务必不使辞公失望。‘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忙自己的事情吧。‘陈诚说完挂断了电话。

庐山的中央暑期训练团，不就是习称的庐山军官训练团吗，看来，训练团结束不久，马上又要发动新的第五次“围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年底的时候，福建的十九路军会发动要求抗战的福建事变，以18军的驻扎位置，难以避免会进入福建，和十九路军大打出手，自己可不能掺合进去，要自己向这样一支为抗战立下殊勋的部队下手，估计自己还真的下不了手；参加“围剿”，也不是好办法，这次“围剿”，红军在那个洋顾问李德的胡乱指挥下，面对按照德国顾问团设计的改用“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修碉筑路，逐步推进”的新作战方针的国军，绝对是必败无疑，损兵折将，只能实行战略转进。自己可不想在手上沾上太多的红军的鲜血，不然，解放后，难免有老红军找自己的晦气，那可就不好办的。虽然，刘建业平时不怎么喜欢动脑筋，因为他感觉大多数事情没有那个必要，但是这不代表他的脑子不好使，就在几步路的时间，就给他想到一个办法。南京的陆军大学，今年会招收第12期学员，陆军大学的学制是三年，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避开参加内战，等到自己毕业，那就是1936年了，再整训一下部队，就可以实现和鬼子血战沙场，登陆日本，血洗东京的夙愿了。别说刘建业有民族主义倾向，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可是在南京出生长大的正牌南京人，大屠杀的血泪历史，可是他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刘建业不再唧唧歪歪了，吩咐团部参谋给各营打电话，通知各营长明天一早全都到军部去，然后欣欣然继续操练那帮团部的小子们。

庐山的避暑胜地的名声真不是吹的，走上了山以后，刘建业顿时觉得周围的温度比山下要凉快的不少，山上的牯岭镇上有上百座的各种风格式样的别墅，连在欧洲都不多见到的挪威，瑞典式样的别墅都能在这里见到。当然，这些别墅，基本都是外国人修建的，属于中国人的不多，少数中国人的，房主也是非富即贵，不是一般的身份。‘那些洋人，还挺精明的，占了这么好的地方，等老子发达了，老子也要在这里搞一座别墅，不，要搞就搞两座，一座老子住，一座就给我关着。‘刘建业看着那些别墅直眼馋，可惜，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够，只好给自己设上一个伟大的目标，鼓励自己不断努力。

庐山军官训练团的团长是老蒋挂的名，实际事务是由陈诚这个副团长兼教育长全面负责。本来，对蒋介石来说，第四次围剿失败，给陈诚一点颜色看是必要的。一来压一压陈诚的骄狂习气，二来平息一下舆论，避免国军内部离心倾向的进一步发展。但是，陈诚毕竟是他的心腹爱将，两人的特殊关系和“剿共”事业的需要，使得蒋介石又重用起陈诚。对于蒋介石的苦心孤诣，陈诚自然心领神会，感激涕零。因此，他一上庐山就立即表示，要以“决死的精神”，痛改错误，克服堕落，从颓丧中振奋起来，为蒋介石效力。陈诚以老蒋的名义调了不少老将宿儒及知名之士为教官。以南昌行营第四厅厅长朱怀冰为首的政治教官，一上课，就对着那些国军的中高级军官们，大讲‘三民主义‘如何适合‘中国现状‘，‘共产主义祸国殃民‘，‘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对蒋介石所规定的训练要旨、目的、方法和多次精神训话的重复和演绎，宣传“信仰领袖”，“服从统帅”军人思想，对蒋介石进行形象塑造，将蒋介石比做是“普照天下焕发于万古”的“宝石”，就差鼓动学员们学习德意，见面就喊‘委员长万岁‘，每天向着老蒋画像早请示晚汇报了。这些东西，当然提不起刘建业多少兴趣，再怎么造神，能比过文化大革命那么蝎虎？不过，深知‘枪打出头鸟‘道理的刘建业自然不会做出当堂睡觉打呼噜等不给老先生面子的事情，在这里，不给老先生面子就是不给陈诚面子，不给陈诚面子就是不给蒋委员长面子，不给蒋委员长面子，你有几个脑袋，你真的不想混了?再说，好歹，刘建业现在还是陈诚手下18军的，时刻注意留给上司好印象，可是职场上的金科玉律。所以，刘建业使出了前世上大学时候练就的功夫，表面看上去，绝对是认真听讲，实际早已魂游太虚，找周公一起下棋去了。只有在上步兵战术，军事筑城，军事通讯，射击等军事业务科目的时候，刘建业绝对是打足了精神，可谓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没办法，谁叫这个刘建业是一个半吊子呢，想要战场上保住命，就要多学东西。结业前的时候，训练团要求每名学员写出一份学习心得，以此作为学习成绩的评定依据。刘建业使出了当年在学校时候写思想汇报的功力，不出一个下午，一篇可谓是花团锦簇的文章就出炉了，内容嘛，自然是自己在学习过程中，深入学习三民主义，蒋委员长思想，使自己的思想境界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对于党国的伟大事业抱有无比坚强的信心，共产主义一定在蒋委员长的英明领导下被彻底清除消灭云云。现代人的马屁功夫，怎么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继承和进一步发展了的。八月四日，刘建业同学和其他一千八百余名同学，怀揣作为蒋委员长学生签署的毕业文凭，手捧蒋介石授予的《剿匪手本》和《剿匪部队训练要旨》，腰佩镌刻着蒋委员长题签的“军人魂”短剑-用陈诚的话说，“这把剑是给大家为主义奋斗，与敌人肉搏到最后的时候，做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志士所用”就是用来自裁之用，以优秀的成绩结束了军官训练团“思想洗脑”、“换灵魂”的学习生活。

在离开庐山的前一天晚上，刘建业特意拜访了庐山军官训练团总教官，陆军大学校长杨杰。刘建业在前世翻阅军事杂志和书籍的时候，就多次看到有关此公的记载。他是旧中国享有世界声誉的杰出军事理论家，军事理论方面的造诣和声誉仅次于蒋百里先生。早年就读于云南陆军学堂、保定北洋陆军速成学堂，一九一八年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自费考入警日本陆军大学第十五期。军学超群，曾受到日本天皇的赞赏，有“天才将军”之称。一九二四年毕业，杨杰拒绝日本当局的挽留，回国投奔广东，参加国民革命，备受蒋介石的倚重。“九一八”事变后，杨杰思想开始发生变化，主张坚决抗日，尽力培养抗日军事人才。为国军高级将领中不愿参加反共军事的为数不多者之一。此时受命为庐山军官训练团总教官，说明了蒋介石对他卓越军学的赏识。刘建业对他可以说是久仰大名了，不管是为自己上陆军大学做准备，还是为了未来的对日战争，都有必要拜访一下这位国内的兵学大家。

‘刘团长前来鄙人，不知有何贵干？‘杨杰在私下里，颇有古代名士风范，敞怀穿着一件白绸衬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杨校长，卑职打算今年报考陆大12期，所以，想向校长征询一些意见。‘面对这样的一位军中前辈，刘建业还是有一些拘谨，显得必恭必敬。

‘报考陆大，不错，坐，不要太拘束。不过，据我所知，你们11师马上就要开上剿共前线，这个训练班也是为了剿共服务的，你们这些学员都是参战部队的，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想报考陆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刘建业知道，在这位坚决主张抗日，反感内战的前辈面前，说些虚伪的话，恐怕并不合适，所以，他也不打算对他隐瞒：‘校长是打算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杨杰开始对面前的这个晚辈有一些兴趣。

‘假话就是晚辈想要在陆大镀金，混个更好的资历。‘

‘那么真话呢？‘

刘建业打量了一下周围，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子关上，顺便把门也带上。

‘真话是晚辈不想参加剿共，对于内战没有多少兴趣。晚辈认为，目前对中国最大的威胁，不是南方的共**，而是东面的日本。‘九一八‘事变以来，日本的野心已经充分暴露，他们不仅仅是想要东北四省，他们的胃口是整个中国。前不久的长城抗战，就是具体的体现，政府和他们签的《塘沽协定》，实在是丧权辱国，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来喂一只胃口永远填不满的恶狼，只能让他们越来越饥饿。政府对待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的各种做法，也实在不能上台面，只能是姑息养奸，让日本人胃口越来越大，侵略的步子越来越快。晚辈认为，未来的中日全面战争不会很遥远，就在几年之内，必定会爆发。这场战争将是两个民族之间的以民族命运做赌注的决斗，我们的战事肯定会很艰难，毕竟，我国的实力远没有日本那么强大和现代工业化。但是，作为一个中国军人，即使明知打不过，也要坚决的打，因为，在这场战争里，我们将不再有任何的退路，除非我们甘心做日本的奴隶。晚辈正是想要在陆大里面充实自己，学习现代化战争和大兵团作战，学好了东西，再和日本人好好的较量一下。‘

杨杰看着显得有些慷慨激扬的刘建业，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不错，我支持你的想法，不要拘束，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下。‘

杨杰大概是在国军中很少能遇到和他的看法接近的军官，不但谈了报考陆大的注意事项，报考科目，还拉着刘建业谈起了未来中日战争的战略战术问题。幸好，刘建业以前可谓什么杂书都看，所以，有幸浏览过蒋百里先生的《国防论》和毛主席的《论持久战》，也就没有在杨杰面前丢上很大的脸面。当他搬出了蒋百里先生的《国防论》对日战略三要点，即第一，中国对日不惧鲸吞，乃怕蚕食，故对日不应步步后退，而要主动实施全面抗战，化日军后方为前方，使其无暇消化占领区，从而使日本无法利用占领的地区提高战力；第二，主动出击上海日军，迫日军主力进攻路线由东北-〉华北-〉华中-〉华南的南北路线改为沿长江而上的东西路线，从而充分利用沿江的山地与湖沼地利，抵消日军兵器训练方面的优势；第三，以空间换时间，行持久战，通过时间的消耗拖垮日本，具体做法为将日军拖入中国地理第二棱线，即湖南四川交界处，和日军进行相持决战；最后说道:‘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

此言一出，杨杰不禁击掌叫好，‘难得这么年轻，就对时局有这么清楚的认识，难得，你这个学生不必考试了，我和你们军长陈辞修直接去说，再和初试复试委员会打个招呼，我的话还是管一些用的，你就到时间去南京报到吧。‘

‘多谢校长赏识，晚辈在此谢过了。‘

‘我希望你进陆大以后，能够在研修学业的同时，脚踏实地的对日本的社会，军事，政治各方面进行充分的研究，结合对中国的充分了解，完成专业的对日作战方略。我们和日本的战争，是关系民族存亡的事情，是不能存在马虎的，这一点你要谨记。‘

‘学生一定牢记在心，时刻不忘。‘

离开杨杰的住处，刘建业浑身都感到了轻松，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避开参加内战的命运，又可以在陆大里面深造，学好真本事教训小鬼子，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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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章 - 来到南京

离开杨杰的住处，刘建业浑身都感到了轻松，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避开参加内战的命运，又可以在陆大里面深造，学好真本事教训小鬼子，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回到团里大约两个月，刘建业就接到了师长黄维的电话，要他把团里的事务和团副韩应斌做个交接，由韩应斌代理团长，刘建业则交接完后，休假一个月，然后就出发去南京，到陆军大学报到。黄维还很难得的半开玩笑的问他，到底走了什么门路，居然连向来性情梗直，几乎谁都不买帐的陆军大学校长杨杰都亲自到参谋本部找何应钦部长，保荐你免试入学，这可是陆军大学很少有的例子。刘建业只能随便的打马虎眼，说大概是庐山训练班的时候，表现比较好的原因吧。当然，刘建业也只能这么说，难道对黄维说是因为自己不想打内战，很想打日本人，正好和杨杰的想法一样，找机会到陆军大学去躲避吗？(陆军大学的招考实际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正期班，所有学员都必须初试，复试和面试，全部通过以后才能获得入学资格，即使蒋介石也不能够安排学员进入正期班学习，抗战时候，前贵州省主席王家烈经过老蒋特许，也只能以无学籍的旁听生身份参加正期班的学习。此处这么写，是为了显示和国军内主张积极抗战的少数派的关系。)

交接了部队的事务，顺便私下叮嘱了自己的两个旧部，要他们在部队里训练时候好好干，剿共的时候适当的偷懒，尽量不要和红军交火，保命要紧等话，刘建业离开了南昌的驻地，开始了悠闲的休假时光。中央军的待遇，老实说，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发的是打了七折的国难饷，刘建业作为中校团长，每个月还能拿到大约100块法币，在当时法币还没有抗战后期发的那么滥，币值还是很坚挺的，所以，刘建业中校现在属于绝对的高薪阶层。加上走之前的时候，黄维说过由于南京作为首都，物价比较高，陆军大学又不负责安排学员的食宿，学员需要自行解决食宿问题(这一点是真的，直到陆军大学抗战时候迁往重庆以后，由于重庆的房屋紧缺，才安排学员住在校内)，11师每个月给他发放生活津贴80元，现在的刘建业，只要不是夜夜笙歌，锦衣玉食，这些钱足够他花的了。所以，刘建业从南昌到南京一路游山逛水，把庐山，黄山，九华山，甚至连江北的琅岈山都给逛了一个遍，好好的过了一把前世由于没有足够票子，买不起动辄200RMB以上的景区门票，不能饱览祖国大好河山的瘾，足足的玩到了离开学只剩5天才到了南京。

在下关码头下了船，刘建业乘着市内小火车，从挹江门进了城，听着熟悉的南京方言，看着依旧雄伟高厚的南京明代城墙，这个冷兵器时代的世界城墙之最，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冲动。这么雄伟的城墙，几年以后它还是那么容易就被小鬼子突破了吗？这么美丽的城市，我前世的故乡，我能眼看着它成为人间地狱吗？不能，绝对不能，我一定要做些什么，即使我的力量微弱，我也要为了保卫这座历史上多次经历屠城苦难的古老城市，尽我的力量，绝对不能让鬼子那么猖狂。

进了城，刘建业先到了18军在南京的办事处进行报备，然后，拎着自己的行李皮箱，走到街上，买了一份当天的报纸，找起了出租房屋的广告，按图索骥，准备去租一个住处。

找了几处房子，刘建业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不是距离学校比较远，就是房子比较小，放了床铺以后，就放不了多少东西了。中午随便吃了一些东西打发一下肚皮，刘建业按照报纸广告上的地址，走到了珠江路边上的珍珠巷内，敲响了房屋临街的大门。

‘；来了，别着急。‘；几声敲门音之后，门里传来回答的声音。接着，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四十五六左右的戴着黑边眼睛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打量着穿着一身整齐军服的刘建业，‘；你是什么人？刚才是你敲的门吧?有什么事情吗？‘；

刘建业看的出来，这个中年人对自己的来意有着一些疑惑。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想法，珠江路北面就是老虎桥的陆军监狱，南面鸡鹅巷里面有军统局的前身复兴社，这两个地方可是人只要进去，基本上就没有囫囵出来的。南京作为国民政府所在地，特务尤其众多，抓几个人，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自己又是穿的一身军装，难怪对方会有疑问。

‘；我是来上陆军大学的学生，马上学校要开学，所以，我要找一个住处落脚，正好看到报纸上面有你这里的租房启事，所以，我就冒昧来打搅了。如果有不周之处，还请原谅。‘；刘建业在中年人面前，显得和颜悦色，操着南京方言，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来租房子的，那好，进来看看吧，看好房子，再谈价钱，合适的话，就可以租给你了。‘；中年人看到刘建业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而且声明是来租房子的，就打开了门，让刘建业进到门里。

进到门里是一个天井小院，正中有一口水井，院子里面还种着石榴树，栀子花，几丛月季花，还有一个晒衣服的棚架，显得很有生活气息。进去是一幢传统江南民居式样的二层小楼，青瓦马头墙，很是让刘建业这个前世的南京人感到分外的熟悉和亲切。刘建业前世的父母都是解放后到的南京，一直住在郊区，所以，刘建业可是没有机会住过这种传统民宅的。

‘；出租的房间在楼上，请跟我来。‘；房主领着刘建业穿过院子，经过堂屋，登上木楼梯，上了二楼，打开一间房间，‘；就是这间，朝向南面，采光不错的，你看看吧。‘；

房间不算小了，大约二十平方，看的出来，房主打扫的比较勤快，房间很整洁，看上去也很亮，不象一般老式房屋那么内部昏暗。房间里，除了一张硬板床铺，还有一个书桌，靠墙的地方，空间可以再摆上两个书架，推开窗户，可以看到下面的院子和大门。这样的房间，让刘建业感到比较满意，所以，他也不打算找其它房子了。

‘；房子不错，请问租金是多少?‘；只要房主不是狮子大开口，刘建业就准备租下来了。

‘；如果不包伙，每个月20块，包伙的话，再加15块，怎么样？‘；

实话说，这个价钱的确很公道，刘建业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就同意了这个价格。反正，自己的薪水不少，宁波那里的老爷子显然还不要自己寄钱回去养家，即使租金再高一些，对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刘建业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可以包伙，省了自己不少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开学前的几天，刘建业到邻近的市场上，买了两张椅子，两个书架，一盏台灯，还有一些学习和生活必需的物品，把房间再按照自己的需要重新布置了一下。这几天里，他也和自己的房东混了一个熟，知道了房东的一些情况。房东姓王，名博文，是附近第九中学的国文教师；夫人姓吕，在巷口那里开了一个小杂货铺，补贴一些家用；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在中央大学物理系读大一，一个女儿在金陵女子大学国文系读大三。王博文向来都以自己的一对儿女为自己的骄傲，言谈里，只要一谈及自己的儿女，就会不由自己的表现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两口子出租房间，也是因为儿女都上大学，虽然不远，但是却要住校，家里平时显得冷清，找来一个房客，也能热闹一些。

报名的日子到了，刘建业自己一路走到了薛家巷的陆军大学校址，办完了规定的报到手续，领取班级名单，本学期的课程表和各科目负责教官开出的参考书籍清单，顺便也领取了学校每月发给每人的12元津贴费，就出去到广州路等地采购需要用到的参考书籍。一直到了晚上，刘建业才拎着买来的两大竹箱参考书籍和自己感兴趣的其它书籍，回到了珍珠巷。一进门，刘建业正好看到房东一家四口人，都在堂屋的桌上围坐着吃晚饭。

‘；小刘，回来的正好，我们等不及你了，刚开始吃，你就回来了，来，一起坐下来吃饭。今天，怎么回来的挺晚吗？‘；房东老王亲热的让刘建业坐下来，赶紧吃饭。

刘建业应着老王的招呼，还是先把装书的箱子放上楼，脱下军服，下来再到院子里面的水井边，打了一些水，洗了脸和手，然后才坐到了桌前。

‘；老王，这两位应该就是你家的公子和千金吧？‘；刘建业小声的指着同坐在桌子前的两个青年，向房东老王问道。

‘；你说的没错，这两个就是我的儿子王靖国和女儿王靖芸。怎么样，我没有向你吹牛吧？‘；老王又显出得意的样子，又转向自己的儿女说到:‘；这就是家里新来的房客，黄埔毕业，今年刚从18军考进陆军大学的刘建业团长。‘；

‘；我以后还有许多事情可能会打扰到大家，还请多多海涵。‘；刘建业忙向两位少房东客气的打着招呼。王靖国是一副常见的国字脸，头发短而直立，眉毛浓而且长，嘴唇上有少许的绒毛，穿着一件长衫。王靖芸则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样，看上去清纯秀丽，留着齐耳短发，眼睛明亮，穿着浅蓝色的小褂，黑色的百摺裙。

尽管刘建业客气的打了招呼，王靖国却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很不客气的哼的声音，然后一下就推开了饭碗，说了一句吃饱了，就离开桌子，进了里屋。这种情况，让刘建业有一种自己的热脸贴上了别人的冷屁股的感觉，表情很是尴尬。反复想了几遍，刘建业也没想起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少房东，自己和他应该是萍水相逢，原先都不认识的，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犬子的脾气不太好，都是我平时教导无方，若有冒犯的地方，还望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原谅。‘；老王赶紧给自己的儿子向刘建业赔礼道歉。

‘；没什么，也许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正好赶上了。‘；刘建业虽然面子受损，倒也表现的无所谓。事实上，他也就是不怎么看中个人的面子，最喜欢讽刺别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弟弟他是看到军官，心里才不舒服的。‘；桌边的王靖芸小声的说了一句。

‘；是讨厌军官，不是讨厌我，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刘建业虽然心里感到疑惑，却也忍住没有问下去。

这件事情，让本来比较热闹的气氛，一下变的有一些冷清，刘建业也没了吃完饭，和老王谈古论今，天南地北的聊天的兴趣，草草的吃完了晚饭，就上了楼，看了一会书，径自躺下了。

晚上吃饭时候发生的事情，刘建业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这倒不是因为他大度豁达什么的，要知道，从北宋开始，中国的军人地位就一直比较低下，北宋的狄青狄武襄，在前线打了那么多胜仗，立下赫赫武功，回朝担任掌管军队的枢密院使才多久，就被一帮腐儒排挤到南边钓鱼去了，不出半年就郁闷致死；明清两朝的军人地位也不怎么样，武官几乎见了文官就低三级，朝廷又不放心军人，经常派文官出来带兵打仗，结果自然是败多胜少，比如萨尔浒之战的明朝督师杨镐；当然不排除个别文官能打仗的，例如范仲淹，袁崇焕之类，可那样得人实在是少的可怜；到了民国，多年的内战，城头变幻大王旗，中国大地兵火连天，人民受到军阀部队反复蹂躏，自然让军人在老百姓心目里面的地位可谓是降低到了极点。刘建业在江西的时候，就对此有所感受，即使是中央军的嫡系，还不是经常有几个部队之间的官兵当街打群架的。‘；没办法了，只有慢慢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刘建业自言自语了一句，睡意上来，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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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福建事变

接下来的两天，刘建业忙着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一下以后在学习时将要学到的军事理论，参谋运输勤务，兵器弹道，军事筑城，政治等知识，顺便温习了一下英语。黄维作为陆军大学的前辈可是告诉过他，陆军大学入学以后3-4个月的时候，还会有一次甄别考试，如果有人不幸挂了，那就对不起，请你回原来的部队去吧。刘建业作为本期唯一的免试入学的学员，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会成为其他人眼里的异类，憋着劲等着看他的笑话。别的什么不说，刘建业可不想那么灰溜溜的回去，丢不起那个人，不是吗？这期间，王家的儿子也没有再给刘建业难堪，只是脸色嘛，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脸。王家的女儿倒是多次在见到这样的情况以后，向刘建业道歉赔礼，给自己的弟弟打圆场。

陆军大学终于正式开学了，刘建业也开始了在陆军大学的学习。第一学年第一学期学习各兵科战术和师战术。各兵科战术由德顾问讲授，专研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新战术；师战术由本国教官讲授，专研师在一般地形的攻击、防御、遭遇战、追击、退却的战场指挥。图上研究完毕后，还要学习一周以上的现地战术，使理论和实际相结合。德国顾问的专业水准和敬业精神，使刘建业深感来到陆大学习的正确。就在此时，11月20日，从福建传来一个震惊全国的消息。驻守福建的19路军，这支‘；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英雄部队，在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人等人的率领下，由于他们的抗日要求和行动得不到蒋介石政府的支持，与蒋的矛盾日益激化，在福州召开中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发表《人民权利宣言》。21日，李济深等通电脱离国民党，随后联合第三党和神州国光社成员发起成立生产人民党，以陈铭枢为总书记。22日，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宣告成立，由李济深、陈铭枢、陈友仁等十一人任委员，李济深任主席，改民国二十二年为“中华共和国元年”，并宣布革命政府的中心任务是外求民族解放，排除帝国主义在华势力；内求打倒军阀，推翻国民党统治，实现人民民主自由，发展国民经济，解放工农劳苦群众。一时之间，国内民间一片支持声高涨，强烈要求国民政府正视国家面临的深切危机，集中力量抗日，反对中央对日妥协。

陆军大学的学生们，对于这件事情，也是议论纷纷。由于陆军大学当时还没有设置政训处，所以，薛家巷的空气还没有附近的黄埔路(黄埔军校后来成为中央军官学校，南京本校校址就在离珠江路不远的黄埔路，薛家巷也在珠江路附近)那里那么压抑，大家私下里发表对于事件的各种看法。刘建业虽然感动于福建军政方面对于抗战的热诚，但是，对于他们的前途，并不看好。在和同学的讨论里，刘建业就指出，19路军这支曾经的蒋介石准嫡系部队，自从淞沪抗战以后，就和蒋介石在政治上屡有不同看法，在部队的装备和人补充上，实际上已经被打入另册；福建地狭民瘠，不足以对抗中央军的广泛优势；虽然广西的桂系对他们大力支持，但是由于广东的陈济棠态度暧昧，桂系的支持其实并不能有什么实际效果；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伙伴，红军内部掌握权力的是所谓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这些人都是苏联回来的，对于军事可谓一窍不通，对于肃反，倒是有很大的兴趣，他们对于19路军也是三心二意，如果，中央军对19路军进行镇压，红军恐怕不但不援助，还会乐于见到他们所说的‘；狗咬狗‘；的情况；而且，蒋介石纵横国内，无人能够抵挡的最大法宝，不是他的军队战斗力强，而是蒋介石最善于对自己的对手内部收买，分化瓦解，桂系，西北军，晋绥军，唐生智等人，无不是一时豪杰，在这个招数面前，都载的很惨，这一次，蒋介石肯定还会使出最拿手的银弹战术。刘建业预言，中央只要开始军事行动，19路军很快就会被击败，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此言一出，陆军大学内多数人都抱有怀疑，毕竟，19路军战斗力并不差，在上海的时候，面对绝对优势的日本军队，还打的那么惨烈，支持了那么长的时间，中央军战斗能力还不如日本军队，福建的地形山地众多，也利于防守，怎么看，两个月解决19路军，都是一个字——难。尤其是来自广东部队的同学，更是对于刘建业的见解不屑一顾。(注：19路军是由北伐时候赫赫有名的铁军第四军的一部发展出来的，所以，骨干力量和大多数官兵都是广东子弟，尽管离开了广东，但是依然和广东军政方面，有着密切联系。)

面对同学的疑问，刘建业也不去多做争辩，只是说到时候自己看吧，就又是埋头看书学习。其实，刘建业的观点没有什么希奇，也只是照搬了后来人对福建事变的研究和分析，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那不就成为怪物了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说了以后，就保持沉默，让时间去验证。

历史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这一次也不例外。到了1934年，也就是民国23年的1月底，随着19路军的最后阵地泉州、漳州相继失守，福建事变终告失败。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福建政府的首脑人物逃往香港，第十九路军的番号被取消，军队被蒋介石改编。

‘；虽然，我很敬佩他们的爱国热诚，但是从军事角度来说，我认为他们发起事变的时机不好。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单薄，周遍的态势也不好，使得他们起事以后，军事上孤立无援，所以，他们不可避免的遭到失败。当然，从政治角度上来说，他们的起事，显示了国民政府内部始终存在着主张对日抗战的力量，而不是全都想着妥协退让，尽管，这股力量，现在看上去还比较弱小，不够强大。但是，如果有那么一天，日本人开始发动全面的侵略，政府内部占大多数的的中间势力，就会转变态度，主张抗战的。‘；刘建业在书桌前，向王靖芸讲述着事态发展的过程和自己的见解。王靖芸这一段时间以来，只要周末一回家，就抓住基本上周末时间都在钻研军事理论的刘建业，要求他介绍时局的发展和未来可能的走向。

‘；那你是中间派，还是主战派，或者妥协派？‘；王靖芸明亮的双眼，直视着刘建业，仿佛能用这样的眼神逼出刘建业的真实想法。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可饮匈奴血，朝天阙。‘；刘建业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了岳飞的满江红词的一段作为自己的回答。

‘；这么说来，你也是主张抗战的了？‘；王靖芸轻声的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刘建业在王靖芸的面前，并没有可以的隐藏自己的观点。事实上，主张抗战在国民政府内部也不乏其人，只要你不去到处呼喊，给国民政府找麻烦，或者让国民政府感觉你和GCD一个腔调，这些声音也是可以容忍的。

‘；可是，你看上去可不象。‘；王靖芸小声的说。

‘；我看上去不象?那你说，什么人才象?‘；刘建业好象有了兴趣，问了下去。

‘；就象我弟弟学校里面那些同学们一样，散发传单，开设讲座，宣传抗日的道理。我也去听过的，讲的真好。‘；王靖芸抬起头讲着，接着又低下了头，‘；你就和他们不一样，从来不公开表达你的看法，好象生怕别人知道你是主张抗日的。‘；

‘；我是军人，表达自己的看法，是要冒风险的，我可不想还没开始抗日，就先进了老虎桥，那就折本了。那些同学的做法，我不反对，这也是唤醒民众的一种方法。不过呢，由于身份地位的不同，我和他们的想法和方式，有一些不同。散发传单，是可以唤醒民众支持抗战，参与抗战，但是，就象蒋百里先生讲的那样，日本军国主义绝对不是依靠散发传单就能够打败的，所以，他的做法是脚踏实地的对日本的社会，军事，政治各方面进行充分的研究，结合对中国的充分了解，完成专业的对日作战方略。我没有蒋百里先生那样的大才，因此，我的做法就是先老老实实的学习军事知识，学好在战场上打败日本人的方法，一旦抗战军兴，就在沙场上和他们血战到底，这是我作为军人的做法。‘；刘建业耐心的向王靖芸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这好象也很有道理。那你说，如果抗战开始了，我们这些人应该做什么？‘；

‘；你们也不是没有事情做的，你知道吗，甲午战败以后，中国支付给日本2亿两白银的战败赔款，日本依靠这笔款子，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建立了覆盖全国的全民义务基础教育体系，使他们的国民教育水平很快的得到大幅度的提高，人的素质提高了，就有了国家发展的坚实基础。我们国家的民众受教育水平相比日本，差的实在太多了，大多数的人并不识字，这就很大的限制了国家的发展潜力，对于国家的未来，实在不是好事。你们作为接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人，正可以投身国家的教育事业，让更多的人有文化，明白更多的道理，这是造福国家千秋万代的事。有了大量受过良好教育的民众，国家的未来就有了可靠的保障。你看呢？‘；刘建业内心里还是比较容易接受战争让女人走开的道理。

‘；你说的好象很有道理，我想这的确是一件对国家很有必要的事情。‘；王靖芸想了一下，回答道。

‘；这就对了，抗战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要上前线，前方有军人去拼命，后方也要有人去生产，供应前方，去做其它国家需要的事情。‘；刘建业看着灯下王靖芸清秀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一种想要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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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春节风波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民国23年的春节就要到了。虽然，春节不是民国政府当时的法定假日，但是，无论机关，军队还是民间，都会在这个时候放下正常的工作，除了最低限度的留守值班人员，都去准备着过年。宁波的老爷子也在春节前来了一封信，对他在受伤以后没有及时通知家里，表示了不满，同时对他在军队的前途表示乐观，让他继续好好干，挣一个能够光耀门楣的前程出来。至于留在66团的两个旧部，在临近新年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来信问候平安。信里同时讲述了参加对苏区围剿和镇压19路军的过程，由于66团新编成不久，虽然装备已经全部换为德国制造的武器，上峰还是把66团作为留守部队留在了后方，并没有参加一线的战事。这让刘建业感到略微的安慰，毕竟，自己的部队手上没有沾上那些当时中国最有爱国**和救国理想的人们的鲜血，他的内心对于那个时代的共**人还是充满崇敬的，并不愿意和他们打个你死我活，那样实在不值，与其内部自相残杀，不如先把外敌赶走，再该怎么谈，怎么谈，该怎么打，怎么打，绝对不能让外敌乘机占了便宜。

除夕那天，陆军大学就没有安排课程了，一直到来年的正月十七，美其名曰学员自修。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时候，无论教官还是学员，谁都不会有多少心思来上课的。与其让大家呆在那里不爽，还不如都放了，让大家都能享受天伦。家离南京近的，带着家眷回家过年；家离南京远的，就带着自己的家眷，在南京过年了。象刘建业这样，没有家眷，又不愿走的，就自己随便安排了。刘建业不走，一是想要抓紧春节时间，多看一些军事著作，二也是害怕到宁波以后，会让人感觉和以前的那个刘建业差别太大，而他又对那里的家里人不熟悉，会导致麻烦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一时是一时。

王家也很大度的容留了这个过年也不回家的军人学员，让刘建业和他们全家一起过年。刘建业在老王的盛情之下，也就没有多做推辞。为了表示对王家让自己一起过年的感谢，刘建业自己出钱带着王靖国跑了小半个南京城，买来了老字号魏洪兴的板鸭，鸭胗等南京人过年常用的年货，还有金华火腿，山东金丝小枣等不少南北货，作为自己出的份子。王靖国在父亲的叮嘱下，虽然依旧对刘建业不是很热乎，但至少没有再给刘建业多少冷脸。

吃完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喝了一些酒的刘建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过年爆竹声，心里感到一阵的温暖。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春节，又是在自己前世的故乡过的春节，使刘建业不禁想起了留在那个时空的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过年的时候，有没有人来陪伴他们。这大概就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了吧。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音，打断了刘建业的离愁别绪。

‘；请进。‘；

‘；刘大哥，是我，爸爸看到你上楼来了，让我上来看看你，如果你没有事的话，就请你下楼来和我们一起守岁。‘；王靖芸轻声的解释自己的来意。随着刘建业和王家人的逐渐熟悉，王靖芸也称呼起刘建业大哥，刘建业也对她以小妹称呼。

‘；我能有什么事情呢，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家里人罢了。‘；刘建业抬起手，用手帕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转过身来对王靖芸说。

‘；原来大哥想家了，那就不如把我们家当作自己家好了。‘；王靖芸说了以后，好象突然意识到什么，头低了下去，灯光的掩映下，一丝红晕泛上脸颊。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弟弟不高兴了。‘；刘建业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他那样对你，是因为不了解大哥，以为你和外面那些军人一样，整天只想着升官发财，打内战有精神，见到日本人就腿软。他要是知道大哥你的想法，就不会那样对待你了。‘；王靖芸急忙为自己的弟弟做着解释。

‘；我能理解他的行为，他有足够的爱国热情，只是缺乏处世的经验，比较毛躁，不知道有时候是需要先隐藏锋芒的。‘；作为前世的一个愤青，刘建业自然是很容易理解王靖国的想法，毕竟，自己过去就和他一样，从来不缺乏热血，总是一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样子。只是来到了这个时空，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能做更多的事情，刘建业逐渐学会了韬光养晦。

‘；大哥能理解他就好。‘；

房间里一时之间，显得很寂静，倒是屋外的爆竹声音更加的响亮。

‘；小妹，有没有兴趣过两天带着大哥好好转转南京呢？大哥自从来了南京，还没有机会好好转转看看呢。‘；刘建业看到房间里的沉寂，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那好啊，大哥想到什么地方转转?小妹肯定带着你去。‘；王靖芸接过了话头。

‘；不着急，你先下楼陪陪你爸妈，这个事情不着急，怎么着，也要等到你和你家里人把该走的亲戚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行吧?你说呢？‘；刘建业为了避免男女独处一室的尴尬，想以让王靖芸陪父母守岁的理由，让她下楼去。

‘；那就听大哥的，我先下去了。有时间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好好转转。‘；王靖芸说完，转手出去关上房门，下了楼。

屋里恢复了原先的安静，刘建业的心里也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的人都在忙着走亲串友，刘建业利用难得的时间，在陆军大学的图书馆里查阅当时的各国军事著作，重点是英国的富勒和利德尔.哈特提出的高速坦克战理论，苏联红军创始人之一图哈切夫斯基的关于大纵深战役和战斗的思想，军事筑城和野战防御以及1933年5月就任民国军事委员会总顾问的汉斯&；#8226；冯&；#8226；希克特将军描绘的他对中国工业化和军事化规划的大纲。坦克机械化战争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军事前沿形态，大纵深理论是未来苏联红军的指导性思想，筑城和野战防御则是未来中国在抵御日本侵略里必须使用的。汉斯&；#8226；冯&；#8226；希克特将军是德国十万陆军时代的总参谋长，为未来横扫欧洲的强大德军打下了坚实基础，他对速度和机动性的重视是德军闪电战的萌芽。他讲过的一句话，“先进装备能战胜一个个血肉之躯，但无法战胜人类不朽的精神！”尤其让刘建业感到佩服不已，这简直就是针对中国和日本的实际情况说的。当战败的耻辱加在身上时，有人不堪忍受，有人自暴自弃，但正是象他那样默默无闻的辛勤工作，为明天的军队打基础的人们，才造就了二战初期那支天下无敌的德军！刘建业认为，自己就是要象汉斯&；#8226；冯&；#8226；希克特将军那样，通过自己的工作，为国家的明天打好基础，才能在未来的对日战争那场民族浩劫里，尽量减小国家的损失。

到了正月初十，王家的走亲戚的活动总算到了尾声。王靖芸也就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带着弟弟和一身便装的刘建业一起，在南京城观光。在秦淮河边夫子庙，品尝了一番久负盛名的‘；秦淮八绝‘；小吃，转了一下卖小商品的市场，买了一些好玩的小东西以后，三个人转到新街口。就在三人打算进到中华大戏院去看一场当时还比较新鲜的有声电影的时候，戏院的大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喧嚣，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讥里哇啦的声音。刘建业让王家姐弟在门厅等着，自己去看一下究竟。穿过人堆，挤到前排，一看，两个发型修剪的象子弹头的人正在指着一个象是卖香烟的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口中似乎还不太干净，不时的夹杂着‘；八嘎‘；‘；支那‘；等发音的词汇。周围的人们，则只是冷冷的围观。刘建业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日语，但是，至少这两个词汇的意思，他还是能够听的明白的。刘建业走回到王家姐弟面前，拿过王靖国拿在手里的围巾，然后对他们说:‘；今天，突然想起来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电影就先不看了，等有时间了，我们再看，看完了再吃一顿好的，到时候我请客，怎么样？实在不好意思。‘；

‘；那好吧，你既然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先回家了。‘；王靖芸虽然疑惑，倒也没有拒绝。

‘；你们注意一下安全，街上人员和车辆不少，别出事。‘；说完，刘建业转身走向戏院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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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事情缘由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已经吃过午饭的王家姐弟见到了匆匆赶回来的刘建业。和刚分开的时候不同，刘建业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一些好象撕打过的痕迹，背上还破了一条口子，幸好没有见血。

‘；大哥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王靖芸一边帮着刘建业整理换下来的外衣，一边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遇上了两个小贼，教训了他们一下。‘；刘建业轻松的说道。

‘；真的没什么事？‘；王靖芸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刘建业说的话。

‘；你看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大哥怎么会对小妹说假话呢?‘；刘建业依旧显得那么轻松。

‘；没有事情就好，大哥以后还是要注意，那些人被逼的急了，下手很凶的，尽量不要招惹他们。‘；王靖芸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刘建业。

‘；多谢小妹的关心，大哥下次一定注意。好了，大哥午饭还没有吃呢，我自己去找些吃的，对付一下就行。‘；刘建业故意岔开了话题，走向厨房。

‘；大哥还是坐在这里吧，厨房不是大哥这样人进去的，还是小妹进去给你找吃的东西吧。‘；王靖芸觉得还是自己去厨房比较好一些。

‘；那好吧，大哥等着。‘；刘建业知道，即使是这个时代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大多还是觉得厨房不是男人应该进的地方，职业的厨师例外。

过年的时候，各家各户准备的饭菜还是比较多的，就着辣椒雪里蕻炒肉丝，蛋饺，香肚，喝着热过的腌菜炖蹄筒汤，刘建业一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显得很饿的样子。

看着刘建业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还有没有洗掉的灰尘，王靖芸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时候就象一个大小孩，需要有人来照顾他。想到这里，王靖芸感到自己的脸上的温度，忽然好象升的很高，火烧一样的。

‘；吃完了，肚子都吃的滚圆了，再吃就要涨出来了。‘；吃完了饭的刘建业站起身来，左右转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谁叫你吃那么多的，不知道自己的饭量。‘；王靖芸看到了刘建业的样子，拿他打趣。

‘；这不是肚子饿了吗，一不留神，就吃的多了。还是在老家里好，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管着，多少都是一碗，不多不少，正好八成饱。‘；刘建业看着自己撑的滚圆的肚子，发出一阵的感慨。刘建业在前世的家里吃饭，就是不管怎样，饭就吃上一碗，不会添饭的。

‘；不早就叫大哥你把我们家当成自己家一样吗?大哥这么说，就显得生分了。你要是想要有人管着你，那就我管好了。‘；说完，王靖芸好象突然意识到什么，低着头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刘建业正想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关上门干什么，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王靖国走到刘建业身旁，说了一句，‘；当兵的，你以后绝对不可以欺负我姐姐，不然，我和你没完。‘；然后，径自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怎么搞的我莫名其妙的？不去想了，还是抓紧时间，多看些书吧。‘；刘建业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然后也就上楼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第二天的上午，王靖芸拿着一份报纸，走进了刘建业的房间。

‘；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就先等我一会，我写完这一段笔记。‘；刘建业正在写读书笔记，就随便招呼了一下。

‘；大哥你先忙，我没有什么急事，先等着。‘；王靖芸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书桌侧面，认真地看着刘建业学习的样子。

‘；这一段写完了，说吧，找大哥有什么事情？‘；刘建业写完笔记，放下笔，放松一下手腕，伸了伸腰。

‘；大哥昨天上午，在新街口做了什么事情吧？‘；王靖芸好象很随意的问着。

‘；我不是说了，去办了一些事情吗？‘；刘建业有一些诧异的说。

‘；那回来的时候呢？‘；王靖芸似乎有意识的追问。

‘；就是遇到两个小贼，出手教训了一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刘建业也很轻松的回答。

‘；好象不是这么简单吧，大哥？‘；王靖芸看上去有一些不是很相信刘建业的说辞。

‘；当然这么简单，你还不相信大哥说的话？‘；刘建业坚持自己的说法。

‘；大哥，你看这报纸上面的消息，怎么会那么巧？‘；王靖芸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刘建业。

刘建业接过报纸，在王靖芸的指示下，看到了一个消息，一下就明白了。报纸上面，刊登了两个日本驻南京大使馆的领事官员，因为和卖香烟的女孩发生冲突，在新街口中华大剧院门口被一名中国男子打成轻伤的消息。文章里面，还描述了那名用围巾遮住了面容的中国男子的衣着和身材。文章里面的描述和刘建业昨天的装束完全一样。

‘；大哥，你不用再掩饰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做的。‘；王靖芸等到刘建业看完消息，就一把收回了报纸。

‘；既然这样了，我也就不用多说了，我承认是我干的。‘；刘建业坦然地承认了。

‘；大哥，你知道这样是有多危险？要是你被他们打伤了，那就不好了。再说，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是会有麻烦的。‘；王靖芸似乎很紧张。

‘；小妹放心，大哥是军人，身手当然不是那两个混蛋可以比得上的。再说，我不是用围巾遮住脸了吗？‘；刘建业安慰着王靖芸，轻声的说。

‘；我还是不放心大哥，要知道，如果，被日本人知道了打他们的外交官的人是你，他们肯定会大做文章，大哥肯定会有大麻烦的。‘；

‘；大哥承认是有一些冲动，可是，那两个混蛋太欺负人了，撞翻了人家卖香烟的小摊，还硬要人家给他们下跪赔礼，这还不算，嘴里还骂我们中国人是笨蛋，蠢猪，是下贱的支那人。我一时之下，无法容忍他们这样嚣张，肆无忌惮地欺负我们中国人，就出首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明白，他们所谓的大和民族也不过尔尔。以后，大哥肯定不会这样了，这次，让小妹担心了，是大哥的错。说吧，要怎么罚大哥，大哥都答应你。‘；

‘；我不要大哥受罚，只要大哥以后能多注意安全，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王靖芸抬起头，明亮的双眼盯着刘建业的眼睛。

‘；好的，大哥一定答应你，不会再让小妹这样担心。相信大哥，大哥一定做得到。‘；刘建业丝毫没有避开那双眼睛。

‘；小妹相信大哥说的话，昨天大哥换下的那套衣服，我已经把它们剪成布头，晚上就去处理掉。‘；王靖芸又低下了头，小声的说话，红晕登上了脸庞。

‘；多谢小妹了，还是小妹想的周到，以后谁要是娶了小妹，肯定会很享福的。‘；刘建业又恢复了轻松的样子，逗王靖芸开心。

‘；大哥又拿小妹开玩笑了，我不和大哥说话了。‘；王靖芸转过身，捂着脸，一跺脚，出了房间，快步的下了楼。

‘；我说错了吗?应该没有吧？‘；刘建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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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见习生活

春节过去了，生活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日本外交官被打的事件，由于抓不到打人者，逐渐的被人们遗忘，也就不了了之。王家姐弟回到各自的学校开始新的学习，刘建业也继续在陆军大学求学深造。历史似乎并没有发生更多的改变，在第五次的‘；围剿‘；里，红军象在原先的历史里一样，在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奥地利人李德的指挥下，采取堡垒对堡垒和短促突击的战术，与占兵力和补给绝对优势的国军进行正面的对抗，俨然成为一次大战里面的西线堑壕战情形。刘建业在陆军大学课堂内针对前线战事的图上作业推演里，多次对红军的这种战术表示出很大的不理解，认为，这是放弃了红军无可匹敌的山地运动战特长，打死守硬拼的阵地攻防战，以己之短御敌之长，结果可想而知，失败只是时间问题。相反国军在德国顾问的策划下，改组了南昌行营，指挥机构权力集中，职责明确；调整了编制装备，把参加围剿的部队改为一师三团，加强了山地作战的指挥灵活性，每个师配备了德国进口的平射炮专打堡垒；加强运输补给力量以适应山岳地带道路网少的情况，重要地区设计修建新的交通网等；军事行动过程里，贯彻‘；战略上取攻势，战术上取守势‘；，‘；先求稳当，次求变化‘；，避免孤军深入，部队之间出现间隙。虽然，较短时间里，收效不会很迅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军的脖子上被国军戴上的绞索就会越收越紧，战略回旋的空间越来越狭小。红军如果不能主动做出变化，采用正确的战略战术，就只能被逐渐驱赶集中，最后被消灭。当然，刘建业不会说出红军最终会选择进行人类历史上最激动人心和荡气回肠的波澜壮阔的战略大转移——长征。

4月底，江西的围剿前线传来消息，经过国共双方主力兵团的激烈争夺，苏区首府瑞金的前沿门户，苏区的军事重镇广昌被国军攻占了。这是李德的反围剿战术的标志性的失败。国民政府的宣传机构，开足马力，全力渲染国军的所谓重大胜利，吹捧蒋委员长的高瞻远瞩，英明睿智，认为这是蒋委员长奉行的‘；攘外必先安内‘；战略的巨大胜利，把蒋委员长吹捧成为中国历史上前年以来的唯一完人。国府的高层都弹冠相庆，仿佛天下太平，盛世即将重现。陆军大学内的战术课上，绝大多数的学员们都认为在国军的强力打击下，苏区的红军被消灭的命运已经是被彻底注定了，最迟年底，红军将成为历史名词。看着那些人们的热情，刘建业却只是表现出了随波逐流，随大溜的态度，并没有过分的热情表现，这大概就是知道历史走向的人的必然选择。

期末考试结束，刘建业自感考试结果应该还算不错，虽然考试的难度不小，但是，由于自己这个学期以来一直利用绝大多数时间学习钻研，不是象一些同学一样，经常进行周末联谊聚餐，结果有人连甄别考试都未能通过，灰溜溜的回了原先的部队，可谓是丢人现眼。考试完了以后，陆军大学开始放暑假，时间是一个半月，其中有一个月，要求学员到部队做兵科见习，使学员们对本兵科以外的其它兵科也有一定的认识。刘建业给宁波那里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要利用暑假的时间向陆大的教官和专家们多多求教，加上必须的兵科见习，暑假就没有时间回去了，请老爷子一定要放宽心，自己一定努力为家族挣回一个远大前程。

利用参加见习之前的时间，刘建业在图书馆和校长杨杰家来回跑，一方面钻研理论，分析战例，一方面就自己学习过程中遇到的难点和疑问，向杨杰这个高手当面求教。杨杰也很欣赏这个和自己的时局见解基本相同，学习又很勤奋，头脑里不时冒出一些军事方面新想法的学员(刘建业是从未来回去的人，知道的一些军事理论，在当时绝对是新鲜的，前卫的)，所以干脆让他住在自己的家里。校长夫人由于很难适应南京夏季的高温气候，每逢夏季总要回云南大理老家避暑，这样，一老一小就在一个房檐下，开始了时而评论，时而争辩，时而开怀大笑的日子。杨杰的教法和陆军大学一样，根据条令，利用地图，提出问题，然后由刘建业予以解决。杨杰再根据刘建业的解决方案，向刘建业讲评，刘建业也可以也可根据原则，自由辩论。杨杰对刘建业说:“讲堂和演习地，都想定是战场，学员和教官、顾问对垒以决胜败。”他还告诉刘建业，要他转告那些同学，“对顾问必须作有组织有计划的问难，才能学到真东西；对本国教官必须留一手，免得打倒太多，无处聘请。”在刘建业和杨杰辩论结束之后，杨杰总要根据想定，就现地提出一个问题，考刘建业，最后由他做总结。杨杰的见解当然高人一筹，不是一般水平，让刘建业这个从未来回来得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刘建业也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向杨杰委婉的提出一些他从后来人对杨杰主持陆军大学期间工作的点评里面指出的缺点，如研究院主任张亮清为人圆滑，教务处主任宗明才能有限，如果杨杰外出，以此二人代理学校，会有问题出现；学术组织工作薄弱，没有分系负责，整编教材，对德国顾问的资料，没有结合本国国防实际情况，缩写成统帅纲领、作战纲要一类的条令，以供传给后辈；专研战场指挥，忽视参谋业务和后方勤务，以致作战时后方跟不上前方，参谋业务也欠灵活。杨杰也在反复争辩以后，认为自己的工作的确有未能周全的地方，自不免对刘建业更加看重。

半个月过去，刘建业也不得不离开杨杰的家，开始到位于孝陵卫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进行见习。这也是杨杰向中央军校的教育长张治中那里为刘建业争取来了。在拜会过总队长桂永清少将(就是那个曾经当过解放战争时期的国军海军总司令，在上海的大饭店里便服开房间嫖妓，被宪兵抓住过的桂永清)以后，刘建业被分配到教导总队下属的战车队，开始了短暂的装甲部队见习军官生涯。在战车队所在的江宁县方山驻地，刘建业终于见到了著名的古董装备，法国的FT-C-27轻型坦克，“维克斯-；卡登-；洛伊德”超轻型战车，意制“菲亚特”FIAT-3000轻型坦克等，着实的让他兴奋了一把。虽然，这些东西和刘建业后世见到的那些装甲装备相比，实在和玩具差不多。但是，在当时也算是比较好的装备了，对付只有轻型火力的部队，绝对是无往不利，即使是国内派系里面装备相对精良的东北军，在这些东东面前，也很难讨到多少的便宜，更不用说那些大多数官兵可以说连见都没有机会见过这些东西的川军，黔军和西北军了。在坦克里面的味道，虽然不是很好受，汽油味道，炮烟，噪音，还有那可以颠碎人骨头的震动，可是，站在指挥塔的感觉，的确很拉风。不过，刘建业还是发现，国军和当时大多数国家的军队一样，只是把坦克当作纯粹的步兵支援武器，更简单的说，就是掩护步兵突破堑壕，破坏火力点，几乎就是活动的炮台，根本没有把坦克集中使用，充分发挥坦克自身的火力，机动和装甲防御的意识。这与刘建业在二战战史里看到德国集中大量装甲兵力，对波兰，法国和苏联防御体系进行一点突破，深远迂回合围的战术相比，显得十分的落伍和陈旧。刘建业为此和战车队的军官们进行了讨论，结果是刘建业不得不认识到，当时的中国军队，装甲部队的数量很少，全国的装甲武器全部加起来，还不够遍成一个满编的装甲营，同时，装甲部队的消耗非常大，油料，弹药，备件都要依靠国外进口，就是维持日常的训练，经费都已经很吃紧，根本没有可能实现装甲集中突击的条件。刘建业总算是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不现实的。看来，在中国出现类似阿登突击那样的壮观场景，还要再等若干年，也许真的只有在未来的人民共和国的时代里，才有这种可能。

不能实现大规模机械化作战的梦想，刘建业就干脆专心琢磨步兵以现有条件进行反坦克作战的战术。燃烧瓶，也叫莫洛托夫鸡尾酒，成本低廉，制造和使用简单，可以使用；把炸药装入金属棒形容器，加上拉火装置，做成后来志愿军在朝鲜大量使用的爆破筒，也是一种不错的东西，既可反坦克，也可以用来反工事；对了，制造大铁筒，加上铁箍，装上火药，用来抛射炸药包，这可是淮海战场解放军突破国军环型防御工事体系的利器，而且，对周围的连带杀伤效果也是非常惊人。这些东西的制造技术要求都十分简单，成本低廉，使用方便，很适合中国军队使用。刘建业利用晚间时间，写作见学笔记的空余，把自己知道的这几样东西，画出图形和简单的图纸，然后准备拿给杨杰，请他审阅，如果可行，就请他代为转交给兵工署，看看能否尽快投产列装。

在教导总队的见习生活，终于结束了，刘建业恋恋不舍的和中国当时的装甲精英们告了别，回到陆军大学，准备下一学期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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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章 - 新的学年

回到陆军大学，刘建业开始了新的学习。第一学年第二学期专研师战术(包含参谋业务和后方勤务)。以一般地形为主，旁及特殊地形。每周中国教官教两个上午，德顾问也教两个上午。为了紧跟现实，鼓励大家一起研究军事学术，杨杰让教务处在学校办公楼前设立了一块大幅黑板，挂上一幅比例尺为10万比一的军用地图，随时根据江西前线的最新情况，更新上面国军和红军的控制区域，战术位置，军力分布等，学员可以根据前方形势变化，自由组合，进行红蓝军事对抗推演。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红军的前途，认为他们已经穷途末路，被最终消灭只是纯粹的时间问题。刘建业却另树一帜，认为红军虽然现在形势极度危险，但是，如果他们放弃和国军的正面消耗作战这种对他们十分不利的战略战术，放开眼界，离开已经被团团包围的江西根据地，充分发挥他们在山地机动作战上面的优势，大范围的调动国军部队，甚至实行长距离的战略转进，对于他们来说，并非没有打破围剿，取得胜利的机会。当然，刘建业的声音，在当时的主流声音面前，可以说完全被淹没，即使是对他十分欣赏的校长杨杰，也对他的观点，持保留态度。

10月，在红十军团以自身毁灭为代价施行的战略掩护下，江西的红军主力终于在国军的全面军事压力下，选择了进行战略性远征，意图摆脱面临的极端不利的军事态势，与在湘鄂根据地的红二，六军团回合北上，然后北渡长江与在川陕根据地的红军第四方面军所部实现回合，从而可以集中红军的兵力，建立坚强的根据地，改善自身的处境(注:这是博古，李德决定实施长征时候确定的长征目标)。红军主力向西突破了苏区外围的国军堡垒封锁线以后，一路上以部队实行甬道式交替掩护，兵锋直指湘江。蒋介石急调湖南的刘建绪部，中央军的薛岳，周浑元，吴奇伟等部队在湘江前构筑了三道防线，同时命令广东的陈济棠部队协助堵截红军的前进。在湘江边，红军与国军展开激烈厮杀，在国军的优势兵力面前，李德的拙劣指挥，使红军损失极为惨重，离开苏区时候的约10万红军，突破湘江防线以后，只剩下了约3万人，留在湘江岸边断后掩护主力的红军后卫部队，几乎战斗到了全员战死的地步。突破湘江防线以后，中央红军一路向湘西前进，红二，六军团也离开了自己的根据地，向湘西靠拢。国军大量中央军和地方军队，蜂拥而至，意图彻底消灭红军主力部队。南京方面更是每天高唱国军节节胜利，共军不断流窜。到了1935年的1月，红军放弃了从宜宾渡过长江的计划以后，趁贵州部队被反复调动，遵义地区防守空虚的机会，一举占领了贵州北部的遵义。

刘建业知道，在遵义即将召开一次中国共**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会议，这位中国当代最伟大的，具有强烈诗人气质的革命者，将正式执掌中国共**的领导权力。

在他的领导下，中国共**及其领导下的红军，将逐渐走出现有的困难境地，一步步的从胜利走向胜利。(绝对不要奇怪，作者本人就是伟大领袖的坚决支持和崇拜者)在他的直接策划下，国军在西南地区的强大重兵集团被他如同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一样神鬼莫测，挥洒自如的四渡赤水行动，搞的晕头转向，损失惨重，贵阳和昆明这两个蒋介石先后亲自坐镇的城市都曾经直接暴露在红军的枪口下，吓的蒋介石紧急命令前线部队迅速回防以保卫自己，结果，被大大的耍了一把，部队刚调走，红军就顺利突破金沙江北上了。

历史再一次证明了，虽然有着刘建业这个穿过时空来到过去的人存在，但是历史的强大惯性，依然推动着历史的车轮继续按照原有的轨迹前进，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在度过了民国24年的春节以后，前线传来得消息，不断验证着刘建业的记忆。蒋介石还是如小诸葛白崇禧说的那样，他的才能最适合做一个步兵营长，多了就不行。单就带兵作战，战略指挥而言，这个日本振武学校毕业，冒充士官学校毕业生身份，只是在日本的炮兵联队实习过几个月的花生米，怎么可以和指挥百万人马如等闲，视天下如棋局，连全盛时候的美国和苏联都照样不买帐的，毛润之相提并论?就是两个人的气度，都完全不能比。刘建业一边看着前线战报，一边对自己的最高上司腹诽不已。

刘建业在陆军大学的第二个学年，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了。新一届的学员也来报到了，刘建业被教务处临时抓差，帮忙整理学员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届的学员里，有两个人，在他的记忆里面存有印象。一个是冷欣，另外一个是陈明仁。冷欣，黄埔学校第一期毕业生，军政部长何应钦部下的干将，围剿红军和镇压福建十九路军的积极分子，和顾祝同、胡宗南、桂永清等人关系很密切，来陆军大学学习，还兼任胡宗南部驻京办事处主任，拿着三份薪水，后来皖南事变也有他一份，抗战胜利以后疯狂捞钱的接收风潮，就是由这位老兄开始的。陈明仁，也是黄埔学校第一期毕业生，东征北伐，中原大战，镇压十九路军，围剿红军都曾经参与，屡立战功，去年在沙县被红军消灭了属下八十八师的二三八旅，结果被拉到庐山受训去了，受训完毕，到军事参议院领了一份参议的闲职，觉得郁闷，就考上陆军大学，后来在抗战的松山血战，解放战争东北战场的四平，都让他名声大躁，最后跟着民国元老程潜参加湖南和平解放，得了一个解放军上将军衔。冷欣，这个人倒也算了，何应钦的亲信，和自己的头头陈诚不对付，人品也让刘建业觉得看不上，对自己的抗日友军下黑手，刘建业自问还做不出来，不用太多的理会他。陈明仁，能打仗，虽说也是何总长的人，却不是亲信，从历史上看也算是一个识时务得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虽然，在东北的时候和陈诚不和，可那事不是未来的事情吗？现在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多个熟人多条路，不是有这句话吗？

打着这个主意，刘建业也就不象第一年一样，即使是周末和节假日，也是一门心思的图书馆，住处两点成一线了，在周末时候，有时也会去找陈明仁等人去进行聚餐，顺便讨论时局发展和内战的军事态势，不时的指桑骂槐的影射顾祝同，刘峙，汤恩伯等人的草包无能(作者个人也认为，这三个人在国军高层里实在属于著名的无能人物。)，疾贤妒能，打仗不行，捞钱在行，不象陈诚是有名的生活简朴，作风好。刘建业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尽量拉近和陈明仁等人的关系，即使他们不能和自己站在一条战壕，至少让他们以后不会对自己下黑手。如果，未来的战事里，刘建业遇到难处，需要向他们中得人求援的时候，也能来援助的积极一些，不要见死不救。他们现在是学员，都戴的陆军大学的金属领章，毕业出去可都是手上至少几千条枪的主，不能小看的。就象陈明仁和冷欣，历史上从陆军大学一毕业，就被派去组建新的师，然后就上前线，没多久就是军长。自己现在的资历太浅，才是一个团长，就算毕业了，满打满算能升一个旅长，离着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趁着他们现在都是学员，多联络感情，打好基础，关键时刻，可能就可以救自己的性命。

当然，读书这件当前的大事，刘建业并没有忘记和荒废。在课堂教学时候，刘建业的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即使德国教官也不能完全理解的想法，让他被陆军大学的同学一致公认是本校的怪物。尤其是学习日俄战争时候，日本教官吹嘘所谓的大和魂威力是如何巨大，鼓吹钢铁必须要用肉弹来击败的时候，刘建业直接就说了一句：白痴才会有这种想法。气的日本教官冲上来就要用手打刘建业的耳光，却被刘建业一把闪过，丢下一句无知的人才会无畏。然后拿着东西就跑出教室。日本教官找到校长杨杰，要求校方严厉处理这个狂妄的学生，被杨杰以：破坏课堂秩序为名下给刘建业一个通报批评的不疼不痒的处分给敷衍了过去。为此，刘建业还被同学强令到大三元请了一顿饭，以庆祝他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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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汤山拜见(一)

过了两个月，就在一天下午，杨杰照例巡察完陆军大学的课堂教学。就在教官宣布下课放学，刘建业准备收拾东西，带着从图书馆借来得书籍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杨杰叫住了他。

‘；教育长，有什么事情吩咐？‘；在学校公开场合，刘建业总是恭恭敬敬，规矩地执弟子礼。(注:1934年12月，蒋介石又一次兼任陆军大学校长，杨杰改任教育长，实际负责学校事务。)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这个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吗？‘；杨杰对刘建业问。

‘；这个周末，倒是有时间，有事情吗？‘；刘建业有点疑惑，杨杰一年多以来，知道刘建业读书很勤奋，从来没有占用过刘建业的周末时间。

‘；有时间就好，你不用带什么东西，跟我到汤山去一次。‘；杨杰直接就吩咐了。

‘；汤山，难道教育长想请学生泡温泉，好好犒劳学生一下？‘；刘建业有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的习惯，尤其是在熟人的面前。

‘；你不用问了，就管跟着我去，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说完，杨杰转身丢下刘建业，带着随从人等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搞的这么神秘？‘；想了半天，刘建业也没有想明白。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下午，刘建业放学回到住处，刚放下自己的东西，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声音。刘建业匆忙下楼，出了大门一看，杨杰坐在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里，带着白手套得手招呼着自己上车。刘建业只好赶紧上车，坐在后排杨杰身边。

‘；教育长，这个时候能不能告诉学生，到底去那里做什么？‘；刘建业还是想知道此行的目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绝对没坏事。司机，开车。‘；杨杰还是不愿意告诉刘建业，打算继续保密。刘建业也只好闷声大发财，干脆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汽车出了中山门，穿过孙总理陵寝园区，在南京郊外的公路上开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汤山镇的一座西式别墅门口。刘建业刘建业推开车门，整理军装的同时，疑惑的看着下了车的杨杰。

‘；我知道你的意思，少安毋躁，跟我进去，一会，你就明白了。‘；杨杰安慰着满腹狐疑的刘建业。

门口的卫兵，似乎认识杨杰，并没有进行检查，就打开大门，让杨杰带着刘建业进去了。

穿过一个小花园，杨杰和刘建业走进了别墅的大厅。一个副官模样的中尉军官，带着勤务兵走过来。

‘；请杨教育长和这位学员把军帽和手套交给我们，蒋先生已经等候你们有一会了。‘；

‘；那好，请任副官去通报一下蒋先生，就说我们到了。‘；杨杰和刘建业把军帽和手套交给勤务兵，然后跟着任副官进了客厅，自行坐下。任副官招呼勤务兵送上茶水，然后转身出去。

‘；教育长，这一次我们是见哪个蒋先生?‘；刘建业还是按耐不住，再次询问杨杰。

‘；哪个蒋先生，你以为是老头子？他还在成都坐镇。这次，是你也很仰慕的蒋方震先生。‘；杨杰这时候倒没有继续隐瞒。

‘；是蒋方震，蒋百里先生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就仰慕先生高才了。‘；刘建业听说是来拜见蒋百里先生这位民国时公认的第一号军事理论大家，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在中国近代史上，蒋百里，是一个忽隐忽现的名字，这个孤独的将军不是共**，也不是国民党嫡系，资格比蒋介石老，才华横溢却又坚毅不挠，他的《浙江潮》，他的智斗墨索里尼，他在保定军官学校校长任上的自杀，他的日本太太左梅女士，他的女婿钱学森，他的副官蒋纬国，他所著《西方文艺复兴史》无一不带有传奇的色彩，尤其是《西方文艺复兴史》至今还被用做中央美院的西方艺术史教材。

在日本老一辈人中提起这位蒋方震将军（蒋百里名方震，以字行），他的名气比在中国还大，日本人记得他的《国防论》，他的抗日战略理论，在这位只讲武不动武的陆军上将面前，他们说：“一个蒋百里就两次打败了整个日本陆军”——第一次，蒋百里在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时候，轻松夺魁，在所有日本毕业生面前把代表第一名的日本天皇佩剑带走了，而他的这些同学如荒木贞夫等恰好是太平洋战争中日本陆军的主要将领，第二次，八年血战之后，看百里将军的抗战理论，日军恰似按照将军的指挥，老老实实的自东向西，前进到湖南，而后陷入中国泥沼式的持久战中不能自拔，直到战败。战役上，中国失利的例子虽多，战略上，日军的失败早已注定。

蒋百里是一个日本陆军历史上极为尴尬的人物。他毕业获奖的场面颇为传奇，因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宣布毕业生的名次是从前向后的，念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蒋方震”。

当时九期步兵科毕业生有日本人三百余人，中国留学生四名，泰国等国留学生若干名，就这样，第一名，被中国留学生蒋方震，就是蒋百里拿了，天皇的赐刀当然也归中国了。日本士官学校感到面子上难以忍受，谁知接着宣布第二名，还是中国人，这位第二名就是后来从云南起兵反袁的风流将军蔡锷。这样引起的骚动更厉害了。于是宣布第三名之前日本方面先检查一下——不幸，这次的结果还是中国人！名叫张孝淮。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发布官是伏见宫亲王，惶恐之下感觉无法象天皇交待，临时从后面换了一个日本学生作第三名，想想前四名日本人不过半也尴尬，又增加了一个日本学生作第四名，张孝淮得了第五。

增加的两个日本人是谁呢？一个名叫荒木贞夫，后来的日本陆军大将，陆相，甲级战犯，一个名叫真崎甚三郎，后来的台湾总督，陆军大将，二二六事变的幕后黑手……此外，这一期里面的日本毕业生还包括如下名字——小矶国昭，本庄繁，松井石根，阿部信行……堪称日本陆军的一代精英，皆惨败于蒋百里蔡锷之手，从此以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规定中国留学生必须与日本学生分开授课，以免同样场面重演。

蒋百里受了日本人这样的荣誉，日本人也真希望他说两句日本的好话吧，谁知道百里将军的评价却是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中国从日本学了两件东西最不可救药，一个是教育，一个是陆军……然后飘然到德国，以德意志国防军第七军营长的身份，继续考察军事去了。在德国，蒋百里先生的杰出军事才华得到了德国的兴登堡元帅高度的赞誉。

1912年下半年，时任保定军官学校校长的蒋百里因为对北洋政府拖欠挪用陆军大学教育经费表示强烈不满，在操场上全体学员面前，竟刨腹自杀，表示抗议。幸好，被清醒过来的学员抢救了过来。此后，蒋百里对北洋政府心灰意懒，坚决离开军界。

蒋百里将军对日本人的军事评价不高，但是他后半生和日本结缘不少，他是国民政府对日作战计划的主要设计者，他编著的《国防论》成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中国军队的战略指导依据，在这部让蒋百里耗尽心血的千钧之作扉页上，将军饱含深情的写下了这样的字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八年抗战的战场上，无数百里将军在保定军官学校，在陆军大学带出来的国防军子弟浴血沙场，成为中国军队高层指挥官的柱石。唯一遗憾的是百里将军自己未能见到抗日战争的胜利，1938年早逝于广西宜山。刘建业之所以能够得到一向心气甚高，看不起大多数国军将领的陆军大学校长杨杰的高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刘建业抄袭了蒋百里先生在后来出版的《国防论》中的主要观点。能够有幸拜见这样的一位前辈高人，怎么能不让决心在军队好好发展，为国家民族未来做一些事情的刘建业感到激动呢？要知道，蒋百里先生在1932年，因为拒绝蒋介石要求他出面劝说蒋百里先生在保定军校的学生唐生智放弃反蒋而被蒋介石下狱，出狱以后，蒋百里先生多数时间寓居上海，深出简从，很少会见他人的。放在以前，如果对刘建业说有机会让他亲自近距离接触蒋百里先生，刘建业肯定会回上一句‘；你发烧了?‘；。现在，这即将就会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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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汤山拜见(二)

‘；杨大教育长，你总算想起来看看我了？‘；人未至，声音先到了。话音刚落，一个精神矍铄的清瘦男子，出现在客厅里。花白的头发，尖尖的下颌，一双虽然不大，但是随时都可以闪出精光的眼睛，正是资料照片里面的蒋百里先生。

‘；学长，你这么说，我可就要惶恐不安了。‘；作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弟，杨杰在军校的时候，可是多次听前几届的同学讲过蒋百里先生上台接受天皇赐刀的场面的，当然，立刻站起迎接蒋百里先生这位日本士官学校的中国士官三杰之首。刘建业则早就站的笔直，一点都不敢对这位声名远扬的军事大家有任何的不敬。

‘；说笑罢了，坐，随意一点，这是私人场合，不是在外面。‘；蒋百里先生伸出手，招呼两人坐下。刘建业看到蒋百里和杨杰都坐下了，自己才坐了下来。

‘；这位小朋友，就是你说的那个见解很有见地的学员吧?‘；坐下以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蒋百里操着浙江口音问着杨杰。

‘；就是他，他也很仰慕学长的学识和风骨，所以，我就带着他一起来了。‘；杨杰答到。

‘；看上去很一般，不过，有没有才，要过一阵才知道。‘；蒋百里打量了一会刘建业，对着杨杰说道。

刘建业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面相，虽然不能说亏待了观众，象三国的庞统那样相貌奇峻，但是要说英俊潇洒，那也是沾不上多少边，倒是很符合间谍这个职业的要求。听到蒋百里这么说，刘建业不仅开始对这个身体的亲生父母家族的遗传基因有了不是很好的评价。至于说自己是小朋友，刘建业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谁叫自己还没有出生，人家就已经是日本士官学校的风云人物，连名声都飘扬过海了。

‘；学长这么说，可就着了相了。以我的看法，这个小朋友虽然长相一般，貌不惊人，但是见地倒真的不错，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下。‘；杨杰对于刘建业，似乎信心很足。

‘；你们的杨教育长，在给我的信里一直说，你虽然年纪很轻，但是见识不错，尤其是对于日本，你好象与政府的论调有很大不同?你能说一下吗？‘；蒋百里转过头，看着刘建业开始问道。

‘；在两位前辈面前，小子岂能班门弄斧？‘；刘建业知道，这两位，一个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九期步兵科第一名，一个是日本陆军大学15期第一名，都是拿过日本天皇赐刀的人，自己的那点水平，要在他们面前有所发挥，实在是很有难度。

‘；让你说，你就说，不要推三阻四的。‘；杨杰看到刘建业在推辞，马上出声让他开始说。

‘；那晚辈就开始谈一下对日本的战略趋向和未来中日形势的一点粗浅看法，如果有错误的地方，请两位前辈一定不吝赐教。请叫人拿一张世界地图来。‘；刘建业知道即使再推辞，也是推不过了，无所谓了，自己水平不如人家，这是很正常，豁出去了。

打开副官拿来的世界地图，悬挂起来，刘建业站在地图前面，开始侃侃而谈，从日本的民族起源，民族历史，地理环境讲起，再到中日之间的交往历史，唐朝，明朝时候与日本的战争，清朝时候与日本的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一次大战，直到济南惨案，九一八事变，长城抗战，察哈尔抗战，最后，刘建业讲道:‘；日本自他们所谓的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时候，就立下了‘八肱一宇‘的国策，想要把四面八方都归于日本的统治之下，而且，由于日本列岛多地震，火山，海啸，国民普遍有强烈危机意识，对于在大陆侵略，开拓帝国边疆的所谓‘大陆政策‘有认同感，一旦他们感到时机已经成熟，他们就会疯狂冒险，尝试以武力征服的方式，来对其他民族进行劫掠。清末以前，日本与中国的实力悬殊很大，所以，即使以他们的太阁丰臣秀吉的30万所谓强兵，也不能在朝鲜抵挡明朝的辽东军队，更不用说唐朝太宗时候与唐朝在百济的战争。在清末，中国由于朝廷腐败无能，国家守旧因循，国势日渐衰微，日本则是积极学习西方，通过明治维新，开始脱亚入欧，全面实行西方化的政策，国力不断上升，尤其是军队体系的近代化，使日本军队的战斗力开始超越中国军队。加上慈禧太后等挪用军费，致使海防力量削弱，日本则集中大量财力疯狂扩充海军，使得甲午一战，中国最终惨败于日本之手，被割去了台湾，使得大陆门户洞开，并且攫取了超过其国家财政岁入数倍的巨额赔款，作为进一步实现教育全民化，产业近代化的资本。中国则是元气大伤，国运江河日下。日本数年以后，又通过日俄战争达到控制东北的目的，再次尝到了武力扩张政策的甜头，日本国家完全走向军国化。日本的扩张势头，虽然在大政时代有所放缓，但是为了摆脱几年前开始的经济危机，又将目标对准中国东北，企图以此来摆脱危机，于是就有了九一八事变，伪满洲国，长城抗战，察哈尔抗战。虽然日本军部内部有所谓的统制派和皇道派的争斗，那也只是扩张策略的不同，本质并无区别。国民政府的种种退让，实际只能使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所以，中日之间的战争终将全面爆发，而且，为期并不遥远。‘；

‘；这种年纪，有这样的见识，的确难得。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你认为政府应该如何应对?‘；蒋百里点了点头，继续问到。

‘；我们对于他们的蚕食，应该不再退让，逼迫他们开始全面动手。蚕食策略，对我们来说，实在过于危险，全面战争，我们则必将胜利。日本虽然工业实力超过我国，而且军队实力也在我国之上，但是毕竟资源缺乏，人口也不如我国，长期战争的支持能力不如我国。我国只要全力支持，时间一长，日本必然无力继续，那时，我国就将迎来胜利。只是，这个时间，不是几年就可以的也许要有十几年，短时间内，我国无法战胜日本。用简单的话说，我们的策略就是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和你讲和。‘；

‘；这句话好，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和你讲和。一直以来，我就是这样想的，没想到有小朋友先说出来了。‘；蒋百里有了一些赞许。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吃了晚饭，然后再继续吧。‘；杨杰看到刘建业讲了很长时间，已经有了一些疲惫的神色，出来说话。

‘；对，先吃饭，一不留神，时间都这么晚了，天色都全黑了。走，吃饭去。‘；蒋百里也站起来，带着两人去吃晚饭。

吃完了简单的晚饭，三个人又开始了对时局和未来对日战争的讨论。刘建业凭借后世在网上各大军事论坛上看到的对中日战争的全局性的分析文章，对于中日战争的发展趋势进行了预测，提出使用游击战术，在日本军队占领区内开展游击战争，与前线正面战场相结合，全面打击日本军队，使日军不能集中主要兵力，全力投入正面战场，破坏日军的后勤和补给，开展各种形式的对日军的打击，积小胜为大胜，打击对手士气，动摇对手的战斗意志，特别是剽窃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对抗日战争的三个阶段的观点，使两位军界前辈对这个小朋友有了很高的评价。

‘；你的见解很不错，对于战争的全面思考，也很独到，有的地方和我们不谋而合，有的地方则比我们还要想的更远，更深入。可见，你在陆大的学习是下了很大工夫的，也学到了真东西，不象某些所谓的掌权者，不学无术，骨头还那么软。‘；蒋百里看起来，对于刘建业的观点很是欣赏。

‘；先生对晚辈的评价，晚辈实在不敢当。晚辈只是想，有国无防，是身为军人的吾辈的耻辱，作为军人，应当以保卫国家和民族利益作为最高的职责。现今，日本不断对我国步步紧逼，我们军人应当勇敢保卫国家，哪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是在所不惜。‘；刘建业一面表明自己的抗日主张，一面心里对伟大领袖和网上的各位高人默念道歉得罪。

‘；军人本来就应该如此，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真正做到。‘；蒋百里先生也不免发出感慨之声。先生的清瘦身躯，花白头发，显示出先生对国家和民族命运的深切忧虑。

‘；先生不必感慨，想我华夏，自古以来，就从不缺少为国慷慨赴死之人，只要日本敢于全面侵略我国，我国军民必然奋起抵抗，宁死不屈。‘；刘建业说完，心里又默念另外一句‘；中国历史也从来不缺少叛徒汉奸‘；。

‘；对，只要还有人的血是热的，我们就没有失败，中国就不会灭亡。‘；杨杰也显得有些激动。

‘；晚辈认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极准备战争，利用现在的国际环境，争取利用国外的技术，开发西南的资源，在西南地区建立一些基础产业，重型工业和军工企业，把西南建设成为支持我国长期抗战的坚强基地，尽量把抗战时候遇到的困难降低，也让人民能够少一些负担。‘；说到这里，刘建业不禁有一些默然。八年抗战，中国的人民，遭受的苦难实在是太深重了，他们为了最后的胜利，付出的血汗牺牲也实在是太巨大了。这是一个有着多么巨大的承受力的民族，即使吃不饱，穿不暖，也要省出嘴里的粮食，供养前方的将士，为的只是胜利，胜利以后可以堂堂正正的自豪的说‘；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那些达官显贵，无耻的大发国难财，实在令人感到汗颜。

‘；说的很对，还要多修一些公路，西南地区地形崎岖，多修一些公路，无论军用还是民用，都是有益处的。我要向资源委员会和交通部建议。‘；蒋百里先生对此也有同感。

‘；我查阅过外国人做的地质资源勘探报告，有文章判定四川的渡口地区有极大的铁矿资源蕴藏，贵州的枝江地区则有上亿吨的煤炭储量，我想这是重要的工业资源，应该及早的进行开发利用。甘肃的金昌地区有可能存在有色金属的矿藏，不妨也让资源委员会去勘探验证一下。‘；刘建业又贩卖出了西部的几个重要的大型矿产资源地，尽量增强国家的战争持久能力。作为曾经的采矿工程师，知道这几个大名鼎鼎的地方，那是一点也不希奇。

‘；真的有吗？那就太好了，钢铁工业的原料，军事工业的战略资源都有了，抗战的本钱就又厚了一些。‘；蒋百里先生问听之后，也有些兴奋。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才告一段落。

次日，吃过早饭，三人继续昨晚的话题，又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蒋百里先生看上去情绪不错，连饭也吃了不少。

吃完午饭，杨杰和刘建业向蒋百里先生告了辞，坐上车开始返回南京。

‘；你的表现很不错，看的出来，百里先生对你很欣赏，他很少称赞人的，你算是一个。‘；杨杰对刘建业说。

‘；学生说的只是一些个人看法，还不是很成熟，有的想法也不周全，实在有负先生的评价了。‘；刘建业经过与蒋百里先生的讨论，对他的学识和风骨，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能有这些想法，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有想法总是好的，总比没有想法好。‘；

车子一直开到珍珠巷口，刘建业下了车，向杨杰敬礼告别，目送汽车开远，才回到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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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三章 - 这个11月

5月间，长征的红军再通过彝族聚居区之后，兵临大渡河边。蒋介石任命川军20军军长杨森负责大渡河一线的防务，并且命令刘文辉等派兵协助，务必把入川的红军全部消灭在大渡河畔，使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南京方面的报纸也是甚嚣尘上，一片鼓噪之声。谁知，红军经过夜间的冒雨急行军，突然发起进攻，一举夺取泸定桥，至6月2日，中央红军全部胜利地渡过了大渡河。至此，蒋介石歼灭红军于大渡河以南地区的企图彻底破产。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之后，继续北进，占领天全，并乘胜突破了川军芦山、宝兴防线。接着，中央红军以坚韧不拔的精神，翻越了终年积雪、空气稀薄的夹金山，向懋功（今小金）方向前进。这时红四方面军正由岷江地区分路西进，先头部队攻占懋功，一部进到达维。12日，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在北进达维途中，同红四方面军一部会师。18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到达懋功地区。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总兵力达10余万人。

看着前线的战报，刘建业不禁对蒋委员长的军事部署有所非议，大渡河以南是刘文辉的防区，安顺场属刘湘的防区，守泸定桥的又是新调来的杨森部队，这三个人宿有积怨，想让他们协调一致行动，这可能吗？也难怪辽沈战役东进兵团从葫芦岛出发攻打塔山，蒋总统能有派上三个指挥官，每人轮流管一天的英明之举了。

时间继续向前进，刘建业在陆军大学继续学习，周末时候，偶尔也和同学唐生明(唐生智的四弟)，陈明仁，教官郭汝瑰等聚餐，郊游，讨论时局，还寄了一些军事专业书籍和资料给自己的部属杨伯涛。因为杨伯涛也决定报考陆军大学，作为上司，刘建业自然是要有所表示。

这一年的夏天，刘建业又到了教导总队见习，只是这一次，他到了炮兵分队。经过了见习生活，在交给陆军大学的见习报告里，刘建业提出了国军现有的炮兵数量和质量都不能满足当今战场的要求，大量采购使用的博福斯75MM山炮，射程有限，火力不足，不能有效破坏以钢筋混凝土工事为支撑点的防御体系，应该采购一些105MM和150MM的德制榴弹炮，而步兵部队主要配属的50MM和60MM迫击炮，也不能为前线步兵提供相当的火力支援，营级以上部队应该大量生产和使用82MM和120MM口径的迫击炮，这样才能够在现有条件下，基本满足部队作战的需求，同时改进迫击炮的击发装置，使迫击炮能够具备击毁土木工事的能力，改善国军攻坚能力不足的缺点。

回到学校，刘建业投入新学期的学习。这一年的11月，红军一方面军在陕北取得了直罗镇战役的胜利，歼灭被派到陕北剿共的东北军109师，师长牛元峰阵亡。蒋委员长借机撤消了由于剿共失利被红军先后消灭的东北军三个师的番号，引起了东北军的一片反对和不满声音。11月1日，在国民党四届三中全会的开幕式后的全体代表合影时，前十九路军排长孙凤鸣为替死难兄弟报仇，化装成记者，突然从记者群中冲出，朝坐在前排的汪精卫连开三枪，但他自已也被还击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安静地闭上双眼。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刺杀汪精卫事件。11月25日由国民政府地区专员殷汝耕等人在日本的支持下，成立以通州为政府所在地的所谓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作为日本支配下的傀儡政权。

‘；政府的各种对日本的妥协退让和对地方实力派的打击削弱，必然导致国内产生高涨的反日抗战呼声，地方实力派也会对中央更加戒备和离心。地方实力派中的一些主张抗日的力量，可能会对中央不满，寻找时机要求中央改变方针，对日抗战。这种行动，在他们和中央的矛盾激化的时候，就会爆发，至于形式，可能是通电独立或者公开以武力表明自己的态度。其中最有可能采取行动的的就是两广的桂系和粤系，在西北的东北军等。‘；刘建业在向王靖芸讲述着自己对时局的看法。

‘；那么，中央不会主动宣布抗日吗？这样，他们不就不会和中央对立，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日本了吗？‘；王靖芸对时局的发展还是不很明了。

‘；中央现在强调攘外必先安内，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是消灭共**红军，二是借机削弱甚至解决地方实力派，剿共的时候，不就把湘军刘建绪调出湖南，解除了贵州王家烈的兵权，还把中央军派进了四川?那么暂时没有被消灭的派系势力必然会产生恐慌，寻求自保。他们要想对抗中央，就必须要给自己寻找道义上的理由，最好办的就是打出抗日的大旗。桂系与粤系素来和中央关系不睦，一有机会就会向中央发难。东北军从上到下一直都对奉命撤出东北，失去自己的地盘耿耿于怀，大多数官兵都时刻想要打回老家去。西北军系的部队，大多都遵奉老长官冯玉祥的指示，这位冯副委员长也是积极主张抗战的。中央对于这些势力，又是多方削弱，不是积欠军饷，就是撤消番号，整编部队，让他们对中央非常不满。所以，他们是最可能向中央发难的。至于滇军，晋绥军，实力不够，能自保就是好的，不会搀和进来得，最多跟着煽风点火。‘；刘建业向王靖芸做着解释。

‘；那要是事情发生了，中央会怎么应对？会打仗吗？‘；王靖芸最讨厌的就是内战了。

‘；中央无非剿抚两条路，能迅速武力解决的，就动手解决；一时无法解决，就做出一些姿态，满足一些要求，再从长计议，有了合适的机会和借口，就再对他们下手。‘；作为过来人，刘建业对于老蒋的惯用手法并不陌生，许多的历史书籍和影视作品，对此都有表现的。

‘；把那么多精神都用来对付自己内部人，就不能一致对外吗？那么，汪主席遇刺，这件事情，你又是怎么看的？‘；王靖芸还是希望能够多知道一些。

‘；汪精卫，汪主席，早就不是清朝末年那个慷慨激昂，为救民于水火，不惜亲身冒险，在北京城谋刺摄政王载沣的那个汪精卫汪兆铭了。

街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

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

诧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

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

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这是多么的让人崇敬的充满爱国热血的革命者的自白。可是，自从孙总理逝世，这位汪兆铭就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的是如何当上孙总理的接班人，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宝座，为了争夺这个宝座，他可以反复无常，一会左派，一会右派，拉拢唐生智，联络桂系，多次反蒋，和冯玉祥，阎锡山共同筹划打起中原大战，而且，可以证实的是当年刺杀廖仲恺先生的幕后凶手，其实就是汪主席的多年老友胡汉民，汪精卫知道是胡汉民所为以后，只是将胡汉民以国民政府特使的名义派往苏联考察，纯属徇情枉法。热河失陷之后，汪精卫和他的那个小团体的人，终日宣扬抗日必败，誓死媚日，他已经不止是卖国，简直就是送国，无条件的送国，任由日本人予取予求。就说批准《塘沽协定》以后，民众认为是一个卖国条约，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强烈批评。而汪精卫认为政府签订这个条约是正确的，汪精卫在解释为什么签订《塘沽协定》时说：以前人们批评政府不抵抗而丢失了领土，现在我们进行了抵抗，结果却丢失了更多的领土。中国是一个弱国，这就决定了这场被侵略的国难绝不是偶然发生的。以现在中国的国力，无论进行怎样的抵抗，都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这是我们最初就明白的。既然没有取胜的希望，我们为什么还要抵抗呢？这就是爱国心的缘故，她让我们明知不能取胜，还要准备抗战到最后一兵一将。现在很多人当中有两种错误的想法，一种是过分软弱，认为中国绝对不能对日本进行抵抗，如果和日本交战，将和过去义和团的下场一样；另一种是过分强硬，就象一个人在旷野中发泄一样，“杀尽倭奴”、“打到东京”，什么狂言都敢说，还能得到人们的拍手喝采。以上两种看法都是错误的。政府和日本和平交涉，有一个最低的限度。只要停战条约在我们可以忍耐的最低限度以上，政府就决心签署停战条约，即使受到国民一时的唾骂，也要坚决进行负责任的签字。但如果停战条约在我们可以忍耐的最低限度以下，政府就决不签字。这次政府和日本签署局部地区的停战条约，是为了让疲惫的军队、穷困的人民得到一时的休息，其是非利害将得到历史的评判。我实在想象不出，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厚颜无耻之徒，能够把卖国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丝毫没有愧对祖宗先人的羞耻感，而且就是这个人，连民间自觉的抵制日货的行动也要公开下令予以禁止，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幸好这一次，有人勇敢的站了出来，以个人的行动，表示了对卖国者的愤怒。虽然，我不赞同刺杀行为，但是，我敬佩孙凤鸣的勇气，他才是真正的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汪精卫受伤以后，现在已经出国疗养，他不在了，那些所谓的主和派，实际的投降派，就不会有汪精卫那样敢公开站出来承担“卖国责任”的勇气，政府的对日态度必然会发生变化，逐渐强硬起来。而日本显然不会满足于现有的利益，他们还会制造事端，步步进逼，甚至不惜全面开战，实现他们吞并中国，征服世界的野心。‘；刘建业显然对于这个抗战过程中最大的汉奸没有任何的好感。

‘；大哥的意思是说，日本人可能会开战，那不就是要打仗了？‘；王靖芸毕竟还是女人，对于战争，总是充满恐惧。

‘；是这个意思，大哥身为军人，一旦战事开始，不惜粉身碎骨，战死疆场，也要力争打败日本，洗雪数十年来的国耻。‘；作为现在的军人，前世的愤青，刘建业对于抗日战争，总是有着一些期待。打败日本，打到东京去，火烧皇宫，炸掉靖国神社，可是刘建业长期的梦想。

‘；大哥，你可不能随便的死了，我不想要大哥死了。大哥是好人，不会死的。‘；王靖芸一听刘建业准备战死的话，显得很紧张。

‘；小妹放心，大哥没有打败日本人之前，绝对不会死的，大哥只是表一个决心，没什么的。大哥答应你，一定注意安全，绝对不战死。‘；刘建业只能安慰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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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四章 - 1936年

时间前进到民国25年，也就是公历1936年，刘建业在陆军大学的最后一年，课程上升到了军和军级以上作战集团的战术和整个国防问题。国内局势相对前几年较为平静。国民政府的对日态度随着汪精卫赴欧洲疗养，以其为首的小集团的主要骨干相继辞职，主和派的外交部副部长唐有壬又遭暗杀未遂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对日本的批评论调，开始在国民政府要员的公开谈话和文章里逐渐出现。就连一向对日妥协，高喊攘外必先安内的蒋介石也指派其亲信外交部长张群对日本驻华大使表示：希望调整中日关系，否则只有靠战争解决问题。刘建业以历史过来人的感觉知道，即使是国民政府也已经对日本在中国肆无忌惮的扩张开始有了担心，担心这种扩张威胁到国民政府在国内的统治基础。这怎么着也算是一个好的苗头，刘建业这样想着。

陆军大学现在的学习，主要是使用国防要地的地图做想定，进行图上研究，每周有两次或三次马术教练或野外骑乘。图上研究完毕后，陆军大学组织学员到山东、河南一带做一次参谋旅行。两军在战场形势决定后，就在这种形势下，研究参谋业务和后方勤务，侧重兵站的设置和交通通信、情报等业务的演习，以后再随形势的变化而改变各种业务的作业，总使学员们对于军战术的一切业务都做到十分纯熟。德国顾问在这一次的指导，是用两军对阵的形式表演的，生动有如实战，更使刘建业信服。

就在这个时候，２月２６日，日本发生了军人暴动的“二二六”兵变。虽然，兵变很快被军部镇压。但是，此后日本政府基本被军人所控制。日本“二二六”事变以后，一些军国主义狂热分子又开始策划“华北分治运动”，拉拢作为华北主要驻军的各地方军势力，试图将华北五省也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内。刘建业感到，现在的国内局势，表面的平静下掩藏着很大的危机，各派系都在进行着各种形式的博弈，寻找着对自己理想的定位。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夏季到来，暑假也开始了，学员们按照陆军大学的统一安排，到海、空军学校和基地见学，使学员们认识海、空军的战术和现状，为最后一学期的大军战术-陆、海、空军协同作战的研究打下基础。刘建业被安排到海军实习。虽然，刘建业从历史书籍里知道，民国时期的中国海军，实力相当的弱小，但是，到了真实的场景里，刘建业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惊。大多数的军舰，实际上只具备内河航行的能力。有的军舰，甚至还是清朝政府时期购买的，在航行的时候，都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做较大的机动动作，以避免损伤舰体。海军的主力舰只里面，吨位最大的三海舰，舰龄都很大了，维修保养都成困难，弹药供应也不足，只有平海，宁海两舰舰龄较短，相对先进，但是吨位都太小，做做教练舰训练海军官兵还可以，真正要拉出去出海作战，可就实在太难为它们了。就连作为内河的长江的防务，也只能主要依靠江阴，江宁，湖口，田家镇，马当，石牌等沿江的各要塞的少量要塞炮。尽管，中国的海军官兵们，都有着强烈的爱国热情，精心的维护着每一艘军舰，尽量使它们保持在可以作战的状态。可是，他们的装备和未来的作战对象，世界第三位的日本海军相比实在是太陈旧和落后了，即使他们每个人都奋勇作战，他们在战场上的命运，也早就被注定是一场惨烈和悲壮的悲剧。站在中国海军的军舰上，看着在长江上肆意航行，无所顾及的浪翻中国人的小木船的日本军舰，刘建业的手紧握着，狠狠的砸在军舰的护栏上，牙齿紧咬。海军，我们的中国海军，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的扬波于万里汪洋，让所有的对手对你充满敬畏？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么这一天，需要我们等待多久才能真正的到来？我们的国家不能有海无防，奋起吧，中国海军!刘建业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希望有天上的神灵，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陆军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着重研究大军战术和整个国防问题。照常是本国教官、德国顾问每周各担任两个上午。本国教官的授课由杨杰亲自主持，研究院主任张亮清等高级教官为辅。在图上研究后，再由杨杰亲自率领到陇海铁路沿线做一次参谋旅行。接下去还做一次战史旅行。蒋介石和冯玉祥、阎锡山在陇海路决战时，杨杰是蒋的参谋长，所以对这次旅行指导得十分精彩。各地驻防高级将领都前来见学。德国顾问在这一次参谋旅行中更是卖力。回校后，学员们还在校内做了一次高等司令部的演习。然后，学员们再到军事各部门和交通、铁道等部门见学一段时期，俾能了解政府中军政各部门的组织。每星期一的纪念周，总由杨杰亲自作报告，或邀请名人演讲，其内容主要是国际问题和经济问题，都是与国防有关的。对于这样的教学，刘建业认为，比起后世的中国那种流水线生产一样的教育，这种教育实在是很有实际意义，也很生动，学习的都是实际需要的东西，而不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听了半天却不知所云的东西。

７月，在南京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二中全会上，国民党内的主战派大占上风，确定了对日本采取强硬态度的政府方针。蒋介石在该会上表示：“绝不容忍任何侵害领土主权之事实，如危及国家生存，则必出最后牺牲之决心”。当学员们纷纷谈论这些话的意义的时候，刘建业却很不以为然。漂亮话，狠话，谁不会说，我说这种话的水平，绝对不比你蒋委员长差，他蒋某人还不如把话改成，如危及蒋某人的政权的生存，则必出最后牺牲之决心。不把你逼到退无可退，你蒋某人绝对是不会和日本人兵戎相见的。当然，这些话，刘建业可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说，他还不想进江东门的模范军人监狱。那个地方，进去了可是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九月间，两广地区的广东陈济棠和广西桂系发动的两广事变，被蒋介石以武力平息，结束了两广与南京政府对峙的状态。这场闹剧一样的事件，并没有让刘建业感到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广东陈济棠打着抗日的旗号，拿着日本人的援助，请着日本的军事顾问，怎么可能是真心抗日？活该他落得一个众叛亲离，通电下野，灰溜溜的走人。

这一年的10月，中国工农红军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后，中央军委指示红三十军、五军、九军和四方面军总部共21000余人，在徐向前、陈昌浩统帅下组成西路军，进军河西走廊，西渡黄河执行宁夏战役计划，以及在河西地区创立革命根据地，打通国际通道的“作战新计划”。在刘建业的记忆里，这一次的远征是以基本全军覆没告终的，而且，很奇怪的是最终批准这个计划的居然不是中共中央或者中央军委，而是远在莫斯科的共产国际。刘建业对于这个组织，从来都是没有多少好感的。倒不是他讨厌共产主义，作为在伟大新中国的改革开放时代里出生成长的一代人之一，他向来认为，中国的事情，不论怎么乱，都轮不到外国人和组织来指手画脚。而这个共产国际偏偏就是在这个问题上触到了刘建业的忌讳。从共**建立到大革命，再到江西苏区，这个组织在刘建业的眼里，就是纯粹的阴魂不散，派来的几个外国人特使，都以太上皇自居，动辄发号施令，胡乱指挥，完全是围绕着苏联的利益来安排中共的事务，在1929年的中东路事件里，居然要求中共在东北发动武装暴动，以武装保卫苏联。这是什么事，要中国人牺牲自己民族的利益，来武装保卫苏联，保护苏联在中国的特权，简直就是荒谬。派回国的几个人里，王明和康生等人，还有几个所谓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除了整人和乱杀人，别的本事都稀松平常。再说，刘建业也对打通所谓的国际通道的作用，也深为怀疑。历史上，抗战时期，塞北的八路军也曾经短暂的打通过所谓的国际交通线，可是，共产国际和苏联给中国共**的东西是什么?一批马列主义书籍，仅此而已。

就在这一年的11月底，刘建业从陆军大学以还算优秀的成绩毕业了。同时，刘建业还收到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铨叙厅发出的铨叙军衔的命令，刘建业同学大概是靠着出身黄埔，陆大毕业，土木系成员，还有一些好运气，居然没有在许多高级军官由高降低的时候，被升了一级，成了陆军上校；还有一份是军令部的命令，他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陆军第18军11师33旅旅长，原66团团长职务由胡琏接任。刘建业现在可以说真的是运气来了，连城墙都挡不住了。

刘建业从南京赶到驻扎在韶关至衡阳之间的平汉铁路沿线担任护路和筑路任务的33旅驻地接任以后，没有过上几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了中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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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西安事变

这件事情还要从源头说起。自从1931年的9月18日，9月18日夜，日本军队制造“柳条湖事件”，以此为借口炮击东北军北大营。东北边防军的统帅，东北保安总司令张学良张少帅，一方面在蒋委员长的不抵抗的电令下，一方面也是不想消耗自己的实力，从北平下令东北军部队对日本军队的侵犯不得予以抵抗，沈阳一夜间失守。此后，十几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陆续从东北撤入山海关内，只有黑龙江的马占山将军坚持抵抗，不肯投降。1933年1月的榆关抗战，仅仅三天，山海关失守，东北军守军几乎全军覆没。2月21日，热河抗战爆发，东北军系统的热河省政府主席，55军军长汤玉麟几乎不战而溃，3月4日，承德失守，热河抗战失败。为了承担责任，同时也是躲避国人给他的不抵抗将军的名头，3月11日，张学良通电下野，并表示自己是“以巩固中央，统一中国为职志”。回国以后的张学良张少帅，一举从对日妥协派转变成为对日主战派。可是，蒋委员长对他所统帅的20余万东北军部队并不放心，尽管东北军数年以来为他东征西讨，死伤无数，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嫡系，用起来不放心，所以，蒋委员长还是要想办法削弱东北军。于是，1935年的下半年，除了53军万福麟的部队以外，东北军部队全部调往陕西，奉命参加剿共。

虽然，东北军部队的装备在当时的中国，除了中央军内的精锐以外，没有比得上的，但是，犹如浮萍一般失去了自己的根的东北军官兵，对于剿共实在没有多少热情。相反的，随着离开老家的距离越来越远，时间越来越长，东北军自上而下，大多数人都厌倦了这种如同流浪的生活，时刻思念自己的家乡，在日本关东军铁蹄下的父老乡亲。流亡关内的东北学生也不断上书张学良，要求他向中央请战，带领自己的子弟兵打回老家去，不再继续流浪。加上蒋委员长在东北军撤退入关以后，不断的从各方面限制削弱东北军，给予各种不公平待遇，东北军官兵和几十万家属生活艰难，越发加重了东北军官兵对南京政府的不满和愤怒。东北军部队剿共战事不利，先后损失了三个完整的师，蒋委员长不但不给予补充，还撤消了这三个师的番号，这使得一向服从紧跟蒋介石的张学良，也对自己的把兄产生了不满。

就在张学良对自己和东北军的前途未来感到彷徨的时候，中共通过释放的东北军团长，张学良贴身侍卫出身的高福源，向他传达了合作抗战的意愿。经过3月在洛川和李克农的商谈，4月在肤施(今延安)与周恩来秘密会晤，达成“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协议。6月15日，张学良在西安成立“王曲军官训练团”，自任团长，向东北军的青年军官宣传东北军复土返乡、团结抗日思想。6月22日，张学良公开发表《中国出路唯有抗日》演说，表明自己的抗日决心。8月29日，闻讯国民党特务逮捕东大学生代表，张学良派卫队营包围和查抄了陕西省党部，即为“艳晚事件”。9月23日，张学良回电蒋介石，谓“欲救亡图存，复兴民族，良以为除抗日外，别无他途”。与此同时，同样对剿共前途感到怀疑失望的十七路军总指挥，西安绥靖公署主任杨虎城，在发现张学良的意图以后，两人迅速达成共识，要力劝蒋介石放弃“攘外必先安内”的错误政策，集中力量，对付来自日本的威胁，避免亡国命运。10月22日，蒋介石由南京飞抵西安，严令进剿红军。张当面表示反对，并提出，一致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要求，遭蒋训斥。10月29日，张学良飞到洛阳为蒋介石祝寿，劝蒋联共抗日，遭蒋怒斥。11月27日，张学良上书蒋介石，请缨抗战，遭蒋严词拒绝。12月2日，张学良飞抵洛阳见蒋，要求释放抗日救国会“七君子”。这些举动使蒋介石认为东北军和十七路军的政治态度很可疑，让他们继续在西北剿共，不但收不到实效，还有被赤化的危险。于是，12月4日，蒋介石抵西安，调集嫡系部队进驻陕甘，亲临西安督促“剿共”，逼迫张、杨进攻红军，否则就将张扬部队调离拆散。张学良与杨虎城再次进谏，张学良甚至声泪俱下，向蒋介石哭谏，苦陈抗战之必需，但遭到蒋的严词训斥。当西安民众得知蒋在西安时向蒋游行请愿要求实施抗战时，蒋命令张学良对爱国请愿群众用机枪扫射进行严酷镇压，使张学良深感不解和痛苦。为了保护群众，张学良向群众保证将用自己的行动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才劝阻了群众继续前进，避免了一场惊天血案的发生。这一事件，加剧了张扬对蒋错误政策的不满。张，杨见用尽任何办法劝蒋都无效，不得已决定实行“兵谏”。12月11日，张学良再赴华清池向蒋介石哭谏，毫无结果。

在多次建言无效的情况下，为了实现抗日目的，张杨的东北军和第十七路军发动了西安事变。张学良出动自己的卫队师——105师，一路前往华清池，抓捕蒋介石，另一路前往西京招待所，逮捕住宿在这里的南京政府军政大员。至清晨，事变成功。蒋介石和高级党、政、军官员陈诚等10余人被拘押。张杨随即通电全国，昭示扣蒋的唯一目的是促进抗战，并提出改组南京政府、停止一切内战等八项抗日主张。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反响强烈，除了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等少数，国内大部分势力都认为张杨的行动不合法统，要求立即释放蒋介石，向中央请罪。在如何处理事变的问题上，南京政府当局出现了强硬军事解决与和平谈判解决两种截然对立的主张。以何应钦为首的亲日派主张进攻西安，借机扩大事态，夺取蒋介石的统治权力，进一步与日本妥协。英、美帝国主义及亲英、美的宋子文、孔祥熙则希望事变和平解决，以维护蒋介石的统治地位和英、美在华利益。宋子文、宋美龄委托英籍顾问端纳飞西安探视情况。16日，何应钦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并相应作了军事部署，派飞机轰炸西安临近地区。十七路军第七军冯钦哉率部叛杨投蒋，被任命为“讨逆军”第三纵队指挥官。

‘；无耻，这个老不死的何总长，他不知道蒋校长和辞公都在张杨的手上吗？他这么做，明摆着就是要故意刺激张杨他们，让他们做出过激的反映，最希望他们杀了蒋校长和辞公，然后，由他来接替了校长留下的位置。想要再上一步，除去异己，未免也太心急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刘建业看到报纸上面刊登的何应钦发出的命令，立刻就开始破口大骂。陈诚现在是他的上司，刘建业还要在陈诚的手下混，怎么能不着急。陈诚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何应钦肯定不会放过土木系的这些精锐部队，会利用手里的权力，对部队进行整编，那个时候，刘建业的好日子可真的要混到头了。可是，18军的部队，尽管军官们都有一些人心惶惶，但是，无奈没有得到命令，部队就只能在广东和湖南的交接地带，继续和铁路打交道了，别的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刘建业的坏心情，也影响到了属下的33旅的官兵们的生活。憋了一肚子的无名火，没有地方撒的刘建业显然找到了发泄火气的好方法。他开始每天让所部的官兵，一有闲暇就大量挖掘陶罐式单兵掩体，还有锯齿形战壕，交通壕，防炮洞，甚至是坑道，挖的质量不合格，数量不够，不能让他刘大旅长感到满意，就别想吃到好饭，等着别的部队吃完，再扫人家的剩饭冷菜吃吧。想让这位一心想撒火的刘大旅长感到满意，那可是不太容易的，刘建业的前世是采矿专业毕业的，别的也许不熟悉，但是，打巷道，挖坑道，那可是看家的本事，靠着这个吃饭的。挖完了壕沟，坑道，还觉得不能泄愤的刘大旅长又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野外拉练，动不动就带着部队来一个一天一夜的200里急行军。可怜那些小兵们和小军官们，两条腿直跑的不象是自己的腿一样，还必须跟在大队里跑，否则，就会被那个被士兵们称为疯子的刘大旅长骑在马上给你来一鞭子，然后还要逼着你继续跑。不跑，可以，关禁闭一星期，一天只给一杯盐水和几片菜叶吃。跑不动，没关系，刘大旅长会抽出身上带着的柯尔特M1911式手枪，朝你身边来上一枪，看你跑不跑?你还是不跑，你牛，你有种，刘大旅长在部队营房周围以部队名义开设的农场正缺少养猪和挑猪粪肥田的人手，那可是将近300头猪，你很有运气，独立承担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当然，这种时光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随着中共，张杨方面和与宋子文、宋美龄举行会谈，12月24日，蒋介石口头答应张、杨条件，停止内战，联共抗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12月25日下午，张学良亲送蒋介石离西安。26日，张学良抵南京。12月30日，国民政府任命李烈钧为审判长，对张学良进行军法会审。12月31日，张学良被判处徒刑10年，剥夺公民权5年。

‘；少帅少帅，年少轻率啊。可惜，他要从此一直呆到垂垂老矣，才能重获自由，未来的抗战，他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刘建业清楚的记得，张少帅从此开始度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西安事变终于解决了，但是，刘建业操练士兵的兴趣，却是日渐浓厚，直练的那些士兵们挖起工事来，就象疯子一样，既是高标准严要求，而且，速度还奇快，惹的邻近的湘军部队直笑他们不愧是土木系的，和土木打交道就是厉害。

随着旧历新年的即将到来，刘建业又有了新的麻烦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对于刘建业还真的很难办，简直可以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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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六章 - 遭遇逼婚

不是别的，就是那个刘建业一直不敢去亲自面对的宁波的老爷子，派人从宁波那边带来了一封信，说我们的刘建业刘大旅长作为家族的成员，尽管不是长子，还是有义务完成传宗接代的责任。先前的时候，因为他奉命参加对红军的围剿，后来又上了陆军大学，所以，老爷子就没有为这件事情打搅他，毕竟作为军人身不由己。但是现在，刘建业已经从陆军大学毕业了，部队现在也不是在打仗，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必要予以解决了。老爷子给刘建业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刘建业不能在半年之内结婚的话，那么，刘建业婚姻的自由，就不能由得了刘建业自己来做主了，老爷子将行使家长的权力，为他在家乡的绅士名门里面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他只管回来做新郎就行了。

这封信件对于近来官运亨通，春风得意的刘建业来说，和青天霹雳没有什么分别。那个时候，结婚的年龄普遍比较早，现在的刘建业刘大旅长的年龄可是已经27周岁了，再过个把月，就是28周岁了。这个时候得人，在这个年龄还没有结婚的并不多，结婚早一点的话，到这个岁数，孩子都可以上小学了，更不用说打酱油。况且，民国的时候，家庭父母包办婚姻的事情，根本不算希奇，所以，只要老爷子决心坚定，刘建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他出家遁入空门或者放弃军籍，隐姓埋名，从此世上再没有刘建业这个人。但是，这两种选择对于刘建业来说，都不能接受，因为，按照历史，就在今年，也就是民国26年的七月七日，日本的中国驻屯军部队就会挑起卢沟桥事变，中日之间长达八年的惨烈战争就要全面爆发。这对于前世是南京人的刘建业来说，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他宁愿用三十年的寿命去换取亲上战场与鬼子来个鱼死网破的机会。可是，就这样屈服于老爷子的压力，听从他的摆布，对于还有着强烈现代意识的刘建业来说，那也是绝对不甘心的。想象一下，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要走到一起，在一个屋檐下开始共同生活，刘建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件比让他上战场和鬼子直接用刺刀来一个白的进红的出还要可怕的事情。绝对不能落到老爷子的手里，要是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找到合意的结婚对象，刘建业就肯定会落到老爷子的手里。虽然，刘建业在南京的时候，跟着唐生明出入社交场合，也见到过不少的所谓的名门千金，社交名媛，也有其中一些对刘建业这位军中年轻才俊表示过一定的兴趣。但是，刘建业对这些人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兴趣，不是骄，就是娇，娶这些人做妻子，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爽快。而且，这一次，老爷子看来是做了周全准备，派来得人自我介绍是刘家的护院首领，一看就能看的出是练家子，信里还说是老爷子不放心儿子在军队里的安全，特意派来做贴身警卫，保护他的安全的。这哪里是警卫吗，简直就是看守自己的，刘建业这样猜测着老爷子的用意。完了，看来，这次是跑不掉了，没有任何办法了。刘建业想起这件事情，愁的直抓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副官杨舟又来告诉刘建业另外一件事情，旅部的门外，有一位小姐要求面见刘建业，说是刘建业的小妹，问她的姓名，她说刘建业自己会知道的。

‘；小妹?是谁啊？我可记得我家里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哥哥的，怎么又多出一个妹妹来？还说我自己会知道的，那会是谁？让我想想，难道会是南京的王家小妹？我知道她已经毕业了，而且，现在象她父亲一样，当了一个中学的国文教师，按理说，这马上要过年的，她怎么不在家里呢？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找我有事情？不想那么多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去见一下，看情况再说吧。‘；想到这里，刘建业招呼副官，把门外求见的小姐先带到旅部的会客室，他马上就到。

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军容军服，刘建业走出自己的房间，经过走廊，来到了旅部的会客室门外。门大开着，里面一片安静。

刘建业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迈步走进了会客室。副官杨舟一看到自己的长官进来了，马上一个立正敬礼，然后说道:‘；报告旅座，卑职奉命将这位要求见你的小姐带到这里。请旅座指示。‘；

刘建业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说到:‘；杨副官，你先出去吧，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的话，我再叫你。门就不用关上了。‘；

‘；是。‘；副官杨舟又是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刘建业正面一看房间里面这位一直坐着的小姐，正是刘建业在南京读陆军大学时候租住房子的王家的女儿，王靖芸。王靖芸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布旗袍，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小布包，脚上的薄布棉鞋沾着不少的泥土，脸上满面的疲惫，显得风尘仆仆。南方的冬天，虽然不如北方那么寒冷，但是空气潮湿，这样的冷湿天气下，王靖芸穿的这么单薄，还走了从南京到这里这么远的路程，可见其中的辛苦，自然不用多说了。只有出了很大的事情，王靖芸才会在这个时候从家里跑出来，到这里来找他。

‘；小妹，你怎么不在家，跑这么远到这里来做什么？快过年了，你应该在家才对，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有事就对大哥说，大哥帮你解决。‘；刘建业虽然诧异王靖芸的到来，但是还是先问王靖芸的来意。

谁知，王靖芸一听到刘建业的问话，先就双手掩面小声哭了起来。刘建业一见到王靖芸哭了起来，马上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只好先把水杯端到王靖芸面前，小声的说:‘；小妹先别哭，喝点水。喝完水，告诉大哥怎么了，大哥一定帮着你。‘；前世的时候，刘建业就不善于和女孩打交道，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弱点还是没有改得了。

喝了两口水，王靖芸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两只显得有些红肿的眼睛直盯着刘建业，直看的刘建业心里发虚。

‘；大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要先答应帮我，我再能说。‘；王靖芸的语气显得很坚决。

‘；小妹，你先说要大哥帮什么忙，大哥才好帮你，不是吗？‘；刘建业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很简单。

‘；不行，你一定要先答应，我才能说。‘；王靖芸回答的很直接，似乎不想给刘建业留下什么商量的余地。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刘建业还是想留一些回旋的余地。

‘；你不答应，我马上就走，绝对不求你。‘；王靖芸显得很坚决，转身就又要走。

‘；你走了那么远到这里，大哥怎么能这样就让你走了，那就不太没有人情味了，小妹别走。‘；刘建业有些慌了，马上就要留住王靖芸。

‘；大哥不答应，我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不如走了算了。‘；王靖芸还是一副要走的样子。

‘；那你走了，打算到那里去，回南京吗？‘；刘建业问着。

‘；我走到哪里，大哥知道又有什么用。‘；王靖芸回答的很硬气。

刘建业知道，王靖芸这个时候从家里跑出来，绝对是出了大事情，一个孤身弱女子，在外面一个人走，是很危险的，自己的良心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样让她走，否则，一旦出了事情，自己的良心会很不安的。

‘；好，好，大哥答应你，大哥一定帮你，这下，你可以留下来告诉大哥了吧？‘；刘建业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什么呢？

‘；大哥真的答应了？不反悔?‘；王靖芸转回身，大大的双眼盯着刘建业的眼睛。

‘；大哥真的答应了，绝对不反悔。‘；刘建业既然话已经说了出去，只有坚持了。

‘；那好，我要大哥你娶我。‘；王靖芸的话一下让刘建业的脑子象被雷电击中一样，变的一片空白，嘴张的大大的，身体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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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答应结婚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好象没有听清楚。‘；刘建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想要得到验证。

‘；我，我我要大哥你娶我。‘；看的出来，王靖芸说这话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量来支持自己。

‘；不会吧，你没有说错?小妹，你是不是路上着凉感冒了？‘；刘建业不能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自己印象里很害羞柔弱的王靖芸说出来的，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我没有说错，你也没有听错，我也没有感冒发烧，我现在很清醒。‘；王靖芸回答的很干脆。

‘；小妹，这种事情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情，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你如果现在说你说错了，那我就当没有听到过，怎么样？‘；刘建业还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我不是随便说说，我从家里出来到这里的路上，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就看大哥你了。‘；王靖芸的回答依然很干脆。

‘；我我我也不知道。‘；刘建业的脸涨的通红，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前面大哥已经答应了，现在还想要反悔吗？‘；王靖芸干脆直接把刘建业的退路给堵上了。

‘；前面大哥不是不知道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吗，如果知道了，大哥肯定不答应了，这么着吧，你把事情的原因告诉大哥，大哥来想办法解决。小妹就不要提什么嫁给大哥的事情了，你看怎么样？‘；刘建业还是想要再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凭良心说，刘建业不是不喜欢王靖芸，只是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很快的就要爆发全面抗战了，18军必然会上战场的，参加的第一个主要战役就是淞沪战役，第二个就是南京保卫战，这两场战役里面，18军士兵几乎换了5，6遍，营连级军官基本没有幸存，半数以上的中高级军官战死沙场，这个时候要是有了家室，可是对不起人家的，万一自己不幸殉国了，留下孤儿寡母的，让人家怎么生活？政府在那个时候，顾前线现役军人还来不及，那里还顾得上那些阵亡者的遗属。自己又不象有的高级军官吃空额，除了军政部发放的军饷，可以说没有别的收入，算是身无恒产。刘建业可是记得抗战时候有一位国军中将军长战死以后，家里连买棺材和把灵柩运回山东老家安葬的钱都没有，还是蒋介石听说此事，特批一万大洋，才发了丧。另外一个师长战死以后，妻子带着六个孩子靠着做小工艰难度日，最后不堪生活的困苦，竟然上吊自杀。就是活着的人，生活也不好受，军事参议院的一名国军少将，在离开食堂的时候，被警卫发现带出了一个纸包，警卫上前截下，打开纸包，结果却发现里面竟然是食堂的剩饭菜。这名少将，被发现以后，羞愤的险些自杀。原因竟是家里生活艰难，十余口人只能靠他一个人的国难薪勉强支持，这几日家里已经连喝粥都做不到了，这名国军少将只好到免费提供伙食的食堂想要带一些剩饭菜回家养活一家老小。作为一个知道未来历史发展得人，刘建业自然不愿意这个时候成家。

‘；我早就想好了，大哥答应还好，大哥不答应那我就去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一了百了。‘；王靖芸看上去是铁了心了。

‘；别，千万别这样，大哥答应了，绝对不反悔。‘；刘建业这下算是没辙了。

‘；那好，这下，我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大哥别想赶我走了。‘；听到刘建业的话，王靖芸算是安心了。

‘；那小妹就先在这里吃些饭，我让人给你找一个房间，你先休息一下，休息好，我们再谈谈吧。‘；刘建业想着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切听大哥的安排。‘；刘建业既然已经败下阵了，王靖芸也就恢复了小女儿的本态。

‘；杨副官，进来一下。‘；刘建业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旅座，有何吩咐？‘；副官杨舟听到招呼，马上就从外面院子里进来了。

‘；你先带这位王小姐到旅部后院，找一个空的房间，让她住下，再让食堂给找一些吃的送去。记住，不许别人去打搅王小姐的休息。‘；刘建业向副官做着安排。

‘；旅座放心，卑职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副官杨舟马上向刘建业做着保证。

‘；小妹，你就跟着杨副官先去，等大哥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你。‘；刘建业征询着王靖芸的意见。

‘；好的，大哥放心，小妹一切都听你的了。‘；王靖芸还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的。

看着王靖芸跟在副官杨舟的身后，走向后院，刘建业也是感慨无限，原先自己印象里那个纤细柔弱，动不动就会害羞脸红的女孩，竟然也会变的那么坚强，实在让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同一个人。

吃完晚饭，在副官的带路下，刘建业来到了后院王靖芸所住的房间门外。在打发走了副官以后，刘建业敲响了房门。

“请问是谁？”房里的王靖芸问道。

“是大哥，找小妹聊聊。”刘建业答到。

门里传来脚步的声音，然后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灯光下，王靖芸站在门口，“大哥进来说话吧。”

进了房间，刘建业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大哥来看看小妹在这里住得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和大哥讲，大哥叫人给你办。”

“没什么需要置办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够用了。”王靖芸指着房间，对刘建业说。刘建业打量了一下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板床，一个可以挂衣服的柜子，还有一个脸盆架。

“小妹放心，大哥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兑现诺言，不会不娶你的。只是，大哥很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个时候还从家里跑出来找到我这里的？快过年了，你应该在家里才对。”刘建业想要解开心里的疑问。

“大哥既然答应我了，我也就告诉大哥好了。再说，你迟早也应该知道的。”王靖芸看到刘建业的态度，也就放下心来，开始讲起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从小的时候，王靖芸的父亲，也就是老王就给自己的女儿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老王老朋友的儿子，年纪比王靖芸大一岁。那家人后来搬回了自己的老家安庆，两家人的联系也就暂时中断了。去年年底，学校开始放寒假的时候，那家人托人找到王家，说要准备迎娶王靖芸过门成亲qi书-奇书-齐书。老王自然是要履行婚约，把女儿嫁出去。可是，王靖芸坚决拒绝，结果老王一气之下，把女儿关在家里的楼上，不许她出门。王靖芸的同学兼密友吴旻文来找王靖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朋友被禁足了，就问起了王靖芸事情的原因。王靖芸说出事情的原因，还告诉自己的密友，自己不想嫁给一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的人。两个人在商量对策的时候，王靖芸说起自己喜欢曾经在自己家里租住过的中央军青年军官刘建业。吴旻文大概也是小说看得多了，就给王靖芸出主意，找机会离开南京，到33旅的驻地来找刘建业，让刘建业和王靖芸结婚，这样，老王就没有办法了。所以，在王靖芸的弟弟王靖国得协助下，趁着老王出门访友，离开了家，买了火车票，一个人坐了几天火车，就到了这里。

刘建业听完以后，不禁又是感慨，包办婚姻，果然是不得人心。

第二天，刘建业就向师长彭善请了假，把部队的事情交给副旅长韩应斌代理，就带着王靖芸和老爷子派给自己的警卫黄峰，登上了到宁波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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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新婚时光

这一年的春节，刘建业是在悠闲逍遥中度过了前一段。老爷子对于自己的在军队里当了旅长大官的二儿子接到自己去的信不久就带回来一个儿媳妇感到十分的满意，还是一个正牌的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认为这是儿子对自己的孝顺体现，心里很是高兴，所以，刚一见面就出手不凡，给媳妇的见面礼那是叫阔绰，光上好的玉器就给了两个小箱子，还有银元，金条，首饰，看得刘建业眼睛直发光。看来，结这个婚至少在钱财上面是大有赚头的。估计光这些见面礼值得钱就抵得上刘建业快十年的军饷了，老爷子的底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下面的日子，王靖芸被刘建业的大嫂带着在宁波城的有名的裁缝店里，到处挑选着合适的衣服，挑选完了衣服再到银楼，只要看得上的首饰，立马就叫人包上送到刘府去。用大嫂的话讲，刘家好几年没有办什么喜事了，这会赶着刘建业从军队休假回来娶媳妇，当然要大肆操办一下，不然就会没了自家在宁波城里有名的大户人家的名头，老爷子以后出门会友，面子上都会挂不住的。所以，老爷子交待了，买东西只看好不好，不用关心价钱，刘家对那点小钱，还看不上。牛，真牛，公牛加母牛那么牛！有钱人的日子真好。幸好，自己投过来的这个身体，家里这么阔绰，错了，不是阔绰，而是十分阔绰，不然，自己结个婚怎么能这么的风光？刘府的下人们，也是到处忙着给自家的二少爷的婚事采办这要用到的东西，还要在刘家的宅子里面布置，忙得上上下下不亦乐乎。老爷子则是在大儿子的陪同下，到处会朋友，顺便遍洒请帖。只有刘建业一个人，既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也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以做什么，干脆带着老爷子给他的贴身警卫黄峰，在宁波城里四处晃悠，没有几日，除了妓院和赌场，凡是可以去的地方，几乎都逛了一个遍，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随便上就是了，反正老爷子有钱，不怕花这么一点，正像是回到了原先宁波城的有名的纨绔大少爷的形象。不过，刘建业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外面人对他的印象，除了认为是纨绔贪玩，还没有什么恶评，看来，以前的那个刘建业还没有干下什么欺男霸女，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坏事情，还没有达到成为人民的敌人那么一个程度。

过去大户人家的婚礼，各种礼节不但繁琐，而且冗长，尽管刘建业没有穿上大哥给他准备的黑色长袍马褂，戴上双花礼帽，只是穿上了毛料将校呢的黄色冬季军装，戴上了上校军衔的领章，可是，各种礼节下来，还是把他折腾得够呛。总算是拜完了天地，把新娘送进了新房，那些来参加婚礼的刘家亲朋故旧们，又把刘建业围上，找着各种理由，要和他喝一杯。刘建业虽然是做好了舍生忘死的精神准备，可还是抵挡不住，只好在喝到八成左右的时候，开始装醉了。幸好，各位亲朋故旧没有发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对刘建业穷追猛打，否则，刘建业是肯定要交待在外面了。即使这样，刘建业也是满面通红，两腿打漂，在黄峰的搀扶下，才走到后院自己的新房门前。

王靖芸听到刘建业的声音，打开房门，接过刘建业，把他扶到房里，靠坐在床边，转身关上房门，再回到床边，拿过黄铜脸盆，倒上热水调了一会，拧了一把毛巾，准备给刘建业擦脸。

刘建业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轻轻抓住王靖芸细嫩的手，两眼望着王靖芸：“小妹，以后你就要多辛苦了，你嫁给我这个当兵的，这个年头国家形势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要上战场，万一，我要有个什么，可就亏了你了。”

“大哥，我不怕，我早就说过了，活着是你的人，死了是你的鬼。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活着我养着你，死了我就跟着你一起去。”王靖芸显得对刘建业的话早有准备。

“那可不行，我要是万一哪天不在了，你千万记得，一定要趁早另外嫁人，不要苦了自己。”刘建业对于这种传统的想法，感觉没有必要。

“大哥，这种时候，你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合适宜？”王靖芸显然也不打算和刘建业继续进行这个方面的讨论。

“对，是不太合适。”刘建业只好不再继续。

“来，大哥，小妹给你擦个脸。”王靖芸准备完成擦脸的事情。

“给大哥吧，这种事情，自己来就行了。”刘建业抢过毛巾，自己擦了几下脸。

“小妹坐下，乖，听话。”刘建业把脸盆的水倒了，换了一个铜盆，打了半盆热水，又加了一点凉水，用手感觉一下，感觉差不多了，端到床边。

“小妹，把鞋袜脱了，大哥给你烫烫脚，解个乏。”刘建业蹲下说道。

等了一会，刘建业没有见到王靖芸脱去鞋袜，疑惑得抬起头，看到王靖芸的脸上有了两行泪痕。

“怎么了，这么快就后悔嫁给大哥了？现在后悔可就晚了，来不及了。”刘建业拿王靖芸说笑。

“不是的，我只是感到大哥对我太好了，所以有一些．．．．．．”王靖芸的话音里有一些哽咽。

“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我愿意做的，谁叫你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呢。”刘建业止住王靖芸的话。

洗完脚，刘建业和王靖芸坐在床边，互相依偎着看着对方。

“时候不早了，还是休息吧。”王靖芸红着脸，低头小声说着。

“好吧，就听你的。”刘建业答应着。

此后的几天，两人忙着各种后续的事情，拜访亲朋好友，祭祀祖先，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很快到了刘建业要回部队的时候。刘建业把王靖芸送上到南京的火车，抓着王靖芸的手说：“小妹，你现在先回南京去，向岳父大人把事情说清楚，什么事情讲开了就好了，他不会为难你的，毕竟，你们血浓于水。我让黄峰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我有时间的话，就去找你。”

“大哥，你一定要保重，我会想你的。”王靖芸有一些念念不舍。

“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刘建业安慰着自己的新婚妻子。

火车缓缓开动，刘建业站在看台上，看着车窗里妻子挥动的手，自己也挥着手。然后，刘建业回到了部队，继续疯狂的训练部队，特别是土工作业和爆破训练，搞得训练场周围的老百姓纷纷表示不满，认为爆破训练时候的声音太大，震得自家养的母鸡都吓得不肯下蛋了。

这一年的上半年，东北军的首脑人物67军军长王以哲被东北军少壮派人物应德田和孙铭九派人刺杀，东北军发生内讧。然后，几个军长宣布接受南京政府的整编方案，开至安徽，河南。2月中旬至3月中旬，第二次国共合作第一次谈判在西安举行。2月20日，日本政府发出《第三次处理华北纲要》。3月1日，日军一千八百人自秦皇岛开驻平津。3月8日，日外相佐藤尚武在贵族院演说，外交须尊重对方，对华重新以平等地位进行谈判。3月24日，日舰20艘来华，拟在青岛大演习，以中国为假想敌。3月下旬，第二次国共合作谈判，蒋介石与周恩来在杭州谈判，4月初结束。4月8日，日海军大将大角岑生到上海检阅海军。4月30日，杨虎城被蒋介石革职，后被迫出国考察军事，十七路军被南京政府整编。6月2日，日舰四艘到汕头，汕头市长抗议。6月9日，日本关东军向军部呈报《关东军关于对苏对华战略的意见书》。6月26日，丰台日军七百余名在宛平县河套演习。

刘建业感觉到日本军方在中国的行动显然背后有着很深的用意。看来，战争很快就要来了，眼前已经是阴云密布，就差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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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九章 - 抗战军兴

就在刘建业深感时间紧迫，每天大训练量的训练自己手下士兵，特别突出了土工作业和步兵反坦克内容的时候，历史依旧按照原有的轨迹前行着。

1937年7月7日夜，驻丰台日军中国驻屯军第一联队三大队在队长清水节郎的带领下，在卢沟桥以北进行以卢沟桥为攻击目标的军事演习。夜ll时许，日军扬言1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宛平城内搜查，并鸣枪示威。日本驻宛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向冀察政务委员会提出交涉。中国方面表示可以代为查找，拒绝日军入城。日军即于当夜炮击宛平城，并调兵一营，偷渡到运河以西，从东西两面夹击卢沟桥。中国守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第二一九团在团长吉星文带领下奋起抵抗。卢沟桥事变爆发。卢沟桥事变第2天，中共中央发表通电，呼吁“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我们要求立刻给进攻的日军以坚决的抵抗，并立刻准备应付新的大事变。”号召全国人民“武装保卫平津，保卫华北，为保卫国土流最后一滴血！”

消息传到广东韶关的18军11师33旅旅部，刘建业正在训练场上冒着南方夏日的酷暑，检查着旅部直属部队官兵的防炮洞作业的效果。在接过副官杨舟递来的电报以后，刘建业看了一遍，不禁小声地说了一句：“该来得终于还是来了。”说完，看到副官杨舟不解的表情，刘建业为自己的话解释道：“我在陆军大学的时候，就一向认为，日本人迟早要动手，而且时间不会远。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住，开始动手了。”

刘建业走回旅部，正遇上副旅长韩应斌走过来。刘建业把手里的电报拿给韩应斌看，然后说：“全夫兄（韩应斌别号全夫），看到没有，日本人终于动手了，这一次他们的胃口恐怕不是华北那么简单，而是全部的中国了。”

韩应斌看完电报，递还给刘建业说：“仲良，我和你的看法是一样的，日本人这一次是要大动干戈了。他们不会向31年，32年那样有一条进军截止线了。他们绝对是想吞并我们整个中国。我现在只怕北平那里的驻军29军实力单薄，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刘建业和韩应斌一边慢步走着，一边说：“我也担心这一点，虽然29军的抵抗意志不用怀疑，但是他们的装备实在太差了，而且，他们的布防情况恐怕早就被日本人在平津一带的情报机关侦查得一清二楚了，现在看来，他们的应对措施也很保守，还是想把事态控制在小范围摩擦的程度。可惜，日本人不会这样想的。”

韩应斌答道：“确实如此，29军的装备太差了，全军虽然号称10万之众，但是火炮数量却很少，也没有空军的支援，和日本人交手，他们会吃大亏的。”

刘建业点着头，说道：“全夫兄说得很对，日本人很快就会击败29军，占据平津的，然后肯定还会大举进军，中国就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难了。以日本目前的实力，我们很难短时间打败他们，只有把时间拖长，把他们的战线拉长，这样以空间换取时间，以时间换取胜利，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只是，这个时间恐怕会很长，我们的牺牲会很惨烈。”

韩应斌转头看着刘建业，说道：“仲良，你害怕了吗？”

刘建业也看着韩应斌说道：“几年前的时候，我和陆大的杨杰教育长一起拜见蒋百里先生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说过，我们和日本作战，最要坚守的策略就是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直到他们最后支持不了，主动投降。你想，我会害怕吗？过程我都预见了，难道，我还会害怕？”

韩应斌摆摆手，说道：“仲良，我想你也不是那样的人，看得出来，这半年以来，你对全旅官兵下达的训练计划内容，都是针对日本人的。我想，你早就盼着能够亲上沙场，和日本人来个你死我活了吧？”

刘建业看着韩应斌说：“我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这几年，我都憋坏了，看着日本人步步紧逼，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我只是在惋惜，你看，训练场上的那些小子们，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大多数都还没有娶老婆，都是那么的年轻，就这样要带着他们上战场，而且是那种九死一生的战场，一仗下去，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我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难受，就在流血。我是无所谓，大不了，那里战死那里埋了，家里也不需要我来承继后嗣，可是，这些小伙子们呢？他们的亲人可都要靠着他们的军饷来养活，他们一旦战死了，家里就失去了梁柱子。我能忍心吗？我感到我这是在犯罪，可是，我又不能不这样做。我们18军是中央军的精锐，和日本人全面开战，我们肯定是作为主力部队冲杀在第一线的，那是跑都跑不了。我们作为军人，能够拒绝吗？我们如果拒绝，那就对不起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所以，我又只能亲手的送他们去和日本人死战到底，我的心里不好受啊。”说着说着，刘建业的声音有了一些哽咽。

韩应斌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刘建业，说道：“仲良，我知道，你的心里于心不忍，我的心里同样也不好受。可是，谁叫我们都是军人，军人就是这种时候要拼命的。我们心里虽然不好受，但是我们职责所在，不容我们有半点的推辞。我们打了多年的内战，现在终于可以真正的为国家民族而战，我们应该感到荣幸，这是我们的光荣。”

刘建业把手帕还给韩应斌，说道：“对，这是我们的光荣，为国家民族而战，虽死无憾。”说完，刘建业伸出自己的手，韩应斌看着刘建业，也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两双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回到军部，刘建业和韩应斌马上召集全绿的团以上军官，向他们通报了电报的内容，并且向他们讲述了现在的形势和分析。刘建业的老部下65团团长段金锁马上站起来说：“旅座，小鬼子狼子野心，想要占领奴役我中国，我们身为军人，绝对不能答应。你说怎么办吧？”

第66团团长胡琏也站起来说道：“我们作为军人，就应该和敌人血战到最后一刻，旅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补充团团长靳力三和刘建业的另一个老部下参谋长张建也站起来说：“我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我们必须要表明我们的态度，旅座，你说怎么做吧。”

刘建业作了一个手下压的动作，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气愤日本人的行径，我也很气愤。所以，我和韩副旅长商量了一下，准备以我们33旅全体官兵的名义向师里，军里和军事委员会发出电报，坚决要求请战，让我们能够上抗日卫国的第一线，各位以为如何？”

下面的军官们群情激动，一致表示坚决支持，立刻就发电报请战。

会后，刘建业马上让副官以33旅全体官兵的名义发出电报，坚决要求请战。第二天，电报就得到了回复，上峰对33旅官兵的热情表示支持和赞许，同时要求全旅官兵枕戈待旦，时刻做好立即开拔的准备。

接到电报，刘建业和韩应斌立刻命令旅部全体主官全部下到下面部队，部队进入紧急待命状态。

命令一经发出，刘建业马上收拾了行李，住进了旅部的作战室，并且不时深入连队，检查战备情况，向基层的官兵们宣讲抗战救国的道理，进行思想动员，鼓励官兵发挥中华民族抗日御辱的爱国主义精神，做好艰苦抗战，浴血拼杀的准备，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

9日，红军通电全国，请缨抗日。全国各界抗日救亡运动迅速发展。1937年7月11日，日本首相近卫召开紧急会议，决定采取紧急措施，立即向华北增兵。同日，香月清司到天津，接任华北日本驻屯军司令。7月12日，伪满洲国宁安县三道河子森林警察大队150人，在大队长李文彬率领下反正，参加东北抗日联军第5军，编为警卫旅。7月13日，蒋介石又向宋哲元发出电报，指出：“中央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以保持我国家之人格”。日阁员全体出动，要求各界拥护政府之对华政策。大红门日军进袭南苑及永定门，被我军击退。近二日到天津之日兵车共十二列，飞机四十架。7月14日，宋哲元仍抱着局部解决的幻想。当时日本代表香月清司于14日派参谋向宋哲元提出七项苛刻的、完全控制华北的条件，最主要的是撤退中国军队，撤走中央机关，取缔“排日”活动。7月14日，天津市长张自忠自北平返天津，据云我军已复员，日军则未尽撤退。齐燮元亦赴津，助宋哲元进行和议。7月15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谈话，表示“最后关头一到，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中国共**“国共合作宣言”，也称“共赴国难宣言”。由周恩来起草，在庐山交付国民党中央。宣布取消苏维埃政府，成立「陕甘宁三省边区政府」。7月18日，蒋介石多次电示宋哲元切勿对日军抱有任何幻想。7月19日，宋哲元派张自忠签署了协定及其7项条款，并报请中央批准。宋哲元之代表张自忠等与日方代表桥本群依据７.１１在天津订立之条件，中日双方在北平成立第二次协议。7月19日，蒋委员长告何应钦等，对日抗战，立意已定，对共党处置及战斗序列，应早注意。蒋介石在庐山举行军事委员会会议，决定对日作战。蒋介石在庐山再次表达了他的决心。7月20日-30，“平津作战”，日机械化部队秘密向华北输送。7月23日，中共中央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进攻华北第二次宣言》。同日，发表《反对日本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一文。7月24日，蒋委员长接见英大使许阁森，指责日本屡次失信进攻。孙连仲部抵保定方顺桥、望都，庞炳勋部向沧县集中，第三十二军商震、第十师李默庵部抵石家庄。7月25日，日军部决对中国采取膺惩行动。7月25日晚，(平津作战)日军一部侵入廊坊，26日占领。当日下午，日军向第29军发出最后通谍。19时，日军1个大队乘车经广安门向北平城内开进，受到守军阻击。德大使陶德曼晤王宠惠，谓日已不愿第三国干涉，德不能调解。东北抗联第1路军总司令部发布《为响应中日大战告东北同胞书》。7月26日晚，(平津作战)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宫香月清司向宋哲元发出最后通牒，限令中国驻芦沟桥、八宝山附近部队三十七师冯治安部于27日正午退至长辛店，驻北平城内及西苑之部队于28日正午移至永定河以西地区。日军攻占廊坊车站，我军第三十八师刘振山旅伤亡五百余人。日军袭击北平广安门。7月27日凌晨，(平津作战)日军不待中方答复，即向北平近郊中国守军进攻。日军对通县、团河、小汤山等地第29军驻军发动袭击。守军分别退至南苑和北苑。蒋委员长派参谋此长刘斐赴广西，促白崇禧入京。日陆军大臣寺内要求国会对中国事变全力支持。外相广田演说指责近来中国之抗日精神，希望中国切实履行本月十一日协议。日本发表声明，对华北事变采自卫行动。日本内阁发布三个师团动员令。7月28日，日军开始对华北发动全面进攻。7月29日，北平失守。7月31日，天津沦陷。日军侵占大沽。7月31日，蒋介石发表《告抗战全军将士书》。谓和平绝望，只有抗战到底，必须举国一致，不惜牺牲，与倭寇死拼，复兴民族。本日，又约晤胡适、张伯苓、梅贻琦，旋召见高宗武（汪兆铭亦召见高）。汉奸王阴泰叛国投敌，任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实业部长。8月1日，“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成立，又称“山西新军”。8月2日，蒋介石对庐山训练团讲话，平津失陷为战争开始，为奇耻大辱，绝无与敌谈和余地，决不与敌两立。日军第二次动员的第5、第6、第l0师陆续到达天津。8月3日，我援军刘戡、曾万钟、关麟征、万福麟等部约八个师陆续到达石家庄、保定、沧县。日机轰炸南口附近之中央军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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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章 - 开往前线

8月4日上午，正在旅部的作战室里对部队的集结情况进行统一调度的国民革命军陆军第33旅旅长刘建业接到了电讯科长刚刚收到的一份电报。看完电报，将近一个月以来经常工作到深夜，面容已经显得有些憔悴和疲惫的刘建业却好像一下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神色显得轻快了不少。

“杨副官，马上把电报交给韩副旅长和张参谋长传阅，然后，向全旅各团立即下令，命令全旅官兵务必于明日上午九时之前，全副武装集中到旅部战术训练场，就说有上峰的重要命令，要向全旅官兵宣布，任何人不得缺席。只要是人还能够动的，哪怕是抬也要给我抬过来。去吧。”刘建业向副官口授着自己的命令。

“是，旅座。”副官杨舟记录完毕旅长口授的命令，夹好记录本，一个立正敬礼，转身出了作战室。

这一天的刘建业看上去显得特别的兴奋，平时几乎从不喝酒的刘建业居然让勤务兵给他倒上了一大杯的高度白酒，一口就干掉了。晚上，刘建业的房间里灯光一直亮到很晚，还不断传出留声机放出的古典交响曲的声音。有几个也喜欢听交响乐的军官听出，旅长的留声机里面反复放的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和柴科夫斯基的1812序曲。乐曲在宁静的夏日夜空里，传得很远。

第二天的上午，33旅全体官兵，在各自带队军官的带领下，分成一个个队列，全副武装的集中在旅部的战术训练场上。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土黄色军服，一律头戴德国进口的M35钢盔，打着绑腿，脚穿黑色布鞋，在南方的骄阳烈日下笔直的站立着，身旁立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队伍的前方，面向他们站着旅部的主要军官，同样也是戴着钢盔，身背武装带，皮鞋擦得锃亮。整个队列显得肃穆整齐，鸦雀无声，只有一早就出来的知了不时打破着这种安静。

九点整，旅长刘建业一身武装，带着副旅长韩应斌，参谋长张健和三个团长，大步流星地登上队伍前方临时搭起来的检阅台。

登上台子，刘建业向下扫视了一边自己的属下官兵，微微点了一下头，显然对于队伍的精神状态感到满意。

值星官以标准的小跑跑到检阅台的前面立正，向检阅台上敬了一个军礼，大声的回报：“陆军第33旅全体官兵已经奉命集合完毕，请指示。”

刘建业向值星军官回了一个军礼，然后以旅长身份下达命令：“全体稍息。”

值星军官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过身，面对队列，大声喊着口令：“全体稍息。”然后，一路小跑回到队列。

刘建业上前走了一步，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向下面的全体官兵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下令：“奏中华民国国歌，升中华民国国旗。”

话音刚落，随着响亮而悠扬的“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的歌声，一面鲜红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在微风的吹拂下，徐徐升上旗杆。士兵们全体立正行注目礼，军官们则举起右手向国旗致敬。

旗帜升上旗杆，歌声也已落定，刘建业向全体官兵再次下令：“全体立正。”只听“哗”的一声，全体官兵立即以标准的军姿，站立起来。

“全体稍息。”刘建业再次扫视了一下官兵们，然后下令。

“33旅的全体官兵们，旅部昨天接到了上峰的命令。”说着，刘建业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钢盔，一个闪亮的光头显现在大家的面前。

刘建业继续说道：“这个命令是关系到全旅官兵性命的一道命令。命令里面要求我们33旅从今天开始，全体乘火车开赴河北的保定，准备和正在侵略我国土地的日本侵略者决一死战。自从甲午战败以来，日本一直对我国土地显现出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贪婪。甲午战败，他们从我国强行割走了台湾，还制造了旅顺大屠杀，全城2万余居民，经过屠杀，只剩36人，还是他们特意留下以掩埋尸体的。为了达到独霸我国东北的目的，1903年，他们和另外一个强盗沙皇俄国在我国的土地上打了一场肮脏的日俄战争，然后又强行在辽东半岛设立了所谓的关东州。民国初年，他们以帮助袁世凯这个窃国大盗当上皇帝为条件，与其签订了21条的密约，想要把我国变为日本独占的殖民地。一战结束，我国虽然是战胜国，但是战败的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却又险被日本抢走，幸而学生游行，北洋政府在群情激奋下，拒绝在所谓的和约上签字。民国17年，我国民革命军北伐到了山东的济南，日本还怕因此侵犯它的特权利益，就借口保护侨民，把军队开进了济南，阻挠国民革命军北上。日军又以种种借口在济南**掳掠，无所不为。中国军民在马路上行走时，在商店里买东西时，甚至在澡堂里洗澡、在理发店里理发时，只要被日本兵碰上，立即遭到杀害。日军还唆使日侨义勇团，杀害平日有反日言论或者取缔过日货的中国学生、工人、店员。一时间，济南成了日寇屠杀中国军民的杀人场。尤其惨无人道的是，日本军队公然破坏外交惯例，冲进国民党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公署，无理地将战地政务委员会外交处主任兼山东特派交涉员蔡公时和其他17位手无寸铁的外交人员进行捆绑毒打。蔡公时虽然当即向日军说明了身份，但日军却毫不理睬，用刺刀逼迫他们跪下。蔡公时用日语抗议，日军大怒，将他的耳朵和鼻子割去。蔡公时坚持民族气节，怒斥日军暴行，日军又将他的舌头、眼睛挖去；并对其他人也百般蹂躏。最后，除一人侥幸逃脱外，其余的人全部被日军杀害。其状之惨，令人目不忍睹。这次“济南惨案”，日寇杀死我国军民6000多人，伤1700多人，激起了全国人民的强烈反对。同年，他们为了达到控制东北的目的，在皇姑屯制造了爆炸事件，炸死了东北的张作霖。”

说到这里，刘建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民国20年9月18日晚，驻扎在我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按照精心策划的阴谋，由铁道“守备队”炸毁了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并嫁祸于中国军队。日军以此为借口，突然向驻守在沈阳北大营的中国军队发动进攻。当晚，日军攻占北大营，19日占领了整个沈阳城。接着，日军向辽宁、吉林和黑龙江进攻，短时间内占领了东三省全部。民国21年1月28日，驻扎上海的日本军队无端向我国守军19路军发动进攻，战至3月3日停战。日军占据闸北，我国守军撤出上海。3月1日，日本关东军在占领的我国东北宣布成立所谓的满洲国，并且扶植那个被辛亥革命推翻了的小皇帝溥仪当了这个傀儡政权的所谓执政，后来又加冕为什么满洲帝国的皇帝，想要以此来把我国的东北永远从我国版图里分裂出去，成为他们的殖民地。民国22年元旦，又是关东军突然进攻山海关，三天以后，山海关沦陷，守军安德馨营全体战死，无一投降。民国22年2月到3月间，关东军又进攻我长城各隘口和热河省，我国军队虽经顽强抵抗，还是丢失了热河和长城沿线各口。民国25年，日本人又在绥远扶植了一批民族败类，成立所谓的蒙古军政府，意图控制内蒙地区。幸而被绥远省守军击退。”

在拒绝副官递过来的茶杯以后，刘建业延续着他的讲话：“就在一个月前，日本人的中国驻屯军部队以在丰台地区演习的过程中，有一名士兵失踪为借口，要求进宛平城内搜查，被守军拒绝以后，悍然发动军事进攻。当地驻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第二一九团坚决抵抗。日本人不顾我国政府和平解决事端的态度和诚意，不断增兵，扩大事态，向平津方面发动全面进攻，与此同时，大批军队源源从本土派出，前往我国。虽然我国守军浴血奋战，北平和天津还是在前几天相继失守。29军的赵登禹，佟麟阁两位将军和大批爱国将士不幸殉国。”

“日本自古以来就对我国有着狼子野心，其第一代天皇就有着八肱一宇的所谓圣训，意思就是要把世界都置于日本的统治之下。但是，在他们的旁边，有着我们中国。我们不论土地还是人口，资源都远比他们那个地域狭小，到处是火山，随时可能地震，只有硫磺富余的国家要强得多，所以，历史上他们多次的侵略行动都被我们军民击败。可是，甲午战败以后，他们感到我们是一个老大国家，已经是他们嘴里的随时可以撕上一口的肉了。他们对我们变本加厉，步步紧逼，不断侵略土地，掠夺财富，屠杀我国人民，十足的野兽行径。民国28年的时候，他们的内阁首相田中义一在呈给昭和天皇的秘密奏章里，居然露骨的宣称满蒙非中国领土，还说日本如要称霸世界，必须先征服中国；而若要征服中国，必须先征服满蒙。通过九一八事变，他们已经占领了东北，热河之战，他们又占领了东蒙古。现在，他们还要按照他们的既定计划，把手伸向我国全部地区，想要彻底占领整个中国，把我们的人民彻底变成亡国奴，被他们世世代代的奴役欺凌。我们中国军人已经没有地方再可以后退了，再后退，我们就不配称为中国的军人，死后也没有脸面在黄泉之下见自己的祖宗，也会被我们的后代永远的唾骂。我们能够这样做吗？当然不可以！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是中国的男人，是有脊梁的男人，我们是要为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尊严去流血，去拚命的男人！尽管，我知道我们的装备不如日本人，但是，我们不缺乏和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意志和勇气，只要还有这个，我们中国就永远不会被征服，被灭亡！不论我们胜也罢，败也罢，我们就是不和它谈和，不到他们主动投降，我们就和他们死战到底！就像蒋委员长在庐山讲话里所说得那样，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自事变开始，我和韩副旅长等皆抱定为国死战之心，以为国殉难为荣。而今日召集各位弟兄，不为别的，就是要告诉大家，这次我们接到命令，奔赴前线，除共同杀敌报国外，是和大家一同寻找死的地方。现在，大家还有机会，凡是不想上前线的，可以从队伍里面站出来，只要他脱下身上的军服，留下武器弹药，我绝不强留，马上发给路费，他可以自由离开。如果现在没有走，那么就要和我等一样，去拼命杀敌，没有命令决不后退，只要一息尚存，就抗战到底。有没有想走的，现在就可以从队伍里出来。”

刘建业等了将近10分钟，全体官兵没有一个人离开队列。

“我知道，各位弟兄都是好样的，都是爱国的热血男儿。那么现在，我们就唱着29军的军歌满江红，一边向29军的将士致敬，一边按照制定的计划以营为单位，排队向火车站进发，登车北上，到杀鬼子的地方去。注意，全体唱满江红，列队出发！”刘建业高声向全旅官兵发出命令，然后举起右手至帽沿，嘴里唱着满江红，目送属下官兵整齐的列队，前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抗战漫漫征程。

南国的烈日下，一支身穿土黄色军服的队伍，排着整齐的队列，斗志昂扬，坚定前行。军旗手手里高举着的鲜亮的军旗在队伍的前方分外耀眼。“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歌声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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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一章 - 军列之上

18军本身就是国军的精锐，不但装备精良，军饷丰厚，而且训练相对一般部队要严格的多，军纪也是十分严明。虽然，33旅全体官兵加起来将近6000人，还有大量的装备辎重，补给物资等，但是在德国军事顾问指点下进行的长期训练，在登车的时候就显现出了效果。部队按照各自的所属，排成整齐队列，依次登车，整个过程里，只有挂在腰间的刺刀和水壶相碰撞的声音。

刘建业带着旅部的主要官佐，站在站台上，不时对已经做好出发准备，前来请示的下属发出命令。每一列沉重的列车，开出站台的时候，刘建业都要亲自向那些意气风发，奔赴抗战前线的热血青年送上自己的敬礼。

直到深夜，除了旅部的直属部队以外，其他部队都已经出发，刘建业才登上车站当天发出的最后一列军用专列。看着面前如星光一般灯火下沉寂的大地，刘建业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祖国，既是为了你粉身碎骨，我也是在所不惜，不为别的，只因为我的血管里面流淌的是祖先留下的中国人的血液。”

深夜，列车不断前进，除了偶尔的机车汽笛声，只有车轮撞击铁轨接头的声音，能够打破周围的一片沉寂。在旅部高级军官专用的车厢里，刘建业辗转反侧，思绪万千，竟是一时无法入眠。他索性不睡了，从行军床上起来，走到车厢接头的地方，点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口，看着外面的原野和繁星闪烁的夜空。

“什么时候学会一个人躲起来抽烟了？”身后响起了副旅长韩应斌的陕西口音。

“什么躲起来一个人抽烟？我还不是因为对时局的忧虑吗？”刘建业没有转身，直接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递给韩应斌。

“我知道，你是担心国家民众和军队受的损失会十分巨大，可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只有先用一切办法，把日本人赶出中国，然后才能再建设了，国如果没有了，那么不论如何建设，都是毫无意义的。”韩应斌点燃了烟，抽了一口，说道。

“的确如此，我也是没有任何方法，既能赶走日本人，又不让国家受到大的损失。这种想法，大概只有等到未来，一个强大的中国出现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吧，至少在现在是毫无可能的。”刘建业说。

“我们作为军人，只能用自己的奋战，来努力减少这个过程里可能出现的损失了。这个时候不拼命，那还有什么拼命？”韩应斌重重的吸了一口烟，说道。

“我在想，我们需要多长时间，要有多大的代价，才能赶走日本人？赶走了日本人，我们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刘建业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说道。

“我想时间也许会很长，代价也会很惨重巨大，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信，赶走了日本人，我们的国家肯定会很美，他会是我们真正的自己的国家。”韩应斌想了一会说道。

“对，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国家，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国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刘建业虽然知道，抗战结束以后很快，抗战时期的两个盟友就又会打上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内战，但是，毕竟建立一个真正独立自主的中华民族的国家，是一个真正热爱祖国的人都希望的。

“仲良，你今天做的那个那个演讲真得很不错，很有**，看得出来，你为了对日本的战争，准备了不少时间了。”过了一会，韩应斌谈起刘建业的演说。

“我是纯粹的即兴发挥，因为，日本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只要还有一点热血的人，都会对他们的行径感到愤慨，和他们不共戴天，势不两立。说到准备，我倒是真的准备了很久，在陆军大学的时候，我就经常和教育长杨先生交换对日本的看法，在地图上进行推演，筹划战争的战略战术问题，还特地拜访过蒋百里先生。为此，我跟着杨先生学了两年的日文，虽说讲得还不算很地道，但是，看明白他们的文件还没有什么问题。”刘建业向韩应斌做着解释。

“那你们对战争的前景是怎么看的？”韩应斌也是一个不喜内战，主张对日抗战的军官，否则，就不会在中原大战结束以后，自愿申请到炮兵学校学习，以避开内战了。

刘建业听到韩应斌的话，就把他和杨杰一起拜见蒋百里先生时候，三人对抗战的分析和看法，讲给韩应斌听，还详尽的做着解释。

“对，就是要用空间换取时间，和他们打一场决不妥协的长期抗战，直到他们最后拖不起了，只能投降。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这话真是切合实际状况。百里公，真乃世之人杰。听说，蒋百里先生今年出版了一部书，名字叫做《国防论》，开篇的话就是万语千言，只是告诉大家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有时间的话真该好好拜读一下。”韩应斌听完刘建业的话，顿时感慨万千。

“那没有问题，前一段时间，百里先生就给我寄来了一本样书，我刚读完，等一会，我拿给你，那可是有亲笔签名的赠书，很难得的。”刘建业得意地自豪了一把。

“仲良，你今天亮出那个发型的时候，实话说，我都被吓了一跳。你怎么想起来的？平时，你可是很注意形象，头发梳得很整齐的。”韩应斌又问起了刘建业的头发。

“这是两个考虑，一是抓紧时间，光头不需要梳理，可以节约时间；二是，万一头部受伤，可以尽快救治包扎，省去剃头发了。”刘建业是想起后世的人民解放军，上战场之前都会把头发剃掉，才这么做的。

“这个想法不错，等到有时间，我也去剃上一个光头。”韩应斌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决定效仿一下。

“晚上天凉，我们先进车厢吧。”刘建业看到时间不早了，要抓紧时间养好精神，未来的血战，谁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几天几夜不能河沿都是很正常，那时就需要有一个好身体和精力，就提议回到车厢。

“好吧，养足精神，和小鬼子好好干一家伙。”韩应斌说着，两人前后回到车厢。

军列继续前行，一路上所经各地的群众，听说这支路过的部队师奉命北上抗日前线，和小鬼子去拚命的中央军精锐部队，都纷纷组织了慰问团体，对部队热烈欢迎，男女青年还手捧鲜花到车上热情慰问，与官兵亲切握手致意，赠送水果、食品等慰问品，使官兵们十分感动。刘建业和韩应斌多次被群众的爱国热情所感动，代表官兵向百姓表示衷心致谢，表示决不辜负全国民众的期望，狠狠打击日本侵略军，即使全旅官兵全部战死，也在所不惜。

8月5日，蒋介石发表告空军将士书，勉励弱小的中国空军将士及时奋发，完成任务，以谢国人对空军的支持。8月6日，蒋介石任命宋哲元、刘峙为第一、第二集团军总司令，统帅华北的国军部队，对占据平津的日本军队进行反攻，同时把全国划分为五个战区，18军就是奉命前往华北的第一战区，参加对日军的反攻作战。同一天，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命令红军集中到陕西三原地区，整装待命，准备接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改编。8月7日，长江日军舰集中上海，汉口日侨完全撤退。8月9日，华北日军寺内寿一部铃木重康旅团开始进攻平绥铁路南口，与汤恩伯之第七三军王仲廉师激战，南口血战开始。8月9日晚，日军在上海制造“虹桥机场事件”，驻沪日海军陆战队官兵中尉大山、一等兵斋藤擅驱车闯入虹桥机场进行武装挑衅，当即被中国守军击毙。驻沪日军以此为借口要挟中国政府撤退上海保安部队，撤除所有防御工事。日本的无理要求被中国拒绝后，即动员驻上海4000人的海军陆战队及舰艇登陆人员和“日侨义勇团”共万余人紧急备战。8月11日，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率第87、第88师到上海杨树浦及虹口以北布防，中国空军主力也开始由华北向上海方向集结。8月12日，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中国国民政府军队最高机关，下令中国海军征调军舰和民用船只，沉船封锁江阴长江水道（９.２６二次沉船封锁）。8月13日，日海军陆战队首先由虹口向天通庵车站至横浜路段开枪挑衅，再以一部向宝山路、八字桥、天通庵路进攻，被第88师击退。历时三个月的淞沪会战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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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二章 - 血肉磨房(一)

8月13日，列车行至武汉，刚在武昌站外停下，一名11师师部派出的联络军官就找到33旅旅部，交给刘建业一封师长彭善的亲笔命令。

刘建业打开命令，看了一遍，对联络军官说：“请转告师座，职率所部立刻遵命行事。”

等联络军官一走，刘建业就对参谋长张建下令：“立刻通知各部，部队不去保定了，转向上海南翔车站。”

趁着参谋长张建忙着联系下属各部的时候，韩应斌忙问怎么一回事情。刘建业把师长的手令交给韩应斌，然后一边通过车厢的窗户向外看，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日本人又在上海动手了，所以军委会命令我们18军立刻掉头前往上海，那里可能会有一场大仗要打。”刘建业没有说出来的是，18军各部在上海所要打得，岂止是大战，简直就是大血战，11师作为18军的基本部队，可以说是上海一战，特别是在号称“血肉磨房”的罗店，损失极为惨重，等到从前线下来的时候，多年训练出来的精锐老兵，可谓是荡然无存。

“我们作为军人，为国家而战，那里不是一个死，就像你见过的那样，我们是去一同寻找死的地方，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们但求死得其所吧。”韩应斌似乎并不忌讳那个死字。

军列在汉口车站，转向东进，沿途依旧是各地群众自发的慰问欢迎活动。许多百姓自己面有菜色，却拿出了整篮整筐的鸡蛋，猪肉，慰问开赴前线的将士们，每节车厢里都被热情的群众塞进了不少鲜花，布鞋，任由将士们多方婉谢，却是无法阻挡群众们的热情。

8月14日，中国空军在杭州上空，首次对日作战。高志航率队击落敌机6架。“八.一四”定为中国空军节。8月15日，日本政府发表《帝国政府声明》。声明严惩南京政府的。日本海军首次出动飞机轰炸南京。同日，国防最高会议以蒋介石为大元帅，组织大本营，设六部（黄绍竑、徐永昌、白崇禧、陈诚、熊式辉、吴鼎昌分任部长）。中国政府颁布对日抗战总动员令。中国共**发表「抗日救国十大纲领]。8月16日，国民政府下达国家总动员令，划全国为4个战区，建立战时体制。8月18日，日军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亲王博恭、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亲王载仁晋谒日本天皇裕仁。裕仁天皇问：战局不断扩大，有无办法在集中兵力重点给中国以大的打击下，以和平方式迅速收拾时局。两位总长回答说：在陆海军两统帅部充分研究后奉答。

列车继续东行，经过南京的时候，正在陆军大学进行最后一年学习的杨伯涛也上了车，说是国难当头，不能安做课室。作为老长官，刘建业当然对此表示热烈的欢迎，当即在请示过军长以后，让杨伯涛代理副参谋长，参与全旅军事行动的策划和指挥。在列车在南京浦口车站等候搭乘火车轮渡过江的时候，刘建业特意借用车站电话，给正在学校给学生上课的妻子王靖芸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就要上前线作战，让她注意安全，特别是防范鬼子飞机的轰炸。列车过江到了下关车站，一个在车站值勤的军官，转交给在车站等候列车重新编组的刘建业一坛洋河大曲，说是自称刘建业妻子的女人托付他转交的，还让告诉刘建业，不要为她的安全分心，她会自己保重的，就是送给他壮行的，希望他能够打出中国军人的威风，早日打败鬼子，凯旋回家。刘建业马上冲出车站，在周围跑了几圈，四处张望，却那里能够看得见他想见的人呢？

8月18日，蒋介石再发告抗战将士书，以持久战、消耗战制倭寇之速战速决，以逸待劳，以拙待巧，以实击虚，以静制动，拼死抗战。

列车于18日晚到达上海郊外的南翔车站。部队下车以后，按照18军所属第三战区第9集团军的安排，先前往大场镇地区集结。11师同时按照命令，先将31旅调拨87师指挥，11师师部指挥33旅在大场集结后向江湾顾家宅前进。

8月20日，国民党中央常会决议以蒋介石为陆海空军大元帅。8月21日，日本“十月方略”出台。经陆、海军统帅部反复讨论，两位总长复谒日本天皇，对天皇18日垂问作出如下奉答：确保平、津地区安定，同时对位于河北省中部的中国军队以痛击；确保上海，使中国丧失经济中心，同时对中国实行海上封锁，以威胁中国军队的生存；以上决策力争10月完成，估计那时可能使中国屈服而获得结束战争的机会。据此，天皇于8月31日下达敕令：三个月灭亡中国。这就是日本的“十月方略”。8月21日，《中苏互不侵犯条约》在南京签订。8月22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布改编令，同意将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历时半年的国共谈判终见了结。至此，第二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

这时，中国陆军第36、87、88师正对盘踞虹口、杨浦地区的日军发起攻坚战。由于南京大本营曾先后三次命令前线部队暂停进攻，致使日军得到增援，加上攻击部队缺少重武器，攻势虽然猛烈，仍然没有达到攻克虹口、杨浦日军据点，扫荡入侵上海日军的战略目的。第11师到达上海后，暂时编入第9集团军，由该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将军指挥，经指令，第11师和新到上海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第2团胡启儒部进入江湾地区，作为攻击军的总预备队。8月20日晚，张治中将军指挥第36、87、88师继续猛攻虹口、杨浦日军据点，并以新到的第18军第98师全师加入。21、22日，各部队奉命继续攻击，因日军援军已到，据点工序坚固，攻击仍未得手，部队伤亡不断增加，战局陷于被动。

由于中国陆军主力被吸引在虹口、杨浦地区，8月23日拂晓前，日军第11师团在海军30多艘军舰密集炮火掩护下，向川沙口、狮子林等地强行登陆。获得滩头阵地后，即分兵向宝山、月浦、罗店等地进击。那里的守军仅第56师步兵1个连（因兵力不够分配，这里只配了一个连）。罗店当即被日军第11师团先头部队占领。

宝山位于上海的北面，北枕长江，东临黄浦江，南跨蕰藻浜，走马塘南北，西与嘉定相接邻，扼长江与黄浦江之咽候，在战略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而罗店虽是一小镇，但它却是浏河至大场和嘉定至吴淞、宝山的交通枢纽，是上海北郊中日双方必争之地。罗店一失，则会使淞沪战场西北门户洞开、京沪交通线受到威胁。由于最高统帅部当时尚未派遣部队驻守，以至让日军轻易夺取。

日军在川沙口、狮子林登陆，占领宝山、罗店的消息，惊动了南京大本营，蒋介石即调精锐部队增援淞沪战团，特组建第15军团军，由陈诚兼任总司令，陈诚的副手，第18军军长罗卓英为副总司令，指挥蕰藻浜以北战争。划入第15集团军指挥的部队有第11、98师，正在增援途中的第18军第14、67师以及第56师等部队。正在指挥进攻虹口、杨浦日军据点的第9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与第15集团军总司令陈诚得知后都及为震惊，他们经过商定后决定在顾家宅集结11师、大场集结98师，并以在嘉定集结的67师、炮兵16团统归18军军长罗卓英指挥，对川沙登陆之敌予以反击，力求歼灭该股日军。

尽管，18军特别是11师是陈诚的起家部队，被陈诚视为心头肉，为不辱使命，陈诚惟有忍痛一时，在打给18军军长罗卓英的电话里，严令部队：“只要完成任务，十八军打光打尽也在所不惜。”

军长罗卓英分配给11师的任务就是夺回罗店，为了加强11师的力量，外调给87师的31旅业在这个时候回归11师建制。该旅阵地移交与教导总队第2团和第61师362团。由于31旅归建需要时间，所以夺回罗店的重任就落在了刘建业第33旅的肩上了。

下午13时，11师师长彭善亲率参谋长梅春华、参谋蒋中光等人抵达罗店以南之33旅旅部实施靠前指挥，另派师直山炮营支援33旅作战。

师长彭善听完刘建业以第65团从罗店左侧，第66团从右侧实行钳形攻势，开拔沿途补充了不少新兵的补充团从正面实行牵制进攻，以旅部直属部队为预备队的方案以后，认为可行，予以批准。然后，彭善双眼直盯着刘建业的眼睛，以很硬的口气问道：“你有多少信心？”

刘建业面对师长彭善的凌厉眼神，毫不退让的大声说道：“职虽无成功之把握，却有成仁之决心。”

师长彭善狠狠地拍了一把刘建业的肩膀，说道：“我信任你，这一次，即使部队打光了，你也要把罗店给我拿下来。晚上六点之前，如果你没有拿下罗店，你也不用提头来见，你就给我自裁吧，我自己提头去见辞公。”

刘建业一个标准的立正，大声回答：“不成功则成仁！”

然后，刘建业拿过电话，亲自把进攻罗店的作战计划布置给下属的三个团长。最后，刘建业在电话里高喊：“敌军武器精良，训练有素，这将是一场恶战、血战，罗店争夺战意义重大，如果不能将侵入罗店的敌军歼灭，后果将不堪设想，我旅官兵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这股敌军！谁要后退一步，就立刻枪毙，决不留情。”说完，刘建业丢下电话，从警卫手里抢过一把冲锋枪，头戴钢盔，带着一个警卫排，就上了66团的阵地。

到了第66团胡琏的团部，刘建业不等胡琏向自己汇报进攻计划，就直截了当地说：“你怎么指挥，我不管，我只要看到今天晚上六点之前，你必须给我拿下罗店，否则，我们一起去领死吧。”胡琏一听到刘建业的话，二话不说，敬了一个军礼，带着警卫就上了一线出发阵地。

14时50分，师长彭善下令进攻，33旅直属山炮连和重迫击炮连，加上配属的师直山炮营一起向罗店镇的日军阵地开始猛烈炮击。在中国军队的炮火打击下，对面的日军11师团先头部队构筑的野战防御工事上，顿时硝烟四起，火团不时升起。在经过15分钟的炮火准备以后，33旅官兵开始冲出阵地，排成多层队形，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以密集的浪式冲击，向敌军的防御阵地发动全线攻击。

战斗的过程，却是让刘建业原先紧悬着的心，高高的提起，轻轻的放下。33旅官兵直到块接近敌军工事的时候，才开始受到了敌军的抵抗。但是，国军官兵前赴后继，战术动作充分体现了刘建业在平时训练时一再强调的前进时放低重心，发挥交叉火力掩护，利用每一个弹坑掩蔽自己，一旦接近敌人到了四十米左右，就先投出手榴弹，再行前进。在三个波次的进攻以后，66团的官兵已经突破敌军大部分的外围防御阵地，与在镇内防守的日军进行激烈的巷战。

刘建业看到部队已经冲进了镇内，再也站不住了，带着自己的警卫排，冲到了阵地前沿。刘建业看到镇内的建筑多被日军改建为机枪火力点，居高临下，猛烈的火力使国军官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刘建业马上命令跟随自己的副官把66团的炮兵连长叫来，指着敌人的几个火力点中，对我军威胁最大的一个机枪暗堡，大声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给你10分钟时间，你给我用火炮，把那个东西给我抹掉，不然，你就去当小兵，我另外换人来干。去吧。”

炮兵连长立刻敬了一个礼，转身跑了回去。5分钟不到，两门82MM迫击炮被冒着扫射而来的机枪弹架设到距离火力点只有500米的地方的一个炮弹坑里。经过两次试射，第三次射击，炮弹正中机枪暗堡的顶部，把暗堡来了一个顶部开花。一度被压制住得步兵士气大振，纷纷起身，冒着密集的枪弹，冲向敌人防御体系出现的缺口。冲进镇内的国军步兵，利用手榴弹，炸开沿街房屋的墙壁，穿墙前进，避开日军面向街道而设的封锁火力，以小组队形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战斗。

16时30分，镇内的枪声终于归于沉寂，第66团团长胡琏跑到了刘建业的面前，大声的报告：“报告旅座，镇内的日军第11师团先头部队一个中队已经被我军击溃，打死鬼子川村大尉以下八十三人，缴获机枪3挺，迫击炮两门。罗店镇已被我军全部占领。”

“伤亡如何？”眼下，刘建业最关心的就是部队的伤亡。这些士兵可都是他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经过魔鬼训练的老兵了，这些老兵的损失，可不是新补充的新兵马上就可以

填补上的。

“我军伤亡不大，阵亡37人，轻伤40多个，重伤不多，只有十几个。”胡琏答道。

“马上救治伤员，向师长报告。”刘建业放下心来，吩咐胡琏。

“是，旅座。”

过了一会，第65团的报告也来了。他们只是比起66团晚了一步，伤亡也不多。看来，刘建业的33旅第一次和日本作战，情况至少看上去还比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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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三章 - 血肉磨房(二)

1937年8月22-25日，中共中央在陕北洛川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决定成立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任主席；作出了《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制定了《抗日救国十大纲领》。

当晚，刘建业在旅部匆匆的吃过晚饭以后，和副旅长韩应斌分头带领旅部人员，带着慰问品，慰问在下午的战斗里受伤的官兵。这些伤兵一旦恢复了健康，可就是有了战斗经验的，战斗能力不是新补充的新兵可以比得上的。刘建业可是很清楚，国军的新兵在上战场之前，勉强接受了队列训练，开了几枪，就被送到前线作战。这些新兵，纯粹就是一群菜鸟，最需要的就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来带着他们，这样才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存活下来，尽快成为老兵。

回到旅部，参谋上来向刘建业报告，从被击毙日军工兵军官川村大尉的身上搜出军用地图和日记，得知首先登陆的日军是十一师团等四十三、四十七联队和工兵十一联队，根据倭寇松井石根的命令，敌人重点指向罗店、嘉定及浏河，企图实施重点突破，切断淞沪战场的国军部队的补给线和后路，全歼国军在这里的重兵集团，打开前往南京的路上门户。刘建业知道松井石根这个后来的甲级战犯，南京大屠杀的头号罪魁祸首，既凶狠残忍，又老奸巨猾，他耍的这一招，确实是正打到了国军防线的软肋上，幸好11师的部队来的及时，没有让鬼子在这里站住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刘建业立刻命令参谋带着缴获的地图和日记，务必迅速赶到师部，把情况向师长说明，已提请上峰注意罗店的重要性，建议在这里实行重兵坚守，保护我军的侧翼安全。

第二天早上，部队吃过早饭，11师奉命转移到新镇、月浦地区，准备进攻该处江面之日军。师长彭善则命令31旅（欠62团，该团为师预备队）为右翼、33旅为左翼于25日凌晨向日军发起进攻，11师师部和补充团随62团前进。

部队行进在上海郊外的公路上，整齐的土黄色人流接连不断，一顶顶黑色的钢盔，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辉。日军的飞机，不时飞临队伍的上空，先是侦察机肆无忌惮的盘旋低飞，然后就是日本海军的舰载轰炸机和战斗机，反复俯冲，对着行进中的队列进行轰炸扫射。虽然，行军之前，刘建业就要求下属各部队的军官，教育士兵在遇到空袭时，尽快向公路两侧分散卧倒，以减少被飞机集中的可能，可是，队列里还是不时有官兵倒下。刘建业只好把旅部的军官分散派出，维持部队的秩序，组织救治受伤官兵，同时，亲自命令调集了10挺马克沁重机枪，装在加高的机枪架上，隐蔽在公路旁的小树林里，准备让骄傲狂妄的日本飞行员一点颜色看看。

过了大约半小时，又一批数量为四家的日军海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九六式轰炸机，出现在部队行进队列的前方。他们大概是在上海地区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威胁，大摇大摆的从高空俯冲下来，下降高度到大约100米的高度，开始对我军队列进行低空通场式的扫射和轰炸。刘建业看到他们的高度很低，为了杀伤我军官兵，飞机的速度也比较慢了，在飞机接近小树林的时候，立刻下令对日军飞机实行集中火力射击，先行打击前面的两架。就见小树林里的马克沁重机枪射出阵阵火舌，没有一会，飞在最前面的那架飞机忽然一头栽下，落在离公路不远的田野里。随着一团巨大火球的升起，宣告这架飞机正式报销了。第二架飞机也同时被击中了发动机，在勉强爬高的过程中，飞机的尾部拉起了黑烟。在勉强的象打醉拳一样的飞了一段以后，那架飞机也一头栽了下去，没有见到空中有降落伞出现。剩下的两架飞机一件下面的人群是有防空准备的，不敢再大摇大摆了，更不敢在这里再作停留，立刻掉头飞回老窝去报丧了。

在接连打下两架日军飞机以后，11师得官兵一片欢呼雀跃，对日军的下场表示热烈的欢迎。

8月25日，中国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宣布红军改名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司令彭德怀、政治部主任任弼时、副主任、总参谋长叶剑英、副总参谋长左权。

在到达月浦及附近地区后，11师稍作休整，让官兵们恢复一下体力。8月25日凌晨3时许，11师各部开始攻击前进。刘建业拒绝了所有的劝阻，领着33旅的掌旗兵，带了一个全部装备驳壳枪的警卫排，举着33旅的军旗，走在队伍的前列，亲自带队打头阵，准备和日本这个他心目里的野兽民族的军队，二战里最残忍和没有人性的杀人成性的军队，进行一场殊死的血战，为家乡南京在原先的历史里，几个月后就要被残忍的屠杀的数十万人报仇雪恨。

好像今天老天不想让刘建业打头阵的愿望顺利地实现。就在刘建业兴致勃勃地走在队伍的前列，准备拿鬼子大开杀戒，顺便看看能不能缴获上一把小日本的校官指挥刀什么的，作为以后的传家宝，让后世子孙好记住自己的光辉形象的时候，11师师部又派来了一个作战参谋，告诉刘建业，要他带领33旅全体部队，迅速回援，向师部靠拢。刘建业询问原因，原来是11师师部在凌晨的行动过程里，在前方实行侦查的部队发现，日军也有一部正在绕道攻击前进，按照日军的行动方向推断，11师师部极有可能与该股日军遭遇。该股日军规模大约是一个满编的联队，62团可能难以抵挡敌人的进攻。所以，为了师部的安全，师长彭善才下令各部队回援。尽管，刘建业对出击行动半途而废十分的不高兴，大骂鬼子不是东西，破坏自己的美事，可是，对于能够和鬼子干上一家，还是十分期待，所以，在告诉师部派来的参谋让他回复师长，自己立刻执行命令以后，召集属下的两个团长，通知他们师部的命令之后，立刻布置部队立刻掉头，急行军回援师部。

上午8时许，第62团阵地正遭受日军猛烈冲击。日军以火炮对第62团匆忙构筑的野战防御工事实行炮火准备以后，使出最擅长的浪式攻击队形，对第62团阵地进行反复冲击，以求迅速打垮当面防御的国军部队的战斗意志，一举拿下阵地。

此时31旅回援赶到，师长彭善即令61团第1营驰赴顾宅西侧阻击来犯日军，余部构筑工事拱卫师部前沿。经过62团与61团第1营奋勇反击，当面日军攻势暂时停顿。

战斗间隙，刘建业带领33旅先头部队抵达师部所在地新镇。

“师座，33旅旅长刘建业带领本旅先头部队前来报到，后续部队一个小时内全部达到。请师座训示。”刘建业一看到师长彭善，马上就是一个立正敬礼，然后汇报。

“来了就好，你看，现在的敌我态势是这样，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可以提。”师长彭善正在寻找能够迅速解决眼前敌人的办法，见到刘建业来了，正好拉上他一起，想找出最好的办法。

刘建业仔细得看了地图上标出的敌我兵力分布和攻守态势，考虑了大约10分钟，开口说道：“我以为，这个时候，我师不能实行单纯防御，而应该摆出进攻的态势，31旅62团固守新镇；第61团绕至当面日军之右侧；以正在回援的我旅66团改道西线桥、北顾宅袭击日军左侧；形成钳形合围，夹击该股日军。第65团则迅速回援，作预备队使用。这样，敌军三个方向受到攻击，必然会有所松动，聪明一点的，就会选择后退，避免被全面合围的风险，他们要是真得不撤，一门心思的要攻打新镇，我们就干脆也拿出好胃口，索性吃掉这股敌军，这样也就可以大大的鼓励我军的士气。师长以为如何？”

师长彭善听过刘建业的建议之后，反复的在地图上看着，同时心里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利弊。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说：“就这么办。下午三点，开始向敌军发动进攻。各部务必精诚努力，击退敌军。”

“是。”11师下属各旅，团级军官，立刻站得笔直，以响亮的声音回答。

回到旅部，刘建业立刻下令各部于下午三点开始的进攻里，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以坚决迅速的行动，迅速占领敌军阵地，对敌军实行合围，力求全部消灭当面的敌军。

62团在一个小时的激战里，再次挫败了当面的日军11师团22旅团43联队对新镇的进攻。日军小林大尉以下八十余人被击毙。日军感到当面的对手不是那么好打，火力也并不差，虽然有大和魂的激励，但是，肉弹毕竟很难突破密集的机枪交叉火力的封锁。日军的炮兵，对于利用镇内建筑改建的明暗火力点和前沿的子母堡工事为支撑点构筑的防御体系，杀伤力也有限。所以，加上夏天的下午，日头正热，日军也是打了一个上午和中午，又累又热又饿，索性暂停攻势，开始吃饭休息。

下午15时，11师61团与66团分别向南面和北面攻击，第62团第3营又从东面助攻。刘建业再次赶到66团，亲自督战。国军士兵在自己方面的炮火开始延伸射击以后，排成散兵队列，以重机枪掩护，轻机枪伴随，一浪接一浪地向日军阵地发起猛烈冲击。日军也以山炮和迫击炮火力，实施遮断射击，然后，以机枪杀伤对手。

“胡团长，你们团的炮兵连给我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给我重点打击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打开敌人阵地的缺口，冲进去，让他们全都给老子上天。”刘建业看到自己士兵的进攻势头，被鬼子的火力压制住了，开始豁出去了，先打了这仗再说。

“是，我立刻就去交待。然后就到前面去。拿不下鬼子的阵地，我就提头来见。”胡琏也为眼前的胶着局面着急。

过了大概10分钟，炮兵开始说话了。一阵硝烟弥漫，炮声震耳之后，鬼子的防御体系被打开了一个宽度大约50米的缺口。66团的官兵，立刻从这个缺口里蜂拥而入。鬼子被迫放弃阵地，向后面的二线阵地转移。66团的官兵，毫不迟疑，冒着敌人的拦阻火力，追着后撤的鬼子屁股猛揍。16时40分，第61、66团与62团第3营分别占领聚源桥南面、北面和东面，把大约1个大队多的鬼子残部驱赶到西端一隅。鬼子在国军优势兵力的压迫下，只能密集防守，依靠炮兵火力妄图固守待援。66团的数次攻击都没有能够奏效，反而损失了不少的士兵。

刘建业又坐不住了，带着警卫和副官，到了66团的前沿。

“奶奶的，小鬼子还真得不好打，都成了这个样子还在硬撑，真他娘的死硬。”刘建业本来就痛恨日本，现在自己的部队进攻不力，着急上火，自然口上就花了起来。

“胡琏，你打了几次了，还是打不下来，我看你还是先歇着吧，好好地给我看着，看我是怎么打鬼子的。”刘建业的火气又撒到了可怜的胡琏头上。

“旅座，前面危险，还是我上吧。”现在，国军可是实行了战时连坐法，胡琏可不想刘建业有个闪失，自己可就惨了。

“你给我歇着，看着点，打长出了精于计算，会用计谋，还必须要有胆子和豪气。现在，我就给你看看。”刘建业可是真得着急上火，要拼命了，这个时候，就是陈诚来了，他也要先打完这股鬼子再说，谁也拦不住了。

刘建业出了掩蔽所，戴上钢盔，拿过一把捷克轻机枪，挂上两颗手榴弹，对准备出发的官兵们大声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待会，枪声一响，弟兄们就跟着我向前冲，冲不上去，大家一起死光光。全体立正，上刺刀。机枪准备掩护。”

又是一阵的炮火准备，炮声刚停，刘建业立刻冲出战壕，带着队伍就开始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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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四章 - 血肉磨房（三）

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的日军残部，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架设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封锁中国军队所有的可能的进攻线路，同时拼命地向我军阵地发射炮弹。冲锋过程中，一批接一批的国军士兵，被敌人的枪弹击中，倒在冲锋的路上。

刘建业见到这个情况，马上命令副官通知66团的炮兵连长，在日军阵地前的30米到50米地带为目标，发射烟雾弹。然后，刘建业又叫警卫分头通知跟随自己冲锋的士兵，先不要强行冲了，找到遮蔽物掩蔽自己，等待烟雾弹发出烟雾，遮住日军的视线，再每人投出2颗手榴弹。300多人的队伍，每人两个，总共600多，足够小鬼子喝一户的了。

一阵炮声响后，日军阵地前30到50米地带顿时升起了浓密的白色烟雾，日军射手的视线被烟雾遮住，无法瞄准射击，只能盲目射击。见到时机成熟，刘建业一声令下，国军士兵飞速冲到烟雾边缘，密如飞蝗的一阵黑压压的手榴弹弹雨，被投掷到了日军阵地周围。一阵的猛烈爆炸和硝烟味道过后，刘建业立刻下令，全体发起冲锋。

这一次，日军再也支持不住了。本来，虽然修筑得比较仓促，但是还算完整的能够给他们以相当依托的防御阵地，被一阵的密集手榴弹攻击，炸的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缺口，死尸什么形状得都有。即使没有被炸死的，也被炸的七晕八素，眼前直飘星星，耳朵里面打鼓。对手这个时候又发起了冲锋，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但是，所谓的大和民族的优越感和武士道精神，以及对天皇的效忠，使他们不愿选择放弃。他们还想要最后一搏，和对手进行他们最引为自豪的白刃刺杀战。在日本陆军里，白刃刺杀战一直是他们的骄傲，在日俄战争时候，日本军队除了尸山血海用人命填平战壕，就是用白刃格斗摧毁了沙皇军队的战斗意志。对日本军人来说，白刃刺杀战一向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在他们的记忆里，只要大日本皇军一开始拚刺刀，就百战百胜。

“退弹，上刺刀！”日军军官的一声令下，日本士兵们马上拉动明治38年式步枪的枪栓，一颗颗黄橙橙的子弹，掉在地上。然后，日军士兵自动的两三人一组，结成一个个小组队形，等着冲到自己面前的中国士兵和自己互相刺杀。

就在国军带队军官刚准备下令士兵和日本人拼刺的时候，刘建业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嘴里还说着：“蠢货，听老子的。”

刘建业知道小日本的刺杀本领是相当有名的，而且也的确很有实效，国军的士兵在这个方面确实比起日本人要差。而且，18军装备的仿德国毛瑟98式步枪强身连同刺刀的长度，比起日本那个变态国家装备的38式步枪要短10CM，国军士兵和鬼子拚刺刀，可以说是只能占下风。既然知道这些，刘建业当然不会吃这个亏。

“弟兄们，开枪，先打了再拚刺刀，别上小鬼子得当。”喊了一声以后，刘建业根本不顾日本人的感受，不顾他们对自己丝毫没有公平战斗思想的不满，端起自己胸前挂着的MP-18冲锋枪，就是一个扇面扫射。警卫排的人，看到长官动了手，也是一色的驳壳枪连射，日本士兵纷纷带着对这些不顾武士道精神的人的极度愤怒，灵魂升天，去找他们的那个不男不女的天照大神去了。周围的国军士兵，当然也是有样学样，你要拚刺刀，我先朝你开一枪再说。

打完了一个弹夹，看到眼前的敌人已经差不多了，刘建业吹了一下枪口，冲着那些被扫射打死的日本士兵的尸体说：“有枪不开，想拚刺刀，还退子弹，知道猪八戒他妈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欣欣然，转身继续向前冲。

终于在晚上19时，日军再也无法继续支持了，剩下的大约200余人，拼死突击，才在62团第3营负责的东面阵地打开了一个缺口，冲了出去，避免了整个联队被全歼的命运。

就在刘建业正带着部下打扫战场的时候，师部再次传来命令。原来，就在11师击退当面日军时，奉命接替第11师33旅罗店阵地的67师201旅也遭到日军第三师团的一个联队的猛烈进攻。激战中旅长蔡炳炎阵亡，罗店再次为日军占领。而夺回罗店的任务又落到了11师的肩上。

师长彭善在接到命令后仍以33旅为罗店主攻部队，并以师直山炮营、重迫击炮连、炮兵16团第8连、师直工兵营附之，增强33旅的攻击力。

刘建业带着刚打完一仗，还没有来得及喘息片刻的部下，以急行军速度，迅速赶到罗店镇外。刚到镇外，11师派出的侦察分队派人前来报告，日军部队占领了罗店镇以后，留下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守卫，其他部队又转移走了。留下守卫罗店的鬼子步兵大队，先是抢修了一些工事，现在正在烧火做饭，士兵们也大多在休息，岗哨也不多，似乎没有预料到国军的部队回来得这么快。

“奶奶的，我操这些小日本，老子打了快一天，几乎都没有吃东西，他们倒好，还烧火做饭。狗日的，老子叫你们吃不成这饭。”饿了大半天没有来得及吃饭的刘建业一听小鬼子正在做饭，就气不打一处来。

“传令下去，部队先行隐蔽休息，一刻钟后，全体冲锋，抢鬼子的饭吃。”刘建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抢鬼子的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不应该。到了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真没天理了，当然，鬼子他们也不明白什么叫做天理。

在镇外休息了一刻钟后，刘建业一挥手，命令炮兵一分钟急速射。炮声一落，刘建业就挥舞着手里的冲锋枪，大声的命令33旅士兵跟他冲。两个团的官兵跟着他冲锋，没有一会就冲进了镇内。鬼子原先正在排队等着吃饭，炮声响后，根本没有来得及作出有效地反映，就被33旅汹涌的冲锋势头打蒙了。33旅如旋风般将700多个鬼子打得落花流水，打死打伤敌人400多人，其余的鬼子惊慌逃窜。

刘建业高兴得赶到师部，把消息告诉师长彭善。彭善拿起电话，向张治中报告了战果。张治中兴奋地表扬说:“你们打得好，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同时提醒他说，“但是，敌人是一定要来争夺罗店的，你们一定要寸土不让，像钉子一样钉在罗店！”

“长官放心，我们一定寸土不让！”彭善坚定地回答。

当晚，11师的部队全部到达罗店镇。彭善为了巩固战果，当晚便发动部队挖交通壕。这时天气十分炎热，官兵们挥着铁锹、洋镐，高呼着号子，挖刨着泥土。彭善到各营指导士兵们，要他们挖成“之”字形战壕，便于隐蔽。罗店镇的防御，被交给了彭善认为能攻善守，前面战斗里伤亡也少一些的33旅。31旅则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33旅的官兵，可是在他们的刘建业旅长首先受到过近乎疯狂的挖掘战壕，掩体等的训练的。这个时候，这种训练的价值，就得到了充分的体现。33旅官兵的战壕，即标准又美观。子母堡，地堡，暗堡，相互支撑，相互支援，弥补单个工事的火力盲区和死角。在33旅负责的防守区域，采取“大纵深的弹性防御”，以一个前哨连游动不定，迷惑对手，使之扑空，一经接触即迅速后撤。防御的重点不在镇外而在镇内，又以镇中心为核心，沿街构筑无数地堡，核心阵地外围鹿砦多至3层，不仅障碍进攻，更主要的是诱使鬼子的冲锋部队进至鹿砦前沿后实行突然的火力杀伤。攻击得猛时，全部收回去，在攻击无效或攻击乏力时，一下又反弹回来。刘建业还命令把防守区域内的所有房屋，全部进行改建，打通相联接的房屋之间的墙壁，沿街巷的墙壁，全部开上隐蔽的射击口，以利于被鬼子突入镇内以后，和鬼子打巷战。镇内的几家粮店的库房也被刘建业带人打开，成麻包的黄豆，被悬挂在镇内房屋的外墙壁上。这一招，可是刘建业从陈明仁坚守四平学来的。镇外的鱼鳞式战壕，相互交连。战壕前方，梅花坑，蒺藜刺，四角钉，反步兵地雷，反坦克壕沟，各种各样花样百出的东西，凡是刘建业想得到的，越南战争时候，越南人守阵地的东西，能用得上的，他都给用上了，除了没有12。7MM高射机枪可以供他平射用。

即使这样，刘建业还是不能放心，派人跑到师部支书的汽车连，把所有的钢制空汽油桶全部收集来，顺便顺了一些汽油。回来以后，刘建业就叫团部的工兵连，把这些汽油桶顶部锯开，每个油桶外面再打上两道钢箍，把这些锯开的油桶，送到镇外的前沿阵地后面，挖上斜的土坑，每个土坑放一个油桶，油桶旁边再摆上油纸包好的分成几份的火药和几个炸药包，一些导火线。看到这些东西准备好了，刘建业交待工兵，明天开战以后，他们要先把火药放到油桶里，再放上一个炸药包，得到命令，就点上导火线，然后，人员迅速跑开卧倒。等到炸药包放出以后，再重新装填发射。土坑的角度，火药的分量和炸药包的分量，刘建业都是在韶关的时候和工兵连长等几个人做过试验的，可以保证打到200米左右，不会危及自己人员的安全。这个东西虽然看上去很简陋，样子很难看，但是，对付集群冲锋的步兵和永备工事内的人员，可是很有效的，当年被解放军在解放战场使用以后，被国军官兵称为没良心炮。因为，它的杀伤范围内，人员都被冲击波震的内脏受伤，七窍流血而死。尤是这样，刘建业还是不满意，没有找到多少玻璃瓶，做不了几个燃烧瓶，国军也没有子母弹，否则，一定给你小日本好看。

忙活了一个晚上，下半夜，33旅的官兵，才精疲力竭的睡去了，准备着第二天抢在敌人开始进攻之前，继续完善工事体系。

第二天，也就是1937年8月26日，根据第15集团军总司令陈诚的命令，召开了师以上军官会议，重新划分了各师的防区:第十一师和第九十八师负责罗店至嘉定、砖瓦厂一线，第六十七师负责罗店至浏河一线。刚刚部署完毕，日军的第十一师团一个联队就从石洞口、小川沙登陆了。敌人经束里桥，中午时分，在飞机掩护下向罗店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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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五章 - 血肉磨房(四)

日本人的这次进攻，显然是有备而来，在离前沿阵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先停了下来。然后，日军联队下属的联队炮中队和步兵炮中队的75MM山炮，70MM步兵炮就开始了炮火试射。空中还有一架飞机反复盘旋，做着炮火校射。看来，昨天那支部队受挫以后，日本人已经对在罗店的这支部队，上了心了。

“传我的命令，一线阵地在敌人炮击的时候，除留下少数观察人员，其余人都进防炮洞，敌人炮停了的时候再出来。”刘建业在当作前沿指挥部的掩蔽部里，端着德国蔡斯工厂制造的8*30军用望远镜，通过窗口看到敌人开始对自己的阵地进行炮击，为了保护自己的官兵，赶紧下了命令。这种添油战术，是德国军队在对付苏联军队排山倒海一样的长时间炮击的时候，想出来的，在保卫柏林的战斗里，这种战术可是起到了相当的效果。

鬼子好像是想只用炮火就把对面的对手全部消灭，炮弹打得好象不要钱一样，光是这阵的炮火准备，就足足花了10分钟，可以说是下足了本钱。炮火刚停，鬼子的第一次进攻就开始了，上来就是大约半个大队规模的进攻。顶着钢盔，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在举着指挥刀的带队军官的带领下，开始了前进。

“迫击炮射击，给我打准一点。”刘建业还是不太喜欢近距离得步兵对战，那样的话，自己的士兵损失实在太大。

没有一会，只听几声沉闷的迫击炮弹出膛的声音，过后，日军的进攻队列里就不断出现了炮弹落下炸起的烟雾升腾景象，伴随着日军的残肢断体。但是，鬼子的队形没有任何的松动，依然继续向着国军防御阵地冲击，很快就通过了迫击炮的主要杀伤范围。

“重机枪开火，对鬼子的队列扫射。”刘建业对于国军重火力的缺乏，也是毫无办法，只好又用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来杀伤冲锋的鬼子。

命令传下，国军阵地的马克沁重机枪立刻开始喷吐着火舌，像一把把死神的镰刀，开始收割日本士兵的生命。鬼子开始出现比较多的伤亡，队形稍稍的停顿了一下。

没过一会，鬼子的70MM九二式步兵炮开始对国军的马克沁重机枪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尽管，刘建业看到这种情况，马上下令自己的炮兵对敌炮兵也进行反压制，可惜，自己炮兵的火力较弱，和鬼子炮兵的对射，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马克沁重机枪火力点被鬼子的炮火摧毁了一些，剩下的也不象一开始那样能够充分发扬火力了。

在国军的重机枪火力被压制以后，鬼子的步兵又开始了推进。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新情况，不断有士兵的脚踩到了土坑里。这些土坑都不大，也不算深，只比一只脚大一点，深度比脚踝高度高一点。人只要踩进去，轻则脚脖子扭伤，重则脚踝骨头骨折。还有一些鬼子兵，脚上踩到了半埋在土里的四角钉，脚被四角钉扎伤，抱着脚在那里哇啦哇啦的大叫。一些鬼子兵开始犹豫，不敢继续前进。几个拿着指挥刀的鬼子，上前对这些士兵一顿训斥，然后，队伍继续前进。前进到了距离阵地还有50多米的时候，预先埋设的地雷，也开始发挥作用，不断有鬼子被炸上了天。

“投手榴弹，然后全体开火，把鬼子给我打下去。”看到鬼子已经到了距离阵地很近的地方，刘建业终于下令全面开火了。

一接到命令，33旅的阵地立刻枪声大作。捷克造ZB26式轻机枪开始发出轻快的叫声，仿制德国M1924式7.92毫米毛瑟步枪的中正式步枪也加入其中。长柄手榴弹不时也在日本士兵的队伍里落地开花。鬼子显然对这样激烈的火力，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在坚持了10多分钟以后，丢下大约100多具尸体，撤了回去。

“韩副旅长，这只是鬼子的试探性进攻，他们明显没有尽全力，只是想要试探我们的火力分布和兵力情况。他们回去肯定会进行调整。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刘建业一面继续观察鬼子的情况，一面对和自己并排站着的韩应斌讲着自己的看法。

“确实是这样，下面的战斗只会更激烈。我们要预先做好准备了。”韩应斌的看法和刘建业一致。

“全夫兄，你去65团督战，我去66团，我们可是顶着上峰的严令的，可不能有任何的失误。”刘建业又想靠前指挥，亲自督战了。

“好的，警卫连，我就不客气了，带走一个排。你带走一个排，留一个排守旅部。你看怎么样？”韩应斌也是不甘寂寞。

“行，就这么办。保重。”说完，刘建业庄严的给自己的副旅长敬了一个庄严的敬礼。

“别搞得这么庄重，我的命大得很。”韩应斌还了一个礼，随手击打了一下刘建业的胸口，然后，带着警卫，转身就在掩蔽部里消失。

“旅座，你又来了，坐不住了，还是不放心我？”胡琏看到刘建业又来了，就知道他肯定坐不住了，又想有机会就亲自冲上去。

“我是来看看，你能不能顶得住小鬼子的进攻。你要是顶不住，就早说，别到时候在这里丢人现眼。”刘建业可是不想失去激起胡琏士气的机会。

“别的不敢说，顶住鬼子进攻，只要我的手下还有人在，我就没有问题。”胡琏虽然作战勇敢而且善于谋略，但是，在自己部下面前丢面子的事情，也还是不愿做的。

“好，我就看你是不是能说到做到。我在这里看着你指挥，决不插手，用得着了，你就告诉我。”刘建业对于胡琏的作战能力，还是充分相信的。毕竟，能够让后来几乎不可战胜的解放军都感到头疼的国军将领，可没有几个。胡琏就是其中一个。

“我要是完成了，旅座，你可要给一点奖励。别的东西我不要，旅长夫人给的那坛子酒，我就不客气了。”胡琏知道刘建业对那坛子酒，可是爱若珍宝，几天以来，连开都没有开一次，每天都要看几眼才睡觉。虽然，胡琏自己并不好酒，可是部下那些营长连长，没几个不喜欢的。给他们挣来旅长的宝贝，那可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别的都好说，就是那坛酒不行。那是我老婆给我的，不是给你们的。这样吧，我昨天在镇里的店铺里，找到了几坛子五粮液，你要是今天顶住鬼子的进攻，我就把那几坛子，一点都不少，全都给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建业赶紧许下别的东西，以免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拿走。

“那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拿。你就看好吧。”胡琏知道再怎么逼，刘建业都是不会拿出那坛子酒的，索性见好就收。

半小时后，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这一次鬼子加大了进攻的力度。在照例的一阵炮火准备以后，鬼子大约1个大队的兵力，排成浪式队形，分成大约10排，开始向国军阵地发动进攻。实话讲，鬼子的这个招数，的确有特殊的效果。把兵力分成多批次，每一个波次的进攻，都投入十分之一左右的进攻兵力，一个波次不能得手，下一个波次立即跟进，每一个波次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造成连续进攻态势。这样可以对对手防守的兵员造成精神压力，使对手士兵以为自己的兵力无穷无尽，产生心理动摇。

66团的一些士兵，在接连挡住鬼子几个批次进攻以后，看到敌人的进攻依旧不断，兵力不断涌上，确实有一些慌乱。幸好，个个靠前指挥的军官们，马上对士兵们喊话，使士兵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射击也变得恢复了准头。

战斗一直从中午打到晚上快要天黑，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晚霞照耀在大地上，给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罗店的阵地前，硝烟继续，炮声隆隆。33旅战至现在，已经打退了敌人七次的进攻。得到援兵的敌人，多次出动飞机，重炮和坦克助阵，同时不间断的利用海军大口径舰炮，对我方阵地进行炮击。炮火的密度，经常是我军阵地上面的官兵抬不起头，甚至有的炮弹直接落到防炮洞的上面，把里面的人员全部活埋。我方的阵地在敌人海军炮火的不断打击下，遭到严重毁坏，有些地段的战壕共识已经被炮火直接夷平。

“他奶奶的，欺负老子没有海军，狗日的东西，这个时候怎么不讲武士道了？王八蛋，日你先人板板．．．．．．”看到自己的官兵被日本人这样欺负，却没有能力还手，气得站在阵地后面的刘建业直跳脚，用一切可以想得到的脏话骂着不讲道义的鬼子。

说话间，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在烟幕弹的掩护下，8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带领着步兵向前冲击。虽然在刘建业的眼里，日本人的这种所谓的坦克，装甲只有6-12mm，薄的只能防得住机枪火力，火炮只有37mm口径，车体也小得可怜，最多只能算是有火炮的装甲车。可是在几乎没有装甲力量的中国军队面前，这种坦克已经算是十分厉害的武器了。

8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一字形横队，开一会就停下来，对我军阵地上的火力点进行炮击，然后又带着步兵继续前进。在坦克火炮的炮击下，阵地上面的火力点遭受很大损失，将近一半的机枪哑了火。鬼子步兵利用这个机会，终于冲了过来，打开了阵地缺口。

就在这个时候，胡琏组织的敢死队，抱着集束手榴弹勇敢的冒着敌人坦克的机枪火力，冲了上去。几分钟过后，鬼子的三辆坦克已经被炸的起火爆炸了。火焰从车体里喷出，吞噬了整个炮塔。剩下的几辆坦克，仿佛无视这一切，继续拼命前进。

看到情况危急，刘建业只好用出自己的杀手锏，不然就要来不及了。“命令工兵，点炸药抛射器。”

一阵闷雷般的响声过后，日军的队伍里突然像是开了花一样，许多士兵被飞来的灰色炸药包炸得倒地不起。甚至有两辆离炸点比较近的坦克，炮塔都被直接震飞，车体象大浪里的小船直摇晃。鬼子顿时慌了身，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胡琏抓住机会，立刻组织士兵冲出掩体，和慌乱的鬼子展开肉搏战。双方在罗店的东边迎头相撞，很快绞杀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枪械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刘建业看到一时无法解决这些鬼子，越过胡琏，命令预备队冲上去。敌人在中国士兵悍不畏死的决死攻势下，渐渐不支，前面的被分割包围，后面的吓得向后逃窜。不到10分钟，被包围的敌人被消灭了。

鬼子经过连续8个小时的进攻，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自身力量也消耗很大，不愿在这里多做纠缠，就以炮火掩护着退了下去。刘建业这里经过一场激战，自己也损失很大，有的连已经被彻底打残，66团兵力损失将近四成，根本无力对敌人进行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不慌不忙的撤走了。

“狗日的，跑的还满快。不过，老子也累死了，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明天再陪你们继续。”刘建业也在心头石头放下以后，顿时感到一身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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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六章 - 血肉磨房(五)

“什么？师座，我没有听错吧？你说要我们全师从这里先下来到徐行去休整，这里只留一个营的部队监视敌人？”刘建业有一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信要把部队撤下来的命令是出自于自己的上司，师长彭善的口里。于是，在11师师部里，当着在场的若干军官的面前，刘建业大声地问着师长彭善，对这个命令表示出明显的怀疑。虽然，师长彭善的职位比刘建业要高，但是，刘建业可是占了“黄浙陆一”四大嫡系标准里面的三条，在土木系里，有着这样的金子牌牌的也不多。彭善虽然是中央军校第一期毕业，但是，长期在军校任职，后来在湘军里教导第3师任团附，当教3师被陈诚收编为第14师后被任命为代理团长，由于他是教3师旅团级军官中支持陈诚收编的高级军官之一，得到了陈诚的注意和赏识。黄维去职后由98师副师长调升为第11师师长。在土木系里面，他可不算是老人。而且，彭善平时也不太讲究个人威权，性情比较温和，喜欢部下提出各种意见。所以，刘建业才敢当面表示出对命令的质疑。

“没错，是我下的命令。我们当面的敌人在退却后，由于白天的损失也很惨重，必定要进行休整重编，当晚不会再进攻。同时，我们师的部队，经过两天的战斗，损失也相当严重，你的33旅不是减员将近四成吗？你认为这个情况下，你的部队还能再战斗吗？”彭善并没有对敢于当面质疑自己的刘建业进行打压，而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们损失是很严重，可是万一晚上，鬼子发动夜袭，那我们怎么办？一个营的部队，依托已经受到严重破坏的阵地，根本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丢失了罗店，我们可是吃罪不起的。”刘建业还想再坚持一下。他可是知道小鬼子最擅长的就是夜战和近战。再说，老鬼子松井石根，那个凶狠残暴的老狐狸，既然认定了要在罗店这个地方搞重点突破，肯定不会只有白天这么几下，必然有留手的。

“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徐行那里还有上峰给我们派来的补充兵，正好补充一下部队的损失。去执行命令吧。”彭善显然不打算就这个命令的正确性继续和刘建业讨论下去了，挥手让他回去执行命令，然后转身继续研究地图上面标出的敌我态势。

“是，师座。”刘建业看到自己的坚持没有任何效果，知道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只好悻悻然地下去执行命令了。

站在路边的刘建业看到自己的部下不断向着徐行方向前进的队列，心里百感交集。自己辛苦练出来的精锐，仅仅两天时间，就折损了四成，就是眼前这些没有下去的官兵，也是多有带伤的，头上，身上包扎着渗血的绷带，不少人身上的军服，已经变成了一条条尺许长的布条，勉强在身上挂着。官兵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得年轻意气，步履沉重，眼里只剩下对死亡的麻木和疯狂燃烧的复仇欲望。前几天的时候，这些人可都只是一些简单纯朴的农家子弟，眼睛里清澈明亮，时刻透露着青春朝气。也难怪，作为国军精锐的11师的精锐，33旅这两天都是时刻冲杀在战斗的第一线，战功即使在整个18军也是最多的，承受的伤亡也是最重的。“战争，你让不懂事的男孩迅速的变成一个男人。”刘建业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的话。

“全夫兄，请你传我的命令下去，以我的名义告诉下面，每个连都抽出十几个老兵骨干和几个副职军官，让他们给我留在后面，就说有新任务。”刘建业想到自己的部队这两天的血战，致使整个罗店绞肉机的序幕，不仅为自己的部队在多次补充新兵以后，还能不能保持起码的战斗力，产生了忧虑。为此，他不得不预先做出准备，给自己的部队留下一些火种。时间，只要给他两三个月的时间，相信在那些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的带领下，即使给他完全是一些菜鸟，他相信也能再带出一支能打硬仗的虎狼之师。

“仲良，你这是要找敢死队，还是留种子？”韩应斌作为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刘建业这样做，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是组织敢死队，以备万一的时候使用，要么就是给部队留下火种。

“全夫兄，我认为我们最后肯定能够打败日本，但是，这个时间肯定不是现在，这个事件会很长，其间的血战，绝对不会少。这两天的仗，充其量也就是一道大菜前面上的开胃菜罢了。如果，现在就把所有的力气全都用上，那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我能忍心让那些刚摸枪没几天的新兵蛋子什么都不懂得，就把他们赶上火线，让他们当日本人的活靶子？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我做不出来。我怕我要是那么做了，我会没有胆子见那些士兵的父母亲人。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有那些老兵在，新兵们至少在上战场之前，能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这样，我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刘建业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沉重。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韩应斌知道刘建业这样的做法，一不小心，以后肯定会招来非议，但是，从心底里，他支持这道命令。

上海郊外，嘉定县的徐行镇，11师的主力部队，行进到这里，身心疲惫的官兵们总算得到了休息。同时，第三战区在这里交给11师2个团的前身是江苏省保安团的补充兵。

作为11师损失最大的部队，33旅分到了1个团，总算是把队伍恢复到了4000多人，虽然没有恢复到刚到上海时候齐装满员的5000人，至少也算是恢复了一些战斗力。疲惫的官兵们，纷纷拿着刚分到手的饭食，狼吞虎咽的吃着，然后抓紧时间休息，养上一些精神和体力，明天一早，还要回到罗店，继续和鬼子拼命。尽管自己也很累，但是，刘建业却无法睡着，脑子里面感到很乱，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告诉他，今天晚上会出事，而且是坏事。

就在11师的主力在徐行镇休息补充的时候，留守罗店的却正在遭受去而复返的日军的疯狂进攻。狡猾的鬼子，虽然在晚上的时候退了下去，可是并没有像彭善所想得那样进行休整重编。敌人只稍稍休整后，补充了一些兵员，就于半夜11点又向罗店发起进攻。留守罗店的一个营的兵力在暴雨般的炮弹、炸弹的攻击下，依托白天留下的工事和镇内刘建业搞得那些明暗火力点，死死地坚守着。无奈，双方的力量相差实在太大，大约1个小时以后，罗店的外围阵地，就在敌人密集炮火掩护下潮水一般的攻势下，丢失了。守卫兵力只能退入镇内，继续和敌人周旋，同时紧急向上峰请求支援。

陈诚接到了报告，火速派刚修整了一天的第六十七师二○一旅由浏河赶去增援。在二○一旅不惜代价的进攻下，鬼子进攻罗店的势头被稍稍的遏制了。

战局的进展显然不能让鬼子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老资格的鬼子陆军大将松井石根感到满意。在对负责罗店方向进攻的第11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和步兵第10旅团旅团长天谷直次郎少将一顿痛骂和肢体问候以后，总算消除了一口气的松井石根，命令第11师团和附近的藤田进中将第3师团分别抽调出一个联队的兵力，组成一个集团，由天谷直次郎少将为指挥官，务必在第二天中午之前拿下罗店，否则，请他去和从陆军部派来的调查人员一起喝茶。

被司令官骂了一个狗血喷头，还被威胁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要回国接受调查的天谷直次郎少将，憋了满肚子的火，回到自己的指挥部，马上召集自己的手下，对着他们来了一通训斥，发泄一下自己的火气。然后，天谷直次郎下令，全部的三个联队，在师团加强给自己的山炮兵第11联队和旅团自有炮兵的炮火掩护下，摆成波浪式攻击阵形，对罗店守军的阵地，发起反复的不间断冲击，周而复始，直到彻底占领罗店。

得到严令的鬼子，进攻越发疯狂，照明弹把战场照得通亮，炮兵疯狂的向我军阵地倾泻着炮弹。步兵排成波浪式密集冲锋队形，在大炮的掩护下，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攻势。罗店守军以‘；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感天动地精神同日寇拼杀，战况之惨烈，为开战以来所仅有。守军阵地几经易手，往往得而复失，失而复得，阵地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渠。

无奈，我军的火力和兵力，都处于劣势。在日军暴雨般的炮弹、炸弹轰击下，镇上的民房基本炸毁，尚未修好的阵地也被破坏，他们无险可凭，但仍然拼死防守。

日军在受到我军拼死抵抗的情况下，使出了猪突战术，不顾伤亡，疯狂前进，与我军打起了白刃格斗战。

第67师师长李树森亲自督阵，因电话线被炸断，他只好派人与11师联络请求支援。

敌人的增援大队在罗店北500米的陆家宅顽强抵抗。师长李树森命令集中兵力攻击前进。乘着天黑，67师虽勇猛冲锋，可战果不大。天色微明，敌机大肆活动，日军的150榴重炮向我军阵地轰击，官兵伤亡惨重。团长李维藩、营长魏汝谋负伤，1营长张培甫阵亡，连长排长伤亡过半。9时许，日军以更猛烈的炮火向罗店以西的部队包围。由于干部伤亡过重，军无斗志而退，敌人乘机猛追。第六十七师二○一旅损失惨重，11师的一个营守军，全部阵亡，无一幸存。第67师师长李树森被炸伤右臂，402团团长李维藩阵亡，398团团长傅锡章负伤。连排长和士兵们的伤亡之惨重更是数倍于此。

罗卓英的四个师不能扑灭登陆之敌，又失了罗店，蒋介石得报后心急如焚，他于27日凌晨亲自打电话命令罗卓英：

“一、今晚必须收复罗店，占领罗店后，即在罗店附近构筑野战工事，一面在淑里桥、南长沟、封家村构筑据点工事。

二、第11师、98师仍照预定目标攻击前进。

三、第14师留一团在太仓，一团在福山口构筑工事，主力今夜应向嘉定、罗店推进。

四、第61师在大场、杨家行一带赶筑工事。”

讲到最后，蒋介石对罗卓英下了开战以来最严厉的命令：“今天如果夺不回罗店，师以上军官统统就地处决！你如果不能夺回罗店，不用军法审判，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吧！”

罗卓英接到命令，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刻命令第十一师、第九十八师在中午前夺回罗店，第六十七师在罗店以北配合进攻罗店。

罗店镇只有三平方公里，而且镇的四周小河、小水塘多，容纳不了三个师的兵力。罗卓英命令这三个师各派出两个营，轮番冲锋，师长要亲自在第一线督战。他在发布命令时说：“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谁要后退便毙了谁！”

师长彭善在接到命令后仍以33旅为罗店主攻部队，并以师直山炮营、重迫击炮连、炮兵16团第8连、师直工兵营附之，增强33旅的攻击力。

11师连夜从徐行赶回罗店镇外，匆匆挖掘战壕，占领出发阵地。明天，罗店，这座血肉磨房，淞沪战场的绞肉机，不知道又要吞噬多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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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七章 - 血肉磨房（六）

8月27日，上午7时，第33旅向罗店发起攻击，同时31旅在其侧翼对罗店东南地区进行佯攻，试图吸引日军兵力，减轻33旅正面负担。

第十一师和第六十七师各两个营发起冲锋，师长彭善在后面挥舞着大刀亲自督战，见到一个后退的士兵，便挥着刀砍下去，还高声地号叫着：“后退者格杀勿论！顶住，给我顶住！”师长都亲自在33旅督战，刘建业自然不能呆在后方。刘建业依照日军的作战方式，同样把自己的两个营部队，分成六个波次，以波浪式冲击队形反复冲击鬼子的防御阵地，前方的部队一旦冲击失利，立刻向阵地两侧分开后撤，到后面重新编组，再向前反复冲击，直到部队兵力全部拼光，攻击动作都用不着停下来。这种队形对部队的战术素质和军官的组织能力要求比较高，国军内没有多少部队能够做到，只有象18军这样的很少的几个连排长都是黄埔毕业生担任的嫡系中的嫡系部队能够达到这个要求。

“为自由，争生存，沪上麾兵抗强权。踏尽河边草，洒遍英雄泪，又何必气短情长？宁碎头颅，还我河山！33旅的弟兄们，今天，我就是要带着你们去拚命，完不成任务，我们大家都是一个死，不是和鬼子一起战死，就是被督战队打死，到底怎么死，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是爷们的，就跟着我冲！”刘建业这个时候也顾不着军人形象了，上校军服被他扔在了指挥部，白衬衣腰部以上的纽扣全部解开，袖子撸着，胸前绑上了一串手榴弹，左手一支驳壳枪，右手拎着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大刀，完全就是一幅敢死队的形象。

鬼子三个联队的部队，面对国军的猛烈攻势，依仗着罗店镇外的战壕工事，以密集的炮火和机枪火力，拼命封锁国军的进攻线路。潮水一样一浪一浪进攻的国军士兵，在敌人的密集火力面前，不断被杀伤，仿佛潮水拍击到了岩石上一样。但是，国军士兵们不顾一切，不顾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继续拼命的前进。有的士兵，被敌人的枪弹击中前胸，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敌军阵地，真是所谓的死不瞑目。有的士兵腿被炮弹打断了，就在地上向前爬，直到自己身上的鲜血流光，身后留下一串醒目的血迹。

“炮兵，给我联系炮兵，让他们给我打，把火力集中一点，哪怕用炮弹砸，也要给我砸出一个缺口来！”刘建业亲自带队冲了五次，担负进攻任务的部队伤亡很大，33旅的六个营，已经全部都轮着上了至少一次，连自己的左臂也挨了一枪，幸好三八式步枪的杀伤效果有限，包扎了一下伤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前方的日军阵地还是被敌人牢牢的掌握着。刘建业火了，前面的炮击里，炮兵对敌人实施了压制性射击，敌人的工事挖得很有水平，炮击对他们的杀伤效果有限。这一次，刘建业准备拿出拿破仑的集团突击法，集中火力和兵力在敌人阵地的一个要点上，争取实现一点突破，全线动摇。

“是，马上就去。”今天上午的战斗里，副官杨舟已经几次在危险时刻把刘建业压倒在地上，救了他的性命，现在，又要替旅长联系炮兵。

十一师的攻击未能取得成效，罗卓英心急如焚，他命令彭善在三小时内夺回罗店，他在电话中向彭善施加高压。彭善带着满脸的尘土，急匆匆来到附近的第33旅。一进旅部，彭善就对旅长刘建业说：“刚才罗军长来电话，要我们在三小时内拿下罗店，否则，叫我开枪自杀。你看怎么办？”

刘建业明白这话的分量，官兵的伤亡巨大，昨天敌人拼死夺回了罗店，要想再夺回来，困难是可以想象的，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骂道：“他娘的，这仗打得太艰苦了，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怎么个打法？”

彭善说：“反正我们师的弟兄们都要死在这鬼地方了，你就准备带着弟兄们出击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快告诉我，如果你回不来，我负责照顾你家的一切。”

刘建业知道，彭善要他拼死夺回罗店，不然，大家都是一个死。刘建业握紧了拳头，大声地回答说：；“彭师长，战死也是死，自杀也是死，反正是一个死字，不如和小鬼子拼个鱼死网破。我家里的事就别提了，再大也是小事，国亡了，家就完了。我今天就豁出去了，不是敌生我死，就是敌死我生！”说罢，一挥手，把自己老婆送来的酒坛子打开，一口气把酒喝了一个精光，喝完带着两个营的兵力，向罗店冲去。

炮兵在得到刘建业的命令后，集中所有的重火力，打击镇东的敌军防御体系的几个主要支撑点，一时间，土木飞扬，不断有日军的断肢和机枪零件飞上天空。

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刘建业一声高喊：“有敌无我，有我无敌，不怕死得跟我上！”带着部下再一次发动了近乎自杀的冲锋。

日军看到主要的火力支撑点都被对手的炮兵摧毁了，自己这个方面已经无法以火力对对手的冲锋队伍实行压制拦阻了，没有办法了。在几个军官歇斯底里的嗥叫后，日军士兵纷纷端着上了刺刀得步枪，嘴里嘶喊着冲出了战壕，与冲上来的中国士兵，开始了残酷的白刃战。

刘建业一手拿着驳壳枪，一手抡着大刀，一头冲进了日军的队伍。这个时候，只有自己以身作则，才能激发起部下的决死之心，自己虽然不喜欢白刃战，但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了，先杀上去再说。砍，刺，劈，杀红了眼睛的刘建业，根本不管周围的日军怎么做，自己就是和他们以命搏命。33旅官兵，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工兵锹，步枪刺刀，手榴弹，不管不顾的冲着鬼子身上招呼。有的士兵被鬼子刺伤，就拉响自己身上的手榴弹，冲进鬼子人堆，与鬼子同归于尽，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兵和鬼子拚刺刀，鬼子的刺刀眼看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仍然拼命地把自己的刺刀也刺进鬼子的胸膛。有的士兵，步枪打断了，就抱着鬼子，用手榴弹敲打鬼子的头。有的士兵来不及拿出手榴弹，就用手死掐鬼子的喉咙，或者用手指插进鬼子的眼睛。虽然，鬼子长期受到武士道教育，素来善于拼命，但是在中国士兵的以命换命的打法下，也无法再继续下去，战线出现了动摇。亲临前沿督战的彭善看到鬼子的战线出现了动摇，高喊了一声，带着从师部带来的预备队，压了上来。鬼子本来就有一些支持不住了，现在，再也无法继续支撑，纷纷掉头向镇内退去。刘建业带着剩下的部队，紧紧地追着鬼子的屁股，毫不放松，跟着鬼子冲进镇内，进行逐房逐屋的争夺战。

两个小时过去了，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后，鬼子在罗店的部队，终于无法抵挡中国军队三个方向的围攻，从镇内退了出去，只是守住了罗店镇周围的地区，构筑了工事，随时准备反攻，重新占领罗店。第31旅也于此时插入罗店以北之陆家村，切断了罗店周围日军与其主力部队的联系。

罗店，这个靠近长江的小镇，经过一场血战，又回到了中国军队的手中。在结束战斗后，刘建业刚刚松了一口气，正在安排部队打扫战场，突然飞来一颗炮弹，炸死了一大片官兵，刘建业两眼一黑，倒在血泊之中。

等到刘建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旅部里的行军床上。头上和胸前都包着绷带，一用力吸气，胸口就一阵的疼痛。外面依旧炮声不断，大地不时在炮声里颤抖。

“旅长，你醒了？醒了就好。”眼前，刘建业的副官杨舟，发现自己的旅长醒了，顿时了的一张被硝烟薰的黑乎乎的脸，一咧嘴露出了一行白牙。

“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情况怎么样？”刘建业一醒，马上就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现在是8月29号了，鬼子又从川沙登陆了。他们的飞机坦克和大炮，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实在是抵挡不住。罗店又丢了。”杨舟低着头说着，好像没有颜面见自己的长官。

27日晚上，川沙口又有大批日军登陆，第11师、第98师奉命反击，敌人仗着军舰上的猛烈炮火掩护部队登陆。登陆的日军向着罗店前进，发动了对罗店的第三次全面进攻。从28日上午8时开始一直到下午3时，敌人的飞机和大炮的轰击一刻不停，爆炸掀起的烟尘气浪卷起了飞沙走石笼罩全镇，断墙残壁间烈火熊熊，罗店经受着战火的洗礼。

敌人在国军将士的血肉防线面前，始终不能取得突破。忠勇的国军战士在焦土烟尘中苦守着每一寸阵地。炮火更猛了，每一寸土地都是血与火。守军伤亡大半．依旧寸土不让。最后，无计可施的鬼子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招数－－特种弹，也就是毒气。大量的国军将士被淹没在黄绿色的烟雾里，皮肤溃烂，呼吸急促，最后，手抱着自己的喉咙，倒在阵地里。下午6时，伤亡惨重，无力继续支持的守军被迫退出罗店。仅存的官兵在罗店南面与日军对峙。

听说罗店吃紧，蒋介石赶到前线司令部，召集各路长官指示机宜，路上还险遭日军飞机轰炸，翻过车。

“现在是谁在负责旅里的事情？”刘建业着急部队的事情，急着想知道具体情况。

“现在是韩副旅长在指挥。部队打得太艰苦了，伤亡太大了，这两天已经先后补充了四千多人了，可是部队上去没有一会，人就差不多打光了，只好退下来换别的部队上去。现在，部队还是只有4000不到，两个团长都受了伤，幸好伤势不重。营连长基本都换了一遍。原先的老兵，除了旅长特意留下来的，几乎都打光了。”杨舟说着，声音开始有一些哏咽。

“这不算什么，只要国家保住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就是拼光了都值。”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刘建业对于伤亡已经看开了一些。

“上峰有什么命令？”刘建业想知道上峰对战事的要求。

“上峰严令，必须夺回并且守住罗店，否则就军法审判。为了夺回罗店，上峰已经下令要十四师从苏州赶来，和我们师一起协同作战。”杨舟赶紧向刘建业介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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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八章 - 血肉磨房(七)

“少爷，我听说你醒了，马上就来了。我没有用，保护不了少爷，我对不起老爷的交代。”就在刘建业和杨舟说话的时候，刘建业的老爷子派给他的警卫黄峰进来了，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哭着说。

“没有你的事情，你是拳脚厉害，怎么可能挡得住炮弹和子弹。再说，我是当兵的人，只要打仗，什么时候死了都有可能，何况只是受伤？”刘建业看不得别人跪下，忙从床上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快起来。

“少爷，队伍里的医生给你检查过了，都说你命大，头上被炮弹片擦破了一块皮，背后中了一块弹片，正好被肋骨卡住了。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失血过多，还有累的。”黄峰不敢违逆少爷的意思，忙从地上起来，对刘建业讲着他的伤势。

“我想我的命不会那么短，还有的是鬼子给老子杀。你跟在我后面，没事情吧？”黄峰自从老头子把他派到刘建业身边以后，一直是形影不离，默不作声，忠实地做着警卫和勤务，即使是枪林弹雨，也没有例外。

“没有事，那个时候，我正好蹲在地上系鞋带子，结果，没有伤到我。”说到这个，黄峰难得的嘿嘿了两下。

“你的运气好象比我还好，系鞋带也能保了命。”刘建业拿着黄峰打趣。

“黄峰，有件事情，我一直忘记和你说了。你现在也是一个军人了，在队伍里和在老家里不一样，不要叫我少爷，要叫我长官或者旅长。”刘建业想起来这个称呼问题，忙对黄峰交待。

“我习惯了叫少爷了，一时半会也改不了。这样吧，有人的时候，我就喊长官，没有人在旁边了，我还喊少爷。”黄峰从小就在刘家干活，叫他完全改口，恐怕很难。

“也罢，就这样吧。”刘建业对老爷子派来的这个家里的忠仆，也不想太过强求，有些事情就随他去。

“对了，少爷，不，是长官，刚才我看到几个人来我们这里了，听他们说，是十四师的，来看一下地形。”黄峰正想出去给刘建业那些水，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转身回来说道。

“他们来的还挺快，命令下去没有多久，人就已经来了。”副官杨舟听到这个，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来了就好，黄峰，扶我起来，去见见他们，远来就是客，再说，他们和我们都是自家兄弟。”刘建业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情得罪十四师师长霍揆章。霍揆章是黄埔一期的，资格可老得很。

“旅长，你的身体这么差，不能下床，还是我去接他们吧。”副官杨舟想要劝阻刘建业亲自迎接的打算。

“还是我亲自去接吧，咱们不能让人家说闲话。”刘建业还是坚持要自己亲自迎接。十四师师长霍揆章资格老，打仗能打，可是有两个毛病，一是贪，二是心胸不宽。刘建业可不想得罪这个土木系里的老人。

刘建业由黄峰扶着，站在旅部的大门外，远远的看到几个骑马的人，向这里过来了。刘建业一等马停下，马上上去招呼：“11师33旅旅长刘建业特来迎接14师师长霍将军，有伤在身，请恕罪。”

霍揆章下了马，看到刘建业身上绑着绷带还来迎接自己，对他有了一点好感，说道：“刘旅长有伤在身，就不用出来接了，为什么这么客气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师的新任参谋长，郭汝瑰，郭参谋长。”霍揆章说着转身准备介绍自己的参谋长。

这个时候，刘建业挣脱了黄峰的手，直直的挺立着，向着霍揆章身后的一个小个子敬了一个礼，说道：“陆军大学第12期学员刘建业向教官敬礼。”

霍揆章身后的这个小个子马上回了一个礼，然后就上来搀扶刘建业，说道：“你都受了伤，就不要这么客套。”

霍揆章一看，就明白了，说道：“不错，出来了还知道尊敬师长，有前途。走，进去。”

众人进了33旅旅部，刘建业招呼各位先行坐下，然后吩咐勤务兵给他们上茶，然后自己才落座，说道：“兄弟受了伤，才醒来不久，就知道14师连夜赶路，前来支援我们，兄弟代表33旅全体官兵，感谢各位了。”说着，还朝各位拱了拱手，话语里透着一些凄凉。

“我知道，你们11师前面在这里跟鬼子打得很凶，伤亡很大，这次过来一看，才知道确实如此。你们不少的弟兄带着伤，还坚持着和鬼子打，确实很有勇气。我们奉上峰命令前来，不讲别的，拼命的勇气还是有的。你们11师打仗勇猛，我们14师也不差。”霍揆章不愿意丢了自己部队的面子。

第十四师是一支能攻善守的老部队，从师长到士兵皆是湖南人，只有现任的参谋长郭汝瑰是四川人。“八-；一三”后，他们从长沙出发，乘车坐船来到苏州。师长霍揆章和参谋长郭汝瑰都认为，部队都是湖南人，从未来过这个素有“天堂”之称的苏州，部队说上前线就要拉上前线打仗了，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给弟兄们放一天假，让他们去看看苏州的名胜古迹，逛逛虎丘，游览一下寒山寺。谁知放假的通知刚下达，官兵们正兴奋地准备上街，陈诚的电话到了，命令他们在两小时内赶到罗店参战。

官兵们只好背起行囊，风风火火地赶到罗店，前来给连续激战数日，没有来得及休整，自身伤亡又十分严重的11师救场，协同进攻罗店。

说起来，第十四师前身是国民政府教导第三师，最早的三个德械师之一，不论接收德国装备还是接受德国顾问训练的时间比起土木系内的头牌，陈诚起家部队第十一师还要早，只是由于部队前身是由唐生智一部改编的教导第3师，参加过唐生智的反蒋战事，所以，在土木系里，一直以来只能居于第二。这让这些湖南籍的官兵，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第十一师在罗店遇到了难啃的骨头，与敌人形成了反复的拉锯消耗，打不开局面，以至于要第十四师前来参战，第十四师上上下下自然是心里憋足了劲，要和在这里拚杀了许久，得到国人一片瞩目，风头强劲的第十一师比试一番，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王牌主力。

“那么，贵部既然来到这里，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准备怎么打下面的仗？”刘建业知道，现在的日本军队，特别是前线部队，都是由经过长年的严格训练的精锐士兵组成的，战斗力十分强劲，即使到了中期，在太平洋岛屿战里也让装备精良的多的美国人吃尽了苦头，不像战争后期，拼命征召青少年参军导致的士兵素质下降的那么厉害。而且，罗店这个战场，距离江边太近，日本人在上海，既有机场，又有“赤城”和“加贺”两艘配属在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航空母舰提供空中支援，敌人的海军战舰炮火的优势十分明显。所以，他很想知道第十四师准备怎么打这场仗。

“我们看过了，这里的各种防御工事在反复的争夺和炮火打击下，都已经很难提供有效防护了。你们对罗店的敌人，又一直没有停止过攻击，他们也没有时间来加固工事。加上他们来的时间很短，对于我们的部队调动，兵力分布等情况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认为只有趁敌人刚到罗店立足未稳，情况不明，立即向敌发起攻击，取胜的可能性才大。只有和他们绞在一起，鬼子的火力优势才得不到发挥。”

“这倒是一个办法，现在，我们部队伤亡很大，只有先协助你们了。希望贵部能有所斩获。”刘建业还是希望中国军队能打败日本人，不管它是哪支部队。

接下来，刘建业尽量简要的向霍揆章及其部属介绍了自己部队一段时间以来和对手交战取得的经验教训，以及对手的一些战术特点。霍揆章也不时的问到一些鬼子的战术组织等问题。

“那么，时间不早，我们就告辞了，回去马上就上报计划。刘旅长有伤在身，就不用出来送了，保重身体。”说完，霍揆章立刻起身带着部属，出去上马就走。

霍揆章和郭汝瑰回去以后，马上就根据观察得到的情况，决定由第四十二旅八十三团担任主攻，七十九团迂回到敌人背后，形成前后夹击态势，彻底歼灭这股敌人。他们将作战方案上报到陈诚那里，陈诚批准，并命令第六十七师和第十一师各派一个旅协同作战。

第十一师师长彭善，认为33旅作战能力强，在前面的战斗里，表现突出，就把协助进攻的任务，又交给了33旅。

天一黑，八十三团团长高魁元指挥部队发起进攻，因部队刚到，地形不熟，走出不远，就被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好不容易找到一座过河的小桥，没想到日军正守候在桥边。中国军队在明处，躲在暗处的日军用机枪向中国军队扫射，许多官兵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就纷纷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八十三团被封锁在桥边，无法接近罗店。

七十九团迂回到敌人背后时，敌人并未发觉。但团长只命令三营从浮桥上进入罗店，其余两营在原地待命。三营破坏了两道铁丝网，冲进了罗店北的长桥日军“清耳司令部”，击毙指挥官一名，俘敌数十名，缴获小钢炮一门，机枪八挺及手枪、图囊、望远镜等。可在撤退途中，浮桥已被冲走，近千名敌人包围了他们，他们迫于无奈，纷纷跳河。许多不会游泳的官兵就葬身在无情的河水中。全营半数伤亡，营长李伯钧身负重伤，投河自尽！

这一仗，因为两个师通信中断，无法协同，第14师的两个团前后都被河流阻挡，因此未能成功。只有第十一师的三十三旅，由于八十三团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在副旅长韩应斌的亲自带头冲击下，血战5小时，冲锋十多次，在半夜夺回了南半部。中国军队在罗店有了立足之地，第67师以罗店镇南为依托，逐步向左右两侧构筑工事。占据镇北的日军与中国军队对峙，两军往复争夺，日夜不停。

同日晚，从安亭赶来增援的51师在罗店西的施相公庙设立了指挥所后，开始了夜间强袭，306团团长邱维达预先派出搜索队了解情况，得知11师昨日反击罗店没有成功，伤亡不少，师主力已退守罗店南面，罗店已被日军占领，希望火速增援。邱维达派出两个加强连的兵力，由3营营长胡豪指挥。乘黑夜引敌出来，然后集中兵力歼灭。

胡豪是员猛将。他带着部队静肃前进，乘敌不防，从67师阵地附近突入罗店，打开了一个200公尺的缺口，然后轻重火器一齐扫射，手榴弹在敌阵中四处开花。睡梦中的日军乱作一团，慌忙应战。3营且打且退，诱敌追击。日军不知是计，勇猛冲锋。乒乒乓乓的弹雨在黑夜间像流星飞溅，刺刀在夜幕中闪着寒光，喊杀声惊落了满天的星斗。

突击队退到了距施相公庙大约200米的地带，在工事里埋伏的部队早做好了准备，邱团长手一举，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一时间，阵地上的守兵发出最威猛的火力，一齐向仓皇的日军扫射！中了计的日军有的抱头逃窜，有的卧地隐蔽。旋风般的官兵冲出工事，喊杀声威震四野，追击，拼杀，一直打到天色微明，敌军死伤累累，邱维达才鸣金收兵。他在望远镜中看到，阵地前敌尸狼藉，枪支散乱，便命令各连派出小分队打扫战场。缴获敌军武器是有犒赏的，步枪每支5元，机枪每挺10元。要是运气好，缴获到鬼子部队的军旗，那可不是奖励钱财了，勋章或者晋级，都是可能的。

306团的夜袭受到了上级的传令表扬。

午后，日军天谷支队在日本海军舰炮和航空兵的火力支援下，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傍晚，罗店又被敌人占领。双方为了争夺这个小小的罗店，伤亡惨重，各死亡9000多人，整个罗店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罗店仍在敌军手中。

淞沪战场的战事重心仍在罗店。

第18军司令部在1937年9月3日油印的《罗店十日战记》中说：“……罗店一镇，目前为敌我必争之要点。苦战旬日，异常惨烈，敌军伤亡已逾3000，我军阵亡官兵50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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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十九章 - 血肉磨房(八)

1937年8月31日，日军将华北地区军队统一整编为华北方面军，任命寺内寿一大将为司令官。9月1日，作《中日战争爆发后的形势与任务》。9月1日，(淞沪会战)日军以第11、第3师各一部从狮子林和吴淞两面夹击宝山。9月2日，“中国事变”。日本对七七事变后的全面侵华战争的称呼。初称为“华北事变”。9月2日，日本内阁会议决定改称此名。同日，为贯彻“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十月方略”，日本陆、海军中央部及外交事务当局作出《处理中国事变纲要》：10月举行华北会战，歼灭位于河北省中部的中国军队33个师；与此同时打下上海；然后与中国谈判和平。日军进攻山西。9月4日，日军部署“华北会战”，日军“河北平原会战”计划。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到达北平就职。辖兵力20余万人，部署华北会战。与此同时，国民党华北方面第1、第2、第5战区战斗序列亦已组成，共计79个步兵师、8个步兵旅、5个骑兵师，约80余万人。其中位于河北省中部的部队，共33个师，即第1战区全部，相当步、骑28个师，和第5战区第3集团军（韩复榘）的5个师。日军华北会战作战对象即指此。日军华北方面军作出“河北平原会战”计划：以10月为期在保定地区围歼中国军队33个师，约40万人。第2军快速突破沧州阵地，然后转向西进，占领保定东南方；第1军急袭突破涿州阵地后，即时转入追击；第5师团迅速占领蔚县、涞源，然后转向东进，插入望都（河北）一线，截断保定以北之国民党军队的退路，以期造成保定地区的决战形势，达到围歼国民党军的目的。国民政府修正颁布《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

为了缓解第11师团在罗店镇的被围困局面，日军从川沙方向继续向罗店增兵，意图打破这个地区他们所遇到的“白色铁墙”。

9月4日，日本政府为给上海派遣军鼓气，追加侵华军费25亿日元。松井石根被任命为上海方面日军的最高指挥官的9月5日，长江口和黄浦江的日军舰艇共达130多艘。调兵遣将的日本军部，准备着大规模的总攻！

尽管，在前面的战斗里，国民革命军18军的忠勇将士们，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人陆海空联合作战的火力优势，并且给与敌人以严重杀伤，但是，十几天来，18军在罗店各部的伤亡也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至9月7日，罗店一线的第11师阵亡官兵2120余名，第14师阵亡849名，第67师阵亡3100余名，第98师伤亡2590余名，第56师伤亡380余名，第75军的第6师两旅只存战斗兵1600名。各部伤亡过半，虽经补充，但兵力不足。即使这样，18军各部仍然每天组织还有战斗能力的人员，以分队规模，几乎不间断地出击，试图把敌人彻底赶出罗店，保证在上海地区的中国军队的侧翼安全。争夺罗店的外围战依然惊心动魄。中国军队用“一寸山河一寸血”来概括这片土地上的激烈搏杀，日本军队则称罗店为“血肉磨坊”。日本陆军省兵务局和上海派遣军的官兵对罗店及罗店附近的村庄印象极深，厚厚的战死者登记册和陆续寄回去的死亡通知书上，关于战死的地点一栏，许多人都填着“月浦”、“吴淞”、“蕴藻浜”和“罗店”，其中尤以“罗店”为最多。

第十五集团军，为了减少伤亡，让部队有个喘息的机会，决定将部队后撤五公里。报告送到蒋介石那里，他两次回电说：“罗店至关重要，必须限期占领。要求将士有进无退，有我无敌，不成功便成仁！”陈诚和罗卓英二人接到电报，知道蒋介石势在必得罗店，再不敢在蒋的面前提“后撤”二字。立马组织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第五十一师、第五十八师、第六十七师等五个师兵力，进行顽强反击。连战两天，却未获成功。到了9月4日，蒋介石大发雷霆，再次给他们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今天如果夺不回罗店，师以上军官统统就地处决！”中外记者如蜂地拥到罗店前线，采集最新消息，一时间，罗店成了全国上下关注的焦点。老百姓碰到一起，议论最多的就是罗店，这个说，罗店被敌人占领了；那个说，你的消息过时了，它已被我们夺回来了；再一个人说，不对，最新的消息，罗店又到了敌人手中。有人摇头叹息：唉，敌人对罗店势在必得，今天不占，明天一定会占；很多人却信心十足地说：不对，我们今天不能占领罗店，明天一定会占领！

蒋介石的命令传到前线，陈、罗二人商量后，决定把重新夺回罗店的重任交给第十四师。前敌总司令陈诚颁发了进攻罗店敌军的部署。当夜，罗卓英在他的嘉定司令部，发布了攻击命令。郭汝瑰知道上级对此战抱的是必胜的决心，自己必然要抱着人在罗店在的决心，因此，他写下了遗书，交给师长霍揆章，然后撸袖咬牙对他说：“这是我的遗书，我马上带两个团去，拿不下罗店我不回来见你了，请你将我的遗书交给我的家人。”他指挥两个团，一阵风冲到罗店以北，在此遭到了敌人猛烈炮火的拦击。有个团长问他怎么办。他一跺脚说：“还能怎么办？前面就是地狱也要去！”

部队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在快接近罗店时，八十三团的官兵只剩下12个人了。郭汝瑰指挥他们一口气冲到了罗店镇中心。傍晚，罗店终于被他们拿下。师长霍揆章望了望损失惨重的部队，对郭汝瑰说:“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样打下去，我这个师长成了光杆司令了。”

第11师、第14师和67师与98师配合顽强进攻，扫清了外围，第14师在罗店东北攻击，进至王家宅、陆家村、潘宅附近，第11师和67师攻到罗店南的方芯市，第51师和第58师1旅进展到长桥、六维、潘家桥一线，敌我往返冲突，血战整夜。罗店东北敌我死伤四五百人，泾河为尸体填满，河水赤红！

战至凌晨，正待将包围在罗店镇外围的敌军席卷之际，传来了宝山失陷，守卫宝山县城的18军98师的一个营，营长姚子青和全营官兵与宝山城同时殉难的消息。这一来，吴淞与月浦——狮子林一线交通被敌人打通，敌军两个师团的登陆场已经连成一片。第98师侧背受敌威胁。罗卓英一看敌我态势已变，只得调整部署，停止围攻。驻守罗店的日军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对攻进罗店的11师、67师部队猛烈反扑。第11师33旅官兵与67师官兵奋力抵挡，终因两翼友军退却，所部过于突出，被迫于9月7日全部退出了罗店镇内。在夺取罗店失败后，第11师被部署在罗店东南地区，与友军遥相策应阻击来犯日军。

虽然，11师最终未能夺下罗店，但是，第33旅在进攻时曾四次攻入罗店，后两次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曾一度收复罗店三分之二地域。旅长刘建业和副旅长韩应斌，多次亲自带队冲杀在进攻队列的前沿，也因此战倍受18军官兵景仰。

中国军队坚守在自己的阵地。日军不断增援，双方在对峙中寻机歼敌，攻击和反攻击战一日不停。已经是细雨绵绵的初秋了，罗店四郊的中日军队仍在僵持中争夺，在争夺中僵持。

9月6日，陕甘宁苏维埃政府改为陕甘宁边区政府。9月5日，日军以30余辆战车为先导，，扑周垒师阵地，，周师伤亡过半，旅长翁国华自戕，被迫后撤，狮子林、吴淞间联络被敌打通，驻守宝山的姚子青营陷入重围。日军藤田进第三师团在舰炮和飞机的配合下，以坦克10余辆向城门猛冲，姚子青率守城健儿与敌死拼，并屡次发电请援，而援军终不至。姚遂率残部与突入日军进行巷战，双方逐屋争夺，战至6日上午10时城陷，全营500余人全部英勇牺牲。

9月11日，(淞沪会战)蒋介石自兼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八路军改称第18集团军。日军第5师团于9月6日开始行动后，于11日占领蔚县，从侧翼同时对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的战线构成巨大威胁。9月12日，作《对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争的解释》。中国政府代表顾维钧在国际联盟大会上对日本侵华提出申诉书。

“老天爷也不帮忙，这种时候下起这种连绵的细雨，战壕全都泡在泥水里面，简直就是一战的西线嘛。”伤势刚好了一些，能小跑了，刘建业就和韩应斌一起在战斗间隙，巡查着部队的阵地。

“部队伤亡和生病的很多，敌人又掌握了制空权，补给来的断断续续，有时候连饭都不能及时吃上了，药品也不能保证供应。”韩应斌忧心部队的艰难现状。

“那也没有办法，仗还得打，拖也要把鬼子拖死，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了。”刘建业知道现在的这种局面，也是无法避免的。

“98师在月浦也伤亡惨重，溃退下来，鬼子可以放心大胆的调集部队，发挥他们的机动优势，对我军展开进攻了。”战局不利，韩应斌也着急部队的前景。

“月浦还没丢的时候，我和郭教官就一起找过两位师长，请求准许我们带兵夜袭侧背之敌。可是，师长不敢作主，请示军长。可罗军长说：‘现在是持久抗战，要一线一线地顶，以争取时间。’抗战不等于不能主动进攻，单纯的防守，死守，只能落得个‘死守守死’，怎么就不能脑子活络一点呢？”刘建业是领教了国军战术上面的教条机械了，这和他一向持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用兵原则相差太大。不过，他也无法改变上面的决定，只好在韩应斌的面前发发牢骚。

“报告，接到师部转来的15集团军命令，撤出月浦、杨行、新镇等阵地；第9集团军则奉命放弃宁沪铁路(南京-上海)以东的大部地区。我军则将两翼六十七师和十四师稍向后移，我师扼守罗店之突出部。”副官杨舟前来报告刚接到的命令。

“我们师又到了风口浪尖了，鬼子肯定会迅速调动部队，对我们展开进攻，力求完全占领罗店的。松井石根那个老家伙，用兵就是喜欢重点突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撞了那么多天的墙，他还不死心。”刘建业分析着形势。

“仗打到这个份上，也就无所谓什么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吧。”韩应斌也是毫不畏惧。

“我们回去吧，准备一下，抓紧时间在整修一下工事，有总比没有强。”刘建业知道鬼子肯定要来，想要尽点人事。

回到旅部，刘建业马上下令部队紧急整修工事，把战壕挖宽挖深，并且命令工兵连，利用汽油，白糖和玻璃瓶，倾其所有制作了1000多个燃烧瓶，发给一线战壕的士兵，专门对付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33旅的官兵，只要是去年以前的老兵，都接受过刘建业的反坦克训练。

时间没有过多久，日本的第十一师团主力，先以飞机、大炮轰击，旋以铁甲车掩护步兵由15里外的月浦来犯。日军把部队平均展开，分成三路，每路各有一个联队规模，气势汹汹的向罗店镇外杀来。

“打，给我恨恨得打，机枪掩护，把那几个铁壳王八给我敲掉。”刘建业看到鬼子的装甲车上面的机枪火力凶猛，对前线的我军士兵威胁很大，下令干掉他们。

没有多久，先是几十挺机枪密集打击装甲车周围的鬼子步兵，下雨一般的子弹向他们拼命倾泻，打得他们鸡飞狗跳，不得不躲开，和装甲车拉开了距离。然后，几十个中国士兵，爬出战壕，利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掩护，低着腰，忽高忽低，逐渐接近了装甲车。鬼子步兵发现了这些中国士兵的意图，不顾我军机枪火力的压制，拼命向这些士兵射击。中国士兵不顾伤亡，几个人一组，从几个方向包围接近装甲车，有的人滚到地上，把集束手榴弹塞进车底，有的人爬到车后，点燃了玻璃瓶口的棉绳，向装甲车的发动机位置扔去。没有一会，鬼子的十几辆装甲车，大半都变成了战场上面的大火炬和大烟花。有几个鬼子浑身燃着火，从车里爬出来，在地上打着滚，想要压灭身上的火焰。剩下的几辆装甲车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倒车，想要撤离战场。慌忙中，有两辆装甲车在倒车的过程里，不慎倒进了被鬼子大口仅炮弹炸出来的弹坑里，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看到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鬼子装甲车的狼狈样子，阵地上面的中国士兵士气大振，投弹，打枪，忙得不亦乐乎。

连续五次争夺，由于我军的沉着应对，鬼子都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这个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双方都打得精疲力尽。不约而同的，双方都选择了暂时休息，吃完晚饭，重整队伍，再继续血肉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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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章 - 血肉磨房（九)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明月高挂。

罗店我军当面的日军第十一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看到自己的部队虽然多次冲击正面的中国军队防御阵地，但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明显效果，反倒损失了不少兵员和装备，于是决定集中炮火向淑里桥附近轰击，从这里打开正面防御的缺口。同时，山室宗武中将抽调大半个联队的兵力，分成两路，一路由四辆坦克伴随，在小金宅方面渡河，袭击罗店之东侧，另一路袭击罗店北侧阵地，企图寻找缺口，打破防御。

“狗日的小鬼子，有钱没地方花，拿炮弹当烟花，在老子这里放着玩。有本事，拉出来单挑，看看谁是真汉子。”对于鬼子这种不吝惜炮弹的打法，刘建业是最头疼，也是最无奈的。这将近20天以来，日军的远程大炮从月浦和川沙口的舰艇上密集地向罗店阵地上的中国军队轰击，日本飞机每天轮番轰炸。因为战壕挖得不深，猛轰一个多小时，工事里的士兵大多已被杀伤。缺乏战斗经验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不是找竹林子躲藏，就是到土包坟堆隐蔽。于是，敌人的炮火就对准小土包瞄准。几炮一放，粉身碎骨，血肉横飞!只有33旅的官兵，由于旅长刘建业有所准备，在挖战壕时候，让士兵们尽可能的挖出一些防炮洞和猫耳洞，以作为防炮击之用，可是，还是有一些防炮洞被敌人的海军大口径舰炮炮弹直接集中，在里面躲避炮击的官兵生生被活埋。

“仲良，鬼子炮火看来主要集中在淑里桥附近周围地区，那里是我们旅和31旅的接合部。而且，那里的地下水位比较高，土质疏松，这样的炮火密度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阵地就会全部被毁掉的。一旦那里被鬼子打开缺口，鬼子就可以对我们构成侧翼威胁。我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副旅长韩应斌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鬼子的动静，一边对刘建业说着自己的看法。

“那里是一个重要地点，我想应该是白天的战斗里，鬼子发现那里是一个有可能突破的地方，现在打算从那里进攻了。我想请全夫兄带着部队前去支援一下，务必保证我方的侧翼安全。”刘建业本想自己亲自上阵的，无奈伤势还没有好利索，走得稍快，肋部的伤口就会疼痛，只好把这种危险的差事托付给自己的副旅长。

“你就算不说，我也想上去。这下正好了，我就带部队去了。你在这里看着，保重自己。”话还没说完，韩应斌已经跑出了隐蔽部。

韩应斌带着拼凑出来的一个营的部队，跑到淑里桥。那里的我军31旅官兵，已经与不论人数和装备都优于自己的日军展开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格斗。眼看着，阵脚已经松动，队伍即将溃败，韩应斌带着33旅的支援部队，高声呐喊着冲杀进去，加入了战团。日军见到对手得到了生力军支援，白刃格斗已无胜算，纷纷结成小组，交替掩护后撤，暂时脱离接触。

日军退回去不久，在经过整理队形以后，再次在炮火掩护下，以密集队形对当面的阵地发起了冲击。

31旅和33旅官兵，奋勇苦战，肉搏多次，始将其左翼敌军击退。此时，敌人的一股迂回部队，在坦克掩护下，突破了伤亡很大的67师防守阵地，突入罗店镇内，点燃了镇内的木质房屋。一时间大火熊熊，烈焰冲天。这种情况下，镇内的11师部队，无法继续坚守，再度退出罗店突出部，转守西郊预设阵地。

9月13日，日军侵占大同。9月13日-11月8日，“太原会战”。9月14日，（“华北会战”）日军第1、第2军同时发起攻击。同日，作《南方游击区谈判改编时应坚持的方针》。林彪率115师部队抵达平型关一带。

9月14日，上海，罗店。

中日双方在这里周围地带集结了数万部队，相互形成对峙。大概是前一阵的连续作战，让双方都感到精疲力尽，需要有时间进行休整，加上天气不好，阴雨连绵，战壕内积水，官兵困苦不堪，所以，双方在这一天都没有采取什么大的行动。除了战地必不可少的冷枪冷炮以外，双方的战线呈现出一片难得的平静。但是，大家都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一旦过去，就会是更加激烈的血肉拼杀，鱼死网破，你死我活，没有任何的客套。双方的士兵们，一面咒骂着糟糕的天气，一面赶紧抓紧时间整修阵地。

这一天，在罗店独力支持苦战了大半个月的18军，总算等来了军事委员会派来的援军，王耀武的五十一师和俞济时的五十八师，还有来自广东的欧震第九十师。王耀武是黄埔一期，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之一，俞济时是蒋介石的外甥。两人向来都是老蒋的亲信，他们的部队也都是齐装满员的德国装备的师。欧震第九十师虽然不是国军的嫡系部队，但是这支部队脱胎于北伐时期赫赫有名的“铁军”——国民革命军第四军，这一次也是奉命北调，千里迢迢辗转赶来参战。

得到了有力部队的支援，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陈诚决定和鬼子放手一搏，在罗店这个焦点地带打一场反击战，一举改善我军的态势，缓解长时间遭受的压力。陈诚命令集中罗店地区的第十八军下属第十一师，第十四师和第六十七师的部队，对罗店地区的日军发动全线攻击，以新增援来的王耀武的五十一师和俞济时的五十八师，保护18军部队的侧翼安全，以欧震第九十师和从月浦溃退下来的第九十八师作为预备队，务必一举击破敌军。

9月15日，日军部队进攻永清一带的东北军53军部队的防线。尽管，吕正操的六九一团全团官兵异常英勇，死守阵地，三营主阵地上营长、营副和连长、排长悉数牺牲。但日军由六九一团和六九二团结合部突破防线，置死守阵地的六九一团于不顾，无所顾忌地长距直入。五十三军军长万福麟这个在西安事变时率先背叛少帅张学良向蒋介石输诚的老油条，带着师长周福成、旅长丛兆麟仓皇后撤，53军部队全线溃败。

这一天的罗店，从夜里开始就下起了雨，到了早上更是大雨滂沱，数米之外看不清人，地面泥泞如同沼泽。

18军的官兵，在战壕里匆匆的吃了简单的早饭以后，在大雨的掩护下，有各自部队长官带领，向日军阵地发起了全线的进攻。

作为18军基本部队11师的主力，33旅承担了为全军的进攻率先打开突破口的任务。

刘建业不顾伤势刚好一些，带着副官杨舟，贴身警卫黄峰，又一次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由于大雨实在是太大，大雨遮挡了日军的视线，雨声掩盖住了部队行进的脚步声。一直到了部队接近敌人的阵地，日军才有所察觉。

不等日军做出反应，刘建业一声高喊：“不许停，跟着我一直的冲！”，带领官兵高声呐喊，不顾地面泥泞，冲杀上了日军的阵地。日军显然对于我军的突然进攻缺乏足够的准备，许多士兵还没有拿起枪，就被我军的冲锋枪，驳壳枪和轻机枪火力打死在战壕里。有的鬼子士兵嘴里咿呀咿呀的，端着步枪就要和我军士兵拚刺刀。刘建业根本对此不加理会，交待下去，开枪打死，继续前进。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阵地以后，敌人开始有了有组织的抵抗。

“手榴弹，投出去！”刘建业命令手下士兵用密集的手榴弹强行打开敌人阵地的缺口，率领部队直插进去，不与对手的残余兵力多做纠缠，直接继续前进，把那些人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山室宗武中将对于中国军队的突袭也是一时间手足无措，没了主张。稍过一会，山室宗武中将清醒过来以后，立刻下令部队全线收缩，依托几个要点，构成坚强的防御体系，凭借优势的活力，意图杀伤我军的兵力，为自己争取时间，寻机反击。

鬼子的这一招，如果在平时，国军确实没有办法应对。可是，这一天，由于滂沱大雨，情况就有了不同。鬼子的飞机无法起飞，空中优势无从谈起。雨势实在太大，鬼子的炮兵无法测到准确地射击诸元，只能凭借模糊的声响实施概略射击。鬼子步兵脚上穿的都是猪皮鞋，在大雨泥泞的情况下，皮鞋里面灌满了泥水，鞋底沾满了烂泥浆。这种情况下，鬼子兵根本不能象平时一样迅速奔跑。相反的，我军本来就没有空中优势，这一点有没有都无所谓；炮兵火力本来就不如敌人，前一段时间的作战，又损失了不少火炮，没有炮火支援，对我军作战影响不是很大；我军部队的官兵，为了能够在泥水浸泡的战壕里正常作战，脚上早已经换上了草鞋，行动相对方便。于是，在这个特定的天时下，我军反而占据了罗店战场的主动。

前锋部队突破了敌军阵地以后，我军增援的后续部队，不断从前面部队打开的突破口涌入敌军阵地，与敌军在大雨里展开肉搏战，常常有双方士兵互相拉响对方身上带着的手榴弹，抱着对手一起同归于尽的事情。在我军部队视死如归的决死攻击下，日军第十一师团再也无法坚守阵地，只能拼命集中兵力于一点，打开了一个缺口，仓皇逃脱。见到敌人仓皇撤退，18军各部均鼓起余勇，追着敌人的后卫部队穷追猛打，直到接近敌人的后方既设阵地，才停止追击，撤回罗店。

这一仗，18军各部将士用命，拼死力战，终于击退了罗店的日军部队，重新占领罗店，并且恢复了罗店东郊原有阵地，同时给予了日军第十一师团以沉重打击。罗店再一次回到中国军队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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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一章 - 血肉磨房（十)

9月17日，日军鉴于在第一阶段作战中虽然占领了淞沪间滩头阵地，但伤亡甚重，因此日本陆军省决定继续由国内增派第9、第13、第101三个师团及特种兵一部的重藤支队(台湾旅)到上海作战，加入上海派遣军战斗序列。同样由于部队伤亡过大，中国军队主动撤至北站、江湾、庙行、罗店、浏河一线，与日军形成对峙。

将近一个月以来，一直打得惊天动地，血肉横飞，厮杀不断的罗店战场，暂时的平静了下来。虽然，双方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和冷枪冷炮依旧不断，但是，双方都没有了大的动作。双方在此前的连番血战里，都是打得伤筋动骨，遍体鳞伤，许多的部队都被打残了，多年的精锐老兵死伤惨重。为了能够舔拭伤口，恢复元气，积蓄更多的力量，双方都选择了暂时不大动干戈，等恢复了再说。这种局面就像是喷发之前的火山，平静的表象下面，蕴含着更大的杀机。

刘建业在前一段的战斗里面，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每一次大战，他的33旅都是作为18军主力11师的主力，时刻冲杀在前，进攻的时候多次率先攻入罗店，更是曾经多次独力攻入罗店，一度收复被敌人重兵占据的罗店镇的三分之二地域。防守的时候，33旅也是18军部队的中坚力量，不管鬼子使用什么办法，炮火密集轰击，飞机狂轰滥炸，还是坦克掩护推进，每一次的进攻到了33旅的阵地前，都像惊涛骇浪遇到了海边的磐石，被无情的阻挡住。友军的阵地发生松动的时候，33旅只要还有余力，都会毫不犹豫的抽调出部队，主动伸出援手，帮助友军恢复阵地。这种情况下，33旅在当局和媒体的眼里，俨然成为了明星部队。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许多记者打着各种招牌，甚至拿着某某长官的介绍信，要求下部队采访并且参观我军阵地。作为明星部队的旅长，又是年轻有为的国军之星，刘建业更是记者们重点追踪的焦点人物。那种达不到采访目的就坚决不肯罢休的架势，吓得这位连和鬼子当面刺杀，血染征衣的年轻旅长，使出了鸵鸟战术，整天躲在旅部里面，不敢出门。除了把所有的招待记者的任务都推给了参谋长张建，刘建业还下令，所有的记者一律不得下阵地，特别是炮兵阵地，违令者一律交送警备司令部，惹的记者们一片声讨。

这一天，刘建业给自己的婚后相处时间并不长的妻子，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一句话：“倭冠深入国土，民族危在旦夕，身为军人，义当报国。万一不幸，希汝另嫁，幸勿自误。”信写完以后，就交给自己的贴身警卫黄峰，让他送给军邮局，发给在南京的妻子。在经过了连番的与死神擦身而过之后，刘建业不再相信回到过去的人，都能够顺顺当当的在那个世界里活着，而且还都能活得很好，每一次都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人的生命在连天的战火里，实在不算什么宝贵的东西。转瞬之间，一颗炮弹或者一颗子弹，就能夺去活生生的生命。刘建业已经多次见到，早上出发之前还向自己敬礼的面容稚嫩的士兵，到了晚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在地上躺着的盖着一条白布的冰冷的尸体。在战壕里，炮弹落下的时候，经常一下就夺走了几条性命。半个脑袋，几段肠子，一只断手什么的，也落在过刘建业的身上。就是在肉搏战里，刘建业也是多次的死里逃生。如果不是警卫以自己的身体保护，刘建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在这个世界里继续活着。罗店，这个巨大的血肉磨房，天然的绞肉机，已经吞噬了无数的生命，而且，这种吞噬还将要继续。伤亡，在这里也仅仅是报表里面的一个数字而已。刘建业觉得，虽然自己是一个旅长，但是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的免死特权。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颗流弹或者一块弹片，就能够让自己再次转生。自己战死沙场，或许是生命的一种解脱。可是由此让自己的妻子，为自己守寡，过着困苦生活，刘建业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力，别人也没有这个义务为自己这样做。如果，自己有那么一天，真地成为了那个报表里面的一个数字，最多也就是醒目的单独标出来，那么，自己的妻子，还是去寻找新的生活为好，犯不着为了自己这个已经到了阴间的人，继续地痛苦下去。他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为妻子再做什么的话，那么能够让她改嫁，无疑就是为她做的最后的一件事情了。

除此之外，刘建业还根据在前线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和教训，以《战后所见》为题总结了六点教训：

一、战斗经验，是铁血之结晶。我国军队从未参与国际战争，对于新武器之威力与现代战术之运用，多属茫然。故每由后方增援时，动辄遭敌炮火之猛烈轰击，致混乱不堪，亟应组织参观团到前线部队中实地观察最为重要。

二、新兵补充第一线部队作战，诸多不便。最好须施以一星期以上的入营教育，然后官兵便能产生信念，发扬战斗力。否则形同路人，甚至漠不相识也。

三、日寇劳师远侵，此正宜以坚壁清野对之，惜实行尚未彻底。当1812年拿破仑征俄时，俄人即以此法致法军于惨败，可为殷鉴。

四、敌军每乘我换防之际，予我以攻击，故交防部队，非俟接防部队接替稳妥后，不可先行撤走。

五、敌军在我正面连攻无功，其气已馁，日来前线较为沉寂，我应于可能内采取局部之攻势，以免为敌机炮兵轰击所炫惑，而其兵力或转用于它方面也。

六、我军在此复杂有利之地形下转入阵地战，深属有利，以其有深沟高垒之故，颇可减少损害，养成官兵之必胜信念，对于着意筑城及节省弹药二者，似宜有所注意。

这个总结，被刘建业以33旅名义交给了11师师长彭善。当然，刘建业也明白，这样的类似的总结在各部队肯定也不会少，可惜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认识到了不一定能实行，如转入阵地战后，就不许主动出击，一味地只能等敌人来攻击，然后才能反攻。这一点最是为刘建业所诟病。

9月18日，（“华北会战”）日军第5师团派出第9旅团（欠第11联队第1大队）附师团直属骑兵联队，以涞源东出河北。涿州守军得悉日军第5师团的行动，惧怕后路被截，总退却。日军即时转入追击。

9月20日，（“华北会战”）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以两个大队兵力南下，占领灵丘县城，向平型关逼近。与此同时，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也以两个旅团的兵力，由大同、怀仁南下，协同第5师团向国民党军的内长城防线进攻。在日军向平型关、茹越口的内长城防线进攻的同时，国民党的第2战区调整了兵力部署，第6集团军和第7集团军分别部署于平型关、茹越口和雁门关一线，企图凭借长城一线山地有利地形和既设阵地，阻止敌之进攻，保卫山西腹地。同时，国民党要求八路军先头部队迅速挺进至晋东北协同其坚守内长城防线。日军占领灵丘后，山西前线计有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和华北方面军直辖第5师团两支野战部队。察哈尔派遣兵团所辖4个独立混成旅团另两个支队，共约2万余人。其作战任务是：攻略绥远和夺取太原。第5师团：其作战任务，是在同蒲、平汉两路之间行中央突破，继而分向两翼迂回：左翼迂回平汉路，为河北平原会战之外翼；右翼迂回恒山山脉，协同察哈尔派遣兵团攻陷太原。国军方面：第2战区各军，共计27个步兵师、3个步兵旅、3个骑兵师，共约25万人。其中使用于第一线者，约13万人，分别布置在内长城线雁门关、茹越口、平型关各隘口。日军的主攻方向为平型关。这是由战场附近的地理条件，以及日军的战略利益所决定的。恒山地区在中国古代是重要战场，内长城亘恒山山脉，主要关隘为雁门关，平型关素为雁门关的警戒阵地。古代，恒山北段文化落后，交通不便，为封闭性地区，故不宜大兵团行动。

9月21日，作《关于实行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方针》。(淞沪会战)中国军队于21日也调整了部署，第3战区由蒋介石兼司令长官，划黄浦江以西、蕴藻浜以南为中央作战地区，朱绍良为总司令，下辖第9集团军和另2个师；左翼军以第15集团军和第19集团军(新增援的部队)编成，陈诚为总司令；右翼军以第8集团军(原杭州湾北岸守备区部队编成)、第10集团军(由湖南调来)编成，张发奎为总司令。全线部队与日军展开激烈战斗。

我们的视线再次回到罗店。

日军在经过几天的休整以后，调整了攻击重点，不再对罗店正面的我军防御阵地实施攻击，而是选择了避开他们所成的“白色铁墙”，从罗店的侧翼实施突破。

早晨8时，20多架敌机向驻罗店东南尤梅宅的中国守军阵地轰炸，接着步炮协同，合力攻击，很快被敌占领。当天午后，上千名敌军又攻击苏村。张家宅、金村之线最为猛烈。51师和58师的蒋宅、吴宅一片腥风血雨。

第90师的177旅353团在凌晨时就被敌机30多架轰炸和低空侦察，接着排炮齐鸣，乘着硝烟，步兵向金村至周家宅一线猛攻。敌我反复冲突，至上午9时，战况更为激烈。肉搏格斗十多次后，守军工事全部摧毁，到中午12时，前仆后继的官兵大多壮烈牺牲。

打到下午4时，敌我胜负难分。师长欧震派步炮团3营和354团团长罗醒尘率师预备队策应左翼阵地。

薄暮时分，守军第一线阵地官兵损失十分之八，连排长以下全部伤亡!日军乘机以更猛烈炮火实行全线轰击，官兵已无工事隐蔽，预备队被炮火所阻，阵地被敌突破，剩下的伤兵和少量守军只得含恨撤退。

右翼的175旅战至中午就失去了阵地。虽然增援部队协同反击，几次夺回阵地，敌我双方拉锯。战至下午2时，战况更加酷烈。349团薛广团长奉命冒弹雨率第3营赶来，炮火和刺刀拼杀得天昏地暗。时近日落，忽然白雾细雨，弥漫一片，守军不得已而退守。

已经打退四次敌人进攻的349团仍然坚守着尤梅宅。可是2营长唐连和营副先后负伤，连排长伤亡无余，士兵只好各自为战。正在动摇之时，3营长黄惠群率援军渡河赶到，万丈仇恨化为杀敌之力，他们与日军短兵相接，白刃格斗。不幸3营长中弹倒下，反攻受挫。这时，团长薛广亲自督阵，官兵冒着弹雨前仆后继，敌人渐渐不支。

可是日军的增援部队立即赶到，他们哇哇大叫着冲杀厮拼，轻重火器猛烈扫射，守军只得退回扬桥。

看着自己的友军阵地那里杀声震天，刘建业却无法对友军实施有效的支援，一种对眼前局面的深深的无力感，占据了他的心头。

9月22日，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一部，由灵丘向平型关进犯，并占领东跑池地区。同日，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发表中国共**于7月15日递交的“中国共**国共合作宣言”，也称“共赴国难宣言”。为适应上海对敌斗争的需要，原中共驻上海办事处旋即改为八路军驻上海办事处，开展公开的对外活动。

9月23日，(淞沪会战)日军继续集中兵力在罗店方面发起猛烈进攻。同日，蒋介石发表承认中国共**合法地位的谈话。至此，由中国共**倡导的，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建立。作《关于在山西开展游击战争的意见》。(太原会战)八路军总部命令115师向平型关、灵丘间机动，侧击该敌。同日，聂荣臻带领344旅赶到了上寨。林彪和聂荣臻在上寨召开了全师连以上干部会议。进行深入的战斗动员。会议结束后，师部率主力于当日夜进至平型关以东之冉庄和东长城村地域，115师独立团和骑兵营，分别向平型关东北和以东开进，平型关战役，即将开始。

22日和23日，第90师防守的罗店南线阵地焦土一片，工事夷为平地。炮火连天中，只见铁血相拼，尸首遍地。凄冷的月色下，中国守军利用夜间反复争夺，手榴弹和机枪弹一齐朝敌营飞去。而日军乘着夜色实行反袭，535团的阵地侧面，一个连的裸体日军正在涉水渡河时，被守军发现，一阵扫射，全数击毙，在血一样的小河中漂浮起百十具赤身男尸。

用武士道精神武装的日军在泥泞的土路上踏着血迹冲锋，皮鞋和长靴阻碍了他们的行动，于是，有的光脚上阵。和日军一起冲锋的，还有伪军于芷山部。罗店以北猛将营、俞家桥一线58师右翼，是日军22联队的一个团。夜深人静，敌营中传出东北口音。不知是民族感情的一脉相承，还是冷月凄风中的寂寞，守军大声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声音传得很远。敌阵中也传来回音：“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你们为什么到敌人的部队当兵？”

“没有办法啊，我们征兵来的!”

“为什么不跑？”

“班长是日本人，看着我们，家中父母妻儿都被日本人监视!”

正一问一答地进行阵地上的两军对话，忽然敌营高喊：“班长来了。”

枪响了，火力很猛，但却朝天扫射。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9月25日，(十月方略)日军华北方面军以临命第543号下达指示：在石家庄地区围歼国民党军队。第1军沿平汉路行穿贯突破，楔入石家庄地区；第2军在占领德州同时，以一部兵力在武强溯滏阳河进占新河、宁晋一线，完成对石家庄地区的战役包围。第5师团迅速抢占平型关，进占大营镇（代县南20公里）之线，然后转进平汉路④。日军这一作战计划，依然是使第5师团处于右翼机动地位。该敌进占大营镇之后，便控制了恒山、五台山的战役走廊――滹沱河谷，从而使国民党山西、河北部队失掉行动自由：山西部队不能向河北机动；河北部队也不能退入山西。这样，第5师团的任务，仍为日军在河北平原会战的右翼保障。同日，作《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还是这一天，山西，平型关大捷。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的后卫部队乘坐100余辆汽车，携带200多辆大车的辎重，共计约2，000多人，沿灵丘至平型关公路一字前行。7时许，日军全部进入115师伏击地域。由于道路狭窄，雨后道路泥泞。敌人的车辆、人马拥挤不堪，行动十分缓慢。115师抓住有利战机，全线突然开火，给敌以大量杀伤，并乘敌混乱之际发起冲击。当日13时，战斗胜利结束。在这次作战中，八路军115师歼灭了日军精锐第5师团第21旅团共1，000余人，缴获步枪1，000余支、机枪20多挺，击毁汽车100余辆、马车200余辆，取得了抗战以来第一个大胜仗。打破了“大日本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给企图在几个月内灭亡中国的日军一个迎头痛击。它极大地鼓舞了中国军民的抗日斗志，激发了中国人民的抗日热情，也增强了八路军战胜日本侵略者的信心。平型关战斗只能算是一个小仗，但它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却占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主要原因是，平型关之战是抗日战争爆发以来日军遭到的第一次重大打击。平型关战斗的意义，在于它取得了中国全面抗战以来的“零的突破”。平型关战役之后，蒋介石给八路军发来贺电:“贵部窥此良机，断然出击，予敌甚大打击，特电嘉奖。”

9月26日，蒋介石特电朱德、彭德怀，称：“二十五日一战，歼敌如麻，足证官兵用命，深堪嘉慰。”

正是晚稻金黄、棉桃挂铃的秋天，江南的沃野迎来了丰收的季节。淞沪战场上仍然炮火连天，逃避战乱的农民大都跑到上海租界中去了，成熟的农田没有什么人去收割。

夜已深，夜深露重。从长江边吹来的风已有寒意了，从全国各地来淞沪作战的各路大军，基本上都穿上棉背心，这是上海民众的爱国之心。

这个时候，刘建业却是心事重重。他的33旅坚守着上海战场的重心罗店一线的核心阵地。苦战一月，阵地仍在，但日军的猛烈攻击极大地杀伤了我军的有生力量，争夺战已呈白热化状态，防御力量损失大半，官兵极度疲劳，加上水土不服，很难继续相持下去。特别是蒋介石三令五申地指示恢复罗店一线，可我军的装备和兵力相差太大，日军一次又一次地增援，第四次增援的4万多人已陆续到达上海，下一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刘建业不知道，也不敢继续地想下去。

枪炮稀疏了两天，这是大战前的沉寂，就像黎明前的黑暗。

9月27日，日本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于27日和28日，先后突破国民党军茹越口、下社村内长城防线，直逼繁峙，威胁平型关、雁门关侧后。

这一天，日军的大炮又开始整日狂吼了。在飞机坦克的策应下，大队日军向中国守军的警戒线猛攻，但是却并不深入阵地，一遇到我军的反击，在查明我军部队的兵力和火力情况以后，部队就马上转移。显然，这一次鬼子的火力侦察和实力试探的目的，是准备发动第四次总攻。而这次进攻的强度，恐怕就将是前所未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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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二章 - 血肉磨房（十一）

炮战拉开了日军全线总攻的帷幕。从浏河、罗店、刘行、大场、江湾至闸北八字桥一线，到处都有日军的密集炮火，炮弹在空中飞行，不断发出令人心惊的呼啸声，几乎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带走几条生命www奇Qisuu書com网。中国军队的防守武器就靠数量不多的轻重机枪反击敌人冲锋，可是日军既有铁甲坦克开路，又有三七毫米口径平射炮对准机枪轰击。11师的山炮营被配属给33旅，用于坚守罗店的核心阵地，但是也只有8门博福斯75MM山炮，口径小，射程近，东一炮，西一炮，打得又不准。刘建业命令集中布设，炮火急射3分钟。上百发炮弹像火龙狂舞。可是很快，日军用声测法，双曲线交绘，大小火炮一齐向我军阵地猛轰四五分钟，雨点般的炮弹遍地开花。亏得是夜间，山炮营只伤亡了10多人，8门炮完好无损。师长彭善心疼地对刘建业说：“不能再这样拼了，我们是劣势装备，两家伙打烂了，就没有了。”刘建业知道，这个时候的中国，除了山西太原的火炮工厂，最多也只能自行生产小口径的迫击炮，山炮，野炮，榴弹炮，要塞炮等完全依赖外国，特别是德国的军火交易供给。尽管，国民政府对此也着手做了准备，资源委员会已经在贵州的枝江建立了煤矿，四川的渡口建立了大型铁矿，利用德国设备在附近开工建设钢铁联合企业，武汉那里也正在进行炮钢厂和制炮厂的建设。有了这几项准备，国民政府军委会下属的军工署，就不光可以对火炮进行修理，还可以自行制造火炮了，最大口径可以生产德国军队装备的105MM榴弹炮。可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刘建业就只能干看着鬼子似乎打不完的炮弹落在自己阵地上面，而自己毫无办法回击对手。

9月28日，上海的日军发动第4次总攻。国联大会一致通过中国问题议决案，谴责日机滥炸中国平民。

日军发起的总攻的攻击重点仍是罗店。在此前的战斗里，尽管日军在这个方向投入了大约两个一线师团的兵力，而且出动大量的飞机和海军舰艇，对我军的阵地实行立体作战，但是，在国军将士众志成城的坚强防守下，日军一直没有取得预想的进展。这令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日本老资格的陆军大将松井石根感到颜面无光。为了挽回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声誉和他个人的颜面，他决定再次集中优势兵力，对罗店展开突击，务必突破罗店的这道由中国军人血肉身躯组成的让日本士兵已经产生了无力感的白色铁墙。

在炮火掩护下，以坦克车为前导的大队日军从罗店与刘行之间实施突破。眼见越来越近的敌人，刘建业下令旅属山炮连和配属给自己的师属山炮营，排炮齐发，对敌人坦克队列实行炮火覆盖，当即击中坦克两辆，其余的首尾难顾，只好掉头就退，跟随坦克的步兵在猛烈的炮火下不敢前进。刘建业见此机会哪能错过，亲自命令各部队的轻重机枪全部开火，对着失去了坦克掩护，正在慌乱之中的敌人步兵，进行猛烈扫射。在一条条机枪喷吐出的钢铁射流的面前，许多鬼子步兵被密集飞来的子弹所集中，身躯在空中摆出各种姿态，跳出了诡异的死神舞蹈。

罗店地区全线，我军阵地几乎同时都遭到了日军的进攻。

罗店西北的岳王庙、曹王庙一线守军，在敌军倾盆暴雨般的炮火轰击面前，工事坚固，官兵奋勇。乘着朦胧的月色，守军组织了一支又一支突击队猛烈出击，像刺刀插入敌阵，连克吴家宅、严宅、丁家桥等大小村庄。敌军不善夜战，更怕便衣突击，中国军队臂缠白布为号，奋勇冲杀，敌军闻风而退。经查，川崎大尉、齐田中尉、鹤长三义少尉以下260多人伤亡。中国军队获步枪143支、左轮手枪5支、高机枪两挺、炮兵观测镜及文件等，还有鹤长少尉来不及发出的三封家信。

第全部摧毁。轰炸了整整一天，守军伤亡不小，阵地上的每一把泥土都是热的，每一把泥土中都有或大或小的弹头和弹片！

这一天，日军发起的全线进攻，再次在白色铁墙的面前碰壁，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但是几乎毫无收获。恼羞成怒的日军，对我军的阵地进行了彻夜的炮击。炮弹爆炸声整夜不绝于耳。许多阵地上的守军在战壕里被敌人的炮弹大量杀伤，鲜血拌和着泥土，使泥土呈现一种暗红的色彩。我军官兵不顾敌人的炮击，连夜赶修工事，有的地方阵地上面的人员，来不及赶修被炮火毁坏的工事，干脆把已经被炮火击中阵亡的死难战友的尸体垒在阵地上，以此来加强防御。

9月29日，绥、陕、晋三省交界处的哈拉寨，曾经在918事变以后独立坚持黑龙江江桥抗战的东北军将领马占山奉蒋委员长的命令，开始组建东北挺进军。同日，日本海军负责中国战区的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清海军中将派员访英、美、法等国驻沪海军司令，要求各国军舰移泊浦江下游，以便日军进攻上海南市。

拂晓，1000多名日军像蝗虫般地开始了冲锋。他们以为经过一天的轰炸，中国守军已经变成了血肉的泥土。

等到敌人靠近，没有伤亡或者轻伤的官兵将满腔的仇恨化作怒火，和新增援的预备队一起，以迅猛的动作出击。喊杀声在清晨的原野上震荡，勇猛的肉搏持续了几个小时。日军退缩了，阵地前倒下了五六百日军。受伤的敌人在呻吟、在蠕动，他们想站起来。佩带少佐军衔的铃木已经不会呻吟，也不会蠕动了，他永远站不起来了。

这是有代价的。这是用守军100多人的伤亡换来的。

9月30日，中国代表在国联大会上，要求确认日本为侵略国。日军在沪参战兵力增加到20万人以上。日军步、骑兵向刘行东北我军阵地猛冲，突入阵地约3公里。为避免战线局部过于突出，我军主力转移到蕰藻浜、陈行、广福、施相公庙一线。

这一天，日军继续向罗店地区实行重点攻击。敌军似乎被我军在这里所表现出来的顽强防御精神所激怒，为了表现出大和武士的“无畏果敢”，居然一改常用的散兵攻击队形，排成密集冲锋队形，几乎紧跟着炮兵徐进弹幕的落点前进。11师阵地再一次首当其冲。

刘建业也已经记不清，这一天，他亲自带队和冲杀上来的鬼子步兵，进行过几次肉搏战，身上又增添了多少伤痕。他也记不清楚自己亲自送了几个连的官兵，上前线替换和敌人浴血拼杀，死伤累累的部队下来了。他只知道，几乎每一个小时，自己就要亲手把一个完整地连送到火线，而过了几个小时，他们下来的时候，能走动的人往往只剩下四五十人而已。就是这些在鬼门关上已经走了一圈回来的人，刘建业也不得不在他们下来以后，对他们进行重编，以便于下一次再把他们送上不断告急的火线。

面对敌人的疯狂进攻，从全国各地仓促赶来的中国军队在一派沿江平原，没有任何可以防守的天然屏障的淞沪战场，几乎连像样的工事都无法修筑，全凭血肉之躯，就这样常常整连整营战死，而后继部队的士气却从未有任何的消退，依然一往无前。无论中央还是地方部队，全无派系争斗中的推诿，全都抱一死的守土职责。

10月1日，日本首相、外相、陆相、海相四相会议，决定了《处理中国事变纲要》，决定扩大华北和华中战局，设想通过10月攻势，迫使南京政府议和，以结束战争。日军部署对上海的兵力：1、以3个师团向大场镇攻击；2、第11师团进入杨泾一线，回旋掩护其右侧面；3、以第13师团作第2线，在主力的右翼之后；4、攻击大场镇，进入苏州河一线，向南推进；5、进攻目的是进入苏州河一线，消灭上海北面的中国军队，封锁上海西南面，进而攻击南翔。据上海《立报》讯：“八-；一三”以来，日军伤亡已逾3万人。日本政府的外务省发表声明，拒绝国际联盟对中日战争的调解。同日，当日，日军中央统帅部命令板垣征四郎率华北方面军第5师和察哈尔派遣兵团进攻太原。并命令关东军以一部兵力归华北方面军指挥，参加进攻太原的作战。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遵令于当日晚间下令第5师团并指挥进入内长城以南的关东军向太原发动进攻；接着命令第1军突破石家庄一带中国守军防线向南追击，以一部进入井陉以西地区策应第5师团进攻太原的作战；命令第2军从滏阳河左岸地区发动攻势，攻击石家庄地区中国军队的侧背。同一天，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下令调第14集团军(卫立煌部)至忻口与日军会战。第2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为保卫太原，决定重点在晋北忻口地区组织防御，另以一部兵力在晋东的娘子关地区占领阵地，阻击日军进攻。

10月1日的早晨，罗店当面的日军改变了进攻战术，先以大小口径火炮对我军阵地轰击，后是飞机对整个罗店地区进行无差别轰炸。一时之间，我军阵地上到处硝烟四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在炮火掩护下，日军以开掘机和人工进行土工作业，企图挖掘战壕逼近守军阵地。

面对鬼子的这种战术，刘建业不免一时间感到愕然。这不是解放战场上，解放军队对付国军坚强防御阵地的常用手段吗？这种虽然人力和时间花的不少，但是却是十分有效，只要对方没有密集的曲射炮火力，就无法对接着战壕的掩护不断缓慢推进的敌人形成有效的威胁。而自己也就只能眼看着敌人一步步推进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也是鬼子在日俄战争利用来对付沙皇俄国军队在旅顺的防御体系的办法。刘建业在广东训练33旅官兵的时候，也曾经反复训练官兵这种利用土工作业推进的办法。现在，鬼子居然也用这个办法来对付自己，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刘建业命令集中所有的迫击炮，对敌人的战壕进行大仰角射击。当然，刘建业也对自己手上那点可怜的炮兵火力，能对鬼子构成威胁不抱任何的信心。他命令正面的守军沉着等待，如果鬼子发起进攻就坚决反击。在正面还击的同时，他还派出自己的亲信部下段金锁带领一部分兵力迂回到日军侧翼两面夹击。敌军遭受到意料之外的打击，损兵折将，只得败退。

罗店地区的战斗一直持续不断，连续的冲锋和反冲锋无论进攻或防守，兵员和弹药的损耗相当巨大。日军仗着不断的增援有生力量而保持着进攻的锐气，中国守军这时候人员伤亡已过半数，有的部队只剩下三分之一。作为尖刀使用的33旅一直坚守着罗店的核心阵地，承受着来自敌人方面的最大的压力，损失也是非常巨大，虽然经过多次的整补，到了这个时候，部队也只剩下了2400多人，刚够编成一个满编的团。

这两天，11师部队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罗店镇西三里地的东林寺。东林寺地势较高，这是一座古庙，东南北三面有小河环绕，是整个阵地的突出部，在这里眺望，可瞰视和射击日军的要点阵地。双方都认识到这个要点对于罗店整个阵地的重要性，敌我都投入大量的兵力，反复拉锯式争夺这一高地。

10月1日，敌军整日攻击，多次冲锋都被守军击溃。第二天一早，日军的炮火对着东林寺的残墙断壁又轰击了十多分钟。接着，日军组织的敢死队头上绑着白布条，赤裸上身，端着步枪，不顾我军的还击火力，拼死冲锋向前。由于守军兵力单薄，中尉排长胡玉政带着5名士兵奋勇抵抗，日军的一部分冲到庙内。日军中尉富田义信冲了进来，他望着满身鲜血的胡玉政惊愕了。胡排长急速掏出手枪，可手枪发生了故障。没等富田反应过来，胡玉政操起身边的一把铁锹，用力劈将过去，富田义信一声惨叫脑浆迸裂！从庙堂后杀过来的班长徐爱山，悄悄地转到一个敌兵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从日军的背后抽出他的战刀，挥手便砍，一连砍死两个日军！上等兵刘益山已经被日军刺了两刀，他不顾伤痛和鲜血，仍端着刺刀和敌人肉搏，一口气刺倒了两个日军！

正当余生的三个日军惊慌之际，增援的敌军蜂拥而来，冤家路窄，陈简中新任团长的66团也赶到了东林寺，中士班长潘玉林架起机枪一阵猛扫，20多名日军应声而倒。在手榴弹和机枪火力下，敌人的冲锋被打退了。

可是，62团3营已全部伤亡，增援的66团3营因无立足之地，庙宇林木成了一片瓦砾，只能在暴露在外，仓促设防。日军的大口径密集炮火象犁地一样，反复在这个小小的高地上来回反复轰击，终于荡平了这片高地。官兵几度反攻，终因血溅阵地，伤亡过于惨重，实在无力支持，残兵含恨退守。

这一天的晚上，第15集团军在嘉定城开庆祝大会，追悼阵亡将士，表彰有功官兵。刘建业因为坚守罗店，多次带队与敌军肉搏厮杀，舍生忘死，身先士卒迭歼钜寇并且带队夺取日军联队军旗一面，功勋卓著，卫国有功，被军事委员会授予三等宝鼎勋章和三等云麾勋章各一枚。这也是校级军官能够获得的勋章最高等级。属下的各部军官和一些英勇作战的士兵，也获得了相应的勋章奖章。庆祝会上，军民情绪欢洽，参谋总部派来的代表表示，淞沪战场上，国军牺牲的官兵虽然不少，但士气却愈战愈为旺盛，而真正做到了前仆后继。上海各界的民众代表也纷纷表示，民心坚定而乐观，认为日军必败，最后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10月2日，(太原会战)(忻口战役)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混成第2旅团从代县向崞县(今崞阳镇)进攻，遭遇中国守军第十九军顽强抵抗。日军上海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限部属3天内占领嘉定、浏河、刘行、大场、闸北、浦东等处。敌集中兵力向罗店、刘行发动进攻；我军沿沪太公路撤退约1000余米。晚，敌以轻型战车30余辆，协同步兵1600余人，由北四川路冲入我方警戒线。英国伦敦华侨推行“大中华运动”，支持中国抗战。

11师在敌人的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的疯狂进攻下，虽然，竭尽全力与敌人反复争夺每一寸阵地，但是，终因伤亡过于巨大，部队无力继续战斗下去，遂奉命连夜向张家村、林家宅转移，并切实占领该处构筑工事。第11师师长彭善以梅春华31旅（原旅长王严在助攻罗店时负伤）先行出动，一面战斗、一面转进。在转移中，担任掩护任务的第62团1营1连遭到日军突袭，该连官兵在战至只剩六人后仍坚持不退，与突入之日军展开肉搏，最后全部壮烈牺牲。10月3日晨，第11师顺利完成任务。

10月3日，(淞沪会战)中国守军左翼军两次调整部署，于3日拂晓前转移至蕴藻浜右岸亘陈家行、杨泾河西岸、浏河镇之线。晨，日军向沪太公路东西两侧进攻，使用毒气及达姆弹。敌舰驶入常、澄交界的段山港，向岸上民房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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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三章 - 退守大场

10月4日开始，(淞沪会战)日军以大场镇为目标发起攻击。其主力两个师团猛攻蕴藻浜南岸中国左翼军和中央军左翼阵地。中央守军侧后受到严重威胁。第3战区即令由后方增援的川军第22集团军加入该方面作战。经10余日反复争夺与激战，左翼军伤亡甚重。日外务省特派在野外交家伊藤等10余人抵沪，诱胁我军停止抵抗。战斗仍在罗店、刘行附近进行，敌企图渡蕰藻浜。第78师467团迎击渡河日军，1个连在10分钟内就全部阵亡！

10月5日，我国弱小的空军，趁着夜色的保护，主动出击，轰炸了日军的阵地。血战连日的国军将士，为此欢欣鼓舞。同日，华北的日军部队攻占德县。

10月6日，美国国务院宣言，斥责日本在华侵略行为实际破坏《九国公约》与《非战公约》。国联大会通过关于中日冲突事件的议决案，谴责日本，声援中国。同日，淞沪战场的敌主力分2路进犯：一路由罗店沿沪太公路，经施相公庙向嘉定进攻；在刘行方面之敌，经广福镇向嘉定进攻。一路由顾家宅强渡蕰藻浜，抵南岸进袭庙行；张华浜之敌西进，威胁江湾、闸北之线。

10月7日，敌第3、第9两师团在优势炮火掩护下，由蕰藻浜北岸向我第87师及第1军正面强行渡河，被我军击退，成拉踞战。我军冒雨反攻黄浦江沿线，炮战激烈。

10月8日，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发表所谓声明，称日军进攻之目的，在于强迫中国政府与抗日军队改变对日态度。

10月9日，国联邀请13国在北平举行“九国公约会议”，寻求解决中日争端办法。日军犯广福镇、西六房宅，均被我击退。

10月10日，日军占领石家庄。中国外交部照会国联，声明接受“九国公约会议”的邀请。连日来，闸北的六三花园、八字桥、浦东、蕰藻浜等地均在激战。

10月11日起，(淞沪会战)大场争夺战开始。大场是上海市区中国守军北翼第一道防线的要地。中国守军奉命撤至此防线。日军开始进攻，中国守军在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白崇禧指挥下与日军激战于蕴藻滨南岸，直至次日，我军取得初步胜利，予敌重创，渡过蕴藻滨的日军部队主力伤亡甚众。同日，华北战场上，忻口战役和娘子关战役正式打响。

10月12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宣布，南方8省13个地区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

10月13日，中国军队进行正太路防御战。

10月14日晨，(太原会战)(忻口战役)中央军第21师向南怀化、新炼庄日军出击，在日军强大火力压制下，伤亡严重，师长李仙洲负伤，出击受挫，即退出战斗到后方整补。

10月15日，国民政府军委会发布训令：“前方自应奋勇应战，如有擅自退却者，当予依法连坐，其余战地文武官佐，亦应各本天良，一致抵御。如有擅退或抗击不力等情事，亦当依法严惩，决不宽贷。”标志在全体国民革命军序列内，正式全面实行连坐法。日军突过蕴藻浜深入守军阵地约5公里。蒋介石急调刚刚从广西昼夜兼程调来的桂系第21集团军10个师加入中央军序列，以其3个师从大场附近向南路日军反击，另以左翼军4个团在广福南侧向北路日军反击，均未突破日军阵地。

10月16日，(太原会战)(忻口战役)南怀化，亲临前线指挥作战的第9军军长郝梦龄、第54师师长刘家祺和独立第5旅旅长郑庭珍以身殉国，相继由第61军军长陈长捷、第19军军长王靖国接任中央兵团总指挥，始终坚守忻口阵地。

10月16日-23日每日晨，(太原会战)(忻口战役)日军飞机对守军阵地轮番轰炸，掩护其步兵实施对壕作业。守军在夜间组织步兵小分队对日军阵地进行袭击破坏。

虽然，将近半个月以来，11师所在的张家村、林家宅阵地不是敌人的主要攻击重点，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这里就一片太平。跟随着11师的脚步，他们在罗店的老对手日军第11师团步兵第10旅团天谷直次郎少将所部几乎就是前后脚的也来到了张家村、林家宅一带。双方围绕着这一片阵地再次拉开架势，进行反复争夺。所幸，由于日军这个阶段的攻击重点不在这里，所以，天谷直次郎少将所能得到的远程炮火和空中支援有限。只要敌人的舰炮和飞机不是发了疯一样的向我军阵地倾泻弹药，11师的将士们，总还能够相对从容的抵挡敌人的进攻，甚至还可以把部队轮流派到前线，以增加新整补部队的战斗经验。33旅由于在此前的罗店争夺战里，消耗巨大，人员和装备的损失都很大，所以，就被安排到二线阵地，一边作为师里的预备队，一边补充一些新兵和装备。

10月18日，我军增援部队第21集团军到达淞沪地区后，第3战区司令长官部为求击破已侵入蕴藻浜之日军，决定对该处日军进行一次攻击。以第48军为第1路，向黄港、北侯宅、谈家头附近蕰藻浜南岸之敌攻击。以第66军为第2路，由赵家宅向东攻击；以第15集团军的第98军为第3路，由广福南侧向孙家渡、张家宅之线攻击。原守备各师，各向当面之敌攻击。第11师于21日晚由北朱宅渡河攻击。第31、33旅分别于次日凌晨攻占中心阁与苏家宅。由于左右友军或遭受日军猛攻或奉命救援，使得11师孤悬敌后，于是在22日又撤回原防。

10月20日，日本海军编成中国方面舰队，以第三舰队和新编的第四舰队组成，由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任司令长官，专门负责中国战场的作战。

10月22日，敌主力在飞机及舰炮支援下，向我第21集团军反攻，激战至23日，双方伤亡甚大。我军退守小石桥、大场、走马塘、新泾桥、唐家桥之线。第170师510旅旅长庞汉祯、第171师511旅旅长秦霖及团长廖雄、谢鼎新、褚兆同等阵亡。

10月24日，复旦大学我军阵地失守。日军突破蕴藻浜，进犯大场。

刚刚休息了两天的11师再次出动，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要去驰援大场的我军防线。

“到了大场以后，31旅61团守洪桥浜，62团守刘家桥；33旅65团守裴家桥、顾家浜，66团守洛阳桥、羊马巷。没有上峰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谁要是丢了阵地，就要去给我把阵地夺回来，不然，军法从事。都去吧。”师长彭善间断地作了战斗安排，然后要部下都去依照命令执行。

“刘建业，你给我留一下。”正在刘建业刚走出师部作战室，准备回去带领部队立刻出发的时候，师长彭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彭师长，有什么事情？我好像没有违反什么军法吧？”刘建业现在可是11师的名人了，说话自然也就和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声音也响亮多了。

“最近这段日子，你好象很不安分，每天都亲自靠前跑到距离鬼子阵地不到200米的地方去指挥？还几次自己拿着机枪开火？有没有这种事？”彭善板着脸盯着自己的这个部下。他很喜欢这个年轻的部下，打仗不要命，冲劲十足，可是也太喜欢冲了，居然把指挥部安在距离一线阵地不到200米的地方。随便一个步枪子弹，就能达到指挥部去。

“确有此事，我的确把指挥部安在那里了，这不是要靠前指挥吗？距离是近了一点，可是我是挖的地下指挥所，上面还用木头和沙袋码了好几层，只要不是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我那里就是安全的。至于玩机枪，那不是手痒痒了吗，小鬼子它攻的有气无力，我要是不玩玩机枪，还有机会打他们吗？他们要是冲上来，我可不用机枪了，直接拼刀子。”军队是一个大熔炉，也是一个大染缸。在前线呆了没多久，刘建业也接近变成一个兵痞了。

“你要是再干这种事情，我就撤了你的职，让你去当一个机枪手。你不是喜欢玩枪嘛，我满足你，让你天天玩，玩个够。”彭善感觉必须要煞一下刘建业的脾气了，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颗子弹真的就要了这个部下得命。

“别，师长，我听你的，我再不玩机枪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刘建业还是懂得。况且，师长也是为他好，他不能不知道好歹。

“去吧，记住，别老是冲到前面去。”临走，彭善还是叮嘱了一句。

正午，日军荻洲立兵中将的第13师团以坦克二十余辆，掩护沼田德重少将步兵第26旅团五千余人对33旅防守之洛阳桥、裴家桥阵地猛攻。

“听到我的命令再开枪，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开枪。”刘建业在指挥部利用电话嘱咐下属。

日军的坦克，走一会就停下来向可能的我军阵地开炮，等认为威胁消除以后，再继续前进。鬼子步兵则是紧紧地跟着坦克，排成疏散的散兵攻击队形，一步步的向我军阵地前进。距离越来越近，前沿的士兵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鬼子士兵的胡须和喉结。

看到鬼子已经距离自己的一线阵地，只有50米左右，刘建业马上下令：“全部开火，先打步兵。”

命令一下，顿时从我军阵地里先是飞出了一阵密集的手榴弹，然后，就是捷克式轻机枪的欢叫。鬼子突然遭到近距离密集火力的打击，顿时队形发生混乱，坦克也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33旅的炮兵，立刻向鬼子队列发射迫击炮弹，争取更多的杀伤步兵。鬼子的坦克，在开始的慌乱以后，迅速重整队形，向我军的战壕开来。我军的机枪子弹，打在鬼子坦克的轻薄装甲上面，只是一阵叮当作响，毫无作用。

就在鬼子打头的几辆坦克，轰隆压过战壕的时候，战壕里面的我军士兵，迅速低下头去，蹲了下去，让过鬼子坦克的履带。鬼子的步兵看到自己一方的坦克，神勇无敌的突破了眼前敌人的战壕，顿时得意地站起身来，准备迅速跟进，扩大战果。就在这时，蹲在战壕里面的我军士兵，一等鬼子坦克驶过头顶，立刻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瓶口点着火绳的玻璃瓶，从坦克身后向发动机位置投掷。玻璃瓶落在坦克外壳上，瓶体碎裂，一股液体流淌出来，迅速被点燃，鬼子的坦克着火了。此时，鬼子的步兵也被刚刚复活的我军火力再次压制。鬼子步兵和坦克之间被成功的分隔开了。没有多久，起火的鬼子坦克火势越来越大，有的坦克内部发生了殉爆，火焰从炮塔和车体的连接处向外喷。有的坦克则是炮塔被爆炸的炮弹炸得飞上了天。几个身上着了火的鬼子坦克兵，刚刚从坦克里面爬出来，就被我军士兵的子弹打得身体扭曲，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鬼子的多次进攻都被挡住。33旅官兵沉着应战、坚强抵抗，数次将突入阵地之日军赶出。战斗中第66团团长曹金轮（原团长胡琏于9月20日调职）负伤，彭善以师部参谋主任彭战存接替。

第11师坚守大场阵地至31日前曾被日军数次突破又数次夺回，使得当面之日军毫无进展，部队同时再一次损失惨重，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其间，刘建业虽然多次想要带领敢死队，冲上一线和鬼子面对面厮杀，无奈，师长彭善亲自坐镇旅部，使得刘建业一点办法都没有，记得在旅部里面团团乱转。

10月25日，敌第11、13和第9师团主力向大场方面猛攻，突破翔大公路，进窥南翔，大场形势危急。我军走马塘阵地也被突破。日机150架在大场一线狂炸，我守军牺牲惨重。日本内阁情报部成立。

10月26日，我第18师朱耀华部被迫放弃大场、庙行、江湾。闸北守军也自动放弃阵地。我军主力退守南翔一线。一部退至苏州河以南，一部留守苏州河以北各要点。晚间，守卫大场防线的中国军队第88师第524团第2营400余人（报界宣传称“八百壮士”），在副团长谢晋元、营长杨瑞符的指挥下，奉命据守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掩护主力部队连夜西撤。日军上海派遣军占领大场镇。

10月27日，在日本策划下，伪蒙古军政府改组为“蒙古联盟自治政府”。日军进攻闸北，纵火焚烧。日本发表宣言，拒绝参加在北平举行的“九国公约会议”。

10月29日，蒋介石在国防最高会议作《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与抗战前途》的报告。日军占闸北后分两路：一路由大厦大学直插苏州河；一路由真如向周家桥镇进攻。

10月30日，娘子关失陷，忻口地区守军全线后撤。

10月31日，第11师奉命撤出阵地转移至石桥、江桥镇占领阵地阻击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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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四章 - 奉命转进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37年的11月。11师自从广东湖南开拔，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对于11师的官兵来说，无疑是极为艰苦的三个月。自从11师建军以来，还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争形态。海陆空一体化立体作战，大口径远程炮火集团突击，密集弹幕徐进射击，步坦协同作战，波浪式冲击队形，散兵线进攻队形，这些不但大多数老兵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连那些从黄埔军校毕业的指挥官，以往都是只有在军事理论书籍里才能见到的战斗样式，在这三个月的作战里，无疑不是活生生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只不过，这样的代价是自己一方无数的生命的付出，无数的军中兄弟，转眼之间就阴阳相隔。有的新兵，见到这些惨烈的场面，哭泣腿软，甚至歇斯底里。每次见到这些，刘建业也往往只是关照带兵的军官，注意安慰一下。就连他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直到亲身上了战场，才知道即使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电影大师所拍摄出来的电影里面所描述的战争场面，和现实的场面相比，也只是毛毛雨罢了。每当脑海里显现出那些血肉横飞，浴血拼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的场面的时候，刘建业就对我国先贤所说的“兵者，凶器也”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善战者不好杀的原因吧。

11月2日，日军强渡苏州河，我军迎击，敌陷重围。

11月3日，《九国公约》参加国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开会。日本和德国拒绝参加。苏州河畔激战，渡河日军被我严密包围。广福、南翔日军均受重创。

11月4日，日军续渡苏州河，朱家浜北发生激战。

淞沪战场上，中日两国军队已经互相杀的精疲力尽。尽管日本军队占有压倒性的海空优势，但是，在地面上，我国军队凭借精忠报国的精神，不畏牺牲，以巨大的伤亡代价，对日本军队实施逐次抵抗，使日军的锐气一天天的丧失，战局转入胶着局面。固然我军难以击退日军，但是日军每前进一步，也都要付出极大的伤亡。甚至在我军缴获的日军战死者的日记里，也出现了对战争目的的质疑。这个时候，中日两方，只要有一方出现一支援兵，就足以改变整个战局，就像拿破仑的最后一战滑铁卢战役里面一样。这支援兵，就是目前这个已经平衡的天平上面最后的那个砝码。

11月5日，这个最后的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砝码，终于出现了。只不过，这不是积贫积弱，苦难深重的中国一方的砝码。

这一天的早上，细雨蒙蒙，天气显得很阴冷。上海南边的金山卫海面，突然来了近百艘大军舰。大军舰停稳后，军舰的侧舷放下了数不清的小艇。小艇如箭似地飞向海岸。

在一阵足以惊天动地的猛烈舰炮射击以后，日军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以第6、18、114师团及国琦支队为骨干，于杭州湾北岸金山卫附近的漕泾镇、全公亭、金丝娘桥3处登陆，向淞沪我军主力的右侧攻击，企图会同越过苏州河之敌全力夹击我军。当时杭州湾北岸的守军，大部已调去支援上海市区作战，只有第63师的少数部队守备，猝不及防。日军占领沿海地段后，迅以第6师团进攻松江和闵行，以第18师团进攻金山和广陈。中国统帅部急令浦东第62师及第45旅与枫泾第79师夹击金山卫登陆之敌，并令第11预备师由苏嘉铁路驰援，因行动迟缓，致日军迅速进入黄浦江一线。金山卫登陆之敌分两路：一路由全公亭向新仓进攻；一路由漕泾镇及金丝娘桥向张堰镇进攻。

11月6日，敌占松隐镇。日军大批登陆，总数已达六、七千人。日军俨然已经对淞沪战场上的我军77个师的重兵集团构成巨大的钳形包围态势。

11月7日，日军参谋本部下达编组命令，组建华中方面军。由松井石根任司令官，塚田攻任参谋长，下辖上海派遣军、第十军和第三飞行团，共9个师团另两个支队。由于日军的两大重兵集团的态势，我军在淞沪战场的战局急转直下。

这一天，师长彭善奉命对日军进行侧击后，乃命11师全部与拂晓对日军第13师团发动突袭。日军遭袭措手不及，仓皇应战，于是日中午纷纷溃退。第11师31、33旅则分别占领金家弄、丰庄。这次突袭，是第三战区为了即将开始的战略转进采取的保护侧翼的行动。

11月8日，华北日军占领太原。淞沪战场，日军窜至石湖荡、张庄市，松江失陷。敌人登陆后，主力部队并没有恋战，而是坚决执行命令，向嘉兴、吴江、昆山、太仓一线猛插，对上海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蒋介石接到情报，如雷轰顶，他不看地图就清楚地知道敌人的动向及目的。13万日军登陆后，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地占领了金山、松江、昆山，切断了沪宁线、沪杭线，从南面包围了上海，淞沪战役中的中国军队在敌人的包围中，插翅难飞。东北军第67军由豫北调沪，阻击登陆之敌。淞沪我军主力侧背受到重大威胁。

蒋介石在这一天终于放弃了所有的主动努力，战场的形势已经不可为了。当前的当务之急，就是从上海拯救出即将陷入日军重兵包围的77个师，几十万大军。这些部队，大多数都是全国军队的精锐，主力都是嫡系的中央军。如果这些部队损失了，不但中国抗战本来就很艰难的处境，将雪上加霜，而且，蒋委员长将失去自己权力的依靠。那时，他将无法对付那些早就对他有所不满的地方派系的挑战。

有鉴于此，不论于公于私，蒋介石都必须要把这些部队拯救出来。有了这些精锐的部队，他领导下的中国政府才有亟须和日本人战斗下去的本钱。所以，他最终下达了全线总撤退的命令。接到命令以后，第3战区长官部对所辖各部下达转移命令，令左、右两翼作战军向吴县、福山线国防阵地转移。

11月9日，我军放弃苏州河南岸除南市以外的阵地。我军向青浦、白鹤港之线转移。日军进占虹桥机场和龙华镇。敌续向青浦、白鹤港之线突进。我第58师174旅旅长吴继光指挥部队阻击时阵亡，该线于10日弃守。下午8时，(淞沪会战)战区各部队开始转移。67军军长吴克仁中将在掩护全军撤退的松江战斗中牺牲，所部四个旅长，两人殉国，一人重伤。67军全军部队在松江苦战三日，全军撤出战场时，已经只够编成一个半旅。

11月10日，日军佐藤支队在浦东登陆，步兵第5旅团向南市发起总攻。枫泾镇失陷。

黄昏，上海郊外，丰庄。

一群满脸憔悴疲惫的军人，站在庄后的谷场上。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是被烟熏火燎，还是泥水浸泡，或者是鲜血浸染，抑或三者皆有，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有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称为是衣服，只能看成是披在身上的布条。他们的脸上，烟熏血染的痕迹，是他们的皮肤颜色已经很难看清。有的人，头上，胳膊上，腿上，还绑着绷带，鲜红的血液仍不时渗过绷带，顺着皮肤向下流，直到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可是，他们的腰杆都是挺直着的，他们的神情都是庄严肃穆的。他们就象岭上的青松，山上的巨石一样，风吹不倒，雪压不垮。他们的胸前，都有着一块写着自己名字和身份的白布。他们的身上都背着自己的武器。他们就是国民革命军18军11师33旅的忠勇官兵。在号称血肉磨房的罗店，他们和穷凶极恶的鬼子血战近两个月。他们没有被敌人打垮，他们一直在战斗。

一个一个的走过这些肃然站立的国之干城面前，刘建业看着他们的面容，百感交集。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已经不是在韶关出发时候的那些人了。那些人里面大多都已经永远的留在身后的这片土地上。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战争还不知道尽头。

“弟兄们，我今天要向你们宣布一个命令。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命令的内容。是的，我们要撤离淞沪了。我们很不甘心。我们在这里，有过胜利，也有过失利。我们和鬼子的连番大战，我们没有输给过他们，我们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是真正的中国男人。我们还有那么多的兄弟，他们没有能够和我们一起走，他们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他们是为了国家独立，民族自由和尊严来战斗的，最终，他们也为了这个目标献出了一切。他们的死，死得其所；他们的死，重如泰山。虽然，现在，我们要走了，要离开这里了。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们的离开，是为了能够保全力量，继续和鬼子战斗下去，和他们拼杀，直到我们最后把他们赶回他们的老家去。以后，战斗还要继续，还会有流血牺牲，或许牺牲比现在还要多。可是，我们不会惧怕这一切，因为我们的身后是中国无数的父老乡亲，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作为中国的军人，只有以自己的血肉保卫他们，是他们免遭敌人的烧杀抢掠，才能对得起我们这个军人的称号。”

“这三个月以来，大家也发现了，小鬼子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金刚不坏。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一颗脑袋两条腿，也不比我们多出什么来。他们也一样是爹生娘养的，身上长得也是肉，子弹见了他们照样不会拐弯。大家既然都是一样的，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大家一命换一命，一不小心，要是打死了两个，自己还能赚一个。我们能拚得起，他们可拼不起，他们人少，这个方面本钱不厚实。只要我们抱定和他们血战到底的心，最后的胜利只能是属于我们中国人的。我们将向所有的人证明，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团结如一，我们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

“最后，我们一起鸣枪，为我们的死难弟兄送行！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刘建业说完，拿出手帕，擦拭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眼睛，一手掏出自己的M1911手枪，向天开枪，直到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下面的官兵，也纷纷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和抽泣，枪口朝天，鸣枪向自己的死难袍泽致以军人的最高敬意。村边的树林里，夜宿得栖鸟，纷纷被枪声惊起，乌呀呀四散飞去。

枪声落下，刘建业端正了一下军帽，对着眼前的官兵们，敬了一个军礼，发出口令：“全旅转进，目标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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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五章 - 出人意料

11月11日，敌第6师团攻占青浦，进至苏州河岸。南市我军奉令撤出阵地。上海市长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上海沦陷。淞沪会战结束。日军参战兵力达9个师20余万，伤亡4万多；中国军队有60余万兵力投入作战，伤亡16万余人。淞沪守军浴血奋战，使日军被迫转移战略主攻方向，打破其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迷梦，为中国沿海工业的内迁赢得了时间，激发了中国军民的抗战热忱。

11月12日，我左翼军主力西撤，右翼军撤至苏嘉线附近及其以西地区。日军华中方面军宣布占领上海。

11月13日，11师随国军主力，继续撤退，担任部队的后卫任务。

“小鬼子的这个13师团真是看得起我们。我们刚刚从安亭转移到青阳港，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他们就追上来了，诚心不想让我们休息。”对于日本人表现出来的热情，

刘建业显得一点也不领情。

“他们是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好报复一下前几天我们对他们进行的突袭。”杨伯涛分析着敌人的意图。

“他们想要报复，我就还用老办法对付他们。它一个联队就想吃掉我们，美不死它。65团坚守阵地，保证阵地不被突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66团曹金轮团长，你带着你的部队，利用敌人注意力被吸引到正面的同时，从侧翼隐蔽接近，乘敌人调动部队的时候，给鬼子来一个拦腰斩断。记住，不要恋战，鬼子退下去就可以了。毕竟，我们是要负责后卫任务。都明白各自任务了？”布置完各部队的作战，刘建业抬起头，看着手下的军官们。

“明白了。保证完成。”各军官都纷纷表示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明白就好，都下去开始行动吧。”刘建业布置完任务，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自己继续研究地图。

日军第45联队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支援下向11师阵地发动着进攻。在敌人的攻击正面上面对他们的是31旅62团和33旅65团。尽管，这两个团在前一阶段的战斗里，损失比较大，都增补了不少刚入伍没有几天的补充兵，但是，在经历了多次恶战血战的老兵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在敌人的炮火下，老兵们带领着动作还有一些生涩的新兵，不断向冲上来的鬼子发射着子弹。有的士兵还抱着成捆的手榴弹，不顾危险，冲到鬼子的坦克旁，把手榴弹塞到鬼子坦克的履带下面。在这种基本上就是以命换坦克的攻击下，鬼子坦克部队有多辆坦克报了销。其余的坦克，感到了威胁，纷纷转向撤退回到出发阵地。

时间快到中午，鬼子的锐气已经有一些降低，正在对部队进行重整，以发动下一次的进攻。这个时候，早已从鬼子侧后接近，时刻准备这对鬼子发动突然袭击的66团官兵，开始了他们的进攻。一群群国军士兵，在军旗的引导下，由冲锋枪和轻机枪开道，紧跟着就是密集的手榴弹，后面还跟着60MM迫击炮手，不时停下来发射炮弹，为自己一方提供火力支援。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鬼子显得没有什么准备，一时间各部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钻。虽然，鬼子的军官们竭力要控制住部队，避免部队的慌乱，但是，刚刚组好队，就劈头盖脸得打来一串子弹，手榴弹，还夹杂着一些炮击炮弹。看到已经无法就地抵挡住进攻，鬼子联队长只好下令，以坦克为后卫，各部队交替掩护，梯次后撤。

“曹团长，干得不错，出击时机选得很好，动作迅速，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到鬼子整队撤退，能迅速脱离接触。不错，真不错。”对于曹金轮的这次行动，刘建业感到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曹金轮是新调来的，刘建业对他还不是很熟悉，当然尽量都说一些好话。

“是旅座的安排好。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曹金轮自然也是很识趣。刘建业现在是18军内的名人，战功卓著，说不定这次战役以后，就又要高升，自然要处好关系。

“不要这么谦虚。现在，我们是担任后卫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了。有空闲的话，就让下面的弟兄，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伤病员，能转运的就赶紧转运。还有，交待各部队做饭的时候，注意不要搞得那么多烟，容易暴露目标。第八师的部队就在这个方面吃了大亏，给鬼子的炮兵轰惨了。我们不能犯这样的错误。好了，都下去吧。”刘建业交待完部下，就自己去行军床那里躺下了。打仗，就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精力和体力，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连着好几天不能合眼。到时候，没有好身体可支持不下去。

夜间，因为相邻部队的阵地相继被日军突破，11师阵地已经处于突出位置，部队随时可能被敌人合围。于是，为了确保安全，11师奉命撤离青阳港阵地转赴常熟集结。

11月14日，一直尾随我军部队的日军第13师团攻占浏河镇，太仓。

11月15日，敌我双方在兴隆街、福山、常熟及沿江一带激战。

第11师刚刚抵达常熟，就接到命令。第13师防守的花园里、周家桥阵地正在遭受日军猛攻。上级命令刚刚抵达的第11师以有力之一部，对第13师进行增援。

“刘旅长，你部立刻赶赴花园里、周家桥阵地，对第13师进行增援，务必确保阵地不被突破。”师长彭善一要打硬仗，就首先想到33旅。

“保证完成任务。可是，师座，我有一个要求，你可一定要答应，不然，这个仗可不好打。”刘建业准备和师长彭善讨价还价。

“说吧，只要要求合理，我就答应。”彭善虽然一向以御下严厉著称，但也不是一个死脑筋，只要能打赢，能减少伤亡，他不会在乎部下怎么打仗的。

“我要有自主行动权力，只要我完成任务，你不要管我怎么打。”刘建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就这个要求，我答应你。我只要看你的战果，不问你的过程。”彭善答应得也很爽快。

“那好，师长你就等着好消息，我非把那些小鬼子打得连他老妈都认不出他来。我先走了。”敬了一个礼，刘建业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师部。

33旅旅部作战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方桌子。桌子的上面摊着一张军用地图。围着地图，站立着一群校级军官。

“诸位，经过我们得到的各种情报和我们自己的侦查，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们当面的敌人是鬼子的第十一师团的第二十二旅团。敌人集中主要兵力于他们的中路和右翼，企图从侧翼击破第十三师的防御阵地，然后迂回到我军的纵深，对我军部队实行合围。我们的任务是增援第十三师，使他们能够守住现有阵地。不过，我想，我们不应该直接把兵力投入到第十三师的阵地上，而是应该灵活机动，从侧翼打击敌人，打乱他们的部署，从而减轻第十三师面临的压力。”刘建业说着自己的打算。

“旅座，我们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会引起上峰的不满？”刘建业的老部下参谋长张建说出自己的担忧。

“这个倒无妨。我回来以前，在师部接受任务的时候，就和彭师长商量好了。这一次，彭师长只问战果和伤亡，不问我们怎么打。我们可以自行选择战术。”刘建业的回答打消了众人的担心。

“旅座，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你就只管下命令吧。”65团团长段金锁自然是唯自己老大马首是瞻，毫无二话。

“对，旅座，你就下命令吧。”见到有人先表了态，其他众人自然纷纷表示跟随。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我们就集中主力，轻装隐蔽前进，从敌人的左侧，给他们来一下狠的。务必要把他们一下子打懵。记住，绝对不能恋战，一击得手，立刻脱离接触，不给鬼子回来报复的机会。行动一定要保证隐蔽性和突然性。只有保证这两点，我们的行动才会收到效果。”刘建业向部下做着安排。

晚上，月亮被阴云遮住，天空里只有少数的几颗星星。前方，不时传来炒豆子一样密集的枪声和沉闷的炮弹爆炸声音。一个小树林里，刘建业听着旅部特务连连长岭幕理的汇报。岭幕理是中央军校第十期毕业，这在18军这个嫡系部队里，本来不算什么。只是他的出身使他和常人不同。他是四川西昌的彝族土司的儿子，父亲死后，家产被当地的一个汉人小军阀抢占了。他是得到了父亲当年的好友的帮助，才得以读书，考进中央军校的。由于他的经历和出身，他不论是武装越野，还是爬山攀岩，或者野外伪装，都是全11师第一份的。在旅长的特别照顾下，特务连也是全旅待遇最好的，装备优先，军饷都比别人高两成。当然，33旅里也没有人会眼红。只要一看他们的训练强度和内容，那些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的老兵们，大多数都是老老实实。别的不说，野外生存训练，没有火柴，只给每人二斤大米，三两盐，要在粤北山区呆上半个月时间。听参加过训练的特务连人说，蛇，蜈蚣，癞蛤蟆，蚂蚁，蝙蝠，野果子，野蘑菇，几乎只要是能果腹的，他们基本上都吃过了。还有伪装训练的时候，可是旅长刘建业带着人牵着几十条从德国进口的军犬，反复的象用篦子篦一样的搜寻，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过关的。特务连除了新来的，个个都能做得到。所以，他就成为了33旅唯一的少校连长。

“旅座，我们在侦查敌人兵力分布的时候，意外的在距离这里大约2里地的一个村子外，发现了几条电话线。我们就顺着电话线一路查。发现村子边上的一个大院子外面，有不少的鬼子卫兵，院子里面还竖立着天线杆子。院子门口有不少的跨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进进出出。看样子，像是一个鬼子的指挥部。我们估计，至少是大队级别以上的。”岭幕理似乎有一些兴奋。

“不错，干得不错，值得表扬。终于有好菜了。对了，这些鬼子的防御做得怎么样？”虽然很兴奋，但是，刘建业依然还保持着谨慎。

“我亲自看过了，这些鬼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大概他们一直以来都太顺了，村子外面连哨兵都不派，只是在院子外面的几个路口，架上了机枪工事。”岭幕理回答着旅长的问话。

“看来，这是老天要送给我战功，我要是错过了，可是会受天遣的。传令，全都给我隐蔽前进，不许发出声响，刺刀先摘下来。等冲锋前再挂。接近村子以后，先停下来，隐蔽起来，听到号声再冲锋。”刘建业可是最喜欢干这种事情的。谁叫他当初的那个年代，以世界老大自居的美国人，动不动就喜欢搞什么斩首战术，搞得全世界的军事迷们，都对斩首战术耳熟能详。

村外的坟地里，刘建业趴在土坟包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子里面的敌人。看来，这股敌人确实很骄狂，不但没有派出哨兵巡逻，而且，不少士兵还聚在点燃的柴火堆前，利用火堆烧烤着从中国老百姓家里抢来的鸡鸭和小猪等畜禽，一边靠着，一边互相传递着日本的酒瓶子。肉香随着初冬的夜风，飘的附近肉香扑鼻。

“奶奶的，小鬼子还真得满会享受。我们18军可是从来不许这么干。”随风飘来的肉香勾动了刘建业的肠胃，口水的分泌速度有所加快了。

“给我叫炮兵连长来。”刘建业吩咐了下去。

“报告，炮兵连长王升堂前来报到。”没有一会，炮兵连长王升堂就来了。王升堂是黄埔九期的，和副旅长韩应斌一样，都是陕西人。

“小点声音，你不怕惊动鬼子？你看看，我们现在距离那个院子大概有600米，前锋部队已经接近到村子边上大约150米，你有没有把握，给我一炮把路口的这个机枪工事给我端掉？”刘建业询问着王升堂。

“我看能行，为了保证效果，我用两门炮对付它。”王升堂知道自己的这一炮，对于突袭行动的意义，所以自己给加了一个保险。

“那就交给你了，你的炮声一响，我就叫人吹冲锋号。”刘建业知道王升堂是副旅长韩应斌的爱将，不过水平也是有的。18军里面，干炮兵的都知道，王升堂之用自己的大拇指比一下，就能估计出目标距离，给算出射击诸元，而且还很准。

王升堂回去一会，带着两门迫击炮，亲自架设好以后，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对着目标，比了一下，小声的报出了射击诸元。炮手迅速调整好以后，拿着炮弹放在炮口，随时准备开炮。

“开炮。”看到炮兵做好了准备，刘建业迅速下达了命令。

两声沉闷的声音过后，鬼子在村口设置的机枪阵地顿时生是一团火光，鬼子的机枪手和92式重机枪立刻飞上了半空。

“吹冲锋号。”刘建业马上向身边的号手下了命令。

号声响起，村外的隐蔽着的官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以冲锋枪和轻机枪开道，伴随着手榴弹，向鬼子所在的村子发起了冲锋。

鬼子原本正在享受着他们的快乐生活，突然遭受到猛烈的袭击，立刻慌乱了起来。没有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中国军队的官兵就已经潮水一样冲了进来，直接就冲着被认为是鬼子指挥部的院落冲去。

战斗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结束了。刘建业在旅部军官的陪同下走进了那个院子。院子里面到处都散落着鬼子的各种文件，地图和各种物资，器材。

“报告旅座，我们整理缴获的文件，发现我们端掉的这个地方，是鬼子的第44联队部。经过查证，第44联队部的鬼子军官，基本上都被我们打死了，只有联队长和知鹰二大佐在几个士兵的保护下，骑着马跑了。鬼子的军旗也被他们烧了。”段金锁赶紧向老大报功。

“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们也追不上了。只是可惜了军旗，不然又是大功一件。”自从上次缴获了一面军旗，被授予了一枚勋章，刘建业就对鬼子军旗的下落很有兴趣。

“那些打死的鬼子军官怎么办？”段金锁又向老大请示。

“肩上的军衔标志都割下来，指挥刀带走，送到师部。尸体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刘建业可不想那么麻烦，还要劳动自己的手下给他们造坟墓，再说也来不及了。

“还有，马上收拢部队，趁着敌人慌乱，猛打一阵，马上就撤。”刘建业叫住正想离开的段金锁，又下了命令。

“旅座放心，我马上就办。”段金锁马上表示了决心。

33旅的这一未预料到之战果果然打乱了敌人的阵脚，迅速减轻了13师正面的压力，常熟以东战局趋于稳定。第33旅则在此战之后又相机收复了石墩、支家塘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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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七章 - 意外好运

“旅座，师座的电话，要你亲自接。”副官杨舟硬着心肠叫醒了正在熟睡里的旅长刘建业。多日以来，由于战事吃紧，刘建业已经快有将近三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一段时间的血战和操劳，使得实际年龄只有28岁的刘建业，面色灰黑，双眼布满血丝，原先还显得有一些方的脸型，瘦得快成倒三角了。由于，昨天晚上的战事非常顺利，刘建业才总算可以放心的睡上一个安稳觉了。可是，刘建业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师长彭善的电话就打来了，还指名要刘建业亲自接。作为副官，杨舟只有硬起心肠来把自己的长官叫醒了。

“彭师长，有什么事情吗？”刘建业也不怕让师长彭善听见了，一边接电话，一边打着哈欠。

“是仲良啊，部队情况怎么样啊？还好吧？”师长彭善今天语气很奇怪，不象一般情况下，对下属使用的那种严厉的口气。

“部队，情况很好，昨天晚上的那一场仗，打得很顺利，上下都士气很高，伤亡也很小。”尽管，刘建业听出师长彭善口气有一些奇怪，可是上面不说，自己也不好追问。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不会有什么祸事，毕竟，自己是正牌的黄埔出身，嫡系军官，战功卓著，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师长彭善接着说了一堆的没有什么营养的话，大概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说辞了，干脆就直接说了：“仲良老弟，今天打电话给你，实在是有话不好讲出口。”

“师座尽管说，只要我部力所能及，肯定尽忠竭力。”刘建业明白能够让师长彭善如此为难，不好意思直接和自己讲的，肯定是很难办的事情。而且，彭善恐怕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有这种表现的。但是，自己毕竟是人家的下属，只要还在他的手底下混，就必须卖命干。

“那我就直接说了，事情是这样的。上峰下了命令，要我们师31旅守备常熟城、徐泾港口、莫城镇，用你的33旅接替友军第13、32、98师阵地，并掩护这三个师陆续后撤。你看怎么样啊？”师长彭善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用一个旅来接替三个师的防线，还要掩护他们陆续撤退，这三个师的阵地对面可不是什么人都没有的，那可是鬼子的十一师团和十三师团整整的两个师团的主力部队。就是用那三个师的部队来抵挡那两个鬼子师团的追击，恐怕都支持不住。现在，那三个师绵延几十里宽度的阵地，要完全交给33旅一个旅来防守，难度可想而知。况且，现在，33旅这支十八军的头等主力，自己的情况也很不妙，虽然刚打了一个胜仗，可是毕竟在淞沪战场，打了那么长时间，几乎都是恶战血战，部队伤亡很大，官兵都很疲劳。即使是补充了江苏的一个地方保安团的兵员，但是，部队毕竟不是那只刚从南方出发时候的精锐之师了，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受了伤的老虎。这种情况下，也就难怪师长彭善会感到难以开口了。换作其他人，恐怕不会比彭善更好。

“我服从命令。”刘建业呆立了老半天，硬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和他平常时候街道哪怕和鬼子面对面直接拚刺刀的命令时候，那种二话不说，马上就上的表现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那就好，那就好。”师长彭善在电话里面，长处了一口气以后，低声嘀咕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马上召集全旅营以上军官立刻到旅部开会。”放下电话，用手擦了一下脸，刘建业转身向副官杨舟下了命令。

“是，旅座。”副官杨舟马上立正敬礼，转身出去。

过了大约20分钟，旅部里面已经站了一群军官。刘建业背向他们站在摊开着地图的桌子旁，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

“仲良，全旅营以上军官都到齐了。”副旅长韩应斌走到刘建业身边，拍了一下肩膀，说着。

“都已经到齐了，好。”刘建业说道。说完，刘建业从桌子旁站直了，转过身来。

“这次把大家都叫来，是因为我刚才接到了彭师长的命令。彭师长命令我们33旅，替友军第13、32、98师阵地，并掩护这三个师陆续后撤，直到他们全部撤完，我们才能开始撤。”刘建业的声音显得很压抑。

话音刚落，底下的军官们顿时像炸了营一样，纷纷表示了不满。

“旅座，这个命令是谁下的，这不是要我们全旅几千弟兄的命吗？一个旅防守三个师的阵地，还要掩护他们安全撤退。这简直是开玩笑，对面可是鬼子的两个师团的主力，有好几万人，是好几万人。就是好几万头猪，一起冲过来，我们恐怕都难以挡得住，更不用说是好几万鬼子了。不行，这个命令，我们不能接受。”65团团长，刘建业的铁杆死党段金锁立刻就跳了出来，直接对这个命令表示了极度不满。

其他军官们也大多表示了和段金锁一样的态度。有的干脆就喊出来，要直接向陈诚发电，请求撤销这道命令。即使有几个没有说话的，也是一副很难办的表情。确实，这个命令的难度实在是太巨大了，即使是三个齐装满员的师，恐怕都很难圆满完成。特别是在现在全军正在不断后撤，鬼子部队追击又十分凶猛的情况下，想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实在是难比登天。

刘建业看到军官们都表示出不满，场面快要失去控制，轻咳了两声。军官们听到这个声音，迅速收起了不满的声音，听自己的旅长马上要说的话。

“我知道，这个命令很难办，以我们旅的现状，想要顺利完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可是，各位不要忘记，我们都是国民革命军人，是中国的军人。值此国难之际，我们只有拼死努力，为国家民族奋战到死，才能挽救国家的命运，彻底打败鬼子。所以，即使这个命令很难完成，我们也必须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付出最大的牺牲，尽可能地为我国的继续抗争，保留下尽可能多的力量。即使，完成这个命令的代价，是我们33旅全体官兵的殉国，也是在所不惜。”刘建业的话，虽然声音不高，可是很有压迫力。

“可是，旅长……”段金锁还想再争取一下。

“不用再说了，马上都接受各自命令吧。”刘建业止住了自己铁杆兄弟的话。

“那好吧。”既然自己的老大发话了，段金锁也就只好就此打住。

在对各部下达了接防的命令，分派了各自防守阵地以后，刘建业面对大家，阴沉的说道：“诸位，我们这一次，必须坚守到友军安全撤退。在此之前，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准丢失一个阵地。士兵打完了，军官进去填，军官填完了，老子自己进去填。谁胆敢擅自后退，一律杀无赦。”

“是，旅座。”看到旅长下了自开战以来，即使在罗店那样的地方也没有下过的严厉命令，军官们纷纷立正挺胸，敬礼离开。

也许是上天可怜33旅官兵面临的艰难处境，终于降临了一点好运气给他们。就在33旅自旅长刘建业以下全体官兵做好了与追击的鬼子血战一场，以自己的血肉身躯，为友军获得安全撤退的时间的时候，对面的鬼子部队，出乎意外的并没有向33旅单薄的防线发动进攻，只是在远处以枪炮不断骚扰。这确实让刘建业感到很不可思议。说实话，如果鬼子真的进攻的话，即使33旅上下拼死作战，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恐怕也难以坚持完一天时间。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刘建业深怕鬼子搞什么花样，派出自己的特务连部队，化装潜入鬼子阵地，进行侦查，才知道了原因。原来，33旅阵地对面的鬼子两个师团，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也是在上海经历了一番艰苦战斗的，人员装备和弹药燃料等损失消耗都比较巨大，这一段又是连续进攻，都已经感到疲惫了，这两天正在抓紧时间进行补充和短暂休整。知道了原因，刘建业才略微的放下心，开始让部队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备兵力，也轮流的休息一下。

就这样，33旅相对轻松顺利的掩护友军完成了撤退。

11月18日，日军公布新的《大本营令》，据此第三次设立，分设陆军部和海军部，彼此独立。为协调陆海军的矛盾，设大本营会议，由陆海军两统帅部部长、次长和陆海军两大臣等组成，下设大本营参谋会议。又为协调大木营与内阁关系，统一作战与国务亭宜，同时设置“大本营和政府联席会议”。

11月19日，日军攻占苏州。

11月20日，中国政府发表迁都宣言，将政府机关迁抵重庆(部分军政机关留武汉、长沙办公)。

11月20日晨，日军仍未发动攻势，33旅于是相机后撤，在与师部回合后全师向无锡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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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八章 - 救援友军

就在全旅官兵跟随全师向无锡转移的路上，刘建业借着中途休息的机会，把自己的贴身警卫，那个时刻跟随在自己身边，看上去沉默寡言的黄峰叫到了一边没有人的地方。

“少爷，有什么吩咐？”黄峰在被刘家老爷子派到自家的二少爷身边的时候，就被交待过了，不管少爷交待他办什么事情，他只管去完成。作为从小就在刘家里长大，早把自己的命运和刘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黄峰自然是对此无条件服从。

“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交待给你去办，还要尽快的办好。”刘建业说。

“少爷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好。”黄峰看到少爷的神情很严肃，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于少爷，肯定是极为重要的。

“看来，鬼子马上就要进攻首都（注：国民政府虽然刚刚宣布迁都，但是，重庆只是陪都，南京依旧是中华民国的法定首都）了。首都的防御部队，在目前的情况下，肯定无法抵挡住敌人的进攻。所以，我要你赶紧赶到首都，去把少奶奶一家人全都从首都接出来，然后把他们送到宁波老家去。这件事情办的速度要快，最迟在月底就要办完，不要怕花钱，只要保住他们一家安全。事情办好了，你再从家里赶回部队。还有，不要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情，你明白了？”刘建业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大张旗鼓的办，不然会被人们认为他动摇军心，一传出去，自己在军队里的前途就不好说了。

“明白了，少爷，我一定办好。”黄峰可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少爷交待办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办好。

“好了，找个机会，我会让你从队伍里离开的。”刘建业说。

交待完这件事情，刘建业只能说是略微的放下一点心。下面的战事就是南京保卫战了。南京保卫战之后的事情，就是让刘建业对日本人永远也不能释怀，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南京大屠杀。

日军由杭州湾登陆后，蒋介石想把部队向原阵地后方稍撤，即把右翼（原中央兵团）撤到青浦、白鹤港之线，结果也站不稳脚。于是左翼兵团又不能不连带一起，向吴（苏州）福（山）线既设阵地转进。这时，受敌机动性较强的海陆空军的追击，部队不能不尽量疏散，国军的指挥官们对于如何合理的安排几十万大军的安全撤退显然没有任何的经验，就使原来已经混乱的部队更不好掌握。加之既设阵地线上既没有设留守部队和向导人员，也没有工事位置图。部队转进到来后，找不到工事位置；找到了工事位置，又没有打开工事的钥匙。以致在敌跟踪追击的情况下，没有占领阵地的余裕时间。因此，在吴福线上还没有站稳脚时，敌人已从吴福线的两侧（平望、福山、浒浦）进行威胁，只好继续向锡（无锡）澄（澄山，江阴县城）线既设阵地撤退，终于在锡澄线上也没有站住脚。

战局的演变，使蒋介石筹建了多年的吴福线和锡澄线国防工事，丝毫没有起到阻止敌人前进的作用，出乎意外地迫使他急于解决南京防守的问题。为解决这个问题，１１月中旬，蒋介石连续在他的陵园官邸召开了三次高级幕僚会议。

幕僚会议上，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军应坚持持久消耗战略原则，不应该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上争胜负，而要从全盘战略着眼，同敌人展开全面而持久的战争。如果拖到日本对占领我国的每个县要出一个连，甚至一个营的兵力来防守战地，即使它在战术上有某些胜利，但在整个战争上它非垮台不可。对于南京的防守问题，则认为日军利用它在上海会战后的有利形势，以优势的海陆空军和重装备，沿长江和沪宁、京杭国道（宁杭公路）等有利的水陆交通线前进，机动性大，后方联络线也很便利。而南京在长江弯曲部内，地形上背水，故可由江面用海军封锁和炮击南京，从陆上也可由芜湖截断我后方交通线，然后以海陆空军协同攻击，则南京将处在立体包围的形势下，守是守不住的。我军在上海会战中损失太大，又经过混乱的长途退却，已无战斗力，非在远后方经过相当长时期的补充整训，不能恢复战斗能力。基于我军当前的战斗任务，为贯彻持久抗战方针，应避免在初期被敌强迫决战。故应以机动灵活的运动战，争取时间，掩护后方部队的整补及进一步实行全国总动员，争取在有利时机集中优势兵力，对敌进行有力的打击。针对以上的情况判断，白崇禧，刘斐，何应钦和徐永昌都认为南京是我国首都所在，不作任何抵抗就放弃，当然不可。但不应以过多的部队争一城一地的得失，只用象征性的防守，作适当抵抗之后就主动地撤退。对兵力使用上，以用１２个团，顶多１８个团就够了，部队太多将不便于机动。

就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曾经两次发动军事反蒋，两次都被蒋介石打垮的唐生智唐孟潇，却站了出来，主张南京非固守不可。他的理由是南京是我国首都，为国际观瞻所系，又是孙总理陵墓所在，如果放弃南京，将何以对总理在天之灵？因此，非死守不可。实际当时主力部队已下令向广德、安吉、宁国一带退却，连陈诚、顾祝同都已到皖南一带去部署部队的整补工作去了。即使下令死守南京，又有什么部队可以使用？

直到第三次幕僚会议上，唐生智仍坚持固守南京，蒋介石明确地同意他的意见。蒋问：“谁负责固守南京为好？”这时没有一个人作声。最后唐生智打破了一时的沉寂，坚决地说：“委员长，若没有别人负责，我愿意勉为其难，我一定坚决死守，与南京城共存亡！”蒋说：“很好，就由孟潇负责。”蒋并望着何应钦说：“就这么办，有什么要准备的，马上办，可让孟潇先行视事，命令随即发表。”蒋介石决定了南京防守方针后，唐生智在１１月２０日先行到职（命令２４日才发表），组织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首先把第七十八军宋希濂部由第三战区预备序列调归卫戍军序列，并准备调广东的第六十六军叶肇部也参加防守南京，连在武汉的第二军团徐源泉部也正在向南京输送中。此外参加防守的还有原在南京的教导总队、宪兵团等。防守计划大体分作两线配备。即一部占领自京芜路上的大胜关起，至淳化镇、汤水镇（汤山）、龙潭这一弧形线的前进阵地。主力占领复廓阵地，就原有永久工事增强成为闭锁式或半闭锁式阵地。

作为后来人，刘建业当然很清楚，那位志大才疏的孟公，根本就没有能够坚守住南京，而且，就连给部队下达的撤退命令都是前后矛盾，混乱不堪。连他自己都是找了一艘下关电厂的小火轮，带着警备司令部的军官们，从下关渡江，逃到浦口，最后坐着一辆牛车，到了扬州。为了保住家人的生命不被攻进南京以后到处肆意疯狂发泄着兽行的鬼子兵残害，刘建业也就只有出了下策了。

，人机直入尾部烟筒中壮烈牺牲。母舰受了重伤，狼狈逃窜黄浦江港外。Ａ还说：“日本飞行员发誓时说：我要作了亏心事，出门就碰上高志航。”可见高志航在日军中的影响。高志航牺牲噩耗传到航委会、国民政府和军委会，各位首长悲痛之下，由蒋介石主持，在汉口商务会大礼堂举行追悼会，蒋介石亲自献花圈致哀。高志航英雄殉国，死之伟大，生之有威，永垂千古，足称国家的脊梁，民族的精英。

11月22日，在关东军策划下，伪“察南自治政府”、“蒙古联盟自治政府”于张家口联合成立“蒙疆联合自治委员会”。

这一天，正当33旅移至无锡东郊时突奉师长彭善急电，令33旅迅速救援查桥镇之13师37旅，该旅正遭受日军猛烈攻击，很有被击溃的可能。

“传令下去，全旅部队加速前进，务必救出13师37旅。”刘建业接到命令，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迅速下达了命令。

33旅部队经过一阵的急行军，来到了查桥镇外。镇内正不断传出爆豆一样的密集枪声和火炮射击的声音。间杂其间，还有两军肉搏厮杀发出的声音。很显然，13师37旅正与敌人在镇内短兵相接，处境并不乐观。

“先头部队迅速肃清镇外公路上的鬼子，为全旅进攻打开通路。然后以65团向镇内发动冲锋，以66团迂回日军右侧翼。行动要迅速突然，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救援13师37旅，不是和鬼子缠斗，掩护37旅撤退后，迅速摆脱鬼子，向东亭镇转移，与师部回合。都明白了？”刘建业迅速做出了战斗部署。

“明白了。坚决执行命令。”周围的军官们齐声回答。

“那好，去执行吧。”看到各位都已经明确了任务，刘建业结束了对战斗的布置。

33旅的先头部队，以密集火力和迅速的行动，很快就肃清了在镇外警戒的鬼子。然后，就如同刘建业所安排的一样，65团向镇内发动冲锋，66团迂回日军右侧翼，从侧翼威胁敌人。鬼子对于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没有充分的准备，本来镇内的对手虽然实力不济，但是一直在借助镇内的建筑构筑火力点，拼死抵抗，甚至不惜进行白刃战，鬼子虽然占据了上风，但是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完全吃掉他们。现在，自己的背后和侧翼又出现了中国的军队，而且，这两支部队和镇内的部队相比，显然更加难以对付，全部都是德国装备，战术动作也很标准迅速，显然是中国军队里面的精锐。面对这种情况，鬼子只能从镇内的战线抽调出部分部队，先行回身，抵挡一下，等吃掉眼前的部队再集中主力，对付后面和侧翼的敌人。可是，在33旅的迅猛进攻面前，鬼子的算盘失灵了。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的33旅部队，一冲进镇内，就迅速直插镇中心，一路上遭遇敌人抵抗，马上就是先来一阵密集自动火力伺候，紧接着就是手榴弹劈头盖脸扔了过来，下面又是端着刺刀的部队毫不迟疑的跟进。鬼子手足无措，慌了手脚，没有半个小时，镇内的鬼子就被分割成了三股，互不相连。鬼子一见形势不妙，也不愿意动不动就玉碎了，风头不妙就扯乎。好在这些中国军队似乎并不想和鬼子缠斗，对于鬼子的撤退，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鬼子还算顺利的撤离了查桥镇，赶紧向后面的大部队靠拢去了。

第33旅在击溃了敌人以后，胜利与37旅会师。在掩护37旅撤退后，33旅返回无锡东亭镇与师部回合。11师奉命向皖南的广德转移，掩护南京的南翼，保护守卫南京的部队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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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十九章 - 广德失陷

11月24日，(南京战役)军事委员会正式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以罗卓英、刘兴为副司令长官，周斓为参谋长，指挥第2军团、第66、第7l、第72、第74、第78、第83军等部队约10万人保卫南京；25日，又决定成立第7战区，以刘湘为司令长官，指挥第23集团军和由淞沪前线撤退下来的第8、第15集团军，在长江下游沿岸布防。由淞沪前线撤退下来的第3战区部队，在顾祝同指挥下于皖南地区策应保卫南京作战。唐生智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后，从他坚持固守南京的一切姿态来看，确有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的。

11月26日，日军攻占无锡。

这一天，第11师部队经过连续的行军，抵达安徽南部的广德，奉第16军团军团长罗卓英的命令固守该处。第31旅负责广德城区、第33旅负责广德东郊。命令一到，第11师所属各部立刻毫不迟疑的在广德城的城区和周围，开始了构筑防御工事，抗击即将进攻的日军的准备。

11月27日，唐生智向新闻记者谈话，表示：“本人奉命保卫南京至少有两件事有把握。第一，即本人所属部队誓与南京共存亡，不惜牺牲于南京保卫战中；第二，此种牺牲定将使敌人付出莫大之代价。”

在唐生智以固守南京为目的方针指导下，就尽量要求增加兵力，蒋介石把一切可以调动的兵力都调去防守南京，以致兵力愈增愈多，共计达到１０多万人。蒋介石在离开南京时曾召集守军高级将领讲话，要他们死守；并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说，现在云南部队已经在开拔途中，只要他们死守下去，不久他就会亲自率领强大的军队来解他们的围，歼灭入侵的敌人，光复国土云云。

唐生智为了表示破釜沉舟，背城借一的必死决心，还要交通部长俞飞鹏把下关到浦口间的渡轮撤退；以后又禁止任何部队和军人从下关渡江；并通知在浦口的第一军，凡由南京向北岸渡江的任何部队或军人个人，都请制止。如有不听他们制止的，可以开枪射击。

日军对南京分三路进攻：右路敌主力沿沪宁路西进；中路由宜兴经溧阳、句容攻南京；左路由太湖南侧西进，先攻广德、宣城，趋芜湖，截断南京守军退路，再向南京合围。实际上，日军在一开始，并没有攻打南京的作战计划。上海陷落后，日本军部向松井石根和柳川平助发出一道命令：“扫荡上海附近之敌，追击战线为苏州、嘉兴以东。”但随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刚从杭州湾登陆的柳川平助的第10军，实际上拒绝了这道命令。他们当中的狂热的青年军官认为：刚踏上中国国土即停止作战，是件让士兵们无法接受的事。在这种背景下，11月15日，柳川平助临时召开了军团扩大会议，中队长一级的下级指挥官破例被允许参加会议。在会议上，长谷川正宪、奥保夫、野口胜之助、国崎登等年轻军官提议：撇开上海方面的日军，第10军独自向南京方向追击。这无疑是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因为，第10军最初的使命是配合松井石根的上海派遣军作战，合围由上海败退下来的中国军队。而长途奔袭南京，无论是粮食，还是弹药，都没有保障。但这些忧虑，在1937年的那个冬日被狂热的第10军的年轻军官们省略了：“粮食不足就地解决，弹药不足就打白刃战。”柳川平助同意了这个计划。这位在一年前的“二二六兵变”中和山下奉文一起力挺皇道派士兵哗变的将军认为，局势是有些失控了。所以，在日本军部正式下令进攻南京之前，一直在前进中的柳川军团实际上是一支毫无后勤保障的亡命之师。5天后，1937年11月20日，远在东京的日本军部参谋次长多田骏得知柳川军团已扑向南京。他大为意外，命令停止行动。无效。这时军部又接到松井石根来自上海的电报，称：得知柳川军团独自奔向南京后，他的士兵也要求向南京进军。当时，在日军内阁和军部有两种倾向，一是支持继续扩大战争；一是主张战事止于上海周边。当前方的日军已经造成进攻南京的既定事实后，军部内支持扩大战争的少壮派军官开始占上风。11月28日，军部默许了前方日军的行动。12月1日，正式补发命令：以松井石根为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辖上海派遗军（新任司令官朝香宫鸠彦亲王）和柳川平助的第10军团，在海军第三舰队（长谷川清）的配合下攻占南京。此时保卫南京的部队骨干只有36师、88师和教导总队，而且各部都是刚从淞沪战场撤下，未及补充整顿，兵力严重不足，只得放弃坚守南京东南既设国防阵地的打算，在复廓阵地展开防御，因此防御纵深相当狭小。具体部署为：88师守备雨花台及南京城南，36师守备江山、幕府山及南京城北，教导总队守备紫金山及南京城东，宪兵部队守备清凉山。德式师的精锐——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教导总队都在其列，但是这些部队经过淞沪会战的损耗，有的进行过四五次兵员补充，接受过德式训练的精兵所剩无几，平均只占部队员额的20%至30%，总体战斗力与开战之初已不可同日而语，最多只及开战时的四五成而已。蒋介石希望德国能从中斡旋。特意改变将国军唯一的装甲部队——装甲兵团撤往湖南的计划，将装备17辆德制pzkpfw1-a型轻型坦克（即I式a型）的战车第3连留在南京。

11月28日，一只经过长途跋涉的部队2个军共5个师、2个旅来到广德、泗安、长兴一线。这支部队就是由号称“四川王”的刘湘第23集团军。身为总司令的刘湘称病没有来到前方，在第一线指挥的是集团军副司令兼21军军长唐式遵。

“占领敌国首都，迫使中国屈服”松井石根对大本营的战略企图心领神会。他现在的任务，早已经由上海会战时的所谓“保护侨民”变成了“挫败敌人战斗意志，获得结束战争的机会。”战事一开，大日本皇军所向披靡，再不需要师出有名，为下一步的行动寻找借口了。松井石根毫不掩饰这场战争的目的。这位熟知中国历史的敌酋，在日记中写道：“余须谨奉大命，全察圣旨所存，惟仁惟威，举所谓破邪显正之宝剑诛杀马谡。”这个法西斯侵略头目居然自诩为挥泪斩马谡的诸葛亮。他杀气腾腾地叫嚣：“降魔的利剑现在已经出鞘，正将发挥它的神威。”强盗闯进别人家里杀人放火，还要贼喊捉贼。好一个强盗逻辑。眼下，松井石根知道南路部队所攻掠的各地均在蒋介石预先设防的国防线之外，广德属安徽，泗安属浙江，长兴属江苏，均在太湖之西、南京以南。如果该路部队迅速挺进，抢先占领位于南京侧后方的芜湖，就可以截断南京守军退路，南京垂手可得。于是，他命令第18师团牛岛部队越过太湖，迅猛攻击，直取芜湖。谷寿夫第六师团和第18师团主力则进攻广德、泗安、长兴一线。

第23集团军的部队就是在这个危急时刻前来这里的。郭勋祺的144师任左翼，向长兴推进；饶国华率145师，刘兆藜率146师任右翼，固守广德；杨国桢的147师和陈鸣谦的148师共守泗安；独立13旅和独立14旅配守广德。第十一师奉命移交防务于川军，转移到广德外围与第14师共同构筑防线。

刘建业在和前来接防的川军部队交接防务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令他感到伤心。川军由于是杂牌军，装备极差，一个连还配不了一挺机枪，一个师才有几门小炮，步枪大多是满清留下来的“老毛瑟”“汉阳造”。不过，最差的是“四川造”，打上几十发子弹，就拉不开栓了。除此之外，他们的装备就是四川特产的马尾手榴弹了。川军士兵身背斗笠，身上还穿着奉命出川时候的单薄的土黄色夏季军服，脚蹬草鞋，经过数千里的长途跋涉，许多的士兵脚上早已经有了裂口，往外直流血。士兵们在江南冬季的潮湿阴冷的天气下，只冻得浑身哆嗦，靠着嚼食自己随身携带的干辣椒来抵御寒气。刘建业自己的部队，虽然刚从淞沪前线退下来，可是好歹身上穿的是军政部刚发来的黄绿色咔叽布冬季军服，脚上穿的黑色胶底布鞋，手里的是一色的德式装备，补给也要好得多。刘建业乘人不备，擦拭了一下润湿的眼角，叫过军需官，命令他尽量多从自己部队的补给品里面，匀出一些，加上一些前一阶段缴获的日式武器，一起转交给这些可敬的川军弟兄，也算自己对他们的一点心意。

正在接防的川军士兵和军官们看到装备德国造步枪、机枪、大炮的中央军都在日本人的阵前败退了下来。有的人就嘀咕着：“中央军那样好的武器都抵不过日本鬼子，我们这些破铜烂铁，咋个得行嘛。”一旁听到这些话的33旅官兵，看看别人的装备，对比自己手里的家伙，不禁脸上发烧，低下头来，感到无颜以对江东父老。

潘文华副司令一听这话来了气：“委员长命令我们抗击敌人，不是要我们发牢骚。有牢骚等打败敌人再发不迟。日本人不是铁打的，我们的枪虽然不好，可我们的子弹照样可以打穿日本鬼子的脑壳！”大个子郭勋祺跳起来用毛笔写了六个大字：“胜则生，败则死”，高高举在众人面前，然后，他瞪大眼睛大声喊道：“有种的，就要下这样的决心，跟敌人拼个高低。敢么？”

“敢！”一时间，川军官兵群情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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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日军开始进攻第23集团军驻守区域。

日军开始进攻了，空中有飞机掩护，陆上有炮火支援，144师郭勋祺的部队却凭着步枪手榴弹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疯狂进攻。正打得兴起，军部来了紧急命令：“立即后撤到广德。”原来，日军牛岛部队一部进攻长兴、宜兴、泗安，另一部进攻广德。潘文华军长、饶国华师长和田兴五旅长率部顽强抵抗，敌人寸步难行。

饶国华的145师担任正面阻击，能否顶住事关全线大局。潘文华给饶国华下了死命令：”打到一兵一卒，也要坚持到底。”饶国华的回答只有五个字：“人在阵地在。”

正在广德外围阵地带领33旅坚守的刘建业，从山上的指挥所，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远处的川军部队正在以低劣的装备和血肉身躯，几乎完全凭借一腔胸中热血，和穷凶极恶的鬼子部队血战，阵地上硝烟四起，喊杀声传得很远。而自己这里也面临着第六师团所部的进攻，战事吃紧，不能给于友军以有力的支援，联想到历史上饶国华师长在广德城破以后，坐在军毯之上，开枪自杀殉国的悲壮结局，双手无力地垂下。

日军数十架飞机和重炮向145师阵地狂轰滥炸，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饶国华的指挥所也被炸塌了。他伏在弹坑里继续指挥战斗。正在双方激战时，一股敌人蜂拥冲破了阵地的一角，一下子冲垮了防线，潘文华只好下令全线撤退，广德又落入日军之手。饶国华悲愤交加，他恨不得亲手宰了团长牛汝泽，要不是他不听指挥，擅自撤退，广德不会丢。按军法该把牛汝泽就地正法。可是，军部没下令，总司令唐式遵那儿也没动静。等来等去，等来了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签署的一纸命令：“广德之战，牛汝泽团长奋战临敌，功在史册，着即晋升为旅长。”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打得饶国华五内俱焚。半晌，他终于想明白了，牛汝泽不是唐式遵的亲信吗！

饶国华一腔热血刹那间冷却下来，他提笔写下致家属及唐式遵总司令、刘湘司令长官的信，然后嘱咐卫士面向文德城铺好卧毯。饶国华盘腿端坐卧毯中间，面对广德方向大呼：“威廉第二如此强盛都要灭亡，何况你小小日本，将来亦必灭亡！”说罢，向敌军方向怒目而视，拔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11月30日，川军在与日军激战三天后因损失惨重被迫后撤。第145师师长陆军中将饶国华率所部坚守广德，寡不敌众自戕殉国。广德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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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章 - 人间地狱

12月1日，由于广德已失，负责外围的第11师已无守备的必要，于是也开始了撤退。

队伍离南京的方向越来越远，刘建业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一方面，他知道，随着南京外围阵地的不断失守，南京的陷落已经是不可避免，日军肯定会在中国的首都大开杀戒，向溃散以后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和南京的居民，举起屠刀，发泄自己的兽欲，同时也达到所谓震慑敌国人民的目的，制造出人类文明史上有数的几个惨绝人寰的惨案之一的南京大屠杀，那可是至少三十万人的冤魂，这个时间也是前世身为南京人的刘建业心里永远的痛；另外一方面，自己派出去的黄峰，有没有把自己妻子一家人接出南京，至今还没有接到一个准确的消息，自己的力量实在有限，不可能挽救出南京的百姓和十几万军队，只能尽力先救出自己的亲人再说。除此之外，南京还有一批自己在实习期间结识的教导总队的将士们，虽然和他们交往时间很短，可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很融洽。教导总队，现在是守卫南京的主力部队之一，他们有多少人能够在那场浩劫里幸免于难呢？

副旅长韩应斌看到刘建业这个自己的搭档和小老弟的情绪有一些低落，就过来说：“仲良，不要过于丧气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够做的了，在你的位置上，没有办法做得更好了。实在要怪的话，就怪鬼子的实力，实在太强，我们的确很难支持得住。不过，你不是说过，我们中国是有办法的吗？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怎么才打了几个败仗，就开始灰心丧气了呢？”

刘建业摇了摇头，说：“我倒不是灰心丧气，失去信心，而是担心一件事情。首都，眼看就保不住了，不出多久，肯定就要丢失。鬼子前面一阶段，损失很大，仗打得很艰苦，而且，他们扬言要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大话，现在也破灭了。以我的估计，他们在攻陷南京以后，肯定会对那里的老百姓和被俘的军人，大肆屠杀泄愤，同时也对我国其他地方的民众进行所谓精神震慑的。那可是至少几十万条人命，你说，我能有好心情吗？”

韩应斌说道：“仲良，你未免过虑了，日本可是早就签署过《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的，被俘军人和战时平民，他们是受到国际公约保护的，想来日本人不会那么乱来的。不然，他们可是要失信于世界的。”

刘建业等到韩应斌说完，接过来说：“不能对所谓的国际公约有什么期望，那只是在列强之间才被遵守的游戏规则，日本根本就不把我们中国人当人看。他们的文化里也看不起放下武器投降的军人，认为投降是一种耻辱，只有用血来清洗。以他们的信念，屠杀敌国老百姓和投降的军人，根本不是犯罪，而是炫耀自己的武功，震慑敌国抵抗意志的重要手段。况且，日本也从来就不讲究什么道义，他们也早就签署了不使用化学武器的国际公约，可是，他们不还是使用了吗？所以，所谓的公约，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是废纸，只有他们认为他们的行为会招致相等甚至更加严厉的报复的时候，他们才会不使用超出国际法规定的手段。问题在于，我们没有相对应的手段对他们进行报复，所以，他们肯定会肆无忌惮的。”

韩应斌说道：“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我不相信他们会是那样的，那样的话，他们和一群野兽有什么区别？”

刘建业说：“日本军队就是一群野兽，他们杀起老百姓来，根本就是不遗余力，以前，他们在旅顺不就干过吗？”

韩应斌还是有不同意见，说道：“这都过去几十年了，他们也不象以前那样的，战前，我们看到的那些日本教官，他们不少人不是还不错吗？很有礼貌的。”

刘建业答道：“他们那是外表上有礼貌，骨子里面就是野兽。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民族的传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们只要有机会，必然会显露本性的。”

韩应斌似乎觉得再这样争论下去，没有任何的意思，就说道：“好了，我们都不说了。现在，我们都希望南京城能没有事情吧。”

刘建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现在，希望上天能够保佑南京城的人们吧。”

两人无语，继续带着队伍转移。

12月2日，日军大本营下达进攻南京的命令。各路日军进迫南京外围。南京卫戍部队以江宁镇、牛首山、淳化镇、汤山、龙潭一线为正面阵地；板桥至淳化一线，孟塘至龙潭一线为防御主阵地；雨花台、紫金山、乌龙山、幕府山、及南京城垣为防御复廓阵地。（这里，我想多说一句，作者我居住的地方就在牛首山，板桥，雨花台附近。）日军“百人斩”竞赛开始被日本媒体报道，向井敏明与野田毅已随队攻到丹阳县城。他们一路上逢人便杀，一共又杀死了70名中国人。其中，野田毅杀死了40人；而向井敏明杀了30人。

12月4日，第11师转移至宁国待命，监视南线日军，避免他们向皖南和皖赣交界地带进攻。

随着12月13日这个日期的一天天接近，刘建业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沉重，有时候连吃饭的时候，都莫名其妙的发愣，晚上睡觉都难以入眠，经常在早上时候，双眼就带着血丝，烟也抽得凶了，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唐。副官杨舟想了各种办法，想要让自己的长官不再这样下去，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12月5日，(南京战役)日军开始攻击守军主阵地。至8日，日军分别占领南京东郊的汤山、半边山，南郊的湖熟、淳化和秣陵关，西南郊的板桥、大胜关。守军主阵地各部队撤退。日军接踵追击，迅速进至复廓阵地之前。9日，日军发出通牒劝告守军投降，遭到拒绝。伪上海特别市政府成立，由汉奸苏锡文任市长。

12月6日，汪精卫在汉口主持召开国防最高会议第54次常委会议，决定接受陶德曼调停，“实现中日和平”。

12月9日，(南京战役)日军第9师团进抵光华门。南京外围前沿阵地守军已逐次退入复廓阵地固守。

12月10日，(南京战役)占领南京外围阵地的日军对复廓阵地展开猛烈的攻击，集中步、炮、空协同的威力向各城门猛轰。当天下午就有一部分日军窜入光华门外廓，经尽力反击，到黄昏时才把窜入的日军打退，修好被轰毁的城墙缺口。

这一天的中午，日军向井敏明与野田毅二人随第16师团攻至南京紫金山麓。当他们再次会面时，“战绩”为106：105，向井敏明比野田毅多杀一人，但是因为分不清到底是谁先杀满100人的，胜负难决，于是又重新开始以杀满150人为目标的竞赛。嗜血成性的向井敏明对《东京日日新闻》社(现日本《每日新闻》社的前身)的记者说：“不知不觉中，我和野田都超出了一百人，好高兴啊！我的‘关孙六’(日本刀名——注)是因为在劈一个家伙的时候，连他的钢盔和身躯都成了两片，因而刀刃受了点损伤。战争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把这把日本刀赠送给贵社。”

12月12日，正午，敌主攻方面的雨花台被敌攻陷。那里的守军第八十八师孙元良部由城墙爬进城内，径趋挹江门，企图由下关渡江逃脱。经卫戍司令部指定的戒严部队宋希濂部堵劝，收容约２０００人，仍由孙元良率领回中华门附近作战。到下午４时许，俞济时部第七十四军又由三汉河向下关搭浮桥，作向下关撤退的准备，又经长官部制止。这时，敌虽猛烈攻城，雨花台和紫金山第一峰据点被敌占领，但战斗并没有到最后分晓阶段。南京守军伤亡过大，形成溃乱。日军占领雨花台，并攻占中华门一段城墙。雨花台及中山门城墙被日军炮火击毁多处。守城各军闻雨花台失守，相继向城内撤退。

下午５时左右，唐生智向守城各部队长下达了撤退、突围的命令。由于安排不周，大部分部队没有按计划撤退，而是退入挹江门，造成极度混乱，使许多人在城门洞内丧生或淹殁在江里。因为许多部队并没有由正面突围，一起拥到下关去了。当时，有些部队长没有把突围命令传达下去就一走了事。许多部队由于主官的失踪，失去指挥，秩序大乱，许多士兵，徘徊在南京街头，像无舵漂船不知往何处去好；有的只好向难民国际委员会交出武器请求收容了事。守南京的十多万大军，就这样一阵风吹散了。首都宪兵司令萧山令中将为国捐躯。

12月13日，(南京战役)日军正式宣布，攻陷南京。日军另以一部渡江占领浦口。当晚，日本各地自发举行盛大灯火游行，热烈庆祝所谓大日本皇军占领南京的大胜，想在中国前线的皇军表示热烈祝贺。

这个时候，在南京的下关，许多失去组织的部队，还在纷纷地扎木筏抢渡，自相践踏，有的淹殁到江中去了。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南京城，这个中国的历史古都，建城时间比日本建国时间还要悠久的古老城市，东南地区的名城，六朝金粉之地，江南帝王之都，当时的中国首都，在日本军队高高举起的屠刀下，经历了历史上的第三次屠城。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南京，这座集山水城林于一体的美丽城市，成为了一座比起奥斯威辛集中营还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人间地狱。

13日，(南京大屠杀)约有十余万难民和被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被日军围逼到燕子矶江边的沙滩上，数十挺机枪疯狂扫射，顿时间，尸体蔽江，水为不流，至少有5万余人惨遭杀害。14日，日军在汉西门外又集体屠杀难民和非武装军警7000余人，江岸，尸体纵横，血流成河，汇向江流。15日夜，被日军俘虏的南京军民900余人，被押往上元门外鱼雷营江边，遭到集体屠杀，除9人侥幸逃生外，余者全部遇难。16日，日军在下关煤炭港、鼓楼四条巷一带屠杀我无辜同胞数万人。17日，日军在下关上元门屠杀我同胞3000余人、在三叉河杀害四五百人。18日，日军在下关草鞋峡将中国男女老幼同胞5.7万人集体残杀，“先用机枪扫射后、复用刺刀乱戮，最后浇以煤油，纵火焚烧，骸骨悉数投于江中”。在这前后，日军还在上新河一带残杀中国被俘军人及难民28730人。到处尸骸遍野，人血染地，南京成了一座血腥的人间地狱。

日本《东京日日新闻》从军记者铃木二郎记述道：“我随同攻陷南京的日军一道进城，在城内待了四天，目击日军无数暴行。”“十二月十三日，在中山门附近城墙见到极其恐怖凄惨的大屠杀。俘虏们在二十五公尺宽的城墙上排成一列，许多日本兵端着插上刺刀的步枪，齐声大吼，冲向俘虏们的前胸或腹部刺去。一个接着一个被刺落到城外去了。只见飞溅的血雨喷向半空，阴森的气氛使人汗毛直竖，我站在那里，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可是，俘虏们有人脸上浮泛着冷笑，有人若无其事的大笑，等待着死亡。”

《东京日日新闻》同时以“‘刀劈百人’的超记录／向井一○六———一○五野田／两少尉更加延长赛程”为题，对这场血腥的杀人比赛作出了最新的报道。

12月14日，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北平成立。以汤尔和、王克敏、董康3人分任者政、行政、司法委员会委员长。其主体为行政委员会，下设行政、治安、文教、司法、赈济5部。辖河北、山西、山东、河南等省的沦陷区与平、津两市。

12月15日，(南京大屠杀)《朝日新闻》从军记者今井正刚说：“我于十二月十五日夜间，在大方巷《朝日新闻》办事处前面马路上，看到数千人头攒动，一望无际的中国人群，被赶赴下关屠场。在天色微明的扬子江畔，一片黑黝黝的尸体堆垒如山，在尸山里蠕动着人影，总有五十人乃至一百人以上，他们在日军刺刀的逼迫下转来转去拖曳着尸体，丢向江流里去。作业完毕，苦力们被排列在长江岸边，哒！哒！哒！一阵机关枪声，只见仰面朝天、翻身仆地、腾空跃起，一一都跌落江中，被滚滚波涛卷走。”据在场作业的一个日本军官说：“这里被杀害的中国人大约是两万人。”

12月17日，日军举行南京入城式，松井石根骑马经过中山门入城。蒋介石在武汉发表《我军退出南京告国民书》。

12月18日，日军命令华北方面军进攻山东。自称山东老百姓“父母官”的韩复榘在日军的进攻面前望风而逃，致使山东１５．３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轻易沦于敌手。

12月22日，(南京大屠杀)南京市崇善堂在难民区内组织了“崇字掩埋队”，下设4个分队，从本月起，南自中华门、通济门外，西自水西门外，东自中山门外，城内自城南经鼓楼至挹江门以东，共收尸112266具。世界红十字会南京分会从12月22日开始收埋尸体，第一天在清凉山埋葬尸体129具，在中华门外望江矶等处埋葬尸体650具。12月28日，一次收殓6468具，埋葬在中华门外普德寺，后来逐渐增加到9721具。他们的工作陆续做到第二年夏天还没有完结，到10月底，才把数字作一总结，共埋葬男女尸体43071具。中国红十字会掩埋尸体22300余具。此外，日军也处理了大量尸体。据日本南京碇泊场司令部少佐太田寿男交待，该司令部于下关地区“处理掉”尸体10万具，为此动用的船只有30只，卡车10部、负责搬运尸体的士兵800人。据战后发现的日本军官日记称，直到1938年的4，5月间，日记的主人，一名华中方面军的高级参谋，在乘坐汽车经过南京山西路的时候，还经常看到有野狗在啃食没有能够及时处理的遇难者尸体。

12月27日，日本占领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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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一章 - 麻烦事情

12月15日，第11师奉命移驻徽州整训。这支连续在前线与日军作战三个月的部队终于得到了休息。此时的11师，已经不复往日兵强马壮的景象，多年的老兵，几乎伤亡殆尽，中下级军官几乎都换了至少一遍。整个部队，师老兵疲，战斗力大不如前。如果这个时候，11师不用说和日军的一个精锐师团硬碰硬的当面厮杀了，即使是一个日军的加强联队，11师恐怕也很难支持较长时间了。

12月16日，第11师进驻徽州开始整训，并以江西的两个保安团和浔饶师管区、赣南师管区的三个补充营补充第11师三个月来的伤亡。同时军政部特拨军马、枪械等装备补充11师。部队的兵员虽然数量上基本补齐了，但是，质量上比起几个月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没有办法，先抓紧训练吧，刘建业先前以教导队名义保留下来的一些老兵和军官，正好派上了用场，带着那些没有摸过几天枪的新兵，赶紧开始了军事训练。时不我待啊，部队的战斗力，必须尽快恢复，不然怎么打鬼子？

刘建业先前派到南京去接自己妻子的家人的警卫黄峰，也在这个月底的时候，归了队。根据他所说的，刘建业知道了自己妻子和家人的情况。王靖芸在月初的时候，就已经被黄峰随同刘家老爷子在南京的店铺产业撤退的队伍一起送到了宁波老家。刘建业的小舅子王靖国，在上半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就随同他的几个满怀热血的同学，瞒着家人，离开了南京，经过西安，到了延安，说是去投身拯救中国的革命事业。刘建业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却是死活不肯走，不论黄峰怎样的劝说，就是不肯离开自己的老家南京，说是不愿意背井离乡，要守在祖宗世代居住的地方。黄峰无奈只好带着少奶奶王靖芸回了宁波，把王靖芸送到了刘府，就匆匆的追着部队，到了徽州。刘建业顿时就觉得五雷轰顶，老王，肯定是难逃劫难了。一时间，老王和丈母娘的音容笑貌，不断浮现在刘建业的眼前。

黄峰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两个人。多出来的一个，是王靖芸的多年好友和同学，那个曾经劝说王靖芸离家出走到韶关寻找刘建业的吴旻文。吴旻文是在从南京逃出来的逃难路上，遇到了黄峰。黄峰在接王靖芸离开南京的时候，曾经见过少奶奶的这个好友。黄峰问过吴旻文，要到哪里去。吴旻文说自己的仅有的亲人，都在从南京城里逃出来的时候，跑散了，自己在外地举目无亲，无处可去。黄峰觉得吴旻文好不容易才从南京逃出来，不能让她没有办法生活下去，所以，自作主张的把她一直带到了徽州的部队驻地，让少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上一把。

“也好吧，就先见见她，问问她本人的意愿吧。我这里是军营，可不是很方便带着一个女人的，更何况，她还不是部队的家属。”刘建业对于吴旻文的遭遇动了恻隐之心，况且，还是自己妻子的好友。自己和妻子的婚事，说到底，还有这位吴小姐的一份功劳。没有遇到就算了，既然遇到了，于情于理，都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好的，她人现在就在外面，我去把她带过来。”黄峰答到，然后就转身出门去接人了。

“刘旅长，你好。”一声略显得暗哑的声音，把刘建业从对老王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刘建业一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满脸风尘仆仆，却能看得出来容貌清丽的女子，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刘建业一下就愣住了。

“刘旅长，你好。”又是一声，才惊醒了白日里发呆的刘建业。

刘建业缓过神来，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说道：“小姐你就是吴旻文吧，请进。”刘建业的心里还嘀咕着，这个吴小姐怎么长得那么象自己原先那个时代的女明星高圆圆呢？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不属于一个时代的两个人，简直长得就像一个人一样。

“吴小姐，请坐，先喝口水。”刘建业自己动手倒了一杯水，招呼着吴旻文。

接过水杯，先喝了两口，吴旻文然后说道：“刘旅长，谢谢。”

“不要客气，我妻子可是多次提起过你这个她的好朋友的，可惜以前一直未能谋面。没想到，今天能够相见。”刘建业寒暄着。

“靖芸在我的面前也是对你一直念叨不停。我也一直想看看她喜欢的快要痴迷的人是什么样子，可是，只见过她带的照片上面的你的模样。今天总算见到了。”吴旻文回答得很从容，不愧是金陵女子大学毕业的。

“吴小姐，你的遭遇，我已经听带你来这里的黄峰讲过了。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寒暄了一阵以后，刘建业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现在是找不到亲人了，在外面也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了。”大概是提到了伤心事，吴旻文眼睛红了，低下头，一边说，一边还带着低低的抽泣声。

刘建业最见不得女人当面哭泣，只要一见，就会手足无措。眼前的这个场面，就属于他没有办法控制的。无奈，刘建业只好在一边，慢慢地等着，等吴旻文的哭声小下去。

“吴小姐，我想，你如果想在这里找一份工作，我倒是可以帮忙的，先稳定下来再说吧，你看呢？老实说，我这里是军营，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你又不是军队家属，呆在这里面是不大合适的。”刘建业一直等到吴旻文的哭声小了一些，才说道。

“不，我要在军营里。我想当兵。”吴旻文一口就回绝了。

“你要当兵？你没有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刘建业很诧异，这个时代也有女孩子不爱红装爱武装。

“没有错，我是要当兵。鬼子在南京城杀了那么多人，我的家人如果不是要逃难，也不会走散了。这一切都是鬼子的罪孽。我要当兵，亲手向他们报仇。其他的安排，我都不接受。”吴旻文说话的时候，情绪似乎很激动。

“你不要这么匆忙就作决定。女孩子当兵，有很多不方便的。而且，我们这支部队，随时都会上前线，还是真正的第一线，很危险的。”刘建业不想让女人直接参与战争，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我早就考虑好了。我要当兵，即使上一线，我也不害怕，我要亲手向鬼子报仇。冤有头，债有主，鬼子干了那么多坏事，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还不知道亲人在什么地方。我要向鬼子报仇。你不答应我，我就到其它地方去。我一定要当兵。”吴旻文的回答很坚定。

这个年头，妇女解放也不至于这样吧，怎么都这么有主见呢？搞不明白，也许世道真的不一样了吧？不想那么多了，这个吴小姐看来是铁了心要当兵，在我这里要是当不成，她还会到其它地方去。她从我这里离开，到了其它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鞭长莫及，帮不上什么忙，我可就对不起人了。只有在我这里，我还能照应着一些，即使有什么麻烦事，也能有个周旋的余地。算了，就这样吧，要当兵，就在我这里当吧。

刘建业打定了主意，对吴旻文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好拦着你。这样吧，我这个旅部，还缺一个管理文件档案的秘书，你就先到副官处吧。其他的，等以后再说。你看怎么样？”

吴旻文想了一会，问道：“能发枪吗？”

“能，每个人都配有枪的，秘书也有手枪的。”刘建业觉得事情有门，赶紧回答。

“那好，我就先当副官。”吴旻文总算是答应了。

“杨副官，你带这位吴小姐，到副官处报个到，就说我安排的，当负责管理文书档案的少尉秘书。报完到，再带着她去军需处，领军服和其他的用品，特别是生活用品，再告诉她军营里面要遵守的规矩。”吩咐完副官杨舟，刘建业转过身，对吴旻文说道：“吴小姐，你先跟着这位杨副官去办手续，再领一些东西。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问杨副官好了，他会告诉你的。”

“好的，刘旅长。我就先出去了。”吴旻文说完，起身跟着副官杨舟出去了。

看着吴旻文消失的身影，刘建业才长抒了一口气。天哪，这个世界的女人，不象自己原先所想得那么简单，有个性。

“报告旅座，师部电话，要你赶紧去一次，有重要事情。”刘建业刚缓了一口气，又有一个参谋，走进办公室，向刘建业报告。

“我知道了，你去回复一下，我马上就去。”刘建业一听，只好又重新起来，告诉参谋，然后穿戴整齐全套军服装备，带着几个警卫，骑上马就向着师部奔去。

“这个时候，师部找我，有什么事情？还搞得这么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刘建业一边赶路，一边猜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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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二章 - 军长召见

到了师部门口，刘建业下了马，领着自己的几个警卫，跟着在师部门口等候自己的参谋，一路走进了师部。到了师部的会客室，师部的参谋说道：“刘旅长，请在这里等候一会。”说完，参谋向刘建业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开了。

刘建业让自己的警卫留在外面等候，自己则在会客室里一边喝着勤务兵送上来的黄山毛峰，一边闭上眼睛，借着养神，思考着师部这个时候叫自己来到底有何贵干。自己现在可是很忙得，整天要抓部队的训练，还要接受新分派下来的军校毕业生，安排职务，可以说是整天忙得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这种时候，师部要自己来，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还有比尽快恢复部队战斗力更重要的事情吗？

就在刘建业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的皮靴声。刘建业连忙睁开眼睛，从椅子上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容。

刘建业刚刚整理好军容，师长彭善就走到了门口，然后侧身站立在门口，向外偏头说道：“总司令，请进。”

肯定是大人物，连师长彭善都要小心伺候，看来，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刘建业这样想着。

随着皮靴的声音，门口走进了几个军官，打头的是一个佩戴着中将军衔的中等身材的军官。刘建业一见，马上就知道了，来的人确实是来头不小，师长彭善确实在此人面前要小心伺候着。来人就是自己的上司的上司，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十一师的老师长，十八军的老军长，土木系内的第二号人物，“土木系”实际的具体操盘手。

刘建业知道，陈诚与罗卓英，可谓是在国民党芸芸众将中，一上一下，正副之间，亲如兄弟，始终如一，独一无二的最亲密搭档。陈诚对部属专断异常，而罗卓英则居间转圜，所以过去十一师和十八军的人有事不直接报告陈诚，而先报告罗卓英，只有罗卓英出面，事情才有改变的可能。罗卓英多谋寡断，最喜欢和部属攀谈、通信，常让部属畅所欲言，从不当面给人难堪。在作战时，罗往往过多考虑别人意见，因而动摇决心，对于不贯彻执行命令的也不追究。”罗驻节总部或到部队巡阅时，常对各部队长说：你们身充部队长，应该以作之君，作之师，作之亲之态度，来领导部下。如发现某人有过失时，更应该效法古人‘扬善公庭，规劝私室’之待人方法，使其知耻改过，徒以高压作风，以力服人，乃不智之举。”又说：“成功两句话，打仗不怕死，做事不贪财”；“军人事业在战场，军人功罪亦在战场。”虽然，罗卓英的名气不是很响亮，但是实际的军事才能并不差，享有深谙军务，治军严谨的赞誉。以刘建业的性格，他更喜欢和罗卓英打交道，可以有适当的军事自主权，在允许的范围之内，可以发挥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一次，罗卓英来这里，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吗？自己以前和他可没有多少具体的接触。

师长彭善跟着罗卓英进来以后，看到刘建业已经在房间里以标准的军姿站立着，就向罗卓英介绍着：“总司令，这位就是本师的33旅旅长刘建业。”

刘建业马上向两位长官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操着自己的那口带着宁波口音的国语，大声地向罗卓英报告：“报告总司令，卑职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十一师三十三旅旅长刘建业奉命报告。”

罗卓英则是回了一个礼，操着有一些广东潮汕口音的国语，说道：“你就是刘建业？我记起来了，在嘉定的庆祝会上，我宣读过给你授勋的命令。你那次可是大出了风头，一个人得到了两颗勋章，还这么年轻。不错，的确不错。”

“多谢辞公和总司令的赏识和栽培，卑职不胜感激。不过，卑职以为，卑职的功劳都是来自于全旅将士用命，尽忠报国，与鬼子血肉拼杀，如果说谁是功臣的话，全旅的官兵，都是功臣。卑职实在没有多少功劳可提。”刘建业还是站得笔直，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虽然不能居功自傲，可是也不要太过于谦虚了，有功就是有功嘛。坐下，各位都坐下来讲话。”罗卓英在正位坐下，然后招呼着房间里面的其他人都坐下来。

“多谢总司令。”刘建业谢过罗卓英，才敢做下来，上身还是挺得笔直。

“小刘，你的号是叫做仲良吧？”罗卓英问道。

“回答总司令，卑职的号的确是叫做仲良。”刘建业恭恭敬敬的回答。

“不要这么拘束嘛，放松一些。仲良，你好象是黄埔七期毕业的吧，浙江宁波人？”罗卓英继续问着。

“回答总司令，卑职是浙江宁波人，黄埔七期毕业，还是陆军大学第十二期正则班毕业。”刘建业索性连自己的陆大毕业学历，也一起说了出来。

“不错，很不错。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罗卓英看上去一点都不急于进入正题。

“总司令，卑职家里还有家父，家兄，家嫂和内人。家母早年已经过世了。”自己的上司不着急，刘建业总不能自己先着急。

“仲良，这一次找你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听过你的意见，才好做出决定。”罗卓英寒暄过后，总算开始涉及正题了。

“卑职身为革命军人，自当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听凭上峰调遣。”刘建业知道，有时候高姿态总是必要的。

“这件事情还是听一下你自己的意见为好。你在淞沪会战和后卫作战里面的表现，上级都是看到了的，都认为你既在带兵训练上面很有一套，在具体的指挥作战上面，也有勇有谋，立下卓越的功勋。所以，上级现在想要委你以重任，给你新的职务。具体的职务呢，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你现在所在的十一师的副师长，另一个是新编陆军第十四师的师长，只是呢，这个师现在还没有编成，编组部队的兵员还在路上，编成以后，要训练两三个月，然后就要派上前线去了。你的意见，是选择哪个职务比较合适？”罗卓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考虑了一会，刘建业说道：“我选择做新十四师的师长。”

罗卓英和彭善对视了一眼，然后，罗卓英说道：“你能就你的选择讲出理由吗？要知道，十一师可是全军的头等主力，在十一师里，就是升迁也比在别的部队快。”

刘建业没有迟疑，说道：“我做军人，不是为了做大官，也不是为了发大财，而是为了实现孙总理的三民主义，实现我党之国民革命，以三民主义拯救中国之国运。在这一阶段的作战里，我也深感我军在各方面和日本军队相比，都有差距。除了武器装备的差距难以解决，其他的一些差距，我认为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是可以缩小甚至消除这些差距的。所以，我很想在一个新编成的部队里，实验我的想法。这些想法，如果在十一师这支部队里，是很难进行试验的。原因很简单，十一师这支部队，早就已经成型了，它的一切都很难更改过来了。一个新编成的部队，它的一切都是一个空白，正好可以推行全新的一套做法。当然，我们十一师的优良传统，例如以‘三公开’作为整军的主要内容，即“经济公开、人事公开、意见公开”，规定对部队的经济、人事、教育、管理、训练和作战等军务，不论官兵，不论级别均可提出意见和建议。对提出来的意见，有关部门要限期解决，解决不了的，可以向上一级反映，只要不是诬告，都应妥善处理，不得打击报复；‘官长士兵化、士兵民众化、民众革命化’，与士兵同吃同住，自觉遵守纪律，督促士兵深入民众，规定各级长官之间均可以互相批评。这些行之有效的做法，都是需要保持的。”

刘建业的这番话，既是向上司表明自己的想法，又是不露声色的拍了罗卓英的马屁。陈诚与罗卓英，他们在国军内部享有善于治军的名声。他们两人的一个主要做法，就是“经济公开、人事公开、意见公开”，而“官长士兵化、士兵民众化、民众革命化”是他们借鉴其学兄兼老上级严重的治军经验，并且发扬光大的。正是因为这些做法，才使“土木系”部队特别是十一师有着开明的人事，严格的管理，融洽的官兵关系。十一师才成为国军内一等一的主力部队。罗卓英对于他的治军经验和效果，向来是很自负的。刘建业提到那些经验，正是罗卓英自认为得意的地方。

“那你认为我们除了武器装备的差距以外，还有哪些差距呢？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刘建业显然引起了罗卓英的兴趣。

“想考我了，没办法，上吧。”刘建业沉思了一会，把后世的军事评论者们，评论国军抗战初期表现的一些观点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一下，然后在罗卓英面前开始了陈述。他认为国军的差距主要是：国军部队协调不确实；辅助兵力运用不当；防空武力太差；参谋作业之不完善；国军各级司令部之指挥因通讯及参谋能力较差而效果不好；指挥官以个人人格及严格军纪约束下属，一旦指挥官发生变故，部队不知所措；大多数部队的土工作业和单兵战斗能力差，不善于机动作战。解决的办法，只要是：加强部队的单兵训练，重点是个人战斗，战术协同，土工作业，山地运动和防空演练；以正规军校毕业生充实部队基层军官；完善参谋作业规范；加强部队的通讯能力；规定部队的指挥更替顺序，一旦一旦指挥官发生变故，则部队不至于失去控制等等。

“不错，很有想法，不愧是百里公和杨教育长都很欣赏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啊。”罗卓英听完刘建业的陈述，考虑了一段时间，说道。

“这只是卑职的一点浅陋的看法，也许不够全面和细致。如果，有错误的地方，请总司令不要见怪。”刘建业的客气话总还是要先说一些的。

“不是浅陋之见，要使每个军官都能够像你一样，对战斗的经验教训进行认真系统地总结，我们的仗肯定会越打越好，部队越打越强的。”罗卓英的心情似乎不错。他随手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的想法，我会向上峰反映的。好小子，好好干，不要丢了我们十八军的脸面。”

“请总司令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让辞公和总司令失望。”刘建业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并大声回答。

“那好，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罗卓英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刘建业马上跟在罗卓英和彭善的身后，一直到把罗卓英送上汽车，敬礼目送汽车走远。

“表现不错，大有前途，好好干。”彭善转身，拍了一下刘建业的肩膀，说道。

“师座……”刘建业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彭善解释。

“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出去闯荡一下也好，没准真的能海阔天空呢。你也回去吧，你那里的事情也不少。走吧。”彭善向后面挥了挥手，走回了师部。

回去的路上，刘建业一直在想，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说实话，离开十一师，刘建业的确很不舍；离开十一师，闯出新局面的想法，又不时诱惑着刘建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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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三章 - 晋升师长

回到33旅驻地以后，刘建业并没有就那个问题再做多想。眼前的首要问题，就是迅速的恢复部队的战斗力，使部队能够尽快达到可以作战的状态。为此，刘建业再次使出了在韶关时候用过的魔鬼训练法。刘建业把教导队里面的那些保留下来的老兵和军官们分派到各个部队，让他们带着新兵训练，同时把战场上面的经验和教训传授给那些新兵蛋子。然后，刘建业亲自拟定了部队的训练计划，除了例行的每天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上午练队列，下午练体能，晚上有政训处的军官给新兵们进行抗战思想教育，特别是利用鬼子在南京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对新兵们灌输一下对鬼子的仇恨，让他们明白自己是为了中华民族的生存和自由而战，是为了后世子孙可以以自己是中国人而骄傲的活着而战。每个星期，刘建业还要拉着全旅部队进行长途越野拉练，锻炼部队的徒步机动能力。没有办法，国家穷困，配备不起多少汽车，部队没有条件实现摩托化，只好靠自己的一双脚板来和鬼子赛跑。再说了，徒步机动在山区里也是有优势的，徒步机动能力强的话，未必比起摩托化的速度差多少。志愿军在朝鲜，不就经常用自己的脚板和美国军队的轮子赛跑，不也打了不少胜仗吗？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部队的弹药供应不多，不能象美国人训练部队那样，几乎就是敞开来用。即使，十一师是中央军里面的嫡系中的嫡系，可也达不到那个要求。所以，部队的射击训练相对于体能和战术训练，就要少了不少。当然，刘建业是不会忘记了要部队练习33旅的看家本领，也就是土工作业的。刚把部队的队列练得像个模样，刘建业就开始把部队拉上皖南山区，让他们开始了改造地球表面的活动。

1938年1月5日，按照苏联和中国政府的协定，作为苏联对华军事援助的一部分，苏联志愿航空队百余人抵武汉，加入中国空军作战。

1月6日，新四军军部由武汉移驻南昌。

1月8日，日军编成驻蒙兵团，又称为“蒙疆驻屯军”，归属日军华北方面军建制。

1月11日，作《论抗日游击战争的基本战术——袭击》。

1月13日，国民革命军152师副师长林英灿少将，在广东清远殉国。

1月15日，(南京大屠杀)德国驻华使馆外交官罗森给本国外交部递交了一份报告，在报告中，他记录了日军杀戮洗劫后的南京的惨状。(原件藏于德国档案馆波茨坦分馆)在这份档案中，指出：在郊区小港口下关，大约还有3万具尸体遍布荒野。这些尸体来自有史以来最残忍的大屠杀。收尸团体每天往万人坑里掩埋大约五百至六百人。

1月16日，日本近卫首相发表“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对华声明（第一次近卫声明）。声明说，“帝国政府今后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而期望真能与帝国合作之中国新政权之建立与发展，并将与此新政权调整两国邦交”。这一声明标志着日本方面开始寻找中国内部的亲日势力，进行组建日本控制下的傀儡政府活动。

1月17日，日本外相广田弘毅自东京发给日本驻美国大使馆一份密电。电文中说：“据可靠的目击者直接计算及可信度极高的一些人的来函，提供充分的证明：日军的所作所为使我们联想到阿提拉及其匈奴人。不少于30万的中国平民遭杀戮，很多是极其残暴血腥的屠杀。”这封电报是美国情报部门截获的日本领导层与其在华盛顿的代表间的秘密通信，当时美国已破译了保护日本外务省高层外交信息的密码。这些文件于1994年9月由美国国家档案馆公开。(原件藏于美国国家档案馆)这份电报的内容是：“自从几天前回到上海，我调查了关于日军在南京及其它地方所犯的暴行的各种报告。据可靠的目睹者直接计算及可信度极高的一些人的来函，提供了充分的证明：日军的所作所为及其继续暴行的手段，使我们联想到阿拉伯及其匈奴人。不少于三十万的中国平民遭杀戮，很多是用了极其残暴血腥的手段。抢劫、**幼童及其它对平民的残酷暴行，在战争早就停止数星期的区域继续发生。这里比较优良的典型日本平民感到深切的耻辱—日本兵在上海本地疯狂地造成一系列地方事件使对日军在外地的行为之谴责达到高潮。今天《字林西报》报导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案件：一名日本兵寻找酒和女人未得逞而枪杀三名六十岁以上的中国妇女并射伤其他无辜市民数人。”

1月18日，刘建业正在训练场检查部队的单兵战术训练，被旅部的参谋告知，师部来了电话，要他赶快到师部去一趟。刘建业当然不敢迟疑，从训练场跑回旅部，带着警卫，骑上马就向师部奔去。

师部门口，还是上一次来的时候负责迎接的那个参谋，一等刘建业下马，马上上前先是敬礼，再说道：“请刘旅长跟我来，彭师长正在等你。”

跟在参谋身后，刘建业向师长彭善的办公室走去。刘建业也不清楚，这一次是有什么事情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自己毕竟没有和共**搅和到一起，又有军功在身，自己又官卑职小，得罪不了什么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上次罗卓英召见自己时说的那件事情，有了眉目了。

刘建业一边猜想，一边跟在参谋身后走到了师长彭善的办公室门口。参谋在门口向屋内报告：“报告师长，33旅刘旅长已经到了。”

屋内随着响起了师长彭善的湖南口音：“进来。”

刘建业和参谋一起走进师长彭善的办公室。刘建业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马靴的后跟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大声报告：“33旅旅长刘建业奉命前来报到。”

彭善并没有从眼前的文件上抬起头来，而是挥了挥手，示意参谋出去。等到参谋出去以后，彭善才抬起头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刘建业，说道：“这是下达给你的命令，你自己看看吧。”

刘建业接过文件，没有说话，直接就看了起来。命令有两份，一份是军委会铨叙厅下的晋升军阶的命令，上面说，由于刘建业在淞沪会战和此后的后卫作战期间的优异表现，特此晋升刘建业为少将军阶。也就是说，从这份命令下发那一天起，刘建业的正式军阶就不再是上校，而是少将了。刘建业正式成为了国民革命军的陆军少将，即使他没有了任何的职务，只要他还没有退役，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也要支给他这份少将的军饷。另外一份命令是军令部下发的委任命令，任命刘建业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十四师师长，限期赶赴河南商丘接收部队，归属第五战区直属。

“归属第五战区直属，第五战区的司令长官不是李宗仁李德龄吗？”刘建业看到第二份命令，不禁小声地说了出来。

“你说得很对，就是李宗仁李德龄。”彭善接过了话。

“我岂不是要离开18军和第三战区了？”刘建业抬起头，问着彭善。

“是这样，你很快就要到第五战区报到了。舍不得了？”彭善答道。

“那是自然的，毕竟，18军，11师是我的老部队了，不管怎么着，都是有很深感情的。这里有过我的许多好兄弟，我们一起流过汗，一起流过血，有的兄弟，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刘建业说着，眼睛湿润起来。

“我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总还是要恭喜你升任师长了。希望你不管走到哪里，不要丢了我们18军11师的脸面，给辞公争光。要知道，这个任命，是辞公费了很大力气才从何部长那里争来的。”陈成的土木系和军政部长何英钦的派系一直不合，两个派系经常为了扩大自己派系的部队，互相争斗。彭善和刘建业对此都是很清楚的。

“我必定竭尽努力，尽忠报国，报效校长和辞公的栽培，决不丢了黄埔的颜面。”土木系的军官大多都是黄埔毕业，所以，对于蒋介石几乎都尊称校长。

“好，我相信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帮得上忙，我肯定帮你。你毕竟是从我们十一师出去的，不是外人。”彭善接着说道。

“师长，我想带着几个我用的惯的人走，还想带着我旅的教导队。以我的分析，我军马上就要在以徐州为中心的区域，和日军打上一仗了。我要尽快把部队练出来，好能派上用场。”刘建业提出了要求。

“33旅的中级以下军官，你可以随便提出来，只要不太多，我肯定放人。教导队也好说，你想带走就带走，你那里的难处很大，用得上。你说我军要在徐州和日本人打上一场大仗，我也有一样的看法。原先，如果首都没有那么快失陷，正可以和徐州互为犄角，让华北和华中的鬼子不能互相连通。现在，首都已经失陷，日本人肯定会从南北两路向徐州发动进攻，以求打通津浦线，使他们的两个集团，可以实现连通，便于协调作战。徐州正好是第五战区的防地，那里的部队数量虽然不少，可是大多都是原先地方派系的部队，装备和训练都比较差，很难挡得住日本人的进攻的。”彭善先是答应了刘建业的要求，然后就徐州地区的军事态势，说出自己的见解。

“我也认为难度很大，但也不是不能打，关键问题是要先挡住敌人的一路进攻，再寻找机会，破坏敌人的进攻协调，然后才能寻机歼灭敌人一部。”刘建业可是知道台儿庄战役取胜的几个重要条件的。

“我也是这个想法。可惜，我现在无法到哪里去，只好看着你去了。好好干，你的部队，可是第五战区序列里为数不多的中央军部队，一旦训练完成，肯定会被当作主力精锐使用的。”彭善说道。

“打仗，我倒是不怕的，就怕部队还没有训练好，就被派上战场了。那和送死没什么大的区别。”刘建业说。

“局势如果十分危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能自己多注意了。”彭善对刘建业的看法表示赞同。

“师长，我走了以后，33旅交给谁？”刘建业很关心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部队，在自己走了以后会交给谁，如果所托非人，那可就会毁了部队的。

“罗军长打算在你走后把33旅交给原来31旅的旅长王严，你的好搭档韩应斌，马上也要调走，到67师任少将旅长。他在前一段的作战里，表现也十分出色，所以也被晋升了。”彭善介绍了一下33旅的人事变动情况。

“那我就放心了。师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我要赶回去，尽快交接，还要做一些准备。”刘建业知道，王严打仗很英勇，用兵也比较沉稳，33旅在他手上，不会有大的差池。既然放下了心，刘建业也就无心继续呆下去了。

“那好吧，你就回去吧。我会让人尽快和你完成交接的。”彭善也不想强留。

“是，师长。”刘建业再次向彭善师长立正敬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刘建业心情似乎很好，马的速度飞快。

回到了33旅，刘建业找来下属各部队的营级以上军官，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离任消息。各位军官，都为自己长官的离去感到不舍，同时又恭喜长官的升迁。刘建业也是豪兴大发，带着众军官，到了徽州城的酒楼，自己请客，请大家喝了一个痛快。席间，大家都一起来敬酒，刘建业来者不拒，终于醉倒了。

过了几天，刘建业向新任旅长王严，完成了部队的交接事务，向第五战区司令部发了一份电报，就带着自己的两个老旧部和一些向彭善要来的中下级军官以及33旅的教导队，离开皖南的徽州，向河南商丘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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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四章 - 雷霆手段

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车马劳顿以后，刘建业一行百余人，穿过了大半个安徽省，到达了河南的商丘。商丘，处于山东，江苏，河南，安徽四省交界地带，是中原的东面门户，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这个时候，商丘更成为了统辖山东地区作战的第五战区的后方基地。刘建业一到商丘，就到第五战区设在这里的办事处报了到。这里不同于第三战区。第三战区的顾祝同顾长官是蒋委员长的亲信，和刘建业所在派系的首脑陈诚的关系也很密切，对于中央军系统的部队，一向十分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偏袒。第五战区的司令长官，是和蒋委员长互相争斗了十多年，几次起兵公开反蒋，虽然几次都失败了，但是蒋委员长拿他也没有多少办法的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李宗仁李长官。别的不说，光看军阶，就知道他在国军内的地位。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在1935年国军正式铨叙军阶的时候，总共只授予了8个人，阎锡山，冯玉祥，张学良，何应钦、李宗仁、朱培德、唐生智、陈济棠，就连老资格的民国元老，参谋总长程潜，都还只是陆军二级上将。自己不过是一个刚晋升的陆军少将，离着李长官还差的远了。再说，第五战区序列里的部队，几乎都是中央军眼里的杂牌军。自己作为中央军的军官，被调遣到这里来，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些平时总是被中央军欺负，对中央军积了一肚子怨气的地方派系的老总们当作靶子。所以，万事小心为妙，自己在这里小心一些，拿战功说话。如果真有人不开眼，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到时候再找李长官评理，李长官不管，就去找辞公摆平。即使李长官也不愿意轻易得罪担任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主任的陈诚。

大概是上面早就打过了招呼，办事处的人并没有给予刘建业什么刁难。一办完必需的手续，办事处就派了几辆汽车，把刘建业一行送到了商丘城南郊的一座军营。

“刘师长，这就是新编十四师的师部营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刘师长自便。”送到营区门口，等到人员都下了车，办事处的人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就开车回城，把刘建业他们丢在了营区大门前。

“什么态度，怎么办事的？”对于办事处给予他们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刘建业的死党亲信段金锁很是不满。

“这是人家的地头，我们还是忍忍吧。我们中央军的人，一向和他们桂系的关系都不好，没让我们自己走着来，就算客气的了。”刘建业的另外一个旧部张建倒是好像见多识广，对此根本就不在意。也难怪的，张建是湖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行伍出身，只是由于搭不上嫡系的四大标准，才在仕途上面一直很不如意，论到阅历，他可是这群人里面最多的。

“别说了，人家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口，也就可以了。我们自己走着进去吧。”刘建业拍了拍自己身上笔挺的毛料将官军服，对自己的手下说道，然后，自己就带头向大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两个哨兵，先前听到了办事处的人称呼这个年轻的将军为刘师长，估计他就是自己的新任上司，没有等到刘建业主动出示证件，就忙不迭的打开了营门，让眼前的这群人进去。刘建业见到以后，皱了皱眉毛，什么话都没说，走了进去。

走到了营区内的一排平房前，见到这些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例如“参谋室”“电讯室”“军法处”等字样的小木牌，刘建业估计，这就是师部所在了。他走到挂着副官处的牌子的房间前，敲了敲紧闭着的房门。过了好一会，一个30岁左右的上尉军官眯瞪着眼睛，打开了房门。

“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上尉军官好像还没有睡醒，闭着眼睛，边伸懒腰，边问着。问完了，一张大嘴还冲着刘建业的脸，打了一个大哈欠，扑鼻的酒味薰的刘建业一阵的恶心，连忙用戴着白手套的手遮住自己的鼻子。

刘建业的老副官杨舟显然对此不能容忍，上前对着上尉军官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上尉军官一下子被打醒了，正想发火，看到眼前的带头军官，衣服领子上面佩戴着金光闪亮的少将将星，一个机灵，马上下意识的立正，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军服。

“这里是不是新编十四师的师部？”刘建业没有发火，只是问着眼前的这个上尉军官。

“报告长官，这里正是新编十四师的师部。”上尉军官忙不迭的回答。

“杨副官，给他看看我的证件和委任状。”刘建业转过头对副官杨舟讲到。

副官杨舟马上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刘建业的证件和军委会签发的委任状，交给上尉军官。

上尉军官接过证件和委任状，打开看了一遍，马上身子站得笔直，向刘建业敬礼说道：“卑职不知是师座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刘建业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副官杨舟打了一个手势。杨舟马上绕过上尉军官，走进了副官处的房间，把上尉军官直接就晾在了门外。

刘建业领着自己带来的一班人马，顺着师部的办公区转了一遍，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把自己带来的人送进房间。原先房间里面的那些人，则是一个个被赶到了师部的小院子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其间还有几个军官想要动手，结果被刘建业的贴身警卫黄峰带着几个警卫几下子招呼就老实安分了。

看到差不多也逛完了，也就只剩下属于自己的师长办公室没有去了，刘建业走到了院子前面，看了看站在院子里面的那些各个感觉莫名其妙的军官们，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了：“各位，鄙人就是这个新编十四师的新任师长刘建业。各位在我还没有就职期间，坚守岗位，鄙人在这里多谢各位了。现在，本人已经来了，就不用劳烦各位了。请各位自行到师管区去报到，由他们负责各位的安排。我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说完以后，刘建业不管他们，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院子里面的那些军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的差事一下子就这么没了？这些人原本大多都是各个清闲衙门里面的人员，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这一次，军委命令这里的师管区，编组新编十四师，可算是给他们找到机会了，有关系的托关系，没关系的找关系，请客送礼，总算把自己派到这个新编部队来混了一个差事。这些人借着部队刚组建，事情千头万绪，造假花名册，倒卖军用物资，几乎什么事情都干，狠狠地大捞了几笔，原本常年干瘪的腰包短时间内就充裕了起来。正想继续再接再厉，再展宏图的时候，上面发话下来，派来一个新任的师长。他们大多数人都以为只要大家伙合起来，把新师长架空，就可以继续为所欲为，除了事情还可以把责任一股脑的推到那个倒霉师长的身上的时候，谁想到这个师长，居然给他们来了这么一手，不要他们，自己带着一帮子人来了。他们几个带头分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正想站出来挑头闹事，给这个不给面子的师长，一点下马威，甚至直接把他赶走的时候，黄峰拿着冲锋枪，对着他们的脚前，一梭子子弹打过去，激起地面一阵的尘土飞扬。几个领头的一看，这些人可是真的敢下手，马上就蔫了下去。再过了一会，看看里面也没有人出来招呼他们，面前的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看着他们的眼神都不善，而且，这些卫兵身上俨然散发着一种战场上面下来的嗜血的气息，那些倒霉的军官们只好骂骂咧咧的在卫兵的监视下，收拾了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结着伴走出了营房，向离着不远的商丘城城关走去。

“师长，这么做，是不是不合规矩？万一，他们要是到上面去闹事怎么办？”刘建业带来的原33旅副参谋长杨伯涛担心地问着。

“你看看他们身上还有军人的味道吗？走出大门还像一个军人吗？我的部队是要上战场的，是要去拚命的，不是仁由他们胡来的。我不能让他们毁了部队。至于他们会不会闹事，这个问题好说，张参谋长已经找来了几个资深的会计，正在查他们的账目。我就不相信他们的屁股都是那么干净的。呆会，你在草拟一份电报，分别发给第五战区长官部和我们的老上级罗总司令，请他转呈给辞公，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和他们账目里面的事情都讲一下还有我的处置办法。至少，我相信，辞公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部队里面的。第五战区的李长官，想来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深恶痛绝。我没有对那些人下狠手，就已经是留了余地的了。如果他们还要闹事，我们就向第五战区表态。我想第五战区在怎么样，也不会愿意为了他们这群人，打击我们的。只要我们时候能有战功拿出来，这件事情绝对能翻过去的。”刘建业向杨伯涛解释着。

“我也看那些人不顺眼，一个个不象军人，都象肥虫子。既然师长这么说了，我马上去张参谋长那里看看他们查账的结果，再草拟电报。电报写好了就请师长签字发出。”杨伯涛说到。

“就这么办，去吧。我等着。”刘建业对杨伯涛说。

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在查出那些人先后贪污挪用军费近40万法币以后，刘建业发出了那份电报。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陈诚对自己的部下的雷霆手段十分欣赏，给予了大力支持。第五战区长官部也没有给那些人撑腰，在惩处了一个罪恶比较大的人以后，也就默许了刘建业的做法。刘建业顺便提出了自己对新编十四师的人事安排名单，上上下下各主要部门，几乎都是安排的刘建业从33旅带出来的人。第五战区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予以了批准。这样下来，新编十四师这支新编部队，俨然就成了一个翻版的十一师。

刘建业在安排好人事以后，立即着手一边主抓部队的军事训练，尽快把部队训练成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一边组织按照“经济公开、人事公开、意见公开”和“官长士兵化、士兵民众化、民众革命化”进行队伍的整训，使组成队伍主体的新兵们能够迅速融合进部队。刘建业知道，这个时候的鬼子，已经开始在淮河南面动手了，徐州会战迫在眉睫，留给他从容训练部队的时间不多了。李长官在战事危急的时候，可是只要是部队都敢派上前线的。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个新编成的部队，第五战区的直属部队，就要被派上第一线，充当救火队员了。

1月24日，前山东主席、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陆军二级上将韩复榘以不遵命令，放弃要地，判处死刑，在武昌被枪决。

1月26日，(徐州会战)徐州以南地区作战。日军第13师团向安徽凤阳、蚌埠进攻。中国守军第11集团军第31军刘士毅部在池河西岸地区逐次抵抗后，向定远、凤阳以西撤退。

2月3日，(徐州会战)日军先后攻占临淮关、蚌埠。

2月9-10日，(徐州会战)日军第13师主力分别在蚌埠、临淮关强渡淮河，向北岸发起进攻。守军东北军的于学忠第51军与日军展开激战，伤亡甚重，12日向澥河、浍河方向撤退。第五战区以第59军军长张自忠率部驰援，进至固镇地区，协同第51军在淮河北岸地区顽强抗击日军。同时，在淮河南岸，以桂系的第21集团军第48军韦云淞部固守炉桥地区，第7军周祖晃部协同第31军迂回攻击定远日军侧后，迫日军第13师主力由淮河北岸回援。第59、第51军乘势反攻，至3月初恢复淮河以北全部阵地。第21集团军和第31军旋由淮河南岸向北岸集中。双方隔河对峙。

2月14日，日本大本营决定在华中方面军基础上组建华中派遣军。畑俊六任司令官，河边正三任参谋长，司令部设于南京。华中派遣军下辖6个师团另1个旅团（天谷支队）以及第三飞行师团，后又编入在台湾整训的波田支队，1938年8—11月，实施攻占武汉的作战。1939年9月23日撤销。

2月18日，日军开始了对武汉的大规模空中袭击。苏联志愿航空队配合中国空军第4大队与日军激战。整个空战历时12分钟，第4大队击落日机正好是12架，真是奇妙的巧合。然而，这一胜利来之不易，中国空军第4大队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大队长李桂丹在掩护战友攻击日机时，不幸被一架从后面偷偷摸过来的日机击中，当场阵亡。中队长吕基淳，飞行员巴清正、王怡、李鹏翔４人也血洒长空，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飞行员张光明的飞机被日机击中29处，自己身负重伤，但仍以顽强的毅力驾机返回机场。

2月26日，日军第20师团一部南下占领隰县。

2月27日，日军第20师团占领临汾，第109师团西犯占领军渡、碛口。

2月下旬，(徐州会战)徐州以北地区作战。日军第2军开始分路南犯。东路第5师团从山东潍县(今潍坊)南下，连陷沂水、莒县、日照，直扑临沂。我国守军庞炳勋部第3军团第40军节节抵抗。第五战区第二游击司令刘震东，率部在莒县一线阻击日寇。血战五昼夜，刘震东司令及部属壮烈殉国，莒县城同时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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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五章 - 徐州危局

日军正在由南北两路，同时向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河以北，运河和津浦铁路沿线的第五战区十余万部队压缩过来。原本，第五战区计划由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对正面的华北日军节节抵抗，再以其他部队在运动中寻找聚歼敌军的机会，从而击败日军打通南北两个集团联系的行动。可是，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身为山东省政府主席，一向自诩为山东父母官的韩复榘公然违抗军令，大摇大摆地率军大撤退，让日军轻易穿过山东全境，直逼第5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徐州，使第5战区原定作战计划倾刻间变为一片废纸。这就给了这位桂系的第一号人物，蒋委员长长期以来最为头疼的地方实力派代表的新职位带来了危机。

蒋介石命令李宗仁在徐州至少要守上3个月。李宗仁深知，国军新败，士气低落，且无天险可凭，蒋介石此时启用他，除了危难之际无合适人选可用，他要依靠李宗仁指挥的第5战区以地方部队为主构成的部队把日本人拖在中原，以便蒋的中央军好抽出来整补部队，扩充编制。更重要的是其实还包含其险恶用心。蒋介石真是太精明了，即使被日本人穷追猛打到这一步，也没放过李宗仁这个与他争斗了十来年的地方实力人物。

利用一切机会不择手段地削弱自己对手的实力是老蒋的一贯作法。自张学良和他的一度实力强大的东北军被蒋介石借着整编瓦解掉后，李宗仁的桂系便成了蒋介石一统中国的最大障碍，打打和和十来年没有解决。直到李宗仁赴京抗日前，广西实际上还是游离于南京之外的半独立王国。在李宗仁和白崇禧的运作下，整个广西大建民团，几乎成了一座大兵营。凭借广西的几个军的实力，蒋委员长的命令在广西根本行不通，就连国民党广西省党部，也要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更令蒋介石头疼的是，李宗仁在广西闹自治，引得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西康的刘文辉也颇不安分，对南京中央总是阳奉阴违，这曾让蒋介石伤透了脑筋。如今让李宗仁统帅第5战区，一旦创造了奇迹，蒋介石脸上有光，武汉扩编、整补部队也有了着落，就是创造不了奇迹，川、桂军受到削弱，李宗仁的声誉受到打击，这也是蒋介石求之不得的。

因此，他既要李宗仁在危难之际挑起重担，但不给配备精锐之师，拨给第5战区的都是一些装备极差的杂牌军，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中央军部队，而且这些部队基本上，李宗仁也调动不了，最好的例子就是第20军团汤恩伯部。蒋介石要与日本人在战场上见，只有继续把川军、东北军旧部、西北军和山东军这些杂牌部队投入中原战场，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李宗仁很清楚，蒋委员长此时“器重”他，是把他放在日本人的枪口上，可给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部队呢？让我们具体看一看：

第31军，军长韦云淞，下辖3个师，驻防苏北海州。这是李宗仁可以指挥自如的桂系部队，班以上各级干部多系北伐前后的旧班底，颇有作战经验，不过士兵多系新入伍的农民，受训时间短，也无作战经验。韦云淞虽为北伐老将，无奈行伍出身，没有受过多少正规军事教育，打仗几乎就是靠着一股的革命精神，其实就是猛打猛冲，面对鬼子那些正规军事教育体系训练出来的军官，恐怕很难占到多少便宜。

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下辖3个军，驻山东境内。该部训练、装备均较好，只是能否服从命令，拼死作战，却大成问题。韩复榘被处决以后，由东北军老将于学忠出任总司令，可是，下面的各军对他的命令一直阳奉阴违。没有多久，第3集团军即由12军军长孙桐萱升任。

第57军，军长缪瀓流，下辖2个师，驻苏北。该军原系东北军，经过江阴要塞的一场保卫战以后，部队损失很大，军政部的补充却很迟缓，战斗力一般。

第89军，军长韩德勤，下辖2个师，驻苏北。该部由江苏省保安队改编而成，战斗力较差。（注：作者虽然是江苏人，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一向以来，江苏部队的战斗能力的确一般，远不能和广西，湖南相比。）

第51军，军长于学忠，下辖2个师，驻青岛，后调津浦南段。该军原系东北军。于学忠是军界老资格，张少帅的亲信旧人，抗战意志比较坚决，在张少帅到南京以后，奉少帅的指令，统帅东北军事务。无奈各部军长相互不和，东北军土崩瓦解。

第3军团，军团长庞炳勋，下辖1个军（40军，庞兼军长），驻砀山。该部原系西北军，装备较差。全军名为军团，只有一个40军，40军只有一个39师，所以第3军团实则只有5个步兵团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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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后来又将第22集团军（川军总司令邓锡侯），像处理蹩脚货一般塞到了第5战区。

以上各部的共同特点是均系非嫡系部队，装备、编制都不足。其将领们激于民族义愤，欲同日军一拼，却又担心作战损失得不到补充，因之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犹豫彷徨。毕竟，在淞沪会战里，为了掩护全军撤退，曾经在上海南郊和日军血战，就连军长吴克仁将军也壮烈殉国的东北军第67军，由于损失惨重，就被撤销了番号，部队被缩编为一个师，即将被中央军吞并。有了前面的例子，这些依靠手上部队吃饭的军头们，难免会有顾虑。

杂牌军悲惨局面以及导致的消极后果，李宗仁在其后来的回忆录中有深入的分析:

第一件令人不服的事，便是硬把全国军队分成“中央系”和所谓“杂牌”。在武器、弹药、被服、粮饷各方面，中央军得到无限制的补充，杂牌军则被克扣。如川军开到徐州，我竭力请求补充，中央破例补充了每军步枪250支。这真是“杯水车薪”，何济于事？因而在大敌当前之时，并肩作战的友军，有的食丰履厚，武器精良，气焰凌人，有的却面有饥色，器械窳劣。要他们同样出死力而无怨尤，又岂可得呢？

由这种歧视所产生的恶果，则更是历数不荆。就以“中央军”而言，上上下下都是具有“通天”本领的“天子门生”。大家惟领袖之命是从，将帅不和，上下倾轧，作战能力自然无法提高。但是犯起法来，大家都是黄埔同学，又官官相卫，蒙蔽最高当局。兹举一实例：民国30年，5战区第10补充兵训练处第2团团长何中明（黄埔四期毕业），其团部驻老河口南30里的仙人渡，曾将病兵30余人衣服剥光活埋致死。何的同事见此事太残酷，乃据情报告长官部。我便派军法官及有关人员前往查办，并掘坟检视，情形确实，惨不忍睹。因将何中明扣留，交军法处审讯属实，判处死刑。本拟就地枪决，以申国法。不意中央当局闻讯，电令押解重庆军法总监部，旋即释放。因军法总监部内高级人员多系黄埔毕业生，狼狈为奸，尽管何中明罪无可赦，也可逍遥法外。

可是蒋先生却最喜欢人家恭维黄埔毕业生是如何如何地好，杂牌部队是如何如何地不好。而他的左右又都是善于阿谀的人，于是蒋先生朝夕所听到的批评，和看到的特务密告，都正如他所想像的。因而成见愈深，欲消灭杂牌部队之心也愈切。

至于杂牌军部队本身呢，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局面之下，也就竭力自救。他们都知道中央当局欲利用对日抗战来消灭他们，平时克扣粮饷，战时不予补充，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将他们遣散或改编归并其他部队，空出的番号，便可以“嫡系”补充了。

此外，李宗仁刚抵徐州之时，正是上海新败之际。大家感到，中国军队在京沪线上陈兵百万，尚难保淞沪，今敌军挟新胜之威，南北两路向徐州而来，李宗仁以十余万杂牌军与之周旋，真如“螳臂挡车”。徐州城内人心惶惶，市面萧条，形同死城。为了安定人心，李宗仁每日清晨或午后，都要骑马到城内主要街道巡视一番。“心情虽极沉重，而态度故作悠闲”。可见，当时李宗仁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世人都以不同心情猜测着由他领导的这支杂牌军，在势头正盛的虎狼之师的围攻下的可能结局。但是，也有一个方面的事情必须要得到注意，那就是在经过蒋介石杀韩复榘，以镇军威以后，中国军队上自战区司令长官下至普通士兵无不受到震动，士气大振。即使是向来拥兵自重的地方军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效仿韩复榘，落得被老蒋杀人立威的借口。

1月26日，日军第13师团向安徽凤阳、蚌埠进攻。日军以为拿下蚌埠已是易如反掌之事，不料进至明光以南，即为李宗仁部署的李品仙的第11集团军和于学忠的第51军，利用淮河、淝河、汇河等地形堵截，双方血战月余，不分胜负。第5战区以第59军军长张自忠率部驰援，进至固镇地区，协同第51军在淮河北岸地区顽强抗击日军。敌军在此停留，竟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大出日军主将畑俊六所料，十分恼怒。于是，畑俊六遂自南京调集援兵及坦克、野战炮等重武器，倾巢来犯。敌人汹汹而来，李宗仁感到硬拼、硬堵要吃亏，待敌援军聚集明光一带时，李宗仁命坐镇蚌埠的李品仙将31军于1月18日自明光全线西撤山区，伺机出击，将津浦路南端正面让开；将于学忠的51军南调，布防淮河北岸，凭借险要地形，拒敌越河北进，敌援军以饿狼扑食之势猛扑明光，结果扑了个空，没有捕捉到李品仙的主力。接着日军攻下定远、怀远等地，但一无所获。此时西撤的31军遵李宗仁指示，从敌军左侧向东出击，将津浦路之敌截成数段，围而歼之。淮海前线之敌，后路忽被斩断，不知凶吉，费九牛二虎之力将31军从津浦线向西压。李宗仁遂命部队采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战术，牢牢地盯住津浦线；此时参加淞沪会战的21集团军北调合肥，以其第48军固守炉桥地区，第7军协同第31军迂回攻击定远日军侧后，迫日军第13师团主力由淮河北岸回援。第59、51军乘势反攻，至3月初恢复淮河以北全部阵地。第21集团军和第31军旋由淮河南岸向北岸集中，淮河两岸日军首尾难顾，与中国军队胶着于津浦沿线，从而使日军对淮河流域的进攻宣告彻底破产。

徐州以南地区之战，日军损失达三四千人，中国军队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这次胜利，除了中国军队的浴血奋战之外，皖北人民对军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皖北人素称强悍，英勇善战，当地有句俗话说：“纸糊的江南，铁打的皖北”。当日军侵入淮河流域之际，皖北人民就自动组织起来，协助中国军队阻击日军，在定远、明光等地，日军都遭到了当地民众武装的袭击，把日军搞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武装的民众潜伏在城镇中、村庄里、山林间，日军每到一村一镇都会遭到他们的打击。当时的红枪会等武装组织约有3000多人在皖北到处袭击日军，搅得日军日夜不得安宁。

这次淮河血战，虽然没有把北犯日军全部歼灭，却使日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将日军迟滞于淮河一线，粉碎了日军预定的“南北夹击”的战略，迫使日军改取“南守北攻”战略，从北面取道山东，进攻滕县、峄县，造成孤军深入的局面，从而为中国军队在台儿庄歼灭日军造成了良好的战机。

徐州面临的局势，也让暂时驻扎在商丘的新编十四师部队感到了一些紧张。这一段时间，不断有部队从商丘路过，调往徐州。刘建业感到空气里面已经有了一点火药气味，估计自己的这支部队，很快也要上火线了。第五战区不会让自己手里的这支人员充足，装备精良的部队长期呆在后方，而让那些装备很差的地方杂牌部队和日本人拼的你死我活。如果这样，李长官就和第三战区的顾长官没有任何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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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六章 - 临沂阻击

日军津浦线主力南攻不成，遂改变策略，由少壮派军人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率2个师团企图会师台儿庄。日军一旦在台儿庄得手，便可策应津浦路南端日军攻势，一举拿下徐州。板垣、矶谷两师团，是日军精锐之师，此次进攻，来势相当凶猛，大有一举围歼中国军队之势。日军以七八万兵力，在华北方面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指挥下，分两路向台儿庄进发。一路为板垣第5师团，沿胶济路西进，进逼临沂；一路为矶谷的第10师团，该师团沿津浦路南下，直取台儿庄。中国军队为堵截日军前进，在临沂、滕县同日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揭开了台儿庄会战的序幕。

2月下旬，日军东路第5师团从山东潍县南下，连陷沂水、莒县、日照，直扑临沂。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出生于日本岩手县一个士官家庭，1904年10月毕业于东京陆军士官学校，1913年再入日本陆军大学，1916年自该校毕业。从1917年至1919年，板垣征四郎任参谋本部部员，被遣往中国从事特务活动。1922年起任日本参谋本部中国课课员，从此更加频繁出入中国，从事侵华阴谋活动，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因板垣长期出入中国从事间谋活动，当时与土肥原贤二、矶谷廉介一起，号称日本陆军中的三大“中国通”。1929年，板垣征四郎任关东军高级参谋，成为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的得力助手，长期鼓吹、策划侵略中国东北和蒙古地区。板垣征四郎一直认为，日本关东军与东三省中国军队之间必有一战，力主关东军“未雨绸缪”，预为部置。为此，从1930年6月起，板垣开始进行其所谓的“参谋旅行”，对哈尔滨、锦州、旅顺等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1931年3月，板垣在日本陆军步兵学校发表题为《从军事上所见到的满蒙》的演讲，宣称中国东北地区为日本“国防的第一线”，大肆鼓吹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地区；5月29日，在部队长会议上他再次发表题为《关于满蒙问题》的演讲，进一步鼓吹出兵侵略中国东北和蒙古地区，是日本“当前的急务”。6月19日，由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草拟了《解决满蒙问题的方策大纲》，本计划于次年春采取军事行动，但日本关东军参谋部则主张满蒙决策要立即动手，“要亲自制造机会”。在日本军部的支持下，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一起进行了详细的规划和部署，决定在沈阳北郊柳条湖炸毁南满铁路路轨，以此为口实，出兵占领沈阳，进而占领整个中国东三省。1931年9月18日晚10时许，日本关东军驻南满铁路守备队柳条湖分遣队，按照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密令，炸毁了南满铁路沈阳北郊柳条湖一段路轨，然后反诬是中国军队破坏铁路，袭击日军。11时许，日军大举向中国东北军驻地北大营进攻，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不到半年时间，日军侵占了中国东三省10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1931年11月8日，经板垣授意，土肥原贤二在天津策划了暴乱。11月10日晚，土肥原贤二挟前清废帝溥仪从天津潜逃至东北。1932年2月16日，由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等人指使张景惠等各省汉奸头目在沈阳召开“建国会议”，伪“满洲国”被炮制出笼。3月1日，日本侵华当局假借“满洲政府”的名义，发表“建国宣言”，宣布伪“满洲国”成立，以“大同”为年号，定长春为“首都”。3月9日，溥仪就任伪“满洲国”的“执政”。板垣征四郎因此被日本军界称为“满洲国之父”。1937年3月1日，板垣返回日本，任日军陆军第5师团长。1937年7月7日，日本挑起卢沟桥事变，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板垣征四郎率第5师团由广岛出发，途经朝鲜釜山，于8月间到达天津，旋即向平绥铁路沿线地区发动进攻。9月初，板垣师团侵入察哈尔省境内，并向山西长城一线推进。10月初，板垣率第5师团部参加中日忻口会战和太原会战，11月9日，攻陷太原。此间，板垣曾以一部分兵力由涞源向平汉线进攻，于10月6日攻至保定和高碑店附近。由于他的所谓赫赫战功，板垣征四郎又被称为是日本陆军的头等悍将。第5师团，也称广岛师团，同时也是当时日本陆军常设师团里的唯一的摩托化师团，其部队的装备在当时亚洲各国军队里，属于佼佼者，号称日本的钢军。历史上，就是第五师团的部队，在朝鲜汉城南面的成欢驿打响了甲午战争的第一枪。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支部队的身上到处都沾染着中国人民的鲜血，是中国人的死敌。

临沂是徐州东北的要地，如果有失，徐州将暴露在机动能力超强的敌精锐部队的面前，我军将全局被动。面对这样的一个老奸巨滑又凶猛剽悍的对手，第五战区的李长官无奈之下，只能调动原先在江苏海州（即现在的连云港）担任海防任务的庞炳勋部第三军团，在临沂建立多道防御阵地，进行逐次抵抗，要求务必拖住敌军，挡住日军第5师团的正面攻击，等待从南线抽调机动兵力驰援。

庞炳勋部第三军团，虽然部队的架子很大，实际上第三军团只有一个四十军，该军辖第三十九师，第三十九师辖第一一五、第一一六旅2个旅，每个旅下属两个团，加上第三军团直属一个团，整个第三兵团只有五个团的部队。而且，庞炳勋部是在中原大战期间背叛老长官冯玉祥，投靠蒋介石的原西北军部队。蒋介石在收编庞炳勋部以后，虽然给予庞炳勋中将加上将衔，同时把他的部队升格为军团，但是却没有给予对应的编制。军政部在发放军饷，补充军需方面，也把他们当作杂牌部队看待。所以，部队的武器装备远不能和中央军相提并论，不少士兵手上还是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沙皇时期的水连珠。唯一还能提得上的就是，第三军团兵员多是河北人，燕赵之地多勇士，尚武之风盛行，部队装备差，就用大刀补上，所以，第三军团的近战能力不弱。

庞炳勋，绰号庞瘸子，接到命令以后，迅速带领部下万余人，从海州昼夜兼程步行数百里，赶在日军前面到达临沂。一到临沂，庞炳勋就带领部下，在城外设多处前进阵地，用于对日军进行逐次抵抗。庞给李长官立下了“城存我活，城失我亡”的军令状，虽剩一兵一卒也要奋战到底，为了决心保卫临沂，军部从离城十里的周庄移至城内。由三九师刘师长、一一五旅黄旅长率二二九团、二三0团和迫炮营在城内守城，马法五副军长率一一六旅二三一、二三二团、补充团在城外布防。

日军第五师团，挟在华北连胜之势，根本不把临沂方面的中国守军放在眼里。2月21日，日军第二十一旅团长板本顺率三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一个骑兵大队，辎重、工兵部队以及刘桂堂的伪军，共约两万人马，向临沂攻击前进。

蒋介石得到日军由胶济路南下的消息，十分紧张。2月27日清晨，他乘一架美式小型飞机，匆匆飞抵徐州。李宗仁、徐祖贻等几十位高级将领到机场迎接。

蒋介石一下飞机，李宗仁首先迎上去，向他敬礼，客气地说:“委员长辛苦，委员长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地为全国抗日操劳，还亲临徐州视察指导，属下十分感动。”

蒋介石一边走，一边说:“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不来一趟不放心啊。敌人的目的是进攻徐州，徐州十分危险。我多次在电报中要你将战区司令部移向河南驻马店，或者到安徽的太和县也可以嘛，可你就是迟迟不动。你如叫我对你作什么指示或者说说你的毛病，你就是不注意自己的安全。”

对蒋介石的这种客套话，李宗仁淡淡地一笑，然后说:“委员长太关心了，我的命值几个钱？我的最大要求就是在委员长指挥下，得到更多的兵力补充，争取打更多的胜仗！”

他们边走边说，在众将领的簇拥下，蒋介石走进了第五战区司令部。李宗仁在地图前向蒋介石汇报徐州前线敌我态势。当李宗仁说到日军矶谷师团与坂垣师团欲分别向滕县、临沂进攻，然后配合南路敌人会攻徐州的情况时，蒋介石连忙插嘴问道:“谁现在在守临沂？”

其实，第五战区早已将徐州会战的方案详细地报告了蒋介石，方案上有守临沂的部队番号。蒋介石在这里问起，李宗仁告诉他说:“报告委员长，守临沂的是第三军团，司令是庞炳勋。”

蒋介石顿时跳起来:“啊呀，你怎么能叫他守临沂呢？”他拿起小木棒，指着地图说，“临沂在军事上是战略要点，临沂一丢，徐州无法固守。”他望着李宗仁，沉着脸问，“是谁提出来叫庞炳勋守临沂的？”

面对着蒋介石一脸的不满，李宗仁解释说:“临沂告急，我已无预备队，庞炳勋部队就在陇海路连云港、白塔埠、新沂一线，他们靠临沂最近。我不调他去守，那调谁去呢？还有，庞炳勋不是广西军，我对他不是太了解，你也没有向我交待过这个人是否可靠。我以为所有师以上军官我们都应该相信。如果不相信他，怎么能使用他呢？”说到这里，李宗仁的火气突然撺了上来，他压制不住自己的不满，激动地说，“打仗时，什么地方不重要？什么部队不重要？如果不信任的军官战前就应该调离岗位，现在火烧眉毛之际，你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怎么办？”

庞炳勋何许人也，为什么蒋介石对他守临沂那么不放心？

庞炳勋，河北新河人。早年入清朝军第三镇当兵。后加入保定义勇团，任队长。1921年后历任陆军营长、旅长、军长等职。1929年后加入冯玉祥部队，任师长。1933年参加过长城抗战。曾经与庞炳勋共过事的冯玉祥、王以哲、石友三、冯治安、刘峙等，都在蒋介石耳边说过此人的不是，说他平时为人处世圆滑，口碑不佳，和韩复榘相比，略好一点。所以，在蒋介石心目中，他是韩复榘第二，对他守临沂很不放心。

李宗仁很不高兴地顶撞蒋介石，蒋介石意识到这样会伤了两人的和气，语气便缓和下来，低声叹息道:“你说的也对，都怪我不好，在处理韩复榘时，应该将庞炳勋调离徐州战场，或者叫他到地方干事。”

蒋介石主动检讨，李宗仁的火气也消了，主动承担责任说:“委员长，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能不能给庞炳勋一个机会，让他在徐州会战中好好打几个胜仗，改变一下人们对他的看法。你如同意，我去找他谈一次。实际上，我早在半月前同他深谈过一次，他当时向我承诺，要以生命为代价，坚守临沂。”

“是吗？”蒋介石不相信。

李宗仁说的不假，当时，李宗仁很诚恳地对庞说:“庞将军久历戎行，论年资，你是老大哥，我是小弟弟。本不该指挥你。但是，南京政府将你部划归五战区编制，我也无法推辞。论职务，我是你的司令长官，论年龄，你比我长12岁，是我的大哥。我保证无论从军事指挥或平时交往，都会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在国家利益和抗日的名义下，尊重我，服从我的指挥，你看怎么样？”

庞炳勋对李宗仁的一番话十分感动，他激动地说:“李长官，我早听人说你是德威两重的人物，才气过人，在北伐战争中指挥桂系，打了不少漂亮仗。我能在你的指挥下打鬼子，算是我的福气。请李长官放一百个心，放一千个心，我决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拼到底。如有三心二意的念头，请李长官一枪了结我的性命。”

李宗仁问他:“部队上前线有什么困难，弹药是否充足。”

李宗仁立即将五战区兵站总监石化龙叫到面前，当着庞炳勋的面对石化龙说:“庞将军在武器上有什么要求，你要尽量满足他。”

李宗仁向蒋介石汇报这段谈话后说:“当时我看他态度很好，表示相信他的话。”

蒋介石听后，点了点头。

李宗仁接着说:“前两天，我还去过临沂，他当时正指挥部队修筑工事。从他的情绪看，他抗战的决心很大。我认为他与韩复榘有区别，韩复榘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不听指挥。庞炳勋不狂不骄，待人热情，指挥作战很讲究战术，对司令部一套业务非常熟悉，也很内行。”

听了李宗仁一席话，蒋介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他挥挥手说:“看来我是多虑了，既然你已经找他谈过，给他打过预防针，他的表现也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他转开了话题问道，“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我会尽量帮你解决。”

李宗仁提出徐州防务面积大，兵力不够，要求河南的第一战区汤恩伯军团调往徐州增援。蒋介石满口答应。

李宗仁送走了蒋介石，静下来细心地考虑。他觉得有很多人说庞炳勋的不是，这绝对不会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再说，蒋介石为了守临沂的事，特地从武汉飞到徐州，也不会是瞎操心。想到这些，他越来越觉得不放心。于是，他拿起电话筒，接通了庞炳勋的电话，了解临沂的敌情。庞在电话中告诉他，敌人的先头部队已到达蒙阴，估计两三天后要与在沂水、诸城、莒县的沈鸿烈部交战，不久就会逼近临沂。庞炳勋还说他对临沂保卫战充满信心。

听了庞炳勋一番话，李宗仁也就放心了。

庞炳勋部虽然名义上称军团，那只是个空架子，这是个小军团，只有第四十军一个军，第四十军也只有第三十九师一个师，第三十九师也只有第一一五旅、第一一六旅两个旅，加上炮、工、辎、通各营及军属通讯营、骑兵连、手枪连，合计不过1万余人。因此，庞炳勋也只有两个旅的兵力而已。但他的防线却从黄海边的日照至津浦路的滕县，大约800里宽。这么宽的防线，两个旅的兵力是不够的。所以，庞炳勋当时的部署只是守重点，把兵力集中在临沂附近，先头部队布防在临沂以北的青驼寺、葛沟一线。

2月24日，日军2000余人进攻临沂东北的沂水、诸城、莒县，沈鸿烈的海军陆战队及五战区的第一游击司令刘震东部与敌交战两小时，伤亡大半。沈鸿烈向庞炳勋告急，要求增援。庞炳勋考虑到莒县与临沂近在咫尺，唇亡齿寒，便命令第一一五旅出击莒县。

第一一五旅开赴莒县时，沈鸿烈部已被日军打得七零八落，几乎被全歼。日军占领了莒县城，疯狂地向第一一五旅攻击。旅长朱家麟以一个迫击炮连率先攻击，打得日军晕头转向，四处逃散。朱家麟乘胜命令两个团步兵冲锋，一下子就将日军推出城外。半夜，日军以为中国军队熟睡，从南门偷袭莒县城。岂不知朱家麟早就预料到日军会来这一手，要求部队一半人休息，一半人隐蔽在街道两侧。半夜，朱家麟接到敌人偷袭的报告，叫醒了休息的部队，命令他们与隐蔽部队同时伏击敌人。日军一进入伏击圈，只听一声喊打，12挺机枪率先开火，日军如被砍倒的高粱，一排排倒地。这一仗歼灭日军300多人，缴获各种枪支300多枝。

初战告捷，振奋人心，当李宗仁接到战报后，大喜过望。当即打电话给庞炳勋，表示祝贺。

3月3日，庞炳勋得知日军由蒙阴公路南下至垛庄，便派出补充团，向垛庄出击。补充团连夜赶至垛庄，团长李振清看好地形，指挥两门山炮对准南门敌人据点猛轰，将南门打开一个大缺口，敌人惊慌逃跑。李团长指挥部队穷追不舍。这时，300余名日军乘坐六部汽车，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垛庄增援。李团长命令第一营埋伏在北大石桥附近，当敌汽车驶至桥头时，遭第一营火力袭击。炸毁敌汽车三辆，缴获一辆，毙伤敌130人。

3月6日，庞炳勋接到情报，说坂垣指挥5000名日军，将要占领临沂前头的汤头，为向临沂进攻作准备。庞炳勋便命令第一一六旅在汤头构筑工事，抵抗敌人的来犯。

拂晓前，第一一六旅丁旅长带着第二三二团，冒雨赶到汤头，把二营摆在汤头与葛沟之间的山洼里，自己则带着一营到汤头北边的小山上埋伏。小山高约百余米，山顶较宽大，像个帽子，上面长满了萋萋野草，正好用于隐蔽。他让一营营长把12挺机枪集中在山顶的右侧，对准了山下公路拐弯处，其余部队隐蔽在小山后面。

一切布置完毕，天亮了，雨也停了。丁旅长从望远镜中看见远处隐约有敌兵在集中上汽车。很快又隐约看见汽车向前移动。他发出命令，令部队准备战斗。官兵们一个个圆睁着双眼，伏在阵地上，机枪手也压好了子弹。步枪手里的枪和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敌人的汽车开到了公路的拐弯处，他们连鬼子说话的声音也隐约可听到了，丁旅长挥臂高喊一声:“弟兄们，打！”

顿时，机枪子弹像疾风般猛扫过去。他们对准了目标，前面的几辆汽车顿时瘫在原地，冒着黑烟和火光，公路被堵塞了。隐蔽在山后及山洼的伏兵，加上山顶上的官兵们，如三把利剑一样，劈向敌人。鬼子见奋勇追杀过来的中国官兵，一片慌乱，四处逃窜，被打死打伤的满地横躺竖卧。不一会儿，敌人的飞机和坦克开始增援，丁旅长立即请示庞炳勋，放弃了汤头阵地。

日军占领汤头后，急骤南下，庞炳勋在望远镜中见敌人有接近距临沂30里远的白塔、太平的趋势，急令第一一六旅第二三一团跑步赶到白塔、太平，阻击拖住敌人，命令补充团由垛庄后撤，抄袭敌人右侧背，命令第一一五旅第二二九团沿沭河东岸，抄敌人左侧背。这三路人马在铜佛官庄与敌人相遇，一直打到午后，敌人的兵力消耗殆尽。这时庞炳勋也赶到前线，命令官兵们作最后的冲锋，一决雌雄。两小时后，敌人被全歼。这次战斗打得敌人心惊胆战，整整有10天没敢向临沂逼近一步。

庞炳勋在临沂指挥部队打了一连串胜仗，引来了一群中外记者，他的事迹在各报刊上发表。徐州各界人士也派代表到部队慰问，送给庞炳勋一面绣着“无敌雄师”的锦旗。

第五师团长坂垣见临沂屡攻不破，暴跳如雷，他没想到最优秀的“大日本皇军”，堂堂的“钢军”，竟然栽在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中国杂牌军手中。他觉得羞辱，整天拿着望远镜，在鲁南绵亘的山峦上转悠，反思着前段日子失败的原因。最后，他总结出教训，认为是因为攻击面过宽，分散了兵力。一会儿打垛庄，一会儿打汤头，攻打垛庄、汤头受挫后，又转打白塔、太平。“对，一定是这个原因！”坂垣认为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所以，从3月12日起，他调集了本师团最精锐的田野旅团7000余兵力，在35门大炮和31辆坦克的配合下，猛攻临沂外围的东南阵地，企图挽回败局。

可是，这一次，第五师团的算盘打错了。虽然，第三军团的战士们身上只有薄薄的单衣，瘦骨嶙峋的身上，用草绳捆着破旧的步枪和行李——所谓的行李只是一块破布而已，子弹只有可怜的20发，如果不是那层单衣还能看出是军服的话，谁都会认为这是一支土匪。但西北军战士满腔报国的热情却是谁也否认不了的，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里，支持着第三军团士兵们不倒下去的，是心中那一团熊熊燃烧的信念：宁可战死，也决不能让家乡父老失望，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3月12日天一亮，田野旅团就向庞军阵地发起猛攻，前面部队倒下了，后续部队不顾一切向前冲，补充损失的兵力。由于飞机的轮番轰炸，庞军阵地工事被炸塌，伤亡较大。加上几次主动出击，消耗了兵力，庞炳勋深感难以支撑。这时，李宗仁打电话给他，一方面询问战况，一方面问他需要不需要增援。这真是雪中送炭！正在这节骨眼上，有一支生力军支持，庞炳勋当然求之不得。前线危急，李宗仁放下电话，急令参谋长徐祖贻调张自忠的第五十九军迅速由淮河沿线开赴临沂参战。细心的李宗仁突然想起他在多次与徐祖贻的谈话中，察觉出张、庞二人似乎有私仇，而这极有可能影响配合作战。因此，他连忙又打电话，将张自忠叫到了办公室。

张自忠进门，李宗仁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和颜悦色地说:“张将军，临沂告急，我想请你火速解危，不知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张自忠是个爽快的人，当即便说:“日军在中国犯下滔天大罪，我早就想把部队带上战场杀个痛快。军人的归宿在战场，我没有困难，尤其是李长官下的命令，我百分之百的坚决执行。”

李宗仁正要舒一口气，张自忠却接着说:“李长官有所不知，我对庞瘸子恨之入骨，因此，我不愿与他共事。”

李宗仁听他这么一说，很想解开他俩的疙瘩，便不动声色地说:“张将军，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提起庞炳勋，张自忠脸红脖子粗，骂了起来:“这个搅屎棍不是人，中原大战期间，我与他本是同一条战壕的，在冯大帅的指挥下，集中兵力同老蒋作战。但是，这个没有骨气的软骨头，被老蒋重金收买，在背后朝我打黑枪，弄得我措手不及。就因为他的背叛，那次战斗我们伤亡过半，我也负了重伤。”张自忠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李长官，你说这个姓庞的是不是太卑鄙，太无耻。当时我就发誓，此仇不报，决不为人。李长官，你千万不要把我和这个小人搅在一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宗仁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所在。听了张自忠的话，他沉思了片刻，然后耐心地开导他说:“张将军，我知道你的苦衷。不过，听我一句，你们的恩怨已成了历史，那些都是在打内战时结下的怨，说起这些恩怨，何止你庞、张二将军有呢！现在是抗日战争，我们都是在蒋委员长的领导下，共同抗日嘛。中日之间的战争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民族矛盾，我们如果不团结一致对付日本人，我们的国家就要灭亡，我们的民族就要遭难，我们的人民就要沦为亡国奴。张将军，我希望你看到庞将军现在在前方浴血奋战，这乃属雪国耻，报国仇。因此，你应该以国家利益为重，捐弃个人前嫌，过去的事暂时放在一边，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呢？”

张自忠听了李宗仁的一番话，低着头不出声。

李宗仁知道自己的劝说产生了效果，便趁热打铁，严肃地说:“张将军，我现在命令你立即率部驰援临沂，你务必绝对服从庞将军的指挥，切勿迟疑，致误戎机！”

“是！”张自忠十分感动地望着李宗仁，大声地说，“李长官，我明白了，我服从你的命令，立即开拔临沂前线！”

张自忠向李宗仁敬了个礼，义无反顾地执行命令去了。

临沂城中一座有些年头的砖瓦房，是第三军团在这里的指挥所，庞炳勋刚刚放下徐州方面打来的电话，望了一眼桌子边的军官们，严肃地说：“日军此次进攻临沂的先头部队是第五师团，李长官要我们坚决固守，挡住日军第五师团的正面进攻。”

一个团长模样的人苦笑着说：“长官，弟兄我绝不是对李长官的命令有疑义，但是凭我们手头上的这点兵力是挡不住日军的。”

庞炳勋点了点头说：“这我知道，李长官已经调集兵力增援我军了，援军是张自忠的59军！”

听到张自忠的名字，许多人都精神一振，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下去，同属西北军的他们自然知道张自忠一向治军甚严，属下部队战斗力顽强，在旧日的西北军，他和吉鸿昌吉大胆，并称西北军的虎将。中原大战时候，两人的部队就是被作为西北军的救火队使用。部队所到之处，即使中央军精锐也很难抵挡。如果，有张自忠的59军增援，挡住第五师团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张自忠与庞炳勋同在西北军时曾有过一段过节：中原大战的时候，蒋介石收买了庞炳勋，他反戈一击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友军——张自忠的第6师，当时庞炳勋派人秘密包围了第6师师部，张自忠险险方才逃过一劫，此后，张自忠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在他手上，不说他从背后捅庞炳勋一刀，就是他按兵不动，第3军团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个参谋问道：“长官，张自忠将军的部队现在在哪里？”

庞炳勋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小点，众人一看，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庞炳勋指的地点是峄县，离临沂足有90公里！

扫视了一圈沉默着的众人，庞炳勋把手按在地图上，说：“咱们西北军的好汉什么时候怕过敌人？是好汉的和我留下打日本鬼子，没种的滚他娘的蛋！40军没有怕死的孬种！”

庞炳勋的话触动了这些西北汉子的神经，心中的不服输的念头起来，纷纷说：“长官说得对，大不了一死，不能让日本鬼子小瞧了咱中国人，小瞧了咱西北军！”“就是，哪个怕死的，赶紧滚！”原本死气沉沉的指挥部内立刻充满了众人豪气万丈的话语，这些粗神经的军人到也真受激！庞炳勋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心中象有一团火在燃烧！

3月14日下午，坐镇临沂的庞炳勋，在距离前线只有不到1000米的地方，观察敌情，此时，第3军团已经与日寇殊死搏斗了三日二夜，两军反复进退，阵前遗尸无数。第40军已被日军压迫到城郊，战况惨烈异常！沂河东岸阵地全部失守，城墙被日军重炮轰塌多处。守军损失惨重。庞炳勋庞炳勋不仅将自己的卫队送入了第一线，而且连马夫、伙夫、担架兵、运输兵等非战斗人员也都命令从阵亡者身上搜集枪弹参加守城，投入了战斗，身边只留了几名贴身卫士和传令兵。

日军的大炮隔一阵子就如同雷鸣般响起，机关枪的声音好像暴雨一样密集，飞机在天空中俯冲盘旋，第3军团的阵地上一片火海！

参谋长悄声走近庞炳勋，低声说：“军团长，这里守不住了，我看不如把剩余的人马拉出去，咱们撤吧！”

庞炳勋狠狠瞪了一眼参谋长：“撤？！往哪里撤？！我们撤了，临沂怎么办？他韩复渠可以抛弃山东父老，我庞炳勋不作那忘恩负义的人，决不能对不起临沂的父老！我今天哪怕死在这里，也决不后退一步！”

好一会儿，他对着红着脸站在一边的参谋长说：“我现在没别的选择了，只有战死在临沂。参谋长，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赶快走吧，带上我的妻儿老小一齐走，把这里的情况向徐州李长官禀报一下。”

现在的40军形势极其危急，可以说离被敌人消灭也不远了，刚才得到消息，日军已占领河对岸的东部制高点，山上一个营的弟兄们已全部阵亡，而前线总指挥马法五更是打来电话，他那里已经没有人了，40军的阵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庞炳勋亲眼看到一个小队的日军士兵冲进临沂城内，尽管很快被我军消灭了，但足以证明40军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既然有了必死的信念，也不在乎什么个人安危了，亲自来到了前线指挥所，马法五见他亲自到来，大吃一惊！急忙道：“军团长，你怎么你怎么来这了！？“

他挥了挥手：“你不用管我！该干什么干什么，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干将，辛苦你了！”

庞炳勋的到来，给了前线战士们莫大的士气，他们鼓起残存的力气，打退了日寇的又一波攻势。

马法五流着泪说：“军团长，你快走吧，下一次日寇再冲上来，弟兄们可就顶不住了，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庞炳勋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誓与临沂共存亡了，那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大不了和战士们死在一起！也算是取义成仁了！也算对得起委员长的教诲了！”说道这里他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

马法五见庞炳勋不为所动，终于点了点头，擦去了眼中的泪，他那张脸上满是烟尘和汗水，这一擦，脸上更是黑乎乎一片。

眼见着日寇又发起了新一波的攻势，甚至能看清端着枪的日寇脸上的凶残神情！

庞炳勋心中暗想：自己年将60，一腿尚瘸，了无牵挂，能在青史上留名，也算不白活了！

正当第40军的战士们都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的时候，日寇第五师团的侧翼忽然传来了猛烈的枪炮声！正在冲锋的日军士兵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撤回，第40军的士兵们原本只剩一点点的力气，看到这种情形，立刻有了希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前线指挥抓住时机的命令下，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一举将正面的日军击退！

日军侧翼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然后一支部队出现在第40军战士们的眼中，是身穿灰色军服的中国军队，阵地上顿时一片沸腾！不少战士大声欢呼：“援军来了！”

出现在临沂城外的中国军队，正是张自忠的59军。59军原先在淮河流域作战，在接到增援命令以后，先是乘坐战区提供的火车于25日到了峄县。但是日方估计，59军最快也要3天的时间，才能从峄县赶到临沂，所以日军认为可以抢先击溃在临沂弹尽援绝的庞炳勋部，然后再以逸待劳地反击张自忠部，因此日军估算张自忠部不但不能及时赶到临沂成为救援军，反而成为送上门来的“找死军”。但是张自忠却率领59军进行日夜的急行军，这是吃苦耐劳与豪气干云的西北军特质，在军长的一声令下，竟然能够在一日一夜之内，提前赶到临沂。因此59军在敌方完全没有预备的状况下，就有如从天而降般地猛攻日军第5师团背侧。在庞炳勋和张自忠的内外夹攻下，第五师团淬不及防，原本占领的第40军阵地又被夺回！第59军和第40军就这样胜利会师！

庞炳勋开城迎接，当先一将乃59军中将军长张自忠。庞炳勋悲喜交加，纳头便拜，老泪横流地说：“尽忱兄弟，当初老哥我对不住你啊！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生死关头救我一把，你要是迟来一步，就要替我收尸了。你不知道，连我的警卫都拉上去了，下一步就是我自己上阵了。”张自忠拉起庞炳勋：“更陈大哥，以前的事别提了，打鬼子要紧！”此时，庞炳勋说:“咱哥俩虽有不对劲的地方，你的为人我是最清楚的，人家说你在北平当了汉奸，我独不信。我再三对部下说，张将军是山东汉子，肠子一直是笔直的，他是在替长官受过啊，他骨头砸成灰，也不会当汉奸做亏心事的。”

庞炳勋提起的这件事，说的是张自忠一段被人误解的往事。那是在“七-；七”卢沟桥事件以后，张自忠率部在喜峰口抗战，打了许多胜仗。后来，日军大批开进关内，连连向我挑衅。7月27日，日军又向宋哲元发出最后通牒:限他和三十七师于28日午前撤离北平，作为和平谈判条件，否则将采取断然措施。28日拂晓，日军开始向南苑进攻，我二十九军副军长兼教导团团长佟麟阁和南苑驻军指挥官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相继阵亡，南苑失守，华北局势异常危急。

为了保存力量并争取和平解决争端的可能，宋哲元于当日下午3时召集在北平的军政首脑，举行特别紧急会议，决定把部队撤到保定，委托张自忠暂代自己的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一职，留在北平与敌谈判，以作缓冲。当时，是抗战还是妥协，国内斗争十分激烈，留下来与日本人打交道，是要背“汉奸”罪名的。但张自忠毅然接受了任务，他说:“现在战与和都成了问题，看情形事情不会一下子得到解决，为了国家和民族的长远利益，为了我们二十九军能安全脱离险境，我愿担当这个重任，个人毁誉在所不计！”

在接受任务的第二天，他给所部团以上军官写了一封信，嘱咐他们“团结一致，在副师长率领下听从军长的命令，坚决抗战”。

二十九军于当晚撤走后，张自忠便孤处危城，在世人的误解之中，默然忍辱负重，继续与日寇周旋。

但是，那段时间里，报纸舆论都说张自忠是汉奸，军内外传说种种，有的说日本人把他送到日本做官去了，也有的说他留在北平当了伪市长。

张自忠很感激庞炳勋对自己的信任，他激动地说:“我今天到临沂来，就是要用自己的行动向人们解释，我张自忠的心是红的，不是黑的。”

李宗仁考虑到张自忠与庞炳勋在军事素质上毕竟有所区别，而且，他们又是同级高级军官，有些事需要上面派人协调。于是，特派参谋长徐祖贻去临沂，召开张部、庞部以上军官讨论作战方案。庞建议布兵在临沂四周，固守城防。张则主张以五十九军在城外采取野战，主动向攻城之敌的侧背袭击，以解临沂之围。

他俩的意见不一致，这时，徐祖贻做出评点裁决，他说出庞、张作战方案均有利弊。他认为，庞的方案平稳周全，缺点却是战术呆板。而张的方案是积极防御的方案，既能固守城防，又能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

于是，在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贻的协调下，两人商定，庞军固守，张率59军反攻。59军是西北军的老班底，冯玉祥、宋哲元的基干部队。能征惯战，所向披糜。1932年长城抗战，在冷口、喜烽口、潘家口一带，用大刀片砍得日军鬼哭狼嚎。这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3月15日凌晨4时，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张自忠指挥第五十九军的三十八师为左翼，一八○师为右翼，一一四旅为预备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渡沂河，向日军第五师团的右侧背发起攻击。几乎同时，庞炳勋指挥的第五十九军分左右两路，在亭子头、大太平、申家太平、徐家太平、沙岭子等处，向第五师团的正面攻击。第五师团被两面夹击，坂垣毕竟是战术上的内行，他很快就发现了庞军东南方向阵地上兵力不足的弱点，便集中大炮，猛轰东南方向。不久，日军便打开了缺口，步兵接着冲入了临沂城。临沂危在旦夕！庞炳勋命令邵恩三率预备队上来，发起反击，两军白刃格斗。

徐祖贻发现预备队兵力不足，日军有可能占领临沂，便打电话询问庞炳勋:“你手中还有多少预备队？能不能全部调上去，迅速挡住敌人！”

“我一共只有两个师，补充团一部在九曲抗敌，另一部在城内与敌搏斗，连我身边的警卫都上去了，再有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了！”庞炳勋心急火燎地说。

关键时刻，又是张自忠主动派了一个团，前来增援庞炳勋。他们与庞军共同战斗，一下子把第五师团推出城外，坂垣见自己的部队三次被推出城外，命令预备队再次攻城。16日晚，徐祖贻见整个临沂城成了一堆废墟，认为现在守城的意义已不大，况且，庞军、张军伤亡较大，为了保存力量，他电话征求庞、张二人意见，是否暂时撤出战斗，向郯城方向转移。张自忠认为此时敌我双方伤亡都很大，就看谁有韧劲再坚持一下，他觉得只要再打一天一夜，敌人就可能会撤出战斗。徐祖贻听了张自忠的建议，反复推敲还是拿不定主意，便电话向李宗仁报告，请求李宗仁指示。李宗仁分析后，同意张自忠的建议，并要徐祖贻认真组织讨论反击方案。反击的任务主要由张自忠部队担负。张自忠在团以上军官作战会议上，传达了反击方案。他紧握着拳头，坚定地说:“弟兄们，敌人欺软怕硬，我们朝敌人的薄弱点坚决地打，部队要插进去，要多箭头向纵深发展。只要我们猛插进去后，敌人就会乱了方寸。我们把敌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吃掉，动作要猛要狠。尤其要指定神枪手，对准敌人的机枪手、迫击炮手打！”他又指着地图上的刘家湖说，“这里的敌人阵地有炮工事，你们要在夜间用炸药把这些炮工事炸掉！”最后，他下令所有师长、团长、营长都要到第一线指挥战斗。

3月16日夜晚，天气晴好，月光融融。第五十九军官兵全体上阵，先以大炮朝敌阵地炮轰，轰隆隆的炮声中夹杂着隐约的炸药包的爆炸声。敌人阵地上顿时火光闪闪，人影晃动。张自忠估计，敌阵地被大炮炸得差不多了，便下令冲锋。官兵们如狂涛般向敌阵地冲过去，激战一昼夜，庞军占领尤家庄、傅家屯。张自忠发现另一支部队占领了东西水湖崖、沙岭一线，感到十分奇怪，他不知道这是一支什么部队。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庞炳勋指挥第三军团杀来了，敌人吓得逃跑了。庞、张两支部队奋起追杀，再次占领了汤头、三疃、傅家池、草坡一线战略要点。巩固了战略要点后，他们继续追杀日军，先后攻克了李家五湖、辇沂庄、辛庄、车庄、前湖崖等地。

坂垣对于中国军队夜间发起的全面反攻，猝不及防，而且由于先前的攻城作战里，已经动用了预备队，手里没有可供调用的机动力量，只能大败而逃。中国军队渡过沂河，追击数十里，临沂得以解围。是役杀敌5000余，击毙日酋十一联队长野裕一郎大佐以及年田中佐。缴获弹药、被服不计其数。沂河两岸遍布两军尸体，血水染红了冰冻的河水。

日军第5师团遭到极其惨重的损失，造成日军部队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作战，只有先撤退回莒县以困守待援（当时日军虽以超过一百多辆的卡车，满载阵亡的日军尸首匆促地奔逃，但战场上仍然遗留了不少的死尸。日军一向非常重视同胞尸首的处理，不是危急到没有办法，通常都会设法带回焚化，将骨灰带回日本）。

临沂没有攻克，还损兵折将，伤亡大半，坂垣气得眼冒火星，发誓攻破临沂。这次，他不愧是以谋略闻名日军，玩弄了一出声东击西的把戏。18日那天，他命令2000余兵力攻打费县。李宗仁不知是计，命令张自忠率部增援费县。当张自忠率部赶到费县时，坂垣指挥另一支部队再次进犯临沂。庞部告急，李宗仁才知上当。急令张自忠于25日返回临沂。为了加大临沂的攻击力量，李宗仁命令汤恩伯部骑兵团增援临沂。守卫临沂的兵力大增，官兵们精神振奋，张自忠统一指挥全线出击。

坂垣见中国军队以扇形态势猛扑过来。意识到如不撤退就有可能被中国军队包饺子，慌忙下令撤退。大路上、田野上，溃不成军的日军向北爬行。路有多宽，溃逃的队伍就有多宽。坦克、汽车、摩托车、炮车等，东撞西碰，挤在一起无法撤退。狼狈的士兵倒扛着枪，一瘸一拐地后退着。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似地直往敌人的队伍里钻，一声巨响便炸倒一片。官兵们随之冲入敌群，用手榴弹和刺刀消灭那些躲在坦克后面的敌人。坂垣也差一点当了俘虏。他的大衣、手杖和文件包都丢在了田野上。被天皇称为“铁军”的第五师团败在了中国军队的脚下，而且失败得很惨。回到莒县以后，深感颜面无光的坂垣羞愤之下，试图刨腹自杀，为副官所救，未能成功。当然，最后在1948年的12月，坂垣在东京的巢鸭监狱，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宪兵执行了绞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看到战报上面的情况介绍，刘建业立即召集所部的中级以上军官，向他们提出，自己的部队是中央军，而且是从在罗店打过血战的11师出来的，如果上峰要我们上前线，我们能不能向西北军弟兄们一样，守能守的象磐石，攻能攻的象猛虎?如果不能，回去以后，自己想办法解决。谁要是在战场上面真的犯了熊样，他刘建业手里的枪，可绝对不是烧火棍。

两次临沂阻击战的胜利，使得日军东西两路对徐州钳形合围的意图破灭。现在，李长官可以专心对付西线的日军矶谷谦介第十师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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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七章 - 浴血滕县

正当板垣败绩累累之际，日军西路第10师团长矶谷仍然武士道精神十足，带领着濑谷支队，不顾一切，拼命向南推进。不过，矶谷廉介这么做，也是有些资本的，不全是狂妄。他所率领的第10师团姬路师团，是一支重装备的机械化部队，又拥有空军协同作战的能力，火力强度比一般的中国军队两个集团军加起来还要强。为了抵挡矶谷廉介的进攻，李宗仁调来川军邓锡侯第22集团军，孙震(孙震是老资格的川军将领，他的侄子比他还要有名，就是黄埔一期的孙元良。)的第41军赶往滕县，拒敌南下。

邓锡侯的第二十二集团军。这是一支川军队伍，原来驻扎在四川成都西北地区，是“四川王”刘湘的部队，所辖的两个军均系“乙种军”编制。即每军两个师，每师两个旅，从旅到营也是如此。整个集团军总共只有4万余人。而且装备陈旧，主要武器为四川造的七九步枪和为数极少的土造轻、重机枪及土迫击炮；重武器如山炮、野炮等都还没有。士兵们身上的装备也很简陋，除了一枝步枪、两颗手榴弹外，背后还插着一把大刀。

第二十二集团军出川之前，邓锡侯听说日军有飞机、大炮、坦克。觉得自己部队装备那么土，怎么上前线和日本鬼子打呢？于是，他给蒋介石发了一份电报，要求换武器。蒋介石很快回电说，前方紧急，时间紧迫，可先出发，途经西安，准予补发。

邓锡侯手持电报，兴奋地对部队动员说:“弟兄们，蒋委员长来电报了，他要我们先到西安，到了那里，就给我们换发新武器了。蒋委员长是一国之主，说话算话。弟兄们，我们从明天起出川作战。一路上要拿出精神来，要走出我们川军的威风来！”

9月5日，他们沿着当年诸葛亮兵出祁山伐魏的路线，一路疾驰。10月上旬，先头部队抵达西安。可是，当他们向西安当局要新武器补充部队时，西安当局回答他们，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邓锡侯急了，再次发电报向蒋介石要新武器。蒋介石回电说，当速东进，过潼关，渡黄河，到达太原加入第二战区战斗序列，武器也由第二战区发放。

第二十二集团军向山西开进，途中在汾西、灵石、介休遭遇日军，因缺乏思想准备，同日军打了七八天，损失很大。他们艰辛地走到太原，阎锡山却不拿正眼看他们，说他们是叫花子军。邓锡侯气得嗷嗷怪叫，跺脚骂蒋介石和阎锡山是骗子。其实，邓锡侯早就应该料想得到，阎锡山这个山西老土财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太原兵工厂的新武器装备给不是自己嫡系的川军？留着给自己的晋绥军还差不多。骂了几天，阎锡山躲着不见，邓锡侯找不到人，火气更大了，他对官兵们说:“现在我们是没娘的孩子，蒋介石骗我们，阎锡山躲着不见我们，从今天起，你们自己找米下锅，找武器仓库，能者多得，谁找得多就归谁！”

邓锡侯这番话等于是下了抢劫令，顿时，太原城内城外，处处是川军抢东西的士兵，一天下来，既找到了粮食，又抢到了弹药。但却把阎锡山气得胡子翘上了天。他连发三份急电，向蒋介石告邓锡侯的状，说川军抗日不足，扰民有余。他强烈要求蒋介石将川军速速调走。蒋介石很难理解阎锡山的心情，如今抗战急需兵力，部队多多益善，阎锡山为何给他部队他不要？蒋介石拿着阎锡山的电报，心下想到，你阎锡山不知好歹，你不要，还会没有人要吗？他当即发电报给河南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问他要不要川军。程潜接电，双眉微皱，心中诧异。作为长期以来的民国元老，军政两界的不倒翁，又是和蒋委员长长期不和，曾经被软禁过的程潜，自然要对蒋委员长的行动多长一个心眼。川军千里迢迢到达山西，阎锡山为何将他们拒之门外？他觉得蹊跷，怀疑里面大有文章。他决定别人不要的他也不能要，因此，给蒋介石复电:阎锡山不要的为何推给我？

蒋介石看着程潜的电报，雷霆大发，拍着桌子生气地说:“娘希皮，这里不要，那里不要，打起仗来天天跟我要兵，现在给他们他们却拒之门外，这阎锡山、程潜搞什么名堂？”也难怪蒋委员长生气，阎锡山长期以来把自己的山西和绥远，搞得像铁桶一样，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连铁路路轨的轨距都和外面不一样。要不是红军渡过黄河发动东征，晋绥军实在抵挡不住，中央军根本进不了山西。程潜是民国元老，做过大元帅府陆军部长的，当时，蒋委员长不过是大元帅府的一个参谋军官。程潜和蒋介石长期政见不和，虽然手上没有基本部队，但是，门生众多，名望甚高，蒋委员长虽然曾经把他软禁在汤山，可是在民国其他元老的一致压力下，没有多久又把他放了出来。

军令次长林蔚在一旁说:“这样吧，既然他们都不肯要，还不如让他们回四川算了。”

“对！”蒋介石觉得有理，不再发火，自语道，“就让他们回四川，我迟早都要到四川去的，让他们回四川为我打基础。”

蒋介石正准备下令，副参谋总长白崇禧走了进来，他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便对蒋介石说:“我看把川军调到五战区去，德邻常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只有没出息的将，没有没出息的兵。”

蒋介石顺水推舟，随口说道:“那你就打个电话问问德邻，看他要不要。”

接到白崇禧电话的李宗仁非常高兴，他说:“韩信带兵多多益善。你们给我多少，我就接受多少。让他们来得越快越好，诸葛亮还扎草人做疑兵呢，我想，川军总比草人强几倍了吧。”

就这样，这支川军来到了徐州。他们一到徐州，邓锡侯和集团军副总司令孙震安置好部队，兴高采烈地来拜见李宗仁。一进门，邓锡侯就苦笑着说:“阎锡山、程潜不要我们，我们当时都成了没娘的娃子。”孙震接过话茬说:“我们身上好像有臭虫似的，他们不肯靠近我们，其实，我们川军生在天府之国，平时吃大米，个个身强力壮，人人能打仗的，你要了我们，绝不会吃亏的。”

“是啊，谢谢李长官收留我们，我们保证绝对服从命令，绝对保证乐意打大仗打硬仗，你尽管下命令吧。”

李宗仁热情地欢迎他们，笑着说:“过去打内战，分什么川军、桂军、中央军，如今抗日都是一家人。我向你们保证，对所有官兵一视同仁，不搞这个派那个派。”他一手拉着邓锡侯一手拉着孙震的手说，“如今抗日了，我们同是患难弟兄，脑子里除了抗日救国，别的什么都没有。”

李宗仁和他们交谈后，将他们送出门外，然后发电报给武汉的蒋介石，要求调拨武器给第二十二集团军。不久，从武汉调来几十箱刚出厂的新式步枪。李宗仁又从五战区拨了18箱子弹和79箱手榴弹交给川军。邓锡侯、孙震回想起在山西遭到的冷遇，对李宗仁更加感激。更令他们感动的是，1月14日，川军由徐州北上那天，李宗仁带着五战区的机关参谋，来到第二十二集团军住处，为官兵们举办了欢送大会。大会以后，李宗仁摆了简单的酒筵宴请官兵们，官兵们感触万端，都说到了五战区才真正体会到李长官把他们当人看，当亲弟兄看。他们发誓一定要拼命抗日，用热血和身躯筑成防线。

李宗仁给川军的战斗任务是看好徐州的北大门。川军奉命来到临城，邓锡侯便下达了各师的任务。以第四十一军防守津浦路邹县至沙沟沿线的各战略要点，其中第四十一军的王铭章一二二师防守滕县，第四十五军一二五师向滕县以北界河前进，阻敌于两下店、张庄一线。

当时南路兄弟部队在蚌埠一带阻击敌人，获得了一连串的胜利，五战区内普遍产生了轻敌思想，最流行的一种说法是:鬼子是个豆腐渣不禁打。

邓锡侯下达任务后，对各师领导说:“流行感冒病传染很快，至多毒害人的身体，现在流行鬼子是豆腐渣的说法，对我们的斗志腐蚀极大。我们要把豆腐渣当铁打，不能大意，不可轻敌，说不定对手是块硬骨头，各师在制定方案时要留好预备队。”他挥舞着拳头说，“弟兄们，这是我们出师抗日的第一仗，各师的师长、团长要认真总结第一仗的经验教训，摸清日军的作战特点，以后好对症下药。”

1月底，川康绥靖主任兼第七战区司令官刘湘病逝武汉。邓锡侯因抗战有功，蒋介石调他回四川，接替了刘湘的职务。邓锡侯离开徐州那天，对孙震及第四十一军总指挥王铭章说:“川军的好名声是弟兄们用血汗打出来的，你们要好好爱惜。多打胜仗，就是最好的爱惜。”

日军矶谷师团长命令由他指挥的第十师团和配属的第一○六师团、第一○八师团各一部，总计4万余人，在45架飞机的掩护下，南下扫荡界河、滕县，打通延津浦铁路直下徐州的通路。

接替邓锡侯职务的孙震在作战会议上，把战局和敌情做了详细的分析和介绍，他怀着从未有过的**，号召大家说:“弟兄们，前几天打了胜仗，我们不能骄傲，不能背上这个骄傲的包袱，我们一定要再立新功。要打几个大胜仗给蒋委员长看看，给全国民众一个振奋人心的鼓舞！”接着，他下达了作战任务，由第四十五军在津浦路左侧布防阻击，由第四十一军负责在沙河至滕县一线布防阻击，王铭章为前线总指挥，负责协调各方面关系。

3月14日一清早，矶谷指挥部队发起全线进攻。一时间，烟尘四处腾起，火药味弥漫在山岭田野上空。第四十五军之一二五师和一二七师最先与敌人交上火，官兵们高声地呼喊着，将手榴弹雨点似地朝鬼子的头上扔去。反扑的鬼子付出不小的代价，一批一批地倒在铁路边。

14、15日，日军连续两天的进攻，都没有占到便宜。16日，矶谷以3000余兵力，向第四十五军的右后方龙山、普阳山迂回包抄。他的这一招很快被第四十五军识破，立即抽出一个团将迂回的日军顶了回去。

17日一早，矶谷改变了战术，集中5000步兵，猛攻滕县，守军浴血奋战，但是兵力单薄，苦力支撑到下午4时，伤亡过半，迫不得已且战且退，当他们退到距滕县县城不到10公里时，王铭章打电话给临城的孙震求援。孙震当时手中只有一个特务营，其中只有三个步兵连和一个手枪连兵力。接到求援电话，孙震二话没说，留下一个手枪连，命令三个步兵连火速开到滕县。他对王铭章说：“战区调汤恩伯部来增援，明天就会赶到，你务必要固守到明天午后。”

远水解不了近渴，怎么办呢？王铭章只得自己内部调整部署，他命令在滕县以北沙河的第七二七团张宣武团长，留下两个营在原地担负阻击，抽出一个营由张团长带队，跑步赶回滕县布置城防。太阳下山时，张团长率部到达滕县北门，王铭章上前握着他的手说：“估计明天一早敌人就会光顾滕县，我命令你担任城防司令。我负责对上联系，争取向总部和我区多要援兵和弹药。我们俩分工，你负责指挥守城，我负责侦察敌情，提供兵力和弹药，如果没有兵力和弹药，你就打我的屁股。”张团长连夜指挥官兵们构筑工事，加固城墙。他还抽出一部分兵力，在内城墙边挖防空洞和绑云梯。这样，在敌人飞机投弹或**时，城墙上留下少数哨兵担负瞭望哨，多数人隐蔽在防空洞内。如果敌人步兵攻城，防空洞内的官兵便迅速通过云梯，爬上城墙战斗。

后半夜，从徐州方向开来一列火车。车子停稳后，驾驶员告诉王铭章，奉第五战区的命令，给他们运来了两车皮子弹和五车皮手榴弹。

听到这个消息，把王铭章兴奋得紧紧握住驾驶员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这真是雪中送炭啊！”他转身对卫兵说，“快去拿一条香烟来，我要送给这位驾驶员，算是奖励。”

子弹和手榴弹很快下发到士兵手中，平均每个士兵发了一箱子弹和两箱手榴弹。有谁知道，这是直到滕县失守，122师得到的最后的援助。

3月18日，天刚麻麻亮，矶谷就集中了万余兵力，由25架飞机掩护，向滕县发起攻击。敌人兵力超过中国守军的半数，还有飞机、坦克配合，这对中国守军来说，几一场恶战。飞机轮番地轰炸着滕县城，半个小时的轰炸，不但炸毁了房屋，城东南关士寨被炸开了一个15米宽的大缺口。敌人如狂潮般涌进城内。守军奋勇还击。虽然敌众我寡，但由于刚刚补充了足够的子弹和手榴弹，再加上居高临下，敌人进攻了七次，均未获成功，战斗至晚上，敌人才收兵休战。

晚上，王铭章把部队各主要军官集中起来，对大家说:“打退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他们会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我们要有充分准备，要做到人在城在，有一口气也要与敌人拼到底！”

次日上午8时，矶谷集中了1.5万步兵，在飞机和坦克的配合下，越发疯狂地向中国守军进攻了。不到半小时，数百名日军凭借云梯，登上了城墙。几分钟后，中国的敢死队开始出击，官兵们挥舞着大刀，吼叫着一步一步扑向鬼子。经过白刃格斗，虽然将鬼子推下了城墙，但损失巨大，180名敢死队员只剩下13名了。

下午3时，城墙多处被突破，大批敌人冲进了城，守军越打越少，王铭章和他的参谋长赵渭宾、副官长罗甲辛被一发炮弹击中，受了重伤，王铭章为了不拖累大家，开枪自杀身亡。这时，只有张宣武团长及几个士兵坚守在北门城墙。天黑了，眼看守城无望，张宣武命令打开北城门，他们担着王铭章、赵渭宾等人的遗体，向南突围。一直带领着滕县民众和122师官兵一起坚守城池的滕县县长周同见到滕县已经无法避免陷落的命运，站在城墙上向突围的官兵高呼：“抗战以来，只有殉土的将领，没有殉职的地方官，我要做第一个为国牺牲的地方官！”说完，周同转身跳下城墙，以自己的生命实践了自己的诺言。王师长英勇殉国的消息传到城内，受重伤的300名士兵以他为榜样，宁死也不落入敌手，于是互相以手榴弹自炸，全部壮烈牺牲。王铭章将军牺牲后，守城官兵继续与日军搏斗，入夜之前，日军占领了东、南、西三面城墙，而东北、西北两个城角和北面城墙仍在中国军队手中。夜9时，守军二三百人突出重围。但在城内，与大部队失去联系的零星小部队仍在顽强地战斗，彻夜枪声未停，直至18日午前，滕县才算沦入敌手。滕县保卫战自1938年3月14日早晨开始，至18日中午结束，共4天半，计108小时。守军第41军守城部队自第122师师长王铭章以下伤亡5000余人，在滕县附近界河、龙山、南、北沙河一带作战的第45军，自第127师师长陈离以下也伤亡四五千人。滕县整个阵地化为灰烬。进犯的日军伤亡也十分惨重，死伤达2000余人。王铭章将军前言必践，率自己的3000名川军子弟兵用生命为李宗仁赢得了4天宝贵的时间，为台儿庄大捷铺平了道路，使得汤恩伯，孙连仲所部，可以有时间在临城和台儿庄一线布设防御阵地。

国民政府为表彰第一二二师在滕县英勇杀敌的事迹，特为该师立碑记功，并追授王铭章陆军上将军衔。王铭章的灵柩经武汉、重庆、成都运到他的家乡时，沿途民众纷纷举行悼念、祭奠活动。

悼念会上，蒋介石发表讲话，他说:“各位，王师长是位爱国的军人，是一位热血男儿！他在滕县拿3000人抵挡日军迂回部队1万多人，他是何等的勇敢！上月16日早晨，战事开始，王师长率部浴血抗战，肉搏八小时。当夜日军由东关向城内开炮，城墙被轰塌两处，王师长便命令用食盐千包填塞缺口，他是何等的机智！17日早晨，日军大批包围四城，飞机大炮猛烈轰炸之下，日军坦克冲进城，城里弹如雨下，火焰漫天，王师长不但不退，还带了参谋长赵渭宾、团长王麟、县长周同等登城督战，他又是何等的壮烈！直到下午，局势更坏，援兵当时已经开到，可是同日军援兵遭遇，进不得城，救不得他，王师长先是腹部中弹，继而举枪自杀，赵参谋长和王团长也先后阵亡。县长周同看见这种情形，便对左右说：全国失陷的县城不知有几百个，但还没有听说县长慷慨殉职的，我愿意死在这里，留一青名于后世！周县长说罢，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坠城殉国。剩余的士兵还在烟火弹雨中同日军死拼，3000人突围而出者，不到一成，他们又是何等的壮烈！”蒋介石顿了顿，继续说，“要抗战便要流血牺牲，不是在嘴上嚷嚷就算的，王师长是个模范军人！”

最后，他号召全军将士以王铭章为楷模，不惜杀身成仁，坚决抗战到底。

新编十四师，则是在师长的命令下，营区国旗下半旗，所有人员佩带黑纱，以示为殉国将士戴孝。刘建业还把蒋委员长在王将军的追悼会上的讲话，印刷以后，下发到所有的连队，由各部队的政训人员，向官兵讲明122师的光荣事迹，激发起士气，鼓励他们在未来的战斗里面，和鬼子血战到底，决不向鬼子低头。

这里，不能不提一句，第五战区为了解救在滕县和日军第十师团濑谷支队浴血奋战的122师，多次命令从商丘调来的汤恩伯第20军团驰援滕县。可是，汤恩伯却以所部王仲廉第85军距离滕县距离较远为理由，并未采取实际行动，坐视友军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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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八章 - 桂系巨头

台儿庄位于徐州东北30公里的大运河北岸，临城至赵墩的铁路支线上，北连津浦线，南接陇海路，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日军如攻下台儿庄，既可南下赵墩沿铁路西进，攻取徐州，又可北上策应坂垣师团，断张自忠、庞炳勋各军后路。

在进攻滕县之时，日军濑谷支队于3月17日攻陷临城。18日矶谷师团分兵南下，直扑韩庄、峄县，咄咄逼人。此时汤恩伯兵团奉命从河南归德和安徽亳县驰援临城。由于路途遥远，仅先头部队到达临、峄地区。守峄县的第二十二集团军之八十五军一个团伤亡惨重，团长阵亡。敌人占领韩庄后企图渡过运河，直取徐州。

蒋介石判断日军志在争夺徐州，便带着副总参谋长白崇禧来到徐州视察。李宗仁将台儿庄战役的腹案向蒋介石作了报告后，蒋十分赞同。他说:“打仗气可鼓不可泄。日军有‘不可战胜‘之神话，我认为要通过台儿庄战役，打破这个神话！且见今日之事态，只要我们有最后五分钟之坚，则此神话必破无疑。”

李宗仁向蒋提出了要将白崇禧留下，协助他运筹台儿庄战役的要求，蒋介石考虑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白崇禧认为日军在徐州有可能要采取南北夹击中国军队的企图，中国军队兵力数量上虽多于日军，但日军兵员的素质相对比中国军队要高，在他们的头脑中，有武士道精神作支撑，中国军队难以阻挡日军的步伐。因此，他前往徐州之前，有着重重的顾虑，他担心这一仗凶多吉少，对能取胜日本人更是没有把握。行前，白崇禧主动到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向周恩来、叶剑英请教对敌作战的方略。当时的国共两党，正处于双方第二次合作的蜜月期，高层官员之间的互相公开造访，并不稀奇，军统也对此不加监视。

周恩来提出三点建议:一是日军占领济南后南下，几乎是长驱直入，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中，气焰非常嚣张。周恩来认为，骄兵必败，加上日军孤军深入，有利于我诱敌深入歼敌一部；二是济南以南，徐州以北的地形很好，尤其是津浦路东的台儿庄、张庄之间，这一带是鲁南山区的边缘，地形极其复杂。日军不熟悉这个地形，我可以利用熟悉地形的长处，打个歼灭战；三是鲁南山区有八路军部队的配合作战，加上广西部队的战斗力素来尚好。打胜仗本身也是提高战斗力的推进器。

滕县失守以后，南北两路日军加紧了攻势，接着官桥、薛城、峄县失守，日军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对台儿庄形成了两翼包围的态势。

早在3月15日，李宗仁得知蒋介石为加强第五战区的防守力量，将驻河南的第一战区汤恩伯第二十军团和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东调徐州，心中十分高兴。这两个集团军共计四个军5万兵力，且装备齐全，有四个炮兵团。李和白商量后决定，将四个军布防在台儿庄一线，伺机围歼第五、第十师团。为了加强台儿庄一线的力量，李宗仁决定抽调正在商丘进行训练的新编十四师部队，由火车运输经过徐州转向北面，布防于台儿庄附近大运河南岸，作为战役的预备部队，随时准备增援台儿庄内的守军。前面，即使临沂，滕县打得那么热火朝天，李宗仁也没有决定调动这支新组建的部队。可是，现在，台儿庄这里的战事，容不得他有任何的闪失了。他也只好把一切能够抽得动的部队都用上了。眼下，他手里的各部队都各有负责，无法调动，只有正在整训的新编十四师没有任务，可以调动了。

这一阵子的新编十四师，上上下下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军事训练和抗日思想教育。本来，为了加强自己派系部队的力量，陈诚通过军政部，把几千名从南京溃退下来的士兵补充进了新编十四师，使新编十四师成为和原先的十一师一样的甲种师，除了661旅和662旅两个旅共四个团，师部还直属一个补充团，一个教导大队，一个炮兵营以及警卫，通讯，工兵等部队，部队的员额甚至比坚守临沂的庞炳勋第三军团还要多，武器装备更是完全由军政部下拨来的全新的武汉兵工厂制造的新枪，士兵身上都是新崭崭的全新军装。补充进来的老兵里面，有一些是在血火地狱一样的南京城里逃出来的。这一下，刘建业的政治思想教育，就方便开展得多了。用不着政训处的军官费尽嘴皮，说得口干舌燥，只要把那些南京城出来的老兵，派到各连队，把南京城的遭受的劫难和城里百姓的痛苦惨状，向那些新兵们一讲，下面就根本不用再作动员了，个个群情激愤，嘴里面发誓要操干净鬼子全家的，学着师长削发明志的，割破手指写血书坚决请战的，各种各样的都有。甚至还有的士兵，自发出动，跑到商丘城里，说是要检查各个商铺，销毁一切日货，吓得刘建业赶紧派出师部直属部队，对那些士兵围追堵截，不让他们进城。为什么呢？商丘城这个时候的老大是第二十军团的汤恩伯，他的手下部队，可还有52军关麟征部，85军王仲廉部，汤恩伯兼任军长的13军。别的不说，52军军长关麟征是军政部长何应钦派系的骨干之一，向来对以陈诚为首的土木系的人和部队，都是真正的另眼看待，全是白眼。自己是土木系出来的，自己的这支部队，也是陈部长和何部长进行了一番争夺，才抢来的。想来，关麟征肯定是不会给自己好脸的。要是自己的部队士兵上街烧了日货，他肯定会向上面报告说自己御下不严，军纪败坏，部队扰民，那自己可就麻烦大了。即使有陈部长在上面顶着，可是自己部队的名声也就坏了。况且，陈部长一向讲究军纪，要是自己的部队被人告了，肯不肯为自己说话，还真的不知道。

等到汤恩伯第二十军团刚调走没有几天，刘建业感觉商丘地区的老大滋味还没有尝够的时候，第五战区的调动命令来了。

一看到写着调动命令的电文，刘建业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位李长官，实在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拿自己的这支几乎都是新兵的部队当作救火队使用了。别人不知道，刘建业还不知道台儿庄内的血战，是何等的残酷和惨烈吗？那绝对不亚于刘建业所经受过的血肉磨房的那种感觉。不然，第二集团军的孙总司令，怎么会讲出那句自己进去填的名言？不过，没有办法，刘建业可是没有那个胆子去抗拒命令的。这种时候，除了汤恩伯那样的老油条，谁要是顶撞了这位李长官的命令，估计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位韩主席好到哪里去。再说，刘建业也不想那么做，毕竟，自己的过去那个身份的老家，南京刚刚被日本人变成了人间地狱，不好好的跟鬼子大战几百回合，杀得鬼子哭爹喊娘，怎能消去心头的万丈怒火？

接到命令的第二天，新编十四师就坐着闷罐子火车，上了路。战时的火车运输，不是很顺畅，即使是运送部队上前线的军列，也是时常地走走停停。

火车一直走了将近两天两夜，3月18日这天的中午，随着车头的一声汽笛，运送新编十四师师部和直属部队的军列，抵达了徐州车站。在这里，列车将稍作休息，进行必要的检修和编组，到夜里才会重新出发。

刘建业正在车厢里面支起的帆布行军床上面小睡着午觉。忽然，车厢的门打开了，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到了刘建业的眼睛上，使刘建业一下子就从睡梦里醒了过来。刘建业正想询问警卫黄峰，出了什么事情。副官杨舟略显匆忙的跑到了刘建业的耳边嘀咕了一句。这句话一下就让刘建业残存的睡意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李长官召见？你确定吗？”刘建业问道。

“我确定，第五战区长官部派来接你的副官和汽车现在就等在车厢外面。我查验过他们的证件，确实是战区长官部副官处的没错。”杨舟向自己的长官确定发生的事情。

“那你告诉他们，我整理一下，马上就跟他们去。”刘建业虽然不知道李长官召见自己的用意，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不去的道理。

“是，我马上就去。”杨舟听完刘建业的话，马上就转身出了车厢。

刘建业从行军床上面起来，穿好自己的一套少将军服和擦得锃亮的皮鞋，佩戴上自己的配枪，用水洗了一下脸，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的形象，还好，军人风范保持得比较整齐，上淞沪战场之前剃光的头发，现在也长得差不多了。行，就这样了，能够出门见人了。刘建业戴上手套，走下了车厢。

刘建业刚走下车厢，副官杨舟就领着一个中校军官，走到了刘建业的面前。

“师长，这位就是长官部派来接你的罗副官。这位就是我们的刘建业刘师长。”杨舟向双方做着介绍。

“久仰刘师长大名，罗店一战，刘师长亲自率队上阵搏杀，军人风范令人佩服。”罗副官向刘建业恭维道。

刘建业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罗副官，带着眼镜，身材不算高，但是看着露在军服外面的脖子，肌肉的线条明显，操着浓重的广西口音。肯定是李长官手下的老人了，从广西带过来的，刘建业估摸着。陆军大学每年都有几个来自广西桂系部队的学生，所以，刘建业对于广西口音并不陌生。

“可惜，兄弟在罗店还是没有挡住鬼子，惭愧惭愧。倒是李长官，一直以来名震海内，才是真正的令人佩服。”刘建业也同样的恭维着对方的长官。

“时间不早了，还请刘师长随我上车，李长官正在长官部等候着。”罗副官没有继续寒暄，说出了来意。

“那好，就麻烦罗副官了。”刘建业也就借着坡子，上了来到车站接自己的黑色雪铁龙。

第五战区长官部的一间十分宽敞明亮，陈设得极有军中风格的小会客厅里，第五战区的那位名声赫赫的上将司令长官正与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上将谈论着即将见面的年轻少将师长。

“健生，你在参谋总部里见到过关于这个刘建业的报告，你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上将司令长官正用着一口浓重的广西官话，问着坐在对面沙发上面的上将。司令长官的声音，虽不高亢嘹亮，却也显得浑厚有力，平和的语气里面透着一些威严。也许是早年当过一阵的广西将校讲习所教官，自己又是私塾先生的儿子，这位司令长官，虽然统帅千军万马，长期执掌国军内部第二大派系，但是，浑身并没有像一般文学作品里面形容那些执掌大军的统帅一样浑身散发出那种让人不得不低头的所谓霸气，而是显得亲切平易，除了长期军旅生涯养成的军人气质，倒是很让人觉得可以亲近。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大人物身上的那种吸引人的人格魅力吧。

对面的那位上将军官倒是显得很有威严，略有一些谢顶的脑袋，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光。从一丝不苟的坐姿上看，此人对于军容风纪和军人形象非常的看重。从坐着时候仍然微微抬起的头看，看得出此人自视甚高，可能还有一些刚愎自用，平生大概一直很自负。他听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司令长官的问话，沉思了一会，说道；“德邻，此人的资料，我在参谋总部收到的报告里面见到过。后来，听说他被调到你的战区，我又叫人查了一下。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在家乡时候名声不太好，是他老父走关系送进的中央军校。在军校的时候，成绩也很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中央军校毕业以后，分到了陈诚属下的59师，靠着既是黄埔生，又是浙江人，升到了营长。在民国22年江西剿共的时候，59师几乎全军覆没，他倒是带着伤领着队伍，从共军的包围圈里面冲了出来。后来在医院的时候，他写了一份检讨作战的报告呈报给了陈辞修，结果一鸣惊人，受到那个小个子的青睐，升到了团长。庐山训练团以后，他又走了杨杰的路子，进入陆军大学学习，据说很得杨杰的赏识，连百里公也对他很有好感，认为他很有大局观，善于把握整体形势。前年底，陆军大学毕业，他被授了33旅旅长。去年在淞沪的罗店，他倒是带着队伍和鬼子拼得很凶，后来的掩护撤退过程里，表现得也很有智谋。此人实称得是上是骁勇之将，而且据说带兵很有一套，在罗店他的部队战果最多，伤亡相对却不多，几乎可以和鬼子达到1：1的伤亡，说明他打仗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在政治上面还没有什么表现，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上将军官说话的时候，无论举止说话都透出了一股极为纯正的军人风度，语言简练全面，毫不拖泥带水，也许这就是他被看作国内少数可以称为军事家的人之一的真实面目。

“健生，你说他骁勇善战，比起我们广西的诸位年轻俊才何如？”

“罗店的那种血战，不是我们广西的那些只知道冲锋的悍勇之人可以撑下来了，那可是将近两个月，天天如此。说实话，我们广西部队的带兵的人，的确不行了。在淞沪前线，鬼子炮火那么密集，31军一个师居然排着密集队形就在开阔地上向前冲锋，结果鬼子一阵排炮，这个师就垮下来，送回广西整补了。罗店的胜负不论，光是他能带着部队，在那种局面下硬是支撑下来，部队越打越会打，士气始终不降，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到的了。他的作战风格，倒是令我想起一个我们的故人来。”

“是谁？”

“俞作豫。”俞作豫是当年的桂系内有名的俞李三兄弟之一，打起仗来是有名的不要命，和他的表哥李明瑞是桂系的著名悍将。北伐战争时期，俞作豫在国民革命军第七军；第二旅任第三团团长，该军在北伐中担任从广西入湘，配合第四军行动的任务。在著名的贺胜桥战役中，第四军独立团从正面主攻，遇到了敌人的顽抗，进攻数日尚未得手。俞作豫奉军部命令率领一个团入马从敌侧背发起攻击。他身先士卒，率从猛冲，给正面攻击部队以有力的支援。在北伐军火力前后夹击下，吴佩孚的精锐部队溃不成军，北伐军乘势攻克了贺胜桥。俞作豫所部在这场战斗中勇猛善战的表现，给北伐军将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俞作柏，俞作豫，李明瑞在当时的桂系也是地位仅次于三巨头的重要人物。只可惜，俞李三兄弟后来反了李白二人，一度让二人十分狼狈。俞作豫，李明瑞更是参加了共**，最后都英年早逝。

或许是对这个名字司令长官实在是太熟悉了，且此人又已经英年早逝多年，德公轻叹一声之后说：“要是三兄弟还在我的麾下，我现在又何必发愁手下无勇烈之将。”

也许是这个话题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过于沉重一些了，屋里沉寂了好几分钟。

“健生，你看这次我们能够达到目的吗？”

“德邻，我看这一次应该能成。看此人在淞沪和皖南的表现，能够看得出，他对打鬼子十分积极。而且，据说，日本人在南京大肆屠杀的时候，他的岳父母没有能够逃出来。我想，他肯定乐于和鬼子一战的。”

“这些天子门生，几乎个个眼高于顶，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地方部队的长官的命令，经常阳奉阴违，有时候甚至直接不听调遣。他既是天子门生，又一直是在那位陈部长的手下，能不能遵奉军令，我是实在不抱过高期望的。”司令长官似乎对于那些黄埔生，意见不小。

“他要不是那个陈小个子的土木系中人就好了，我们广西的部队里，也有一些黄埔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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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十九章 - 晋见长官

“报告，新编十四师师长刘建业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候。”罗副官走进这间小会客厅，向两位大人物报告。

“已经来了？好，请他进来。”司令长官说道。

“是。”罗副官敬了一个礼，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小会客厅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刘建业跟在罗副官的身后走了进来。

罗副官向两位巨头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新编十四师师长刘建业已经带到，请指示。”

“你下去吧，有事情的时候会叫你的。”带着金丝眼镜，头顶略有谢顶的上将军官对着罗副官说道。

“是。”罗副官转过身，走出了小会客厅，顺手关上了门。

刘建业一进到小会客厅，就知道房间里面的二位，是桂系三巨头里面排前两位的人物。虽然，自己以前也见过一些大人物，例如陈诚，罗卓英，但是，和眼前的这两位相比，不论陈诚还是罗卓英，重量级上都还略显得差了一点。那位司令长官，虽然有着“志大而才疏，好谋而无断，喜名而性滑，蒋忘曹称吕布养鹰之语耳，文赞己而谤人，不以德素称”的名声，但是，毕竟是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控制广西，染指湖广，进而逐鹿中原，即使几次都败给了蒋委员长，可是，还是牢牢地掌握着广西几个军的强悍部队。蒋委员长使用了各种手段，也很难对桂系构成实际威胁，甚至连最擅长的收买分化，都很难起到效果，足见此人的帅才和领袖魅力。司令长官旁边的那位上将军官，带着金丝眼镜，头顶略有谢顶，神情有些孤傲，正是时任的副参谋总长兼军训部部长，桂系的第二号人物，白崇禧白健生，国军内少数几个堪称军事家的人，虽然其政治眼光实在不能恭维，但是他的军事素质，即使是刘建业内心里最为敬仰的毛老人家也认为，他是“中国境内第一个狡猾阴险的军阀”。刘建业的恩师，陆军大学教育长杨杰曾说国民党内只有三个半军事家，白崇禧是其中之一。人称白崇禧“足智多谋，虎略龙韬”，享有诸如“今诸葛”、“小诸葛”、“当代张良”、“现代第一俊敏军人”等“美誉”。就连日本人也对他忌惮不已，称其为“战神”。在他指挥的大大小小战役中，总是“身先士卒”，打仗时要到最危险、最重要的地方去，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撤退时一定留在后头，鼓励断后部队。他善于根据不同情况，灵活运用穷追猛打、佯攻佯动、出奇制胜等战略战术，所以常常能够以少胜多，有“常胜将军”之称。作为一位著名的军事家，白崇禧不仅有勇有谋，而且有理论，具备了一个著名军事家的素质和条件。他天赋甚高，记忆力惊人。在行军作战之余，“手不释卷”，一面学习各种军事著作和理论，一面总结自己带兵作战的经验，并对军事战略深入研究，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军事理论，写下了大量的军事著作。这样的两个大人物，实在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新科师长，能够得罪的起的。

刘建业虽然心里很有一些发虚，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静，走到会客厅中间，立正以后，向着两位长官敬了礼，然后站在那里，等候他们的指示。

司令长官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少将军官，几分钟都没有讲话。白总长也是一样。

刘建业知道这两个大人物正在观察自己，只好继续保持军人的姿态，笔直地站着。这几分钟，以刘建业的感觉，和几年的长度差不多了。

“你是中央军校第七期毕业的？”李长官的那口浓重的广西官话声音又响了起来。

“卑职的确是中央军校第七期毕业。”刘建业大声地回答。

“后来又上的陆军大学？”

“是，陆军大学第十二期正则班毕业。”

“我听白总长说过，你们陆军大学的杨教育长和百里公，都很赏识你，说你很有战略眼光，提出的对日本作战方略，很有见地。”

“杨教育长和百里公都高看卑职了。卑职年轻，见识浅陋，岂能让杨教育长和百里公那么抬爱？李长官和白总长的战略才华，也是卑职远远赶不上的。”被拍马屁谁都喜欢，李长官也就算了，一向孤冷高傲，自视甚高，极为自负，不怎么能够容人的白总长平生对国军内人物的军事才能，平生也就佩服一个半人，那就是蒋百里先生算是一个，杨杰先生算是半个。即使是同为桂系三巨头的李长官和黄绍竑两人的军事能力，也经常遭到这位人称小诸葛的微辞。

“年轻人，不要那么谦虚。百里公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李长官显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摆出了低姿态。

“我知道，你在罗店打得很不错，打仗很勇敢，而且还很有谋略，带兵也有一套。你对现在的全局怎么看？”白总长接过了话头。

“白总长指的是全局还是本战区的形势？”刘建业知道，在白崇禧的面前，必须表现的不卑不亢，一味的曲意奉承，只能让他轻视自己的。

“两个方面的情况，你都讲一讲吧。”

“眼下，日军在我国广大领土正处于全面进攻，由于他们的战争准备比我们要充分的多，在战争的初期，我们很难抵挡他们的攻势，只有努力坚守，不断迟滞敌人的进攻，消耗敌人的战争能力，是所谓消耗战。等到敌人战线拉长，兵力空虚的时候，就是到了持久作战的时候，这个阶段，我军可以不断的发动局部的小型攻势，进一步消耗敌人的战争能力，同时不断积蓄自己的战争资源。等到敌人的力量在我军的不断消耗下，已经无力支持下去的时候，就可以进入我军的全面反攻的时候了。有几点必须注意的是，对日本的抗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我们必须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这个时间也许会有八到十年，也许更长，我们国家的损失也会十分的巨大。但是，只要我们坚持战斗，不向敌人投降，最终，我们肯定会取得胜利的。”刘建业知道白崇禧在南京时候制定过对日战争时期之指导大纲，根据敌我双方的实力，把抗战分为三个时期：第一期（消耗战）；第二期（持久战）；第三期（反攻）。他对这种意见，也是很赞同的。所以，白总长问话，他就以自己的理解，讲出了三阶段论。

“不错，百里公也向我讲过你的见解里面也有三阶段论。下面讲讲本战区的形势吧。”白总长难得的点了点头。

“当前，日军南北两路夹击徐州的企图，已经破产。南线的日军，已经被阻挡在淮河南岸，短时间内难以渡过淮河。北线的日军，主要是日军第二军的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各一个支队。东路的第五师团攻击临沂，企图打开徐州的东北门户，现在他们被第三军团和五十九军所部死死缠住，短时间内难以脱身。倒是西路的第十师团，现在已经攻占了滕县，昨天刚刚攻下临城，下一个目标就是徐州北面的台儿庄。台儿庄位于大运河北岸，临城至赵墩的铁路支线上，北连津浦线，南接陇海路，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日军如攻下台儿庄，既可南下赵墩沿铁路西进，攻取徐州，又可北上策应坂垣师团，断张自忠、庞炳勋各军后路。这个战略要点，对于保卫徐州，意义十分重大。我军必须坚守。第十师团现在的气焰十分猖獗，根本看不起我军。我军可以采取诱敌深入的战略，以一部在台儿庄内坚守，死死的拖住敌军，以另外一部，从敌人的侧后对敌人发动进攻，则很有可能聚歼这股敌人。只是这个进攻的时机掌握十分重要，必须在台儿庄守军通过坚决抵抗，使敌人调动自己的预备队参与攻势，从而无力应对战局的突然变化的情况下，以迅速坚决的突然进攻，彻底打乱敌人的部署，才能收到预想的效果。”刘建业在后世可是多次看过对于台儿庄战役的种种分析，知道眼前的两人对于台儿庄战役的总体构想的。

“看来，真是后生可畏，眼光的确很准。”李长官的心情似乎很好。

“和我们的预想基本一致。”白总长和李长官互相看了一眼，说道。

“你的想法很好。我们叫你来，本来是想向你说明一下战区的战役构想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这样，有一个任务，要交付给你，估计你也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李长官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刘建业说道。

“卑职一定竭尽努力，坚决帮助第二集团军守住台儿庄，即使全师将士全部战死，也在所不惜。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战区能够批准。”刘建业态度坚决的表了态。

“尽管说，只要战区能够做到，一定答应。”李长官看到，这个中央军的嫡系军官对自己的命令答应得很爽快，态度也很坚决，心情大好，自然是只要要求不过分，一切都好办。

“卑职希望战区能够给我师下发一批工兵锹，炸药，雷管，汽油，玻璃瓶和白糖，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刘建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好说，过一会，我就打电话给战区兵站的石总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尽管李长官也不清楚刘建业提出的要求是作何用处，但是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多谢李长官和白总长。”刘建业对这两位巨头，鞠躬致谢。

“不用谢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白总长对着刘建业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留你了。你晚上还要带部队上前线，一路保重吧。”李长官温和的说道。

“多谢长官关心。卑职告辞。”刘建业说完，向两位长官立正敬礼，转身以标准的陆军操典规定的步伐，走到房间门前，开门出去。

“真是不错，可惜不是我们广西的子弟。”李长官看着刘建业出去，转身向白总长说着。

“此子的前途当不可限量，只希望他不要象俞作豫那样英年早逝。”白总长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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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章 - 台儿庄内

刘建业坐着来时乘坐的汽车，回到了徐州车站。在站台上和送自己回来的罗副官告别以后，刘建业对着黄峰说：“你看看，我现在手上有多少私人的钱？”

黄峰恭敬地说：“少爷，你现在手上还有法币2100多块，银元3000块。”黄峰是老太爷派来的人，刘建业对他自然放心得很，而且自己的妻子又不在身边，刘建业又懒得管理自己的私人财务，所以，把自己的钱财全部都推给了黄峰，让他来代管，自己乐得做个甩手大掌柜。

“怎么这么多？你没有搞错吧？”刘建业虽然知道自己的军饷不少，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过问过，乍一听到这个数字，不免吓了一跳。这么一笔钱，在当时可以买上上百条健壮的耕牛了，要是当人口贩子，买上两百个小丫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少爷放心，我绝对没有搞错。法币是队伍上发的军饷，你几乎一直都呆在军营和战场，所以就没怎么用。3000块大洋，是老太爷交付我带来的，说是少爷在队伍里面，应酬多，各方面都要关照到，这些钱就先尽着少爷用，要是不够，只要说一声，老太爷那里尽管给汇来。”黄峰一讲到老太爷的钱，就眉飞色舞。看得出来，刘家实在是财雄势大，随便一出手就是几千大洋，不够再拿。

“老太爷做什么的，这么有钱？”刘建业尽管知道自己家实在是很有钱，可是却一直不明白，自家的钱怎么那么多。纨绔子弟，就是不管正经事啊。

“少爷你一直不怎么管事，所以，你不清楚，宁波城的刘家，那可是响当当的大户，城里店铺，大大小小上百家，还有船队出海做买卖，在上海，香港和澳门，也有产业。上海滩的有名的黄老板，杜老板，香港的傅老板，都和老太爷交情很深的。几年前，少爷在江西受伤住院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太爷做寿辰，几位老板都派了人送了厚礼过来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面子了。去年少爷你结婚的时候，他们也送了厚礼的，只是少爷那个时候没有注意罢了。军委会的陈部长，福建的陈主任（指的是陈仪），也都和老太爷有不错的交情的。”黄峰看起来对于老太爷的社会地位和关系，是很清楚的，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难怪老子在军队里面，日子过得这么顺当，连升官都比别人快，敢情出了老子的确能打仗，还有老爷子的面子在那边摆着。”刘建业一听，就明白了自己升官快，有一半左右也是靠着老太爷的面子。

“你有时间就托人送个话给老太爷那边，叫他们做好几手准备，转移一些产业到澳门那边，要是能走傅老板的路子，搞到开赌场的执照，就开起来。再把家里面的浮财，尽量换成黄金美钞，要是局势不妙，马上就坐船到澳门。这兵荒马乱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做好准备是不行的。”刘建业对黄峰交代着。

“我知道了，少爷放心，我一定尽快办好。”黄峰向自己家的少爷打着保票。

“现在，离着开车还有几个小时，你带上我的钱，去警卫连叫上一个排，跟着你到市场上面去，多买一些活猪和老酒，老酒就按照全师每个人三两的标准买，活猪就能卖多少卖多少。买好以后，叫买东西得给我送到车站来，装上车厢。记住了？”刘建业向黄峰继续交代着。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黄峰说完就转身向警卫连车厢跑去，叫了一帮弟兄就跑了出去。

刘建业草草的吃完晚饭，正在车厢里面休息，就听见站台上面一阵阵的活猪的叫唤声，直到黄峰带着买来的东西回来了。

“少爷，我回来了，我把最近的3个市场上面的活猪都给卖光了，才买来了150多头。再远的，我就没敢去了。酒也买了不少，就这样才花了不到九百块大洋。”黄峰跑到车厢，向刘建业回复。

“就这样吧，你和弟兄们也累了，都先歇着吧。抓紧时间吃饭，晚上还要赶路。”

“谢谢少爷。我先下去了。”

深夜11点，新编十四师乘坐的军列，缓缓开出了徐州车站，在一片夜幕里，向着前方的台儿庄车站开去。黑色的夜幕，不知道前方对于这支新编的部队，意味着是什么样的前景。和其它部队与众不同的是，新编十四师他们的每一辆军列后面都临时加挂着一节敞篷车厢，车厢里面传出来的是猪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在夜里显得特别的响亮。

列车缓慢的行进，过了将近2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凌晨的1点多，开进了台儿庄车站。

刘建业站在车站的站台上，看着部队从车厢里下来，整理队形和装备。旁边除了警卫和副官，就是副师长张建和参谋长杨伯涛。这两个人都是刘建业从十一师里带出来的旧部了，用着顺手也放心。刘建业从十一师出来的时候，可是带走了不少人，甚至还走了时任第十八军第六十七师师长的老上司黄维的路子，把他手下的第六十七师第一九九旅四零一团团长邱行湘给要了过来。要不是黄维一向对这个小老弟很欣赏，也很关照，否则肯定是不会把这么一个虎将给放走的。

一万多人的部队，花了几个小时才从庄内的车站，转移到了庄子南面，大运河南岸的部队临时营地。等到部队都安顿好了，吃完了早饭，已经是早上快8点钟了。刘建业刚分赴完部队早上先休息一下，不出操了，下午再准备构筑阵地，早几天已经来到庄内的第二集团军第三十军就已经派了人过来，请刘建业到庄内商谈作战事宜。

“去吧，人家是这里的老大，我们是协助他们坚守台儿庄的。主次关系要搞清楚。”刘建业对副师长张建说着。然后，他就带着杨副官和警卫黄峰骑上马，跟在来人后面进了这座后来令全中国都记住了它的名字的庄子。

进了庄子以后，刘建业一路上一直在观察着庄内的地形和建筑结构及其分布。他发现台儿庄虽是弹丸之地，地方不算很大，可在山东，也是个大镇，有上千个铺户，筑石为城，镇子四面都有城墙。它的城墙虽然和南京等古老的重要城市的城墙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平原里也可以利用，而且城墙材质都是大青条石，城墙的厚度也不错。城中有碉堡七八十座，估计是大户人家用来对付土匪的劫掠的。平常人家的房屋也大多是用巨大石块垒砌起来的，要是打起巷战来，每一个院子都可以成为一座小碉堡。这种情况对于防守一方来说，是比较好的。

一行人来到了镇内的天主教堂，下了马。刘建业一行三人，把马交给了旁边过来的勤务兵，就跟着走进了这座全镇最高大的建筑。

教堂里面原先用作给信徒做礼拜，神甫做宗教仪式的大厅，已经被改作了临时的指挥部。三个穿着灰色军服的中将军官，正在正对着教堂门口的一张桌子前，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讨论着什么。刘建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让派来请自己的军官进去通报。

“田军长，张师长，池师长，新编十四师的刘师长已经到了。现在正在门外等候。”进去的军官，向三位将军敬礼报告。

“快请他进来。不要怠慢了人家。”一口的河南口音响了起来。

“刘师长，我们田军长请你进去。”军官出来以后，向刘建业打了招呼。

“那就多谢了。我们进去。”刘建业转头向杨副官和黄峰招呼了一下，就带头走了进去。

“新编十四师师长刘建业向三位问好。”刘建业是一个少将，人家都是中将，只好自己先向人家敬礼问好了。

“刘师长不要客气，我们请你来，主要是想商谈一下以后在台儿庄一带协同作战的事情，没有考虑到贵部一路劳顿，失礼了。副官，拿把椅子来，请刘师长坐下来讲话。”站在中间的一个各自略矮一些的中将军官，回了一个礼，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田军长吧。田军长才是真的客气，只要是打鬼子的事情，我们决不含糊。”刘建业接过椅子，像三人一样坐下来。

“我就是田镇南，三十军军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三十师的张师长，这位是第三十一师的池师长。”操着河南口音的田镇南向刘建业介绍着自己身边的两位将军。

“鄙人第三十师师长张金照。”“鄙人第三十一师师长池峰城。”两位将军也作了自我介绍。

“鄙人刘建业，刚从十一师33旅旅长调任新编十四师师长没有多久。诸位都是多年的行伍大哥，可以称呼我的号‘仲良’就可以了。”刘建业这么说是有用意的，一来是向他们说明自己的资历比较浅，二来是说明自己是嫡系出身，还不是一般的嫡系部队，是嫡系中的嫡系出来的，不要仗着自己的军阶和资历比自己高，就可以要我为你们火中取栗，协作作战可以，什么时候都想要我打头阵，等仗打得差不多了，你们来摘桃子，没我什么事了，那可不行。民国军队里面的嫡系和杂牌互相看不顺眼，互相倾轧的事情多了。刘建业虽然知道孙连仲打仗很不错，可是也知道他玩弄手段，吞并部队的手段也不差。第三十师就是孙连仲玩弄手段吞并的原先吉鸿昌第22路军的部队。自己的部队被他们当枪使了，部队拼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来一个先下手为强，找个借口，先把自己的部队给吞了，造成既成事实，那个时候自己可就连哭都没了地方的。虽然，现在孙连仲不在，对他下面的人也不能不防着一手。

“嗯，嗯。刘师长，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防务吧。我们第二集团军属下就是我们第三十军，我们第三十军下面就是两个师了。你也知道，我们是原先西北军的部队。西北军的部队是有名的穷，装备不能和你们中央军部队相比啊。所以，战区长官部命令我们在这里准备坚守，又把你们调来协助我们。我们以后还要精诚团结，齐心协力了。”田镇南和两位师长互相看了一眼，气氛略显尴尬，沉默了几秒钟，又说道。

“我部肯定尽力帮助贵部完成坚守台儿庄阵地的任务。我来之前，战区李长官和参谋总部的白总长，特别召见了我，向我说明了坚守台儿庄对于全局的意义。我也向两位长官作了保证，只要我们师没有拼光，肯定会坚决协助各位坚守下去的。”刘建业知道这个时候，也是应该做出一些高姿态的了。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些对于战事的看法，刘建业就向他们告辞，从那里出来了。

刘建业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灿烂，晴空万里，好天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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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战役打响

回到了运河南面的住地，中午过后，刘建业就命令全师官兵挖掘防空洞和防炮洞，同时工兵连利用钢丝绳和绞盘，在运河上架设五座桥，致使这些桥和一般意义的桥以及浮桥都不同，是可以通过岸上的绞盘牵引钢丝绳控制桥的升降。这样，白天的时候，可以把桥放到水下，晚上的时候，可以从水面以下把桥拉起来供部队和车辆通行，白天紧急的时候，也可以把桥拉起来用。鬼子的飞机飞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把桥再放下去，鬼子的飞机就很难发现这些桥了。这是解放军工兵部队在援助那个忘恩负义的越南抵抗美国人空袭的时候，发明的潜水桥的变种。

日军第十师团濑谷支队占领滕县之后，纠集1.5万人沿津浦路南下，攻占临城。此时板本在临沂遭到张自忠、庞炳勋包围，危在旦夕。矶谷廉介从济南急电濑谷分兵援救。阵前分兵乃兵家大忌，但矶谷、濑谷极其骄狂，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濑谷狂言：“只要一个步炮混合的战术单位就可以把徐州防线摧垮。”于是，他兵分三路，一路编师守临城，一路由赤柴八重藏大佐率所部5000人东援临沂；一路由福荣真平大佐率所部5000人南下台儿庄，另外控制4000人的预备队以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

3月20日，通过侦察发现福荣真平大佐率队进逼我台儿庄的企图之后，战区长官部急调孙连仲第二集团军全部进驻台儿庄。孙连仲部第二集团军辖两个军，都不是满编的甲种军。忻口战役中，血战娘子关，被敌人的空地一体化攻势给打得够呛，损失惨重，太原战役以后从第二战区调到了第一战区，还一直没来得及整补，就接到了命令再次调到了第五战区。急调徐州时，第二集团军实际上只有三个师，一个独立旅，还不如18军一个军的兵力充足。

3月21日，孙连仲部全部到达台儿庄前线。一到达前线，孙连仲就带着部下高级军官，开了军事会议，决定以30师张金照部守台儿庄左翼，27师黄樵松部守右翼，31师池烽城部守台儿庄城，另以独立44旅吴鹏举部为第二集团军的预备队。孙连仲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台儿庄外南面的车辐山，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台儿庄战场。池烽城的31师则以186团进驻城寨，团长王冠五为城防司令，其余部队在城外占领有利阵地，随时准备支援城内作战。同时，由于台儿庄战局关系整个第五战区部队的前途命运，这里又有着分属西北军和中央军的两支部队，为了加强作战的协同，战区的李长官特意把自己的参谋长徐祖贻派到台儿庄，加强组织协调工作。

徐祖贻一到台儿庄，就马不停蹄得召集了第二集团军和新编十四师的高级军官到自己的前进指挥所，召开会议。不管怎么样，刘建业打鬼子的心是铁定的，只是出头担风险的事情，他也是不愿意做的。再说了，会议上面，自己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们的资历都比自己要老的多。而且，上至战区参谋长，下至各部旅长，都是地方军系的，坐在里面的人里，只有自己是中央军嫡系的，这一点光从军服上面就能看得出来。别人都穿得灰布，蓝布军服，只有自己穿的是黄绿色毛呢将官军服，铜质扣子黄亮亮的。所以，在军事会议上面，他索性来了一个闷声大发财，什么意见都不提，什么话都不讲，唯一提出来的，就是要求派出一个团到运河北岸，警卫运河上面的桥梁。不明所以的徐参谋长，也就在和孙总司令商量了一下以后，同意了。会议的最后，照例又是作为会议召集人的徐祖贻参谋长，对各位与会军官来了一通激励鼓动，勉励各位尽忠竭力，报效国家，否则，韩复榘就是大家的榜样。大家自然又是一声的表示了自己的坚定决心。

从会场回到了运河南岸的驻地，刘建业马上派人找来了部下新52旅新105团团长唐海和师属工兵连连长，让他们转移到运河北岸去。新105团到了运河北岸以后，抓紧时间，挖掘阵地，特别是防空洞，挖得越多越好。师属工兵连则不管别的，所有人员分成三班，从105团新驻地开始，挖掘地道，一直挖到台儿庄内的东南角，再一次为中转，向东北角和西南角挖掘，地道的出口要挖的隐蔽，不易被发现。新105团挖完了防空洞，除留下守备桥梁的人员，其他人员也要帮忙挖掘。

台儿庄周围的百姓，知道在这里的部队，都是准备和鬼子以命换命的，纷纷带着自家的鸡鸭牛羊，白面鸡蛋等物品，来到军营外，要求部队收下他们的一番心意。有不少的当地小伙，甚至缠着出来接待的值日军官，要求加入队伍去打鬼子。值日军官实在难以谢绝百姓的热情，又不敢违反新编十四师内部的严格军纪，跑到刘建业面前请师长指示如何解决。刘建业也觉得这件事情很难办。按理说，自己不能接受这些百姓的东西，别的不说，土木系部队这个方面一直都有严格的纪律，不像一些军阀的部队，自己刚接受新十四师，就颁布了严厉的军纪，对拿老百姓东西的行为，是要严惩不贷的。可是要是不接受的话，那些纯朴善良的百姓也不会答应的，会伤了他们的心。至于那些要求参加队伍的年轻人，更是不好办。首先自己的部队是满编的，没有多余的名额，再说，马上要面临的是一场极为凶险的血战，要是把那些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年轻人送上战场，和谋杀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们的参军热情也不能抹煞。怎么办呢？刘建业为此发起了愁。

直到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有了办法。他叫来副官杨舟，叫他带着军需官去接受百姓们送来的东西，但是，必须按照市价，给予老百姓补偿，即使百姓不肯接受，也要好言相劝，让他们收下钱。至于那些要求参军的小伙子，也不予拒绝，只是把他们单独编组成为担架队和运输队，统一管理，负责运送伤员和搬运物资，为前线送饭等差事，不让他们参与战斗。解放军在徐蚌会战里，动用的民工比参战的部队还多，这就省出了多少兵员?不象国军，什么活都是自己来干，结果许多兵员都浪费在了战线后面。

事情总算平息了下去，也不由得触发了刘建业的感慨。真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全国民心所向，一致抗战，国军虽然连续作战失利，丢失了不少的国土，但是老百姓还是这样的拥护国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国军是在打鬼子，是在为了国家民族而战斗。就在几年前的江西，杨伯涛给自己写来的信里，可是说过在江西的前苏区，老百姓看到国军，虽然没有反抗，但是从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是讨厌甚至憎恨国军，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同样是打仗，只是作战的对象换了，情形就远不一样，差的远了。

第五战区兵站部的石总监也奉李长官的命令，给新编十四师送来了五车皮的子弹和三车皮的T炸药，五千颗雷管，一卡车汽油，三卡车的玻璃瓶和两吨白糖。兵站部负责押运物资的军官，在请刘建业在物资清单上签字验收的时候，曾经满脸疑惑的想知道他们十四师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结果，刘建业对着他神秘的一笑，一边摇头，一边双手合十地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日军第十师团，继续骄狂地孤军深入，向着台儿庄推进。汤恩伯第二十军团按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开赴津浦线，拉开了架势向滕县方向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猛攻，边走边打。矶谷命令留守部队冲锋，汤恩伯在望远镜中见矶谷猛扑过来，命令部队虚晃一枪，佯作顶不住状，突然向东面抱犊崮山区转移，让开了津浦路正面的通路。汤恩伯也有心眼，重炮营不便在山区运动，他便命令重炮营开进台儿庄，归战区长官指挥。矶谷果然中计，以为汤恩伯无力抵抗，向东逃窜，也不追击，直接沿津浦路临枣支线向台儿庄扑来。矶谷拥有数万步兵，大小坦克近百辆，山炮、野炮近百尊，轻重机枪不计其数，天上还有30多架飞机助威，轮番在徐州城、临沂、枣庄、台儿庄上空丢炸弹。徐海地区方圆三四百里，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硝烟在天空弥漫，久久不能散去。大部分村庄、树木被烧成木炭，化为灰烬。

第5战区台儿庄会战的作战方针是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因此，实现预定作战方案有两支决定性力量：一是担负机动歼敌任务的汤恩伯部（第20军团）；二是担负守备任务的孙连仲部（第2集团军）。而这两支部队并非李宗仁原来的桂系部队，都是在徐州会战开始后，分别从程潜的第1战区和阎锡山的第2战区临时转隶而来的部队。因此，对于战区最高司令的李宗仁，当务之急是要理顺关系、凝聚人心。

最令李宗仁头痛的是汤恩伯及其第20军团。在滕县保守战中，由于第22集团军守备任务艰巨、兵力不足，早在日军开始进攻时，李宗仁曾致电蒋介石，请派军事委员会直接控制于豫东的汤恩伯第20军团第85军的第4师增援津浦路。蒋介石基于徐州会战的特殊地位，也深知第5战区实力太弱（当时全为杂牌军），同意将第20军团投入第5战区管辖的鲁南战场。汤军名义上虽属第5战区管辖，实际上对李宗仁的指令常打折扣，惟蒋命是从。

汤之所以如此狂傲，主要因为第20军团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汤恩伯的第20军团是6个月之前才组建的一个新军团，直接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统辖，下辖第13、第52、第85三个军和一个独立骑兵团。第13军军长由汤恩伯本人兼任，下辖第110师（师长张轸）；第52军（军长关麟征），下辖第2师(师长郑洞国)，第25师(师长张雷明)；第85军（军长王仲廉），下辖第4师(师长陈大庆)、第89师(师长张雪中)。其中，第52军、第85军的军师级干部，大部分是黄埔军校学生，蒋介石视他们为“得意弟子”，因此，对这支部队予以重点装备，配以一定数量的野炮、重炮、坦克，枪械齐全，成为当时国军的精华。

3月14日，正当日军第10师团沿津浦路快速南下，滕县处于危急之时，李宗仁曾电令汤军团长：

敌于津浦北正面增加兵力，大举反攻，以牵制我鲁南之作战。邓部(指川军第22集团军邓锡侯部——引者注)兵少械劣，正面薄弱，两翼空虚，恐难拒敌。已电呈委座，调贵军团85军驻商丘之一整师，由火车输送至滕县附近，作22集团军之总预备队，望即出动为荷!

汤恩伯接到李宗仁的电令后，很不高兴。称李是瞎指挥。抱怨李宗仁：“今天这儿抽我一个师，明天那儿挖我一个师，这么三抽两挖，叫我这个军团长怎么当?再说，我的部队正在河南商丘、安徽亳州一带整训，大兵团在陇海和津浦两条交叉的单轨铁道上输送必须两度换车，我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把兵力集中到滕县?”

于是迟迟没有发兵，这也就是22集团军滕县血战时迟迟盼不到援军的重要原因。

但汤恩伯知道李宗仁在电令自己的同时也请示了老蒋，如果不予执行，担心蒋介石怪罪。于是仍不理会李宗仁，先给蒋委员长发一份电报，电文写道：

“蒋委员长。恳以本军团全部调津浦北段出击，避免分割使用，以益战局，而杜分散或作无代价之消耗。

谨呈。汤恩伯。”

当晚汤恩伯收到了蒋介石的电话指令：

“为了策应津浦北段的正面作战，我同意20军团全部调第5战区指挥，准备在临城与敌人决战。所属的第85军，今晚立即从商丘乘车，经徐州向临城输送，务必于17日拂晓前到达临城集结完毕。第52军，即开商丘集结待命，该军团长（汤恩伯——引者注）先到徐州指挥。”

就这样汤恩伯部加入了第5战区的徐州会战。但是，由于之前汤部未能及时增援滕县，战况突变，矶谷的一个旅团，已突破中国军队第22集团军王铭章师在滕县外围各阵地，以机械化部队，沿南沙河一带，猛向官桥、临城一带迂回。此时，汤恩伯所属的52军还远在徐州、归德一带，无法立即赶到临城参战。这么一来，蒋介石、李宗仁希望汤恩伯在临城与敌人决战的企图，随着情况的变化而无法实现了。加之，当时第5战区司令李宗仁并无预备兵团在手，所以只得命令汤恩伯将52军输送到韩庄就下车集结，其意在于加大逐次抵抗的纵深，而在运河北岸巩固一个大桥头堡，来保障徐州的安全。汤恩伯从自身利益出发，并考虑到所担负的机动作战任务，把主力移置于东集、西集、凤凰庄一带，形成对敌侧击的准备，以防战局的恶化。

其实，李宗仁对汤恩伯的担心不无道理。当时，第5战区的作战计划，着眼于在临城与韩庄运河间聚歼日军，所依仗的主力是汤恩伯军团。与后来所进行的台儿庄战役有些出入。其中主要原因固然与当时对日军实力估计不足有关，而汤恩伯没有很好执行命令，采取一定的避战态度则是重要原因，幸亏李宗仁下狠心晓以利害逼其令行禁止，同时关键时刻，蒋介石从全局出发督促汤恩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上述计划中，另派一支重要力量即担任台儿庄、运河一线的阻击任务的部队。事后证明，这一方向实际上成为整个台儿庄会战的主角，对于会战的胜利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立下了头功。那么，派哪一支部队来担负这一重任呢?李宗仁与参谋人员反复权衡决心启用第2集团军孙连仲部。

第2集团军属于原西北军旧部，总司令孙连仲，字仿鲁，河北雄县人，1893年生，保定中学毕业后投笔从戎。成为冯玉祥的部下后，因为头脑机灵，作战勇敢，受到了冯玉祥的赏识，之后不断升迁，为冯部中的虎将——“十三太保”之一。1930年蒋、冯、阎大战后，冯玉祥集团瓦解，孙连仲部被蒋介石改编为第26路军，孙任总指挥。抗日战争爆发后，26路军又改建为第2集团军，孙仍任总司令。孙连仲部以最善于防守而著称。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有名的几次防御战如南田之战、西安守城之战，都是他们打的。抗日战争期间，长城抗战中的喜峰口、罗文峪防御战，孙连仲部均打得很出色。在太原会战的娘子关保卫战中，孙连仲负责扼守娘子关正面阵地，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娘子关猛攻，不能越雷池一步。但他们是国民党军队中的一支杂牌部队，名义上叫集团军，实际上只管辖2个军（30军，军长田镇南；42军，军长冯安邦）。部队的武器装备极差，重兵器很少，枪械混杂，有的士兵甚至仅有一把钢制的大刀作为武器。

滕县之战结束之时，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奉命在徐州北部的台儿庄阵地进行布防。李宗仁要求孙连仲部在台儿庄附近布下袋形的防御阵地，以吸引日军的攻势，然后下令装备与火力较佳的汤恩伯第20军团，在外围进行运动战，当日军的攻势在台儿庄受到阻挡之后，立即设法由外线进行包围，攻击日军的背侧，形成以内外夹攻的方式围歼日军。为了协同方便，31师暂归第20军团长汤恩伯指挥，待第2集团军司令部到来后，部队再归建制。同时，为了以防万一，防备由于第二集团军兵力损失过大，无力坚守住台儿庄，李长官才下定决心，把刚成军不久的新编十四师这支根本没有战斗经验的中央军嫡系部队，也拉来作为第二集团军后面的预备兵力。如果，李长官的手里还有其它部队可调，他也不会行此下策。

22日，第20军团司令部及52军路经台儿庄时，军团长汤恩伯和52军军长关麟征会晤了池峰城，特别强调31师务须努力堵击敌人的南进。他要求31师以一个旅的兵力进至台儿庄以北的泥沟附近，对峄县方面的敌人实行警戒。还答应在31师与敌接火后，他将率领第20军团主力马上抄袭敌人侧背，协力夹击敌人。31师只要能在台儿庄一线坚守三日，即算完成任务。刘建业本来也是需要去主动见一下这位汤军团长的，可一想起来49年的时候，这位现在的汤军团长可是在老蒋面前出卖了自己的恩师陈仪（陈仪当年自自己掏钱资助汤恩伯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还把汤恩伯介绍给了蒋介石。），跟着他来的还有那位很喜欢和土木系中人对着干的关军长，刘建业就没有了见他们的想法，就派副官杨舟带着一些慰问品，送到汤恩伯那里，说自己正得了传染性很强的病毒性感冒，不方便出门，所以很遗憾不能有幸拜见汤军团长，领受教导云云。

池峰城按照战区司令官李宗仁、本集团军总指挥孙连仲和临时直接领导汤恩伯的指示精神，对部队进行了部署：康法如旅守卫台儿庄及运河一线，乜子彬旅向峄县方面担负搜索警戒任务。

23日，日军由枣庄南下，在台儿庄北侧的康庄、泥沟地区与守军31师乜子彬旅负责警戒的骑兵连接战。台儿庄战役开始。傍晚，日军追击向台儿庄方向收缩的中国军队第三十一师一八五团到南洛，被阻击部队所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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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二章 - 台儿庄大战(一)

3月23日凌晨，第2集团军第31师第93旅乜子彬部的先头部队开始从台儿庄一线向峄县方向搜索前进。当93旅骑兵连搜索至峄县以南8公里处的乱沟附近时，与南下日军先头骑兵部队约300余人、坦克1辆遭遇，从而打响了台儿庄一线战斗的第一枪。

当面之敌是由日军步兵第63团第2营及野炮兵第10团第1营组成的，配属有坦克、装甲车、野炮及骑兵队，共1000余人。就当时中日军队的实力对比看，日军的这支混合部队，除了人数以外，其无论是在部队的机动性方面，还是在火力配备上，都超过了中国军队一个普通师的水平。

第93旅骑兵连百余官兵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们在队长王保坤和连长寇保贞率领下，占据有利地形，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日军见久攻不下，于是调集大炮，对中国军队阵地轰击，守军全队官兵抱定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争取尽量滞阻敌人，使后续部队有充分的时间作好迎敌准备。手榴弹使用殆尽，仍然顽强坚守阵地，不肯退却。最后，在敌人的轮番攻击下，阵地终于失陷，全队官兵伤亡过半，被迫后撤。

31师北上搜索分队与敌南下进攻之旅在路途中遭遇，在敌强我弱的情势下，中国军队以顽强的斗志，较小的代价，滞阻日军于台儿庄外，初步打破了日军急于南下，抵达运河一线的计划。

根据敌情，池峰城于当日晚对各部队的任务作了部署：骑兵仍活动于潘家庵附近地区，监视峄县敌人行动；第93旅以一部置于南洛、孙庄各据点，主力置于板桥；第186团仍任台儿庄之守备，速构筑防御工事；第92旅以一部进驻台儿庄北站附近，并迅速加强该地工事。

同日，第5战区司令官李宗仁得到第31师与日军遭遇，日军已进至北洛的战报后，当即给第2集团军孙连仲下达命令：孙总司令即赴台儿庄指挥；驻贾汪(距台儿庄西南30公里处)之27师星夜徒步向台儿庄附近集结。

孙连仲受命后，即率第2集团军司令部于24日晨4时抵达台儿庄运河以南5公里处的韩家寺，亲临调度指挥。并急令第27师速开至台儿庄附近地区。

第27师是孙连仲的基干部队，孙连仲曾任该师师长。由于是孙的“嫡系”，因此经孙连仲争取列为国民党军队“调整师”编制，其装备、军械虽不如蒋介石嫡系部队，但较第2集团军的其他2个师稍为优良。

黄樵松是一个有着民族气节的爱国军人。他十分痛恨国民党军队中的那些对日军作战时贪生怕死、保存实力的将领，称他们为“非炎黄子孙，实为中华民族的败类”。他把满腔的悲愤化为抗击日寇的行动，在娘子关战役中，他身先士卒，率部痛击日军，击毙日军步兵第70联队联队长鲤登大佐。娘子关战斗后，黄樵松接替冯安邦任第27师师长。

当3月24日晨4时，黄樵松接到孙连仲命其部速开台儿庄的命令后，晨5时，黄樵松即率第27师从贾汪附近地区出动，3个梯队徒步向台儿庄前进。下午6时，部队抵达台儿庄南站附近。

日军占领獐山后，十多架飞机飞临台儿庄上空，对台儿庄及附近炮阵地滥施轰炸。每架98式轰炸机上，都装载着300～450公斤炸弹。顷刻之间，台儿庄被硝烟烈火笼罩。狂风暴雨般的炮弹，把台儿庄外围阵地工事基本摧毁，敌人步步逼近，向北洛猛攻。185团王郁彬团长督率高鸿立营奋勇抵抗。在优势敌军的攻击下，且战且退，于夜幕降临时退至南洛，傍晚，日军追击185团到南洛，被伏兵所阻。敌趁势占领了北洛，与中国守军相对峙。

3月24日凌晨4时，孙连仲总司令到达台儿庄，把集团军指挥部再次前移到运河南岸的韩家寺指挥作战。中午，矶谷师团濑谷支队主力逼近台儿庄，向守军猛烈开炮。同时，日军还调动了飞机对台儿庄反复轰炸。汤恩伯送来的重炮营业不顾敌人的炮兵压制，频频向敌还击。敌人开炮两个多小时后，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台儿庄冲锋。敌坦克十分凶猛，守军无平射炮，又无坦克，无法反击，全凭血肉之躯与坦克搏斗，至死不退。守军笫31师依托城墙，凭借将士们一腔热血和血肉身躯，将日军迭次攻击均予击退。当日傍晚，日军曾突破台儿庄城墙东北角，又被守军186团利用密集的手榴弹和大刀队近身拼杀，歼灭200余人，才被驱逐出去。

这一天，一早就接到了台儿庄地区战事打响的消息的中国最高领袖蒋委员长，深知这场作战的重要性，亲自率领军令部长徐永昌等人到徐州视察战局，并且设法调动所有能够动用的部队，前往徐州的第5战区增援，准备给予孤军深入的日军重大的一击，不惜花大的血本，非要打败这股不可一世的骄兵，以为几个月来在前线阵亡殉国的数十万国军将士出一口恶气。

24日晚12时，白崇禧在孙连仲的陪同下，亲临台儿庄前线视察。他们先来到韩家寺第2集团军司令部，听取孙连仲的汇报，然后又来到台儿庄南站第31师师部了解战况。

“白总长，孙总司令，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铺天盖地地向我们师的阵地上面打过来。不少将士在战壕里就被敌人的炮弹打伤了，失去战斗能力。我们师只有步枪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和敌人相比实在不是一个档次，差得太多了。而且，敌人还出动了坦克掩护步兵进攻。坦克这个东西，我们拿它几乎没有什么办法，机枪子弹打上去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我们只有用人带着成捆的手榴弹，和鬼子坦克同归于尽。只是这样对我们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我估计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们师实在撑不了几天了。”第31师师长池峰城向白崇禧和孙连仲倒着苦水，一边说，一边还不时地咳嗽着。

“没有重火力，我来想办法。我只要你能保证你的部队，死死的守在台儿庄，把鬼子拖住，绝对不能把台儿庄让给日本人。”白崇禧向池峰城说着。

“给我接新编十四师的电话。我是白崇禧。”对池峰城说完以后，白崇禧转身拿起了电话。

“是新编十四师吗？我是白崇禧，叫你们师长接电话。”

“白总长，有什么吩咐？”刘建业这个时候也没有睡觉，虽然战火暂时还没有波及自己的部队，但是，他仍然随时关注着局势的发展。

“你能不能把你的炮兵营借给庄内的31师用用？”白崇禧虽然说的话象是商量，实际上语气已经告诉对方，这个要求不容拒绝。

“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派联络军官来，指示炮击目标的位置，我保证我的炮兵营火力随喊随到。”刘建业一向认为，只要是打鬼子，就没有废话可说。再说，现在是白总长亲自打来电话，自己也不能薄了人家堂堂二级上将的面子。

“好，就这样说定了。仗要是打赢了，我给你记一功。”白崇禧很高兴得放下了电话。

“给我接徐州的李长官。”白崇禧又拨了李宗仁的电话。

“德公啊，31师他们的士气都不错，就是火力实在太差了，被鬼子压得很厉害。鬼子还有坦克也上来了，他们的困难很大。我已经让新编十四师的炮兵营支援他们了。可是，火力还是差得多。你看是不是能在调来一些重炮，也给他们撑撑腰？”

“健生，他们没有重炮支援，我马上想办法，把炮兵第10团的第1、2两营，重炮第1连，连夜调过去。你要提醒他们，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在台儿庄死死的顶住，绝对不能撤下来。否则，韩复榘就是榜样。”炮兵两营装备的是仿造的克虏伯野炮，炮弹口径为76毫米，最大射程13公里，每营配备此炮8门。重炮连装备的是德国造莱因式重榴弹炮，炮弹口径为150毫米，最大射程为15公里，炮连配备此炮3门。这种炮是当时国民党军队中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野战重炮，可惜数量实在有限。

“好的。他们也已经表过决心了。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就不打扰你了。”

“给我接第一战区的程长官。”白崇禧刚和李宗仁通过话，又拨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的电话。

“颂公（程潜字颂云，故被尊称颂公）啊，是我白健生啊，这么晚还打搅你，实在是不得已啊。我现在正在台儿庄，31师的师部这里。他们白天打得很惨，火力实在是太弱了，而且日本人还使用了坦克，他们很难对付啊，伤亡实在太大了。照这个样子，他们很难支撑下去。所以，我来向你求援了，能不能调一些战车防御炮来？”

“这个，我答应你。我把第200师炮兵第52团第8连调过去吧。他们有六门战车防御炮。再多了，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再给你调一个战车中队来，你看怎么样啊？”程潜答应得很爽快。战车防御炮是由重庆五零兵工厂仿瑞士厄利孔反坦克炮制造而成，炮弹口径为37毫米，最大射程3000米，每分钟可连续发射炮弹20发。此炮发射的穿甲弹，穿透能力强，对坦克很有威胁力，而发射的爆炸弹则可给人员造成大量的杀伤。此炮属于30年代的新式产品，装备于新近由装甲兵团扩编的第200师。

“实在是太好了，我就先谢谢颂公了。我就不打搅颂公了。再见。”

白崇禧放下电话，心情很高兴的对着孙连仲和池峰城说：“李长官答应给你们调重炮来。一战区的程长官，也答应了给你们调来一个连的战车防御炮和一个战车中队。另外，你们派一个联络军官到新编十四师，他们的炮兵营，也答应听你们指挥。你们看，怎么样啊？”

孙连仲和池峰城本来对于火力支援，并没有抱多少希望。结果，白崇禧却一下子给他们调来了他们原先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实在是让他们深受感动。同时他们也感到自己的责任越发重要。

两人对视了一眼，孙连仲说道：“上峰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给我们这么多的支持，如果我们还不能打赢，那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我保证，只要我们第二集团军还有一个人在，台儿庄就一定在我们的手上。”

池峰城的脸上全是激动的红晕。他激动地向白崇禧和孙连仲表示：“只要我们31师还有一个能喘气的，就是死也会死在台儿庄里，绝对不会让小鬼子占领台儿庄。”

“好，好，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白崇禧看到两人如此的表示，也很高兴。

白崇禧又将台儿庄和徐州的战事向蒋委员长作了汇报。蒋委员长为了使整个会战能够稳操胜券，同时鼓舞浴血奋战的国军将士的士气，命令飞机已经所剩不多的空军，出动飞机到徐州战区，对地面的日军部队进行轰炸，又下令集结于武汉附近的黄杰、桂永清、俞济时、宋希濂、李汉魂各军火速向徐州地区增援。

一时间台儿庄地区大军云集，一场激战眼看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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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三章 - 台儿庄大战(二)

3月25日上午，日军对台儿庄的进攻有所放缓，只是不断地对庄内炮击，同时利用小股部队反复进行试探性进攻，侦查庄内守军的兵力和火力分布情况。第二集团军也利用这个机会，对庄内守军进行人员和装备的补给。第31师采取了收缩兵力的办法，调整了守军部署，以第182团在北站，第181团在南洛，第186团在台儿庄，第185团在刘家湖。当然，庄外的鬼子也抓紧时间进行了补充，得到步兵2个中队和重炮2门的增援。

日军进攻南洛。31师第185团高鸿立营奉命侧击日军阵地。在侧击中，发现日军炮兵阵地隐蔽于前方小松林中，正肆无忌惮地向台儿庄一线猛轰，阵地周围有日军守卫。高鸿立见状，义愤填膺，高声对全营官兵们喊道：“小狗日的在这逞威风，你们瞧，轰炸我台儿庄的炮弹都是从这发射的，今天碰到我们的刀口上，一定要把那狗日的大炮夺过来!”

听到营长的召唤，士兵们一齐响应：“夺过来!炸掉它!”

高鸿立是个膀粗腰圆，性子刚烈的黑大汉，一向作战勇猛果决。此时性起，猛地甩掉头上的帽子，脱去上身的棉军衣和衬衫，赤胸露臂，左手握着手枪，右手举起大刀，双目圆瞪，对士兵们大声吼道：

“要让那小鬼子们知道，咱中国人不是好欺辱的!弟兄们怕死不怕死?”

“不怕死!”士兵们如雷般地回答。

“不怕死的脱光膀子，跟我冲上去！”

霎时间，几百名士兵袒露着上身，腰间系着手榴弹，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在高营长率领下，潮水般地向敌人冲去。

日军见此情景，为我不怕死的举动所震慑，一面集中火力向高鸿立营阻击，一面拉出炮车掉头遁逃。高鸿立营官兵一片喊杀声，随后猛追。

由于中国官兵没有对付坦克的武器，所以在双方的冲锋中，敌坦克横冲直撞，将中国部队分割，造成指挥失灵。但官兵们各自为战，躲闪开坦克，与敌步兵进行着残酷的拼杀。

此时，185团王郁彬团长接到报告，急率一、二两营前往增援，一场规模更大的肉搏战在麦田里展开，士兵的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步枪的响声、坦克的轰鸣声、刀枪的撞击声，汇成一片。惨烈悲壮的血战正进行中，7架敌机又来助战，中国官兵向三里庄撤退，敌军趁势跟进。适逢乜子彬旅长率181团前来接应，铁甲车也于北站支援，从三里庄出击，给予追击迫近之敌以猛烈打击，伤残疲惫的日军才于受挫中退去。

刘建业感到自己部队上火线的时间，是越来越近了。于是，刘建业下令把从徐州带来的活猪，全部宰杀，烧成红烧肉和白菜猪肉饺子，一部分送给第二集团军，算是新编十四师对友军的一点心意，剩下的给全师将士们分享。吃完了晚饭，刘建业把自己的铁杆兄弟，新52旅旅长段金锁，叫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兄弟，现在庄子里面的情况，还能撑下去。可是，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子里面的部队就撑不下去了。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师可就要上火线了。那可是把脑袋拴到裤腰带上，和鬼子当面的死拼的。兄弟能不能活着下来，可是谁都摸不准的。”刘建业对着坐在对面的自己的铁杆死党说道。

“别说了，罗店那种场面，我不是也闯过来了？既然吃了这碗饭，就没打算完整地回去。我知道你当初把我带到队伍里来，是想着大家有福同享。现在，我们也要有难同当。不说二话，你是想要我带队过河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庄子里面，是不是？要是的话，就说得干脆一些。兄弟早就看开了。咱们一起也过了好多年好日子了，现在也该干点什么了。别的不讲，我要是进去了出不来了，我家里早先给我娶的那个大了我三岁的老婆，你就托人给她一个信，叫她另外找人嫁了吧。虽然，我老爷子给我搞的这门亲事，我一直不怎么乐意。可是毕竟，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不能误了人家。再叫老爷子不要难为她，她要是再嫁人的话，多给一点钱，就当是我送给他的吧。”段金锁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刘建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明白了意思。

“兄弟，不要这个样子。进去以后，脑子放清醒一些，不要动不动就带着队冲上去。你现在好歹也是带了几千人的旅长了，要多保重自己。”刘建业知道自己的这个兄弟，经常不把自己当军官，总喜欢冲到火线，拿自己当一个小兵，亲自冲杀。

“不要说我，你不还是一样，脑子一热，就亲自拚刺刀。就说在罗店，你这么干的次数还少了？”段金锁业知道自己的铁杆也喜欢这么干，所以也不放过打击他的机会。

“好了，就不用说这个了。记住，保重自己，活着回来。”刘建业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一定的，我等着你接我。”段金锁没有伸出手，而是抱住了自己的兄弟，说完以后，礼也没有敬，就走出了指挥部。

此时，日军进攻台儿庄的兵力已达3000多人，并补充了重炮、坦克和弹药。同一天，中国野战重炮团和战车防御炮营、一个铁甲车中队也先后开到台儿庄，守军的火力大大的加强。

此役，185团团长王郁彬、营长高鸿立均受重伤，守邵庄之梁敬贤营长阵亡，其他下级干部及士兵亦伤亡惨重，南洛、刘家湖、邵庄失守。但中国官兵们的高昂斗志和牺牲精神，极大地震慑了一向骄横的日本鬼子，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

26日，第2集团军命令第30师把台儿庄及顿庄间运河南岸防务交给新编十四师，全师部队过河，参加守卫台儿庄的战斗。

27日，日军荣福联队再次向台儿庄发起猛烈进攻。为配合福荣联队，濑谷为其配备了一个大队重机枪、两个中队轻重装甲车、两个中队野炮兵及15厘米榴弹炮两门。为迅速拿下台儿庄，日军首先用重炮对台儿庄猛轰，台儿庄城墙被炸开了口。日军在9辆战车掩护下，猛攻台儿庄，突破北门，再度点领东北角。守军的战防炮大显神威，击毁敌战车6辆。守军第31师与敌在庄内展开拉锯战，双方伤亡甚重。日军不断增加兵力，从峄县调来增援部队4000余人，但立即遭到中国守军顽强抵抗，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进城内，一次又一次被中国守军击退。为争夺一村一地，与敌军反复肉搏一二十次。台儿庄战斗异常惨烈。日军伤亡惨重，一时无法集中全力攻城。但敌军有增兵，并倚恃其优势火力，再次以炮兵向台儿庄城四周阵地猛烈攻击，一日间落炮弹达六七千发；更以飞机轮番轰炸，迫使守军逐渐后退。然而守军以血肉之躯与敌方炮火、坦克相搏斗，至死不退，英勇坚守阵地。日军得到增援后又对台儿庄发动第三次较大的攻击，双方在城内展开激烈的巷战。守军第31师原来的四个团8000多人已死伤近3000，剩余部队缩编为三个团7个营，坚持顽强抗击。北面城墙大部被毁，城内阵线犬牙交错。城外第30师及独立第44旅在左翼、第27师在右翼，并不断向三里庄和刘家湖发动攻击，以牵制日军对台儿庄城内的压力。日军福荣大佐指挥的攻坚部队主力南下，汇合攻城部队再次向城内猛冲。数百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从北门附近再次冲入城内。城寨房舍皆为石砌而成，异常坚固，街道狭窄，重武器无法展开，守军在入夜后，利用熟悉地形，用大刀手榴弹杀死日寇二三百名。

28日，见到台儿庄的中国守军并没有像原先所想象的一样，在大日本皇军的一通炮火下就迅速崩溃，反而进行了激烈的抵抗，深感自己颜面受损的矶谷廉介师团长，命令濑谷支队主力和师团预备队，全部向台儿庄集中，投入到对台儿庄的争夺，狠狠的教训一下他眼里的那些不知道惹怒了大日本皇军的严重后果的支那军队，让他们明白，一切的抵抗在大日本皇军的赫赫武威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

南下的日军主力部队，与福荣真平大佐指挥的台儿庄先遣队会合以后，一起对台儿庄发动更大的攻击。城内守军由东面发起反击，城外炮兵团也展开激烈的炮战。与此同时，守城的第31师主力以及直属部队和第30师的一个团全部投入城内，并划分为北站守备队、中央守备队和台儿庄守备队，实施分区防守。第二集团军第30军军长田镇南，第42军军长冯安邦也分赴左右两翼督战。日军攻入台儿庄西北角，谋取西门，切断中国守军第31师师部与庄内的联系。战斗形势越来越艰难。日军组成敢死队攻城，已从城西北角缺口处突入城内百余名，城外日军还在继续涌入，中国军队顽强抵抗，师长池峰城指挥所部以强大炮火压制敌人，并组织数十名敢死队员，与敌肉搏格斗。日军在我军的反复争夺和不断反击下，损失惨重。激战多时，至深夜战况稍有缓和，敌我伤亡均重。我守备城西北角之王祖献营伤亡殆尽，营长王祖献阵亡。由于日军占领了城西北角阵地，直接威胁着城内守军与城外通道的城西门，加之守城官兵伤亡过大，城内总指挥王冠五产生了弃城撤退的念头。当晚，他在电话中向池峰城报告战况后说道：“敌人攻势过猛，连日来官兵伤亡过半，无法再坚持下去，请师长下令放弃台儿庄。”

池峰城对几日来的战况很清楚，本师伤亡奇重，部队刚刚缩编，今日又受重大损失，答应增援的汤恩伯军团又杳无音信，日军攻势有增无减，城内守军益感疲惫和难于支撑，城内阵地也已支离破碎，因此，一向以毅力顽强著称的将领，头脑中也产生出撤退的念头，他对王冠五说：“冠五，情况我清楚，撤退问题，等我请示总司令再说。”

孙连仲深知，像目前这样在城内厮杀、消耗，台儿庄守备部队有可能损失殆尽。但此时若放弃城池，则几天来将士们的浴血奋战将功亏一篑。为全局着想，第31师伤亡再大，也不能退出台儿庄。于是，他以坚毅的语气命令池峰城道：“不许撤退，绝对不许撤退，这是命令，台儿庄若失守，军法论处!”

池峰城深知撤退已不可能，31师必须与城池共存亡。他再次拿起话筒对王冠五说：“总司令命令，坚守台儿庄!”王冠五争辩道：“城是不能守了，弃城的责任，我一个人负!”此时的池峰城，只感到胸口一阵发紧，忽然间低头吐出一口鲜血。一旁的参谋见状，接过话筒，大声对王冠五说道：“台儿庄得失存亡，关系甚大，此时放弃，我们将前功尽弃，不仅对不起死难的官兵，更对不起国家和人民。上峰的命令必须执行，台儿庄必须死守，谁再言放弃台儿庄，格杀勿论!”王冠五听罢，鼓起勇气道：“照命令办，请师长放心。”

蒋介石十分关注台儿庄方面的战况，日军决心攻克台儿庄的意志以及前线的战况，很令他担心。

深夜，孙连仲接到正在徐州督战的军令部次长林蔚转达蒋介石谕旨的电话：“台儿庄屏障徐海，关系第二期作战至巨，故以第2集团军全力保守，即有一兵一卒，亦须本牺牲精神努力死拼，如果失守，不特该军全体官兵重惩，即李长官、白副总长、林次长亦有处分。”

李宗仁命令所属部队，坚持到最后胜利，同时下令，在运河南岸待命的新编十四师，抽调有力部队，加入台儿庄战局。汤恩伯军团关麟征第五十二军和王仲廉第八十五军在外线向枣庄、峄县日军侧背攻击。

孙连仲立即传达各部官兵，并命令道：“为保持本军过去之历史，即牺牲到最后一滴血，亦奋斗到底。为督饬各部作战，派42军冯安邦军长赴右翼27师督战，田镇南军长赴左翼30师（该师于28日夜抵达台儿庄运河一线）、独立44旅及31师督战，对退缩不前与作战出力官兵，依法惩奖。”

各师、旅长接孙总司令命令后，立即执行。池峰城还向全师官兵下达命令：“台儿庄是全师将士的光荣所在，也是我部官兵的坟墓。虽剩至一兵一卒，也要坚守阵地。从士兵至师长，任何人不得撤退，违者严惩无误。”

第31师的全体官兵奋勇抵抗，与敌展开肉搏，坚守了阵地。

在台儿庄一线31师与日军拼杀的同时，27日，位于台儿庄东的27师开始向日军据守的村寨发动进攻，79旅一部6时将裴庄攻下，7时又击溃刘桥之敌。第80旅159团将岔路口、前、后枣庄、杨家庙、张楼各村收复，160团攻克邵庄，并将刘家湖之敌包围。日军据寨抵抗，炮兵也连续射击，坦克车辆往返冲突，战况激烈。第27师遂电请孙连仲总司令，请炮7团协助向刘家湖之敌进行炮火压制，双方战至中午，战况有所缓和。下午，日军以步骑兵五六百人、坦克7辆，在猛烈炮火掩护下，进行反攻，敌军且战且增。中国军队官兵拼战不退，师长黄樵松亲至阵前督战，士气激昂，战斗十分激烈。相持至下午7时，战况才渐趋和缓。

刘建业也提起了电话，下令段金锁带领新52旅全部部队，进入台儿庄，参加战斗。然后，刘建业又命令新51旅旅长邱行湘率领新51旅全部过河，接替新52旅在运河北岸待命，随时准备投入庄内的战斗。刘建业只留下了补充团和师部直属部队，守卫运河南岸，保护运河上面的几座桥，确保物资和兵员的补充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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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刚刚看完日本人拍的《男人的大和》，说实话，片子拍的还不错，就是有两个地方让我不舒服。一是日本人在片子开始时候说，英美荷等国为反对日本与中国交战，对日本开始物资禁运，所以，日本对珍珠港进行偷袭；二是，片子里面日本人把他们讲成是战争唯一的受害者，好象只有他们的头顶上落了炸弹，挨了原子弹，其他国家的平民都幸福的活着一样。不知道各位的看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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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四章 - 台儿庄大战(三)

29日晨3时半，27师第79旅在师长黄樵松的带领下，向敌开始猛攻。中国官兵奋勇异常，将裴庄之敌击溃。

在台儿庄内，中国守备部队趁27师在城外发动进攻之际，极力向入侵之敌进攻。一线的守卫将士们，抱着宁死不失一寸阵地的决心，与敌人作着殊死的搏斗。战场上，随处可见赤着臂、跣着足，挥舞着大刀，冒着枪弹向敌人阵地施行反冲锋的守军士兵。杀声、喊声、枪声、爆炸声使台儿庄一带沸腾了。

在台儿庄久攻不下的日军，向所属的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二军请求战斗指导。日军第二军接到请求以后，命令第五师团的坂本支队前往救援在台儿庄进退不得，疲惫不堪，已经有一些打不动的濑谷支队，坂本支队以两个步兵大队留在临沂，以其主力步兵四个大队及炮兵两个大队于当日夜晚开拔。日军濑谷支队则继续攻击台儿庄。突入庄内的敌军在空军支援下，连续发动猛攻，中国守军利用民房、巷口、街道、院墙及工事奋力抵抗，勇猛杀敌，与敌人在庄内展开激烈的巷战、屋战、拉锯战。敌连日还在庄内使用毒气，我军受其损害颇重。

刘建业新编十四师下属的新编五十二旅，在开进台儿庄城内以后，接替了31师部队在城西南角和南门一带的防守任务。31师部队则收缩兵力，和敌人继续逐屋争夺。新52旅在师长刘建业的教导下，采用了小分队战术，利用炸药包炸开敌军占据院落的院墙，然后投掷密集的手榴弹，压制敌人的火力，乘势冲杀进去和敌人展开近身搏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即使自己的火力被加强了，但是日军也加强了自己的炮兵压制火力。日军投入台儿庄作战的炮兵部队数量很多，与步兵之比已超过一比一，而且有30辆左右战车加入战斗。而我军仅有的几门反坦克炮，在敌人的炮火打击下，也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尽管，31师部队奋勇作战，但是在日军密集火力压制和毒气弹的杀伤下，部队的兵员损失直线上升，阵地一步步地被占据优势的敌人蚕食着，一个个院落相继失守。虽然，庄内的守军竭尽全力，但是，在这一天的夜幕降临的时候，日军攻占庄内东半部。31师撤往庄内的西北角组织防御，新52旅则继续坚守西南角。

为了鼓舞守军的士气，第5战区向军委会请求，派中国军队飞机对徐州战场作“象征性参战”，即不要求空军承担保卫指挥中心徐州市的任务，也不要求其长期配合陆军作战，只对台儿庄一线敌军阵地，作数次示威轰炸。蒋委员长当即予以同意。

刘建业在和孙连仲通过电话以后，把工兵连长叫了过来，吩咐他带上一个排的工兵，在台儿庄通往运河南岸的所有桥梁上全部安放上炸药，做好起爆准备，然后，命令执行桥梁守备任务的补充团全部过河到运河北岸。等到补充团全部过了河以后，刘建业拿起电话，接通了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请李长官接电话。

“请问是李长官吧？卑职是新编十四师的师长刘建业。卑职打电话来，是有一个请求，请李长官务必批准。”

“刘师长，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要求合理，战区肯定大力支援。”

“李长官，现在台儿庄内，鬼子利用坦克飞机和毒气的助战，已经占据了东半部分。我刚和孙总司令通过电话，我们一致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下定最后牺牲的决心，不时敌人死就是我们亡。所以，孙总司令下令第二集团军所有部队全部过河，集团军指挥部也过了河。我刚才也把补充团拉过河了，这样，第二集团军和我们师的部队已经全部在运河北岸，准备和鬼子做决死战斗。为了表示决心，坚定各部的战斗意志，我们准备炸掉运河上面的所有桥梁，还请战区再派一个团的宪兵做督战队，在运河南岸架设机枪，凡是孙总司令和我部的官兵，只要有胆敢过河的，一律开枪射击。希望李长官能够同意。”

电话那边，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在一阵叹息以后，李长官的声音响起：“那就这样吧，一切保重了。”

放下电话，刘建业再向孙连仲作了通报。半个小时以后，孙连忠所部和新编十四师的所有营级以上军官，齐聚运河北岸的河边。在经过孙连仲的点头以后，刘建业队工兵连长下达了简短的命令：“炸桥。”

一阵并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过以后，随着水面上被爆炸掀起的波浪的起伏，一块块残破的木板漂浮在运河上。

“弟兄们，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我们打败小日本，就是我们被蒋委员长，被李长官要了脑袋。从现在起，我们有进无退，死而后生，谁敢擅自后退，一律杀无赦。”孙连仲的话，在苍茫的夜色里显得有一些凄凉。

所有的军官们在最后看了一眼运河桥梁的遗迹以后，毅然决然的转身向台儿庄方向走去。

为了收复失地，当天夜里，池峰城决定组成敢死队，当官兵们知道这个消息后，报名请战者上百名。

池峰城对我官兵的英勇壮举、牺牲精神深为感动，当即选定了57位。

入夜，在炮火的掩护下，57名敢死队员，均穿戴日军军服、钢盔，腰间挂满手榴弹，手持短枪。他们分数路爬墙入城，插入敌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敌阵。一时间敌阵内喊杀声四起，爆炸声轰鸣。中国敢死队员在敌掩蔽部内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拼杀。敢死队员受伤倒下了，便拉响身上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激战至午夜，收复掩蔽所5个、房舍数幢。西北城角之敌明显受到削弱。

战斗结束后，英勇的敢死队仅剩下13人。池峰城亲自接见他们，对他们的勇敢献身壮举表示赞赏，并决定每人奖大洋30元，以资鼓励。勇士们对池峰城表示道：“感谢师长的奖赏和鼓励，然而钱我们不能收。我们以必死的决心去战斗的目的，是要确保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孙不做日本帝国主义的奴隶，是为了争取民族的生存。比起死去的弟兄，我们是幸运的。如果收下了钱，我们将对不起死难的弟兄们。”

新编十四师也同时组织了敢死队，带着炸药包，手榴弹和驳壳枪，利用地道，突然出现在敌人白天刚刚占领的东南角，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冲进鬼子阵地的战士，立即和鬼子展开了殊死的搏杀。不时有受伤的战士拉响自己带着的炸药包和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有的战士，在和鬼子拚刺刀时候，被刺中之后，胸前插着刺刀，还把自己的刺刀也送进鬼子的胸膛。由于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没有了清楚的战线分割，为了避免误伤，鬼子的炮兵也不敢进行射击。经过了将近大半夜的争夺，新编十四师的敢死队，占领了台儿庄内东南角相互联结的六个院落和几个可以作为机枪暗堡的掩蔽所。可是，出发的80人，已经只剩下27人，还包括12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重伤员了。

30日，濑谷支队留守后方的步兵第10联队也在矶谷师团长的命令下，由峄县附近南下，于当日下午到达台儿庄以西范口附近，准备投入对台儿庄的争夺。

这一天的清晨，天气很好，天空上的云很少，天空显得很清爽。只有地面上一直不停的枪炮声和硝烟，破坏了这种美好的画面。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飞机马达的轰鸣声。不一会儿，碧蓝的天空中果然出现了9架银燕，日军阵地上的鬼子们见有飞机来临，以为又是他们的飞机前来助战，便纷纷晃动太阳旗，以示前线敌人阵地的位置。岂料，飞机在阵地上空盘旋了几周后，突然向日军阵地俯冲投弹。日军阵地顿时全面开花，浓烟滚滚。日军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这突如其来的轰炸弄蒙了，日军嗷嗷乱叫着，四处乱窜。日军的炮兵阵地也被几枚炸弹击中，几门火炮被炸翻了。原来一直在不停炮击我军阵地的鬼子炮兵也吓得丢下了火炮，到处寻找可以掩蔽的地方。中国军队飞机完成轰炸任务后，相继飞临中国军队阵地上空，低飞摆翼，向坚守阵地的英勇官兵致敬。此时，已认出中国军队飞机的战士们纷纷跃出战壕掩体，举枪脱帽，欢呼雀跃。许多士兵流下了激动的热泪，嘴里不时地呢喃着。中国空军首次在台儿庄上空的出现，对坚守阵地的我方将士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

当台儿庄的守卫将士们与敌拼死搏杀、苦苦支撑之时，30日晚，第31师接到几日来杳无音信的第20军团之第52军关麟征军长的电示：“军以任务关系，不克及时南来，殊引为憾，现奉命以全部攻击台儿庄之侧背，31日午后可与敌接触，我辈铁血男儿，决当与敌一拼也。”

截止28日，台儿庄激战从23日开始，第31师已与南下的日军进行了5天血战，早已超过了汤恩伯要求其坚守3日的期限。但汤恩伯并没有兑现他战前许下的诺言：一旦31师与日军接战，第20军团即挥师南下，夹击日军。那么，第20军团这几日在干什么呢?

说穿了就是力避与日主力相遇，保存实力，根据战局发展，相机而动。从汤恩伯和第20军团的行动看，汤军团并没有贯彻本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其第85军没有在24日拂晓前解决枣庄附近之敌、占领枣庄，第52军也没有在24日拂晓开始向峄县进攻。

其实，汤恩伯对于第5战区能否守住台儿庄、临沂是缺乏信心的，在他看来，如果这两个方面不保，那么，他的第20军团在峄县与日军主力接战，就有受到日军夹击的危险。反之，如果台儿庄、临沂中国军队能守住阵地，挫败日军进攻，最大限度地消耗敌军，那么，打疲惫之敌是更容易、更省力，更有把握，也更便于获得战功的。

因此，汤恩伯一方面做出了避免与日军主力接战的部署，一方面谎造军情，应付李宗仁和31师的不断来电。以主力先攻击枣庄之敌为由，将第20军团主力置于枣庄以北山地，按兵不动。

直到28日汤恩伯仍没有全部南下的决心和部署，置李宗仁的命令于不顾，一再寻找借口，将第85军留于山区，而命第52军的一小部分南下侧应孙连仲军，以机动的态势，可打可走。当时的52军，除军直属部队外，还有8个团的兵力，按汤恩伯的计划，仅派出3个团。这样的分散使用兵力，关麟征一开始就是不赞成的。他主张要打就集中力量打，而不要零敲碎打。因此，关麟征在28日并未做出派3个团迅援台儿庄的部署。

李宗仁见汤军团迟迟不来，于28日晚10时给汤恩伯发去电令：“台儿庄方面孙集团陷于胶着状态，敌我均在困难中，贵军应为有力之援助迅速南下夹击之。”

接到李宗仁电报，汤恩伯仍一再拖延。

29日深夜，李宗仁再次给汤恩伯发去命令。但汤军团这时的行动仍然迟缓，第52军第2师的侦察小队虽于29日下午曾抵达台儿庄以北10余公里处的张楼一带探察敌情。但其主力此时却在台儿庄以北30公里以外地区。

30日晨，第52军始抵台儿庄东北约25公里处的兰陵镇，随后向西南方推进。但直到30日下午，孙连仲仍未能与52军取得联络。

李宗仁对汤军团的避战行为十分不满。将汤军团的避战情况电呈蒋介石知晓，同时于30日晚8时再次电令汤恩伯：“着贵军团长以一部监视峄县，亲率主力前进，协同孙军肃清台儿庄方面之敌。限时(31)日拂晓前到达，勿得延误为要。”

汤恩伯接此电令后，知军令不可再违，方开始督促所部加紧进攻，他本人也于当晚前往洪山镇、兰陵镇指挥。

52军接令后，其主力于31日拂晓前，从距台儿庄以北十几公里处的甘露寺，向日军侧面压过来。在中国军队优势兵力的猛攻下，日军节节败退。战至午后3时，中国军队先后攻克马庄、大庄、张楼、贾家埠、小集、兰成店、三佛楼等地，收复村庄十余座，将战线向前推进4公里。

至此，台儿庄一线防御的压力暂得到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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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五章 - 台儿庄大战(四)

31日，台儿庄及其附近日军已被第2集团军和第20军团第52军完全包围。坂本旅团由临沂转向台儿庄驰援，到达向城、爱曲地区，侧击第二十军团。该军团即命第五十二军和刚到来增援的的第七十五军围攻坂本支队。

这个时候，台儿庄及其附近地区的敌我态势非常的微妙。在台儿庄内，日军第十师团的濑谷支队，在濑谷旅团长的亲自率领下，已经占据了半个台儿庄，而且还在不断向据守台儿庄西半部分的中国军队发动进攻。由于敌军的火力占据着很大的优势，庄内的守军只能努力的支撑，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伤亡。而在台儿庄外，第2集团军的第27师黄樵松部，第30师张金照部和第20军团第52军关麟征部已经对濑谷支队构成了包围态势。在台儿庄北部外围的战线上，奉命支援濑谷支队的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又对第52军侧背形成威胁。第20军团的第85军、第75军则又在日军的侧后，对日军的安全构成潜在的威胁。任何一支部队的举动，都可能对整个战局的走向构成极大的影响。

濑谷启旅团长最近的情绪很不好。本来，在他的心目里，那些装备低劣的支那军队怎么可能是他指挥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而且自从天津塘沽登陆以来，作战行动一直是顺风顺水，简直可以用旌旗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来形容的姬路师团濑谷支队忠勇将士的对手。他在从济南出发之前，还向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只要有一个步炮协同的战术单位，顶多也就是一个联队的兵力，就可以把所有胆敢在濑谷支队前进道路上进行抵抗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可是，这次军事行动，显然不像以前在河北和山东其它地方的进军相提并论。以前的进军，与其说是进军，不如说是火力演习，只要一排炮打过去，对面的那些胆怯的支那人，就纷纷丢下了阵地乱成一团的溃败，也就是在德州，才遭遇过当地一个团驻军的抵抗，也没有用什么功夫，就把那一个整团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了，还把带着一个旅过来支援的什么山东省主席吓得坐上一辆三轮摩托匆忙丢下部队跑回了济南。此后的进军，就更是顺利了，简直就是武装旅游，一路所到之处，几乎毫无抵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2月开始，进军就不再像以前一样顺利了。那些支那人，好像个个都吃了药一样，不管手里的武器怎么样，拼命的抵抗大日本皇军，还不时地发动反冲锋。就像在滕县遇到的那些支那人，手里的武器简直可以送到军事博物馆了，可是却硬是要和大日本皇军玩命，最后竟然连伤员都不肯投降。以前那些懦弱的山东部队，也拼命的从四面八方向自己的支队发动各种方式的进攻。虽然，这些进攻对于自己这支精锐部队来说，不算什么，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解决了，但是，速度，最关键的速度，被拖慢了。到了台儿庄这个地方，本来发现在这里防守的支那军队竟然背水结阵，自己也就认为他们并不打算和自己拼命的，只要自己向他们展示一下皇军强大的火力，他们支持几个小时，就会后退，方便向他们的指挥官交待的。结果却不是这样，这些背后背着大刀片的支那军人，几乎个个都不要命，拼命的抵抗皇军将士。即使自己使用了大量的火炮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性炮击，还出动了坦克和航空兵掩护，但是，这些支那人还是借着一个一个院子的院墙，狭窄的街道，进行抵抗，甚至对坦克使用了肉弹攻击。到了晚上，整个台儿庄更是成为了这些支那人的天下。支那军人使用大刀，和皇军将士进行近身的格斗，还特别无耻的喜欢砍下终于天皇陛下的勇士们的头颅。这种情景，不能不使人想起当年的喜峰口。虽然，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东亚圣战，皇军的勇士们可以毫不怜惜自己的性命，但是，丢了脑袋，死后的灵魂可是无法进入靖国神社的。这不能不使得自己手下的官兵，在白刃战时有一些缩手缩脚，唯恐是被砍了头而死。到了前几天，庄内更是出现了身穿黄绿色军服的支那中央军嫡系部队。这些中央军部队，他们的武器可是不像那些拿大刀的支那地方部队那么差，而且，他们显然在小组战术上，更加的熟练。几个人组成了战术小组，各有负责，互相掩护，特别是喜欢使用炸药包，不论是炸塌院墙，还是投掷到皇军的工事里，都对皇军的防御体系的完整性造成了很大的威胁。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经常向皇军占领的院子里，投掷一种玻璃瓶，一旦碎裂，就会有汽油流淌出来，引起火势和浓烟。

由于那些低贱的支那人的愚蠢举动，自己的部队在这个小小的庄子被拖住了，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没有能够完成占领这个庄子，打通进攻支那东部重镇徐州通路的任务，而且，支队的兵员损失和弹药消耗都很大。这种情况，已经让在后面坐镇的矶谷师团长阁下感到很不满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对支队所提出的各种要求，甚至是请求师团给予战术指导的请求都予以了充分满足，但是，谁都不知道阁下的耐心，还能够保持到多久？这种危险已经从阁下打来询问战况的电话的频率，一天天增加就能看得出来了。

这几天，自己的后方也显得不是那么安全了。本来，一直被皇军的军威所震慑呆在抱犊崮一带山区不敢出来的支那中央军汤恩伯部，也突然溜下了山，出现在自己的后侧，对自己部队的安全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幸好，第五师团的坂垣师团长阁下，及时地派出了板本旅团长带领一个支队，对汤恩伯的部队，进行了进攻，才使他们不能对自己展开进攻。这下就缓解了自己的压力了。当然，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尽快的彻底占领台儿庄。只有占领了台儿庄，才能使师团长阁下忘记此前的一切不顺利，也才能使自己的前途保持顺利，免得被来自军部的审查人员带回国内。如果自己要使落到那个地步，结局最好的也是被转入预备役了，甚至还有可能被关进军事监狱，剥夺一切的荣誉。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将永远难以再抬起头来的。

所以，无论如何，在没有接到放弃进攻台儿庄的命令之前，自己就必须不断的进攻台儿庄，尽快地占领台儿庄。

濑谷启旅团长，命令所部官兵，不惜一切代价，发挥大和魂的巨大威力，彻底的击溃当面的支那军队。第十师团的官兵，不少都是参加过1936年的“二二六兵变”的激进派，对于日本必须依靠不断的扩张，使用军事手段扩大帝国疆域，才能保持帝国生存的理论，信奉不疑。在接到旅团长的命令以后，濑谷支队的官兵，就象刚刚注射过海洛因一样，在密集炮火的掩护下，不顾守军不断发射的子弹的杀伤，对庄内的守军发动逆袭。

台儿庄各处阵地都遭到日军强烈的反攻，防守西北角的孙连仲部又陷入苦战之中。当然，在西南角的新编十四师部队，所受到的压力一点也不比31师部队受到的压力小。

围绕着西南角的几个比较高大的院落，双方部队展开了逐房逐屋的争夺，各自在院墙上开挖抢眼，向对方近距离射击，甚至是隔着一堵墙，两方面的军队互相向对方投掷手榴弹。台儿庄内到处喊杀声一片，经常是日军刚占据一座院子，国军马上组织部队，回头杀了回去。国军刚刚夺回院子，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日军部队又杀了进来。为了一个院子甚至是一间屋子的控制权，双方能反复争夺十几次，直到有其中一方无法忍受巨大的伤亡，放弃争夺为止。

4月1日公布，“日本国家总动员法”。日本天皇，授权内阁，对战争所需的劳动力、资源、资金和设施等进行统制的法律。以敕令形式把统制权授予内阁。同年5月5日实施，共50条。规定在战时统制的物资是：兵器、舰艇、军需品、被服、粮食、医药品、船舶、飞机、车辆、马、通讯机械、土木建筑物资、燃料、电力等。统制的范围包括：物资的生产、流通、进出口、运输、通行、金融、工生、教育、研究、情报、宣传、警备等。还规定，在必要时可强制实施对国民的征用，规定劳动条件、禁止劳动争议，限制集会、群众运动、停止报刊发行等。1941年修订后统制权限进一步扩大，政府有权独自颁布敕令，强行进行战时动员，完全否定了议会对立法的审议权，增强了日本的法西斯专制统治。

这一天的夜里，由于多日的连续苦战，双方的部队都已经显得疲惫不堪，为了对部队进行重新编组和休整，庄内的激战暂时沉寂下来。刘建业不得不把在庄内连续战斗了几天的新编五十二旅从庄内撤了下来进行休整和重编，以新编五十一旅的部队进行替换，继续坚守庄内阵地，并不断向敌军发动反攻。新编五十二旅原本奇装满员的六个营，经过几天不分昼夜的连续作战，在敌人密集的炮火覆盖和坦克，毒气等的进攻下，虽然有地道作依托，依然损失了相当于一个半营的部队。新编五十二旅下属的新编一八七团第二营，一直坚守在台儿庄的南门。那里是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之一。敌人对那里投入了相当于一个大队的兵力，进行反复冲击。第二营依靠着自制的地雷，炸药包，燃烧瓶，和敌人进行了持久的拉锯，直到被撤换下来，一直没有丢掉对于庄内守军意义重大的南门。可是，这个营也被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彻底打残了。全营原先近五百名官兵，在多日的战斗以后，直到撤到庄外的时候，连带伤员在内，只剩下一百四十多人了，勉强够编成一个步兵连。仅仅是这个营的营长，在三天三夜的战斗里，已经更换了四个，全部都是正面中弹，伤重殉国。

见到这些自己的部下从前线撤下来，刘建业眼角闪着泪花，嘴唇颤抖着，实在无法说出话来，只有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向这些勇士们致以军人的敬意。这个时候，一切的语言，已经都失去了意义。只有军旗手手里高举着的猎猎军旗，依旧迎风招展，向整个世界表明他们的光荣和无畏。

4月2日，敌人奉命支援台儿庄的第五师团坂本支队，被周嵒第75军和关麟征第五十二军在台儿庄东北死死的顶住，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前进一步，眼睛可以看到台儿庄内高高飘起的硝烟，耳朵可以听到庄内震天的喊杀声，就是无法进攻到庄内，与正在庄内陷入苦战的濑谷支队会合。鉴于我军面临的态势，第五战区司令部给各参战军团下达任务：

一、第20军团（含第75军）以一部消灭洪山镇北方之敌，以主力于3日保持东南正面，向台儿庄附近之左侧背攻击，逐次向左迂回，务在台儿庄左侧地区，将敌捕捉歼灭之。因战况进展，须随时折断敌自峄县之退路，并对向城方向增援之敌严密警戒。

二、第2集团军右翼与第20军团联系，于3日全线攻击，消灭台儿庄之敌；第110师准备以1旅由万里闸附近渡河，向北洛附近敌之右侧进攻。新编十四师临时配属第2集团军，协同行动。

三、第3集团军前敌总司令曹福林指挥张测民支队5个团及游击总指挥李明扬所部为堵击兵团，迅速南下向枣庄、临城合围。

4月3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对台儿庄地区各部队下达总攻击令。第52军、第85军、第75军在台儿庄附近向敌展开猛烈攻势。日军拼力争夺，占领市街大部。总攻开始以后，日军顽强抵抗。

台儿庄守军第31师的4个团已经伤亡过半，由第30师调入城内的两个团接替了部队阵地，伤亡也很严重。同样在城内坚守的新编十四师，尽管武器装备优于第2集团军，但是毕竟是新组建编成不久的部队，虽然有一些老兵作为骨干，但是大多数的兵员还是没有作战经验，在敌人的密集火力下，不知道如何有效的保护自己和杀伤敌人，所以，所受的损失也不小。幸好，由于刘建业命令工兵挖了不少时间的地道和防空洞，才使部队可以轮流到地道和防空洞里休息，恢复精力以后再次投入战斗，使得城内的战斗部队，几乎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相对旺盛的体力和战斗意志。

敌人在反复冲击无效的情况下，利用毒气弹开路，在毒气的掩护下，向我军发动进攻。在一阵阵黄绿色的烟雾过后，我军官兵许多人挣扎着倒在地上，身上暴露部位的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黄水，丧失了战斗能力。面对这种情况，刘建业也是无能为力，谁叫自己的祖国没有化学战报复能力呢？结果只能是被敌人肆无忌惮的使用这些国际法严格禁止使用的杀人利器。看到自己的部下，一个个无助得倒下，刘建业只能忍痛下令，收缩兵力，放弃部分阵地，以避免无谓的伤亡，等到晚上再来收拾这些穷凶极恶的鬼子。

时至下午时分，台儿庄城西北门、北门、东门、东南门均已陷于敌手，日军占领四分之三的台儿庄地盘。守军31师仍据守城内一隅，拼死坚守，并组成大刀队夜袭敌人，予敌以很大杀伤。敌军连续发动了七八次总攻，并且使用燃烧弹，妄图摧毁城内所有房屋和军民，将台儿庄夷为平地。城内各守备队利用地形和断墙残壁，筑起第三道阵地工事，挨街逐巷与敌人周旋搏斗，并组织起200余人的奋勇队，偷袭敌人据点，连连突破敌人阵地。守军虽然英勇奋战，但伤亡太大，实力愈来愈不支。此时的日军，显然觉得对于他们来说，攻占台儿庄的任务即将完成，当面的中国守军已经无法对他们的进攻进行有效的抵抗了。显得迫不及待的他们，对着进行电话采访的日本共同社记者宣布，台儿庄已经被百战百胜的大日本皇军占领，背后的皇军士兵正在高呼“天皇万岁”。日本电台立刻对这个消息进行了大肆吹嘘。广播里，日本的播音员用足以震断钢丝的高亢语调，宣称日本军队已经在台儿庄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占领了整个台儿庄，中国守军的抵抗已经被彻底粉碎，面向中国东部重镇徐州的进军道路，已经向皇军敞开了，在皇军的进攻下，徐州指日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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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六章 - 台儿庄大战(五)

台儿庄外，新编十四师的师部。刘建业在收音机里收听到了日本电台的消息。直到收音机里面传出日本人不断发出的“天皇万岁，大日本皇军万岁”的声音，刘建业才面带微笑的随手关掉了收音机。

“岭幕理，带上你的人跟我走。”走出师部的房间，到了院子里，刘建业招呼着特务营的营长。原先的33旅特务连连长岭幕理也被刘建业一起带到了新编十四师，当然职位也升了一级，当上了师部的特务营营长。整个新编十四师都知道，特务营是师长的心头肉，所有成员都是经过全师精选的，训练最苦，待遇最好，可是不到最后关键时刻，师长是舍不得出动自己手上最锋利的钢刀的。一旦出动，那就是真的要玩命了。

通过地道，刘建业安安稳稳的进入了炮火连天的台儿庄。在城内西南角的一个四周都被高大石质院墙围绕，还建有几个碉堡的一个院子里面的地下防空洞里，刘建业见到了新51旅旅长，自己在黄埔的学长，黄埔五期毕业的邱行湘。虽然，仅仅几天没见到，邱行湘已经变得有一些黑瘦，胡子渣也开始冒头了。

“邱兄，现在部队的情况如何？还能不能顶住？”一进到防空洞里坐下，刘建业就很没有风度的松开了挂在身上的武装带，然后向邱行湘问道。

“师长放心，虽然鬼子的进攻很凶猛，炮火密度很大，我们的伤亡不小，有几个院子被敌人占了过去。但是，弟兄们的士气都很高，特别是那些经历过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的老兵，一心想着要给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说是要让他们明白，到底谁才是东亚病夫。鬼子每占领一个院子，我们都要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原先我还很担心的。我有一个消息，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刘建业心情稍好，就开始对着自己的学长卖关子。

“师长，你如果想说，你就尽管说，你如果不想说，你就别说，我不会求着你说的。”经过两个月的相处，邱行湘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学弟，打起仗来很有点子，有时候也很疯狂，可是有的时候，也很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有点小孩脾气。

“真是不懂得调剂精神。我还是说了吧。刚才，到你这里之前，我刚刚在收音机里面收听到日本电台广播的日本共同社发布的消息，宣称日本军队已经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彻底占领了台儿庄，城内的中国守军已经被肃清。”刘建业闹了一个没趣，也就直接说了。

“他们还真的不怕脸红，至少我们还在庄子里面坚守，庄子还有一些地方在我们手里。就这个样子，他们也敢说占领了台儿庄？真是吹牛不用交税，他就狂吹。”邱行湘也是对鬼子的吹嘘很不满。

“有没有兴趣给他们送点礼物，给他们留点印象？”刘建业身子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说。

“我就知道师长到我这里来，肯定是有目的的。我本来有打算，晚上搞一次小规模的夜袭，夺回几个重要支撑点，拉直我们的战线。现在，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不干，要干就干他一票大的，让他们终生难忘。”邱行湘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想。所以，我把师部的特务营给你带来了。今天晚上的夜袭，他们都听你的指挥。我还是那句话，具体怎么打，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那是你的职权，我不干涉。我只问你最后的战果和损失。”刘建业可是不喜欢大包大揽，尤其不喜欢越级指挥。这一点和他的蒋校长可不同。

“看来，师长是下了血本了。我要是不搞出一点东西来，那不是对不起师长？今天晚上，你就等着好消息吧。”邱行湘也是信心很足的样子。

“那好，我今天晚上等着你的好消息。打好了，等战役一结束，我请你喝酒。”刘建业在徐州买的那么多酒，还没有动过呢。

“你就等着请我喝酒吧，酒菜可不能差了。”邱行湘也和自己的学弟开着玩笑。

同样是在城内坚守的31师，此时的情况却很不妙。31师伤亡很大，战线各处都很吃紧，可是，师长池峰城手里确实是在没有任何的预备队了，连师部的参谋们也被派到了前线，直接参加战斗了。就算是这样，部队阵地仍然一步步的被敌人蚕食，眼看部队就要全线崩溃，被敌人赶出城区了。池峰城也知道，如果再这么拼下去，没有新的补充的话，31师即使不全军覆没，也要被彻底打残废。作为杂牌军的31师，如果落到那种境地，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被蒋委员长直接撤销番号，原有番号被用来建立新的中央军部队，就是借机被中央军吞并，不再保留独立性。

为了使部队不落到那样的境地，池峰城打电话请求孙连仲让其部退至运河南岸。孙连仲断然向池峰城命令道：“部队绝不许撤，打到最后为止。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进去，你填过了，我就来填进去。有谁敢退过运河者，杀无赦！”

池峰城奉命后，知军令不可违，乃以必死决心，逐屋抵抗，任凭敌人如何冲杀，也死守不退。战至黄昏，敌人即停止进攻。至午夜，孙部先锋敢死队数百人，分组向敌偷袭，冲入敌阵，人自为战，奋勇异常，官兵手持大刀，向敌砍杀，敌军血战数十天，已精疲力竭，不料中国军队尚能乘夜出击。日军在慌乱中仓促应战，乱作一团，血战数日为敌所占领的台儿庄市街，竟为中国军队一举夺回大部，敌人死伤累累。

新编十四师的部队，当然也没有落在友军后面。得到了师部特务营这支新锐力量的补充以后，邱行湘组织了近千人的反击部队，发动了自新编十四师加入庄内战局以来最大规模的夜袭作战。部队以冲锋枪和20响驳壳枪为前锋，后面紧跟着人投掷手榴弹，最后还有使用缴获的鬼子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随时给予前面部队火力支援的，每个人都学着第二集团军的部队一样，背上背着一把大砍刀。所有人都分成了若干的小组，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见到前面人的头顶上有反光，就二话不说，一通下雨一样的子弹扫射过去，然后就是手榴弹和掷弹筒，迫击炮弹。一旦冲进了敌阵，就立刻人自为战，奋勇异常，手执大刀，见敌就砍就杀。在两部分守军几乎同时发动的夜袭里，鬼子忙于应付，顾此失彼，应对乏术，丢失了不少白天经过反复拉锯，付出惊人代价才占据的阵地。最关键的是，新编十四师经过和鬼子的白刃格斗，一举占领了台儿庄城内最重要的两个核心建筑，也是庄内的制高点，天主教堂和古清真寺。

4月4日，台儿庄内的双方部队，继续展开激烈巷战。日军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击破了城外部队的阻击，突入城内，和濑谷支队会合。日军两个支队合兵一处以后，继续向庄内的守军阵地发动猛烈的进攻，以重炮轰击，坦克猛冲，步兵以浪式队形不断进攻。

刘建业知道，敌人到了这种时候，还这样的疯狂进攻，只可能是最后的赌博，一旦赌博不成功，就很可能会选择开溜。因为，虽然没有能够阻止坂本支队入城，但是城外的部队并没有离开，而是调整了部署，配合着城内的守军，向城内的日军发起攻势。处于这种不利境地情况下的日军，如果不能取得预料的战果，就只能撤退，否则将会被全面包围，到时候能不能脱身，就不知道了。所以，刘建业没有和以往一样命令部队坚守每一寸阵地，而是命令集中火力，封锁日军的进攻路线，在给予日军有生力量足够的杀伤以后，部队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收缩防御。前提是必须至少抱住西南角和南门不被敌人占据。得到了师长的命令，新51旅就采用了磁性战术，始终和敌人保持接触，以密集的步兵火力，杀伤敌人的步兵，敌人进攻的时候，逐次抵抗后撤，敌人停下来休整的时候，就发动反击，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同时，部队还组织了若干小分队，换上鬼子的军服，由会一些日语的军官带队，渗透到敌人战线后面，放火，投掷炸药，打冷枪，搅得鬼子不得安宁。

在新51旅阵地前损失了不少兵员的鬼子，发现眼前的这些对手，简直就像牛皮糖一样，咬不断嚼不烂，难缠的很，而且步兵火力与自己相比根本不落下风，虽然阵地是占据了一些，可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于是主动调整了进攻方式，把全面进攻改成了重点进攻，集中兵力和火力进攻相对来说，火力要差一些的31师。31师面临的压力骤然加大，损失直线上升。第二集团军不断从城外的部队抽调兵员支援城内，才勉强保住了阵地不被敌人全部占领。为了给守军一精神鼓励，中国空军出动了27架飞机再次对台儿庄东北、西北日军阵地进行轰炸。

4日深夜，此时台儿庄孙连仲部守军已伤亡殆尽，再也抽调不出部队了。孙连仲强烈地意识到，再孤军死守，将全军覆亡，于是他向李宗仁报告说：“第2集团军已伤亡惨重。敌人火力太强，攻势过猛，但是我们把敌人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可否请长官答应暂时撤退到运河南岸，好让第2集团军留点种子，也是长官的大恩大德。”

李宗仁听得出，孙连仲讲这番话时，语调哀婉，他深知孙的处境是何等的艰难，又是何等的悲壮，但李宗仁更清楚，台儿庄目前的重要性，他估算汤恩伯军团第二天中午可赶至台儿庄北部，因此鼓励孙连仲说：“敌、我在台儿庄已血战一周，胜负之数决定于最后5分钟。援军明日中午可到，我本人也将于明晨来台儿庄督战，你务必守至明天拂晓。”说完，李怕孙情绪低下，影响士气，又下令道：“我的命令如若违抗，当军法从事。”孙连仲以前虽和李宗仁只一面之缘，但听人说过，李在战区司令官中，属较通情理的一位，此时此刻李下这样的命令，深知台儿庄对整个战役至关重要的价值，以及李宗仁对此次战役胜利的信心。于是孙态度坚决地表示：“我绝对服从命令，整个集团军打完为止。”孙连仲的态度，使焦急万分的李宗仁感到有些安慰，但他总有些不放心，于是又指示孙连仲，“今夜你还须向敌夜袭，以打破敌军明晨拂晓攻击的计划，则汤军团明日中午到达后，我们便可对敌人实行内外夹击。”孙表示部队已用完，夜袭不容易。李听后立即指示：“我现在悬赏10万元，你将后方凡可拿枪的士兵、担架兵、炊事兵与前线士兵一起集合起来，组织一支敢死队，实行夜袭。这10万块钱将来按人平分。”

孙连仲将李宗仁的命令传达后，数百人一支的敢死队很快成立起来。

4月5日午夜，敢死队在敢死队长仵德厚的率领下，分组向敌出袭，冲击敌阵。他们各个精神异常振奋。已是血战数十天的敌军，也精疲力竭，深夜正坠入梦乡，听到不知从哪来的枪声，顿时乱作一团，一面仓皇应战，一面后退。经血战为敌所占的台儿庄各街，竟在短短不到一小时内，一举夺回四分之三。激战通宵，敌军被逼退守北门一隅。此时，李宗仁不但得报孙连仲夜袭成功的喜讯，又得汤恩伯部翌日天明前可赶到台儿庄的消息，高兴极了，他立即率随员，连夜亲自赶到台儿庄郊外，准备亲自指挥对矶谷师团的歼灭战。

4月5日，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到徐州参与台儿庄督战，并下令要求4月6日至4月8日限期围歼台儿庄以北日军。同日，蒋介石给汤恩伯发电责问，为何“以十师之众对师半之敌”焉然不能取胜？前线各部队在上峰的严令下，开始不惜伤亡，加紧对日军的攻击。关麟征率52军肃清兰陵、洪山之敌，南下向日军发动猛攻；王仲廉所部85军东进，重创板垣部，回师直指台儿庄。此时，肖汪附近的日军坂本支队虽与濑谷支队会合，但在北、东、南三面受到第20军团第75军的猛烈攻击，加之与第5师团的后方补给线被切断，处境十分困难。由于坂本支队损失惨重和只能从濑谷支队得到部分的粮食和弹药，第5师团命令坂本支队回撤临沂。濑谷支队得知坂本支队准备回撤后，也向第10师团要求后撤，但未获得批准。

城内的31师和新十四师，也投入了全部的力量，杀红了眼睛一样，向庄内的敌人发动全力反攻。一时之间，庄内的敌我两军杀声震天，身穿三种军服的部队绞杀在了一起，整个庄子都成了战场，几乎完全没有了前线和后方的区别。双方的士兵几乎就是象条件反射一样，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动作，决定着自己或者对方，谁还活着，谁下地狱。

4月6日，李宗仁赶赴台儿庄附近，亲自指挥全线总攻。中国军队全线出击，杀声震天。敌军已成强弩之末，弹药汽油用完，机动车辆多数被击毁，其余也因缺乏汽油陷于瘫痪，日军狼狈逃窜。

在这种情况下，濑谷支队攻城不下，进退两难，损失很大，不得不烧毁大批不易搬动的物资，枪杀了军马，丢弃了大量的武器和装备向北撤退，准备撤往峄县。4月6日夜，濑谷支队撤至北洛一线。随后，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的联络中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无力应对四面八方的中国军队几乎不停息的进攻，被迫于4月7日星夜向北撤退。

在庄内制高点上观察日军动向的刘建业，发现鬼子有要撤退的迹象，马上向开到前线亲自指挥的李宗仁汇报。李宗仁接到汇报，立即下令台儿庄一带所属各部队，立即转入全面反攻，追击撤退的日军部队。第20军团的第52军、第85军和第75军先后追击到甘露寺、红瓦屋屯一带。左翼第13军第110师开始向峄县南面的獐山一线攻击。台儿庄内的第31师和新编十四师，也奋起追击，在将城内残余的日军歼灭后占领了各个城门和城外的园上村。其中，刘建业亲自带着警卫连，第一个冲上了台儿庄的北门，再用看到砍断了插有鬼子膏药旗的旗杆以后，亲手升起了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并带领着自己的部下，一边向国旗致军礼，一边齐声高唱中华民国的国歌。这个场面被随军的记者用镜头记录了下来，还给了刘建业一个清楚地正面形象。这张照片一天以后，被武汉的《中央日报》和《扫荡报》用做了头版头条报道台儿庄战士的大幅题图照片。

台儿庄左右翼的孙连仲部第30师和第27师听说反击，神情振发，命令一下，杀声震天，先后追击到泥沟附近，缴获许多战车和物资。此时，原在鲁西的第三集团军下属曹福林第55军渡过微山湖和大运河后已到达临城、枣庄以北地区。日军在后路被断的情况下，慌忙窜入峄县附近的獐山、九山及税郭等坚固围寨死守待援。

敌兵遗尸遍野，各种辎重到处皆是，矶谷本人率残部拼命突围。中国守军开始在台儿庄内肃清残敌。

李宗仁在4月7日下令所有参战的中国军队，抓住日军溃退的战机，全力反击扫荡。一时之间在鲁南地区，中国军队是四面合击，日军是拼命地奔逃，坂本支队沿台枣支线退至峄县、枣庄一带。至此，台儿庄战役结束，日军死亡的人数超过16000人，是日军自明治维新以来，在战场上最大的一场败仗。

台儿庄一战，中国投入兵力20多个师计12万人，其中台儿庄方面6万人；日军投入2个师8个团约3万人，其中台儿庄方向7个团。中国军队击败日军第5、第10两个精锐师团，以损失近2万人为代价，取得歼敌万余人的战果，缴获日军坦克40辆，火炮50余门、步兵炮77门、机枪931挺、步枪万余枝。并缴获了大量武器及其他军用物资。这次战役，几乎使台儿庄变成一片焦土，日军的机动车辆多被击毁，敌人的尸体及自焚骨灰甚多。

当时中国军队以10个师之众对敌一个半师团，兵力占绝对优势。但汤恩伯态度消极，虽处在敌侧有利态势，也没有积极抓住战机把敌人彻底包围歼灭。然而打退了敌人总算是空前的一次大胜利。

捷报传来，举国欢腾，热烈庆祝台儿庄会战的胜利。全国各界、海外华侨，以至同情我国抗战的世界各国人士纷纷来电来函。武汉三镇和广州市等大城市，皆有几十万人举行规模空前的盛大集会和游行，欢庆胜利。武汉三镇。当地军民不分男女老幼，都沉浸在节日般的兴奋中，到处是欢呼雀跃的人群；

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前挂起青天白日国旗，连成一片，以示爱国；

街道上到处是横的竖的大幅标语：“庆祝台儿庄大捷”、“中国必胜”；

鞭炮声把全城都吵翻了天；

报馆的人用汽车装了大捆大捆的号外，在街上铺天盖地地撒；

五花八门的救亡团体竞相涌上街头，游行、喊口号、唱歌，即兴演讲，表演戏曲，尽情地丑化侵略军；

人们把台儿庄大捷的指挥官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的脸，画在一张张三块门板那样大的画板上，抬着走在游行队伍前面。

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在这些活动中大显身手。他们发动和组织了各种庆祝活动，用以激发人民的抗日爱国热情。政治部部长，亲手提拔刘建业的陈诚，可是大出了风头，经常出席各种讲演活动，给大家鼓劲打气，成了最忙碌的人。

距离战场最近的徐州城乡一片欢腾。爆竹声、锣鼓声、口号声此起彼伏，通宵达旦。彭城路、马市街、大同街、三民街、博爱街等处大大小小饭店，免费3天。只要是我炎黄子孙，随到随吃，吃饱了打日本！全国各地、各界人士、国际友人前来徐州劳军者，不绝于途。范长江、陆诒、徐铸成、臧克家、李广文、朱自清、金山、白杨、张瑞芳、王莹等新闻界、文艺界的知名人士在这里留下了不朽的篇章，演出了千古绝唱。伊文斯、爱泼斯坦等到徐州的国际友人异口同声地说：“有这样的士气，这样的民心，中国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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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七章 - 记者招待会上

4月10日，战役结束之后三天，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大礼堂。

灯火辉煌，军乐声不绝于耳，来宾络绎不绝。许多人的领章上都缀着亮闪闪的金色将星。除此之外，还有大批的记者，在门内外到处捕捉着各自认为有价值的瞬间。

晚上七点，随着会场的值星官一声令下，会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主席台的上方正中，高高悬挂着孙中山先生的巨幅画像。画像的两旁是个一面大幅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主席台上高坐的都是军委会和战区的巨头级人物。台下面整齐坐着的都是参加了这次台儿庄战役的中高级指挥官和立下军功的有功将士代表。如果，这个时候有日本飞机对这里投下炸弹，估计对于第五战区的中国军队所造成的损失，绝对不下于一次地震。

这里正在召开的是军事委员会对于台儿庄会战的庆功表彰大会。

全面抗战开始了10个月了。虽然，国军将士在各条战线和鬼子都努力奋战，付出了绝大的伤亡和代价，许多的忠勇将士甚至是将军，都血洒沙场，英勇殉国，可是，在地图上面，国军总体上面都是不断的后退，日军不断的前进。北平，天津，上海，济南，保定，甚至是国家的首都南京，都相继沦陷了。这无疑使得最高当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国府内部的某些人组成的所谓低调俱乐部，又在小范围里不断发出了抗战必败，抗战无用的论调。虽然，最高当局对此很不满，也明知道他们的用意，可是实在是手上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战绩来给自己撑腰。这次台儿庄的战事，虽然损失很大，可是总算是抵抗住了敌人的进攻，使鬼子没有达到战役的目的。这就足以称为一个胜利了，况且，中国军队所击退的是日本陆军里面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和号称机械化的第十师团这两支日军常备师团里面的精锐力量。这如何不使得最高当局深感欣慰？心情好，出手就大方，对于下面给他卖命打仗的人，自然是要大肆表彰奖励一番。

最高当局的表彰自然也是分情况的。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自然是必须要表彰的，怎么说，人家也是在台儿庄内拼死拼活的打了那么多天，拚到部队就快要自我崩溃的境地了。如果，这种情况都不给予表彰，那么最高当局以后就不要指望那些所谓的杂牌军以后再卖力打仗了。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也是有功劳的，毕竟，前面虽然有一些行动拖拉，有保存实力消极避战的嫌疑，可是最后还是在最高当局和战区长官的严令下，从侧后方杀出来，直接切断了敌人的后路，迫使敌人全线动摇的。这个样子，自然也是要奖励的，只是不能给得太多，免得给那些杂牌军说闲话，认为自己对嫡系部队有所偏袒，一碗水端不平。其他参战部队大多不是在主要战场，对于占据全体的贡献不是很大，只要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给得太多。至于在台儿庄内参与守城战斗的新编十四师，情况就远不相同了。中央军的嫡系部队，坚持守城战斗，不断发动对敌人的反冲锋，部队损失很大的情况下，还主动炸断了作为后路的运河桥梁，显示决死抗战的坚定信心，最后又参与了对敌人的总攻击，收复了台儿庄的城楼，亲手升起了国旗。这样的功劳，在参战的中央军部队里，实在不算多。而且，这个师的师长，既是黄埔毕业，又是陆军大学正则班毕业，最令最高当局感到喜欢的是他居然还是浙江宁波人，和最高当局可以说是乡里乡亲的。要知道，最高当局一直对于自己的手下嫡系战将里，浙江人不多，仅有的几个对于指挥作战的本领不如其他方面好，一直很感到遗憾。就像汤恩伯，被认为是组织撤退的行家；蒋鼎文，对做生意显然比指挥作战的造诣要深得多，而且，他的那点本来就不算多的本事，也逐渐的消磨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面了；陈诚陈辞修嘛，政治方面和战略方面的本事还算不错，战术方面就实在不怎么样了，组织淞沪会战的几十万参战部队的后撤，险些组织成几十万人的放鸭子。现在，自己的嫡系部队里，居然冒出来了一个本乡本土的战将，年纪还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岁，实在是让最高当局龙颜大悦。据后来最高当局的侍从室里有人传出来说，当时最高当局看到了战区上报的有功人员请功名单里面有这样的一个人物，高兴得连鼓了几下掌，还说了好几句，年轻有为。要不是刘建业的资历实在不够，刚从十一师的旅长一跃升迁，当上甲种师的师长几个月的时间，不能提拔的太快，最高当局直接把他再提拔为军长也是很可能的。为了弥补这个不足，最高当局大笔一挥，给他颁授了一枚被国军内部戏称为免死金牌的“青天白日勋章”，还给新编十四师额外奖励了大洋20万。与此同时，作为刘建业所在系统的大头目的军委会政治部部长陈诚，也不断在宣扬国军取得的胜利的宣传材料里，重点突出了新编十四师在台儿庄内的艰苦战斗，给自己的部队造势贴金。本来土木系的部队就只有这么一支部队参加了这个全国瞩目的战役，还取得了很大的战功，怎么也是他的光彩，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打出来的仗，这个识人之明的名头，是逃不掉了。这也让他在和老对手何部长面前，多了几分可以用来压过对手的资本。

冗长的表彰会过后，就是国人例行的庆功宴会。可是，作为战役主要功臣之一的刘建业，可就没有多少口福。几乎连一口酒菜都没有吃上嘴，他就被战区政治部的人请到了会场外面临时搭设的记者招待会的会场，去和其他几个功臣一起接受各方记者的采访。

记者们已开始显示把目标集中在了第二集团军的几个主要人物身上。可惜的是，别看那些出身西北军的老资格将领们在战场上面威风八面，可是他们应对这些无冕之王的功力实在是惨不忍睹，说出来的话干干巴巴，实在无法让记者们感到满意。然后，记者们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汤恩伯的身上。汤军团长在吹嘘自己部队的战功时候，倒是滔滔不绝，几近于天花乱坠，充分显示了从日本留学回国的海龟的风采。可当记者们对于他在3月月底之前部队的行动，表示了少许的怀疑以后，汤军团长就立即换上了一幅面目，显得很不耐烦，最后干脆就直接的拂袖而去，把记者们晾在了一边。无奈的记者们，只好再次转移了目标，开始对新编十四师的刘师长表现出了兴趣。

刘建业作为从后世回到以前的人物，就算没有吃过猪肉，总还是见过猪跑的。后来的那个时代，可是媒体高度发达，狗仔队盛行的时候，刘建业见过电视上面很多的明星人物如何应对记者的狂轰滥炸的，而且也多次看过政府的那些新闻发言人是如何展示风采的。所以，在适应了一下以后，刘建业开始了在媒体面前的光辉亮相。

“请问刘师长，国军这次会战的伤亡远大于日军，你认为国军此次战役是真的取胜了没有？”一个记者问道。

“西方军事学家克劳塞韦茨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由此，战争的胜利与否，并不取决于双方的伤亡数字，而是取决于是否达到了战役发起时定下的目标。敌人发起战役时候的目标，是要通过南北对进，占领徐州，消灭我军在徐州周围的部队主力。显然，战役的进程并没有向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敌人除了损兵折将，并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相反，我军既保住了徐州，又保存了主力部队，还给敌人以巨大杀伤。你说，是谁达到了战役的目的？国军是否真的取胜，也就不用我来告诉你了吧？”

“我是《大公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刘师长，这次战役，我军能够取胜，主要取决于哪些方面？”

“我想首先应该取决于蒋委员长的高瞻远瞩，英明决策；其次，是军委会各部门，各战区对我军参战部队的大力支持；再次，是战区李长官和白总长的指挥得当，部署正确；最后，是将士们为国用命，不顾伤亡，不畏危险的和敌人殊死战斗。至于，我们这些前线指挥官，只是顺水推舟，功劳远远没有前面所讲到的那些方面那么大。”花花轿子众人抬，论到功劳的时候，自然是要把上面抬得高高的。他们高兴了，自然就不会亏待了下面人的。

“我是《申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刘师长，你认为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彻底打败日本？”

“这个是最高统帅考虑的问题，我作为军人，只是服从命令，为国效命。当然，我可以讲一下我的个人看法。我认为，在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彻底打败日本。要想彻底打败他们，我们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这个时间也许会很长，代价也许会很巨大。但是，就像蒋百里先生去年出版的《国防论》里面所说得那样，中国是有办法的。只要我们紧跟着最高统帅，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共御国辱，坚持到底，我们必将最终取得胜利。世间之事，唯有坚持到底。”

“刘将军，我是来自香港的记者，我想请问，当你去年接到命令带领部队参加淞沪前线的战事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很高兴，我能参加到为国家民族争取独立自由的伟大事业里去，这是身为军人的荣誉。”

“我还想请问刘将军，我们知道，去年你在罗店率队和敌人肉搏战的时候，曾经受过伤。我想知道，你当时有什么想法没有？”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只要是为了国家民族而战，我不在乎死在什么地方，死后葬在何处。”

“我是上海《字林西报》的记者，我想请问刘将军，如果有一天，日本被打败了，你最想做什么呢？”一个来自上海英文报纸的记者用英语提问。

刘建业在后世的时候，虽然英语功力不低，但是他还是很讨厌动不动什么方面都考英文，就连有的同学考古汉语专业的研究生，竟然也要考英语。所以，虽然他听得动这个记者的英语提问，但是他还是耐心的等着翻译讲完，才开始回答：“首先，我希望这位先生知道，这里是中国，这里的官方语言是汉语，以后，如果你在正式场合采访，请用汉语提问。如果在私人场合，我不会介意用英语和你交流一下的。还有一点，请你一定要明白，不是如果有一天，日本被击败了，而是必然有一天，日本被打败了。等到日本战败投降以后，我想我会向当局要求带领部下到日本本土，对日本进行军事占领，彻底消除日本的军国主义，把那些在战争里犯下罪行的人，全部送上军事法庭，对他们进行正义的审判。没有一个国家和民族，可以犯下罪恶以后，只是说一声道歉就逃脱惩罚的。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日本必须为自甲午之后，在中国所犯下的罪恶进行赔偿。此后，我还想要做两件事情。我听说，他们日本有一个说法，说是为天皇献身的军人，死后的灵魂可以回到靖国神社，成为人们顶礼膜拜的神。我很想带着人去把那个地方拆掉，在那里建一个中国抗战死难将士和平民的纪念碑，以告慰在战争里不幸死难的中国人。办完了这件事情，我还想带队在日本东京皇宫前面的广场搞一次阅兵游行，让所有的日本人都明白一句两千年前的我国汉朝人说过的话，凡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只要是有人胆敢侵犯我们中国，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无情的追杀。各位记者，这几句话，你们不必修饰加工，就这样直接的登出来。我就是要告诉日本人，我和他们永远不共戴天，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全场一下都被镇住了。自从抗战军兴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的对日本人毫不客气，居然想要拆掉日本军人心里的圣地靖国神社，还要在日本天皇的皇宫前面搞阅兵游行。这简直就是对日本的莫大侮辱。这个刘将军，是不是和日本人有过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他这么痛恨日本人？看来，这个年轻将军很有新闻价值，回去以后，要多深挖一下他的背景。

记者招待会开完以后，有人善意的提醒过刘建业，他的话有点过火了。刘建业倒是对此毫不在乎。老子怕他日本人？怕他的话，老子就不会上前线和他们玩命了。老子最喜欢干的杀那帮狗日的小鬼子。

第二天，各个报章和电台，几乎都刊登了刘建业在记者招待会上对记者所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所说的那些话。对此，各方的反应不一而同。有的人是感到痛快解气，有的人深为刘建业部队的前途感到担忧，有的人则是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刘建业撕成碎片，以泄心头之愤。有着最后那种想法的人，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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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八章 - 大战间歇(求推荐+收藏）

日军在台儿庄战役失败后，尽管日军统帅部硬着头皮说：“这不是一个败仗，只是指挥官的一次小小的失误，第5、10师团的余部不是溃败逃跑，而是做新的战略转移。”但恼羞成怒的日本政府，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表示：日本政府不能蒙受如此羞辱。

其实，日本天皇原在2月16日的御前会议上说：“在８月以前绝不向新地区发动进攻。”台儿庄惨败后，日军大本营已经无法再考虑战略上深入与分散的问题了，日军必须立刻设法击败中国军队，以挽回“皇军无敌”的声誉。日本天皇立即决定：迅速向中国大规模增加兵力，发动更大的进攻，誓报台儿庄惨败之仇。

日军统帅部深知徐州不可轻取，非调集重兵，四面合围，否则断难打通津浦线。4月间，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自平、津、晋、绥、苏、皖一带，纠集了13个精锐师团，约30万军队（其中包括矶谷和板垣两师团从台儿庄撤退后，重新集结，补充休整兵力），并配有各种重武器，飞机数百架，兵分6路对徐州形成大包围，采取南北对进，侧翼迂回的战术，企图围歼云集在徐州一带的第5战区主力。

4月7日，台儿庄战斗刚结束，日军前线指挥官电告大本营：徐州地区有一股中国军的强大集团，据可靠情报，该集团约50个师，60余万人，几乎全部为蒋介石的精锐部队。

陆军统帅部顿时惊喜若狂，认为这是报台儿庄之仇的一次难得的战机。

杉山元陆相当即向天皇报告，强烈主张发动徐州会战。他说：“对于集中在徐州方面的中国军予以痛击，可以收到挫伤敌军抗战意志的巨大效果。因而，陆军准备实施对徐州的歼灭作战，由于该敌差不多是中国军队的精锐主力，并且已经处于孤立状态，我军应不失时机，以大的兵力，以大的规模会战，使之一举彻底歼灭该敌。本职认为，只要达到了歼灭这股敌军的战略企图，就能使武力解决中国事变，促使蒋政权屈服投降，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亦可挽回我军在台儿庄的不良影响。”

天皇见报，顿时喜出望外，亦认为这是刹住蒋介石正在进行的台儿庄胜利大宣传的嚣张气焰的大好良机，当即定案：围歼徐州中国军队，并要求：陆军此次进攻，定要取得巨大战果，不使徐州地区50个师的中国军队一人漏网，务求全歼。

为求速战速决，不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大本营陆军部于当日向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官寺内大将、华中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下达第84号命令：

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应以有力之一部击破徐州附近之敌，占据兰封以东陇海线以北之地区。

二、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应以一部占据徐州以南津浦线附近。

日大本营在动员华北方面军、华中派遣军的主力投入这场战斗的同时，还下令关东军派军支持。由于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与华中派遣军畑俊六大将的官衔相同，谁也不会接受对方的指挥，因此，只有紧急派遣大本营陆军参谋本部的作战部长桥本群少将，率领参谋本部的参谋军官，在济南成立大本营派遣班，组织包括华北与华中日军的参谋军官，进行徐州会战的作战协调工作。

日军以第16、第144师团增援北线的第5、第10师团，沿津浦路向南推进，以引诱中国军队主力；以第14师团从濮阳渡黄河入鲁西南和豫东，断陇海路，从而阻遏援徐州之中国军队，亦断徐州守军退路；以第13师团在南线的蚌埠、怀远间集结；以第6、第9师团向凤阳、合肥进逼；以第101师团向苏北攻击。

5月上旬，南路日军开始北上，相继攻占徐州南面的龙元、蒙城、宿县，并攻陷徐州西边的黄口车站，包围并切断了徐州西南面的退路。

5月中旬，北路又一股日军，从淮阳强渡黄河，进入鲁西地区，迅速攻占了郸城、菏泽、金乡、鱼台等重要据点。该地区虽有孙桐萱、庞炳勋、商震等部队，但在广阔的鲁西平原上，无险可守，日军得以快速推进。北路日军与南路日军相呼应，自西北向徐州压来。此时，日军对徐州的大包围业已完成，正从四方八面向徐州突进。

而此前一段时间的中国军队，在做什么呢？由于国军自开战以来一再的后退，国土不断沦陷，国民政府内部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少数人组织了一个非正式的所谓低调俱乐部，在各种非公开场合，宣扬所谓的抗战亡国论，说什么抗战必败，不抗日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越抗日，亡国越快，不如不抗日。最港当局当然对于这些声音的来源是心知肚明，只是手里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的战果。现在国军总算在台儿庄打了一个胜仗，最高当局自然是希望能够把这个胜利扩大化，在徐州再来一个大胜仗，消灭更多的日军精锐部队。这样，也就可以更加巩固自己的地位，争取更多的国际同情和援助。所以，最高当局采取了与日军针锋相对的方针，从3月下旬起，从各战区调集大批军队，使第5战区的兵力由29个师增加到64个师又3个旅，共达60万人。同时，他还将中央军胡宗南、黄杰、桂永清、俞济时、宋希濂等部布置于豫东，作为徐州的后援力量，试图在徐州与日军一决雌雄，以一次大的会战，彻底改变战场局势。

蒋介石的上述想法，早在台儿庄会战之前就已表露。他亲临徐州督战时就对白崇禧等人说：“徐州是这次会战的核心。徐州位于黄淮之间，地界鲁、豫、皖、苏四省之交，为南北之通津，中原之屏障。在中国历史上，徐州之得失，有关国家之兴替。”

何应钦附和说：“委员长的指示极为重要，十分英明。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南守可略豫、鲁，北守可瞰淮河，不可轻易放弃。”何应钦自从西安事变之后，一度为蒋委员长所不满，加上自己又向来在国内有着军中第一亲日派的名号，故而对蒋委员长采取了恭顺的态度，万事都以蒋委员长的意见为自己的意见，不敢有丝毫的不一致。

“我们一定要死守徐州!”林蔚也跟着随声附和。

刘斐认为徐州应该守，但最终必然守不住。考虑到自己仅是个作战组长，不便公开与蒋介石“较劲”，只好用眼睛盯着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盼望他拿个好主意。白崇禧懂得刘斐眼光的意思，但也不好正面反对蒋介石的意见。他打了个迂回：“这次敌军的第10师团和第5师团进袭鲁南，气焰十分凶狂呀!”

不等白崇禧说完，蒋介石就说：“凶狂怕什么?我们可以增调兵力。徐州必须死守，因为在徐州决战，可以争取时间，保卫武汉。徐州守得越久，我们争取的时间就越多，就可以把保卫武汉的准备工作做得好一点。”

“委员长的远见，令人佩服之至!”何应钦又发出了赞美之声。

白崇禧见蒋介石决心已下，不好再说什么了。

台儿庄胜利后，蒋介石等人盲目乐观情绪更为膨胀。

但身为第5战区最高长官的李宗仁，对形势的判断并不乐观，他深知，徐州四周为平原地带，无险可守，日军是机械化部队，又多有空军助战，在此处打起来，中国军队要吃大亏。他认为：“我方在徐州一带平原，聚集大军数十万人，正是敌方机械化部队和空军的最好对象”。李宗仁从持久消耗战的战略思想出发，认为在徐州同敌军作阵地相持的消耗战是愚蠢的。指出：“以中国军队的装备，只可相机利用地形条件，与敌人作运动战”。他为避免重蹈京沪战场的覆辙，提出撤离徐州的意见，而军事委员会中的少数人却陶醉于台儿庄的胜利中。李的意见被否定之后，即部署徐州会战。

4月18日，中国最高军事当局令第五战区集中兵力于徐州附近，准备再次聚歼日军。日军改以部分兵力在正面牵制对方，主力向西迂回，企图从侧后包围徐州，歼灭第五战区主力。日军第10、第5师分别从山东峄城(今属枣庄)和临沂西北的义堂地区南进，对守军第2集团军和第20、第3军团及第27军团第59军实施牵制性进攻。守军顽强抗击，至月底，将日军阻止在韩庄、邳县(今邳州)和郯城一线。

4月29日，这一天是日本的‘；天长节‘；。日本国的象征—天皇的生日，因而也成了日本的大庆纪念日。侵华日军头目企图在一天之内一举消灭驻武汉的中国空军主力，为天皇祝寿，邀功领赏，于是，急忙调来海军‘；佐世保‘；第2航空队这支日本海军航空兵序列里的精锐，来完成这一‘；神圣‘；使命。

然而，日军的这一意图已预先被中国空军获悉，4月20日，１架日本双座侦察机在湖北孝感上空进行侦察时被击落，在死去的日军飞行员身上搜到1个笔记本，上面披露了这一重要情报。中国空军立即做好迎战准备。但日军并不知晓这个情况。

早有准备的中国空军第3、第4、第5大队的19架И－15驱逐机和苏联志愿航空队的45架战斗机此刻已占据有利高度，等待日机进入布好的口袋。中苏空军的作战方针是：以И－15驱逐机群在武汉东北巡逻，相机与日战斗机缠斗，迫使其战斗机与轰炸机分离；И－15机群负责保卫武汉市区，重点打击日轰炸机。

日机群刚一进入武汉上空，中国空军第4大队的9架И－15首先迎了上去。此时，敌我飞机数量之比为4∶1。第4大队的空中勇士们不畏强敌，奋勇突入敌编队之中，与敌展开空中‘；肉搏‘；战。

少尉飞行员陈怀民击落和重创3架日机之后，引起了敌人的注意。5架日机发疯似地扑了上来，猛烈地向陈怀民射击。陈怀民的战机多处中弹，已难以操纵。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本可再次跳伞求生，但他看到敌机逞凶一时，不禁怒火中烧，毅然放弃了求生的机会，开足马力，向附近的一架敌机机背高速撞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条火龙翻滚着落向地面。陈怀民的英雄壮举，使日军飞行员为之丧胆，使地面上观战的中国军民为之动容，使仍在空中激战的战友为之骄傲！

在陈怀民英雄壮举的鼓舞下，中苏空军勇士们越战越勇，经30分钟激战，一举击落日机21架，其中战斗机11架，轰炸机10架，取得抗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5月5日，蒋介石致电斯大林，洽商军火货物交换方法。同日，日军开始从南北两个方面向徐州西侧迂回包围。在南面，第9、第13师团从蚌埠地区分别沿北淝河、涡河西岸北进，至13日，陷蒙城、永城(属河南)后，向江苏萧县、砀山(今均属安徽)进攻；第3师团由蚌埠进入大营集地区，向宿县(今宿州)进攻。在北面，第16师团由山东济宁渡运河，至14日，连陷郓城、单县、金乡、鱼台后，向江苏丰县、砀山推进；第14师团从河南濮阳南渡黄河，陷山东菏泽、曹县后，直插河南兰封(今兰考)；同时，第10师团将韩庄、台儿庄地区的作战交由第114师接替后，在夏镇附近渡过微山湖，向沛县(属江苏)进攻。日军已形成对徐州的四面合围态势。

这一段时间的新编十四师，正在师长刘建业的安排下，进行武装越野和长途拉练的训练。

授过勋，得过奖，也在记者面前出过了风头，刘建业回到了师里，把副师长张建找了过来。

“老哥，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去办一下，这件事情关系到全师弟兄的稳定和生计，你一定要办好。”

“师长，你就说吧，我尽力而为。”

“军委会奖励给我们师大洋20万。我想呢，10万大洋分给下面的弟兄们，作为大家卖命打仗的一点赏钱。还有十万大洋，你把这笔钱换成银行汇票带上，到贵州，四川或者云南去，以部队的名义买上连片的土地和山林，给我们部队的作战负伤不能回到部队的弟兄们一个立身安命的落脚地方，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不至于流落街头，生活没有着落。土地可以多买一些，最好有山有水，让老兵们过得舒服一点。你看怎么样？”

“这件事情对我们师的弟兄们，的确很重要，我一定办好。”

“你过回去找我的警卫黄峰，让他告诉你我家在西南一代的产业分布和联系方式，这样，你可以找他们帮忙，事情也好办一些。要是万一钱不够的话，就先找他们拿一些，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好的，师长，我明天就出发。”

“这件事情，就托付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办好，这可是弟兄们的保命钱。”

“师长，你就放心吧，我拚了命也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刘建业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手下的弟兄们万一受伤，不能再上战场，无法继续跟随队伍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地方自食其力，养活自己。要是全靠着军政部发的那点可怜的伤残费或者退伍费，不敢讲多，至少一半以上的伤残弟兄，迟早会变成街上的乞丐。刘建业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的。弟兄们都是为了国家去拚命的，受了伤，不能再跟随队伍，照理来说，国家应该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可是，抗战时期，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既然，国家管不过来，刘建业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作为战区的直属部队，台儿庄战役一结束，新编十四师就被战区调到了徐州郊区，补充了一些新兵，准备迎接下一次的大战。

作为出了风头的副作用，新编十四师的营区大门，最近总是被人堵着。倒不是新编十四师的弟兄们，军纪败坏，这一点在土木系的部队里，也是基本上没有的，而是部队出了名，不少人都想要到抗战的英雄部队里来，为国效力。这里面尤以学生居多，不少上海的，苏州的，济南的，南京的大学生，还有一些徐州本地的，原本是想到延安投奔八路军去的。路过的时候，听说在徐州也有抗战的部队，就跑到了这里来，反正只要是抗日的队伍，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尽管，包括刘建业在内，向这些学生们多次说了，国家需要这些大学生们，去建设自己的国土，增强持久抗战的能力，战场以外的地方更需要他们。可是，这些热血澎湃的学生，大多数还是坚决要求参军，声言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和军队持续耗下去。老是让人堵着门，这总不是个事。再说，怎么着，刘建业也不可能下令强行驱散这些爱国的学生们。就连刘建业自己当年也是一个左翼的愤青，很理解这些学生们的想法。没有办法了，刘建业只好表态，只要是想到这里来的，都留下了。男学生们单独编组成一个教导大队，跟抽调出来的一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和下级军官们一起编组。这样，可以尽快让他们熟悉军队的各项技能和条令，而且，以后可以比较快的补充上一些技术兵种的损失。至于女学生嘛，都编入卫生队和通讯连，集中管理，免得一些人犯下生活作风错误，闹出花边新闻，破坏部队的形象。

当然，刘建业也有心情好一点的时候。经过了台儿庄的血战，新编十四师这支部队，几乎完整的经过了一次轮战，各战斗部队都上过了前线，使得原有的新兵们，迅速成熟了起来，至少看上去有了一些真正军人的杀气，不象原先只能算是有一些模样。下面的事情就是经历更多的战斗，使部队有了军魂，一种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都不会消失的魂。这种魂，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精神，支撑整个部队的精神，形成起来要花很长时间，要经历多次的血战恶战。一旦这种精神形成，整个部队就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个方面，刘建业可是很欣赏小说《亮剑》里面的团长李云龙的。他的部队就有一种亮剑精神，使部队无论遭遇什么困难，总能坚持住，部队不会垮。刘建业打算着经过不断的战斗，也给自己的部队找到属于自己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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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十九章 - 自告奋勇

5月中旬，前方越来越惨烈的战报不断传到武昌国民党军委会蒋介石的案前，徐州突然面临的严重危机，使他那因台儿庄的胜利冲得有点晕乎乎的大脑一下冷静下来。蒋介石突然意识到：日军的意图是要围歼徐州中国军队主力。若徐州那50个精锐师被日军吃掉，我还抗什么战？

蒋介石立即叫来何应钦、白崇禧、陈诚等人一块研究策划。日军的企图已经暴露，再死守徐州已不现实，何应钦等人亦主张赶紧突围，决定放弃徐州。

蒋介石口授给李宗仁的十万火急电令：

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军委会着令你部力避决战，撤离徐州，火速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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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祝同第24集团军在苏北，第69军及海军陆战队在鲁中南原地坚持抗战。

二、刘汝明第68军为全军后卫，掩护主力转移。

三、第5战区其余各部，立即向豫皖边区突围……

5月14日晚，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会议室。不大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一张长条桌旁，坐满了被李长官紧急从各部队招来的各部队长。前不久，他们也曾在这里召开过对台儿庄作战的总结检讨会议。只是那个时候，他们的脸上大多都洋溢着笑容，会场充满了轻松的气氛。现在则大不相同，会场内一片沉寂压抑，与会者的脸上几乎都是木然，面无表情。

刚才，李长官刚刚宣读了蒋委员长发来的撤退电令和战区根据电令制定的全军撤退的计划。

第五战区所属各部队分成五路，分别突围。

第一路：李宗仁长官司令部及廖磊集团军，由徐州沿津浦路南下，至宿县地区再折向西南，于界沟附近冲过涡河封锁线。

第二路：汤恩伯军团及机械化部队，由陇海路运河车站向西撤退，在符离集以北越过津浦路，突破宿县至永城间敌人封锁线，再从涡阳突破敌涡河封锁线。

第三路：孙连仲部及张自忠第59军，由台儿庄向西南退却，从徐州以南越过萧县以西的封锁线，在永城附近再次冲出封锁线。

第四路：关麟征部及川军一部，由徐州越过陇海铁路，向西北方向突围，突破黄口、李庄封锁线。

第五路：孙震部，由徐州以北柳泉向东南急进，跨过陇海铁路，经泗县折向西南而行，在固镇与蚌埠之间穿过津浦路，从怀远以西突破日军的涡河封锁线。

各部队长官的心思也是各有不同，只是不好在脸上表现出来罢了。

第24集团军本属第三战区，只是临时调派协助第五战区作战。第五战区奉命撤退，他们自然是要归建的。

第69军是石友三的部队。石友三出身于冯玉祥的西北军，被冯玉祥从马夫，护卫等一步步提拔，最后与韩复榘、刘汝明、孙连仲、孙良诚等被称为冯玉祥的“十三太保”。石友三把自己的老长官冯玉祥的倒戈本领学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冯玉祥人称倒戈将军，他被人称为倒戈元帅，三度背叛冯玉祥，投阎锡山又反阎锡山，投蒋介石又反蒋介石，投靠张学良又叛变张学良，联合共**又反共**，抗日又抗日，可谓是朝秦暮楚的典范。1931年7月，石友三接受汪精卫广州国民政府的任命，出兵反对张学良，结果被老蒋的中央军和张学良的东北军南北夹击，部下6万4千人全军覆灭，逃往山东德州，托庇于韩复渠麾下，才保住了性命。32年，他投靠了日本人，前往天津与土肥原贤二接洽，在日本支持下在河北东部组织军队，被旧日老友宋哲元任命为国民政府冀北保安司令。抗战爆发以后，他的部队被编进宋哲元之下，后来又扩编成69军。他虽然被留了下来，可是能换来一个稳固的地盘，这个买卖也能做的。

第一路的部队，是李长官自己的桂系子弟兵，自然是要跟着李长官走的，随时保护李长官的安全。第二路汤恩伯部队，人员齐整，装备精良，突围出去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第三路，第四路，第五路的部队，虽然装备不好，部队损失也大，但是，如果动作迅速，突围也不是很困难。何况，日本人的包围圈由于作战空间巨大，日军自身兵力有限，其实并不严密，漏洞百出，只要耐心找，并不难找到足够突围出去的漏洞。

就算是被蒋委员长点名留在部队后面掩护全军主力转移的刘汝明第68军，在李长官作出的“稍事抵抗后，即相机撤向山区、湖沼地区，进行化整为零的游击战”的指示下，也根本无须在徐州城死守下去。

问题是在撤退的大军里，也要有部队担任殿后任务，掩护大军撤退。可是，派哪支部队去呢？这可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按照李长官的计划，实际上，徐州是一座留给日本人的空城。以一座空城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换取全军主力的安全撤退。只是，鬼子一旦进了徐州，发现那里只不过是一座空城，预想中的几十万中国军队已经全部都跑了，必然会恼羞成怒，拼命地向撤退的部队进行追击，以发泄怒火。这个情况下，担任后卫任务的部队，就责任重大了，要为前方的大军掩护撤退，击退敌人追击，必要时候要有自我毁灭的勇气，以自己部队的牺牲换取大军的安全，其风险不言而喻。

会场里，一片冷场。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也很正常，谁愿意做这种几乎只有风险没有回报的事情呢？部队拼光了，自己就什么都不是，完成任务了，这还好说。万一，部队拼光了，任务还完不成，恐怕，军事委员会军法执行总监部的人，就会来请自己去喝茶了。老蒋对付杂牌部队得将领，手段可是很多的，让人不得不防。地方部队有顾虑，中央军断后掩护，行不行？开玩笑了吧？蒋委员长可不会做这种买卖，正好想找机会削弱地方部队呢，怎么会让自己的嫡系区为了这些杂牌去和日本人拼死拼活？

这种尴尬的安静，继续保持着。

终于，有人站起来说话了。

刘建业站了出来，对着李长官和各位军中老大们说道：“如果各位都不愿意承担这个任务，那么就由我们新编十四师来当这个断后好了。大不了，全师弟兄们杀身成仁，和鬼子拼个干净，也省得有人总认为我们中央军吃饭不干事，还抢别人的功劳。”刘建业在台儿庄出了风头以后，有一些西北军的老人们，就常在背后说中央军喜欢把硬骨头留给他们西北军和其他杂牌啃，等到仗打得差不多了，就跑出来摘桃子，抢功劳，出风头，搞得刘建业恨得牙根痒痒的，只想把这些人找来，让他们看看新编十四师部下殉国将士们的一具具棺材，让他们把话咽下肚子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没事都去找鬼子的晦气，别总是窝里斗。

“我们59军也愿意殿后，掩护大军撤退。”张自忠也站了出来。

“荩臣，59军情况也不好，就不要这样吧？”李宗仁对张自忠说。自淮河作战以来，59军已连续作战3个月，全军5个旅只剩下不到2个旅，急需撤出战场进行整补。因此，以屡担巨艰、伤亡惨重的59军承担殿后重任，确属勉为其难。

“李长官请放心，我军保证完成交给的任务。”张自忠回答。

“那好吧，既然这样，就由59军和新编十四师担任殿后，由荩臣负责，刘师长辅助，共同掩护大军安全撤退，完成任务后，部队开到许昌集结。”李宗仁终于下达了命令。

会议结束，各位将领们都各回各部，部署即将开始的总撤退。

长官部的大院内，刘建业等候着张自忠的到来。直到一个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的高瘦男子，走进过来。刘建业上前几步，向这位以后名震华夏的在南瓜店以身犯险，英勇殉国的民族英雄，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张军长，本人代表新编十四师的万余弟兄，十分感谢张军长愿意和我部一起承担断后掩护任务。希望，在这次作战里，两部能够精诚团结，共同圆满完成为大军作掩护的任务。”刘建业满怀着崇敬和感激，向着这位抗战时殉国的最高级别的国军将领表示着。

“刘师长，你这样说，就未免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中国军人，保卫国家是我们的天然职责。即使没有刘师长自己先提出来，本人也会愿意承担这个任务的。能为抗战多保留一份力量，我们的抗战胜利，就多了一分把握。”张自忠对着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多的中央军少壮将领说着。

“张军长，我知道贵部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张军长尽管开口，我部可以尽力帮助解决。这样可以有助于完成任务。”刘建业知道张自忠的部队现在情况不好，兵员的补充，他没有办法，但是，匀一些武器给友军，他还是可以做得了主的。考虑到对方的面子，刘建业特别说是为了共同完成任务所需。

“那，那么，……我部的武器和弹药现在还有一些不足，刘师长可以帮忙解决一些吗？”张自忠支吾了一会，还是痛下决心，红着脸说了出来。

“这个事情，我部可以帮忙解决一些。前面的作战里，我部缴获了不少的日本装备，我可以送给贵军日本的三八步枪500支，十一年式轻机枪20挺，九二式步兵炮4门，还有一些配用的弹药，再加上7.92mm步枪子弹200箱，手榴弹500箱，你看怎么样？”刘建业的部队是第五战区不多的中央军部队，所以，武器和弹药的补给都是比较充足的，只要和军需官说明，报个损耗，送出去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再说，日本的武器，对于刘建业来说，和鸡肋差不多，口径和自己部队装备的中正式不同，弹药不能自给，留在手里实在没有什么用，正好可以送给张自忠，既帮助了友军，又简化了自己部队的后勤。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这些东西可是帮了大忙了。我代表59军全体将士，感谢贵部的慷慨支援。”张自忠没有想到刘建业一开口就送了自己这么多东西，这些装备完全可以编成一个加强营了，一时之间说话都有一些不利索了。

“张军长不要太过客气，大家都是为国家而战，我们帮助了你们，也就是帮助了我们自己。”刘建业当然不会让张自忠对自己感谢的。眼前的这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可是他一直敬仰的人物。

“那我就代表59军收下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努力，和贵部一起完成任务的，即使59军全部拼光，也要保证主力部队顺利突围。”张自忠终于还是收下了东西。

“我部将士也不会在友军面前丢了我们中国军人的脸面的。鬼子只有踩着我部将士的尸体，才能越过我们。”刘建业想到能够和自己心目中的真正的英雄并肩作战，不免情绪也有一些激动。

“那好，我们就此暂时分别，一等命令下达，我们就携手努力。”张自忠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也对抗战如此坚定，顿时改变了对刘建业的看法。原来，在第五战区的原西北军部队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刘建业完全是仗着自己是黄埔出身，又是浙江人，才能够爬得这么快，最后还偷了孙连仲部队的功劳。张自忠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

“好的，我部必定和贵部一起奉陪鬼子玩到底。再见。”刘建业对着张自忠，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等回礼，就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

“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多一些好。”看着刘建业的背影，张自忠心里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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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章 - 全军后卫(一)

次日晨，第五战区各部接到了战区转发的战情通报。13日，日军以强大兵力和猛烈炮火逼临荷泽城下，第二十七军第二十三师师长李必蕃率部迎战，获胜后兵分两翼作钳形追击。14日，敌援军赶到，进行疯狂反击，出动飞机3架助战，一部突入城内包围二十三师师部。李必蕃率师直属部队冲入敌阵与敌军肉搏，双方伤亡惨重。六十七旅旅长李严武心惊胆裂，率部后撤，六十九旅重蹈旧辙，荷泽沦陷。李必蕃在城郊腹部中弹，临终前用军用地图反盖于胸，地图上写有遗言：“误国之罪，一死犹轻，愿我同胞，努力杀敌。”，随后开枪自杀殉国，终年46岁。参谋长黄启东将军见城池不保，满怀悲愤，跳城自尽！

刘建业看完战情通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黄峰叫到面前，把战情通报交给他看。黄峰看完了战情通报，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少爷。刘建业则是满脸严肃庄重的看着他，说道：“如果，以后我受了伤，逃不出去了，你一定要保证我不会被日本人俘虏。如果我连自杀都没有力气了，你就开枪打死我。无论如何，你必须要做到。我不想做小鬼子的俘虏，知道吗？”

说完以后，刘建业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对着屋外夜色中的九里山，楚汉相争时候的古战场，想到了垓下的项羽，不知道他在乌江边的时候，心情会是怎样？

5月15日，中国最高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徐州。随后，军事委员会正式向第五战区下达了突围命令。

5月16日，第五战区命令各部队分别向豫、皖边界山区突围。

5月17日，战区下令所属各部按序列，部署开始逐次突围，令汤恩伯军团向西突围，猛烈冲击日军；又令孙连仲、张自忠、庞炳勋、刘建业部在运河设防，凭险固守，以掩护大军撤退。

接到了命令，刘建业立刻率领在徐州郊区驻扎的新编十四师，北上到徐州以北的运河和微山湖一带，与张自忠的59军部队会合。

各路奉命撤退的军队，且战且退，阵形不乱，按部就班地向西、向南撤退。日军阻一处，中国军队冲一处，无所不破，大军向河南南部及湖北北部集结，各路都相继冲出重围。为避免与优势之敌作消耗战，当各路敌军向徐州步步合围时，李宗仁令所部各路守军，作稍事抵抗后，即相机撤向山区、湖沼地区，进行“化整为零”的游击战，与敌人纠缠了月余。

5月18日黄昏，李宗仁与长官部官兵一应人员700余人，乘夜色经宿县、蒙城，越过敌之包围圈移驻潢川。

留守徐州城的刘汝明部在萧县一带伏击日军第9师团，对日军造成重大伤亡。日军见中国军队大部已走，企图于徐州城围歼刘汝明部。刘汝明部佯作死守状，及见各路大军撤尽，便弃城撤退，于19日离开徐州。敌军不但没有击溃刘汝明部，甚至连一个上尉也没有捉到。

5月下旬，各路大军按命令的路线，全部安全撤抵皖西、豫南地区。

日军的华中派遣军的13师团一路杀来，于5月底扑到徐州城下，发现李宗仁唱了一出空城计，又令一心想争功的华北方面军大感挫折，日军伤亡了万余人的代价，得到了一座空城。

会战结束后，桥本群少将带着大本营派遣班的高参们，垂头丧气地回到东京，向天皇和杉山元陆相报告：

“我军虽以主力自徐州以西切断了中国军队的退路，将徐州地区铁桶般地包围起来。但总计约50个师的中国军队，于5月中旬突然从西南方向跳出我军重围。战果之微出乎意料！”

由于张自忠的59军和刘建业的新编十四师，是奉命为全军部队殿后掩护的，所以，在17日晚，他们一起送别了和自己坚守运河防线的孙连仲和庞炳勋的部队。第二天，两人才命令各自的部队放弃掩护阵地，开始撤退。这个时候，张自忠和刘建业又发生了争执，原因是在分配任务的时候，两人都争着要自己的部队做殿后的部队，掩护对方撤退。

“张军长，你们59军连续作战，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人员不齐整，武器装备也不好。如果路上遇到了鬼子，你们会吃亏的。所以，殿后掩护的任务，还是交给我们新编十四师来做吧。我们人员要充足一些，也休整的比较好，装备也比你们好，即使遇到鬼子，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刘建业在向张自忠说着。

“刘师长，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当年在喜峰口，我们的部队装备也很差，就是靠和鬼子拼大刀，打败了他们。前面在临沂，我们不也是打败了第五师团？我们的武器是差了一些，可是我们的部队，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再说了，我们部队和鬼子的作战经验多，知道怎么打鬼子有效，所以，还是我们来殿后掩护，比较合适。”张自忠相反在试图说服刘建业部要和自己抢殿后任务。

“张军长，张大哥，部队不打仗，尤其是不打硬仗，怎么能积累经验？再讲了，我的部队里面，中下级军官不少都是参加过罗店争夺战的，和鬼子的作战经验，也不比贵部少。所以，还是交给我们来殿后，你们就放心的走在前面就行了。”刘建业可不想放弃。

“刘师长，刘老弟，李长官交待过，你是辅助我，所以，你应该听我的。你们走前面，我们来殿后。”看到软得不行，张自忠又换了一种语气。

“正是因为我是辅助你，所以，我们部队才要殿后，这样才能保证后卫部队的主官的安全，确保部队的指挥。”刘建业对命令自然有和张自忠不同的理解。

两人身旁站着的那些师旅长和参谋长们，看着两人为了让自己部队殿后，掩护对方撤退，争得语气越来越高，脸色越来越红，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做出让步，不免有一些感动。正在两人争的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刘建业的老副手张建站了出来，说道：“二位长官，这样争来争去也不好决定。不如这样吧，两支部队轮流为对方殿后一天，这样，谁都不吃亏，你们看呢？”

旁边的人听到以后，也一致点头。目前情况下，这恐怕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张自忠和刘建业争了好一阵，听到这句话，也正好为自己找到了下坡的台阶。

“好吧，也只有这么办了。”刘建业无奈的点头。

“也可以，就这么办。今天，我们59军先来殿后，掩护友军。”张自忠以不容商量的语气，为争执画下了句号。

这一天的白天基本上平安无事，新编14师在前，59军在稍后一段距离。两支部队都散开了搜索和掩护部队，力求保证大队行军的安全。

将近黄昏时分，新编14师的特务营营长岭幕理，急匆匆的从部队前方赶了回来，找到了师长刘建业。

“报告师长，前面发现情况。”岭幕理喘着粗气向刘建业说。

“快说，什么情况？”刘建业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眼看天色就要黑下去，再走一段，部队就要宿营了。

“前面大路北侧，有一个村庄。有部队发现，那个村子已经被鬼子占据了。几只友军部队，不知道对面敌人的虚实，不敢动了，都停在那里。你看，师长，我们应该怎么办？”岭幕理询问着刘建业。

“那些家伙都被鬼子吓得不像男人样子了。他们不敢动，我可不信这个邪。走，到前面去看看。”刘建业一听就生了气。不知道鬼子的虚实，你不会火力侦察一下，或者试探性进攻一下？哪里是不知道对面敌人的虚实，分明就是畏敌如鼠。

刘建业带着岭幕理，到了前面。一看，好几个长官模样的人，都聚集在大路南面，讨论着什么。

“诸位对前面的情况，有什么可以赐教的？”刘建业听了一会他们的讨论，才明白这几只部队的长官都搞不清对面的鬼子有多少实力，而且互不统属，大家都差不多，分属21、27、139师三个部队，群龙无首。谁都不愿意先行动，被敌人阻击，可是呢，谁都又不愿意为别人殿后，生怕鬼子拿自己的部队开刀。

刘建业看着这些人，实在是无可奈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刘建业心头火起，冲着他们大声高喊：“你们不来，我们来。岭幕理，你回去叫新52旅的段旅长，带着队伍，到这里来，给我把部队展开，监视对面的这些小鬼子。只要他们敢冒头，就狠狠地揍他们。要不是老子急着赶路，不想在这里耽搁，这些鬼子，我全都收拾了。”

转过头来，刘建业对着那些部队长官们，用着带有一些嘲讽的语调，说道：“各位，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为别人殿后，那就只好由我们来干了，走的时候请注意秩序，别让鬼子以为这里过去的是一群野鸭子。祝愿你们一路走的顺风顺水，晚上睡觉连梦都做得香。”

各位军头们羞的脸红，纷纷对着刘建业抱拳行礼，说道：“兄弟有老了，多谢。”然后带着自己的人，赶回部队，准备过去。

段金锁带着部队上来，立刻指挥部队散开，枪口瞄准，密切监视对面的敌人。

其他各部队，趁着有新14师为自己做掩护，纷纷排队依照商量过的秩序，从大路过去。鬼子看到中国军队开始要过去了，原本准备出击，趁中国军队撤退混乱之机发动袭击，打乱中国军队的队形，从而可以掩杀。可是，他们刚冲出村子，就发现离着他们不远处，有支为数不少的中国军队，正严阵以待，黑黑的枪口，朝着自己的方向，显然随时准备向自己发动进攻。鬼子一见，知道时机已经丧失了，只好缩回到村子里，眼睁睁的看着大量的中国军队从自己的面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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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一章 - 全军后卫(二)

刘建业和张军长，带着部队，向着濉河的主要渡口所在的濉溪口前进。距离濉溪口不远的地方，59军的前卫部队派人前来汇报，前方的道路上，许多的部队拥堵在一起，部队已经无法前进，请示应该如何行动。

刘建业和张军长带着各自警卫骑马赶到前面察看情况。到了以后，两人看了一会，转头相视，无奈的苦笑。濉溪口的情况的确很不乐观。由于从徐州撤退出来的时候，各部队自有的工兵部队，为了能够保证行军速度，都没有带上架桥设备，淮河又涨水，加上日本人的飞机不时在部队的头上转悠，无法架设浮桥，所以，到达濉溪口的部队，都只能依靠临时找来的一些渡船不停的在濉河的来回的摆渡。但是，这样的渡河速度实在缓慢，到达濉溪口的部队数量又数以万计，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部队的后面有日本人追击部队的前锋部队，象闻到了臭味的苍蝇，不时地向部队靠近过来。虽然这些部队的规模不大，威胁也有限，可是十分得令人讨厌，怎么摆脱也甩不掉。天上还有日本飞机不时地来扫射和投下几颗炸弹，引起地面上等待渡河的中国军队的一阵骚乱，人喊马嘶，搅成一片。有的部队甚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了控制，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带队军官。事情还坏在，这里的部队番号众多，互不统属，当场又没有可以统一协调指挥各部队渡河行动的人，所以，渡河的现场一片混乱。渡船一到岸边，各部队几乎毫无秩序的争抢渡船，都想着先上船过河，把后面的鬼子甩给别人。

“张军长，我看首先我们要解决的就是避免部队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混乱。部队如果发生混乱，鬼子再攻上来，那就麻烦了，几乎毫无抵抗可能的。你看呢？”刘建业对张军长说出自己的想法。

“刘师长，你说得很对，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持部队的有效控制，最好是能把自己的部队和别的部队区分开，不至于搅在一起。”张军长也认同刘建业的看法。

“我的部队还好说。这里的部队里，只有我们是穿着黄绿色军服，戴德国钢盔的，一看就能看得出来，绝对不会混淆的。倒是张军长的部队可能有一些麻烦。这里的部队大多都是原先西北军的部队，不说军服了，就连背后大多都背着大刀和斗笠，要想分得清楚，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刘建业为张军长的部队担心。

“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的确很难分辨清楚。不过，我已经有了办法。”张军长对着刘建业说道。

“我倒是很想看看张军长有什么好办法，也好多学两手。这种学习前辈经验的好机会，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刘建业对张军长的方法很好奇。

张军长叫来自己的副官，对着他低声地说了几句，然后，副官就跑了下去，朝着部队的方向跑去。

过了大约20分钟，59军和新14师部队陆续开到濉溪口渡口附近。刘建业先看了看自己的部队，情况还不错，至少在这里，除了自己的部队，没有别的部队是有德国制造的钢盔的，再加上一身的黄绿色咔叽布军服，一眼就知道是新14师的，绝对错不了。再看一看59军的部队，还是一身的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背后背着大刀片和斗笠。不对，的确有不一样的地方，全部的人员头顶上面的军帽，都是反戴着的，与众不同。

“张军长，我可是知道了你的办法了，的确不错，与众不同。办法虽然简单，确实很有效果。前辈的治军经验和临机应变的本领，的确很值得学习。本人对张军长，实在是佩服得很。”刘建业对张军长说。

“刘师长不要这么客气，这只是一些经验罢了，时间久了，见识多了，就会慢慢积累的，没什么的。”张军长面对刘建业的赞誉之辞，十分谦虚。

59军和新14师部队开到了濉溪口，立即占领渡口周围的有利地形，构建起简单的防御工事，对着鬼子可能的追击方向展开部队，进行警戒，保护正在渡河部队的安全。

等到其它部队都渡过了濉河，59军和新14师部队也开始了自己的渡河。刘建业和张军长，谁也不愿意先上船，最后，等到部队都已顺路过河，两人乘着最后的一条渡船，一起过了濉河。

渡过了濉河，59军和新14师部队继续执行后卫任务。刘建业和张军长两人经过几天的相处，也已经是很熟悉了，都觉得两支部队轮流殿后，实在是很麻烦，索性把两支部队的指挥部暂时合二为一，统一指挥部队行动。刘建业自觉地站到了张军长的身后，凡事都首先请张军长先作指示，自己随后再视情况作一些补充，偶尔也做一些提醒。晚上则是两人轮流值班，交替休息。在两人的指挥下，部队徐徐开进，且战且退，始终保持着战斗队形和严明的军纪，并没有为摆脱险境而加快行军。凡遇有敌军驻扎村庄，张军长一般是派部队乘黑夜将敌包围监视起来，掩护大军安全通过；倘被敌发觉，则先机制敌，以炽盛火力压制日军，候大军安全通过，然后适时撤出战斗。如果是遇到刘建业值班，则是根据对面部队的数量而定，敌人数量少的话，部队就用密集火力，先把敌人赶走再说；如果敌人比较多，短时间内可能无法结束战斗，部队就把村子先包围起来，等到部队都过去了，再解除对敌人的包围，临走之前再对敌人来一阵火力袭击。用刘建业的话说，我就要对他们来一通火力示威，要他们明白，别招惹我，一旦招惹上我，我就给你们好看。

在渡河以后，刘建业就一直和张军长一起，带着警卫连，走在部队的最后面，随时准备迎接新出现的情况，以迅速作出应对。

59军已经连续作战了3个多月，新14师则是新兵居多的部队，大多数士兵的入伍时间都很短，尽管经过师长刘建业的加强训练，可是短时间内取得效果毕竟不是很大，所以，两支部队在这次徐州到许昌，相距500公里，全靠步行的长途突围作战里，其艰苦情形可想而知。刘建业毕竟真正呆在部队里面地时间没有多久，以前的作战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直到有一天，他才明白了，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这一天，部队和以往一样徒步行军。由于部队步行行军的时间和距离都比较长了，官兵的脚上磨了很多的泡，有些士兵左歪、右歪地走不动。张军长和刘建业在部队的后面，看到了这种情况。张军长就叫过来部队的参谋，让他们去通知各部队，暂停行军，就地休息。等到部队都已停了下来休息，张军长就走到官兵们休息的地方，坐在地上，先对大家说明军人要忍耐困苦的道理；然后，张军长把鞋、袜子脱下来叫大家看他的脚上有多少泡，官兵们看见他满脚都是泡，这时候，张军长把脚抬起来向地下一顿，扑哧一声，血往四下溅。两只脚顿完了，队伍再走。那些官兵们连一个歪着走的都没有了，都是挺胸突肚地向前走去。

和官兵同甘共苦，这不是共**军队之所以最后在大陆取得胜利的重要法宝吗？我怎么能够忘记了呢？不管白猫黑猫，只要能抓耗子，就是好猫。想到这里，刘建业也把脚上穿着得中央军配发给高级军官的皮靴脱了下来，让黄峰给自己带着，换上了一双黑色的胶底布鞋，和自己部队的士兵们穿上一样的鞋子。

一天中午，部队正在一个小镇上休息，突然飞来3架敌机，一阵狂轰滥炸，街道旁的几十所房屋顿成瓦砾。张自忠和刘建业趴在路边，一颗炸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溅击着泥土，掀掉了两人的军帽，泥土盖了两人一身。敌机过后，两人站起身来，掸去衣服和帽子上面的泥土，戴上军帽，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大花脸，大笑了一阵，说说笑笑继续行进，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作为高级将领，能够在艰苦而危险的远程突围中亲自走在部队的最后，这在国军中是极为罕见的。因而，张自中和刘建业的事迹很快传播开来，连在武汉的最高统帅也有所耳闻，但他未目睹其事，心中仍半信半疑。后来，最高统帅在武昌遇到张自中的老上级冯长官，便向冯打听：“徐州队伍退下来的时候，张自中和刘建业走在部队的最后，是真是假?”冯答：“一点不假。”并把了解到的情况对最高统帅说了一遍。最高统帅听后连连点头说：“真是好干部!”冯长官追问道：“两个人里，谁是好干部？”最高统帅忙说：“两个人都是好干部，都是。”

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派出了专门人员对这件事情进行了采访和报道。一时之间，张自忠和刘建业又一次成了报章上的新闻人物，很吸引眼球的。在第三厅的宣传下，张自中和刘建业俨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军人典范，军中楷模，就差发起向两人学习的活动了。各地送到第五战区来指名给59军和新14师的慰问品和慰问信，一时之间纷至沓来，忙的第五战区得后勤人员不亦乐乎。

经过千里跋涉，59军和新14师携手于6月1日抵达许昌。到达许昌以后，两支部队被安排到了相隔甚远的不同营地。张自中和刘建业这对临时组成的搭档，也终于到了分手的时刻了。

“张军长，小弟近来的所见所闻，实在让小弟受益良多，感慨甚多。小弟想向张军长提出一个私人的请求，不知道张军长能否答应这个请求？”刘建业看着张自中说道。

“对我千万不要客气，请尽管说，只要力所能及，一定办到。”张自中显得很爽快。

“近来，我通过对张军长的所作所为的观察，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汉子，是一个值得真心相对的人。我想请张军长以后允许我称呼你为大哥，不知道可不可以？”刘建业大着胆子，说出了请求。

“当然可以，毫无问题。实话说，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发现，你和大多数的中央军嫡系军官不一样。你不像他们那样，仗着是天子门生，眼高过顶，看不起我们这些中央军眼里的杂牌部队，也不搞特殊化。你带兵很有一套，打仗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喜欢保存实力，牺牲杂牌军，看得起我们，拿我们和你们一样看待。这样的中央军不算多。光是这一点，我就认定你可以结交。所以，以后你就叫我大哥，我就叫你老弟，你看如何？”张自中对着刘建业说。

“这当然是最好的，我实在太高兴了，大哥，小弟这里有礼了。”刘建业说着对张自中一个鞠躬。

“这就实在不好了，怎么能鞠躬呢？千万不要这样，以后再这样，就不要再见我了。”张自中忙扶起刘建业，不让他鞠躬。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刘建业忙作着解释。

“好了，部队要到营区了，我们也要暂时分手了。相信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携手作战的。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老弟，后会有期。”张自中说着。

“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的再次携手教训小鬼子的。大哥，后会有期。”刘建业说着，向张自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后会有期。”张自忠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刘建业目送着张自中的身影慢慢远去，变得模糊，直到最后消失在地平线，才转身回到队伍。

部队到了营区，刘建业又开始了对徐州会战的检讨总结。他认为，徐州会战的经验主要有：

一、注重调动参战官兵杀敌报国的积极性。

在徐州会战中，中国军队斗志高昂，士气旺盛，上至司令长官，下至普通士兵，皆抱定有敌无我的决心，浴血奋战，视死如归。这种英雄气概和抗战热情，首先来自于为正义而战、为民族生存而战的责任感的充分激发。其次，高级将领率先垂范，为基层官兵树立了楷模。高级将领的率先垂范使成千上万的下级官兵备受鼓舞。他们面对强敌，毫无惧色，全排、全连、全营乃至全团战死者，屡见不鲜；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有留下姓名。第三，严明奖惩。1938年1月21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向全国发布了一条重要公告，一方面对佟麟阁、赵登禹、郝梦龄等抗日烈士重申褒扬之意，同时将对40余名失职将领的惩处情况公之于众。判处死刑的除放弃雁北天镇的61军军长李服膺外，还有旅长高仰如等8人，第19集团军副总司令香翰屏、师长邓龙光2人记大过一次；第39军军长刘和鼎和师长李松山、周祖晃、徐启明、潘文华、杨国祯以下10人撤职留任，戴罪图功；师长罗霖、巫剑雄、宋希濂、陈万仞以下10人撤职查办。此外，旅长以下受撤职处分的8人、受撤职永不叙用处分者2人、判处有期徒刑10年者1人。以上受惩处者共42人。如此大规模惩处以整肃军纪的做法，在国军历史上实属罕见。3天之后，即1月24日，山东省政府主席、第5战区副司令长官、第3集团军上将韩总司令以不战而逃的罪名被国民政府军委会高等军法会判处死刑并执行枪决的消息，无疑是一个更大的震撼和冲击。以韩的军阶之高，职任之重，堪称显贵，只要违纪，依然就戮，这对全军将士尤其是高、中级将领自是一个强烈的震慑，从而使战时军纪得以树立，以致许多将领相互告诫：“宁死于战场，不死于国法。”担任机动攻击任务的汤恩伯，为保存实力，一连数日逡巡瞻顾，按兵不动，后来也是在李长官和最高统帅的严厉训令之下，才积极行动起来，终于完成了使命。第四，无论是“杂牌军”还是正规军，一视同仁。

二、得到人民大众的有力支持。

由于正面和敌后两个战场正规战与游击战两种作战紧密配合、相互支援，才有徐州会战的胜利。津浦线南段，李、廖2个集团军采取以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的联合行动，运动于淮河流域，威胁日军，使之不敢贸然北上支援由华北南下的日军；同时，在徐州以北必须采取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方针，守点打援，以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战区也主动发动群众，组织运输队、担架队、宣传队，为前线运送粮草、抢救伤员，发挥了积极作用。

当然，会战的教训也不少：

一、部分高级指挥官缺乏全局观念，各兵团间战役协同不密切，影响了本应获得的更大战果

在徐州会战中，第5战区的攻势防御作战，成败的关键是第2集团军能否在阵地战中吸引并抵住敌人的进攻和第20军团能否在运动战中及时向敌侧背予以坚强有力的进攻。第2集团军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英勇顽强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但第20军团未能按规定的时间及时进行侧击。3月22日，第20军团长依照战区指示下达了24日拂晓发动进攻的命令，第31师遵令行动，与日军遭遇后逐次撤退至台儿庄抵抗。汤恩博让自己的第20军团令第52军24日由集结地向郭里集、鹁鸽窝一线前进，将第85军控制在抱犊崮山区。25日，第52军歼灭了郭里集的日军1个中队，第2师驱逐了枣庄外围日军1个警戒小队，此后并没有继续向峄县、枣庄进攻日军；当发现日军第10联队向枣庄转移时，相反地仅留1个多营的兵力“欺骗敌人”，主力则东撤山区。

尽管有过一旦台儿庄被攻立即支援的许诺，尽管孙连中急电请援，汤恩博均未采取行动。他的理由是：“本军团既已置于犯台(台儿庄)敌之侧背，当然有选定时机及地域的自由，以判断敌主力之行动为根据，而予以彻底之打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仅仅是全局中的一个局部。虽然孙连中各师在苦战中坚持住了阵地，但最好的战机已经失去，坂本支队已由临沂进至向城。汤恩博认为“台儿庄与向城之间，只是鲁南山麓以外的小起伏地，并无险阻可以争取时间”，为了不做日军炮火下的“大群肉弹”和“保持行动的自由，掌握主动”，又“采取了断然处置”，把全军团“一律由内线转为外线”，让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会师于台儿庄以东地区。以后，第20军团各师确实向日军进行了英勇、坚强的进攻，不过这时已发展为第2集团军与日军第10师团濑谷支队的战斗，这与原来的攻势防御计划有所不同，敌人的兵力增加了1倍，于是仅能击溃敌人而不能包围歼灭敌人。当敌人按自己的退却计划撤逃至峄县、枣庄地区，既靠拢了主力，又占领了有利地形，依托工事改为守势作战时，再责备伤亡极大的追击部队作战不力、未能消灭败退残敌，就未免有苛求之嫌了。

二、胜利面前头脑发热，导致会战后期数十万大军仓促突围，几乎带来灭顶之灾

台儿庄战斗胜利后，大批军队源源不断地调至徐州附近，企图“集中所有力量”，乘势进行一场“确定胜利基础的战略性战役决战”。这种作战指导不符合实际，更违背了持久消耗战的原则。而且不断将兵力投入第一线，不断向东延伸右翼，形成西起微山湖、东至郯城南，绵亘300余里的防御正面，又未控制强大有力的机动兵力及预备队并发展为实际上的专守防御，违背了攻势防御的原则。当日军从南北分7路向徐州作向心运动并切断了陇海路时，中国部队发觉已被包围，形势危急，被迫部署数十万大军仓促突围，实施战略转移。要知道，根据目前的国力对比，要战胜强大的日本帝国主义，只能打持久战，除此以外别无他途。

刘建业也知道，自己的这份报告交上去，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尤其是汤恩博。不过，他可不害怕，反正他和自己不是一个派系，只要自己不在他的属下，那就没有事情。再说了，自己的大老板陈部长，也不怎么和这个汤军团长对眼。自己还用得着怕他吗？而且，就连自己的恩师都能出卖的人，自己还不屑与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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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二章 - 来到武汉

6月1日，蒋介石在武汉珞珈山上召开最高军事会议，作战部长刘斐宣布了在郑州以东掘堤放水的决定。同时，统帅部下达命令，令各部向平汉铁路沿线及其以西地区“转进”。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命令豫东前线各部撤退，准备以水制敌、阻滞侵略。

6月6日，日军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沿陇海铁路西进，占领开封。

6月9日，一身戎装的刘建业出现在了武汉的军用渡江轮渡上。这一次，他是作为第五战区直属部队的高级军官，奉命参加军事委员会关于下一阶段军事行动的部署会议。

前几天，他刚刚和自己在陆军大学时候的老师，曾经担任14师参谋长参加过罗店血战，时任54军参谋长，也是来参加会议的郭汝瑰，一起到了武汉卫戍总司令部，拜见了现任的武汉卫戍总司令，兼任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部长、湖北省主席、中央训练团教育长的陈诚。

在拜见的一开始，陈诚对两人在抗战开始以来在不同战场上的表现，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两人的表现没有辜负自己对他们的期望，给土木系长了脸面。然后，陈诚在谈话里，提到了军委会现在认为，日本人在占领徐州，却没有实现歼灭徐州附近的中国军队主力目的以后，下一步的战略目标，将会是武汉。上海沦陷以后，国民政府于11月20日发表《国民政府移驻重庆宣言》，宣布迁都重庆。但是，军政各大机关，并未立即西迁入川，而是首先转移到了武汉。12月13日，南京沦陷后，国民党中央党部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行政院、监察院、外交部、财政部等部门以及主要的党政军首脑要员们均移驻武汉，武汉遂成为当时全国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与文化中心，成为事实上的战时首都，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中心也转移到了武汉，武汉一时成为全国乃至于全世界关注的焦点。1938年2月，蒋介石发表《抗战必胜的条件与要素》，称“广大的土地和众多的人民两个条件，就是我们抗战必胜的最大武器。”“这次抗战，是以广大的土地来和敌人决胜负；是以众多的人口来和敌人决生死。……我们现在与敌人打仗，就要争时间。我们就是要以长久的时间来固守广大的空间，要以广大的空间来延长抗战的时间，来消耗敌人的实力，争取最后的胜利。”这就是被称为“以空间换时间，以小胜积大胜”的长期抗战战略。1938年3月29日，武昌珞珈山麓，中国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在这里召开，这是全面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召开的最重要的一次会议。这次为期4天的会议最重要的成果之一是通过了《抗战建国纲领》，提出了国民政府抗战时期的内外政策，表示了国民政府坚决抗战，并在一定程度上开放民主的决心，在当时对于鼓舞士气，振奋民心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抗日战争进入到以保卫大武汉为中心的武汉抗战时期。从政治意义上来说，武汉这座城市，已经是当时整个中国抗战的中心。武汉本身有着“九省通衢”的美称，水陆交通四通八达，从这里可以辐射中原，华东，西南和两湖地区，特别是盛产粮食的湖广一带。武汉同时还是辛亥革命的爆发地，对于中华民国和国民党来说，意义非常巨大。所以，日军为了达到彻底征服中国的目的，不论如何考虑，武汉都是他们下一阶段必须首先占领的重要中心城市。而武汉对于我军来说，也是无论如何必须坚守的。一旦武汉失守，中国抗战本来就很艰难的处境，就会雪上加霜，还会被外部世界认为是中国抗战即将失败的象征，对于中国政府争取来自外部世界的援助，帮助渡过抗战的难关，是相当不利的。

陈诚对于两人的观点很是赞同。然后，陈诚又提起了军事委员会军令部在德国军事顾问团的协助下制定的组织武汉会战，抗击日军进攻的初步的作战构想。依据这个作战构想，军令部的参谋人员们，正在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以指导国军在武汉地区的军事行动。这个作战构想，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详细情况只有高层少数人知道，各战区下属的军师一级人员还没有通报过。

听完陈诚讲述的作战构想的大略情况，刘建业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个用来指导会战的作战构想，完全是德国军事顾问们根据他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西线战场的堑壕战经验来制定的，主要内容是在武汉的外围各要点建造大量的以钢筋水泥工事为支撑点的环形防御体系，依托这些要塞化的环形防御体系，来杀伤和迟滞敌人的进攻，削弱敌人力量，最后，集结大量的国军主力部队，在武汉城下与敌人进行决战。照常理来说，德国军事顾问们的这个构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也是西方常用的战法。可是，就像中国兵法里面常说得那样，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万用之妙，存乎一心。任何的军事战略构想，都必须要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来制定，否则就可能会出现教条主义的情况。中国几千年的军事史上，军事理论方面很有造诣，实际作战却很差的人并不少。战国时候的赵括，三国时候的马谡，南朝时候的殷浩，就是这样的例子。德国军事顾问们的这个构想，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首先，守卫武汉的各部队，尤其是在长江北岸的第五战区所属部队，刚刚经历了长途的突围作战，人困马乏，重武器基本都丢掉了，有的部队兵员损失也不小，急需补充和修正，根本无力在短时间内和日军主力再来一次决战。武汉三镇又处于长江边上，由于中国海军几乎损失殆尽，无力阻止日本海军在这里的行动。这样敌人就拥有了快捷方便的运输路径。我军在这种情况下采用这种战术与日军对抗，即有可能会被敌人集中主要兵力于一点，实施重点突破，只要一点被突破，极可能全线都动摇，整个防御体系全部崩溃，参加会战的各部队被敌人集中兵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这样的话，我军的重大损失就会不可避免，甚至全军主力都会在这场战役里被日军一举歼灭。

对后果越想越害怕的刘建业，马上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忧虑对陈诚全盘托出。郭汝瑰也向陈诚表示了同样的想法。

陈诚听到自己的两个手下同时都对那个构想表示出了不同的意见，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马上让副官拿过了武汉乃至华中地区的大幅军用地图，铺在自己的办公室的地上，三个人一起对那个作战构想进行图上推演，由郭汝瑰担任仲裁，刘建业扮演日本方面，陈诚扮演国军方面。

当刘建业扮演的日军一方，发挥空中和水上的火力优势，以及机动能力上的优势，不断以小部队对国军的防线进行试探性进攻，一旦摸清对面的兵力和火力部署以后，就用机械化优势和水上优势，对国军部队进行坚决的侧击和迂回包抄，局部地域实行重点突破，使国军各部队处于不断招架应付，自顾不暇的境地，最后，在武汉城下主力部队被压缩在狭小区域，只能被日军部队合围歼灭这样的场面出现的时候，陈诚一下子就好像变成了痴呆一样，呆坐在地毯上，目光呆滞，口里面反复得喃喃自语，只是谁也听不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段时间，陈诚好像突然惊醒了一样，一把抓住了刘建业的衣领，对着他大声地喊着：“你既然清楚日本人可能会采用的战术，你肯定也知道怎么才能去应对，是不是？你告诉我。”

“辞公，我对于下一阶段在武汉地区的会战，的确有一些想法，只是这些想法，现在还很模糊，没有经过系统的整理和完善。”刘建业的衣服领子被陈诚抓着，呼吸都有一些困难，只好用很快的速度说完话，然后，大口的喘着气。

“既然有想法就好，有想法就好。军事会议要到７日才开，要开两天。你还有几天时间，你快点把你的想法完善一下，最好能整理出来一个战役构想。这样，在军事会议上就可以提出来了。对了，汝瑰，你既然和仲良的想法是一样的，你们两个人就一起做这个构想吧。这样也方便一些。”陈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开了刘建业的衣领，对着刘建业和郭汝瑰两人说。

“我们一定遵照辞公的指示，抓紧时间完成这个战役构想。”郭汝瑰代表两人说。

“那就这么办吧。我派人到你们住的地方去。你们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尽管向他们提，只要能办的到的，一定会给你们办到。你们看怎么样？”陈诚说。

“好的，一切都依照辞公的安排。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辞公了，早点回去，早点开始做战役构想。”郭汝瑰说道。

“好吧，你们就回去吧。王副官，你跟着这两位将军到他们住的地方去，这几天，你就听从他们的指派，帮着他们完成任务。”陈诚又对着自己身后的一个军官说道。

两人离开了武汉卫戍总司令部，回到住所，就立刻收拾自己的行李，带着警卫，搬到了卫戍司令部的招待所，找了一个大一点的阳光充足的房间住下。王副官找来了一个班的卫兵，在房间外，昼夜轮流站岗，保证两人的工作期间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又依照两个人的要求，找来了所需要的工具和资料，就在旁边的房间住下，亲自负责此事。

两个人一进到房间，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工作。毕竟，距离会议召开没有多久，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随后的两天两夜，两人没有昼夜观念，根据他们的想法，不断的查找资料，图上推演，总结归纳，在某些问题上，两人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连一日三餐和夜宵以及饮水，都是由门外的卫兵由王副官陪同，送进来的。

会议召开的当天凌晨，两人的战役作战构想才总算是大功告成。两人立刻就倒在床上，埋头沉睡。

直到王副官进到房间里面叫醒他们，他们才知道，距离会议召开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两人匆忙的起来洗漱整理了一下，带着做好的战役构想，乘着陈诚派来接他们的汽车，经过轮渡，到了位于武昌的珞珈山下的会场。

经过会场警卫人员的检查，两人随着大群人员，进入了会场。由于两人在与会人员里面实在是属于位卑职低的一类，所以，两人的座位都被安排在了会场的后排。

时间一到，台下的全体人员起立，迎接来了军委会，几个战区和武汉卫戍总司令部的大佬们出场。

高亢的国歌和军歌过后，会议在陈诚的主持下开始了。先是由蒋委员长对着下面的几百名高级军官们，做了一番抗战总体形势的讲话，然后，就是军令部的何部长亲自做有关未来武汉地区会战的作战构想的说明。

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的何应钦，走到了台前正中，是以旁边的参谋军官拉开了一幅很大的红色厚绒布。绒布从中向两边拉开，露出了巨大的武汉和周边地区的军用地图。何部长亲自拿着教鞭一样的木条，开始了可谓是形容俱茂的讲演，俨然又成了黄埔时候的军校总教官模样。

何部长的讲话时间不短，武汉的温度有很高，空气湿度还比较大，使得会场里面的人们感到实在是闷热难当。

何部长做的讲演的最后，还特别强调说明，这个作战构想，是在德国军事顾问的指导下完成的，得到了德国军事顾问的认可，可以说是很完善的。他似乎想告诉下面的人们，连德国军事顾问都认可的东西，迷们这些土豹子能挑出什么毛病来？还是别站出来丢人了。

何部长刚刚说完，主持会议的陈诚就宣布，上午的会议到此为止，大家吃过午饭，休息一会以后，再继续召开下午的会议。

上午的会议，刘建业一直在偷偷的打瞌睡。没有办法，连着几十个小时没有睡觉，刘建业实在是有一些困了，只好抓紧时间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讲述自己和郭汝瑰一起做出来的作战构想。

中午吃完了午饭，刘建业找了一间休息室，告诉会议服务人员，会议召开之前十分钟再叫醒自己，就靠在沙发椅子上小睡一会。

直到服务人员叫醒自己，刘建业才用冷水洗了一下脸，整理好军服，带上装着作战构想的文件袋，重新走入会场，与郭汝瑰坐在一起，等待下午会议的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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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三章 - 我们要说

下午，会议继续进行，议题转入到由作战厅的参谋人员根据上午的会议里，何部长所讲述的武汉地区会战的作战构想，中国政府在各方面所作的准备情况，包括部队的整训和新编，重要工业部门的搬迁转移，政府部门的迁移，民众的动员，要塞和阻塞线的布置等等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刘建业本来就对何部长所阐述的作战构想没有什么兴趣，这是在等待机会好提出自己和郭汝瑰搞出来的作战构想，对于这些参谋人员所说的东西，自然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的，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姑且听着。直到他的耳朵里听到政府已经开始搬迁在武汉地区新建的尚未完工的全套德国设备和技术的炮钢工厂和制炮工厂，预计有三个月时间就可以完成搬迁的时候，心里才又是喜悦又是震惊。

刘建业感到喜悦的是，只要有这座炮钢工厂和制炮工厂在，抗战中的中国军队，就能得到自己的国产身管火炮的供应和补充，不用完全依赖外国的援助和前线将士们从鬼子手里的缴获。这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其意义无异于增加了至少30个师的部队。纵观整个抗战，大多数的时候，国军将士并不缺乏牺牲精神，随时都敢于和敌人同归于尽，血战到最后一人，只是在战场上，火力特别是远程压制火力，实在是和鬼子相比相差太远，这与我国无法自行制造生产身管火炮有着极大的关系。只要我军装备了相当的身管火炮，和鬼子能够以火力互相抗衡不落下风，那么，许多的战斗，中国军队就不会吃到多少的亏，付出那么大的牺牲，甚至能够在和日军的战斗里，占据一些上风，至少，在战斗里的人员损失就不会那么大。而让刘建业感到震惊的是，在原先的整个抗战历史里，中国并不能自行生产身管火炮，维持战争所需要的火炮，基本都是来自于苏联和美国的援助和从鬼子那里的缴获。现在，突然有了这座工厂的出现，这就和自己原先所熟悉的历史有了不同。联想到自己以前在和蒋百里，杨杰两位先生讨论抗战整体战略构想的时候，曾经提出过建议在西南内地开发建设重工业和军事工业，增强持久抗战能力的建议，刘建业感到，自己这支闯入这个时空的小蝴蝶，终于掀起了一些小涟漪，让历史出现了少许的偏差。当然，至少对于这个偏差，刘建业还是很乐于见到的。

就在刘建业的脑子里面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会场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嚣。巨大的声浪把正在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的刘建业一下子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刘建业一脸茫然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郭汝瑰。郭汝瑰知道刘建业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诉刘建业，刚才会议通报了一个消息，今天上午，河南花园口的黄河大堤，被日本人的轰炸机炸开了缺口，黄河决口了。

刘建业刚刚清晰了一些的脑子顿时又是一片空白。对于黄河决口所代表的意义，恐怕所有的在座者，都是十分清楚的。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在养育了这个坚强的民族，孕育了辉煌灿烂的文明的同时，也给这个民族，尤其是生活在她身边的人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历史上，黄河曾经无数次的决口改道，每一次的决口改道，都会给下游的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其惨状使用浮尸千里，饿殍遍野，灭顶之灾这些词语来形容，都是丝毫不过分的。为了驯服这条河流，历朝历代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在明清时期，朝廷专门设立了河道总督衙门来统管黄河河道的整治工作，花在河道上面的白银，简直可以用流水来形容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能找到有效的办法阻止黄河的不断决口，不断改道。

等到脑子从一片空白里总算恢复了一些，刘建业想了起来，发生在花园口的这次黄河决堤，事实上不是日本人的轰炸机轰炸造成的，而是就坐在前排的蒋委员长亲自下的命令，由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指派驻扎在花园口附近的新编第八师师长蒋在珍具体负责的。为了能够炸开坚固的黄河大堤，甚至还出动了平射炮对大堤进行炮击。蒋委员长下令在花园口决堤，目的是以水代兵，组织正在河南东部对国军不断发起进攻的日军第14师团和第16师团进抵平汉线，沿平汉铁路南下，从北面威胁武汉。令蒋委员长有苦难言，不好直说的是，日军第14师团和第16师团之所以能够在河南东部如入无人之境，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围歼孤军深入河南东部的日军土肥原贤二而发起的豫东战役时候，他的嫡系部队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守卫兰封，结果一天时间不到，日军步兵还没有冲锋，桂永清所部就开始全线溃退，部下的德式战车营跑得更快，一溜烟地驶离战场，往兰封以西的地方逃去了。败退的军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桂永清也跟着逃命去了。桂永清是何应钦的亲戚，轻失兰封使整个战役失败，桂永清却没受到蒋介石的什么大不了的处分。随后，守商丘的第八军黄杰所部又不战而逃了。守军还未与日军先头部队交火，一枪未放就放弃了商丘，让位于商丘和兰封一带的中国军队又处于被日军东西夹击的危险境地。黄杰是黄埔生，老蒋的爱将。他逃跑的“理由”竟然是电台被炸，无法与第一战区联系。一个军就因这个可笑的“理由”而跑了，这个理由，甚至比韩复榘弃守济南的理由更加荒唐。黄杰因这个“理由”放弃战略重地，同样未受蒋介石什么处分。随后，第一战区的部队，为了避免被敌人夹击，只能被迫后撤。刚一撤退，土肥原就重新占领了兰封，并立即向仅有50公里的开封进攻，开封失守已成定局，郑州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国军要想挡住气势汹汹的敌人，使用士气已经很低落的第一战区部队，已经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掘开河堤，放出黄河的大水，用洪水来阻挡敌人。

时间过了不久，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明天的会议将针对军令部的这个作战构想进行讨论，最后形成统一的意见。

回到住处，刘建业马上把陈诚派来的王副官叫到面前，拜托他务必尽快找来河南东部和安徽江苏北部的气象，水文资料，有急用。然后，刘建业就拉着郭汝瑰进到房间里面，关上门说：“郭老师，现在黄河决堤决口了，情况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们的计划也必须要做一些更改，以适应新情况了。有可能今天晚上，我们又要忙活了。”

郭汝瑰答道：“这会是什么问题？情况变了，计划随之改变，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一份计划可以完全贴合战场形势的变化的。忙就忙吧。”

两人等待了一段时间，王副官就带着所需要的资料来了。刘建业接过资料，马上就和郭汝瑰一起投入到查阅，计算和修改的工作中去。也许是两人经过了两天的协作，已经明白了如何配合行动，所以，到了次日凌晨的两点钟，终于又大功告成了。

6月10日，会议的第二天，两人又一次来到了珞迦山下的会场。

在通过会场门口的时候，两人和一些旧日相识打招呼，寒暄了一番以后，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进入了会场。

会议准时开始。按照议程，今天会议将对军令部的作战构想进行讨论和完善。

也许是在座的各位都不想或者不敢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对何部长的得意之作有什么不同意见，当然也不能排除有的人虽然有想法，但是没有经过整理和总结，无法提出来。所以，一时之间，会场里出现了鸦雀无声的景象。坐在台上的何部长，看到下面的情况，不免面有得色。

就在主持会议的陈诚准备宣布会议进入后面议程的时候，两个身影从坐在台下的人群里站了起来。

“我们对这个构想有不同意见。”郭汝瑰操着带有四川口音的国语说着。

这一个声音，一下子让台上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站立在人群里的郭汝瑰和刘建业两人的身上。认识他们的和不认识他们的，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不同意见的话，就请到台上来，说给与会各位一起参详。上来吧。”台上的陈诚看到站起来的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正是自己派系里的两员爱将，心里十分舒服，赶紧让两人上台来发表不同意见。平时，陈诚和何应钦彼此争斗得很厉害，两人的派系也是互相倾轧，可是谁都站不到太多的上风。这次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的杀一下老对手的威风，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他当然是很高兴的。反观何部长，则是铁青了脸，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片，死死的盯住两人的身影。如果人的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估计这个时候的郭刘二人，已经早就被何部长的目光刺的身上到处都是可以透光的窟窿了。

两人听到陈诚的话，在数百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上了台。

郭汝瑰来到了地图前，再次打开了巨幅军用地图，手上拿着木质的长条指挥棒。刘建业则站到了台上，对着麦克风试了两声，然后，对着台前数百双目光，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战略讲演。

“在座各位，我是新编十四师的师长刘建业少将，我旁边的这位是我在陆军大学时候的教官，现任的54军参谋长郭汝瑰少将。我们对于何部长主持制定的作战构想，有着不同的意见。我们认为这个构想有着很严重的错误，如果真的实施的话，将给我军带来极大的危险，必须被完全否定。”

这句话一说出口，台下各位都是一片惊讶，交头接耳议论不休。何部长更是白净的脸皮生生地变成了猪肝颜色，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两人，手紧抓着茶杯不放。只有陈诚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坐在座位上，悠然的喝起茶来。

“我们这么说，绝对不是有意的要薄何部长的面子，更不是故意和他作对，而是出于对国家的责任感。”刘建业继续说着，说完以后，他对着郭汝瑰作了一个手势。

郭汝瑰看到手势，从身边带着的资料袋里拿出了一份地图，交给了旁边的参谋军官，示意他们把地图挂上。

看到地图挂了上去，刘建业对着台下说道：“各位请看，这张地图就是1914年8月发生在德国和俄罗斯军队之间的坦嫩贝格战役的形势图。在大战爆发前，法俄两国的总参谋部起草、交换和修改了一系列计划，一致认为要想打败德国和奥地利的联盟，首先在西线打败德国人是非常重要的；而要做到这一点，俄国人应该对德国构成足够的威胁，以便把德国军队牵制在东部边界上。8月上旬，西线战事全面展开，俄军大本营应盟国要求，决定对德国的东普鲁士和奥匈帝国的加利西亚同时发动进攻，以减轻德军对西线的压力。西北方面军(辖第1、第2集团军，由Y.G.日林斯基指挥)的任务是歼灭马祖里湖区以西德第8集团军从湖区西南迂回德军后方，切断其向维斯瓦河的退路并歼灭之。当面德军企图依托坚固工事并利用铁路运输系统，实施机动防御，迟滞俄军进攻。”

“8月兴登堡和参谋长E.鲁登道夫决定利用俄军两个集团军缺乏协同之机重新部署部队，留下少量部队牵制俄第1集团军，集中主力歼灭俄第2集团军。其具体计划是:以第20军另2个师正面牵制俄军中路第13、第15、第23军，而以主力实施两翼夹击，由第1军对乌兹达乌实施主要突击，攻歼俄军左翼第1军后，向俄军中央3个军的后方发展进攻；由第17军、第1预备军对俄军右翼第6军实施辅助突击，得手后向俄中央3个军侧后发展进攻。26～27日，德第17、第1预备军在比绍夫斯堡以南地区与俄第6军遭遇并将其击退；第1军遭俄军顽强抵抗，遂假借俄第1军军长名义命令俄军撤退；第20军诱敌深入，且战且退，撤至坦嫩贝格设防固守。经两天激战，德军击退俄第2集团军两翼部队，而对其中路3个军形成包围态势。28～29日，俄第13、第15军和第23军第2师在坦嫩贝格以东科穆辛森林地区被围歼，被俘9.5万人，伤亡3万人，损失火炮500门，萨姆索诺夫自杀。此后，德第8集团军迅速北调，得到来自西线的近卫预备军、第11军和第8骑兵师的加强后，企图以第1预备军、第11、第20和第17军发动正面进攻，以第1军和近卫预备军分别从两翼实施迂回突击，围歼俄第1集团军。俄军大本营决定在第1和第2集团军之间的中间地带组建第10集团军，用于保障第1集团军左翼，并命令第1集团军坚守马祖里湖以北地区，以牵制德第8集团军，使其无力支援奥军。9月6日，德军发起进攻，遭俄军抵抗，正面进攻受挫；9～10日，右翼第1军顽强作战，突破俄军左翼防线，迫使俄第2军撤退，打开通向贡宾嫩的道路。连年坎普夫担心退路被切断，命令所部撤退，同时以2个师的兵力从正面实施反突击，掩护主力撤退。至15日，俄军全部撤至涅曼河东岸。德军担心俄军有诈，未迅速实施追击。俄第1集团军被俘4.5万人，伤亡约10万人，损失火炮150门。”

“此役，俄军指挥失当，对敌情不明并严重泄密，两个集团军未能协同作战，终以损失27万人而战败；德军则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以损失2.5万人的代价取得以少胜多的重大胜利。”

“各位，我在这里花了很长时间来向大家讲述坦嫩贝格战役的经过，主要是我们认为，我们未来即将面临的在武汉周围地区的会战，有很大程度上可以借鉴这次战役的成功经验。”说到这里，刘建业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并且对着郭汝瑰又作了一个手势。

郭汝瑰看到了手势，示意参谋军官把坦嫩贝格战役的战役示意图取了下来，露出了原本悬挂在上面的武汉周围的五万分之一比例尺的巨幅军用地图。

“各位请看，武汉周围的地域，如果用何部长的构想作为指导的话，那么，日军可以从容的利用在水上的优势，安全快捷的调动兵力，发挥水面舰艇的火力，凭借密集的水网河道，把我军集中在武汉周边狭小范围之内的部队，分割撕裂，使各部不能协同配合作战，这样，他们就可以集中兵力，对被分隔开的我军部队进行各个击破，迫使我军在于己不利的情况下，与其进行主力之间的决战。而我军的主力部队大多都刚经历过长时间的连续战斗，亟待整补和重编，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再打一次大战。这样，我军就会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很有可能主力部队会全军覆没。所以，我们认为何部长的构想在目前的形势下，是行不通的。”

“我们的意见是，学习坦嫩贝格战役的成功经验，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刘建业的话音刚落，会场内又是一片议论声，许多人都露出一幅疑惑的表情，显然对于“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这句话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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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四章 - 我们的构想

“诸位也许对于我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很清楚，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向大家解释一下。所谓的‘守武汉而不战于武汉’，意思指的是我们不在武汉城下和日军进行代价巨大的消耗战，那样对于我军来说，现在是十分不利的，这就是‘不战于武汉’的意思。我们虽然不在武汉城下和敌人进行消耗战，拉锯战，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不守卫武汉，我们只是把部队的作战空间扩大，扩大到整个武汉周边地区，包括安徽，湖北，江西，河南，甚至也可以包括第三战区控制的浙江。在这样的巨大的作战空间里，我们可以把数十万部队展开，充分利用河流，山川，湖泊，甚至包括由于黄河大堤决口即将出现的巨大的黄泛区，来把敌人割裂成几股互相不能联系的部队，使其不能形成协同作战。在利用地形地貌对敌人进行逐次抵抗，逐渐消耗敌人的锐气的同时，把几股敌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使我军可以在总体战略防御的同时，调动部分部队对局部地区的敌人构成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从而聚歼敌人，使其遭受无法承受的损失，迫使敌人放弃对武汉地区的进攻，这就是‘守武汉’的意思。这些想法都是来自于对坦嫩贝格战役的研究和借鉴。当然，如果时间和空间上有足够的条件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下一步的攻势，聚歼敌人另外一路甚至几路部队，这就可以说是坦嫩贝格战役的后续战役马祖里湖战役的翻版了。”

“那么，就请你们介绍一下你们这个构想的依据。”陈诚不失时机地利用职权给自己的爱将们一个充分展示和表现的机会，特别是这是在最高当局面前的表现机会。

“我们这个构想是来自于我们对日本的下一步战略行动的分析基础上的。”郭汝瑰换下了刘建业，开始讲述。毕竟，郭汝瑰是陆军大学教官出身，还曾经被自己的堂兄郭汝栋送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过，对于日本人的了解和战略总体分析，比起刘建业要强一些。

“自从去年的卢沟桥事变以来，日军统帅部的战略总方针就是‘速战速决’，这和他们的天然条件是分不开的。日本的自然资源十分的紧缺，虽然，他们早已经占据了我国的东北四省，但是和他们的巨大野心相比，依然是不能满足需要的。自从和我军南北两面同时展开全面的作战以来，日本大本营在力量和资源使用上就已经有了捉襟见肘之感，其战争总体潜力难以充分满足日本巨大乃至疯狂的侵略野心之需。因此，在日本战略决策者看来，对华战争宜速决，久拖不定将极大消耗日本侵略世界、扩张称霸的实力。日军参谋本部在改订的《帝国军队用兵纲领要旨》中提出：‘以制敌机先采取攻势，谋求速战速决为原则。因此，陆海军须迅速击溃敌方野战军及主力舰队，并占领必要地区。其次，随着战争的发展，或鉴于外交上的关系，以一定的兵力准备占领政略上的据点’。作为急先锋，徐州会战刚刚结束，日本陆军省就提出‘中国事变必须于1938年内大致结束’。陆相杉山元、时任日本关东军司令的植田谦吉等纷纷狂言，‘中国事变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了结’、‘3个月便可解决中国’。那么如何尽快地结束在中国的战事，就成为他们必须从速解决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只有占据我国目前的抵抗中心武汉，以及南方的中心城市广州，才能迫使我国方面放弃抵抗，在他们拟定的苛刻条件下实现所谓的和平，这样，他们才能从中国腾出手来，把兵力转入其他方向。如果我国在失去了武汉和广州等重要中心城市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抵抗，他们也会认为我国的政府已经沦落为他们眼里的地方政权。他们可以通过在我国内部寻找代理人的方式，寻求建立起一个傀儡政权，由这个傀儡政权来替他们继续这场战争。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武汉和广州，是必须尽快夺占的。而其中，武汉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同时，他们还认为‘为了对重庆进行轰炸，占领武汉周围也是很有必要的’，‘而攻占汉口、广东，只要投入陆军主力，用现有的兵力就可以作战’、‘估计苏联在此时不能参战’等等。”

“为了尽快达到占领武汉的目的，敌人会以华中派遣军统一指挥，并着力加强华中派遣军的力量，把华北方面军的部分兵力调派给华中派遣军。以原先的情况，敌人的意图会是以一个军自郑州沿平汉线南下，以一个军自南京沿长江西进，从北面和东面分两路直取武汉，或者以北路为主力沿淮河西进大别山北麓，占领信阳后转平汉线南下，进击汉口，以南路自南京沿长江西进。由于黄河大堤刚刚决口，而且，通过查阅当地的气象和水文资料，我们发现在这一段时间，当地的降雨量会比较大，黄河的水位会不断上涨，这势必会加大黄河决口所造成的洪水的力度。黄河决口以后，洪水会沿地势南下，形成巨大的沼泽一般的泛滥区，并最终与淮河连成一片，使日军无法沿平汉线南下。那么，日军就不可能自郑州沿平汉线南下或者以主力沿淮河西进大别山，只能是以主力沿长江两岸向武汉推进，另以一部由淮河以南西进，再翻越大别山，进攻汉口，攻占我国的抗战中心武汉，并消灭我国军队主力。”

“就如同蒋委员长在开封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所说得那样，‘上海、南京失守后，我们惟一的政治、外交、经济的中心应在武汉，武汉决不容再失，我们要维持国家的命脉，就一定要死守武汉，巩固武汉。武汉重心不致动摇，国家民族才有保障。这就是我们的战略。’武汉也是我军不得不守的战略要点。丢失武汉，对于我国的持久抗战，维持我国国际形象，增强友人的信心，争取外国的援助，都是极为重要的。但是，如何守，才能以自己相对小的代价换取敌人相对大的损失，这就是值得研究的了。就像我们先前所说，重兵集结于武汉城下，和敌人拼消耗，对于我军来说，十分不利。我军应该在广阔的作战区域里，以持久战、消耗战，打破敌人速战速决之企图，确保武汉核心、持久抗战、争取最后胜利，使敌人不能达到速战速决之目的，而消耗疲惫之。此次作战，我军将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进退为重，而在于自动地选择有利的作战地区，达成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之目的。”说完这一段，郭汝瑰站到了讲台的一边，由刘建业来接替自己继续作说明，自己也好休息一下。

“诸位请看地图上武汉周围的地形，就不难发现，湖北的北面和东面，主要是大别山，桐柏山和伏牛山区，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这是我军可以充分利用的天然防御阵地。我军可以在这些山地，利用地形构筑阵地，拉着敌人进行逐山逐岭的争夺战，最大限度的迟滞和消耗敌人。预计将作为敌人主攻路线的长江两岸地区，沼泽湖港甚多，山岭甚少，丘陵也还有一些，在长江南岸还有鄱阳湖区，湖区周围河道水港密如蛛网。加上时近夏日，武汉周围的天气会非常的炎热，蚊虫会十分猖獗，在这种天气下作战，对于日军的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是相当巨大的。所以，我们所作的总体构想是会战要以各战区为外廊，发动广大游击战，同时新构筑强韧阵地于湘东、鄂西、皖西、豫西各山地，配置新锐兵力，待敌深入，在新阵地与之决战，也就是将防御的重点设立在武汉外围地域，无论情况如何变化，将作战力量务立于外线地位与敌作战，确保机动之自由，特别要利用鄱阳湖、大别山地障及长江两岸的丘陵、湖沼，实施战略相持，争取作战4～6个月，予敌以最大消耗，同时以部分兵力在华东、华北开展游击作战以牵制日军。从远后方去牵制和打击敌人。从野战中去消灭敌人，这才能争取时间，加强起大武汉的防卫力量，建立起新的军备，以准备决定胜负的战斗。不论敌人故作声势企图在钳制方面吸引我军，或是一时的转移进攻方向，我各战区的作战部队必须坚持主动一改过去互不配合，导致被敌人各个击破的错误，必须在各自战区坚持长期抗战，发动游击战争，以纠缠和阻止敌人的深入。”

“为达到如上的目的，目前正处于豫皖边境的第5战区部队应以现在态势，确保大别山主阵地，积极击破沿江及豫南进犯之敌，负责大别山南北两翼及长江北岸的防务。同时，为了统一协调指挥在长江南岸作战的各部队，应当建立一个新的战区，负责武汉及长江以南防务。再从第一战区和第三战区增援部队，协助保卫武汉。在第五战区和统辖长江南岸和武汉防务的新战区与敌人进行战斗的同时，我军各其它战区，都应寻找机会，向敌人发起主动进攻，消耗和牵制其它战场的敌人，使他们不能抽调出来参加武汉地区的会战。”

“为了增强防卫力量，我军还应该加紧在各条防线上构筑防御工事，在北起横店，南至贺胜桥，东起葛店，西至新沟的武汉城防区，构成以武汉为核心的大纵深防御阵地。在大别山麓，构筑的工事线主要有六(安)霍(山)线、立(煌)商(城)线、潢(川)光(山)罗(山)线、长(台关)信(阳)武(胜关)线。其最重要的阵地有六(安)商(城)公路的叶家集地区、商(城)麻(城)公路的小界岭地区及武胜关、平靖关、九里关地区。这些都应该尽快投入使用。在赣湘鄂边界，武宁横路区、修水铜鼓区、阳新辛潭铺区及湘北、湘赣铁路东段构筑起二线阵地。在安庆至武汉的长江江段，则继续扩建和完善马当、湖口、田家镇等江防要塞工事。”

“我军的此次作战基本方略应当是以聚歼敌军于武汉附近之目的，努力保持现在态势，消耗敌军兵力，最后须确保大别山、黄麻间主阵地，及德安、箬溪、辛潭铺、通山、汀泗桥各要线，先摧破敌包围之企图，尔后以集结之有力部队，由南北两方面向沿江夹击突进之敌。以自力更生持久战为目的，消耗日军之兵源及物质，使敌陷入困难，促其崩溃，予敌以最大之消耗，粉碎其继续攻势之能力。”

“此次作战，我们还有两个必须注意到的地方，一是敌人在作战是很有可能会利用自己在水上的优势，发动登陆作战，从我军防线的侧后方登陆，威胁我军部队的安全；二是敌人可能会在武汉方面局面打不开的时候，在广州方向发动攻势，占领广州，从而使我军失去继续坚守武汉的意义。”

“这些就是我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武汉会战的总体作战构想，由于经验不足，学识有限，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当场予以指正。我们将不胜感激。”说完，刘建业和郭汝瑰一起，走到了台前正对中央，向着台下在座的数百名将领们，立正敬礼。

全场保持了好一阵的静默，气氛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直到有一阵掌声响起，大家仔细一看，正是坐在前排正中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亲自在鼓掌。于是，大家立刻跟着蒋委员长的掌声一齐鼓起了掌。即使是一脑门子火气的何部长，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得跟着大家一起鼓着掌。

过了一会，蒋委员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数百名部下高级军官说道：“今天，我很高兴，有两位青年俊才用于对上级的构想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更加好的是，他们提出来的这个构想完全符合我们以空间换取时间，与敌人进行持久作战的总体战略指导原则，是十分正确和有价值的。所以，我决定，此次的武汉会战，就以他们所提出来的构想作为蓝本，来设计会战作战计划。军令部要尽快地组织人手对这个构想进行进一步的完善，拿出一个详细的计划来。其他的事情，军委会也会尽快办理的。当前，我们的一切工作，都必须围绕保卫大武汉来进行，所有人等都要为这个目标出力。在座的各位都是军人，更加应该为了党国精诚团结，奋勇作战，与日寇血战到底。对于所有参战人员，还是那句话，有功者奖，有罪者罚，未经命令擅自后退者，杀无赦。谁要是因为和鬼子坚持战斗，把部队拼光了，由军委会负责补充。谁要是心存保存实力的想法，消极避战，韩复榘就是他们的榜样。”

说完这一段，蒋委员长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至于这两位青年俊才，党国未来的精英骨干，我是很欣赏他们的勇气和才华的。只要对党国做出贡献，党国是不会忘记他们的。会战结束以后，他们会视情况予以嘉奖的，前途远大啊。辞修啊，会议也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说完，蒋委员长拿起了军帽，戴在自己光亮亮的头上，在众多侍从人员的簇拥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会场。

陈诚目送蒋委员长走出了会场以后，走到了台上，站在麦克风前，对着台下所有人，中气十足地说道：“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陈诚说完以后，转过身来，拉着两人的手，说道：“你们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精彩了，很好，我很高兴。以后，你们还要继续努力，为党国竭尽全力。”

刘建业和郭汝瑰一起立正，向陈诚敬礼，异口同声地说道：“为国家效力，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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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五章 - 校长有请

会议结束以后，许多人都想要和这两个被蒋委员长公开赞许的新贵进行一下接触，联络一下感情。可是，当他们找到了两人居住的卫戍司令部招待所的时候，却被告知两人根本就没有回来，使得不少人失望而回。

其实，两人一离开会场，就被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拦住，从里面下来一个30多岁的上校军官，拿出了一份蓝色封面的证件，交给两人看了一会，然后只说了说了一句话，两人就跟着上校上了车。

这个上校是什么人？拿的是什么证件？这两个人为何那么顺从的就跟着这个上校上了车？

这个上校所拿出来的蓝色封皮的证件，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一处第一组的证件，证明这个上校供职于侍从室第一处第一组，是一名侍从副官。他对两人所说的话也很简单：“委员长召见两位，请上车。”

作为在国军内供职多年的郭刘二人，自然知道是从事在国府整个体系里面的重要作用，其实际权力之大，实在无法估量。不说别的，只要侍从室传下话来，不给某支部队补充给养弹药，那么军政部绝对不会给这支部队发放哪怕一个子弹，一粒大米。除此之外，侍从室的权力范围，从作战指挥、部队训练、国防装备到交通运输、后勤补给以及人事考核等等，无所不管，几乎可以成为一个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影子内阁。侍从室的人找到他们，而且还是奉了委员长的命令，两人能不听命吗？

坐在两旁车窗都拉上了厚窗帘的汽车里，刘建业感到自己的后背隐隐的发寒。这可是夏天了，又是在素有火炉之名的武汉。侍从室的上校副官，从上了车以后，又是一言不发，只是随时用目光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让刘建业如芒刺背。

车子开了好一会，来到了一座小别墅的门前。看到上校军官下了车，两人也跟着下了车。刚刚下车，就有四名身穿中山装的精壮男子，领着两人走进了别墅的大门。一进大门，各有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在对他们说了一句“例行检查”以后，就开始对两人进行了搜身。两人自然是抬起双臂，配合检查。在交出了配枪，检查完两人随身物品以后，两人被告知跟着另外两人进去。

两人跟着那两个男子进了里面一道门，就发现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厅中摆放着的都是各种豪华西式家具。

带路的两个人示意二人坐下后，就从大厅的另一扇门出去了。

即使是刘建业这样的真正大户人家出身的人，也不得不感叹这间大厅里面的陈设和家具，无一不是当时那个时代的顶级产品，真是豪华奢侈，在想起从徐州出来以后，部队一路上所看到的难民流离失所，风餐露宿的悲惨景象，不由得暗自感慨，难怪在那个时代，共**对于满腔热血的爱国知识青年的吸引力那么大了。

不一会，就有穿着服务人员模样服装的人送上了茶水。

这些人虽然是送茶水上来，脸上却是硬梆梆的，动作也很生硬，殊无待客之道，看来不是常干这活。

但两人都明白这些人的身份可不一般，所以也没敢多话。

待服务人员退出去后，两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却还是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两人互看一眼，都是一笑，眼中都露出了对对方的佩服之色。荣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沉稳做出应变，正是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员必需的素质之一。

这时，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开了，随即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委员长到！”

两个人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肃立不动。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头顶发亮，身穿军服的人带头走了进来。

两人定睛一看，这不是蒋委员长是谁？

蒋委员长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以标准的军人站姿肃立的郭汝瑰和刘建业两人，立刻脸上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蒋委员长直接走到了郭汝瑰和刘建业两人的面前。两人待蒋委员长走近都是一个立正，皮鞋后跟一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蒋委员长微笑着向他们挥挥手，用招牌式的浙江口音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不用这样拘泥于礼节的，轻松一点。”

刘建业马上也用浙江口音说道：“我们一是向最高统帅敬礼，二是向校长敬礼。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见到校长，敬礼乃天经地义！”

蒋委员长一听这话，心中大为高兴，要知道，在他的所有职务里，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中央军校的校长了！作为中央军校的校长，所有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学员都将是他的学生，也将毫无疑问地成为他的嫡系！这也为将来他蒋某人真正控制全国军权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国统一铺平了道路。在他眼里，什么主席、委员长都不如这校长的称谓来得亲切！更何况，这个学生也是浙江人，实在是嫡系的不二人选。

这个学生如此有头脑，又是自己的小老乡，蒋委员长不由多看了几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业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之色，说道：“学生中央军校第七期步兵科毕业学员刘建业！”

蒋委员长想了想，说：“就是那个在罗店和台儿庄都打过仗的刘建业？我原先还以为，你只是军事理论水平很高的，没有想到也是一员难得的虎将，难得，实在难得。”

刘建业立刻说道：“是的校长！”

蒋委员长又说：“你还是陆军大学正则班十二期唯一的一个免试入学的学员？”

刘建业马上说道：“正是学生，校长。”

蒋委员长点了点头说：“你不错！杨杰曾在我面前夸过你，连从来不轻易说别人好话的蒋百里先生也在我面前夸奖你，认为你前途远大，未来将是党国的栋梁。你可真是不简单啊！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见到，果然如此。好，堪为新军人的典范！”

刘建业立刻双脚一并，敬了一个礼说：“学生不敢！这都是校长的栽培。”

蒋委员长拍了拍刘建业的肩膀，说道：“今日一见，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蒋委员长微笑着又转头看向郭汝瑰。

郭汝瑰立正后，说：“学生中央军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学员郭汝瑰！”

蒋委员长看着他，说道：“你好象还是陆军大学毕业的吧？”

郭汝瑰答道：“学生的确是民国23年陆军大学正则班毕业的，然后在军学研究院做研究员。”

蒋委员长转过身来，坐在正座的沙发上，对着两人做了一个手势，说：“坐，都坐下来，不要太拘束。”

郭汝瑰和刘建业见到这样，也就跟着坐了下来，只是照例只坐着半边而已。

蒋委员长见到他们都坐了下来，就说道：“你们今天陈述的作战构想，我都听过了，很有想法，也很有价值，比起原先的那个构想，更符合现实的作战情况。所以，我也就批准了。只要是有价值的，正确的意见，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嘛。”

郭汝瑰和刘建业忙点头表示赞同。刘建业说道：“校长从善如流，不愧是领袖统帅。”顺耳的话，谁都爱听，只要哄得对方高兴，什么话不能说？又不花什么本钱。

蒋委员长听到这句话，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显然很受用，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

蒋委员长继续说道：“我找你们来，主要还是想听一听，你们对于未来的会战，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刘建业想了一会，说道：“总体的情况，我们都在会议上说过了。至于需要补充的地方，我想还是有一些的。最主要的有三点。”说到这里，刘建业的声音沉了下去。

蒋委员长显然对此很有兴趣，说道：“不要拘束，尽管说，说错了也没有什么。”

刘建业听到蒋委员长的话，就继续说道：“作为这次战略防御作战，我们虽然是在武汉的外围地区作战，主要部队都在大别山，桐柏山，幕阜山等山地和沿江的河网地带作战，但是不排除日寇集中重兵，实施重点突破的战术，寻找我军防线的一点，强行攻击。这个时候，我军各部队，必须加强部队之间的协调呼应，一旦友邻部队遭受攻击，就应当适时的主动出击，对敌人的侧背实行攻击，使敌人不能顺利的进攻，这是其一。一旦我军的防线，遭受攻击，被敌人击破，前线部队要迅速的对敌人实行逐次抵抗，迟滞敌人的进攻，同时，战役统帅机关要能够迅速作出应对，这就要求统帅机关手里保留有足够的机动力量作为战役的预备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这是其二。虽然说，此次会战，我军是实行战略防御，但是在战略上的防御，不能代表在战术上我们就不能实行进攻，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有效的杀伤和消耗敌人的兵力，所以，前线各部队，一有时机就必须向敌人主动发起反击，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消耗敌人的力量，更好地实现持久抗战的目的，这是其三。我想，只要能够注意到这三个问题，战役的结局就不会很差。”

蒋介石听完，沉思了一会说道：“你说得很对，这些问题，我会交待侍从室告诉作战厅，让他们加以注意的。对于会战的胜负，你们有多少把握？”

郭汝瑰和刘建业相互看了一眼，回过头看着蒋介石。郭汝瑰说道：“大概有四成。”

蒋介石听到此话，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说：“我也知道，这次会战不好打。”

郭汝瑰和刘建业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学生不才，愿为校长分忧！”

蒋委员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很好，坐下吧。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学生！”

郭汝瑰和刘建业忙接着说，“谢校长栽培！学生定当粉身以报！”

蒋委员长见到郭汝瑰和刘建业的样子，心中终于满意了，到底还是黄埔出来的，都是忠实于我的，特别是这个小老乡，很不错，很有才干。蒋委员长看了一会他们，说道：“很好！不愧是我黄埔俊杰！”

郭汝瑰和刘建业同时说道：“为国家效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随后，蒋介石又问了一些两人的家庭和生活情况。郭汝瑰和刘建业以恭敬的态度，一一作了回答。

蒋委员长说道：“好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过几天就要回部队，时间仓促，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说完，向两人挥了挥手，他这样做显得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人，更能让他们觉得亲切。

两人又是立正敬礼。

这时，来时的门开了，进来几个穿中山装的男子把他们从原路带了出去。

直到出了别墅的小楼，两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那个带着他们来的上校走了过来，交给他们一人一个纸袋，说是蒋校长送给学生的一点小礼物。两人忙接过来，对着上校侍从副官表示对蒋校长的感谢。

上校侍从副官把两人送上了车，自己没有上车，示意司机开走。

坐在车上，两人把各自的纸袋打开。原来，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一只派克金笔和一块瑞士原产的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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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六章 - 大战序幕

第二天的早上，吃完了早饭以后，刘建业正在房间里收拾行装，准备下午就回到新编十四师现在大别山区的住地。前几天都是连着没日没夜的查资料，讨论，作计划，忙得昏天黑地。昨天，各件事情都结束了，所以，刘建业也就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等到他一睁开眼睛就已经是早上九点钟左右了。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刘建业放下正在整理的行装，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的正是前几天一直在这里陪着他和郭汝瑰的陈诚派来的王副官。

“原来是王副官，请进，请进。”刘建业忙把王副官让进房内。

“刘师长不必这样客气。今天我来，是奉辞公之命，交给你两份文件。文件送到以后，我马上就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的。”王副官说着，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袋里面掏出了两份文件袋，交给了刘建业。

“王副官不会是瞧不起兄弟吧？这么不给面子？”刘建业接过文件，对王副官说着。

“大概你还不知道，昨天晚上，蒋委员长签署了命令，成立第九战区，统辖此次会战中在长江南岸地区的各部队。辞公奉命出任战区司令长官，现在正在全力筹建战区属下的各指挥机关，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人手很紧张。”王副官说着。

“第九战区，刚刚成立的？效率好不错嘛。看来要有好事情了。”刘建业这样暗自思量，一边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挽留王副官了。见到辞公以后，请务必向辞公转达卑职对他的知遇之恩的感激。”

“那是一定的。刘师长现在可是红人了，辞公很看重的。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还要多提携兄弟。”王副官说着，向刘建业敬礼告别。

“王副官这么说就太谦虚了，我们这些在外面带兵打仗的还要靠着你们在辞公的面前，多多美言的。再见。”刘建业和王副官互相客气。

等到王副官走后，刘建业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送来的两个文件袋。一份是军政部下达的把新编十四师部队从第五战区作战序列调转到第九战区序列的命令。这份命令不难理解。陈诚刚刚就任这个新成立的战区的司令长官，他总要把这个战区里多安排一些自己派系的部队，这样在作战的时候，也容易调动部队，免得有的部队不听调遣，尤其是现在的第九战区所辖的部队里，有不少是何部长派系里的部队。陈诚对于这一点，不能不防。第二份命令，对于刘建业来说，意义就更大了。军政部下达了命令，任命刘建业担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六军的中将军长兼新编十四师师长，归属武汉卫戍区江北区。第六军属下两个师，一个师是新编14师，一个师是第118师。说起来这个第118师，和刘建业的渊源相当深。它是由刘建业曾经担任旅长的11师33旅为骨干扩编成的，现任的师长正是接替刘建业担任33旅旅长的王严。这下好了，刘建业既升了职务，部下的部队不是自己现在率领的就是自己原先的旧部，不怕部队指挥不动。

刘建业思忖着，这样的安排，肯定是陈诚一手操办的，这样的话，在罗卓英任司令的武汉卫戍区就形成了所属5个军的部队，有三个是土木系部队的现实。关键时候，这五个军的部队，是可以作为战役预备队使用的机动部队，随时要上前线充当救火队员的。不过，这样也好，养足了精神就可以和鬼子好好的玩上一把了。

刘建业既然接到了这两个命令，自然也就不用急着回部队了。他拍了一份电报给新14师，向他们通知了军政部的命令，让师参谋长杨伯涛负责带领部队转移到武汉北部地区的新驻地。自己则是接着休息，好好的补一下精神。

6月11日，日军第6师团从合肥南下；波田支队(相当于旅)由芜湖溯江西进，向安庆进攻。中国守军第26、第27集团军节节阻击。12日，波田支队在安庆东南20公里处登岸，随即冒大雨向安庆进攻。中国守军杨森第26集团军一部未力战，致使安庆于当日轻易沦陷。攻占安庆以后，日军继续沿江西进。日军为了应对当时中国长江流域阴雨绵绵，道路泥泞，闷热潮湿的作战环境，专门调来原驻防台湾、适应亚热带气候作战的波田支队。这个支队里除了一些日本的在台军人，还有不少的忠于日本的台湾籍士兵。

“日本人终于又开始动手了。不知道这一次的日本南线指挥官，还是不是岗村宁次那个老死不掉的？”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看着敌情通报的刘建业这样不怀好意的想着。岗村宁次这个家伙后来坐到了日本侵华日军的总司令，战后居然又无罪释放。这件事一直是让刘建业对蒋委员长不满的。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怎么着也要关到老虎桥监狱才对，当然送到雨花台刑场也是可以接受的。

13日，日军第6师团攻占桐城后，转向西南方向进攻，17日陷潜山。24日，日军一支陆战队由军舰运送到东流登陆，攻向马当。马当位于皖赣接壤处，在长江右岸。马鞍山横枕大江，束水激流，极为险要。为阻止日军舰艇西犯，中国军队在马当江面设人工暗礁30处，沉船39艘，布雷1600多颗。但如此重地，中国守军只有一个营，加上从东方溃退下来的部队，计500人。日军向马当猛烈攻击，中国守军每日在炮火中阵亡达百余人。江防总司令刘兴迭电第167师师长薛蔚英驰援马当，但薛师迟迟不动。26日，马当要塞的守军经连日死守，牺牲殆尽，要塞陷入敌手。薛蔚英因持兵不援，贻误战机，被查办处决。日军占领马当后，直逼湖口。湖口守军第26师官兵系四川人，由保安队临时编成，新兵多，武器劣。但在师长刘雨卿率领下，坚守不退，拼死抵抗。没有重武器，只靠轻机枪、步枪、手榴弹同敌人近战或肉搏。苦战两昼夜，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最后全师大部牺牲，存者不足三分之一。7月4日，湖口失守。同时，在长江左岸，日军一部从合肥南下，又攻占桐城、潜山。至此，中国守军主阵地大门敞开，日军在中国主阵地前占据了出发阵地，武汉会战的决战，将拉开战幕。

这一段时间，新编十四师也从大别山区，转移到了武汉北面的防区。第118师也奉命从第三战区调到了这里，接受第六军的管辖。当然，作为第118师前身部队的老长官，刘建业又受到了原先的33旅那些旧日部下们的热烈欢迎。见到了那些旧日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和鬼子血肉搏杀的袍泽弟兄，刘建业也是既感到高兴，又有些伤感。虽然和老部队分别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不少的弟兄们，也已经永远看不到了。

7月中旬，日军大本营颁布华中派遣军新战斗序列：由畑俊六大将任司令官，下辖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宫亲王）、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和一个直辖兵团、一个航空兵团。其部署为：第2军辖第3、第13、第10、第16四个师团及一个骑兵旅团，集结合肥附近，向大别山麓进犯，直趋信阳，迂回武汉。第11军辖第6、第9、第27、第101、第106师团及波田支队，集结九江附近，分兵沿长江两岸从正面向武汉推进。其主力主要放在长江以南地区，意在径直逼近武汉，速战速决。先后投入总兵力达40余万人，配备120余艘舰艇，500余架飞机。

针对日军的动向，7月初，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作出武汉会战的指导方针：确定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长江以北、第9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在长江以南联合夹江作战，保卫武汉；立足于外线，机动作战，以空间拖敌4至6个月，逐次抵抗，消耗日军。具体部署为：第9战区第1兵团（司令薛岳）担任南昌至德安附近鄱阳湖西岸防御；第2兵团（司令张发奎）担任德安、星子至九江一线防御。第5战区第3兵团（司令孙连仲）、第4兵团（司令李品仙）担任长江以北、大别山东麓一线防御。武汉卫戍部队（司令陈诚，后为罗卓英）固守武汉核心阵地，所属部队同时作为战略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作战。中国先后投入总兵力达110万人，出动40余艘舰艇，100余架飞机。苏联援华志愿飞行大队亦参加了会战。

会战开始之初的7月底8月初，尽管沿长江一线系侵略者此次进攻的主要方向，但双方皆以重兵相对，因此日军不敢轻举妄动，除展开一些侦察性进攻，以试探中国军队防守的重点与防线薄弱之处外，大规模的作战并未立时展开，致使该方向短时间内一度出现了大战之前出乎想象的沉寂情形。

与之相对照，日军自大别山方向展开的辅助进攻先行全力展开了，中日两军在“六（安）霍（山）商（城）麻（城）”一带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该方向防御任务由李宗仁指挥、白崇禧协助指挥的第5战区担负，当面之敌军主力为日第10师团和第13师团。

8月27日，日军开始向六安方向进犯。六安素有大别山门户之称，中国守军先是在外围阵地与敌激战，并击退日军进攻。28日，日军在飞机掩护下，调集坦克、大炮等重型兵器，开始集中攻击六安城。守卫六安的第51军113师依托环城而筑的城墙拼死抵抗，日军攻城行动屡屡受挫。狡猾的日军看到强攻不下，趁正面交战正酣之际，派出一部兵力由汉奸引导，绕道于后，利用中国军队防线过长出现防御空歇，爬过城墙攻入城内。顿时，两军由城墙攻防战转为贴身搏杀的巷战。

战至傍晚时分，日军不断投入增援部队，而我守军苦战竟日，伤亡较大，且有被敌全面包围之险，于是遵照白崇禧“守六安部队可尽力之所能，斟酌时机，转移淠河西岸抵抗”的指令，撤出六安，城池遂为日寇占领。

几乎与此同时，霍山保卫战也正在激烈进行。在前日占领外围防御阵地之后，8月29日，在数十架作战飞机和调集而来的炮兵联队支援下，敌第13师团对县城展开了猛攻。两军先是在圣人山附近反复争夺，中国军队在第77军一部增援下，牢牢守住了阵地，同时也付出了较大伤亡。在战斗关键时刻，(奇*书*网*.*整*理*提*供)日军再施迂回包围之计，在当地汉奸协助下间道于守军侧后，顿使战局发生不利于与守军的逆转，面对三面被围的境况，守军一边抵抗一边组织后撤。当晚，日军从两个方向攻入霍山，经过夜中巷战，中国军队撤往城南高地。

六安、霍山失守之后，商城保卫战一触即发。第五战区第三兵团总司令孙连仲决心在此力阻日军猖狂进攻，并将防御兵力依托六（安）商（城）公路展开。

9月2日开始，富金山、沙窝战斗爆发。

富金山主阵地由第71军宋希濂所属部队防守。据宋在后来的回忆，“富金山有如扇形，靠叶家集很近，在公路南翼，居高临下，可控制公路，是一处良好的作战要地”，于是宋决定由两个师在富金山布置阵地。第36师在左翼，第88师在右翼。

日军进攻的矛头直指第36师阵地，战况极为激烈，激战10昼夜，双方伤亡很大，敌军沿着山脉的棱线向上仰攻，而我部呈梯形配备，敌每进攻一步，都要付出重大代价。恼羞成怒的日军调集飞机对守军阵地展开轮番轰炸，并集中重炮突击，及时如此，日军进攻始终被阻滞于山脚之下，并承认，此役由于受到敌主力部队宋希濂军的顽强抵抗，伤亡甚大，战况毫无进展。

守军的装备较日军处于劣势，特别是缺乏炮兵火力。宋希濂战后曾叹到“可惜我们没有炮兵，如果有一个炮兵团，或至少有一个炮兵营，可以给予它以毁灭性的打击”。

后来，日军第10师团奉命前来支援，先后数次补充兵员，并依旧采取绕道迂回进攻战术。但此次为第88师发现并识破，于是在敌必经的坳口塘一带设伏，一举毙伤企图偷袭的日军超过500人，迫使敌仓皇逃窜。

富金山阵地在西北方向的固始于9月6日陷落、后方的商城于9月9日遭到进攻，守军侧背受到极大威胁并遭日军毒气攻击的背景下，于9月11日逐渐撤出和失去。新的防线转移到了沙窝、小界岭一带。

这里是保卫武汉大别山方向至关重要的关隘，日军如突破小界岭防线，越过整个山脉，便可沿着公路西进，占领花园，直逼武汉，第5战区决定，由第3兵团所属第30军和第71军共同防守，其中，第30军防守左翼，第71军防守正面和右翼。与此同时，担任进攻主力的日军第13师团因减员严重，进攻任务逐渐被新调来的第16师团替换。

双方攻防依然十分激烈，日寇的多次进攻被击退，直至9月15日峡口阵地陷落之后，李宗仁鉴于商城无坚固工事可依托防守，于是向孙连仲下令，商城不用固守，须以部队逐次滞迟敌之突进，并须竭力牵制当面之敌，策应潢川之防御。孙部接到命令后开始组织撤退，9月16日上午，日军攻占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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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七章 - 军事会议

7月7日，全面抗战一周年之际的武汉。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一间小会议室里，长条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带着将军领章的国军高级军官。时值七月，武汉的天气异常的闷热潮湿，会议室里尽管窗户全部打开，挂上了竹制窗帘，除了头顶的吊扇以外，还摆放了多部电风扇，但是，房间里面的温度依然很高。可是，这些国军的高级军官们却不敢解开领子上的风纪扣，让自己凉快一点，全都毕恭毕敬得直着腰坐着。桌子顶头，坐着一个身材不高，略显清瘦的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的黄色将校呢军服的领章上，赫然缀着三颗金星。虽然刘建业现在也可以佩戴有两颗金星的领章，可是，刘建业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两颗金星的领章，只是临时的，没有了这个中将军长的职务，自己就要戴回那个一颗金星的领章。

“现在日本人已经占据了马当、湖口，我们第九战区的主阵地，就直接面对敌人了。你们说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中年男子板着脸，看着面前的这些将军们，声音低沉的发问着。

桌旁的各位将军几乎个个都低着头，谁都没有说话，会场一时之间异常的安静。即使这个时候，有人的脸上爬满了汗水，也不会去伸手擦一下，唯恐引起这位中年将军的注意，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看到面前的这些将军们，都不敢说话，中年男子的火气更加大了，直接开始用浙江口音破口大骂：“平时的时候，一个个伸手要军饷，要装备，积极性都那么高，提到上前线，胸脯拍得那么响。这个时候，要你们说句话，怎么一个个都象死了亲爹亲妈一样的。快说，不然我就要点名了。点到谁的名字，谁要是说不上来，就给我滚回家去，国家不养没用的废物。”

将军们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有人慌了神，四处看着，想要找到一根救命稻草。逐渐的，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坐在靠近桌尾位置的一个年轻将军的身上。

刘建业本来并不想在会议上发言的。这一年以来，自己的职务晋升得很快，从旅长到师长再到军长，速度实在象火箭。虽然，也有人职务晋升的也很快，例如那个和土木系最不兼容，曾经在陈诚任第十一师副师长想当师长的时候说过：“这个师长当将军太矮了，当童子军领袖又绰绰有余，不比曹万顺强多少”的关麟征，就从师长升到了军长，又从军长升到了军团长，现在又出任了第32集团军副总司令，代总司令的职位，可是说到在军中的资历，自己可就离着他太远了。关麟征是黄埔第一期毕业的，自己是黄埔第七期毕业。和自己同期毕业的同学，除了自己以外，几乎就没有带上将军领章的，连上校都不多。自己除了依靠军功，就是靠着陈诚和蒋委员长的赏识，才能如此青云直上。为了不引起别人过分的嫉妒，给自己暗地里下绊子，刘建业早就打算好了，除了上战场以外，其他的场合，自己还是保持低调。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流言的威力实在可怕。而且，自己算是把军政部的那位何部长得罪到家了，何部长肯定在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要找自己的把柄，自己可绝对不能给他们找到口实。所以，不管会场上别人怎么说，自己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刘建业正在透过挂在窗户上的竹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就莫名的感到有许多的眼光正在看着自己。刘建业微微的转转头，才知道连陈诚在内，几乎会场上的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

刘建业暗地里叫了一声苦，这些家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上一句，论起资历职位，这里面许多人都比自己高，平时的时候看到自己都要摆摆老资格，在自己面前显威风，这个时候要拿出真本事了，就全都缩到后面了，把我给丢出来站到前台，这不是存心要我给你们火中取栗吗？我要是说得对了还好，要是说得不好，责任全都是我的，你们还可以顺便说上一句，年轻人不要那么轻狂，要多向前辈学习。我呸，什么狗屁玩意。

虽然在心里面，刘建业把那些家伙们骂得要死，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只好站了出来。我谁的面子都不给，只给辞公和罗长官面子，刘建业这么安慰着自己。

“辞公，诸位，现在，日军已经占据了湖口和马当，在我军防御主阵地前占据了出发阵地。依据目前的形势，我们可以判定，在大别山区作战的日军第二军部队，不会是会战的进攻主力方向。原因是由于黄河决口，形成了黄泛区，日军在这个方向上无法直接沿平汉铁路南下，只能从大别山区逐点进攻，一步步地向武汉方向推进。这个方向上的作战区域，大多是山区，山高林密，对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和重火力的行军，相当不利。因此，在这个方向上，我军只要坚守一些要点隘口，就可以有效的迟滞和消耗敌人。”刘建业开始说道。

“相反的，我战区的防守区域，则会是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这一点从日军在这一方向上部署的第十一军所辖兵力就可以判断出来。第十一军下属第6，第9，第27三个主力师团，还有第101，第106两个特设师团，以及波田支队。除此之外，他们还有500多架飞机和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支持。由于敌人此次会战的目的是尽快占领武汉，然后是歼灭我军主力，所以，敌人的进攻必然会以占领武汉为首要目标。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湖口和马当这两个要点。他们就可以有了两条不同的进军路线的选择。一条是以主力在星子附近登陆，攻取南昌、长沙，或趋岳阳，以切断粤汉铁路，包围武汉；另外一条是以以主力在姑塘登陆，以一部兵力于九江附近登陆，夺取瑞昌，包围武汉。这两条路线对于日本人来说各有利弊。如果他们选择第一条路线，可以最大限度的对我军主力部队实现合围歼灭，但是不利的地方在于进军路线比较长，所经过的地区现在是夏季，稻田里水很多，对于他们的机械化部队行军相当不利，而且敌军深入内陆腹地，只要我军反应及时，不难抵挡敌人的进攻，甚至可以保卫敌人的一部分兵力，实行歼灭式打击，同时这条线路对于日本人的后勤保障也相当不利。所以，日本人选择这条路线的可能性并不大。如果日本人选择第二条路线，那么，这条路线距离相对较短，所经地区，大多靠近长江和鄱阳湖，便于敌人得到海军火力的支援，同时也方便得到补给，但是，选择这条路线，我军主力部队除了正面遭遇，就基本不会被敌人合围，可以避免过大的损失。如果日本人要尽快攻下武汉，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就必然会选择第二条路线。如果，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消灭我国军队的主力，他们就会选择第一条路线。当然，从目前所得到的情报来看，敌人大本营的下达的会战首要目标是攻占武汉。所以，我认为，敌人会选择第二条路线。”刘建业继续陈述。

刘建业说完以后，站在了那里。全场人的目光都一下子从刘建业的身上转移到了刘建业所称的“辞公”——陈诚的身上。

陈诚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坐在那里沉思了好几分钟。刘建业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不敢擅自坐下去，也就只好继续一个人站在那里。

陈诚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仲良所作的分析，的确很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日本人可行的进攻路线，的确就是这两条。而从我方所得到的情报和对敌人的兵力配备的分析来看，我认为敌人最大可能就是选择仲良所说的第二条路线。”

旁边的各位将军，听到陈诚这么表态，自然也是纷纷跟着点头，有的人还说着：“陈长官英明灼见，一眼看破敌人的动向，确实非我等可比。”

刘建业一边听着，一边心里面暗骂无耻，前面谁都不说话，把我给推了出来。我出来讲了，结果，功劳却没有我一点事，都是一些什么人。

就在刘建业准备坐下来的时候，陈诚又说道：“仲良，既然你已经把敌人的动向分析出来了，那么你就说说看，针对敌人的动向，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刘建业只好继续站着，说道：“敌人既然很有可能会在九江附近登陆，那么以当地的地形和我军的兵力部署来看，敌人于邵阳湖西岸及富池口以东长江右岸登陆的可能性极大。这一带的地形十分平坦，对于我军的防守来说相当不利。但是我军不能不予以坚守。一旦敌人占领并且扩大了登陆场，以他们的水面火力和空中支援，我军将很难把敌人赶回去。所以，我军应当由杨市经九江至田家镇间，沿湖及沿江直接配备，拒敌登陆；如敌已登陆，则迅速以控制兵团予以击灭。这一线的防守要点就是九江和田家镇要塞。九江的地位尤其重要。九江是日军沿江西进的必经之地，同时也是我军实施大武汉保卫战的重要支点。只要九江始终在我军的手里，我军就可以保持对日军后勤补给线的巨大威胁，既是日本军队可以绕过九江，从其他地方进攻，我军也可以随时切断日军地面部队的退路。坚守九江，又必须首先保住九江的侧翼。九江的侧翼一旦被突破，使敌人形成对九江的侧翼合围态势，我军再向九江方向投入增援部队，可能不仅无法根本扭转战局，反而会对在赣北、鄂东主要阵地的坚守防御造成影响。”

“对，说得很对，九江是必须坚决守卫的。九江在不在我军的手里，对于我们的会战，意义是远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必须在九江拖住敌人。向华兄，九江那里是你的第二兵团负责的防守区域。你看，守住九江有问题吗？”陈诚说着，一边示意刘建业坐下，一边把眼光转向了坐在身边的一名同样佩戴三颗金星领章的四十岁左右的将军。

“只要我军各部将士用命，守住九江，还是可以的。”这名将军一说话就是满口难懂的广东口音。

“那好，九江方面的防守任务，就交给向华兄了。拜托了。”陈诚对着这位将军诚恳地说着。

“我张发奎，此次作战，必定发扬北伐精神，和鬼子血战到底，不辱没了我北伐时候打下的铁军的声名。”这位将军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还用手拍着桌面。

“向华兄既然有如此雄心壮志，我们就可以放心了。”陈诚笑着说道。

在座的各位将军们，自然一起鼓掌，对张发奎表示赞许。

散会以后，刘建业跟在张发奎身后，等到走到了司令长官部的院子里，刘建业忙疾步走到张发奎身前，立正敬礼，说道：“张将军，请留步，卑职对将军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发奎丝毫没有不高兴，爽朗的说道：“不要有那么多顾虑，有什么话尽管说。”

刘建业前世的时候，看过有关张发奎这位北伐名将的文章，知道这位张发奎张向华，性格刚烈，嫉恶如仇，曾三次反蒋一直不为蒋介石重用；为人豪侠仗义，待人宽厚，叶挺、贺龙、叶剑英等曾是其生死战友；GMD在大陆的最后时光里，他还曾经想要发动兵变，扣押蒋介石的。所以，既然这位张将军如此说了，刘建业也就放开了讲了：“此次作战，我军的重型装备能力和诸军兵种联合作战能力不如日军，而且从时间上面来看，战前准备不足，部队仓促应战，阵地构筑仓促。这些都是相当不利的。我军要想守住九江，就必须从战斗部署上想办法，如果我军还像以前的历次作战那样，兵力部署线式拉开，缺乏纵深和反击配备，一旦某个或某些防御点遭到突破，整个防线便迅速崩溃。这一点必须要注意到的。还有，这一次作战，将军部下的各部队，来源各异，派系复杂，军纪情况各有不同，难免有的部队军纪败坏，引起地方的不满。各部队之间的互相策应协同作战，恐怕也会有很大的难度。不少部队都是一路从前方战场上退下来的，恐怕从部队长官到士兵的士气都存在问题，甚至会有精神涣散的。张将军对此都必须要加以注意，尽量尽快解决。否则，九江的作战前景不容乐观。”

张发奎听到刘建业的一番话，思量了一会说道：“你观察事情很透，说话也不隐讳，很好。你的这些话，说得都很对，我会尽量解决的。多谢了，小朋友。”

刘建业自从来到这个时空，还从来没有被人称为小朋友过。不过，对于张发奎这位国军老资格的将领这样称呼他，他倒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张发奎对他这么讲话，显然是没有把他当作外人，没有什么顾忌。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都是为了更好的打鬼子。我就不继续打扰张将军了。再见。”刘建业对着张发奎立正敬礼，一等张发奎回过礼，就转身去找黄峰一起回军部。

“这个小朋友，真得很有意思。回去要督促一下镇瀛了。”看着刘建业远去的身影，张发奎微笑着小声说到。(镇瀛是张发奎的侄子张德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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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八章 - 武汉会战(一)

刘建业所忧虑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当然，刘建业也知道，有不少的问题，使国军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的痼疾，过去就有了，只是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并不仅在九江防守作战中存在，在之后的会战中仍会反复出现。在九江战事之后，张发奎向蒋介石所提交作战失利原因分析报告中，刘建业所预先提醒他的那些问题，几乎一个不拉的，全部都点了出来，甚至还提到：“高级将领间缺乏自信心，中下级干部多无力掌握部下”、“师长以上各将领晤谈每多借口新兵过多、防区太广或武器不足、战斗力弱，动摇必胜信念影响作战士气；益以中下级干部掌握不力，精神涣散故每逢敌机袭击，多数清散甚有未见敌人溃不成军者”等等。这让刘建业的心里充满了一种无力感，在自己的职位上，所能做到的，几乎全都做到了，可是还是无法阻止前线部队如此的溃败。既然自己在这个时代里几乎毫无办法影响这个时代，那么自己还有必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第一次，刘建业第一次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必要性。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对九江作战失利大为恼火，除严厉申斥有关指挥人员之外，并将作战不力的预备第11师、第128师两个师的番号撤消。

九江失守以后，武汉会战的南线战场，现在攻守双方的焦点，都集中到了瑞昌这个点上。

瑞昌地处九江附近的长江南岸，北面就是长江水道，东面就是九江，水陆交通十分便利。日军如果占领瑞昌，可以继续西进攻击大冶，直指武汉，或者攻击咸宁，威逼岳阳，对武汉形成侧翼迂回。不论日军如何选择路线，我军的处境都会相当艰难和被动。

日军对于在瑞昌地区的作战，其基本作战构想是，波田支队以一部确保丁家山(瑞昌东)附近要地，以主力在8月20日左右从九江附近出发，首先进入瑞昌以北地区，然后沿江岸准备下一步的作战；第九师团在九江附近登陆后，首先在该地东南地区集结兵力，以先头梯队在8月某日左右从九江出发，进入瑞昌附近。在准备向阳新方面前进的同时，勿失良机以一部配合第一百零六师团方面的作战，令其向瑞昌——德安大道方面前进获得据点，其余的主力陆续向瑞昌附近推进，准备以后的作战。

在判断出南线日军的下一步动向以后，作为应对，根据第9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孙桐萱任总司令的第3集团军担任该地区的固守任务。这个集团军，就是原先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的部下。在韩复榘于武汉被处决以后，整个集团军上上下下，无不深受震动。在台儿庄战役和接下来的徐州突围作战里，第3集团军都拼死和鬼子作战，虽然没有取得太大的战果，部队伤亡也很大，但是还是多少迟滞和消耗了敌人。在转移到武汉外围地区以后，第3集团军被转调到了新成立的第九战区。

8月9日，日军水面舰只开始扫雷作业，并以空军向守军阵地实施准备性轰炸。战斗即将爆发，第9战区也作了相应的增援性调动。10日，日军波田支队在官湖强行登陆。两军争夺十分激烈，阵地反复移手，日军在后续兵力的不断投入下，于当晚占领了望夫山、平顶山一线阵地。此后几天的战斗，双方互有损伤。期间，中国空军也出动飞机对停泊于湖口、九江一带的日军军舰实施轰炸，并取得了一定战果。

8月16日，第11军下达了关于攻占瑞昌的“吕集作命第26号”，命令说，“波田支队应尽快击败丁家山前面之敌，攻占瑞昌附近，并进入该地以西地区”。

第三集团军的武器装备比起日本人来说，差得不知一点半点。而且，现在的第三集团军实际上也不象在山东时候那样管辖三个军的部队，下属只有一个第12军，总共三个师的部队，在徐州会战期间就已经损失很大，还没有来得及让部队有时间得到补充休整。对手波田支队是日本陆军的加强旅团，战斗能力相当强劲，如果不是人员里面有不少的台湾人，部队也许早就扩编成一线师团了，而且还有飞机和军舰火力的支援。第三集团军的那些山东汉子，面对这样的对手，也没有任何地退缩，上下一心要和鬼子杀个痛快，以赎整个部队在韩总司令率领下，不战而丢失山东的罪责。在瑞昌周围的阵地上，经常是日本人刚刚夺占了我军的阵地，第三集团军的部队就顶着敌人疯狂的拦截火力，以整连整营的部队，丝毫不顾伤亡的向敌人反复发起反冲锋。许多的部队在一次冲锋不利退下来以后，就剩不下几个还能自己站着的人了。有的部队虽然番号依旧存在，可是实际上已经连部队长在内，全员阵亡殉国。靠着这种精神，第三集团军一直把波田支队死死的顶在了瑞昌城外，任凭对手使用了各种常规的招数，都无济于事。

波田支队在和第三集团军部队连天血战以后，也是伤兵损将，无力继续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可是让他们向上级第十一军直说他们无力进攻，这又是在日军内部极为忌讳的事情，会被别的部队认为是懦夫，胆小鬼，洗后整个部队在别的部队面前都会抬不起头，更何况是由着不少台湾籍士兵混杂在内的波田支队了，下场即使用脚趾头都能想的明白。无奈，波田支队只好向第十一军发了一封羞羞答答的电报，请求上级给予部队以作战指导。

接到电报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岗村宁次，虽然十分恼火波田支队这支所谓的劲旅居然会在第三集团军这支支那军队里的杂牌军面前迟迟不能打开局面，可是要他换上其他部队来打，他还只能使更不放心。第十一军属下的各师团，不是兵员来自于日本的北部地区，就是作为关东军一部分长期驻扎在中国东北，在干燥寒冷气候下作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遇到像现在的中国南方这样的高温湿热天气，那些官兵们就十分的不适应，行军不久就一身大汗，体力流失很快。还有许多的士兵患上了严重的足癣，还有血吸虫病，痢疾等当地的流行病，使部队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日本军部才特别调动了驻守在台湾的波田支队参加武汉会战，希望由这支适应亚热带气候条件的部队来为整个十一军充当先锋，打开局面。当然，除了这支部队，日本当时也实在没有多少部队可以调动了。驻扎朝鲜的朝鲜军兵力绝对不能少于一个师团，关东军要面对苏联红军远东部队的压力，日本本土也就只剩下一个近卫师团，这可是禁卫天皇皇宫的部队，除非不要保护天皇了，否则，这支部队也是不能动的。所以，岗村宁次虽然很不情愿，也只好给波田支队派遣了新锐兵力支援，并且下令波田支队重新调整进攻部署，还特别给他们运去了大量的“特种弹”，作为突破中国军队阵地的杀手锏武器使用。

8月21日，得到了增援的日军波田支队在重新调整部署之后，向我军阵地展开了全线进攻。当面的国军部队，依托既有阵地顽强抵抗，多次与冲上来的日军进行血腥的白刃格斗，使日军伤亡甚重。恼羞成怒的日军，无奈之下使用了他们一向以来深为看重的对付中国军队的法宝，特种弹。在不断飘起的黄绿色浓雾过后，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冲上了由中国军队据守的阵地，对着由于毒气的杀伤，毫无反抗能力的国军残余官兵，一一的补枪或者刺杀。由于国军的防化学战装备实在有限，即使装备少数中央军精锐部队都不够用，更何况是第三集团军这样的地方杂牌部队。所以，猝不及防的守军遭受了严重损失，阵地不断丢失。尝到了甜头的日军，不断的使用毒气弹对国军进行攻击。国军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只能步步后退。23日之后，日军加大攻击的强度，波田支队主力进入瑞昌北面及东北面附近地区。至24日午后，日军攻占瑞昌。

日军在长江南岸对九江地区实施进攻的同时，在江北地区以第6师团为主力于7月24日，由潜山向太湖方向展开进攻。激战三日之后，日军占领太湖。与此同时，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小池口附近登陆，与日本陆军协同作战。中日两军随后在太湖以西、大别山以东地区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此地几成焦土。

国民党第31军、第68军等部队在逐次抵抗之后渐居下风，分别于8月2日弃守宿松城、8月4日弃守黄梅。这是湖北自抗战爆发以来沦落日寇之手的第一个县城。

日军第二军进攻主力也因伤亡甚大，后勤补给出现困难，在占领黄梅后也暂时停止了进攻，转入临时休整补充。

8月24日起，为呼应江南地区对日军的防御作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以第5战区为主发起黄广战役，主要目标是重新夺回黄梅等地。特别是8月28、29两日，第68军和84军向黄梅县城及其以东地区发起大规模反攻作战，但因“敌据险顽抗”终未果，“唯予敌以重创”。该方向战局最终拉锯相持了半个多月。

通过前线传来的战报，刘建业一直在密切的跟踪着会战的总体进程。地图上，日军的兵锋距离武汉越来越近。国军部队的抵抗也越来越坚决。越来越多的部队被不断的派上前线，也有一些部队在经过艰苦的作战以后，损失过大，不得不被从前线调回后方进行整补。作为卫戍武汉的部队，第六军经常能看到这样的上上下下的景象。部队的新兵们这样的情况看得多了，难免情绪会受到一些影响，出现一些波动。刘建业当然不会对此熟视无睹，这种情况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可是会严重影响部队战斗力的。刘建业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是吩咐下面，让部队里面那些经历过罗店和台儿庄血战的老兵们没事多找那些新兵们谈心，通过讲述在战场上的经验，一点点的排除新兵们的心理阴影。除此以外，刘建业又一次加大了部队的山地作战和夜间作战的训练量，经常搞一些夜间紧急集合，部队山地作战对抗训练，山地行军拉练。这既是为随时上前线投入作战，当前线救火队做准备，也是为了让那些新兵们整天被大训练量折腾得没有精力去多胡思乱想。

瑞昌失陷以后，敌人第十一军的下一步进攻目标就是位于长江北岸的广济、田家镇要塞方向。为了这次作战，日军第十一军投入了部队编成里号称在整个日本陆军里，唯一可以在战斗力上和第二师团相提并论的第六师团。日军第六师团，代号“明”部队，兵员来自于日本九州岛上的熊本地区，该地比较贫困，民风嗜斗，男子往往以从军为出路。战前日本有一句自吹之辞：“天下日本兵第一，日本九州兵第一”。第6师团早在1928年便制造过济南大屠杀，在攻占南京以后，又和第十六师团（京都师团）携手成为大屠杀的首恶部队，凶悍为各师团之最。不过日本军部偏爱富庶地区的师团，对穷困地区的部队有所歧视，总让第6师团打恶仗，配给装备却不如其他一等师团。这也让第六师团的官兵十分不满，经常在前线拼死作战以后，拿着对方的老百姓解气发泄。原任师团长谷寿夫由于在南京城的杀名过盛，被召回国内述职授勋，现任的师团长是稻叶四郎中将。对于这只野兽部队，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曾经在得知南京大屠杀的消息以后，当着一班大员的面，发下誓言：“第六师团是一群魔鬼、禽兽。有朝一日我蒋中正如不能消灭第六师团，就永不姓蒋。”

此时负责长江北岸战事的第五战区，因为司令长官李宗仁患病，由白崇禧代理司令长官。对于这支部队，白崇禧很想消灭这个熊本师团，不管它多么强大，不管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16日，白崇禧以第五战区代司令长官名义发布命令：李品仙的第四兵团七个军，以大别山南麓为根据地，逐次侧击长江北岸的稻叶师团，将它消灭在右翼港湾错杂的地区。

26日，白崇禧命令江北第五战区各兵团派小部队反击当面的日军，巩固进攻出发阵地。27日，第五战区开始局部反击。守军越出战壕，分多路扑向江北各日军阵地。很快，守军克复稻叶师团后方的潜山，以及日军兵站太湖。

白崇禧的反击开局不错。稻叶师团及辅助部队三万人，被中国守军分隔在江北黄梅地区。如果白崇禧能吃掉这三万日军精锐，影响远胜于台儿庄大捷。

然而，打胜仗需要众人支持，白崇禧不具备这个条件。他需要炮兵，军委会也给他派了炮兵纵队，但炮兵就是赶不到。第四兵团的官兵只能用身体去填日军的工事和阵地，伤亡惨重。

稻叶师团后路被断，粮弹无法补给，已是惊恐万状。各地守军只要把袋子扎紧，稻叶师团三万人马撑不了几天。但是长江沿岸有些守军松开了口子，稻叶师团又获得了供给，残暴的第六师团死而复活。

畑俊六见中国守军开始反击，命令东久迩宫的第二军立刻开始进攻，严令冈村军限日攻占瑞昌。27日，瑞昌告急，军委会沉不住气了，把反击部队的曹福林第五十五军调往江南，支援瑞昌作战。当天，东久迩宫发起攻击，从合肥城中开出的几万日军，凶猛地扑向大别山南麓和北麓。29日，六安失守，于学忠军团被隔断在杨柳店和独山镇。30日，霍山沦陷，独山吃紧，日军又侵占潜山和太湖，从陆地上增援稻叶师团。不到两天，独山、杨柳、英山和苦竹山相继陷落。江北战局急剧恶化。

吃掉稻叶师团的计划已成泡影，白崇禧现在要考虑如何才能堵住潮水般涌来的日军。形势突变，军委会又把曹福林军调回江北。官兵们在泥泞的道路上奔波几天，苦不堪言，正要渡江，又奉令掉头行军，觉得上级在耍他们，怨声沸腾，有的往泥地里一躺，说：“老子不干了，打死我也走不动了。”

曹福林更是怒不可遏，拍着桌子大骂：“他奶奶的，拿老子当猴儿耍。一会儿南，一会儿北。枪还没捞着搂一下，就折了几千弟兄。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干什么啊！”

白崇禧左右掣肘，反击变成了阻击。稻叶师团打通了水陆两路补给线，更加嚣张，对中国军队发起猛烈攻击。

30日，驻黄梅的日军主力开始进攻。黄梅城外阵地上，中日两军展开艰难的拉锯战，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达十多次。傍晚，何知重的第八十六军和覃连芳的第八十四军放弃阵地，向广济及其西北高地转移。日军穷追不舍。

9月6日，稻叶师团一部突破四家寨和笔架山，直逼广济镇。从广济南下，就可以直达田家镇要塞了。一个多月前，蒋介石就致电白崇禧和李品仙，说广济与田家镇要塞相连，极为重要，应该在这里集结重兵防守。白崇禧也把广济列为必须死守的重镇。

李品仙很清楚形势有多么严峻。各部队损耗很大，想守也很难守住。为了保存兵力，他决定把部队从城区撤出，在城外两侧山地设防，阻止日军前进。同时，他密电要求蒋介石派来援兵，再把广济夺回。

蒋介石给李品仙的不是援兵，而是一通责骂。他要求李品仙以现有兵力尽快夺回广济。李品仙集合各路残兵，派张淦第七军和张义纯第四十八军的四个师为主力，向广济发起最后反击。

李品仙兵团从13日开始向广济发动总反击。一开始，中国军队与日军反复争夺阵地，付出惨重的代价，也杀伤了一些日军，但是，日军不断得到增援，李品仙兵团最终没能把广济夺回。蒋介石在武汉得到消息，神色颓然。

李品仙指挥的是一个杂牌兵团，包含桂军、川军和鲁军。在黄梅和广济战役中，他们用血肉之躯拼搏飞机和大炮，以超过半数的伤亡，拖住了日军的步伐。他们用一万人的流血和牺牲，换来稻叶师团近一万人的伤亡，使这些曾在南京挥刀大屠杀的日军，也尝到了血腥和死亡的滋味。

广济失陷，蒋介石寝食难安。田家镇、田家镇，蒋介石仿佛成了清末的湘军统帅曾国藩，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如果中国军队丢了田家镇，长江就成为日军舰艇的通衢，武汉就成为日军战舰的靶子。太平天国时候，太平军和湘军，就曾经为了这个武昌的门户，在这里进行过多次的反复拉锯战。现在，这里又将上演新的血战了。

为了保证田家镇要塞的安全，军事委员会终于调动了在武汉地区周围的执行卫戍任务的第六军开赴田家镇外围，随时准备支援守军李延年第八军团的战斗。在军事委员会看来，反正那些卫戍部队最后也不会在武汉城下死守的，正好可以作为预备队使用。只不过，相对于整个会战那么大的战场范围，那么多的参战部队，只有几个军的部队作为预备队，是不是有一点杯水车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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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六十九章 - 武汉会战(二)

“现在，敌人的攻击方向指向了武汉的门户田家镇要塞。我们都知道，田家镇要塞的得失，对于能否保卫大武汉的意义，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是想说，这一次，军委会调动我们军到田家镇要塞协助第11军团防守，面对的敌人是日本陆军第六师团。这支部队在南京所犯下的种种罪恶，只要还是一个爱国的中国人，都会感到义愤填膺。更何况，这个师团是日本陆军最早设立的六个师团之一，战斗力极为强悍，在日本被吹嘘为‘天下日本兵第一，日本九州兵第一’，是战斗力唯一可以和第二师团相提并论的头等主力。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这一次作战，都必须要使出十二分的努力，即使是拖，也要把他们拖死。我对我们军的部队，还是很放心的。王师长的118师，也是我以前的老部队，是在罗店那个绞肉机里厮杀出来的。新14师，也是在台儿庄打过血战的。不论战斗经验，还是战斗意志，都是在卫戍武汉的部队里头一份的。军委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调派我们上来的。是骡子是马，这一次正好拉出来遛遛。他们号称天下第一，我们就是要戳破他们这个牛皮，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中国陆军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跟着我好好的和鬼子大战一番？”刘建业说完以后，用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坐在桌旁的第六军的团以上军官们。

“只要是和鬼子打，没说的。吃这碗饭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要是怕死的，我早就回老家了。”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还是刘建业的老兄弟段金锁。

“军座，你是118师的老长官了。你说，咱们这支部队，哪次打鬼子，不是上面命令咱们打哪里，咱们就冲到哪里？那次咱们部队有过孬种？我们就是喜欢碰鬼子的精锐，越是精锐，咱们越来劲。”118师师长王严，也说了话。

“军座，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绝对不会丢了咱们18军老部队的脸面。不然，我们以后就没脸见那些老朋友了。”邱行湘为了表示自己的抗战决心，也是学着刘建业以前的做法，剃了一个光头。

“军座放心，我们绝对会与阵地共存亡。”其他的各位军官们也一致表了态。

“好，我现在命令，全军部队清查人员，父子从军的，儿子回家；兄弟从军的，弟弟回家；独子从军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一律回家。所有遣散人员，都发上三个月的军饷。我们这一次是要和鬼子去拚命，很可能去了就回不来。我们要保留民族复兴的火种。这一条必须立即传达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部队出发之前，这件事情必须完成。”刘建业做出了布置。

“是，我立刻就交待下去。”军需官听到以后，站起来回复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各位回去以后，也交代下面人，有什么身后事情，赶快交代一下。一旦打起仗来，我要的是全军上下都有全部阵亡，以身殉国的决心和准备。知道了没有？”刘建业用低沉的语调，对着自己的这些部下说着。

“知道了，军座。”在座的各位回答着。

“那就都回去办吧，部队准时按计划出发。”刘建业挥了挥手，权当会议结束的信号。

“仲良，看得出来，你对这次作战，并没有多少把握，是不是？”刘建业的老搭档，原先的33旅副旅长，现在的118师副师长韩应斌，在会议结束以后，并没有随着大队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全夫兄，说实话，这次作战，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鬼子的第六师团，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悍。我们原先在淞沪和台儿庄遇到的那些对手，虽然也是精锐，可是比起这个对手还差了那么一点凶悍。而且，这一次，田家镇就在江边上，我们根本就直接暴露在敌人的舰炮火力下，没遮没挡的。所以，我才叫弟兄们做好大家一起到阴曹地府报到的

准备。我也是不忍心这么做的，可是，这一次，我的确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这么做了。”刘建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以后，狠狠地抽了几口，才对韩应斌说到。

“我也知道这一仗很难打，你的压力实在不小。不过不管怎么样，老哥我都会支持你的。不瞒你讲，我早就叫家里人给我准备好棺材了，随时都可以用上。”韩应斌也点了一根烟，对着刘建业说道。

“我有时候都想，我活到现在都是多活的，是替那些倒下的弟兄们活的，是为了要替他们报仇，才活着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颗子弹或是一块弹片，我就会去和那些弟兄们团聚了。我也不想死，可是，我宁愿去死，也要作为一个中国人去死，而不是作为一个日本人的狗去死。”刘建业说着。

“我知道，我也是一样的。哪天，要是我真的殉国了，你就别忘了清明时候，给我倒上几杯酒，烧上几张纸给老哥就行了。鬼子最后投降的那天，别忘记了告诉我一声。”韩应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的平和。

“别说得那么早，说不定到时候，还是你给我烧纸呢。”刘建业也是毫不讳言生死。

尽管广济最后失守，但此战当中，日第6师团在中国军队正面阵地抗击和侧翼反击进攻双重打击之下，激战8个昼夜才前进区区三十余公里，且伤亡惨重，因此不得不调整后续进攻计划，被迫暂停进攻，而就地构筑工事转入防守，并在广济整整休整了7天时间，在新补充3200人之后，才重新缓过劲来。一名日军军官曾在其阵中日记里写到，“经过与敌军四个师不间断的苦战……我军总算攻陷了广济城”。

16日，第六军部队准时在清晨从营区出发，开始奔赴田家镇。部队刚刚出了营区，就出了情况。上千名刚刚拿到三个月军饷，被遣散的老兵们，穿着整整齐齐的军服，排着队站在营门口的大路上，一声不吭的拦住了部队的去路。不论各部队长如何劝说，他们就是不肯让开，只是要求让军长出来和他们见面。

刘建业听到参谋的汇报，带着黄峰，走到了这些士兵面前。

“各位弟兄，我想你们也都知道前方战事紧急，部队必须抓紧时间赶赴战场。就请你们给部队让一条路吧。行不行？”刘建业对着这些弟兄，和颜悦色地说道。

“军长，我们只是要问个明白，部队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们是不是犯了什么军法，一定要把我们都赶出去？”一个老兵站出来说道。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都是好弟兄。只不过，这一次，部队是去和鬼子拼命去的，很可能这一去，就没有多少人能回来了。我不能眼看着你们都和我们一样去死，总要给你们家里留一点香火，你们的家里人总还要你们来照顾。所以，我才要你们都回家去。”刘建业向这些弟兄们做着解释。

“我们这些当兵的都大字不识几个，不过，我们都明白一个理，小鬼子到我们中国来杀人放火，我们就要把他们都赶回老家去。军长，你就留下我们吧。我们都不怕死。”老兵对着刘建业说着。

“我知道你们都不怕死，可是，你们都还有家人需要照顾，你们要是都死了，谁来养活他们？你们都想想看，是不是？”刘建业继续做着说服工作。

“我们今天来的这些弟兄，几乎都是光棍一条，没家没业的，队伍就是我们的家。我们都当兵当了快半辈子了，什么阵仗都见识过了。我们可不想到最后还被人说成是害怕和鬼子拼命，才从前线下来的。我们都是汉子，丢不起这个人。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被人这么说话。我们别的没有，和小鬼子拼命的本事和胆子还是有的。军长，你就答应我们吧。”老兵继续代表众多的弟兄们向刘建业请求着。

“军长，你就答应我们吧。”其他的老兵也一齐喊着。

面对此情此景，刘建业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就多谢各位弟兄们了。我命令，各位弟兄都立刻回到各自队列，领取武器弹药和补给。我们一起去和鬼子拼命去！”刘建业说完这句话，当众向着这些老兵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田家镇要塞位居九江以西数十公里处，系长江北岸的一处重要江防要塞，地势险要，此处江面甚窄，长江两岸三山并立，互为犄角，易守难攻，被视为长江屏障武汉的重要门户之地。蒋介石曾就田家镇的防卫作战准备工作强调说，“田、富（位于田家镇对岸）要塞为大别山及赣北我主阵地之锁钥，乃五、九战区会战之枢轴，亦武汉最后之屏障。其地位重要，勿待多言。而崇山对峙，江面狭窄，复有相当工事及备炮，徇我国最坚之要塞。查各该部乃国军精锐，其各激发忠勇，以与要塞共存亡之决心，积极整备，长期固守，以利全局，以扬国威，并晓谕官兵共体兹意”，并私下与人言及，“这多年我待李吉甫（李延年字吉甫）不薄，相信他一定会用命死战的。”

国军部队在要塞可谓重兵把守。第11军团长兼第2军军长李延年率第9师、第57师及要塞守备部队负责担负整个防守任务，其中以第57师担任对东南正面防守，以第9师担任对北、西正面的防守。对岸的富池口，还有蒋介石拨给他指挥的李玉堂第八军和缪澄流第五十七军。

日本大本营也深知田家镇在此次“汉口作战”中的重要价值，对其垂涎已久。担任主攻方向最高战地指挥官的冈村曾对部下声称：“我作为军司令官，最大目标就是攻占武汉。早年，我曾屡次前往中国进行有关军事要地的调查，从而深知田家镇要塞对于进攻武汉的重要地位。”冈村宁次在20年代曾经做过军阀孙传芳的军事顾问，对于长江中下游地带，可谓相当熟悉。特别是他在孙传芳即将倒台的时候，从孙传芳部队的参谋部盗取了一套整个长江中下游和东南地区的五万分之一比例尺的绝密军用地图。这套地图对于指导日军在长江中下游地带的作战，意义非常重大。

日军进攻主力为重新编组后的今村支队，内含今村胜次少将指挥的步兵第13联队、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主力、辎重兵第六联队第2中队、卫生队三分之一及野战第一医院等。

但冈村也明白中国军队势必在田家镇依托险要据守，因此除调集陆军精锐兵力外，也强调陆海空诸军种的配合作战。

日军的基本战术是两面夹击。从广济出发自北向南攻击田家镇侧后方为一路，由第6师团主力及第3师团一部承担，自西向东，沿江而上攻击田家镇正面为另一路，由波田支队以及实施登陆作战的海军陆战队在江面炮舰支援下承担。

15日，日军出动几十架飞机和二十多艘军舰，轮番轰炸田家镇要塞区，日军陆战队在海空军掩护下，在潘家湾、中庙和玻璃庵一带强行登陆。施中诚的第五十七师经过苦战，将日军击退。同一天，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山炮兵联队，凭借强大的火力优势，突破了郑作民第九师在铁石墩的警戒阵地。稻叶师团没有在要塞正面使用步兵主力，只是派出小部队佯攻，主力却迂回到田家镇北面攻打松山。

田家镇北面的松山，北靠黄泥湖，湖中有一条狭长的丘陵，李延年的主力郑作民师在这里驻防。日军要从这里攻占要塞，必须越过湖沼，突破郑作民师第二十五旅在丘陵上的阵地，才能突破松山屏障。

郑作民师的第二十六旅，则部署在丘陵南面的松山。郑作民师的两个旅，在丘陵和松山之间，形成一把铁钳，挟制着通往田家镇的要道。可想而知，稻叶师团和藤田进第三师团派出的一万多名日军，在这里将有一场恶战。不过，李玉堂军和缪澄流军没能拖住溯江而上的日军，致使要塞正面也受到猛烈的攻击。李延年的第二军面临着强敌的进攻，光是人数就占了下风。

经过了一整天的急行军，第六军部队终于在16日夜到达了田家镇要塞的外围地带。这支已经做好了全员阵亡准备的部队，一到田家镇，就立刻做好了和第六师团正面对撞的准备。“你们是日本的精锐，我们是中国的精锐，我们倒要看一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精锐”，第六军上上下下，几乎全都揣着这样的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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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章 - 武汉会战(三)

17日，为了加强协调作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把田家镇要塞地区和在这里作战的部队，由第九战区划归江北的第五战区，以便于由附近的李品仙兵团能够比较方便地增援，确保田家镇要塞。

这一天的凌晨，夜色还很浓，田家镇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距离鬼子的阵地只有不到一百米。一群头上插着草，穿着黄绿色军服的人正在静静的潜伏。

“连长，你听，要塞那里打得一直很激烈。军长为什么不直接去支援要塞，反而带着我们到这里来了？在这里有什么用？又没有鬼子。”一个十七八岁样子的二等兵小声地问着自己身边的连长。

“小孩子，这就不懂了吧？鬼子现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要塞正面。他们的后面和侧翼，都比较空虚。而且，他们和后面的部队之间，有了一个空隙，我们正好插到这里来。一部分部队盯住敌人的增援部队，另外一部分就从鬼子的侧翼和背后，狠狠地给他们来上一家伙。只要鬼子的增援部队上不来，我们就有机会好好的修理一下那些野兽畜牲。你说，是这样子打仗好打，还是把部队都顶到要塞，去和鬼子正面血拼，来的好？”小兵嘴里面的连长赵安成，对着自己连里面的这个司号兵解释着。赵安成是中央军校十四期的，去年抗战军兴当年才毕业的。虽然，在队伍里面时间不长，可是参加过台儿庄战役的，在庄内坚守了好几天，也算是有战斗经验的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军长打仗还很有本事的。”二等兵继续小声的嘀咕着。

“那是当然。我们军长是打过罗店血战的。那可是被日本人称作血肉磨房的地方，你想想是什么样子的了。军长几次亲自带着敢死队冲到队伍最前面，和鬼子拼过刺刀的，还受过伤。徐州会战，军长就带着我们守台儿庄。为了要让队伍下定决心和鬼子血战到底，他亲自下令炸掉了运河上的桥。那可是部队唯一的退路。不过，我们军长打仗可不是莽夫，能打得巧，他就打得巧，除非别无办法，他不会正面硬拼的。所以，他的功劳立得不小，职位也升得快。才一年多，就从旅长升到了军长，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正式的将军了。”赵安成很佩服自己的学长，所以也很高兴能在学长的部队里打仗。

“赵连长，上面交待下来了，小心潜伏，不要让鬼子发现。等到天上有三发红色信号弹，就全体发动攻击，记住，是全体攻击。”营部派来的通信兵从后面爬了过来，告诉赵安成。

“我记住了，告诉营长，我赵安成绝对不会给他丢脸的。”赵安成小声的告诉通信兵。

“好的，我回去了。”通信兵小声地答应了一声，又爬了回去。

“小李，告诉弟兄们，注意隐蔽，不要让鬼子发现。听到冲锋号，全体进攻。”赵安成转头对着身边的通信员说着。

刘建业昨夜到达田家镇要塞附近的时候，通过野战电话，和负责防守要塞的李延年取得了联系。李延年正在为自己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迎面的鬼子攻势一天比一天凶猛犯着愁，一听援军到来，马上要求刘建业把第六军带进要塞，参加防守。刘建业对此却不同意。

“李军团长，我们通过侦察发现，要塞正面的敌人，主要是第11旅团的两个步兵联队，还有一个炮兵联队。第六师团的其余两个步兵联队，现在正在攻打富池口。而且，要塞正面的这股敌人，和他们后面的敌人第三师团部队，有四十公里的距离。沿途上有不少的丘陵，天气又不好，道路很坏。我想把我的第六军部队，从两股敌人中间穿插进去，然后集中力量打掉要塞正面的这股敌人。你看怎么样？”刘建业在电话里对李延年说着。

“如果你们吃不掉敌人怎么办？”李延年反问刘建业。

“如果，我们吃不掉敌人，也要把他打疼，让他不能向要塞继续进攻。然后，我军全体进入要塞，参加防守如何？”刘建业说。

“那就先这么办吧。”李延年说完以后，挂断了电话。

“军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战区长官部对我们不满？”第六军参谋长杨伯涛对刘建业说。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打不打，他们说了算，怎么打，我们自己看着办。出了问题，都是我一个人承担。”刘建业说道。刘建业一直以来很反感单纯的正面防御，最喜欢干的就是掐鬼子的腰，追着鬼子的屁股揍，只要能不拼消耗，他就不会拼消耗。用他的话说，我们中国人的命，可远比小鬼子的命值钱，和他们正面拼命，不合算。

于是，刘建业下达了作战命令，第六军全体部队，隐蔽前进，从第六师团和第三师团的中间进行穿插，切断两部的联系，然后以118师部队，顶住敌人第三师团对第六师团的增援；新十四师，则从敌人的背后和侧翼，向江边方向发起进攻，把敌人赶到江边去，争取能够吃掉这股敌人。

就是在这道命令下，赵安成的连才会被派到小山坡上进行潜伏。

凌晨三点，日军第六师团十一旅团的阵地上突然落下了密集的炮弹，伴随着炮弹的落下，天空中出现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吹冲锋号！”赵安成见到约定的进攻信号，立即命令身旁的司号兵吹号。

伴随着激昂的军号，在敌人阵地前不远处潜伏着的数百名国军士兵立刻发起了进攻。后面，排成浪式队形的新十四师下属新52旅官兵，借着炮火火光的指引，向着敌人的阵地冲上来。

鬼子阵地正面的田家镇要塞的要塞炮火，也不顾有被敌人水面舰艇发现摧毁的危险，向着敌人的阵地猛烈炮击。为了策应第六军部队的进攻，第八军也从所剩不多的预备队里凑出了大约1个团的部队，向敌人发动了牵制性的攻击。

第十一旅团向来就很狂妄，加上这一段时间以来，所遇到的中国政府军都是十分的安心防守，无心反攻，所以，到了夜里的时候，阵地上只留下了很少的部队用作警戒，大多数的官兵都沉睡于梦乡，做着部队攻进武汉以后如何烧杀**的美梦。他们的前任师团长谷寿夫中将，曾编写过《日俄机密战史》和《陆战术》。其在《陆战术》一书中写到，“在战胜之后的追击战时，掠夺、强盗、**为士气为旺盛这所寄”。有了这样的师团长，第六师团官兵自然也就放开手脚，尽情的在中国制造着一个个人间地狱。

等到头顶上突然落下了炮弹的时候，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中国的政府军，也有人敢于向他们发起进攻。这些来自南九州熊本、大分、宫崎、鹿儿岛等地区的用两条腿行走的野兽，被深深的激怒了。在他们一向以来的意识里，一向只有他们很揍别人的份，哪里轮到这些卑贱的支那人来挑战九州武士的？不行，必须报复，要让那些支那人用鲜血来清醒他们的脑袋，让他们知道，敢于和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而且还是死得很难看。

第六师团不愧是日本第一流的主力师团，很快的，他们就从刚刚遭受炮击和攻击时候的混乱里恢复了过来，开始组织起部队进行有组织的反击。长江上的日军炮舰，也不断开炮，为第六师团提供火力支援。

日军的迅速反应，也让一开始时候进展比较顺利的新52旅的进攻感到开始吃力了。

“上爆破队，用炸药炸开敌人的防御工事。打开缺口以后，不要管其他的，继续向纵深进攻，突破口两边的事情，交给后续部队来处理。”听到了前线进攻受挫的消息，刘建业又使出了最擅长的爆破战术。要不是时间太紧，来不及了，刘建业肯定还要玩抛射炸药包的花样。

“好，我马上就安排。”段金锁放下电话，马上向各部队发出使用爆破战术的命令。

命令下达不久，日军各阵地上，就接连响起了炸药爆炸的声音。国军的爆破队员，以自己的血肉身躯，凭借夜色和弹坑的掩护，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的工事。

负责侧翼进攻的新51旅则是另外一副样子。新52旅的冒死进攻，吸引了大量的敌人移动到了阵地后方，其中也有不少原先警戒侧翼的部队。这也就是原本防守严密的日军侧翼，出现了不少的漏洞。新51旅把进攻突击部队分成了若干分队，在岭幕理所率领的师属特务营的侦察兵的率领下，不断在敌人阵地的缝隙里穿插。另外的部队则是火力猛烈，喊杀声震天，实际进攻人数却不多，一个波次接着一个波次的，刚刚被阻击就回来，有另外的部队继续上，始终不让敌人顾得上补上那些缝隙。

“什么，两个高地被攻占了？巴嘎，赶快去夺回来。”“什么，又有一个阵地被占领了？还不快反击！”“什么，支那人进攻猛烈，阵地支持不住了？我马上增援，请务必支持住。”“你说什么？炮兵阵地突然遭到支那步兵的袭击，火炮几乎全被炸毁？快组织兵力追击。”第23联队的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现在是真得焦头烂额了。中国军队拼命一般的从后方和侧翼发起了不间断的连续进攻。由于夜色的保护，许多的中国士兵拿着炸药包，不断地试图炸毁日军阵地上的各火力点。虽然部下竭尽努力，拼命的予以反击，可是自己的炮兵中队又遭到了袭击，使得自己一方的火力大打了折扣。自己手里的预备队象撒胡椒面一样到处撒。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合用兵之道，可是现在这样的全面告急，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旅团长阁下，支那人无耻的发起了夜袭，我们损失很大，现在已经没有多少预备队了。请求旅团给予作战指导。”佐野虎太大佐无奈之下只好向着自己的上司今村胜治少将提出了增援要求。当然在他们看来，中国人搞夜袭是无耻，他们搞不宣而战则是永远的英明。

“无能……”旅团长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给了大佐一顿言语上的羞辱，骂的大佐“哈依”声不断，发泄了一顿以后，今村胜治少将同意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给佐野虎太大佐作为支援。

佐野虎太大佐大佐刚刚放下电话，正在庆幸支队长阁下总算派出了援兵给自己，突然自己的指挥部外面不远处响起了密集的自动火器的射击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夹杂其间的还有日式掷弹筒的榴弹爆炸声。怎么回事？不会是支那人摸到自己指挥部来了吧？

“报告联队长，联队指挥部突然遭到来自三个方向的支那人的攻击。支那人的火力很猛，现在正与联队守备部队激战。”一个参谋冲了进来，顾不上敬礼，就赶紧向大佐汇报情况。

“支那人总共有多少兵力？”大佐询问着参谋。

“天色还黑，看不清楚，不过看火力密集程度，绝对不少于300人。”参谋喘了口气，说道。

“巴嘎，就这么一点支那人，就值得如此慌张？别忘了我们是大日本皇军第一等的主力。这些兵力，以联队的守备部队，就足够对付了。”佐野虎太大佐好像胸有成竹，面色沉稳的向部下说。

“哈依，联队长英明。”参谋马上向大佐表示了忠心。

“出去吧，叫他们先守住，等到天亮了在收拾那些支那人。”佐野虎太大佐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就不再追究参谋一开始慌慌张张样子的罪过了。

时间过了没有多久，外面的枪声依旧激烈，突然大佐看到正对着自己方向的指挥部的院墙好像被重磅炮弹击中了一样，碎石崩裂，炸出了一个大洞。一群穿着日本陆军军服的人，端着日本的步枪，轻机枪冲了进来，见人就扫射，丢手榴弹。佐野虎太大佐刚刚想冲出去，就突然地感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撞击，然后就好象变得很轻，灵魂象是飘起来一样，逐渐地脱离了自己的肉体，向着遥远的几个岛屿飞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又是岭幕理的杰作。他在带队连夜侦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电话线比较密集，还有日本的通信兵巡线。他就带着人悄悄得跟着日本的通信兵后面走，直到发现了位于一个山村里的这个院子，总是有带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进进出出。他就知道了这里肯定是一个日本人的指挥部，不过不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指挥部。

上一次在淞沪作战里，就有人缴获过鬼子的军旗，立下了大功。这让岭幕理对缴获鬼子军旗着了迷。不过，他也知道，鬼子并不是笨蛋，要想缴获军旗，必须要首先准确找到敌人指挥部的位置，还要攻击猛烈迅速，迅速打垮敌人的防守，使敌人来不及烧掉军旗。这就是一个很有技巧的地方了。

岭幕理寻思了好一回，用了一个办法。他带着四个分队，从不同方向渗透到敌人防线后面，在分别接近到敌人指挥部外围。三个分队同时开火进攻，吸引敌人兵力，另外一支分队则是身穿敌人的军服，假作援兵，趁着混乱接近指挥部。一旦混到院墙附近，就用炸药包炸开院墙冲进去。

这一次，岭幕理终于如愿以偿，在指挥部里发现的鬼子军衔最高的军官尸体怕面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一个被手榴弹弹片炸死了的鬼子中尉军官尸体。尸体旁边是一根刚刚被点着火的象节杖一样的木棍。

“好，黄天不负有心人，我总算也缴了一支军旗。弟兄们，赶快割掉敌人的军衔标志，拿上文件和指挥刀，快撤。撤晚了就来不及了。”岭幕理大喜之下也没有失去理智，迅速安排撤离。这个时候，鬼子肯定是急红了眼的，和他们纠缠上，显然很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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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一章 - 武汉会战(四)

得到了缴获敌人军旗这样的好消息，不能不使刘建业的心里感到一阵的高兴。但是，现在的战场形势却使他不能够高兴很久。

虽然联队的指挥部被摧毁，失去了有效的指挥，但是，第23联队的官兵仍然在继续顽抗，有不少士兵也是用了肉弹战术，怀揣着手榴弹冲进中国士兵的队列里，与对手同归于尽。第11旅团派来增援的一个大队，也在本来被派来督战的旅团参谋长的率领下到达了已经是混乱不堪的战场。敌人生力军的到达，使得虽然战果很大，伤亡同样也不小的新51旅的进攻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再也无力深入下去。新52旅那里的进攻同样也很不顺利，在初期取得一些战果以后，随着敌人收缩防御范围，集结兵力，新52旅再也不能取得什么进展了，即使使用了爆破队反复冲击，也收效甚微。更加不利的是，在后方警戒的118师部队报告，敌人的第三师团主力，为了解救第六师团，已经出动了坦克部队为先导，向第六师团方向过来了，其前卫部队已经和118师激烈交火，火力非常猛烈。这个时候，天色也完全变亮，敌人的舰炮火力，对于我军将士的威胁越来越大，而且，敌人随时可能出动航空兵部队。那样的话，第六军能不能从战场上撤下来，都不知道了。

“军长，敌人已经收缩了兵力，居高临下，我们要从下面向上仰攻，加上前几天都下了雨，地面很泥泞，部队进攻十分困难，伤亡很大，快要打不动了。快撤吧。”邱行湘这样的一员从来不知道诉苦的虎将，都开口请求允许撤退了。

“现在敌人也很困难，能再攻一次，就再攻一次，争取把他们打垮，明白吗？我们现在只有继续进攻，不进攻就会功亏一篑。胜负往往就在于谁能坚持住最后的五分钟。”刘建业虽然口气很硬，但是他也知道部队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在第六师团第11旅团那里，部队久攻不下，伤亡近三分之一；第三师团正在疯狂的要打通增援第六师团的通路，坦克，大炮连番轰击，虽然和118师交火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敌人中队规模的冲击就有11次。118师虽然是以原先的33旅的一个团为骨干扩编来的，可是在扩编为师的过程里，补充了湖南的几个地方保安团部队还有大量的新兵，战场经验非常少，在敌人这样的猛烈进攻下，能够坚持住三个小时没有崩溃，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杨副官，我口授，你记录，给军委会和第五战区发报。军委会蒋委员长和第五战区白代长官钧鉴，职率所部第六军新编14师将士，于今日凌晨向敌第六师团第十一旅团所部在田家镇要塞外围的阵地发起全线进攻，另以118师所部阻击敌第三师团增援部队。经半日苦战，新编14师已击溃当面之敌23联队，夺取敌联队军旗。但敌之余部会合敌十一旅团大部，收缩防御，并不断反击。敌水面舰只亦不断发炮轰击我部阵地。敌第三师团所部以近一个旅团的部队向我118师阻击阵地连续发起冲击，意图救援第六师团所部。我军将士经苦战，伤亡甚大，处境维艰，决心与敌血战至最后一人。希冀友军迅速支援，在牵制第三师团增援的同时，能以有力之一部参与对敌第六师团所部的攻击，以求全歼此支兽军。切切。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六军军长刘建业。”在一年多的抗战里，刘建业从来都没有发出过这样的求援电报。这一次，他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毕竟，如果能够全歼敌人一线主力师团的一个旅团，尤其是第六师团这样一支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野兽部队的一个旅团，对于振奋全国军民的士气，意义是非常重大的。战争毕竟是为政治服务的，有时候，即使仅仅是出于政治的需要，也是必须要打那种看上去得不偿失的仗的。

“杨参谋长，你把军部和师部的所有能够拿的起枪的人全都组织起来，给我全部派到前线去。再打电话给各部队长，告诉他们，我把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用上了，新十四师务必保持对敌人的持续压力，继续压缩敌人的阵地。告诉118师王师长，我这里援兵是没有了，再要就只有我上了，哪怕118师全部拼光，也要坚决堵住第三师团的增援部队。他要是放过来一个鬼子，我无论如何也要送他上军事法庭。”刘建业告诉参谋长杨伯涛，“然后，你留守指挥部，以我的名义督战。”

最后，刘建业对这和自己形影不离的黄峰说道：“还记得我在徐州的时候对你讲的话吗？千万别忘记了！”说完，还拍了拍黄峰的肩膀。

说完了这一切，刘建业出去把军部警卫营，工兵营全部召集了起来：“弟兄们，现在是我们上去拼命的时候了，只要是长着卵子的，就跟着老子冲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警卫营和工兵营的全体将士齐声高喊。

“好，都是有卵子的爷们，跟我走！”刘建业一把扯开了军服的胸前扣子，拎着两把驳壳枪，带着队向着火线跑去。

“报告委员长，田家镇前线紧急电报。”一名侍从室的侍从参谋，走进蒋委员长的办公室，交给蒋委员长一封电报。

光着头的委员长，接过递上来的电报一看，就是一喜一惊。喜的是第六师团的一个旅团受到突然夜袭，损失很大，现在正在苦苦支撑；惊的是，自己这方面的进攻部队，虽然竭尽全力，也无法消灭敌人，相反还处于坚守的和增援的两股敌人夹击的境地。如果在一般情况下，他肯定会批准部队撤退，以保存元气，毕竟已经给予敌人重创了；但是，这一次情况与众不同，自己这方面的部队所攻击的是自己曾经发誓要消灭的第六师团所部，这不能不使他变得犹豫起来。

一提起这个第六师团，最高当局就是一脑门子的怒火。经过他十年经营的南京，虽然不能和什么伦敦，巴黎，上海等相提并论，可也是一座相当美丽和繁华的千年古城。玄武湖，莫愁湖，栖霞山，汤山，秦淮河，夫子庙，紫金山，国父陵寝，这些地方有着多少的美景。可是这样的一座美丽城市，却在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等野兽军队的烧杀抢掠，**放火之后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这怎么能让他咽下这口气？

可是，这个第六师团，也的确是相当的厉害，战斗力十分强悍，在河北作战的时候，曾经以一个大队的兵力，追着国军的一个师部队穷追猛打，打得国军溃不成军，几乎成了外国友人眼里的巨大笑话。在淞沪前线，这个师团也是在金山卫登陆以后，进展迅速，打得国军部队措手不及，几十万部队几乎放了鸭子。为了好好得出上这口气，他一直都等着机会，要好好的修理一下这支兽军。前几天，他得知这个第六师团即将攻击田家镇要塞，特意嘱咐嫡系门生李延年，一定要死守要塞，务必不能丢失掉。为了确保要塞的万无一失，他还特意指示下面调动了卫戍武汉的一个军的部队，前往增援，指名要了那个短短时间就声名鹊起的年轻新锐带领的部队。果然不负他的重望，这支部队一到前线就一改其他部队死死沉沉的死守守死的做法，主动发起进攻，重创了敌人。可是敌人的反应也相当的快，很短时间就稳住了阵脚，增援部队也上来了。如果这个时候，他选择让部队放弃，还可以让这支嫡系部队撤下来，不至于损失过大，可是难得的狠狠教训第六师团的机会就失去了，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就难说了；如果，他下令部队继续坚持，并且调动部队增援，不说现在部队还能坚持多久，就说他要派援兵的话，那个小诸葛肯不肯派部队去救援他在田家镇的嫡系中央军，也很难说。要知道，距离田家镇距离最近的就是桂系的李品仙的部队。

两个方面，思来想去，都让他感到难办。怎么办，怎么办？最高当局反复的权衡着。

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给我接第五战区的白代长官。”

没有一会，电话那头就有了声音。

“委员长，又和命令？”白长官要不是为了抗战，肯定还会在广西继续想着如何和这位最高当局继续争斗，自然是不会和他多说什么客气话的，再说前线事务也的确很忙。

“健生啊，这个，田家镇那里的情况，你还了解吧？”

“田家镇啊，我刚刚收到那里发来的电报，他们缠住了鬼子的第六师团，不过他们又受到第三师团的威胁，情况不乐观。”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那里现在是你的防区，你看是不是能给他们一些增援?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我正想抽调部队去增援，我打算把廖磊的第21集团军抽调出来，全部派上去。你看怎么样？”

“那好，那好，不过，最好再派李品仙的部队向南进攻一下，牵制一下第三师团，给前线减轻一些压力，你看呢？”

“好的，没有问题。”

“那好，部队的速度最好快一些，越快到达越好，前线现在很吃紧了。”

“明白了，我会叫他们尽量快一些的。”

“那好，就这样了。”最高当局放下电话的时候，心情略好了一些。小诸葛还算尽心，派出的是桂系的看家部队，由第7军和第31军组成的21集团军所部。

“给我接第九战区。”刚刚放下电话，最高当局又提起了电话。

“校长，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电话那一头，陈诚的浙江口音传了过来。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机动部队？距离武汉距离最近的在哪里？”最高当局对陈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我现在手里部队几乎都洒出去了，除了卫戍武汉的部队，就只有卢汉的第30军团，万福麟的第26军团了。卢汉的部队现在大冶，万福麟的部队现在岳阳。”

“你命令卢汉的第30军团从大冶立刻出发，全力救援田家镇要塞。万福麟的部队从岳阳调到大冶，填补空缺。田家镇那里的第六军吃紧了。”

“好的，我马上就办。”陈诚听说第六军部队吃紧，就知道情况已经很紧急了，连忙答应着。

“记住，马上就办，不能耽搁，要快。”说完以后，最高当局挂断了电话。

“发电给第六军，要求他们务必发扬国军精神，努力坚持，援军很快就到，如果战事胜利，我给他们记大功。再发电给十一军团，要他们在确保要塞的同时，务必抽出足够兵力，向第六师团发起主动进攻，尽力减轻友军的压力。”

“电令海军和空军，务必从速对长江特别是田家镇一带的日本海军军舰发起进攻，尽量把他们向下游驱赶。”

在最高当局接连发出一道道命令以后，长江南北的国军部队，在短时间内接连运动了起来。几支部队，近十万人，同时向着同一个地方做着向心运动。战争时期的高效率在上风的眼里命令下终于体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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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二章 - 武汉会战(五)

中国军队的大规模调动，自然很难在既有大量电讯侦查，又有许多的间谍和汉奸的日军面前隐瞒。雪片一样的情报和第六师团的求援电报，接连被送到了第十一军司令官岗村宁次中将的面前。

作为日军内有名的中国通和以谋略见长的将领的岗村宁次自然明白中国军队的这次大规模调动的目标所在。今村支队在前面的作战里，虽然战绩相当不错，连续挫败了何知重的第八十六军和覃连芳的第八十四军，可是自身也是损失了不少兵员。在田家镇外围也受到了当面的中国守军第二军的顽强抵抗，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现在又受到了中国方面援军的主动反击，处境自然艰难。如果这支头等主力师团的主力被击败了，那么对于第二军各部队的士气，固然是很大的打击，而且自己的位置也可能不保。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和低自己一届的学弟，陆军部的实力人物东条英机和解才从关东军第二师团师团长的位置上面调动到了第十一军这支精锐部队的司令官的宝座上。如果自己不能把握住机会，那位掌握实权的学弟，可并不会介意给自己找一个闲散职务冷冻起来，或者干脆把自己转入预备役的。

于是，岗村宁次很快下令第六师团从其他战场紧急抽调兵力，给予今村支队以支援；第三师团所部加紧对中国方面阻击部队的突击，尽快和第六师团所部会合；第六师团余部迅速展开对田家镇对面的富池口的进攻，以牵制其他方面的中国军队，争取攻占富池口，打通从南面对武汉进行合围的道路。

第六师团接到命令，稻叶中将立即下令新到达后方的数千补充兵，紧急上船，送往田家镇今村支队所在，师团其他部队迅速展开对驻守富池口的李玉堂第十军和。第三师团则投入了更多的炮火和兵力，不断向已经越来越吃紧的118师阻击阵地发起进攻。

田家镇的天气状况，很配合中国军队的心愿，在夜间短暂的暂停以后，白天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这一下，日本人的飞机就飞不起来了。”刘建业在自己部队的阵地里看着连绵的大雨，说着。

连绵的大雨虽然是日本人的飞机无法起飞，可是相应的也增加了第六军对敌人进攻的难度。官兵们必须自下向上的佯攻，本来就不占优势，加上大雨造成的地面湿滑，几乎无法直立，更不用说发起冲锋了。敌人在得到了补充以后，又开始了反击，不断向第六军已经占领的阵地进行反冲击。第六军在火力和兵员上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本来，刘建业发动夜间的突然袭击，就是一种赌博，赌的就是就是敌人在夜间反应不及时，骄狂轻敌。本来说，这个策略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效的。可是，敌人的反应速度并不慢，在收拢部队以后，很快站住了阵脚，依靠火力优势坚守。这一下，第六军就陷入了苦战。对第六师团进行的突击的只有一个新14师万余人，118师还必须对第三师团的增援部队进行阻击，不能动的。现在，刘建业手里面的机动兵力只有军部的直属部队和一些轻伤员了。在看到前线的局面以后，刘建业只能下令部队转入防御，顶住敌人的反击，等待援兵的到来。现在，整个第六军两万余人的生死，就取决于援兵何时到来上了。

在田家镇外的第六师团今村支队今村少将的处境也不比自己的对手好太多。由于在数日前的黄梅、广济之战消耗不少，如今全靠凶猛的火力和日军“武士道”的传统精神支撑进攻。对要塞守军的屡次进攻，像是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虽然投入的兵力和火力不少，可是进展实在不能乐观。白天战斗的疲惫不堪的部队又在夜间遭到了另外一支中国军队的凶猛进攻，损失相当巨大。幸好反应还算及时，被击溃的23联队的官兵被组织起来，投到了13联队的防御作战里，加上自己还有一个独立炮兵联队的支援，目前还能稳住战局。如果，自己能够得到及时有力的支援，现在的危局还是有把握翻过来的。

为了迅速改变战场形势，今村少将命令所部在对要塞方面可能的反击进行阻击的同时，主力投入到对自己背后和侧翼的敌人的反击中去，以迅速和前来支援的第三师团部队会合，解除自己受到的威胁。

这一下，可就害苦了新十四师的部队。在经历几个小时的攻坚以后，部队已经是相当疲劳，损失惨重了。现在，敌人把目标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新十四师就只能立即转入全线防御。整个阵地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地面上枪炮声和战士们与日军搏斗的撕杀声连成一片，响彻山谷。守军凭借即设阵地，在要塞炮兵及军师炮兵部队有效的火力支援下，沉着应战，迎头痛击来犯之敌。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在作为最前沿的新52旅新104团的指挥所里，军长兼师长刘建业及新52旅的大部分指挥官在一起运筹指挥。各个阵地的战斗，哪怕仅仅是一个排级规模的战斗，师旅长也不放过。为了确保能够支持到援军的到来，刘建业对于新十四师各部队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只要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就决不能失一寸阵地。

“开战一年多以来，中国军队一溃千里，丢的地方太多了。但在田家镇，在小丘陵高地阵地上，我们新十四师一步不能后退，一块阵地不能丢。就这么巴掌大的战场，丢了一块阵地，我们就可能输掉整个作战。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人能喘气，就要给我死死的顶在阵地上。谁敢擅自后退，我就执行军法。”刘建业对着新十四师的中级以上军官，语气严厉的说着。

战斗是残酷的，中国守军阵地已被日军凶狠的炮火夷为平地，官兵们就只能利用弹坑，或垒起日军死尸顽强地抗击着。紧张的战斗中，只要还能挣扎着活动的伤员，都在战斗着。进了这样的战场，谁也再没作活着出来的打算。弹药用尽了，但后续部队还没上来，你也不能走，官兵们只能把日军放进阵地，用刺刀、石块、用双手来捍卫使命。三营七连阵地上，下士班长石俊在与一名日军军曹对刺时，枪被对方拔掉。下士发起了山东汉子的虎威。他扑上去与军曹扭打成一团。搏斗中，日军一口咬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撕心裂肺的疼痛更使他双眼喷出了烈火，他那铁钳一样有力的手指直插进日本人的喉管中。敌人被活活卡死了，而时克俊的手指上，也已是热血淋淋。新104团的一个刚从中央军校毕业的少尉排长曾德勇，在弹药用尽，全排士兵全部阵亡的情况下，眼看他的阵地被敌人攻占，他把手榴弹集中在一块儿向敌人投掷，炸死炸伤数十人。最后，曾排长把唯一一颗手榴弹抱在怀里，拉断导火索，轰地一声，曾排长顿时血肉四溅。进攻的敌人，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同样的战斗，不但在新14师阵地上面进行，同样的，在负责阻击敌第三师团的118师阵地上，也是到处都在血战。

118师的官兵，主要是湖南人。其前身部队33旅也是以湖南士兵为主的，扩编的时候又补充了三个团的湖南地方保安团和一些新兵。虽然这些钱保安团的士兵和刚拿起枪没多久的新兵们，战斗经验极其缺乏，但是却从不缺少和敌人在战场上血战的勇气。所以，从太平天国以后，在中国军队里，就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无湘不成军”，可见湖南士兵的战斗意志。

敌人第三师团是日军的主力师团，也是日本陆军最早设立的六个作战师团之一。一开始就气势汹汹的在密集炮火的掩护下，向着118师部队发起了潮水一般的进攻，企图从气势上一开始就压倒这些阻击自己的中国军人。可是，就像在罗店战场上一样，他们又遭遇到了石头墙壁一样的顽强防守。118师利用丘陵地形和地面泥泞，对敌人进行节节抵抗，直到距离新14师部队还有10公里的时候，部队再也不后退一步了。官兵们为了每一寸阵地，和敌人进行多次的紧身白刃战。一批批的官兵们冒着炮火，和敌人血战，等到他们从阵地上面下来的时候，所剩的人往往连原先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了。

日军也是执著的部队。他们要达到一个战略目的，决不会吝惜兵员和弹药。日军的炮火和炸弹，已将守军仓促设置的阵地夷平，守军的工事只剩下弹坑和堆垒起来的日军和战友的尸体。在这样的战场上，人们已经没有生的指望，只有杀敌的本能。只要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能活动的人影，都会下意识的用自己手里的武器向他们射击或者刺杀，机械的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自己被击中倒下。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整个17日，一个昼夜的时间过去了，援军没有出现。

18日，第六军部队的处境越发艰难，虽然经过反复的血战，敌人第三师团还是距离第六师团所在位置推进了3公里。现在，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所部官兵，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发射炮火的声音了。面前出现了希望的第六师团今村支队，对中国军队阵地的冲击越发的疯狂。第六军的压力越来越大。两个师都在苦苦地坚持着，每一个阵地都在吃紧，可是，无论师一级还是军一级，都没有什么预备队了，各级指挥员只能反复的告诉下面的将士们，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只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刘建业对于这样的局面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每隔几个小时，就向军委会和第五战区发电报，要求迅速增援。军委会和第五战区的回复都是援军已经派出，耐心等待，努力坚持，要拖住敌人。

面对这种情况，刘建业是哭笑不得，只能交待下去，把战斗情况每隔几个小时就发上去，例行公事一般的催促援军。

19日，援军还是没有出现。第六军已经血战了超过两个昼夜，全军两万余人，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战斗能力的人已经只有1万1千余人，这里面还包括了近三千人的轻伤员。刘建业早已下令全军连马夫伙夫都全部组织起来，发给武器上前线战斗，军部里面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通信兵，秘书和电讯人员。刘建业也是只留下了黄峰一个人在身边，把所有的警卫全都派了出去。

“军长，喝点水吧，你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吴旻文端着一个杯子，进到作战室，放在桌子上。

“谢谢，我没事。”刘建业根本无心喝水。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前线的战局如何，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不要太着急了，大不了，我们就撤出去，从头再来。”吴旻文宽慰着刘建业。

“从头再来？从头再来？这么好的机会，都消灭不了这只野兽部队，都不能为南京城的几十万冤魂报仇，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刘建业便说着，便用手握成拳头，敲打着桌面，险些打翻了水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不行，下次再来，总有机会能抓到他们的。”吴旻文继续劝解。

“我恨啊，援兵早到的话，战场就不会是这种局面了。”刘建业的火气还是无法消掉。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也只能是尽人事罢了。想开一些吧。”

“不要再劝我了，这没用的。只要援兵一到，鬼子一被打败，比什么劝解都有用。”刘建业没有抬头，对着吴旻文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继续了。

吴旻文见到这样，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什么，就走了出去。

这一天，第六军继续承受着两个方向敌人的夹击。两股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5公里了。

20日，李品仙奉命抽调的萧之楚军、张义纯军与何知重军南下侧击日军，加入战场。但各军广济之战伤亡过大，加之受命突然，均作战不力，使一股强大的日军突了过去。由于防守田家镇对岸富池口要塞地域的中国守军指挥官作战意志不坚决，心存危敌自保情绪，致使要塞陷落，田家镇整体防御体系出现裂痕，田家镇的正面与东面完全暴露于敌前，战局出现恶化迹象。

接连得到这样的噩耗，刘建业不由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一张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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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三章 - 武汉会战(六)

身边的人们，看到刘建业吐血以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摸着脉搏觉得心跳还没有停，就纷纷忙着给刘建业做急救，掐人中，胸部按摩等各种招式全上，想要把他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大约20分钟以后，刘建业慢慢悠悠得睁开了眼睛。

“富池口一丢失，田家镇也就很难再坚持多久了，你们赶紧传我的命令，要两个师各自以本部兵力，交替掩护，撤出战场。撤出的阵地全都埋上地雷和炸药包，不能让小鬼子好受。部队撤出来的时候，要把殉国的弟兄们的尸首，尽量都带回来。他们虽然已经死了，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受到鬼子的侮辱。”面如金纸的刘建业，哆嗦着泛白的嘴唇，紧抓着黄峰的手，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军长，我们不用撤了。就在刚才，第30军团和第21集团军都发来了电报，表示他们已经到达了战场周围，立刻就可以投入战场。”黄峰激动地对着刘建业大声地说着。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骗我吧？”刘建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紧地盯着黄峰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什么。

“军长，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这里还有他们发过来的电报。”黄峰从口袋里拿出了折叠着的电报纸，交给刘建业。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总算睁开眼睛了，小鬼子，你们天怒人怨啊！”看过电报的刘建业，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一把推开了扶着他的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仰望着弥漫着硝烟的天空，高声的喊叫着。

“快，快发电给他们，请第30军团从第六师团的侧翼，第21集团军从第三师团的侧翼，第十一军团从第六师团的正面同时发起进攻。我部将士将予以全力配合，力求全歼第六师团今村支队于田家镇外围。”刘建业向参谋口授着电报，脸色也变得有了不少的血色。

“还有，把电报向全军将士传达，告诉他们，我们的援军来了，敌人的末日到了，请全军将士务必拿出最后决战的精神，与面前的敌人做最后的战斗。胜利终将属于伟大的中华民族，属于中国军队！”刘建业刚口授完给友军的电报，觉得好像还有事情说到，忙拉住参谋，又交待了一番。

电报传达所到之处，本来已经是经过多日的残酷血战，伤亡惨重，士气已经有一些低落的第六军将士无不欢声雷动。期盼了多日的援军总算来了，自己的血战总算是有价值的，这个时候即使自己战死了，也是死而无憾了。

正在前沿阵地观察敌情和督战的今村胜次少将听到面前的中国军队阵地上传来了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一下子就呆立在了原地。他很明白，这个时候，他面前的这支中国军队其实也已经是打不动了，只是靠着一种顽强的意志在苦苦的支撑着，维持着这种意志的源泉就是对友军的期盼。只有一直苦盼的援军的到来，才能使面前的这支敌军如此的兴奋。可是敌人的援军到了，也就意味着自己的苦难历程将变得更加苦难深重。

今村少将对于目前的局面感到深深的无奈。现在的中国军队，远不像去年。去年的时候，虽然也有一些中国军队的战斗很顽强，但是他们大多都执行着一种完全的静态防御的战术。这种战术实在是很古老了，古老得让大多数的日本军官都把这种战术视为是一种老古董才用的化石级的战术。而第六师团大多数时候所遇到的中国军队，连执行一次这种战术和他们对垒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往往连第六师团的主力部队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已经溃败的稀里哗啦，不可收拾了。可是，在这次的武汉会战，第六师团，特别是自己的今村支队就好像一下子丢掉了天照大神的保佑一样，所到之处，遇到的中国军队即使明知实力不济，也要拼命的和自己缠斗一番，象难咬的牛皮糖一样。尽管这种缠斗，并不能完全拖住自己部队的进军步伐，但是也让自己的部队上上下下感到麻烦无奈。而今年的这个夏天，对于第六师团的将士们来说，也是很难熬的。夏日的武汉，象一座喷吐着烈焰的火炉；夏日的南京，也在蒸人的暑气中挣扎。这两座火炉之间的长江流域，也象这两座城市一样热浪翻滚，暑气灼人。按理，白天是无法行军和作战的。但岗村司令官开始没顾这些，仍然限令各师团火速开往前线。一时间，沿江道路、码头、车站及至乡间小路，到处都涌动着向西调动的日军黄潮。枪械弹药、军需物资夹杂其间，更使这些潮水显得拥挤。船只、车辆不足，日军成了真正的步兵。粗壮的双腿虽然有力，但面对酷暑、面对遭到严重破坏的道路和一道道江河湖沼及暴起的瘟疫、疟疾，疲惫不堪的日军顶不住了。战争，使沿江城市、乡村十室九空，只有暴尸荒野的人、畜的尸体，在炎热的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这是一幕只有在战争时期才能见到的地狱惨景。但没有人能顾得上改变它。瘟疫、疟疾终于大规模地爆发了。这股黑色的幽灵飘到哪里，哪里便成了它的蔓延之地。流动的战争，流动的官兵，使这幽灵以比平日快出数倍的速度到处传播。没多久，长江流域的整个战场上都飘荡起这个很容易使人联想起死亡的幽灵。孽生在草丛、水洼中的一群群黑色疟蚊，给中日两军带来的恐惧往往更甚于战场的恐怖。冈村中将可以小瞧中国军队，但却无法小视这些无孔不人的飞虫。最初，岗村司令官坚决地回拒了参谋长请求休整的建议，限令各部队按时赶到前线。但疟疾却拖住了他的后腿。106、101师团经过苦战而不得通过金官桥、庐山，但后续兵团虽拼尽全力，也充法按时赶到九江。第9师团、第27师团还未进入战场，临时医院里就躺满了昏迷的疟疾病员。部队中，还有大批的官兵在打着摆子。只要还没昏迷，医院的病床就没有他们的份儿。每天，都有不少日军官兵病死在病床上。尸体刚挪开，马上又会躺上新的病员。第9师团的疟病减员达到了1／4，这甚至超过了一场血战的伤亡代价。第9师团、第27师团还是没有上前线的二线部队。第六师团作为一直在最前线作战的部队，所遭遇到的种种困难，比起他们来说要严重得多。长江流域一会儿酷暑难耐，一会儿又阴雨连绵，衣服很少有干的时候。山坡、沟坎、草丛中的疟蚊自然发现了这最好的目标。前线官兵不但承受着枪林弹雨，还要与这股黑色的幽灵抗争。成中队、成小队的士兵染上了疟疾，但他们没法躺下。只要神智还清醒，他们就还得在阵地上战斗。部队大量减员，有的部队因病减员竟达一半。这是比一场大血战伤亡还令人震惊的数字。第六师团的熊本健儿，就有许多人深受疟疾的困扰。就在自己的部队因为疾病而深受其害，还要坚持和田家镇要塞的守军艰苦争夺每一个山包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和侧翼方向突然扑上来了一群作战悍不畏死，勇敢顽强精神不逊于自己的熊本健儿的中国军人。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发动大规模的夜袭，以小规模渗透战术，一举端了自己部下的第23联队指挥部，打乱了整个联队的作战指挥，让第23联队群龙无首，无法作出有效反应。幸好自己手里还有第六师团的基本部队第13联队，才得以迅速稳住了阵脚，和眼前的这个对手形成了反复拉锯的局面。虽然自己的这个对手作战极为英勇，但是火力不足，而且，看得出来，他们的兵力并不充裕。所以，在此后才被自己的反击压制住了。负责自己后方警戒的第三师团部队，在接到自己遭到袭击的消息以后，也迅速的派出了救援部队。尽管他们在敌人的顽强阻击之下，还没有能够打通和自己的联系通路，可使自己也能够清楚地听见他们向对方阵地发射炮弹的声音。这就说明他们和自己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加上一把力，也许就能够彻底打开局面了。那样的话，自己的战功记录上就又会有值得大书一笔的地方了。可是，大概是天下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援军总算是来了，但却是对手的，不是自己的。也许，自己和今村支队，也许还包括第六师团的武运，就会到此为止了吧。

不论今村少将如何的浮想联翩，田家镇战场上本来已经逐渐向日军倾斜的胜利天平，在中国方面的两支生力军的加入以后，立刻倒向了中国军队一方。这不仅仅是兵力上的增加，而且还使得原本就在这里苦苦支撑的第11军团和第6军数万将士士气为之一振。

“把第六师团侧翼的阵地交给30军团的部队，集合所有能作战的人，挑选突击队。我要好好的和鬼子过上几招。”刘建业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刚吐过血，还很虚弱，脱下了上身的衣服，腰上插着两把驳壳枪，手里拎着一把缴获来的日本指挥刀，下达了命令。

没有过多久，自愿报名以后，挑选出来的300多名突击队员，齐整整地站在了刘建业的面前。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多年的老兵，有的还是跟着刘建业在罗店和台儿庄血战，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有的甚至就是曾经被刘建业下令劝离部队遣散的。每个人都光着上身，露出了身上的肌肉和斑斑伤疤，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弟兄们，我们和对面的鬼子决战的时候到了。这支鬼子，号称是日本第一强兵，在南京他们曾经烧杀**，无恶不作，光是屠杀的我们的已经放下武器的国军弟兄，就有好几万人。可以说，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我们中国人的鲜血。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逃不出去了。我们要向他们讨还血债，用他们的头颅祭奠我们的死难同胞。你们说，好不好？”刘建业向这些即将跟着自己向第六师团发起突击的敢死队员们打着气。

“好，砍下他们的狗头！”突击队员们整齐的高声答应着。

“传我的命令，全军弟兄绝不接受第六师团官兵的投降，我们不要一个俘虏！所有第六师团官兵，一律就地处决！”刘建业发出了他后来自认为一辈子最痛快的一个命令。

“绝不接受投降！不要一个俘虏！”突击队员们再一次齐声地答应着。

“好，大家都喝干了这碗酒！干！”刘建业说完，就一口气喝完了自己手里的一碗烈酒，把瓷碗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干！”300多名突击队员，无不一口气干下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将是人生的最后一碗酒，然后把腕摔碎在地上。

“炮火，机枪掩护，吹冲锋号，突击队，上刺刀，跟我冲！”刘建业大声的下令，带头越出了战壕。

日军第六师团今村支队的阵地上，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片混乱，放眼看去，每个方向几乎都是中国军队在发起不遗余力的全面进攻，冲锋的人群在密集拦阻火力造成的杀伤面前，毫不畏惧，如潮水一般不断发起一个波次接着一个波次的连番进攻。唯一没有中国军队的方向就是江边。长江上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予陆军火力支援的海军舰艇，也在中国海军残余将士冒死施放的水雷和空军飞机不断的轰炸之下，丢下岸上的陆军，起锚逃走了。今村少将的部队，在疾病和战斗的双重消耗下，也已经只剩下4000余人能够战斗了。稻叶师团长派出的几千名补充兵，本来也是要乘船赶来，现在看来，随着海军舰艇的撤退，也是不可能到达战场了。无奈之下的今村少将，只好下令把面对田家镇要塞和第6军方向的部队抽调一部分出来，填补到新来到战场的中国军队生力军方向。在他想来，这两个方向的中国军经过一番血战，也竟是筋疲力尽，应该是无力趁火打劫，给自己制造麻烦的。

刘建业带着300多名光着上身的突击队，冒着敌人的密如飞蝗的弹雨，借着自己方面的火力掩护，疾步向着敌人的阵地冲去。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已经有许多的弟兄们正面中弹，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可是，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迟疑和耽搁，每个人都继续向着敌人冲去。

冲到敌人的面前，刘建业一手开枪打倒一个敌人，一手用指挥刀格开日军士兵刺过来的刺刀，回手把刀插进了敌人的胸膛。突击队和面前的敌人搅在了一起。看到冲锋队冲了上去，后续的部队加紧步伐，不断投入到和敌人短兵相接的白刃战里。阵地上杀声震天，鲜血飞溅。刺刀拼弯了，官兵们把枪扔掉，和日军厮打拼搏，有的抱着日军滚下山底，同归于尽，不断有受伤的士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冲进敌人的人群里，与敌人一起毁灭。在这样的残酷场景下，即使是野兽一般的以战斗意志顽强闻名于日军的第六师团官兵也被深深的震撼，开始有士兵丢下了阵地，向后跑去，即使日军军官以战刀砍死了几个后退的士兵，也是无济于事了。人的精神承受力，无论有多坚强，总还是有一个极限强度的。现在这场战斗的血腥残酷程度，已经超出了本来就已经绷得很紧的第六师团官兵的神经的承受极限。兵败如山倒，日军也开始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枪声，炮弹爆炸声，中国士兵的喊杀声，逐渐的接近了今村少将的指挥部。今村少将无力的瘫倒在指挥部里面的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刮来的太师椅上。他何尝不知道要使用预备队堵住中国军队的突破口，可是前提是他的手上要有预备队可以使用。现在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预备队，就连配属的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主力、辎重兵第六联队第2中队的士兵都拿起了步枪，和中国军队进行步兵战斗了。如果硬要找预备队，那就只有指挥部的警卫小队和卫生队，野战医院的人了，就连轻伤员都早已经全都被派到了前线。

离着指挥部不远的方向，连续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音伴着日语的万岁声。这是野战医院的重伤员，在拉响手榴弹，向远在东京的天皇尽忠。天皇知道这里的情况吗？估计他即使知道，也是无济于事了。今村少将的头脑里忽然开始怀疑天皇到底是不是活着的神。

算了，算了，一切都无法挽救了。今村少将放弃了一切起死回生的期望。

“中田中尉，请你请出陛下赐予的军旗。”今村少将对着旅团的掌旗官说道。

“哈依。”掌旗官中田中尉知道今村少将下面要做什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转身进入一个房间。

过了没有多久，今村支队指挥部的院子里，传出了如同哀乐一般的《君之代》的歌声，一阵渺渺的青烟，升上了天空，混在了漫天的硝烟里。

等到刘建业冲进今村支队指挥部的时候，在他的面前，只有一群已经自杀的鬼子尸体和一根烧得光秃秃的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烂木头了。

刘建业走进指挥部正屋，屋内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已经切腹死去的鬼子少将军官的尸体。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位就是今村少将。”刘建业拔出了插在鬼子少将军官尸体腹部的军刀，看着刀柄上的金质菊花说道。说完，刘建业再一次的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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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四章 - 武汉会战(七)

等到刘建业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了在战线后方的军队医院里。

“少爷，你放心，医生已经给你做过检查了，说是你情绪太激动再加上多日的过度疲劳，作战的时候又受伤失血过多，一下子撑不住了，才会晕倒的，静下心来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一看到刘建业醒了，趴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打盹的黄峰马上就对着自己家的少爷说道。

“部队现在怎么样了？”刘建业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身体，再怎么说也是在军队里经过了多年的训练的，即使身为高级军官，刘建业也是每天带着指挥部的军官们按时出操，进行几大科目的训练的，身体素质保持得不错。

“昨天，部队接到命令，从前线撤下来，回归第九战区建制，到武宁休整。部队在张副军长的带领下，已经上路了。等少爷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到长沙去。”黄峰对刘建业说。

“部队的伤亡怎么样？”刘建业知道自己的部队经过这一场恶战，肯定会受到极大的损失，但是还是有一些希望，希望这个数字不会很大。

“部队几乎都打残了，全军原先有两万三千多人，这一场大战下来，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新14师和118师，都有不少的营连，只剩下一个番号了，所有人全都阵亡了。跟着少爷一起冲锋的突击队，本来有300多人，等到仗打完了，连重伤员在内，只剩下34个了。这仗打得太惨了，再打一场这样的仗，整个军就剩不了几个人了。还有，118师的韩副师长，在带领敢死队和鬼子第三师团肉搏的时候，被炮弹击中，也阵亡了。”黄峰虽然也是跟着刘建业打了不少的仗，可还是对于这一仗的巨大损失，心有余悸。

“是韩应斌韩副师长吗？”刘建业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抓住黄峰的胳膊，追问着。

“是的，就是韩副师长，原先的韩副旅长，没错的。”黄峰确定的说。

“全夫兄，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早？为什么？老天，你还是没有开眼啊！你不公啊！”刘建业一下子就呆住了，双眼蒙满了泪水，嘴里不断的小声嘀咕。

韩应斌和刘建业共事时间比较长了，从原先的66团，到33旅，再到现在的第6军，可以说，除了刘建业的两个旧部，全军里就只有韩应斌和他的相处时间最久。以前，两人在11师一起共事的时候，韩应斌就一直把刘建业这个资历和岁数都不如自己的上司，当作自己的兄弟，有什么事情都尽量的帮助解决。刘建业也很喜欢这位像大哥一样关照着自己的同僚，更难得的是，两人对于内战都没有多少的兴趣，都认为对于国家和民族来说，最大的威胁是日本。一讨论到如何对日作战，两人就各抒己见，经常为了一个细节问题，发生激烈争论，但是，过了一会，两人又会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刘建业所尊敬和喜欢的老大哥，就这样的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为之奋战的祖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完。至少，他还没有亲眼见到日本被中国彻底打败，向中国投降的那一天。这可是他自抗战以来最希望能够见到的一天。他曾经说过，如果能够亲眼见到这么一天，他情愿少活十年。可是，他就这样的走了，永远的走了。

“军长，喝点粥吧。”就在刘建业正沉浸在对战友殉国的无限哀思的时候，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双雪白的手，端着一个盛满热粥的瓷碗，出现在刘建业的面前。

“我不想喝。”刘建业没有多去注意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军长，你现在刚刚醒过来，需要补充营养，不然身体会垮的，这样，你怎么能替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打败鬼子呢？”那双手的主人又继续说道。

“对，我还没有替他们报仇，我不能就这么倒下。”刘建业听完以后，也觉得自己还有未竟的事情，不能就这样消沉，让身体垮掉。

“好，我喝，我全都喝完。”刘建业振作起精神说道。

雪白的手，拿着一只瓷调羹，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刘建业的嘴前。

刘建业张口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手的主人，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手的主人，刘建业妻子的好友吴旻文，却说道：“哪有什么，我是照顾为国抗战的受伤将士，也是帮自己好朋友的忙，怎么能说些呢。”

“对，不用说谢，不用说谢，不，还是要谢谢，一定要谢谢的。”刘建业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说话变得语无伦次。

“你也不用多说，继续喝粥吧。”吴旻文止住了刘建业的话。

“吴秘书，这种小事情，我看还是黄峰来做吧，让你来做，我怪不好意思的。”刘建业说话的时候，脸红的象发烧一样。

“说的也是，就交给黄峰来做吧。我去洗衣服了。”吴旻文把碗交给了黄峰，自己走出了病房。

“黄峰，吴秘书怎么会在这里？”刘建业等到吴旻文出了病房，才问着黄峰。

“前天，少爷你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吴秘书就自己申请要留下来照顾你，说是照顾人的活，男人做起来粗手粗脚，做不好的，还是要有女人来做的。张副军长，杨参谋长，王师长他们听了以后，也认为很对，就把吴秘书和我留下来照顾你了，等少爷恢复好了，再一起回部队。”黄峰说着事情的由来。

“原来如此。”刘建业听了以后，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医院的护士不就几乎都是女的吗？有些事情，还就是女人做得比男人好。

“吴秘书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休息，又是喂药，又是喂你喝水，你因为伤口感染发烧的时候，她还给你擦酒精降温，给你换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换上干净的衣服。每天还给你擦身，翻身，忙得很的。”黄峰继续说着。

“不会吧，那我上上下下不就全给看光了？这一下，我可就不好交代了。小妹，你可一定不要多想，我可是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刘建业一边听，一边心里面在打鼓。

“吴秘书对少爷实在是照顾得太好了，简直可以和老婆照顾自己家老公一样了。”黄峰没有注意到自己少爷的神情，还在继续说着。

“黄峰，你好象说的话实在是多了一点吧？”刘建业实在是不能再容忍黄峰继续说下去了，只好出言提醒。

“少爷，我说错了，我再也不多说了。”黄峰听到刘建业的话，突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认错。

“好了，以后注意就行了。”刘建业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虽然中国军队全歼了日军第6师团今村支队，取得了一个大胜仗。军事委员会也把这场胜利通报全军，点名表扬田家镇参战部队。对于参战部队来说，勋章奖金是肯定跑不掉的事情了。但是，在整个武汉会战的战场上，形势仍然一天天的恶化。

今村支队虽然全军覆没，但是日军的元气并未受到什么打击。在遭受挫败以后，日军第11军司令官岗村宁次迅速借着24日以后天气转雨为晴的机会，把在长江南岸的富池口的第6师团部队调往长江北面，经过补充了几千名姗姗来迟的补充兵以后，和第三师团一部配合，于28日，在70余架空中飞机、包括江上炮舰在内的数百门大小火炮以及海军陆战队登陆作战的支援下，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对田家镇展开进攻，双方激战。日机悍然投下各型炸弹1500多枚，给缺乏有效防空火力掩护的中国守军造成很大损失。

尽管如此，各处阵地上的中国守军克服连续作战、得不到上级有效补给和支援的种种困难，拼死抗击，常常战至伤亡殆尽，阵地才告易手。其中，负责防守要塞核心阵地的龙子育团长中弹殉国，全团伤亡惨重。

战至下午，田家镇已陷入敌三面炮火之中，除阳城山、演武山、南山、牛关庙等要塞周围要点失去外，日军还占领了田家镇要塞的最高峰玉屏山。激战中，要塞守备司令海军梅一平少将与炮台总台长等人坚守炮位，相继阵亡。

到晚上，日军利用黑暗掩护，猛冲田家镇等地，致使守军防御体系被冲乱，彼此失去联络和协同，敌我混战在一起。

蒋介石在了解到战局最新状况之后，于29日凌晨电示，“转移兵力，巩固北方正面，11军团调上巴河整理”。李延年所部根据指令，开始组织残部陆续转移，并以第57师一部兵力强占马口隘路，掩护主力撤离。田家镇于该日上午11时终告不守。

尽管蒋介石早在8月就指示，“田家镇要塞须作固守两月以上的准备”，但结局却与之大相径庭。田家镇要塞及其附近地区落入敌手之后，向西直至武汉中国守军已难以找到很好的防御屏障体系了，因此此战对会战的影响是深远的，某种意义上意味着武汉会战最困难时期和最后阶段的提前来临。

战后统计，仅在田家镇一地，日军死伤就共计约达2万人之数。

日军在黄梅、广济、田家镇一线大别山南麓战场的一系列战斗中，元气大伤，西进步伐明显放缓，正如一名日本海军少将战后所承认的那样，“日军对打通蘄（春）广（济）公路预期很短”，但由于“不断遭到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结果进展不大，拖延了时间。日军前线军官曾产生顾虑，蘄广战线的激战程度与地形的复杂性，是超过日军预料的”。最终，日军直至10月下旬方才重新展开进攻占领上巴河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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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五章 - 武汉会战（八)

9月29日，日本外相宇垣因对华政策上与军部相争愈演愈烈同时又得不到内阁的支持，于是愤然辞职。外相一职因找不到合适人选，只能由首相近卫自兼。宇垣在政坛上又闯荡了三四个月，结果一事无成。他的辞职虽断送了他的政治生命，但7年后却使他免于被押上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塞翁失马，焉知作福。搬掉宇垣这最后一块绊脚石，东京军部的战争狂一时更加嚣张，他们的目的也更加明确，那就是向武汉，向中国的所有角落进攻！进攻！

自会战爆发后，战局一直对中方不利，日军沿长江两岸和在大别山方向的作战总体都达到了预期目标，象九江、田家镇这样直指武汉核心的作战要点陆续被攻破，但是企图迅速拿下战局并一举结束在华战争的日军指挥部对进展依然不满，“推进速度”仍嫌太慢。于是，一方面，原本小心翼翼的日军自上到下日益自满起来，作战指导上赌博式的冒险心理日益膨胀，另外一方面，遥望武汉方向急于打开当前两军总体对峙局面的心理十分迫切。

与此同时，中国守军在节节抵抗并予敌重大伤亡，先后取得击伤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击毙101联队联队长饭塚国五郎、击毙103联队联队长谷川幸造大佐等不俗战果的同时，会战指挥高层也在不断研究其作战指导上存在的问题和缺陷，决心在后期作战中有所改变、有所修正。这集中反映在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于9月上旬所制定的《武汉会战方针、目的及策略指导》中。该文件明确指出，“以目前形势观察，自力更生仍为我政略上最高战略，基于此而产生之作战指导方针，亦即持久战与消耗战。”在9月中旬据此制定的《武汉会战作战计划》中，再次强调，“以自力更生持久战为目的，消耗敌之兵源及物资，使敌陷于困境，促其崩溃而指导作战”。这表明，国民政府军事当局已将原来依托阵地消极防御的基本作战思想调整为突出强调持久作战和消灭敌有生力量。

中日双方的战斗心态，已悄然有了变化，一方在暗自自省调整，而另一方却愈发狂妄大意起来。某种程度上，给整个会战的进程增添了一些变数。

9月里，江北鏖战虽然炽烈，江南战场却又进入沉寂。只有时而爆发的间歇性的枪炮声在提醒着人们，江南赣北也是战场，只是现在这里正处在一场恶斗后的喘息阶段。庐山脚下，日军第101师团由于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被炮炸伤，攻势一时再难兴起。小坳附近，新由华北驻屯混成旅团扩充并编的本间雅晴第27师团，刚刚摆脱了黄维军数日的缠斗后，又被冯占海、傅立平、何平、陈沛、吉章简等师挡住去路，27师团苦战数日仍无法打破僵局。整个南浔线都僵住了。但大战之中，这种沉寂反而叫人不安，似乎一场新的风暴就要来临。德安西南一个小村庄里，薛岳将军正在一兵团前进指挥部里心绪烦乱地踱着。步子时快时慢，有些乱。他的心里，象是有两个人在激烈地搏斗，一个喊“放人”，一个喊“不能放”。弄得他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能让薛岳如此为难的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蒋介石。两天前，薛岳接到武汉急电，令一兵闭把74军调到长沙休整。鉴于一兵团是机动兵团，不但要阻击敌人，更要大规模地向日军反击，所以薛岳舍不得放走一兵一卒，遂回电武汉蒋委员长：“调不下来。”可蒋介石似乎不死心，昨夜再次来电，说：“74军在岷山伤亡甚大，应予调下整补。”看来蒋介石有些动了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要换了别的将领，尤其那些趋炎附势或胆小怕事的人，恐怕没人敢得罪蒋介石。可广东籍将领、有“老虎仔”之称的薛岳却不信这个邪。4个月前兰封之耻至今想起来还令他浑身燥热，记忆犹新。当时，就是蒋介石帮倒忙，他的嫡系桂永清搅了薛岳围歼土肥原师团的好事。可事过之后，蒋介石却把责任都推到了薛岳和程潜头上，甚至挖苦他的失利“在战史上亦为千古笑柄”。前耻犹记，薛岳自然不愿再当木偶，再受摆布。另外，他还知道蒋介石关键时刻为什么这么关照俞济时，关照第74军。俞济时象任何一个在蒋介石面前得宠的将领一样，有两条关键因素在起作用：一来是蒋介石的浙江奉化老乡，二来是黄埔将领。但不同于其他人的是，早年他的广东族叔俞飞鹏曾是黄埔军校的军需处长，因而能时常在蒋介石面前替他说说好话，加上俞济时学习刻苦，早在黄埔时他就在蒋介石脑中挂上了号。从两次东征至黄埔毕业后几年内，他的这层特殊关系使他得以紧随蒋介石左右，担任侍卫。特殊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形的权势和接连的破格提升，同时也给了他一种勃勃野心和目空一切的骄傲。1933年他受任浙江省保安处长时，因他制定的一份计划在省府耽搁些时日，他就在省府会议上对省主席鲁涤平的亲信杨绵仲大骂道：“整编保卫团，乃委员长特交事项，所拟的计划，系秉承蒋委员长的旨意，你算什么东西，胆敢从中阻挠。”说罢还嫌不解气，竟举拳向杨挥去。俞济时公开扯虎皮拉大旗，抬出蒋介石，竟使浙江省主席鲁涤平，一个曾在旧中国军界有着重要影响的老军阀也奈何不得，只能长叹道：“我从军几十年，转战千里，当我身为大将时，这小子尚在襁褓中，何必与他争一日长短。哎，算了吧！”俞济时有恃无恐，骄狂无羁。各地军、政要人谁也不愿惹这个蒋家太保，这使他一时更狂。他走到哪里，与哪里的友军关系都很僵。不久前金官桥一战中，他起初就没把他的顶头上司薛岳放在眼里，迟迟不派主力增援，引起友军各部队痛骂。直到薛岳以军法相逼，他才派部队前出解围。图解了，但从金官桥一线撤下来的部队没人感激他，没人领他的人情。友军没人心疼他，可蒋介石心疼他。南浔线两月大战，冈村宁次的淞浦、伊东师团虽死伤惨重，但中国官兵在炮火、装备都处劣势的情况下，死伤自然更重。蒋介石心疼部队，可也不能任由日军一气打到武汉去。在两难取舍的情况下，他自然又把恩惠施给他的嫡系，施给维系他蒋政权的支柱军队。蒋介石一生的统治生涯中，似乎从未忘了区分嫡系部队和杂牌军，这也是他政治、军事生涯的一大特点。几十年来，他的嫡系对他是很效忠，从反共到抗日再到反共，他的嫡系替他打下了江山，撑住了江山。但事物的两面终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得到了嫡系，得到了一支表面上能震慑军队、控制政权的武力集团，但他却失去了军心，失去了土气结果最后失掉了江山。嫡系部队既是他一统天下的踏板，嫡系部队也是他落入渊底的断桥。真是成也嫡系，败也嫡系。蒋介石爱黄埔将领，疼嫡系部队。但对待嫡系他又有别。由于俞济时是蒋的老乡，在官道上全靠了蒋氏，所以一生都对蒋家忠心不二。这样，74军就能得到友军无法得到的进口装备，就能享有友军不能享有的庞大编制，战斗力自然也就要强大一些。74军成了国民党军中“嫡之中的嫡系”。说说日后74军的历史，就不难理解蒋介石为什么对这支部队如此关照。7年后的中国内战战场上，74军成了整编第74师。整编第74师是国民党军的王牌，位冠五大主力之首，享有“中国第一师”之称。74师有全副美械的官兵3万多人，这编制超过了许多国民党军一级的编制。整74师确使不少解放军部队吃到些苦头。这就是为什么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作梦都想吃掉74师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孟良崮”能震动整个战场、惊动的原因。74师是国民党军王牌中的王牌，74军是蒋介石的心头肉。对74军与蒋介石的关系，薛岳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虽不想得罪蒋介石，但他更不想在这时节放走74军。赣北之战刚入正戏，好戏还在后面。放走74军不但失去了一支生力军，也将失去整个前线部队的军心。金官桥一战，74军的损失可是最低的。仅凭蒋介石的面子就放人？不！决不能！

主意拿定，他叫来机要秘书，口授命令道；“赣北各军作战时间都比74军长，伤亡都比74军大，各军都未调下整补，对74军也请缓予调下整补。”薛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第一次抗命，顶住了蒋介石的干扰。蒋介石接到一兵团电报，其值、其怒可想而知。但薛岳有理、有节，蒋介石却也无奈。几天后，一他又致电薛岳。“调64军赴粤作战。”蒋介石死要面子，不从薛岳身上找回点可笑的“尊严”，大概不会罢手。从全局考虑，薛岳没理由再卡64军。但薛岳用兵心切，能抠就抠，还是从广东余汉谋的64军中硬卡下了187师。

8月间，一场关于中、日间未来前途的风波搅乱了武汉的平静，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月初，美联社发布消息称：“罗斯福拟在武汉失守后调停中日战争。”一时间在华盛顿刮起一股“和平”旋风，引起美英诸国万众的关注。但同一天晚些时候，世界各地又看到另一则美联社电，称：汉口官方及香港《大公报》同时否认外传意大利与汪精卫就中日战争进行调解，并拉中国加入反共集团事。大公报谓抗战策略不变，蒋汪合作无间，欲中国加入反共集团也不可88。美联社见风就是雨，两条消息似两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中，一时涟漪四起。而对战、和问题最为敏感的香港，反应也最强烈。8月2日，虞洽卿由沪抵港，更使香港弥漫在“和平”的花雾中。英文版的《每日新闻》甚至宣称，从中国方面得到消息，日方拟向中国提出和平条件五项。当众人都在猜测消息的可信度时，《字林西报》5日上午首先刊出日本对华“和平”五项条款。下午，各晚报竞相转载，日方五项条件一时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一、日本退出占领区，但中国也不得驻兵；二、承认满洲国；三、虹口、闸北、江湾租给日本，定期99年；四、赔偿此次战争损失；五、共同防共。”如此确切的消息一经刊出，就没人再怀疑它的真实性。国内、香港、苏联、西方诸国心情不一地把目光都投向武汉，集中在了蒋介石身上。此刻，他能决定这场战争的命运。蒋介石想和平，而且想得比任何时候都迫切。早在6月，他就授意汪精卫派出要员至香港与日本总领事丰村商洽，作和谈的先期准备。只是日本人要价太高，他一时没给答复。如今这一夜间又掀起一股“和平”浪潮，把他置于极尴尬的境地。日本人所提五项条款中，除第五条他能接受，第一条在得到确切保证后也可考虑外，其他几条显然是卖国，是根本不能接受的。这件事弄不好，有可能得罪苏联，失去这个军援的外来大户和远东的重要盟友。

蒋介石知道这件事坏在谁身上，也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在蒋公馆，他痛恨地骂道：“娘希匹，汪兆铭（精卫）四处捣鬼，有意让我难堪。他对我还没有死心！他对党国还抱有野心！”“文胆”陈布雷对这件事也看了个透。他略一沉思，进言道：“委座，这事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否则于委座、于盟友都将贻害无穷。如果委座觉得条件难以接受，则正可以利用这机会昭示国人、友邦，以赢得外部对我抗战的同情和支持，而国人亦可横下与定敌决死之心。”蒋介石沉思一想，觉得有理，便吩咐道：“布雷，你马上通知一下，叫宣传部周代部长来一下，我要亲自布置这件事。”宣传部代理部长周佛海是汪精卫的心腹人物。蒋介石叫他来，不仅要利用他对汪精卫发起反击，还要借机整顿整顿宣传部。他认为，近一个时期，宣传部的工作成效太差了。8月21日，深得蒋介石倚重的军事外交家蒋方震（蒋百里）将军在香港接受了伦敦《每日捷报》记者的采访，揭穿日本打着反共旗号行侵略野心的伎俩。他开门见山地直点主题道：“日本人自称其作战系根绝中国之共产主义，此事完全不确，不过借以欺骗全世界而已。若日人系对共产主义作战，则苏俄系共产主义巨头，自应与苏俄作战。”说着引例道：“最近满洲边境事件，日人竟向苏俄威力低首而忍辱撤兵。然去岁南京之战，日军杀戮无辜至令人发指之地步。须知，南京并无共产分子。诸事证明日本对华战争，并非对付共产主义，而纯粹为侵略中国领土也。”24日，中国外交部针对近一个时期伦敦方面“中日和平”愈演愈烈的谣言，指示外交部发言人发表谈话，公开辟谣，并宣称：“除非日本放弃侵略，否则决无和乎可言。”

香港《大公报》乘势发表评论，称中国抗战策略不变，蒋汪合作无间，欲使中国加入反共集团绝无可能。25日，针对外界对蒋汪间的猜疑，外交部部长郭泰祺在伦敦接见哈瓦斯社记者，并在报纸上发表声明，一口否定“中日和平”及意大利正与汪精卫签订协议。蒋介石这时通过外交部、宣传部，频频向外界做出姿态，国民政府坚如磐石，蒋、江之间志同道和、亲密无隙。但他内心里不相信空穴无风，他早已意识到汪精卫率他的“主和派”借议和之机，借日本人的压力，又在向他逼宫了。其实他早就知道汪精卫不甘于他蒋某人之下，副总裁还不能满足他那张漂亮面孔之下的勃勃野心。几十年来，论资历汪精卫比他老，当他尚无任何实权之时，汪精卫便是民国政治力量的支柱，孙中山的左膀右臂。论学识才干，汪精卫过目不忘，满腹经伦，从未服过蒋中正，自认也是块抵定乾坤的帅才，政治上的领袖人物。所以几十年来，在文人党魁被一一削除的情况下，汪精卫却象棵不老松，始终没有倒下。一遇时机，便要翻出几层浪。蒋介石是铁了心要除掉汪精卫这个白面政客，但不是现在。汪精卫决非等闲之辈，但他要是不看准八面来风，不抓住蒋介石内外交困的艰难处境，他也是不会动手的。蒋介石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军事上，节节败退已使他退到了政治地域的最边缘。倘若再失武汉，日本人“降国民政府为地方政权”的威胁就不再是危言耸听，而极可能成为现实。陈诚对国人所喊的“离此（指武汉）一地，别无死所”，既是国民党内“主战派”的观点，也是他蒋介石的意思。胜败乃兵家常事，军事上的打击尚不是对蒋介石最大的威胁。最大的打击既非来自日本人，也不是来自延安的中共，而是来自他的国民党内部，来自国民党的分崩离析，众叛亲离。8月28日，沪导报社论宣称：“日方策动的‘和平’运动，尽管华方当局如何否认，但外传仍有已失政治信仰的分子，在偷偷的进行‘和平’运动，这是不可否认的。这来源开始于蒋介石先生在西安蒙难时，这些分子在柏林、罗马所手订的‘联德意反英美以救中国’之路线”。不管来源于何处，蒋介石相信他的国民党在一败再败的严峻时刻，确有不少意志不坚的人，四下里在为自己找出路，甚至有人已把触角伸向厂日本人。与此同时，日本人在加强军事进攻，更加紧政治分化。东京专门成立的“对华院”频频向日本大本营提供中国战争的各种阴招毒计，以图在政治、军事为双重压力下，让蒋介石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对华院”中，甚至有专人研究蒋介石的军政观念、生活秉性……9月9日，广济失陷后的第三天，心绪烦乱的蒋介石得到报告：根据日本五相会议决议，关东军召集北平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与南京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代表王克敏等一行在大连开会，筹商建立“中华民国联合委员会”的具体办法。一连串的噩讯使蒋介石一连几天肝火旺盛，身边的人几乎被他骂遍了。骂归骂，可蒋介石在武汉毫无办法。9月22日，北平伪政权与南京伪政权正式合流，在北平打出了“中华民国政府联合委员会”的旗号。在日本人的压力下，中国大地上终于又出现了一个与蒋介石平起平坐的“中华民国政府”，这个木偶政权甚至占据了中国最富庶的半壁江山。蒋介石自然少不了发表些“无效”之类的声明。但据后来公开的他的日记所记述的说，那些时日是他执政一生中“心情最灰暗”的日子。

10月悄然降临。笼罩在长江沿岸的炎热，渐渐被秋凉代替，但淫而却还在不停地下着。酷暑的退去，使日军象缓过气儿来的野兽，又钻出来开始肆虐。江南、江北，曾一度陷入僵局的战火，重又炽烈地燃烧起来。北路，东久迩第2军主力已突破罗山防线，但在信阳以东被胡宗南第一军截住。苦战几日，死伤数千，却仍无进展。但猛烈的炮火下，胡宗南部伤亡也不轻，对能否顶住第2军进攻并没把握。中路大别山南麓，素称日军精锐的稻叶师团，经黄梅、广济、田家镇三地苦战，部队已被打的七零八落。眼看武汉在望却没敢发动进攻，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军部发报，要人、要枪、要弹药。这时稻叶四郎中将恨不能一口把天吞下去。尽管稻叶师团长贪婪得让冈村司令官讨厌，但三路进攻中，第6师团兵力最少，进攻速度却最快。冈村琢磨再三，还是决定把志摩和石原两个支队拨给他。一时间，第6师团在田家镇一带休整补充，调度兵力，补续弹药，为下一步全力扑向武汉大做准备。第11军冈村司令官在三路指挥官中算是最恼火最失意的一个。战前，从华中派遣军到东京军部，都对他寄的希望最大，拨给他的兵力最多，他自己发起进攻的时间又最早。但3个月了，庐山的崇山峻岭和韧劲十足的薛岳，象牛皮糖一样把他紧紧缠住。3个月里，他一直在顽强的中国守军和山岭地障间挣扎。风景秀丽的庐山早已在他眼里失去了魅力。想起庐山，他甚至头都疼。东京转来电文，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南京(火田)大将也发来电报，对他的进攻迟迟不能进展“深表忧虑”并指责江南第11军主力如不能按计划挺进，切断粤汉线中国守军退路，则势必影响整个战场行动。能征惯战的战术家冈村宁次没出过这种丑，现过这种眼。战功卓著的皇军宠儿冈村中将没受过这种指责，更没因对中国军作战而陷入这种窘境。胜败乃兵家常事，冈村作为一个深谙兵道的老军人，不会不知。但意外的失败，料不到的挫折使他血住上涌，头脑发热。而对他来说灾难最大的，莫过于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对中国军队的轻视。9月间，由于日军攻击面宽，薛岳急于堵死各方向漏洞，频频向南浔、瑞武线调动兵力。不知不觉间，南浔、瑞武线之间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巨大空隙。完整的防御体系出现了裂缝。薛岳注意到了它，但自侍手中尚有预备队，量日军也不敢冒死闯入。冈村也发现了它，但冈村敢闯。连日苦战仍无法打破僵局，已使冈村宁次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恨不能一口吞掉面前这20多个师的中国守军，一气打到武汉去。他一直在为彻底打碎中国军的防御体系而苦思冥想。当空军报告发现守军出现这一空隙时，他两眼一亮，快步走到地图前，对着攻防交错的一个个箭头琢磨起来。越看，他两眼越亮，脑瓜越明晰。从空当插进去，能避免正面受阻，还能插入守军深远纵深，使中国军腹背受敌，彻底动摇中国军防御体系。想到这，连日受抑制的大脑亢奋起来，心在胸膛里打鼓似地猛跳。战机稍纵即逝，决不能给薛岳的守军以调整之机。他转回身，对恭立的空军联络官命令道：“再派两架飞机，挑优秀的飞行士，低空飞行，弄准确这条空隙的位置和支那军布防情况。”空军刚走，他就转身吩咐作战课长：“命106师团长淞浦君速到军司令部。”

冈村孤注一掷，放出胜负手，要在德安以西地区决出胜负。20日，日军第106师团长淞浦淳六郎中将在九江受领命令：突破五台岭一线中国军阵地，急速括向德安西南地区，从侧背攻击德安中国守军。冈村中将把淞浦孤军送入薛兵20万大军阵中，不是没考虑到这其中的险峻。但土肥原一个师团能在兰封横扫薛岳10万大军，稻叶一个师团在江北能突入李品仙10多万大军中，甚至连得险要，相信淞浦也应该能完成使命。但冈村忽略了一点。10月的南浔线已不是5月的兰封，淞浦中将也决非凶悍的稻叶四郎。冈村的这一险招，不但把淞浦刚刚补充完毕的1万多精兵送入地狱，也险些使自己身败名裂，背着骂名离开军界。日本人可以容忍无恶不做的悍将，但永远不会容忍战败的军人。淞浦受命返回马回岭前线，立即下令所有部队脱离战线，原地整补，训练。冈村专门拨给他的几千精兵，也从四面八方向马回岭集中。淞浦一面研究方案、拟定计划，一面调配部队，补充粮弹。为适应山地作战，他命令部队放弃战车、重炮，一律驮马化。一时间，马回岭马嘶驴叫，好不热闹。马回岭真的成了骡马聚集的山岭。25日，随着淞浦一声令下，1万多人的队伍向西挺进。其前卫部队轻松地突破了五台岭守军的薄弱防线，马不停蹄地向纵深插去。

正准备离开德安前线返回南昌去的薛岳，突然闻报第106师团与守军脱离接触，不知去向，心中不免直犯嘀咕。但直到这时，他尚未意识到冈村这一战史上罕见的凶招。当南昌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和武汉军委会来电询问战况时，他的答复仍是：各线平静，一切正常。他尚不知道冈村的掏心拳已向他打来。德安西北山地中，淞浦师团艰难地前进着。夏秋的庐山地区，晚穿棉袄午穿纱。崎岖不平的山路，骡马行进困难，常常得土兵们扛着、推着才能前进。官兵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晚上山风一吹，透骨地凉，日军官兵吃尽了苦头。更糟的是，日军不少分队手中的地图不知是哪年印的，现地一看早已面目全非。加上夜间时常大雾弥漫，又有灯火限制之难，各部队常常失去联络，土兵跑的到处都是，这让淞浦伤透了脑筋。但军令如山，兵无常势，只有快速突到后方，摆脱中国军夹击，才能获得安全。淞浦深知此点的厉害，于是不顾沿途小股守军的顽强阻击，不顾一切损失，拼命向前突，向前冲。

10月1日、2日，106师团主力进至万家岭、哔嘶街、老虎尖、石堡山一带，迂回纵深的企图目标已近在咫尺。但淞浦一路顺畅的好运也算是走到了尽头。白云山地区，担任中国军左翼守卫的，是刚从金官桥一线撤下来不久的第4军。金官桥一战，欧震将军指挥的第1军吃了日军迂回侧后的苦头。要不是74军的掩护和第4军拼力死战，第4军险些撤不下来。欧震吃一堑，长一智，对自己的翼侧十分敏感。远距离派出了搜索队，近距离则有掩护部队，时时提防着自己的翼侧。搜索队的报告引起了欧震的注意，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日军插入纵深的，竟会有1师团之众。IO月2日，各方不断传来发现大批日军的报告，使他既紧张又兴奋。由于伊东师团尚在远处被友军所阻，第4军并无大大顾虑，欧震果断下令全军转身布防，拦腰侧击突入之敌。高度警觉的第4军突然转身，将向东防御变为向西攻击，一时把淞浦师团拖在了原地。欧震一面阻敌，一面急电兵团司令薛岳。再说薛岳，自淞浦师团突然从马回岭消失后，一直预感到老对手冈村在耍什么花招。淞浦大队人马钻山越岭，虽也曾遇到零星抵抗，但由于隐蔽好，一直未被薛岳发觉。欧震的报告，使他大吃一惊。望着地图上那支已绕到德安后方的大箭头，他叹口气道：“乖乖，冈村这家伙胃口不小，想把我的20多个师都包在里面。我看他是疯了，竟敢把106师团孤军送人我大军之中。”说着转过身，叫来机要参谋，给战区陈长官和汉口委员长发电：“敌淞浦之106师团钻隙精神甚强，已突至我白云山一线纵深，我兵团拟抽调大军，歼灭突入该敌，以定后方。”薛岳年轻气盛，胆量惊人。在武汉外围各战场且战且退之际，毅然定下歼灭日军106一个整师团的决心。

南昌战区长官部，陈诚权衡利弊，坚决地站在了薛岳一边。大战之际，陈诚尊重下属的意见，并有担起失败责任的勇气。应该承认，这是他身为将帅的一个优秀品质。靠这一条，他多次赢得部属的信赖。武汉军委会。蒋介石也成了薛岳的积极支持者。抗战期间，蒋介石留给人们最深的印象是消极防御，不思进攻。从战略角度而言，他的确过于注重防御，令人遗憾。但就战术上而言，他甚至较多数国民党高级将领更积极倡导进攻，这从蒋介石与部下频繁往来的电报中能清楚地看到。但为什么进攻多以失败告终呢？还是冯玉祥、程潜、白崇禧等人总结多次大战教训后说得好：高级将领土气不高，行动复懦，致使部队畏缩不前。蒋介石也曾多次说过：我们一般高级将领，平日不注意研究战略战术，战时畏敌如虎且心存保持实力之卑劣心理，……是战败之主要原因。士气不高，指挥乏术，使蒋介石战术上的进攻很少成功，这也湮没了他消极防御中强调反击这有限的光芒。关键还是士气。蒋介石一生都在为军心士气操劳，可一生他也没把军心士气搞上去。抗日战争如此，日后的解放战争就更是一泄千里。事实上，他一直没抓住士气之本。

薛岳却非畏首畏尾的庸将。10月2日，薛岳便开始了对孤军深入的淞浦师团特殊的“关照”。他急电南浔、德星方面的第4、第74军及第187、第139师，从东面包围万家岭日军，切断其可能回缩的退路。同时，再电瑞武线的第6军、新13师、新15师、第91、142、60及预6师，包围万家岭西半面。10余万中国大军飞调万家岭，把淞浦师团1万多人团团包围在10平方公里的山岭中。淞浦师团偷袭不成，反而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10月1日凌晨，武宁县城，第6军军部。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第六军中校以上军官坐得满满当当。

刘建业一接到薛岳的调兵电报，就知道武汉会战的高潮阶段，万家岭战役来了。他可不想错过这样一场在抗战史上浓墨重彩书写的战役。于是，他赶忙连夜派人把全军所有中校以上军官都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召集到军部会议室紧急开会。

“弟兄们，这一次，又有好戏要上演了。小鬼子一个完整的师团，被我们团团包围在万家岭一带的山区里了。我们第6军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人要脸，树要皮，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到了仗打完了的时候，谁可以眼睛长在头上走路，谁得要一边乖乖让路，可就知道了。”刘建业又在挑动部下的争强好胜的心气。

“连号称日本第一强兵的第六师团都给我们收拾了，谁在乎这些大阪商贩组成的106师团？118师就继续休整好了，我们新14师一个师就解决了。”打完了田家镇一战，刘建业的老弟兄段金锁的信心简直就是爆棚。

“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没有我们118师拼出命来阻击第三师团的增援，你们哪里能坚持得住？”王严虽然现在是刘建业的下属，可是论到在军内的资历，刘建业根本没有办法和他比。所以，王严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118师的评价。何况，118师的老底子是刘建业以前带出来的，他可不想让别人说他把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给带成了豆腐部队。

“好了好了，我们第6军的两个师是一个整体，对第6军来说，缺了哪一个都不行。我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只要拿出战绩来，谁都能大声说话。”刘建业当然不能允许出现恶性竞争，所以，必要的时候，他还要出来进行一下引导。

“好，我们就看谁能抢到106师团的军旗。”段金锁发起了挑战。

“军旗可以烧，我看还是看谁能俘虏小鬼子松浦或者缴获他的军刀。”王严考虑到小鬼子有最后时刻烧军旗的做法，就提出了其他的目标。

“好，我们就赌一把，这三样东西里面，谁要是缴获的比别人少，就要送给对方200头肥猪，算是彩头。”段金锁也作了让步。

“好，就这么定了。军长和在座各位做见证，到时候可不许赖账。”王严也是脾气上来了，丝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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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六章 - 武汉会战(九)

“弟兄们，加快脚步，别掉队。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小鬼子的一个完整师团。送到嘴边的肉，可千万别让他们跑掉了。都明白了没有？仗打好了，我请全军兄弟们喝好酒。”刘建业站在第6军行军队伍的旁边，大声地给自己的部下打气鼓劲。

“军长，你说话可要算数，别到时候掏不出钱来。”一个从33旅时候就一直跟着刘建业的老兵，和刘建业开着玩笑。

“本人身为军长，说话当然算数。只要仗打好了，酒管够，我掏钱。”刘建业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那我们可就等着军长请酒了。弟兄们，都听见了没有，军长说了，仗打好了，他掏钱请大家喝好酒，管够。脚步快一点，别让小鬼子从咱们的嘴边跑掉了。”老兵向队伍里的人们大声地喊着。

“放心吧，咱们绝对不会给第6军的金字招牌抹黑的。”队伍里面的另外一个老兵说着。

队伍的行军速度在高涨的战斗热情的鼓舞下，逐渐地加快了。全面抗战开始了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过包围歼灭鬼子一个完整师团的先例。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对于各参战部队来说，自然是难逢的良机。要知道，日本的现代陆军自从建军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在战场上被完整的歼灭一个师团的战例。如果这一次中国军队做到了，那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既是对整个全民族抗战的巨大鼓舞，也是对日本士气军心的沉重打击。也许，这就会成为整个会战的转折点。

薛岳张网捕鼠，尝到了反“八”字阵地的甜头。金官桥、星子、瑞昌一线，阻住了日军，歼敌数千；东、西孤岭再战，又重创101师团，歼敌近万。台儿庄大捷后，中国军大规模歼敌的战绩大部分都由他所为。他既是蒋介石最头痛的前敌战将，也是蒋介石最满意的前敌指挥官。薛岳并不是一个得点儿便宜就往回缩的人。他喜欢战场上不绝于耳的枪炮声，喜欢大的、带有刺激性的较量。南浔3月，他歼敌上万，但部队伤亡也不小。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亢奋，不服输的劲头足得直冲天霄。万家岭，他把淞浦师团逼上了绝境。他要在内线中取外线攻势，更加自由自在，更加洒脱地吃掉淞浦师团。以他的话说：台儿庄只是辉煌的开始，他要把这辉煌延续下去。穷寇莫逼。可他偏偏不信这个邪。很快，他体会到了“穷寇莫逼”的真正含义，老祖宗果然不是在虚弄文字。

10月2日起，到达万家岭地区的中国10万大军四面出击，开始向困在核心的淞浦师团各部展开攻击。其中：第4军欧震军长亲率90师向大小金山、万家岭及东北方向攻击；第74军冯圣法之58师向狮马崖、墩上郭、王家山之敌攻击；第142师附新15师1个团向石堡山之敌攻击；第6军进攻斗姆岭、马鞍山、凤凰山以东地区，在友军配合下，向石堡山北端王家岭之敌攻击；第91师协助第6军之攻击，断敌北溃通路；新13师以1个团绕袭石堡山西北之敌侧后；各路大军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斗志旺盛。各攻击部队都颇有收获，步步向前推进。包围圈在一步步缩小。但在这同时，薛岳也尝到被逼上绝路的淞浦师团的厉害。这其中，尤以薛岳当初抗命留下的俞济时74军的冯圣法58师损失最大。

10月初，当淞浦发现被围后，最初两天还算镇定。冈村司令官曾向他保证过，第101师团将突破德安防线，在侧后支持106师团。但淞浦支撑了两天后，发觉伊东的101师团被中国军阻在阵地前，一步未进。这才慌了手脚，决定突围。淞浦的突破口正好选在了冯圣法58师坚守的张古山阵地。这可把冯圣法推进了油锅。白天，冈村派来助淞浦解围的战机一批接一批怪叫着飞临阵地上空，炸弹、燃烧弹有如雨点一般地往下落，横飞的弹片、熊熊燃烧的大火吞没了张台山下守军的阵地，吞没了奋战中的58师官兵。整个阵地不到一天，就只剩下满目的焦土和光秃秃的山坡地，工事早已无影无踪。师长冯圣法少将这下犯了难。没了山林、没了工事，这光秃秃的山坡可怎么个守法？淞浦4个联队中有1个半都是冲着他来的，再加上凶猛的炮火和从天而降的炸弹，阵地上连只蚂蚁都难活。让他增兵，那不是让他送死吗？他第一次向军长俞济时求情，想让部队撤到第二线阵地上去。“不行！冯师长，一步也不能回撤。你这一退，要是放走了淞浦，委员长饶不了你，也饶不了我。把部队集中在阵地后面，一批一批地上。总之，阵地绝不能丢。”冯圣法没办法，只能采取添油战术，成营成团地往阵地上调。没两天，他的一个师就基本上报销了。可淞浦的第113联队残兵还在往上冲，守军能战斗的兵力加起来不过500人，情势危殆。倒塌的师部旁，冯圣法师长抱着电话机痛哭流涕，连呼俞济时求援。军长俞济时这一刻几乎也成了光杆司令，根本无兵可调。可想到薛岳严酷的命令，想到武汉蒋介石对战局的关注，他咬咬牙叫来了警卫营长。“你手里还有多少兵？”“两个连。”“给这里留下一个班，其余的你都带上，到58师去增援冯师长。到库房多拿些机枪，告诉冯师长，丢了阵地别来见我。”“可军部……”警卫营长刚想申辩，俞济时不耐烦地挥手说：“赶紧去，这儿你别管。”张占山阵地上，几十名日军已冲入阵地。警卫营一赶到就加入反击，几十名日军大多死在了阵地上，只有几个逃了回去。冯圣法丢了全师，却扎住了口子。淞浦师团突围的企图被粉碎。

10月6日，淞浦师团伤亡过半，向外突围显然已无可能。无奈间，只能就地转入防御，固守待援。万家岭之战，薛岳险些再蹈兰封的覆辙。幸运的是，俞济时不是桂永清。俞济时骄横归骄横，万家岭以东的战斗虽也没人愿帮他，可他还是能打的。仅74军战场正面，死伤的日军就有40O0多人。74军毕竟是嫡系，嫡系真玩起命来还是很厉害的。

武汉三镇，日本人的飞机还是在昼夜不停地空袭。街头巷尾，沙包路砦、林立的岗哨和横卧街边无人认领的死尸，都使这座城市透出令人恐怖的战争气息。国民政府除军委会留下部分机构外，各部门几乎都**了。武汉人这时不再怀疑城市将不久于中国人之手，蒋介石也准备下达市民撤出武汉的命令。战争进行到这一步，既在中国人意料之外，又在他们意料之中。战败的愁云惨雾笼罩着江城武汉，笼罩着坚守在这里的每个中国人的心。10月初，在国民政府“双十”国庆日前夕，武汉阴霾的天空上，现出了一线阳光。久受阴云困扰的武汉军民，心头不禁又升起一线希望之光。中国军第九战区部在德安会围日军一个整师团，薛将军正率部合力围歼的消息一传出，就轰动了整个武汉三镇。当日，武汉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大肆渲染。想象力丰富的记者甚至提前开出了前线大捷的支票。军委会留汉指挥机构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保持沉默。他们更关心、更着急地是巴望着德安前线的战争能使这张支票兑现。消息披上了神秘的面纱，越传越神，越传越远。重庆、西安。昆明等内地大城市又开始了狂热的祝捷。就是美国、英国、香港等地，未经证实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终于，消息传到了东京。陆相板垣秉承天皇旨意，急电南京(火田)俊六大将，询问战况。(火田)俊六回电极力申辩，106师团不过被中国军包围，遭歼灾不过是蒋政权的夸大宣传。在(火田)大将眼里，被中国军包围和被歼灭是两码事。但在日本朝野的文武百官眼里，这已是相当丢丑的事了，何况谁也不能保证106师团能安然脱险。在日军近代史上，尚没有一个完整的师团被消灭这，尤其在中国战场上就更令人难以接受。106师团被围，给日本朝野的震动甚至不亚于20年代关东大地震的那场灾难。日军大本营连夜磋商，研究对策。国内仅剩的一个近卫师团曾数度被提出增调中国战场。不知是出于面子考虑还是近卫师团走不开，天皇手里的这最后一个师团最终还是留在了岛上。但南京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火田)俊六大将和九江的第2军军长冈村宁次中将同时收到了东京大本营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尽全力救出淞浦师团。这是天皇裕仁的指示。他实在无法面对一个师团被中国军全歼的窘境，因此对参谋总长说：“告诉(火田)俊六，我不管付出什么损失，但必须救出106师团。”蒋介石终于在一系列失败中，有力地回击了日本人一拳。

10月7日，薛岳调整部署，开始对万家岭之敌发起全线进攻。薛岳征战多年，有个习惯。仗打得越是艰苦、越是惊心动魄，他越有精神，头脑也越灵活。困住淞浦师团，他知道仅仅是开始，硬仗在后面。而且他的10万大军是内线中的外线作战，吃掉淞浦一个加强师团，冈村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在冈村军援兵到来前，他必须解决淞浦，否则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在冈村军援兵到来前，他必须解决淞浦，否则打虎不成，反受其害。兰封教训，不过仅仅三月前而已。可他上哪儿搬兵呢？武汉方面是远水难解近渴。德安附近的守备部队拖住冈村，压力更大，当然更不能动。情急间，他打起了庐山上第66军的主意。叶肇的第66军是蒋介石专门指定放在庐山上，准备在赣北失守后留在敌后打游击用的。调66军下山作战，那岂不是在蒋介石头上动土？身边的人替薛岳担心，建议他请示武汉后再说。薛岳当然不傻。前日已从蒋介石手中强留下了74军和187师两部，如今再向武汉请调66军下山，获准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如果遭拒绝后再调，那岂不是公然抗拒统帅。66军他是一定要用的，不如索性碰钉子前再来一次先斩后奏。主意拿定，他便吩咐道：“先调再说。一边调一边向武汉请示。”薛岳嘴上说得痛快，可对能否调来66军这支新生力量。他心中也没什么话，他毕竟没有军委会的上方宝剑。那年头，没有命令谁肯主动为别人卖命。出力不讨好，打败了还得再背上个“抗命”的罪名，永世再难翻身。薛岳此刻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但他想调66军下山，看来难关重重。不知是先斩后奏的奇效，还是他踏上了顺途，一切事情都在按他最好的设想发展。原以为很难办成的事却一一迎刃而解。军委会对他的先斩后奏采取了默认的态度，虽未明确支持，却也没加阻止。薛岳原本也没打算从军委会得到什么好听的话，只要能调来66军就行。至于66军方面，满口答应，顺利得出奇。原来薛岳的广东老乡叶肇，当初对蒋介石把该军留在敌后打游击十分不满。66军是清一色的广东子弟兵，在鄂赣地区打游击并不合适。从一支野战军降为游击部队，身份降了许多不说，语言不通，环境不熟，官兵们谁也不愿呆在敌后钻山林。所以薛岳这个广东籍长官一招呼；66军从军长到士兵，无不欢呼响应，其应战心切，甚至超过了薛岳自己手中的部队。薛岳得到意外的一个军兵力，且又是指挥顺手的粤籍官兵；叶肇借机走下庐山，避开了敌后游击的苦差事。双方皆大欢喜。日后的战斗证明，当薛岳与淞浦直打到最后5分钟时，要不是66军，要不是先前强留的74军和187师，薛岳的万家岭大捷不过是天方夜谭，充其量也只能是兰封之战围而难歼的翻版。

夏秋之交的金陵古城，“秋老虎”的炎热仍在肆虐着，捉弄着逃过10个月前那场劫难的人们。大屠杀已经过去，但那震惊寰宇的地狱惨景仍象幽灵一般在整个城市里回荡，时常把一个白日麻木迟钝的人从夜梦里惊醒。对中国人而言，这座被占领的城市早已失去活力，早已死去。但对那些骄傲的征服者来说，紫金山还是昨日的紫金山，秦淮河水依然如往常一样涌流。所不同的，只是一年前这里是中国的京城，国府之所在，如今却是日本华中方面军的司令部所在地，一个控制江南大地的军事重镇。秦淮河畔，一个瘦弱矮小的日本军人是这块大地、这座城市的主人。他一跺脚，中国东半部沦陷的大地就会在他的脚下颤动。他，就是侵华日军华中方面司令官(火田)俊六大将。随着中国北方领土的大片沦陷，东京大本营的注意力显然越来越多地投向南京。日军调入江南的部队在增加，统帅江南日军的指挥官，权力自然日渐扩大。华中方面军指挥官在实权上和说话的份量上，甚至丝毫不逊于东京大本营的任何一个重要人物。(火田)俊六枯瘦矮小，貌不惊人，但却得到了这个美差。(火田)大将虽属日军元老，但他知道，若非吉星高照，他是不会有令天这官运的，也许他早已在日本换上了预备役的军便装。(火田)俊六的吉星来自于他的前任松井石根的倒台。南京大屠杀，松井在国际上臭名远扬。虽然事后他一再辩解自己当时正患病，不知详情，但身为统帅，约束部队不力，他难咎其责。而他的参谋长对屠杀魁首谷寿夫的嘉勉，更使他在若干年后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的辩解苍白无力，最终还是被美国中士约翰·；伍德送上了绞架。松井大将下台后，(火田)俊六走马上任。武汉会战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个方面军参加的大战。他对冈村、东久迩两军长的具体要求很简练：进攻要稳步前进，不要怕慢，但一定不能再有台儿庄一类的失误。冈村中将最初的进攻虽不顺利，但他并未过于责备。从内心说，他相信冈村的实力，只要稳扎稳打，冬季到来前，他一定能踏上武汉的地面。求稳是(火田)大将一贯的特点。就是日后在他升任侵华日军总司令时，他依然没改变这一点。但指挥作战颇有办法的实干家冈村宁次中将却与他想的相反。在中国战场上，他的冒险行动实际上已不止一次了，只是过去的对手太弱，给了他屡屡得手的机会。但今天薛岳却不再吃他那一套，毅然调兵包围了冈村伸得过长的手。这一招不但使冈村大丢其丑，也把一向求稳的(火田)大将逼上了绝路。东京大本营的指示虽只有寥寥数语，但(火田)俊六能品出其中的份量。东京看来不愿让帝国现代化皇军在中国、在世界面前丢丑。106师团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消失在中国战场上。日本帝国虽然并不怕失去一个106师团，但却深怕失去皇军的军威，失去太阳旗下所向披靡、不可阻挡的气势。(火田)俊六戎马半生，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就在(火田)俊六急得坐卧不宁时，他的那些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供职的老部下和追随者，通过参谋本部机要部门向他透来了重要信息：天皇亲自过问了万家岭战事，对淞埔师团能否解围极为关注。一向谨慎的(火田)俊六大将一时有些慌神。他一面埋怨冈村的鲁莽、轻敌，一面打定主意：万家岭解围行动，他要亲自指挥。大将枯瘦却执握大权的手，终于从南京伸向了千里之外的赣北，伸向了激战正酣的万家岭。淞浦转眼间便接受两个司令官的指挥。薛岳的围歼战内容陡增，万家岭更热闹了。

日军毕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官兵战斗素质高。尤其当他们陷入背水一战的死地，发挥出“武士道”的疯狂邪劲时，也着实令占有优势的中国官兵伤透了脑筋。战斗的激烈、残酷超过了任何一次作战，各路攻击部队以一个团、一个师去攻击一个小山头、一个村庄。日军已无退路，每个山头、村落都成了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艰苦的拉锯战使一块块不大的阵地频繁易手。每次控制权的转换。都使双方成百上千的官兵陈尸荒坡、村野。万家岭几平方公里的土地被血水浸透，被尸海填满。(火田)大将大掏本钱派来的空军失去了作用。眼望地面上蚂蚁般混战搅杀在一起的人群，日机急得在空中干瞪眼，直打转，可就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德安西南山沟里，薛岳司令已连熬了几个通宵了。40出头的薛岳到底年轻，精力过人。他没日没夜地守在电话机旁，既催督着万家岭地区的攻击部队一口一口地“啃骨头”，又密切注意着德安以东、瑞武路方向的防御。虽说淞浦的106师团已被他攥在手心里，但他一刻也不敢放松。他实在不愿一兵团阻击部队里再冒出个桂永清。他不愿淞浦再成为第二个土肥原。他更不愿今日的万家岭成为昔日的兰封城。(火田)俊六放出三只“虎”后，心情并未放松多少。他操起电话，要了冈村。语气中透着焦灼：“冈村君，隘口街拿下了吗？”“大将，101师团还在苦战。以该师团兵力看，似有不足，我想从瑞武方向调回佐枝旅团，配合伊东师团从正面拿下隘口街，打通连接淞浦师团的道路。”冈村此时意识到自己当初犯的错误。当时淞浦的106师团在金官桥被阻时，他命令101师团由星子登陆向德安猛扑。但当时冈村有如鬼使神差，不但把27师团投入了瑞昌方向沿江的进攻，甚至还把101师团中的佐枝旅团调出。编为佐枝支队增援27师团战斗去了。27师团附佐枝支队协助第6师团攻下了田家镇要塞，但兵力的分散却使101、106师团陷入困境，也使他在南浔线战场失去主动权……(火田)俊六对冈村的恼火正在于这一败招。但如令他插手了前线战事，冈村也失去了调整部署、挽回损失的机会。“中将，佐枝支队你现在已不必再调了，我已给他们下达了增援万家岭的任务。第11军当前任务是：第101、第9师团快速突破守军阵地，击破守军阻击，尽快向凇浦师团靠拢。27师团火速南下，向东进攻，抄袭中国军后侧。只有淞浦师团解围，你我才无愧帝国的重托和天皇陛下的信任。你抓紧干吧。”说完，(火田)大将扣了电话。(火田)俊六为解淞浦之围拼出了老本，调用了几乎可以调用的部队，组成了一股强大的增援部队。宁贺支队，是刚由日本国内训练出来，调入华中战场现地实习的近3000名补充兵为基干组成的新锐。(火田)大将打算救出淞浦师团后就将该部补充给淞浦中将。佐枝支队，原属106师团，兵力不少。(火田)俊六又另从27师团中抽出3个步兵大队加强给佐枝，使该部兵力几乎达到一旅团之众。铃木支队，几乎把华中方面军17师团铃木旅团原封搬来。少将旅团长铃木春松指挥的这个支队下辖步兵第53、54联队，野炮兵第23联队，无疑是三支增援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铃木也被临时指定负三个救援支队的指挥之责。(火田)俊六为救出淞浦不惜血本，三个增援支队论实力甚至超过了被围的淞浦师团。(火田)大将从南京伸来的这支手一撒开，薛岳立刻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铃木少将饱读兵书，看来对中国几千年前兵学鼻祖孙子“围魏救赵”的精旨领悟得既深且透。他放着频频呼救的淞浦于不顾，不率他的三个支队去解万家岭之围，而是沿永武路及其北侧，全力向东进攻。中国军阻击部队不但有陷入两面受敌，被敌突破的危险，而且有二三个军被敌吃掉的可能。万家岭战场混乱的场面，一时更加混沌。

10月6日，柘林以北地区已出现铃木救援部队的身影。薛岳再没有犹豫徘徊的时间了。当下咬牙从包围攻击淞浦的部队中抽出新13师、新15师、第60师和第6军的两个师，总共五个师的部队，阻击铃木的增援部队东进。为掩护万家岭侧翼，薛岳又把李觉的70军放在柘林地区修水南岸占领了既设阵地，策应北岸作战。中国军攻击力量被大大地削弱了。(火田)俊六从南京伸出的枯手确实有力，解了淞浦一时之急。万家岭激烈的争夺复又陷入僵持的对抗中。

武汉，蒋介石急得直跺脚，恨不能变成一条巨龙，飞到万家岭把淞浦的残兵吃个精光。可他办不到，他觉得万家岭的好梦正变成越来越多的泡沫，漂浮着离他而去。越来越多的灰黯又悄悄向他涌来。

这一天，从围攻日军106师团的前线被紧急抽调出来的第6军，经过轻装急行军，一昼夜赶了60公里的山路，渡过修水，到达北岸地区。薛岳交给第6军的任务就是，在第九战区部队彻底歼灭106师团之前，第6军的两个师部队，必须象钉子一样，死死的钉在柘林地区的修水北岸，坚决顶住敌人救援部队的主力铃木支队，不能让他们为106师团解围。

实话说，这个命令所交待的任务完成难度很大。第6军在先前的万家岭地区的围歼作战里，虽然不像74军那样承受了敌人的主要力量，但是还是在和敌人的山地争夺战里，损失了很多的兵员。这还是刘建业特别交待了部队采用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的战法以后的战损。如果他们象其他部队那样用人命去填，估计现在顶多能剩一半人马了。现在，整个军只剩下一万五六千人了。而且，即将面对的敌人是敌军三路救援部队里实力最强大的铃木支队。铃木支队是从第17师团抽调出来的。这个师团是这一年的4月4日在姬路重建的，和刘建业在台儿庄遇到过的第10师团一样，是以姬路周围地区的兵员为主编成的。铃木支队所辖的部队又是这个师团的基本部队。为了能够突破中国军队的包围圈，救出106师团。这也就使得铃木支队不论从兵员到装备，都优于要对其执行阻击任务的第6军。何况，第6军现在还是一支刚从一个前线被紧急调到另外一个前线的疲惫之军。不过，薛岳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新13师、新15师都是川军部队，装备要差得多，要作为执行这样的阻击任务的主力，显然并不现实，所以，被派去对付宁贺支队。第60师前身是十九路军的部队，在福建事变之后，被陈诚收编，部队编入18军。作为嫡系部队和对日本作战经验经验丰富的部队，战斗能力和战斗意志，都是可以放心的。加上这个师的阻击阵地主要是在山地，用来迟滞佐枝支队，应该是可以胜任的。土木系的部队，向来被认为是攻坚能力并非一流，但是说到打防御战的能力，18军说自己是国军第二，没有其他部队敢于说自己是国军第一的。所以，18军和其他的土木系部队，也就经常被各战区的长官们当作前线救火队。哪里需要坚守，哪里需要和鬼子拼消耗，打尸山血海的仗，各战区长官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土木系的部队。也就是这个原因，第6军这支从18军分出来的土木系部队，同样被薛岳派到了前线，作为救火队使用了。

“各位，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军的任务相当艰巨。修水北岸地区地势相对平坦，我军负责的防区可以说是无险可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必须守住柘林地区这一段修水。只有这一段修水比较容易渡河。而这一段防御阵地正面将近10公里，我军兵力又不是很充足，加上为了迅速赶到阵地，部队执行了轻装。如果敌人在三天里进攻的话，我们将是得不到任何重火力支援的。总体上来说，我军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参谋长杨伯涛做着战情分析。

“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大家也都知道了。我知道，这一次的确对于我们来说，任务是很艰巨的，完成任务的难度相当大。但是，我想，也就是这样，才能考验我们第6军的战斗力。别看74军他们在那里打得很欢，他们的对手106师团，不过是由第6师团的预备役官兵组成的特设乙种师团。虽然，现在106师团还在拼命坚持，那也只是在等待援兵解围。如果，他们的援兵不能打通救援通路，那么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被全部歼灭。现在，这场战斗的关键，已经不是74军等那几个军有没有能力消灭106师团了，这是明摆着的。成败的关键就是执行阻击任务的部队能不能顶住敌人援军的进攻，为进攻部队消灭106师团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被派了最重要的也是最困难的任务。这是一个艰巨的考验，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够顶住敌人的进攻，为友军的进攻争取足够的时间，那么无论如何，我军都是这次大战的头等功勋部队。如果阻击失败，相信后果不用我来多说的。”刘建业也在进行着分析。

刘建业所说的是摆在眼前的现实。这一次的任务如果完成了，其功劳绝对不会少，也许大家都可以加官进爵，获得晋升；可是如果失败了的话，虽然委员长不会给予什么重罚，可是第6军在国军内的地位可就难说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部队就被整编掉了，自己被调任到某个清闲的可以整天数蚂蚁玩的职位上去了。那样的话，各位想再出头，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军长，我看，我们不论如何，也只能是背水结阵，和鬼子拼死一战了。打赢了，大家功成名就，前途无限；打输了，大家一起完蛋。”副军长兼118师师长王严首先站起来说道。

“我们部队说到打鬼子，还从来没有熊包过。这一次，我们不管他是什么敌人，就是他娘的鬼子天皇的近卫师团来了，我们也豁出去了。大不了，我们拉着鬼子一起下地狱。我就不信这个铃木支队就比我们在罗店和台儿庄碰到的名古屋师团和姬路师团厉害。再说了，就是在田家镇，我们不也是顶住了熊本师团的今村支队和名古屋师团救援部队的两面夹击？我想我们就是全部拼光，也能给那些进攻部队争取上三四天时间吧。只要这几天，我估计着106师团也就差不多了。”段金锁也站了出来。

“我们要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万一进攻部队攻击受阻，我们也要继续为他们争取时间。”邱行湘的考虑也很周全。

“各位的意见，都不错。我认为，这一次，我们可以仿效张自忠将军守卫潢川的做法，从前进阵地开始，进行逐次抵抗，一步步的拖住敌人。我们就是要把敌人死死的拖住，让它突不进去，但是又让它看到希望，让他们不会选择其他地方去突破。否则，一旦敌人真的再来一个迂回，我们应对就困难了。”刘建业也有自己的考虑。

“军长的看法不错，潢川也是一马平川，张自忠将军也打得很不错。可见，平原地区作战也不是打不了的。”新14师副师长张建说道。

“那就这么定下了。杨参谋长，你必须在1个小时内拿出一份确实可行的作战计划，记住时间只有1个小时。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刘建业对杨伯涛下着命令。

“是，保证完成。”杨伯涛自信满满的保证。

“其他各位，就各回各位，一个小时以后，我会让杨参谋长把我确定下来的作战计划里，你们各自的任务通过电话告诉你们的。记住，抓紧时间多做一些燃烧瓶和炸药抛射器。这些东西对付鬼子的坦克和密集冲锋还是很有作用的。”刘建业继续做着指示。

“是。”各位部队长一起站起身说道。

“既然这样，就都快去吧。”刘建业最后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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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七章 - 武汉会战（十)

一个小时以后，刘建业批准了参谋长杨伯韬主持制定的修水北岸防御计划。整个计划并没有什么很新鲜的战法，只是在这一段修水的唯一渡口的前方，部队前出20公里，以旅为单位，构建四道防御线，每一道防御线之间间隔五公里。每一道防御线必须保证一定的纵深，每条战壕之间都用交通壕联系起来。战壕里多构筑隐蔽部和放炮洞。新14师和118师分别占领第一第二道防御线。第三第四道上，每个师先留一个团的兵力，预备接应后撤的部队。每道防御线必须至少坚守住一天时间。部队经过逐次的抵抗，一直退到渡口这里，所有部队都不允许后撤，在这里转入坚决的防御。计划的目的并不是要与敌人对撞得火星四射，而是要以逐次的抵抗，消磨时间。

命令下达以后，各部立即开始行动，到达指定位置，开始土工作业，构筑防御阵地。刘建业则在修水渡口这里，率领军部直属部队，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上，新14师正在热火朝天的构筑着工事。副师长张建代理着师长的职责，正在视察官兵们的土工作业情况。对于张建来说，这一仗意味着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一个以后可以证实独当一面的机会。新14师处于全军最前沿，构筑防线的时间最短，又要首先面对气势最盛的敌人，如果新14师在他的带领下没有完成坚守一天的任务，那么，在国军里，他至少是永无出头之日，如果上峰镇怒的话，可能就会被拉出来杀鸡儆猴。如果这一次他能把握住机会，他就有可能正式扶正成为新14师的师长。这对于保定出身的他来说，虽然不是很突出，也是可以接受的了。

“弟兄们，想想台儿庄，我们新14师什么时候丢过人？这次，我们又给全军打头阵，后面的弟兄都看着我们，我们可不能丢脸。你们说呢？”张建给弟兄们鼓劲。

“长官，你就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让小鬼子好受的。”一个从湖南保安团补充过来的上士说道。

“要是打好了，大家都有赏；可要是打败了，后面的修水，全军从军长以下，全部跳河，一个不留。都听见了没有？”软硬兼施，一直是治军的法宝。

“都听见了。”士兵们立刻严肃紧张起来，齐声的回答。

相隔不远的第二道防线上，118师也在利用地势构筑着防御工事。

“这一次把我们118师放在后面，实在是有些小看我们118师了。罗店那样的艰难局面，他还不是带着队伍每次都冲在前面？怎么到了我带队，他就把我们放到后面了？还是信不过我。”副军长兼118师师长王延，对于把118师放在后面防线，还是很有意见的。

“军座大概是想给我们多一些准备时间吧。”跟在后面的副官说道。

“我不领他这个情面。我要在这里让他们全都知道我们118师是真正的从18军出来的。新14师想和我们争风头，先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学几年再说。”王延还是有一些不服气。

“这样不太好吧？”副官试图劝解。

“作战计划里面只说至少守一天，又没说最多守一天。我坚守时间长了，还会有罪？”王延不高兴的讲着。

“传令下去，人休息工具不休息，轮班上阵，把阵地修的坚固一些。老子要让小鬼子再碰一次铁墙。”王延想了一会，做出了最新指示。

10月7日，为了能够突出重围，淞浦把重兵放在了石头岭，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守卫石头岭阵地的，正是薛总司令从庐山调下来不久的66军。66军攻上去，靠手榴弹和刺刀与敌人拼死相夺。双方来来回回，一日数易其手。这使日军意识到，石头岭方向有中国军大部队。伴随而来的就是日军雨点般的炮弹和疯狂的战机炸射。前线空防设施极差，只能以吹哨报警。有几次哨音刚响，日机已飞到头上。66军虽然死伤累累，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损失，但最终还是克服了石头岭，把淞浦主力又向核心压了一层。

这一天，一大早，在柘林地区出现了日军铃木支队先头部队。

也许是急于尽快给106师团解围，铃木支队的先头部队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先侦查一番，再发动进攻，而是直接就先架起了火炮，对着新14师阵地就是一阵的猛烈炮轰，炸得新14师阵地上面土块随时到处乱飞，不时有不幸被炮弹直接击中的人的残肢碎体被炸到空中。

铃木春松少将知道自己直接指挥的铃木支队才是三支救援部队里面最有把握突破中国军队的阻击，撕开包围圈，救出身陷重围的106师团的部队。所以，他的救援计划里，是以其他两支部队作为佯攻部队，吸引牵制中国军队，铃木支队则是集中力量，取最直接的道路，从柘林地区渡过修水，到达南岸以后经甘木关向万家岭地区攻击前进。这一条路径的距离最短，而且只有修水和甘木关两个并不很难通过的障碍。对于正在和时间赛跑的铃木支队来说，救援任务的成败，就在于速度。只有保持攻击前进的速度，才能尽快的救出106师团。时间如果拖得太久了，106师团就可能不复存在了。那个时候，即使铃木少将打通了道路，也是无济于事的。军部盛怒之下，肯定会寻找替罪羔羊。自己作为救援行动的具体负责人，必定会被军部的人带回国内的。作为陆军的少壮派，铃木少将是绝对不甘心这种情况出现的。所以，在他下达的作战计划里，被反复强调的就是速度，部队前进的速度。只要当面的中国军队无心和自己死战到底，现在的铃木少将也绝对不会去强迫对手和自己纠缠一番的。

所以，在得知有中国军队在修水北岸构筑了阵地，意图阻击自己的前进以后，铃木少将并没有采取日军以往习惯的做法，先集结收拢部队，再发动进攻，而是直接下令先头部队在野炮兵第23联队的一个大队的炮兵火力支援下，直接发起攻击，一举突破敌军的防线。

“小鬼子这是着急了，他们要赶时间。传令下去，前线各部队，先不要着急开火，等敌人到了距离阵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再开火。我们没有鬼子那么多的火炮，和他们拼火力，一准吃亏。”张建站在掩蔽部里，通过望远镜，观看着敌人的进攻。

鬼子的一阵密集炮火准备以后，炮火开始向战线后方延伸。头上带着钢盔，看上去黑压压的鬼子步兵开始冲出前进阵地，排成了散兵队列向中国军队阵地发动了进攻。没有通常的试探性进攻，一上来，敌人就是一个中队兵力的进攻，意思十分的明显。在拿着指挥刀的下级军官的撕心裂肺的嘶喊声里，鬼子兵们严格的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端着步枪，向守军阵地一步步逼近。

鬼子距离阵地的距离越来越近，100米，90米，80米，70米，60米，对面鬼子兵脸上的胡须都能清楚地看见了。中国军队的阵地上仍然是静悄悄的。50米，鬼子距离阵地只有50米了。突然，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喷吐出一条条的火舌，还有密集的排枪射击。马克沁机枪，捷克式机枪，中正式步枪，还有军官手里的驳壳枪，以及不断投掷出来的手榴弹，纷纷向着敌人的队列泼洒过来。反应不及的日军士兵不断被扫倒。剩下的日军士兵纷纷卧倒，在机枪的掩护下，向着中国军队阵地射击。向后方延伸的鬼子炮兵火力也回返了过来，对中国军队射击意图压制对手的火力。一时间，前沿形成了胶着状态。

经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战斗，先头部队的指挥官53联队长坂本末雄大佐见到第一次进攻并没有收到成效，下令部队先撤下来，在经过重整以后，再组织进攻。

“告诉下面，要象钉子一样，死死的顶住敌人，各级军官要亲自督阵，绝对不能擅自后退。”张建见到鬼子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下去，下了命令。

坂本末雄大佐在重整队伍以后，再次发动了进攻。可是，不论自己的部队如何反复炮击，反复的冲锋，对面的对手阵地就像一道石墙一样，不为所动。进攻持续了三个小时，53联队已经发动了四次进攻，仍然无法突破敌人阵地。

“坂本君，部队的进展如何？”铃木少将打来了电话，询问战况进展。

“阁下，我部正在奋力进攻。目前，支那军队的抵抗还很顽强，我军正在继续尝试突破。”坂本末雄回答。

“我不想听到这些，我要的是突破敌人阵地的消息。我们最需要的就是速度，前进的速度。如果，我们耽搁的时间久了，救援不出106师团，你应该知道后果的。”铃木少将在电话里面的声音，显然并不满意。

“阁下，请相信我部的能力。我们肯定不会拖后腿的。”坂本末雄大佐很明白少将的意思，对着少将下了保证。

“我对坂本君很有信心，请不要让我失望。”铃木少将知道有时候还是需要给部下一些鼓励的。

“哈依，我明白阁下的意思。我立刻重新组织进攻。”

“我期待着坂本君的好消息。”铃木少将说完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坂本末雄大佐收拾了一下情绪，对部下又是一顿训斥，要求务必迅速急迫对面的对手的阻击，为支队的前进打开道路。

53联队在重整以后，再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鬼子没有继续使用散兵队形，而是又拿出了最拿手的浪式队形。这一招也是鬼子陆军对付中国军队的拿手武器。大凡只要对手的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不是那么过硬，很容易会在浪式队形的反复冲击下出现松动甚至崩溃的。

经过了几个回合的争夺，新14师新52旅阵地已经是风雨飘摇了。不少地段上已经是多次派出预备队了。战地后方，抬下来的伤兵随处可见。

“张师长，我部已经坚守了快一个上午了，损失不小了，是不是放弃第一道战壕，退到第二道去？”段金锁向着代理师长张建请示。

“再坚持一次，你们就可以退下来，记住要在阵地里面留一点东西。还有，退下来的时候，从两翼通过阵地，不要影响后面的部队。”张建看了看表，觉得差不多了，说道。

“那是肯定会留点东西作纪念的，放心吧。”段金锁放下了电话。

“再顶住一次进攻，我们就可以退到后面去了。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顶住。”段金锁转头对着部下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部下纷纷表示。

坂本末雄大佐的又一次进攻开始了。这一次，坂本大佐下足了本钱，发动了大队规模的进攻。密集的队列在山炮，步兵炮，迫击炮的掩护下，再一次像潮水一样冲了上来。

“差不多了，鬼子离阵地还有100米了。命令工兵连点火。”段金锁看到鬼子终于下足了本钱，自己当然也要下一些本钱了，不能太亏待了对手。

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以后，几十个大团的东西越过中国军队阵地的头顶，向着鬼子步兵队列的头上落去。

在鬼子的眼里这些东西的影子越来越大，看得越来越清楚。不好，是炸药包。眼尖的鬼子先喊了出来。可是还没等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做出反应，这些东西就落了下来。一团团小型的蘑菇云伴随着巨大的声光效果和冲击波，出现在鬼子的队列里。鬼子兵就象是胸口受到重重的一击，纷纷倒下，七窍流血，痛苦的倒下。仅仅是这一次抛射，就给鬼子造成了不下300余人的伤亡，多数都是被直接震死。鬼子的队列出现了混乱。抛射炸药包，威力巨大，就是准确性不好，不过，这样对于打击密集队形的鬼子，是无所谓的。炸药包的杀伤半径很大，虽然没有破片，可是冲击波所到之处，非死即伤，即使卧倒也无法躲避。

看到鬼子的队列出现了混乱，新52旅阵地上的机枪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鬼子刚刚受到炸药包的攻击，又被机枪一阵扫射，已经无法维持队列，只好又退了下去。

“告诉部队，在阵地留点纪念品给鬼子以后，全部从两侧向后退。”段金锁自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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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八章 - 武汉会战（十一)

等到新52旅部队撤下去以后大约一刻钟，53联队在坂本末雄大佐的命令下，再次对中国军队的第一道战壕发动了进攻。

当鬼子在例行的炮火准备以后，呐喊着推进到了他们最害怕的距离阵地100到50米距离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以往早就应该开始射击拦阻他们的敌人阵地上却是静悄悄的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鬼子的一个带队军曹压低了身子，挥手示意一个士兵上来，耳提面命一番以后，那个士兵小心翼翼的猫着腰走到了战壕前，伸头向前一看，急忙跑回来向军曹叽里哇啦了一阵。军曹听了以后显然情绪不错，向后挥手，示意全都跟着他前进。奇Qisuu.сom书鬼子一直走到了战壕前，跳进了战壕。就在鬼子纷纷跳进战壕的时候，战壕里不断发出了爆炸声。一个个鬼子兵在爆炸声中坐上了土飞机，体验到了征服地心引力的不一般的感觉。

其余的鬼子兵立刻原地卧倒，直到爆炸声音停了下来以后，才仗着胆子爬到死伤战友的身边，进行急救。

在望远镜里看到这种场面的坂本末雄大佐极为震怒，不过也只有先下令配属的工兵中队进入战壕，检查还有没有剩余的危险爆炸物。过了大约将近一个小时的排查引爆，工兵们才示意检查完毕，可以进入战壕。

53联队虽然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取得了一些进展。可是，毕竟只是占领了中国军队的第一道战壕，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对手主动放弃的。这无疑对于坂本大佐来说，是很丢脸面的。况且，为了争夺这一道战壕，53联队已经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时间，对于执行救援任务的铃木支队，这才是最关键的。

中午的时候，铃木支队的主力随着铃木春松少将，一起到达了战场。

“坂本君，你用了一个上午，取得了什么进展？”已经知道了战事进展情况的铃木少将，眼睛没有看着笔直的站立在自己身侧的坂本大佐，问着。

知道铃木少将肯定会有所不满的坂本大佐，早就做好了被少将好好辱骂甚至肢体接触一番的思想准备，一听到少将问到自己，还是心里一阵不安，在擦了一下额头冒出来的虚汗以后，毕恭毕敬的回答道：“阁下，我部已经攻占了敌人第一道战壕，等待午饭以后再继续发起进攻。”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仅仅占领了支那军队第一道战壕，这简直就是耻辱。我不知道坂本君对此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铃木少将压抑着自己的不满，对坂本训斥着。

“我们已经查明，对面的敌人，是支那军队的嫡系精锐新14师的部队，战斗意志非常强悍。”坂本大佐没有直接回答少将的话，而是尽量扯开话题。

“支那军新14师？你确定吗？”铃木少将显然来了兴趣，没有追究坂本大佐扯开话题的事。

“我确定。这是从敌人在战壕里遗落的物件上得知的。”坂本大佐回答着。

“哟西。我可以确定，在这支敌人的身后，肯定还有支那军队第6军的主力。他们的任务就是对我们进行阻击，为歼灭106师团争取时间。”铃木少将虽然前几个月一直驻扎在号称人间天堂的苏州，可是并不是对于前线事情漠不关心。随着战事的进展，刘建业的这支部队也开始有了一些小名声。特别是前不久的田家镇保卫战里，刘建业亲率第6军插入熊本师团和名古屋师团的接合部，力战数昼夜，终于等到了援军，一举全歼了今村支队，让号称日本第一强兵的熊本师团丢尽了颜面。那个时候，铃木少将作为第11军预备队的指挥官，就知道了第6军的一些情况。他还通过军部原先派到中国陆军大学的教官提交的报告，知道了刘建业向来不喜欢静态防御，而是喜欢进攻，即使执行防守任务，也喜欢手里留着一支预备队，随时准备从侧翼出击。

“坂本君，现在支队主力已经到达。下午，我们就集中火力兵力，实行集团突击，一举击破敌军的防线。高桥君，下午由你的54联队实行正面攻击，坂本君，你的53联队从敌人阵地的侧翼，实行迂回，打他们一个有力的左勾拳。我们要双管齐下，让对手防不胜防。高原君，你带着搜索队先行侦查一下敌人后方的兵力配备。什演君，你的炮兵要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对于战事进展并不满意的铃木少将，变化了战法，开始正面侧翼一起进攻。

“哈依！”随着铃木少将的命令下达，在场的军官，都整齐的立正，齐声回答。

铃木少将那里做出了变化，代理新14师师长的张建也在指挥部里，抓紧时间召集部属开会。

“现在，对于我们当面的敌人来说，最关键的就是时间。只要我们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的时间，等到消灭了106师团，他们也就自然会后退的。但是，根据侦查，敌人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了战场。我估计，等到敌人吃过了午饭，肯定会全力发起进攻，争取一鼓作气，突破我军防线的。”张健分析着形势。

“师长的分析很对。敌人在下午肯定会拚命的，不过，我们也不能不防着我们的侧翼。小鬼子最喜欢玩从侧翼迂回突破的招数。”邱行湘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喜欢玩这个招数，我们不妨也玩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段金锁顺着邱行湘的话讲。

“不错，没有规定说，只许他们从我们的侧翼迂回，不许我们从他们的侧翼迂回的。就这么定了。新52旅辛苦一下，下午在继续防守，我把师里的补充团补充给你们。邱旅长，你带着新51旅，下午从敌人的右翼迂回过去，从敌人的侧面给他们来一下。要是能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就最好了。我们自己没有多少炮兵，也不能让他们仗着大炮，欺负我们。我们要扯平。”张健说着。

“谨遵师长命令。”在场的各位也都一齐立正敬礼回答着。

就这样，双方的指挥官都使用了同样的招数，而且很有趣的是双方选择的迂回方向正好对在了一起。

下午1点左右，敌人第54步兵联队在野炮兵第23联队的炮火支援下，向着新14师的阵地正面发起了冲击。在炮火的反复蹂躏下，新52旅阵地受到了很大的破坏。面对敌人接连不断的浪式队形的进攻，几乎没有炮火支援的新52旅只有依靠机枪和步枪火力以及手榴弹，甚至是白刃战，抵挡着敌人的进攻。就连工兵手里的炸药抛射器，也在密集的火力压制下，被接连炸毁，无法使用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阵地上面已经是面目全非。54联队的浪式队形丝毫不短的冲击了两个小时，新52旅也毫不退让的战斗了两个小时。双方都已经是筋疲力尽，暂停了进攻，进行短暂的休整。

“报告师座，段旅长说部队伤亡太大，实在顶不住了，请求允许撤下来。”参谋慌得连礼都忘了敬。

正趴在军用地图上冥思苦想的张建一下子直了起来，红蓝铅笔在手中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给我接他的电话。”

参谋摇起电话：“喂喂！新52旅吗？我是师指挥部，要你们段旅长接电话！”

“我是张建！”张建一把夺过话筒，铁青的脸色像是恨不得要杀人：“是谁平时说话时候胸脯拍得那么响？这才打了多久，就想撤退了？”

“师座，队伍都快打光一半了，日本人的炮火那么厉害，你叫我拿什么去和小鬼子拼？”电话那头的段金锁也是悲从中来，声泪俱下。

“我不管你的队伍打光没打光！”张建粗暴的打断了他下面的话：“只要你还活着，新52旅就得跟我戳在阵地上！你他娘的临危后退，把阵地让给了小鬼子，老子非得枪毙了你不可！直到明天，明天得到命令才可以撤退！提早退下来，你就等着军法处置！”

“师座，你就是枪毙我我也要说！”段金锁豁了出去：“你来前线看看，现在哪他娘的还有阵地啊？小鬼子的大炮根本连气都不让你喘一口，连战壕都给抹平了。我的兵都是在没遮没挡的平地上勉强支持。娘西皮，这窝囊仗简直没法儿打了，我总不能带着部队去和日本人的大炮拼刺刀吧？”段金锁连老家的脏话也骂了出来。

张建怒不可遏，声色俱厉：“新14师只有断头的将士，没有逃跑的懦夫！你给我听着，不管鬼子怎么打，你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得给我顶在那里。要是顶不住了，你他娘的就别回来了，回来也是丢人现眼，干脆就自己给自己喂颗子弹算了！娘的！”掷下话筒，张建已双目血红，犹如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警卫排长！你带一个班上去，给我看住了，谁再敢擅自撤离战场一步，就地枪决，格杀勿论！”

“是！”警卫排长响亮的回答一声。“一班，跟我来！”

电话铃又急促的响起，张建想也不想便抄起话筒吼道：“又他娘的什么事？”

“我是刘建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建怔了一下，赶忙打个立正：“军座请指示。”

“现在，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刘建业在电话着头也很着急。

“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没有炮兵火力可以压制，阵地受损严重，兵员伤亡很大。”张建实话实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去。张建不安的握着话筒，手心中已全是汗水。

刘建业的声音终于响起：“我会向薛总指挥和战区总部请示，寻求火力和兵员支持。记住，必须坚守至少一天时间。”

“是！”张建的身躯立刻挺得笔直，好象一下子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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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七十九章 - 武汉会战(十二)

新52旅那里打得热火朝天，双方血战不断。担负迂回攻击任务的新51旅这里，也发生了情况。

“旅座，前面警戒部队发现了情况。”作战参谋气喘吁吁的跑到正在催促部队加快脚步的旅长邱行香的面前。

“有什么情况值得这么着急上火的？”邱行香对参谋表现出来的形象不是很满意。

“我们不是在这山脊上行军吗？警戒部队无意中发现，山下的山谷里面，也有一支部队在行军。他们派人去看了一下，发现是鬼子。根据他们的观察，这支鬼子的人数大概有一个联队。”参谋喘了几口气后，说道。

“你是说，我们发现了山下有鬼子？那他们又没有派出警戒兵力？”邱行香对鬼子的行动感到很有兴趣。

“他们似乎很注意隐蔽，没有多少警戒兵力。行军方向正好和我们相反。”参谋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我们想给他们来一个侧翼突击，他们也想给我们来一个同样的招数。正好，我们选的都是一个侧翼，碰到一块了。小鬼子，还挺贼的。”邱行香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

“旅座，我们怎么办？”参谋问着邱行香。

“什么怎么办？送上门来的肉，没有道理放过去。命令部队，迅速隐蔽展开，等鬼子大部队到了面前，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邱行香一向作战很猛。

在邱行香的命令下，新51旅部队迅速借着山林的掩护，在敌人53联队行军路线的侧面的半山腰展开了。每个人都借助着树木和草丛，隐藏自己的身躯，小心自己不被敌人发现，以免破坏整个作战行动。

鬼子的队伍很长。为了保证行军速度和隐蔽性，53联队也进行了轻装，没有携带重武器。在尖兵的引导下，大部队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远远的看上去，就想是一群黄屎团子在地上滚动。

“迫击炮开火，给我狠狠的打。”邱行香看到时机差不多了，下达了命令。

随着迫击炮弹沉闷的出膛声音，一场谁都没有预先料想到的遭遇战打响了。

新51旅借助地势的优势，居高临下的向着敌人泼洒着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敌人的队列里不断有人倒下。

53联队的士兵也是训练有素的，刚刚遭受突然袭击的时候，慌乱了很短一段时间，迅速的就在下级军官和军曹的组织下，寻找可以利用的地物，进行有组织的抵抗。鬼子随行的炮兵，也冒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子弹的威胁，架设起迫击炮和步兵炮，向有中国军队的方向还击。在狭窄的山谷和山腰上，双方的子弹炮弹密如飞蝗，如果有后来的大片导演，肯定能作出子弹炮弹在空中相撞的特效镜头来描写战场景象。

看到鬼子的迅速反应，邱行香知道自己又将面对一场很可能陷入胶着的战斗了。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就不能保证先机了。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是和鬼子冒险一搏，还是逐次抵抗，交替掩护，撤回自己一方的阵地。和鬼子冒险一搏，胜负只在一线之间；交替掩护，撤回自己一方的阵地，固然稳妥，可是也无法给敌人以有效打击。

“老子拼一次了，大不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传我的命令，组织敢死队。”邱行香血气上涌，要和鬼子以命相搏。

“弟兄们，我们这一次要赌上一次了。跟着我冲下去，把鬼子的队伍从中间切断，让他们首尾不能相连。然后，我们才能吃掉他们一部分。敌人才会败退回去。弟兄们，跟不敢跟着我冲？”邱行香对着组成敢死队的200多名官兵说着。

“长官都敢冲在前面，我们还会害怕吗？我们只想着死了以后，长官能够照顾一下我们的妻儿老小。这样，我们在阴曹地府，也能安心了。”一个头上绑着带血的绷带的老兵说着。

“我想以后要是不打仗了，长官能不能给我们立上一块碑，让别人都不要忘记我们。”一个显然是学生出身的士兵说道。

“参谋，都记下来，只要我们新51旅还有一天，弟兄们的身后事，就不会没人管的。我们是为国而战，只要国家不亡，人们是不会忘记我们的。”邱行湘说道。

“旅长，我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在出发前，给我们一碗壮行酒喝了好上路？”一个士兵站出来说。

“行，拿酒来。”随时准备壮行酒，这是刘建业开始带来的传统了。

“弟兄们，干了这碗酒，咱们一起上路！”邱行香率先端起了酒，一口气喝下去。

敢死队员也学着旅长的样子，仰着脖子一口气把酒喝了下去。

“不要心疼炮弹，全打出去。机枪火力全都瞄准敌人的机枪，给我压制住。”邱行香当然不会让敢死队员无谓的牺牲，该做的事还是要先做的。

看到自己一方的火力密度明显增强，敌人的火力暂时被压制住了。邱行湘大手一挥，带着敢死队员，在火力的掩护下冲下了山坡，不论青红皂白，见人就砍就杀。敌人的阵脚出现了一丝松动。看到敌人的阵脚有了一点松动，两个团长马上下令吹冲锋号，除了警卫部队和炮兵，重机枪手以外，全体人员都手持各种武器冲了下去，和山下的鬼子绞杀在一起。全旅乱哄哄的像一只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反正只要见到穿黄军装的就开枪搂火、掷手榴弹，管他娘的是谁！鬼子的炮兵由于敌我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也只好停止了炮击。倒是中国炮兵，得理不饶人，继续拼命的倾泻弹药。

“这伙儿支那军人简直就是疯子！他们像一群失去理智的人，对我大日本皇军进行疯狂反扑，但有一息，绝不后退，更有甚者在身受重伤之后，毅然拉响手榴弹冲进队列与我军士兵玉石俱焚，睹其壮烈，虽为敌人，亦感敬佩！”一名当天参战逃回去的日军士兵在日记里写道。

坂本大佐深深感到，今天的时运不在自己这一方。上午，他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占领了敌人一道战壕。本来，对于支队长交派下来迂回任务，他还是很感激的。中国军队向来在侧翼方面兵力比较薄弱，只要自己从侧翼打开缺口，迫使对手全线松动甚至崩溃，那么自己也算是有功的。为此，自己还特别注意了隐蔽，连往日行军都要排除很远的警戒部队都省去了，为的就是要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谁能想到，结果自己却被对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闷棍。现在，自己的部队窝在狭窄的山谷里，根本展不开，损失很大，到处都是伤兵的惨叫声。敌人借着山势冲杀下来，把自己的部队切断成为两部分。大半个大队的人马被合围了。自己组织了几次的反复突击，可是无济于事。头上还不断落下迫击炮弹，在自己的阵列里不断制造着血雾。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尤其是53联队，连带还有战斗力的伤兵在内，坂本所能指挥的人员，已经不足联队兵员的3成。那些被包围的人员在不断打击下，也只剩了几十个人。坂本大佐无奈之下，只得下令丢下被包围的一部分人马，向后方撤退。

随着53联队残余主力的撤退，被包围的那一部分人员的命运也被注定了。

“不许继续拚刺刀了，给我用机枪扫射，用手榴弹炸。”心疼自己部队损失的邱行香吊着一只胳膊，坐在担架上，下了命令。

一阵密集的机枪和手榴弹爆炸声以后，邱行湘又下了命令，“打扫战场，不留俘虏，没死掉的全都补上一刀。”

刘建业在田家镇下达了不留俘虏的命令以后，一直没有取消这道命令。下面人自然也不会去傻乎乎的向刘建业请示，自然是继续服从。

接到了53联队迂回失败，损兵折将的消息，在看到正面阵地上也迟迟打不开局面，加上天色已晚，铃木少将只好下令停止进攻，等待明天再战。

新14师虽然坚决的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可是自己也是损失极为巨大，除了留在后面的一个团部队，原有部队已经剩下不到四成了。在经过刘建业的批准以后，新14师连夜隐蔽后撤到了第三道防线。新14师的人马刚刚走过去，118师的工兵就开始在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之间埋设各种类型的地雷。

这天夜里，都是失血过多的双方，都忙着舔拭伤口，无心夜战，遂相安无事。

相隔不是很远的万家岭战场，74军51师唐生海旅305团长张玉麟趁夜带领数百士兵，经过人烟绝迹的崎岖峡谷，从张古山背面爬上去，发动偷袭，在友军的协助下，占领了张古山，彻底打开了薛岳部队进攻万家岭核心阵地的通道。

战至10月8日，淞浦师团仅剩数千残兵，被压缩在万家岭、雷鸣鼓、田步苏、箭炉苏等可数的几个据点里。淞浦师团已陷入绝境，虽然(火田)俊六亲自组织向万家岭地区空投了200多名联队长以下军官，但战局仍令淞浦透不过气来。

一次空投数百名军官，这是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绝无仅有的事，也足见淞浦师团已经到了何种穷途末路的境地。

胜利对于薛越、对于正在各条战线上艰苦战斗的中国军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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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章 - 武汉会战(十三)

第一天的阻击战，就让刘建业深深感到任务的艰巨。一天，仅仅一天时间，自己手里的一个师就损失了大半。即使是同样打残废了日军的一个联队，刘建业还是感到痛心。原先的将近万人的一个师，只剩下了那么一点人，仗还要大至少好几天，这以后的几天该怎么办？自己手上还有多少部队经得起这样的歼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惨仗？虽然，这样的仗对于土木系部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可是，要知道在淞沪战场的时候，18军可是能够得到几乎不间断的兵员和装备的补充的。自己的第6军只是一个乙种军，再加上自己算是把何部长得罪狠了，他不找机会狠狠修理一下自己，就已经是客气的了。在补充的时候，做点手脚，拖上一段时间，那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的。关键是自己现在受不了了，这样是会要自己命的。

没有办法，刘建业只好拿起了电话：“给我接薛总司令。”

“薛总司令，卑职是第6军的刘建业。”

“仲良，有什么事情吗？”薛总司令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卑职的第6军今天已经和铃木支队打上了。”

“战况如何？”薛总司令关心的是战事结果。

“我军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可是……可是……”刘建业觉得有一些难以启齿。打了一年多的仗，转战了多个战场，他还是第一次想要求援。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仲良不要客气，只要有关战事的，尽管可以提，我想办法解决。”薛总司令说得很爽快。

“我的新14师把敌人的53联队打残废了，可是自己也剩下不到四成的人了。现在，我需要兵员，大量的兵员，还有火炮。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我们修筑起来的工事，鬼子炮火炸不了所久，就给炸平了。没有火炮，这仗太难打了。”咬牙下定决心以后，刘建业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又说话了：“今天晚上，我就连夜用汽车给你调一个保安团，再把你的火炮和加派的一个炮兵营，顺便也用汽车拉过去。你有没有信心，给我在那里死死的顶住？”

“我要两个保安团。一个根本不够。有两个，我保证，只要还有第6军，铃木支队就五天内过不了修水。”刘建业不失时机地讨价还价。

“好，两个团，我给你。你不要忘记你对我说的话。”薛总司令考虑了一回，说道。

“我立军令状，保证坚决阻击铃木支队至少五天。否则，我给自己一颗子弹，就不用劳烦总司令了。”刘建业也下了保证。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说完，薛总司令挂断了电话。

面对惨烈的战况，不只是刘建业感到吃不消。和他有着相同感受的还有铃木春松少将。第一天的战况就如此激烈，双方往复冲杀造成的伤亡数字，在铃木少将的眼里显得那么的刺眼。虽然，加入战场之前的时候，铃木少将就知道有一些中国政府嫡系军队的战斗能力和战斗意志，是不可以轻视的，就像在淞沪的几个装备了德式武器的师。但是，铃木少将也没有想到过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自己手里的两个步兵联队就有一个基本残废掉了。这还只是一个师而已，对手手里还有另外一个师尚未出动。何况，修水的南岸，还有一个湖南地方部队的军在等着自己和自己指挥的另外两个支队。如果，他们都像眼前的对手这么难缠，那么自己的救援任务，现在就可以宣告失败了。不能这样，必须寻求支援，不然，以自己这样的进军速度，肯定是难以完成任务的。

“给军司令官发报，我部今日与当面之支那政府嫡系军队战况激烈。支那军队的战斗意志极为顽强，使我部亦遭受极大伤亡。希望军司令官能给予作战指导。”铃木少将也不顾颜面开始求援了。什么脸面，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11军回复了电报，补充兵是没有多少了，只能在后天时候调上来两个大队。空中支援可以调派六架，协助作战。剩下的话就是，现在各处部队都在苦战，兵力吃紧，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再请求作战指导了，要先想着以自身力量完成任务云云。

铃木少将看着电报，也只有无奈的把电报纸一揉，随手扔掉。

10月8日早上，铃木支队的战车中队在经过与崎岖地形的艰苦奋斗以后，终于也抵达了战场。

铃木少将看到自己手里的王牌武器中遇到了，心里总算略微的轻松了一些。

在例行的炮火准备以后，54联队在战车中队的前导下，向着118师预设阵地发动了进攻。

118师的不少新补充的士兵，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坦克这种东西。一见之下，不少人慌了手脚，离着远远的就开始放枪。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反而招致了敌人的机枪压制火力的关照。118师开始有了伤亡。

“TMD，别胡乱放枪。把燃烧瓶都拿过来。躲到战壕里面去，小心不要把脑袋露出来。”一些参加过罗店血战的老兵，招呼着周围的新兵。

有老兵做着指示，有些慌乱的新兵们没用多久就稳住了手脚。

鬼子的坦克不管不顾的，径直向着守军的战壕开了过来。一些坦克，开过了战壕，准备向纵深发展。

“把瓶口的捻子点着，学着我，朝鬼子的铁王八后面扔。”说完，一个老兵从战壕里站起身，把点着了的燃烧瓶向着露出了尾部的鬼子坦克扔去。瓶子在碰到鬼子坦克以后，碎裂开，汽油流淌出来，被点着，引起了鬼子坦克的起火。老兵也不幸被跟在后面的鬼子步兵的子弹击中，身子颤抖了一下，倒在战壕里。

在被点着了三辆坦克以后，鬼子的战车中队吓得不顾跟随的步兵的咒骂，丢下他们跑了回去。

看到鬼子步兵上来了，躲在战壕里的士兵，也纷纷拿起枪和手榴弹，向着鬼子步兵开火。

鬼子的第一次进攻，遭到了挫败，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54联队长高桥政雄大佐不甘心于失败，休整了一段以后，再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更换了战法。他把剩下的坦克集中起来使用，紧跟着炮兵的弹着点前进，步兵又紧跟着坦克，相互支援掩护。到了战壕之前数十米，坦克就不再前进，作为活动火力点，掩护步兵前进。步兵清扫战壕以后，坦克再行前进，如此往复进行。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很先进的战术，以对手的技术条件是很难对付的。

高桥政雄大佐的这一手，虽然在德国军队面前简直拿不上台面，但是却掐准了对手中国军队反坦克火力极度缺乏这个致命的弱点。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在这种战术面前，118师几乎毫无办法，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在敌人和炮兵的火力压制下，前沿的官兵根本抬不起头来，稀里糊涂的就丢掉了第一道战壕。

“狗日的小日本，它娘的就知道欺负老子手里没有平射炮，仗着有坦克，欺负老子的步兵，算什么武士？”看到前沿战事不利，气得七窍生烟的王延破口大骂。

“传令下去，谁干掉一辆坦克，赏大洋20。”王延骂过以后，也知道骂解决不了问题，只好悬赏下去，希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占到便宜以后，高桥政雄大佐又使出了相同的招数，准备突破对手的第二道战壕。

战壕里，一个新兵正打算拿起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一个老兵拉住了新兵的手，对他说：“你还嫩了点，学着点。”

说完，老兵揭开了胸口的军服扣子，把集束手榴弹用绑腿带绑在了自己的胸前，一边绑，一边还说着：“可惜了，这件自家堂客做的背心还没穿上几次呢。”新兵愣在那里，呆呆得看着老兵。

绑好了手榴弹，老兵又把手榴弹木柄上的盖子都打开，把拉火绳都系在一起。一切都准备好了，老兵抬起头，拍了拍新兵的脸庞，对着新兵说：“老哥我是有孩子的了，死了无所谓，你的路还长着呢，好好活。想老哥了，就给老哥烧上几张纸，洒上一瓶酒。老哥哥在下面就感激你了。”

“你们多扔几个手榴弹，给我掩护。”老兵站在战壕边上，对这几个新兵战友说道。

新兵们连忙丢着手榴弹。在手榴弹的烟雾掩护下，老兵一下子窜出了战壕，几个连贯的动作，就到了坦克附近。就在这时，几颗子弹击中了老兵的上身。老兵颤抖着身体，象是攒足了力气，一个箭步冲到了坦克旁。一声巨大的爆炸过后，再也看不到老兵的身影了，只有鬼子的坦克像火炬一样，在那里熊熊燃烧。

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54联队一个上午都没有取得更大的战果，与此对应，战车中队倒是损失巨大，损失了7辆战车，搞得战车中队宁愿背上抗命的罪名，也不愿意再出战了，说是不能再这样被屠杀了。

中午的时候，11军司令部许诺的空中支援终于到了。在地面步兵铺设的联络板的指引下，鬼子的飞机不断向着118师的阵地投下炸弹。投完以后，还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向战壕里面的守军扫射。不少的官兵，被这些空中的强盗击中倒下。

在飞机飞走以后，战壕里面的官兵赶紧站起来，拍打完身上的尘土，就又站好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在中午被铃木少将一顿冷嘲热讽以后，高桥政雄大佐只好又使用了日军最擅长的猪突战术，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门心思地向前冲，直到冲到敌人的战壕，用白刃战解决战斗。

由于上午的战斗损失和鬼子飞机的轰炸，118师阵地上的拦截火力也弱了不少，已经无法完全拦截住敌人的冲锋队伍了。

看着敌人的队伍越来越近，前沿的军官们不约而同的下达了同一道命令：“全体上刺刀，跟我冲！”

两股人流挺着刺刀，再次相遇了。战场上的枪声寥落下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闷吼和刺刀入肉时的惨叫声。日军士兵所受的野蛮理念的灌输以及精湛的技战术，还有三八式步枪刺刀较长的优势，渐渐的在战场上体现出来了优势。虽然，中国士兵依旧是悍勇战斗，也不时有受伤的士兵，拉响挂在身上的手榴弹，冲到鬼子人群里。但是，鬼子的优势也是越来越明显。

“报告师座，前方快顶不住了，请求撤下来。”一个通讯兵气喘如牛的跑过来，慌慌张张的抬了下手，算是敬礼了。

“什么？”王延瞪圆双眼：“老子还在这里挺着，他们就敢给我退？完不成任务，就是老子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枪毙的！”他嗖的拔出勃朗宁小手枪，高吼道：“警卫连，跟老子上去，谁他娘的再敢往下撤，不管他是旅长、团长还是营长，用不着老子发话，你们就拿冲锋枪给我突突了他！”

刚刚向前走了没有多远，一伙儿从前线上溃退下来的伤兵已经涌了过来。

“都给老子站住！”王延双手叉腰挡在当道，警卫连的战士在他身旁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这一伙儿散兵游勇。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王延浓眉倒竖，拉着脸问了一句。

“报告老总，我们是236团1营的！”一个老兵向王延敬了个礼，怯生生的回答。

“你们的长官呢？”王延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伤兵们无言的退开，两个伤势较轻的战士抬着副担架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军座……”担架上的人虚弱的呼唤了一句。这是一位佩带少校军衔的军官，脸上身上全是红黑的一片，红的是血，黑的是被硝烟熏出来的颜色，一条左腿已经断了，创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是你？”王延怔了一下，忽然大踏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将他从担架上拽了起来。“李安，你个兔崽子，你竟敢带着你的部队私自撤下来？”

李安也是他的老部下了，几年来东征西讨，也曾立过不少战功，跟着他从31旅调到33旅，又到了118师，提升到了营长，也算是他的亲信了。

“师座！”他悲愤的道：“部队都快打光了，我的腿也被小鬼子的炮弹给炸断了，这仗你还叫我怎么打？”

“你受伤，你挂彩，都不是你后撤的理由！”王延红着眼睛说道：“你也是当了不少年兵的了，知道军法无情。你没有得到命令，就擅自带着队伍撤退，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王延接着一脚踢开了李安，大声道：“卫兵，把这个临阵退缩的怕死鬼给我就地正法！”

“师座，李营长只剩下半条命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李安的部下一起跪下为他求情。

“我饶了他，谁能饶我？”王延看着这一张张被战火熏黑的脸庞，陡然悲从中来：“弟兄们，我们都是军人，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失了阵地，我连自己都保不住，何况别人？”他痛苦的闭上眼，沉声道：“执刑吧！”

警卫连长走上来，将驳壳枪顶在了李安的胸口上。

“兄弟！”李安将他的枪口轻轻挪开。“别为了我浪费那颗子弹了，留着它去打日本人吧！”他摸索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刀，看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部下们一眼，突然高声道：“弟兄们，都站起来，不要学我，好好打鬼子去！”说完，手上一使劲，刺刀刺入胸膛。

“弟兄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王延决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死在军法之下！”王延颤抖着声音道：“身为军人，死在自己的阵地上，死在冲锋的道路上，那才是死得其所！被军法所诛，那是我们军人的奇耻大辱！”他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的士兵，突然提高声调，怒吼道：“不想跟他一样的，都跟着老子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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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一章 - 武汉会战(十四)

王延亲自带队进行的反冲击，在阵地摇摇欲坠的时候稳定住了阵脚，抵挡住了日军的全力进攻。攻守双方现在都已经是无力继续再战了。战场上面到处都是以各种形态死去的双方士兵尸体。

当晚，王延抽调部队里面残余的一些老兵，组织了夜袭队，准备向敌人发动夜袭。

打夜战本就是中国军队的拿手本领，何况这次又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作战，哪里有壕沟、哪里有坟包，那点儿地形地貌早就摸个八九不离十了，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摸索着打；而日军就不同了，这帮东洋军人本来就是劳师远征，几场激战下来早已累得人困马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敌人就摸上来了。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是跑到别人的家门口来打仗，对地形的陌生首先就吃了一个大亏，也许你这里正聚精会神的端着枪瞄准，后面突然又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支那军人，对着你的后背就是一通狂扫，或者你还在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搜索着敌人的影子时，旁边又会突然有一个人冒出来，一刀砍在你的脖子上。

措手不及的日军被中国军队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法搞懵了头，连建制都被打乱了，军官找不着当兵的，士兵又不知道指挥官在哪里，一时间几乎是在各自为战。

鬼子的一阵慌乱过后，后面的部队稳定住了阵脚，开始有组织的反击。

看到敌人马上就要恢复过来，夜袭队带队的军官马上一声哨子，全体人员又四散进入了一片黑暗。

118师发动的夜袭，使得54联队虽然人员和装备的损失不大，但是士气却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这一天的夜里，薛总司令答应的两个团的江西保安团部队和炮兵部队，都被送到了修水渡口地区。

同样在这一天，配属给第106师团的樱井参谋，把师团的苦境向第11军的作战课长宫崎周一大佐发了如下电报：

师团正面之敌，每到夜里仍然从各方面进行数次袭击，有逐步将师团包围之势，虽要求急攻，但因地形错综复杂，部队行动易出错误，进展不能如意。若拖延时日又恐师团态势不妙。谨此请求给师团以战斗指导。

同时，最高统帅命令薛总司令，务必在9日24时前全歼该敌，作为“双十节”献礼。

接到了106师团请求战斗指导电报的11军当然不能允许一个师团被全歼的情况出现。岗村宁次中将亲自命令所属的航空兵部队，给予106师团残部不间断的空中支援，武器弹药和给养的供给，全部使用飞机空投；同时，中将又一次电令负责救援行动的铃木少将，严令他务必全力进攻当面的中国阻击部队，尽快救援出面临绝境的106师团，并且再一次地告诉他，这次行动是在天皇亲自授意下进行的。

铃木少将接到电报自然是深感肩上负担沉重。索性，两个大队的支援兵力即将到达，自己的兵力也能有所恢复了。

10月9日，双十节的前一天。

在得到军委会的严令之后，薛总司令也下达了死命令，万家岭地区各师都组成了数百人的敢死队，向万家岭、雷鸣鼓、四步苏、箭炉苏等最后几个据点发动全面攻击。

最后5分钟，对两个搏斗得精疲力竭、伤痕累累而倒在地上的人来说，与其说比战力，不如说是在比意志。薛岳这最后一击，在气势上彻底摧垮了淞浦。

当晚，欧震的第4军、叶肇的第66军占领了万家岭、雷鸣鼓两要地，毙敌2000多人、俘30多人，缴获轻重机枪近百挺、步枪1000多支、马匹数百。

十分遗憾的是，第4军前卫突击队曾突至万家岭淞浦师团部附近不过百米，但天色太黑，加之审俘不利，未能及时发觉淞浦中将，结果放走了这个最大的猎物。

处于四面楚歌之中的106师团，自然是拼命的向岗村中将发电，请求战斗指导。岗村中将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106师团能够以自身的力量多支撑一段时间和铃木少将能够迅速打开局面上。他一方面在给淞浦中将的电报里，反复给他打气鼓劲，告诉他援军正在奋力作战；另一方面，他也不断给铃木少将施加压力，电报的措辞越来越严厉。

得到了两个大队兵力支援的铃木少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是把所有的力量全都压了上去，即使是已经打残了的53联队，他也没有放过。在他的命令下，两个联队长分别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像潮水一样，反复的冲击118师的阵地。

“军座，部队的伤亡很大，不少阵地已经战斗到了最后几个人了，预备队也没有了，是不是可以先把部队撤下来？”王严也感到再这样下去，他的118师就要全部报销在这个地方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请求刘建业允许自己把部队撤下来。

沉默了一回，刘建业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弃原有阵地，全体部队后撤到最后一道防线。”

顶着巨大的压力，刘建业决定在渡口附近，集中第6军的全部剩余力量，和鬼子作最后一搏。要么老子倒下，要么鬼子完蛋，没有另外的路了。

趁着鬼子的进攻间隙，在所有炮兵部队集中火力掩护下，118师终于还算顺利的撤退到了渡口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上。鬼子虽然占据了对面的中国军队阵地，自己也是无力立刻追击了，只能是象征性的开了几枪，算是送行了。

经过连续几天的日夜赶工，第6军的防御阵地已经是像模像样了。子母堡，地堡，鹿砦反复多层，不仅障碍进攻，更主要的是诱使冲锋部队进至鹿砦前沿后实行突然的火力杀伤。这是所有从18军分离出来的部队都擅长的，要不是时间和材料的原因，刘建业完全有信心把自己的阵地修筑成类似苏联那样的筑垒地域。为了保护炮兵部队，刘建业把山炮部队都留在了修水南岸，在前沿由炮兵观测员提供炮兵射击诸元。同时，这样也对于补充炮兵弹药有好处。

10月10日，中华民国的国庆节。

万家岭地区。

凌晨，106师团步兵第123联队联队长木岛袈裟吉大佐指挥盘踞在万家岭、田步苏一线的该联队第2、3大队及步兵第145联队第3大队（以后称木岛部队）攻击前进，击退了第66军的阻击部队后，从石堡山附近退到雷鸣鼓刘，极大地加强了这里的战斗力量。中国军队从此失去了攻击雷鸣鼓刘村的大好战机。天明以后，日军在航空兵直接支援下，以步兵第145联队主力从扁担山向东，木岛部队从雷鸣鼓刘向北，沿两个方向发起反击，妄图收复失去的阵地，激战至暮，双方均无进展。

万家岭地区的战事，已经陷入了僵持局面。攻守双方都是无力获得希望的战果。

柘林地区的修水北岸，战事情况同样对于双方都不乐观。铃木少将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拼命的想要一举突破对手的防线，占领渡口，从而渡过修水，救援出风雨飘摇中的106师团。刘建业所部则在修水渡口和渡口旁的乌龟山占据预设阵地，严密设防，发誓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住敌人的疯狂进攻，为友军围歼106师团残部，获得抗战以来最大的战术胜利做出自己的贡献。

一方是拼命的进攻，一方是誓死的防守。双方的战斗意志同样是坚不可摧。

“炮兵，炮兵，不要担心弹药，给我压制住敌人的火炮，我只要求你们做到这个！”在乌龟山上的掩蔽部里，刘建业看到鬼子的炮兵疯狂的向自己的部队阵地上倾泻着炮弹，压的阵地上的官兵抬不起头来，拿起了电话，向炮兵部队的指挥官大声的吼叫着。

从早上开始，铃木支队就象全体吃过了兴奋剂一样的，向着渡口和乌龟山阵地同时发动进攻。其中，刘建业的指挥部所在的乌龟山，更是主要的攻击方向。乌龟山虽然名叫山，实际上只是一个江南地区很常见的丘陵，标高不到200米。可是，只要控制了乌龟山，就可以居高临下，对着修水渡口进行炮击，也可以对进攻渡口的部队进行有力的侧翼牵制，使其不能全力进攻渡口。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谁控制了乌龟山，谁就可以把渡口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双方都明白这个小山包的战术意义，所以，在这里都投入了很大的兵力。铃木少将在这里投入了加强了一个大队兵力的54联队和野炮兵23联队的所有部队，对渡口则只是以53联队进行攻击。刘建业在这里也投入了补充了一个团兵力的新14师和军直属部队。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双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部队是第几次和对手进行白刃格斗了。原本树木郁郁葱葱的整个乌龟山上也找不到几棵还能站立着的树木了。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相互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士兵的尸体。两支部队再一次停了下来。再继续打？人不是机器，打了一天了，怎么着也需要吃饭和休息了。

“军座，是不是把军部的直属部队投进去？”参谋长杨伯涛询问着面色冷峻，头发蓬乱，两眼爆着血丝，手指被烟熏得发黄的刘建业。

“不行，小鬼子还没有动用他们最后的预备队，老子也不能动。我要留着这些兵力，给他们一个好看。”刘建业当即打断了杨伯涛的话。

“可是现在，新14师的阵地已经是很难再继续守下去了。”杨伯涛还想说服。

“守不住就逐步收缩防御阵地，只要乌龟山还在我们手里，我就不怕他铃木有什么花样。”刘建业铁了心地说道。

“好吧，我这就告诉他们。”杨伯涛转身去调整部署。

“小鬼子铃木，我要和你好好的耗上一次，看看到底是你先着急，还是我先顶不住？”看着指挥部的天花板，刘建业心里默默地想着。

刘建业这里是铁了心要和铃木少将纠缠到底，不死不休。铃木少将那里可是叫苦不迭。在一整天的战斗里，铃木少将几乎是把所有的能够战斗的部队全都投入到对中国军队防御阵地的连续冲击里去了，还没有被投入阵地的只有支队和各联队的警卫部队，以及一些非战斗人员。可是，到目前为止，取得战果也是相当有限。渡口那里，在守军的弹性防御下，部队仅仅前进了几百米的距离，损失的兵员就有数百；乌龟山这里，虽然集中了大多数的炮火，还有飞机的支援，但是对手的防御也是非常顽强，为了每一个阵地，双方都要反复争夺十几次。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即使铃木支队能够最后打通救援路线，恐怕整个部队也就要回国补充去了。铃木少将也不是没有想过另外选择一条道路，避开这里的防御。可是在冈村中将接连不断的象催命符一样的电报催促下，铃木少将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哪怕眼前就是一堵铁墙，少将也只能用用头去硬撞了。

11日，日军第106师团被分割成了2个部分，师团主力退守雷鸣鼓刘、石马坑刘、桶汉傅、松树熊等不到5平方公里的地区内固守待援；步兵第145、147联队残部及山炮兵联队退守扁担山、哔叽街一带。12日，伤亡也很重大的66军和74军向日军残部攻击数次，由于日军依仗空投粮食弹药，并缩小了防御正面，因此火力并未有太多减弱，这一最后的攻击未能奏效。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与日军最弱师团的战斗力相比，特别是在士兵的战斗素养方面，仍有不小差距。这样，第106师团虽还在包围圈中，但我军只能以小部队骚扰，日军也无力反击。

这时，日军处境已十分困难，弹药、粮食和药品均极端缺乏，只能从地上捡拾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放在钢盔中用木棍捣啐后充饥。天气良好时，日机飞来投下物资，但由于双方阵地犬牙交错，物资常常落在两军阵地之间，于是双方又展开了争夺物资的战斗，日军因此战死者不在少数。大部分的日军的军服此时都破烂不堪，不得不从中国兵尸体上扒衣服穿。日本官兵中，大部分都同时受着创伤、痢疾和营养失调三种苦难，许多士兵都由于伤病恶化而死去，也有些士兵走着走着就突然倒地没有了气息。精神病患者和自杀者也不断出现。在埋葬死者时，由于士兵们的体力严重衰弱，挖出的坑很浅，以至于有些尸体的头胸部在土里，而腐烂的脚却露了出来。同时，由于战场上枪炮弹横飞，日军来不及修建厕所，加上大部分官兵都患上了痢疾，就随地大小便。这样，尸臭、粪臭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恶臭，不仅地上的人能闻到，甚至飞来空投物质的日机飞行员在空中都闻到了这种异臭。

这两天的柘林，双方继续展开浴血的厮杀。战斗间隙时候，刘建业曾经去看望过作战时受伤的官兵。结果在那里，他所看到的场面怵目惊心。野战救治所那里，到处都是伤兵，几乎全都是失去了战斗能力的重伤员。参谋解释说，前线的轻伤员们都宁死不肯撤下来，坚决要与阵地共存亡。在后送伤员的路上，有的地方是下坡，那里的土地，已经被从担架上的伤员身体里面留下来的鲜血，彻底染红了。刘建业亲眼见到，有的担架在后送路上下坡的时候，担架上面流出来的鲜血，像水一样的流淌下来。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双方其实都是在进行赌博，赌对手不能坚持到最后的五分钟，赌谁先坚持不住，发生全线崩溃。第6军的阵地，已经在敌人的反复冲击下，被不断的压缩，只能在渡口和乌龟山上保持不到方圆2公里的一小块阵地。敌人的炮弹已经随便都可以打到修水。乌龟山半山腰以下的阵地也几乎全部丢失，只能勉强保持一条狭窄的通道和渡口保持联系。

铃木支队也同样大量失血，部队面临强弩之末的境地。各联队的人员已经悉数上阵。现在只有炮兵和支队部的人员，还可以调动了。

10月12日，在经过岗村中将的批准以后，支持不住的106师团主力集结起所有的力量，对中国军队发起冲击，突破了阻击部队的阵地，与步兵第145、147联队残部及山炮兵联队会合，向甘木关方向突击，意图通过主动的行动，与救援部队取得联系。冈村中将同时对铃木少将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能打开局面，就将向派遣军总部汇报他的无能。铃木少将深知，如果事情到了那个境地，自己的军队生涯，也就走到了尽头，也许，余生就会在军事监狱里面渡过了。

下定了决心的铃木少将终于拿出了他最后的底牌，把所有能够拿起枪的人员都武装起来，炮兵打完所有的炮弹，也拿起步枪，发起决死突击，进攻队伍后面设置督战队，谁敢后退，一律就地枪决。

经过了炮兵的疯狂轰击，在铃木支队长声嘶力竭的一番鼓动以后，日军所有人员都在身旁军官指挥刀的带领下，在身后督战队枪口的无声命令下，向着守军阵地发动了最为疯狂的进攻。

日军最后的疯狂顿时给第6军的阵地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尽管，守军的炮火和机枪疯狂的拦截，在敌人进攻的道路上也一直不断的收割着生命。但是，敌人象是对此根本无所谓一样，越过尸体，继续前进。大半天过去了，鬼子的进攻一直没有丝毫的停止。

“不要向我哭穷，给我顶住，给我死死的顶住。谁要是顶不住，擅自撤退，老子就亲自毙了谁！”刘建业一看到敌人的这副架势，就知道敌人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真的是要玩命了。

“要援兵？老子的预备队是要对鬼子最后一击用的，绝对不能现在就用。”

“你说阵地上面没有人了，实在守不住了？你他娘的不是人？还他娘的有人给老子打电话？只要还有一个能喘气的，阵地就绝对不能丢！谁丢了阵地，谁就要给老子夺回来！”刘建业对着电话，声嘶力竭的叫喊。

“岭幕理，你给我过来。我知道你小子憋了这么久了，手都痒痒得难受。现在，我交给一个任务，全军胜败在此一举。你给我带着军部直属部队，给我从侧面冲下去，在都到敌人队列的腰部，给我狠狠地插进去，把它的队伍给我搅乱。只要你的队伍里面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给我坚持住！懂不懂？”刘建业知道仅仅是让前线的部队这样死守，全军的前途不容乐观。他也只好把自己的最后的预备队也拿出来了。

“军座，我明白了。”岭幕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立正敬礼。

“警卫连，你们也全部跟着岭幕理到前线去。”刘建业把军部的警卫连也交给了岭幕理。

送走了岭幕理，刘建业走到供自己休息的行军床前，坐了下来，两手微微颤抖着，拿出了一包揉得皱巴巴的香烟和火柴。抽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几口，刘建业抬起头看着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黄峰，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就在双方都杀得无力继续的时候，岭幕理带领的队伍突然出现在敌人队列的腰部，拼命的向中间穿插。在生力军的打击下，铃木支队反应不及，队列发生了混乱。

“军座，岭幕理他们冲进去了！”杨伯韬兴奋的冲进了指挥部，大声地喊着。

“好，好。”刘建业兴奋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全军吹冲锋号，反冲锋！”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第6军将士全体随着号声冲下了阵地。冲锋，冲锋，向鬼子冲锋！

铃木支队再也无法应对了，前线的士兵们看到眼前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们，拿着各种武器，疯狂的向自己冲过来，抵挡了一阵以后，见到坚持不住，只得向后撤退。

铃木少将看到这样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刚回过神，他就无奈的向参谋挥手：“全体后撤。”

“追击！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停！给我追着鬼子的屁股狠狠地揍！”刘建业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追击才停了下来。

“薛总司令的电报。”军部参谋向正在兴奋头上的刘建业报告。

“拿过来。”刘建业伸出手，接过了参谋递过来的电报。

“命令全军，撤退。”刘建业看完电报，铁青着脸，两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声音低沉的说道。

虽然，第6军在柘林以巨大的牺牲，死死的顶住并且击溃了铃木支队，但是，铃木少将所指挥的另外两支部队，宁贺支队和佐枝支队在经过激战以后，突破了当面的中国军队的防御，在甘木关与106师团残部会合。薛总司令因进攻已无进展，而阻击部队及进攻部队的伤亡均极惨重，且第66军及第4军已转移至新的阵地，遂下令撤出战斗，全军退守永丰桥、郭背山、柘林一线。

我军对第106师团的围攻作战到此结束。虽然我军已经撤走，但日军第106师团仍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到10月17日才与重整旗鼓的铃木支队在张古山附近会合。两支日军会合后，由于松浦中将害怕铃木支队的官兵看了万家岭出现的惨状会严重打击他们的士气，就向铃木支队长发电，要求由第106师团自行打扫战场，而且甚至没有让铃木支队的官兵进入万家岭地区。第106师团在连遭两次歼灭性打击之后已失去进攻能力，即在南浔路北段地区担任守备任务，进行休整补充，原定与第101师团进攻南昌的任务被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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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二章 - 会战落幕

同样是在这一天，负责坚守信阳，保护武汉北方门户鄂北三关的胡宗南第17军团的3个军面对日军第十师团和第三师团，未做有效抵抗，即撤出信阳。信阳空城被日军占领。胡宗南军团又西撤南阳，以致平汉路正面门户洞开，武胜、平靖等鄂北三关顿时空虚。三关再失，日军便能踏上平地，一天内打到武汉城下。武汉为之震动。胡宗南自恃天之骄子，目无军法，擅自撤退，但蒋介石却没有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决心和远见，李宗仁想扳倒他，谈何容易。尽管，胡宗南部队所属的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当下便向军委会投书，状告胡宗南不听命令，擅自西撤，致五战区主力大军陷入被动。但李宗仁的报告送上去后，再没听到回音。

胡宗南可以如此，但那些非蒋“嫡系”的杂牌军将领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枪毙的167师师长薛蔚英等将军自不必说，就是在罗山浴血苦战多日的124师师长曾元不放？1938年1月下旬，国民政府军委会一次就撤职查办、枪决处死了41名作战不利的旅长以上将领。可这些人中又有几个是蒋介石的“嫡系”将领呢？这当然不是说地方杂牌作战不力。事实上，在初期惨烈的抵抗中，地方军虽然装备极差，但战绩丝毫不逊于老蒋的“嫡系”中央军。淞沪会战10个战绩优秀师中，一半以上是杂牌；临沂、台儿庄大捷，几乎由杂牌军一手包办，汤恩伯军团还是在李宗仁软硬兼施的催逼下，才给了日军最后一次打击；武汉之战，万家岭大捷的神话，也几乎全为两广将士写成。杂牌支撑了中国的抗战，支撑了国民党军，也支撑了曾风雨飘摇的国民政府。但他们并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畸形的军法对他们最为严酷，而且也只对他们。这种事情的因果报应，终将在以后体现出来。

还是在这一天的凌晨，淡淡的晨雾如烟似云，笼罩着大亚湾澳头近海沿岸。扑天盖地的日军登上滩头，一门门大炮、一辆辆轻型坦克，也陆续从登陆艇上卸下，停放岸边。近海面上，几百艘中、小型登陆艇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岸边开来。一二公里外的海面上，停着上百艘大型战舰，炮口直指岸上阵地。守军广东部队的151师一个营500余守军，仓促上阵，没放几枪，便成了日军重炮、飞机的活靶子。从“加贺”、“苍龙”等航母上起飞的几十架日机，把密如雨点的炸弹投在了守军不大的阵地上。上了岸的日军炮兵，架好战炮，也投入猛轰的行列。一营的守军几乎全部阵亡在阵地上。同日，日军第二梯队108师团在大亚湾东岸玻璃厂登陆。也没遇到抵抗。上陆日军几乎一路顺畅，直扑淡水，并于当晚进入淡水城内。中国军早已望风而逃。14日，日军21军司令官古庄干郎中将在虾涌21军司令部下达命令，攻占惠州。惠州前临大亚湾，北靠东江，广九铁路由此而达广州。惠州不保，广州第一道门户便对日军洞开。第4战区副司令长官、第12集团军司令余汉谋仓率应战，手足无措，命令各军、师以少量部队断后，主力迅速向广州集结，把12集团军主力都调向了广州。古庄干郎中将眼见中国军毫无斗志，立刻改变了迂回广州的计划。命令前卫部队紧追中国军。不驻防，不管中国溃兵，不要中国城市，只管一路紧追。粤军大批后卫部队被俘，大量难民未及逃离就沦入侵略者手中。19日，日军18师团兵临增城城下。增城是广州东面最后一座城市。失了增城，广州则直接暴露在日军面前。未等余汉谋援军赶到，增城便陷于日军之手。20日晚，余汉谋召集了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命令广东部队撤出广州。21日下午，日军兵不血刃，进占广州。至此，中国大地上的七大都市，除武汉数日后落入日军之手外，相继成了日本侵略者征服的战果。广州的沦陷，是中国抗战史上最耻辱的一页。日军投入7万余人，在主力第5师团尚未使用的情况下，前后仅10天便击溃广东守军8万精锐，占领广州。据日后日军战报公布的数字，日军广州作战，仅战死173人，负伤493人，而中国军仅被俘者就达1300多人，死伤难以统计。一时间，广东人民和海外粤籍华侨对广东省军政当局大骂不已，“余汉无谋，吴铁失城，曾养无谱”的讥讽谑语传遍四方。

广州的失陷，使得中国军队继续坚守武汉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这个时候的江南及至整个武汉战场出现了一个突然的变化。日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为了抢在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宫亲王中将之前占领武汉，避免东京的军部要员们追究自己丢掉第6师团一个支队，并且险些让106师团遭遇全歼的罪名，改变11军的主攻方向，以第6师团为骨干，沿长江两岸溯江西上，直取武汉。毕竟，在东京方面所确定的会战目标里，占领武汉是第一位的。谁先进入武汉，谁就立下头功。有了头功，先前的一切过也就不为过了。

为此，11军的主力主力被大量调整至田家镇的稻叶第6师团和半壁店方面波田支队帐下。稻叶师团，先后三次得到加强的兵力超过万人。补充的新锐，战斗力甚至已超过第6师团本身。稻叶四郎中将指挥的第6师团转眼得到三个支队的加强。兵力大增至2万多人，于10月中旬重又发动进攻。10月17日，第6师团牛岛旅团开始沿广济——浠水大道攻击前进。10月18日夜，一路未逢激战的牛岛支队到达界岭。一夜猛攻，即突破中国守军防御。22日，身材粗矮强壮的牛岛满少将趾高气昂地率队开进浠水城区。22日同一天，牛岛少将接到冈村宁次的电报，称；麻城以北与东久迩军对战的中国军队已开始撤退，望该支队不负第6师团先锋的称号，迅速向黄陂地区突进，截击撤退中的孙连仲、李品仙两大兵团主力。23日，日军攻下新洲。牛岛少将当即派佐野联队长率步、炮、工、战车、装甲运兵车组成的快速支队截击正在黄陂东侧蜂拥撤退的孙、李兵团大部队。日军的突然杀出，冲乱了中国军阵脚。后撤的中国军各自为战，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佐野大佐颇有所获，仅野炮就缴获了80余门，这个数甚至比日军一个甲种师团的火炮总数还要高。26日，第6师团的岩崎支队打下河口镇，与东久迩第2军会合，收紧了合围圈，但为时已晚。中国第五战区几十万大军已越过平汉线退去。

10月21日夜。广州城陷入敌手的消息传到武汉。

24日，武汉统帅部正式下令放弃武汉，撤退武汉外围部队，并划定了集结地点。长江以南各军撤至湘北及鄂西一带；长江北岸部队，第33集团军撤至荆阳门、宜城一带，第32集团军撤至襄阳、樊城、钟祥一带，第11集团军撤至隋县、唐县镇、枣阳一带布防。汤恩伯第13军进入桐柏山，刘和鼎第39军进入大洪山担任游击；第21集团军及徐源泉第10军统由廖磊指挥进入大别山担任敌后游击。第五战区长官部移往樊城。下午，军委会召集了尚滞留在汉的中外记者数十人，举行了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会上，发言人代表中国政府强调指出：中国军自动放弃武汉是出于战略需要。中国政府抗日决心并无改变，而且更加坚定。只要日军在中国一夫，中国抗战就将一天不止。并断言说：中日战争将长期化，直至中国彻底驱逐侵略者为止。

24日入夜，蒋介石携夫人宋美龄踏上了去机场的夜路。飞机摇晃着冲入漆黑一团的夜空。不知是蒋介石太舍不得武汉，还是仓促起飞飞行员受惊，一直为他服务从未出过差错的专机机组一出武汉就发现飞机鬼使神差似地迷了航。黑沉沉的夜空上下左右一个样，什么也辨不清。飞机乱转了一气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再乱飞下去，燃油耗尽，无疑将钻进地狱之门。机长依复恩无奈地向蒋介石请示：返回武汉。蒋介石再次确认别无办法时，也只能点头同意。飞机又循着原路向回飞去。武汉机场上，一队中国工兵正卖力地在破坏设施，跑道甚至被炸毁一截。再晚回来一会儿，蒋介石确确实实要留在武汉了。10月25日凌晨4时，蒋介石的座机迎着秋风，重又冲上已透出熹微的天空。此刻，汉口戴家山，已出现了稻叶第6师团佐野支队第23联队日军士兵幽灵般的身影。25日夜，汉口沦陷！26日凌晨，波田支队率先从宾阳门突入武昌：27日午后，汉阳也飘起了炫目的太阳旗。“君之代”的国歌声在武汉三镇上空疯狂地奏响。

10月28日，也就是蒋介石离开武汉后的第二天，他在南岳发表了《告全国国民书》：“……敌人计无复逞，乃不得不暴露其弱点，以发动华南之侵占，自兹抗战地区，扩及全国，战局形势，显有变迁，临此成败胜负转移之关键，特为我国同胞概述抗战经过之事实与将来之目标，重加阐明而申告之……”“我国同胞须认识当前战局变化与武汉得失之关系，我国的抗战根据地本不在沿江沿海浅狭的交通地带，而在于更广大深长的内地，保卫武汉的主要意义，原在于阻滞敌军西进，消耗敌军实力，准备后方交通，运积必要武器，迁移我东南与中部的工业，以进行西北西南的建设。武汉外围已进行5个月的苦战恶斗，已给予敌人重大打击，因此，守卫武汉的任务已经完成，目的已达到。如今放弃武汉三镇核心，确保武汉外围的兵力，使我军作战转入主动有利地位。武汉虽已被敌人占领，然而其耗费时间5个月，死伤人数数十万，所得到的，虽然不是焦土，却是一座空城……”

1938年11月3日，日本首相近卫代表政府发表了《关于建设东亚新秩序的声明》。在这份声明中，再也不见了1月16日“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那副骄横强硬劲，公开对蒋介石及国民政府诱降。12月22日，在中国方面尚未作出反应的情况下，近卫为显示诚意，又抛出了他的第三份声明，提出：“日满华三国应建设东亚新秩序为共同目标而联合起来，共谋实现相互善邻友好、共同防共和经济合作”。为打动蒋介石的心，甚至说出：“只要求中国作出必要的最低限度的保证，为履行建设新秩序而分担部分责任。日本不仅尊童中国主权，而且对中国为完成独立而必要的治外法权的撤销和租界的归还，也愿意进一步予以积极的考虑。”

武汉会战，是中国抗战的战略转折点。从这一天起，日本政治、军事、经济上的百端漏洞所带来的战争颓势，已提前敲响了侵略者战败的丧钟。武汉会战，终以其宽广的作战地域，空前庞大的作战兵力，惨烈无比的浴血厮杀和特殊的历史意义，在中国抗战史辉煌的画卷上，留下了壮丽的一笔。此役，战火燃遍豫、皖、鄂、赣四省，波及长江、淮河流域的广大地域。双方直接参战兵力高达150万，死伤逾50万。中国抗战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大战！侵华日军从未付出过如此惨重的伤亡代价！中国军从未取得过如此巨大的战绩，也从未付出过如此巨大的牺牲！战后统计，大战期间，日军补充兵员达四五次之多，死伤20万人，另有15万人病倒而失去战斗力。日军军力受到空前消耗。而中国军装备寡劣，伤亡倍之于敌。其中，无数血性男儿血洒大别山麓，长江两岸，不留姓名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据日本华中派遣军战后统计，东久迩宫第2军掩埋中国军未及收回的尸体就达5.2万具，冈宁第11军掩埋的甚至高达14.35万余具。20万尸体足以染透青山，浸透江河，他们为保卫大武汉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真是“凯旋日不见英雄还，胜利时可见英雄泪”。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们的名姓，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葬身之处。他们融入了青山，融入了江河，只有青山翠谷、滔滔江水，伴着他们长眠疆抄…中国人是不会忘记这些民族精英、国家英雄的０青山依旧，江水长流，恨不能为抗日死……这是他们生前最爱说的话。最爱唱的歌。

作为先后参与了田家镇要塞守卫战和万家岭血战的第6军，在这场空前激烈的大会战里，损失也是相当的惨重。全军离开武汉开赴战场时候，近2万2千余人，经过两次血战，等到全军奉命撤离战场，退往湖南平江的时候，全军已经不足万人了。

“全军为武汉会战的殉国将士披麻戴孝，再行入城。”11月初，平江城外。第6军即将入城之际，军长刘建业突然下令全军停下脚步，全部停在了城外，然后，又下了这样的一道命令。

军长的一声令下，第6军的军需官立即派出了大队人马，到处搜寻所需的白布和麻布。忙活了整整五天以后，全军所需的所有孝服，终于置办齐了。

11月11日，这个被后来人称为是“光棍节”的日子，平江城里的所有人，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支从前线下来的部队，没有穿着常见的军服，而是全部穿着只有家里的至亲逝去时办白事的时候，才会有人穿着的重孝孝服，寂寞无声的从平江城的城门排成了队列，依次入城。一位戴着中将领章的年轻军人，步行走在队列的最前面，一只手里拿着白事上孝子才拿的哭丧棒，另一只手托着军帽，面色沉重的走着。后面，无数的军人，同样的一身重孝，无言的跟在年轻将军的身后，从少将到士兵，无一例外。有的人手里拿着招魂幡，有的人一路走，还一路向空中抛撒着白色的纸钱。

队伍无声的穿过了平江城，一直走到了城外的汨水河边。

“全军列队１带队的年轻中将，转过身来，向着身后的队伍大声地命令。

命令被一级级的传递了下去。随后，队列无声地整齐摆列在汨水河边。

站在临时设置起来的台子上，刘建业声音哏咽的对着面前的今晚身披重孝的部下，说道：“今天，我带着弟兄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给我们在武汉会战里的死难弟兄们招魂送行的。这一仗，我们是丢掉了武汉，我们败了。可是，我们没有丢掉我们作为中国军人的尊严！我们第6军的弟兄们，没有给头上的帽徽丢脸！我们让小鬼子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们让他们知道了，即使战斗到了最后一人，我们也绝对不会投降，绝对不会屈服。因为，我们是为了国家和民族而战！是为了生存而战！是为了尊严而战！我们的牺牲是巨大的，全军超过一半的弟兄，没有能够活着走下战常这是一万多条生命啊！可是，即使现在有人问我，如果，你知道会有这么大的损失，你还会把部队带上前线吗？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对他说，我会。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们是中国的军人。当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军人不站出来，谁站出来？难道要老百姓站出来吗？那样，将是我们身为军人的耻辱！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军服一天，我就绝对不会玷污了这身军服！军人天生就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老百姓才存在的。为了国家民族而战，我们死得其所，虽死无憾。”

“我们为那些殉国的弟兄们招魂送行，是要告诉他们，他们的英灵将永远活在我们全体活来的人们的心里。这种纪念，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漠，它只会越来越深的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我记得有几个参加敢死队的弟兄，在出发之前的时候，提出过一个要求，希望能够在打败小鬼子以后，给他们立上一座碑，让后来的人能够知道，曾经有一群人为了保护这片土地，献出过自己的热血和生命。我在这里，向所有的弟兄们郑重的承诺，在打败小鬼子以后，我们第6军必定为了所有的殉国将士建立纪念碑，要让所有见过的人都能知道和记住这些将士们所付出的牺牲。只要在那个时候我还活着，我没有兑现这个承诺，在场的每一个将士都可以朝着我开枪１

“现在，全军跟我唱。”刘建业说到最后，站在台上起了调子。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们都会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进!

高亢而激愤的歌声，穿越云霄，如黄钟大吕，直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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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三章 - 汪精卫的事

武汉会战落幕以后，从南到北数千公里范围的广阔战场，暂时进入了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在经过这样一场双方动用兵力总和超过一百万人，历时数月之久的大规模会战之后，无论是中国方面，还是日本方面，都不得不对刚刚经历血战的部队进行休整重编。

日军占领武汉、广州后，战线延长，兵力分散，财政经济困难。为了实现其早就确立的“以战养战”的作战指导原则，日军不得不改变速战速决的战略方针，停止正面战场的战略进攻，改取以保守占领区为主的方针，逐渐转移其主要兵力打击共**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并将重点置于华北，相继从华中、华南及日本国内抽调7个师团又5个旅团加强华北方面军。日军企图以此来确立起对华北地区的有效占领，从而获得更多的稳定的战略资源的供应，以满足其不断扩张的军事野心的需要。

国民政府在丢失武汉以后，正式迁往重庆，开始以中国西南地区为大本营，对日本的不断侵略进行持久抵抗。参加武汉会战的数十个师的部队，则分别撤退新驻地，进行休整和补充。军委会则对各部队的驻防和部署进行调整以适应新的阶段的正面战场作战形势。

就在这种抗战进入艰难时期的情况下，国民政府和国民党内的一些人，开始变得不那么安分起来了。

日本内阁的近卫首相发表“第二次近卫声明”以后，向来以孙先生的忠实门徒自居，自认为是中山先生最适宜的继承者，国民党内的第二号人物，长期以来的国民政府内最大的亲日派，汪精卫从中嗅出了一些不一般的气味。不甘于长期居于蒋介石之下的汪精卫感到对自己来说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要来临了。

汪精卫利用接受外国媒体采访的机会，多次暗示国民政府没有关闭调停之门，愿意与日议和。而这时日方也已经通过汪精卫的亲信，国民党中央法制委员会委员的梅思平向他转达了希望他出山，另立门户的意见。

入秋的上海。没有人留意到位于虹口区东体育会支路上的一座无人居住的洋房一时间热闹起来。在这幢日后被叫做重光堂的房子里，代表汪精卫的高宗武、梅思平与日方代表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今井武夫等人密谋策划着。

11月20日，筋疲力尽的中方代表在《日华协议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日华协议记录》包括三个文件，后来就简称为重光堂密约。这份密约是被梅思平缝在西装的马甲背心里带回重庆的。协议规定：协议以外的日军，于两国和平恢复后，开始撤退，两年内撤完。日汪双方共同承认上述解决时局的基本条件后，汪精卫等人应立即同中国的最高统帅断绝关系，并声明为建设东亚新秩序实现日华合作和执行反共政策，在云南等西南地区成立新政府，建立5个到10个师的军队。

1938年11月26日清晨，它出现在汪精卫的眼前。在招待梅思平的家宴上，汪夫人，当着梅思平的面对汪精卫说：“这次你可要打定主意，不可反悔。”汪精卫连连点头说是决定了。

为了实现自己登上中国最高政治宝座的夙愿，汪精卫最后还是选择了和日本人合作的道路。

汪精卫最初打算是出逃到昆明或其它地方实力派控制地区，建立与国民政府相对抗的亲日政权，促成对日妥协。早年受汪精卫提携和资助赴美留学的陈公博是汪精卫的忠实亲信。在得知汪精卫要出逃的消息之后，大吃一惊。他虽也倾向于和谈，但并不赞成分裂中央。几番犹豫之后，陈公博还是跟随汪精卫出走。12月7日，外出的最高统帅突然回到重庆。汪精卫原定12月8日的出逃行动推迟。12月9日，最高统帅召集重要人员会议。此时的汪精卫一边担心计划泄露，一边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最高统帅能忽然转变，接受和平，使自己不必冒着反党叛国的罪名出走。

12月16日，最高统帅应汪精卫之请，单独与他会谈半小时。这也是两个人一生中最后的一次会面。这对十几年来不断打打闹闹、分分合合的政坛宿敌，异常平静的分道扬镳。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那天晚上，最高统帅在日记中只简短地写了一句：“上午，与汪谈党政问题……”

12月18日，汪精卫、陈璧君夫妇等人借口讲演，从重庆逃往昆明。跟随汪精卫出逃的有陈璧君，汪的死党曾仲鸣，国民党的中央执行委员；他的女婿何文杰，还有他的秘书陈昌焘。

12月19日，汪精卫、周佛海、陈璧君、陶希圣、曾仲鸣一行飞往越南河内。21日，陈公博从成都经昆明到河内。29日，身为中国国民党中央副总裁、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国民参政会议长的汪精卫给国民党中央党部和最高统帅发出“艳电”，公然说日本“对于中国无领土之要求”、“尊重中国之主权”，能使中国“完成其独立”，宣称愿以日本首相近卫提出的“互相善邻友好、共同防共和经济合作”三原则，“与日本政府交换诚意，以期恢复和平”。这样做“不但北方各省可以保全，即抗战以来沦陷各地亦可收复，而主权及行政之独立完整，亦得以保持”，“中国抗战的目的在于谋求国家的生存独立，如果接受日本的条件，中国可以保全下来，那么抗战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12月22日，日本近卫首相发表“近卫三原则声明（第三次近卫声明）”，强调要以武力“扫荡”抗日的国民政府，同时要和“具有卓识的人士合作，向建设东亚新秩序而迈进”。这一声明意味着，日本方面要在中国内部寻找愿意与他们合作的高层人物，建立一个傀儡政权作为维护日本在华所谓特殊利益的代理人。而这个代理人，很显然非汪精卫莫属。在所有愿意和日本人合作的人物里，只有汪精卫的级别和政治声望最符合日本方面的需要。这个声明是根据重光堂密约而拟订的。但由于受到陆军方面的反对，声明中没有体现出汪精卫方面提出的两年内撤军的要求。

为了给抗战中的国人造成更大的困惑，以突显他的主和立场，第二天，汪精卫向日本提出四点希望。汪精卫还建议日本以摧毁中国战时首都为目的，对重庆施以致命的轰炸。在他的提议之下，日军决定实施《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从1939年1月开始，以更大规模对重庆地区进行血腥轰炸。

刘建业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听着收音机的时候，听到汪精卫所发的“艳电”。

“这个汪兆铭，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刘建业听完了“艳电”，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随手关掉了收音机。

“小妹，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汪兆铭不是甘于寂寞的人，只要他找到他自认为有利的时机，他肯定会跳出来的。”刘建业对着自己的妻子说着。

趁着战事暂时趋于平静，刘建业也送信到宁波的老家，告诉家里人，最好收拾家里的重要资产，转移到澳门去居住。刘老爷子在接到信以后，也认为儿子的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于是自己带着家里的主要人员，南下前往澳门，只留下刘建业的大哥大嫂看管祖业。刘家一行人到了香港以后，刘建业的妻子王靖芸却不愿意在跟随大家一起到近在咫尺的澳门，一心要转向前往湖南，和丈夫团聚。刘老爷子认为这是女人应该的本分，所以，也就派了几个人护送着儿媳妇辗转到了位于湘北的小城平江。

“大哥好像预先就知道了一样。以前，你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他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会背叛国家民族。”王靖芸看着刘建业说着。

“这叫政治预见性。追逐利益是人的天性，这并不奇怪。只是追逐利益的方式多种多样，有一些是可以用的，有一些则是不可以用的。是所谓大丈夫有可为，又不可为。”刘建业可不想因为自己知道历史发展方向而多做什么预言，结果被看成是怪物而被拿去研究，即使是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他也要小心的掩饰一下。

“我相信大哥一定不会学这种人的。”王靖芸靠在刘建业的肩头说着。

“我认为，汪精卫只是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罢了，后面恐怕还会有不少人去学着他，投靠日本人，搞什么曲线救国的。”刘建业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整个抗战时期，仅仅是整支部队投敌的先后就有几十万人，将官百人，国民党中央委员也有几十个，用降官如潮来形容，根本就不为过。伪军数量最多的时候，甚至比在中国战场上的日本军队总人数还多得多。

“大哥最好还是表示一个态度，这样也可以让别人放心。”王靖芸小声地说着。

“对，是应该表态的。”刘建业也觉得应该如此。

“小妹，我到办公室去一下。”刘建业马上就穿上军服，一路小跑，就跑到了军部的办公室。

“吴秘书，麻烦你起草一个电报，内容是坚决反对和谴责汪精卫在他所谓的艳电里的那些论调，表明我部官兵与日本侵略者决不妥协，坚决战斗到底的决心和态度。对了，汪精卫的那个艳电的内容，你都知道了吧？”刘建业害怕自己说了半天，吴旻文还不知道自己所说的缘由是什么，特意追问了一下。

“军座放心，汪精卫的那份通电的内容，我刚刚在收音机里就听过了。”吴旻文回答着。身为一军之首，战争时期还要兼管部队所驻扎地区的政务，刘建业深切地感到自己面对那些繁复的公文时候的无奈，索性就把原先在副官处负责文书档案的吴旻文调来秘书处，作为自己的私人秘书，带着一些原先投到自己部队里面的大学生出身的人员，协助处理政务和文书工作。

“知道内容就好，电报起草好以后，我看一下。”刘建业交代着。

“军座尽管放心。”吴旻文微笑着说道，然后走了出去。吴旻文不愧是金陵女子大学毕业的，自从把她调了过来以后，刘建业深感自己的工作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像原先一样，一见到那些公文，就直挠头皮。

过了没有多久，吴旻文走了回来，递给刘建业一张纸。刘建业接了过来，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拿着蒋委员长赠送的派克金笔，在草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要麻烦你把草稿交给副官处，让他们派人传送到各师，让各师旅长也表个态，愿意签名的就在我的名字后面跟着签就行了。”刘建业说着，把电报草稿交还给吴旻文。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吴旻文依旧是微笑着答道，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少爷，你不知道，军部里面的人都说，这个吴秘书是军部有名的冰山美人，在人前的时候都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从来都不肯笑一下的。我觉得好像她也就只有在少爷你面前才会有一点笑容呢？”黄峰等到吴旻文走后，贴在刘建业耳旁，小声地说着。

刘建业心里一愣，忙对黄峰说道：“别听那些人胡说。吴小姐的家人都在首都遭难了，现在孤苦伶仃的，人家怎么可能有多少笑容呢？她又是你少奶奶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在好朋友面前笑一笑，那不也是很正常的？”

“少爷说得很对，很对。”黄峰忙笑着说。

“不过，她老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是什么事，该给她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了。”刘建业寻思着。

一天过后，电报草稿回到了刘建业的面前。在刘建业的签名后面，密密麻麻的签下了第6军全部团级以上军官的名字。

“吴秘书，把这份电报送到电讯处，让他们把电报发给军委会，国民政府和战区长官部。”刘建业看完以后，把草稿递给吴旻文。

“好的，军座，我马上就去。”吴旻文带着一丝微笑，接过电报稿，走了出去。

军委会在武汉会战结束以后对部队的重编，终于影响到了第6军。作为会战里的有功部队，第6军从乙种军，被升格到了甲种军。两个由湖南湘西地区的地方保安团新组成的师，第198师，第199师被编入第6军的序列。而王严的第118师则被调派到了同属于土木系系统的第79军序列。

“头疼啊，头疼啊，真头疼死我了！”刘建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这份命令，感到自己真得很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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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四章 - 头疼的事

刘建业所头疼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两个新调入第6军序列的师。这两个师的人员，虽说是来自于湖南湘西地区的保安团，实际上在全面抗战之前，都是在当地啸聚山林，占山为王的土匪。湘西的土匪历史悠久，久负盛名，历朝历代的政府军虽然没有断过要彻底解决他们的想法，但是都在湘西地区茂密的山林，高耸的群峰面前，败下了阵来。只是因为抗战开始，一部分的土匪才下山接受招安，成为了保安团。由于国军的正规军在历次对日大战里，损失严重，才征调他们改变成正规部队，加入一线野战部队序列。这种情况在第9战区各部队里都很常见。不过，象第6军这样，一下子被调入两个这样的师，可就是绝对不常见的，不只是不常见，可以说是从来没有。

刘建业很清楚，第9战区是不会这样为难自己的。新任的司令长官薛上将还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部队，他的属下有不少陈部长留下的土木系部队，几乎都是战区的主力。薛上将不会冒着得罪一大批土木系部队的风险，来为难自己的。况且，自己在接受薛上将命令作战的时候，可是尽心尽力的。只有军政部的那位何部长，有理由也有能力来难为自己的。部队的整补和供给，正是军政部的职权范围。何部长只要授意一下，下面人肯定会尽力的。再说了，给自己补充来这样的部队，自己即使是不情愿，也说不出什么来。一切都是冠冕堂皇的，看上去没有什么不正常。

经过和自己的几个亲信下属的讨论，在报请了重庆的陈部长和正在赣北的土木系二当家罗中将的同意以后，刘建业终于定下了解决问题的计划。首先，军官换血，用从其他土木系部队里调来的一些军官代替两个师原有的大部分军官，换下来的军官，都到第6军的教导大队去回炉，接受国民革命军再教育；第二，专门的训练计划，大量突出队列，内务和土工作业的内容，还有单兵刺杀训练；第三，这是刘建业最花了心思想出来的，让两个师互相搞营团级别的对抗演习，演习项目由军部指定，演习中战败的一方，要把自己的一半伙食费拿出来做彩头给战胜的一方。土匪不是散漫，没有纪律，没有战术意识吗，好办，搞演习，输的一方会去啃萝卜条，喝稀饭，看着赢得一方吃肉。我就不信在这种情况下，你还给我不安分，不听话？

1939年的元旦，国民政府和国民党正式发布文告，开除了汪精卫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只是还没有开除他的党籍。这一天，刘建业的第6军，也等候到了从湘西一路步行来的第198师，第199师。

当天的晚上，刘建业就召集了全军所有的营团级以上军官，一顿酒足饭饱以后，都到军部的小礼堂开会。

“各位，我今天召集你们来，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刘建业面色冷峻的看着下面的部下，大声地说着。下面的人们正好形成了两种情况。一种是新14师军官所坐的一队，人员坐姿标准，没有小声说话，交头接耳的。另外一种，就大不一样了，什么坐姿都有，有的把腿都踩在凳子上，旁若无人的抽着烟卷，和旁边人聊着天，有的甚至还端着水烟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那些原来的山大王们。

刘建业看着下面的情况，眉头紧锁着。他虽然已经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可是还没有料到，这些人居然自由散漫到了这样的地步，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这样不给自己这个长官面子。至少，第一天，给我一点面子，我也好看一点。可是，你们既然这样不给面子，就不要怪我无情了。刘建业看着这种情况，终于下定了决心。

刘建业猛地站起身来，掏出自己腰上带着的科尔特手枪，对着这两个师的军官队伍的前面，就是一阵射击。子弹打在砖铺的地面上，不断激起砖屑。

前山大王们转头看着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枪口还冒着青烟的手枪的年轻将军，惊得目瞪口呆。

“你们既然不给我面子，我也就不会给你们面子。下面，不要怪我不给你们面子了。”刘建业把手枪放回自己的牛皮枪套，看着眼前的这些前山大王们，语气平静的说道。

“下面，我宣布第6军人事任命命令。”刘建业回到台上，拿出一份命令，说道。

“刘建业不再兼任新14师师长职务，由副师长张建接任。邱行香调任第6军副参谋长。段金锁调任第198师师长。宋瑞柯任第199师师长。”宋瑞柯是刘建业特别从其他土木系的部队里请调过来的，也是土木系的新锐力量。

接下来，刘建业又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命令，基本上都是解除那些以前的山大王的职务，以土木系军官来接替，把那些山大王们送到教导大队。这一下，那些以前的山大王们不乐意了。一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群情激愤的要找刘建业论理，吵着要刘建业给他们恢复原职，否则就要给他好看，让他明白他们可不是什么软面团，可以任由他刘建业随手捏着玩的。

“你们既然敬酒不吃，连罚酒也不愿意吃，那我就只好替你们选一下了。”刘建业看着那些山大王们，向着前面做了一个手势。

随着刘建业的手势落下，一群荷枪实弹，手持着驳壳枪的士兵在军部特务营长岭幕理的带领下，冲进了会场。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山大王们。有一个中年少校军官，躲在人群里，偷偷的掏出了自己带在身上的手枪，刚刚想要抬起枪口。刘建业的随身警卫黄峰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击中那名军官的肩膀。

“啊”的一声，少校军官倒在地上，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手枪掉在地上。

“岭幕理，把这个家伙带下去，立即枪决。军法处，记得记录在案，该名军官意图行刺长官，图谋不轨，被当场擒获，立即枪决。”刘建业下着命令。

随着岭幕理带着几个士兵，把那个少校带了下去，没有多一会，一阵排枪射击声过后，岭幕理带着人走了回来。

“军座，那个家伙已经被毙掉了。尸体怎么处理？”岭幕理回来向刘建业报告。

“他又不是和小鬼子打仗战死的，还指望我给他掏棺材钱？找张席子把尸体卷了，挖个坑埋了。”刘建业现在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些冷血了，至少别人在他眼前杀人，他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了。

看到自己的一个同伴被迅速解决掉了，山大王们也老实了许多。现在不是自己的地盘了，自己的生死大权，可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将军，杀人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还是尽量离他远一点，不招惹他。

“你们都还是不错的，这样吧，我发一些文件给你们，就说你们身体情况不合适在一线部队服役了，所以，你们被送回原籍去了，你们回去以后，还可以继续当你们的保安团。至于各位的路费呢，由我们军里包了，一定会让你们一路上舒舒服服得回去的。你们看怎么样？”刘建业又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到。

山大王们围成圈商议了一阵，总算推出来一个代表，说：“军座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我们的身体的确都不是很好，不适合在野战部队服役了。我们接受军座的安排。”推选出来的代表，语气很谦恭地说道。就在一会之前，这个代表的态度还很嚣张，对着刘建业的嗓门还很响。

“那就好，大家都互相谅解嘛。好了，下面的事情会有军需官去找你们的。我就不在这里继续耽搁了。”说完，刘建业走出了会场。

“军座，你怎么会用这手的？这也太狠了吧？”邱行香跟了出来。

“这些山大王都是老人精了，和他们玩人生经验，我们全加在一起，都斗不过他们一个。所以，只有先来一招狠的，镇一下，把他们的气势打下去。然后再来一招软的，让他们明白，只要和我们合作，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他们即使留在我这里，我迟早也要让他们自己主动走人。他们与其到那个时候才走，还不如现在就走，回到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很快就会恢复元气的。干了那么久的山大王，怎么着也有一些老底子的，招收人马，对于他们绝对不困难，就看他们自己想招多少了。”刘建业说着。

“那么下面的事情呢？”邱行湘问。

“下面还有什么事情？回去睡觉，明天开始按照计划训练。对了，顺便把那两个师的士兵全都打乱，再重新分配，把原先不同地方的士兵凑到一起，免得那些原先的喽罗，抱成一团，那可不方便了。”刘建业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

“好的，我回去就交待他们。”邱行香说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办完了，都回去睡觉吧。”刘建业对着自己的副参谋长说。

“一定的，我去了。”邱行香说完，转身回到礼堂。

解决掉了山大王们的问题，刘建业的部队又开始了紧张的训练。部队还是要重视战斗力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刘建业一向认为军人就是为了战争而存在，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让敌人付出最大限度的损失，就必要先让自己的战斗力有所保证。

平江小城别的不多，山不少，有20多座海拔高度在1000米以上的山峰。这就为第6军的山地训练提供了天然的练兵场地。每天部队都要爬山下山，还要时不时地在山地里展开行军，搜索，埋伏等作战训练和演习。刘建业还把军部的特务营扩编成了特务团，由岭幕理担任团长，从那些湘西士兵里挑选了不少的山地好手和射击好手，进行各有侧重的训练。刘建业是打算把特务团作为专业的侦查部队来培养的，也是他手里的一把尖刀，随时可能投入到战场上最关键的地方。

就在刘建业忙着检查部队训练的时候，第6军又接到了第9战区的命令。部队被划归罗中将的第19集团军序列，移防江西修水，三度一带地区驻防。这样，在经过了一年时间以后，刘建业又回到了土木系罗中将的直接指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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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战术新思维

1月底的南昌，寒风仍然凛冽。

南昌城内的原军委会委员长南昌行营。几年前，最高统帅曾经在这里坐镇指挥对江西红军的围剿。现在，这里又被第九战区临时借用来召开本战区国军部队的师以上军官的军事会议，商讨建立和稳固赣北地区国军防线，以不断消耗日军部队。

“各位，现在我战区在修水沿线所修筑并且不断完善的防线，基本的情况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了。这条防线以天然地形为倚托，沿江修筑，在敌人可能的主要突击方向上，都配置了相当的兵力和火力。在防线的后方，重点设防的地理目标之后配置了第二线兵团，用来填补第一线阵地缺口，如果第一线阵地不幸被突破，预备队便可用以组织第二条防线。以现有的防线配置，敌人以两个师团左右的兵力，突破这条防线有其实质困难。”第九战区前敌总司令，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中将在大幅作战地图前，向第九战区的高级军官们介绍着自己主持修筑的修水防线。

“以我的经验看，这样的防线的确对于抵抗日军对于赣北地区的进攻有很好的效果。”战区司令长官薛上将听完罗中将的介绍，对于这条利用部队的休整时间主要沿着修水的走向修筑起来的防线感到很满意。实施情况也是的确如此。这条修水阵地带是国军单线防御经验总结的菁华，若是以抗战早期的战略布置以观，罗总司令的修水防线已然尽善尽美。在中国当时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水平下，很难再做到更好了。虽然，从总体上来说，防线后方空空荡荡，是因为国军没有兵力再布建第二条阵线。如果兵力充足，防御正面较小，国军一定会将整块区域填满——国军不就调了七十个师将整个大上海地区塞满军队，构成一道纵深十公里的庞大防线。

“薛长官所言极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日本人很难突破这条防线的。毕竟，这条防线充分利用了赣北地区的山丘和湖沼依势布防，如果日本人在修水的右岸进攻的话，留给他们的进攻正面只有在吴城和永修的一道十几公里的狭窄正面。况且，罗总司令还在抚河流域构筑了复杂的防线。这些防御工事体系，足以削弱敌人的进攻势头，让我军可以从容调集兵力，与敌决战。”同样在赣北地区布防的川军将领第30集团军总司令王灵基附和道。

“各位长官的看法正是我等所想的。”第9战区下属的湘鄂赣边区挺进军司令樊松甫领头表示赞同。一时间，台下的国军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以上的看法。

罗中将很是高兴的扫视着在座的各位国军将领。突然，他意外的看到自己的部下刘建业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根本无关一样。罗中将自然也就把自己的目光在刘建业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很不幸的，这个小情况，被战区长官薛上将发现了。

薛长官一直以来脾气都很硬，有时候连蒋委员长的命令都敢硬顶回去，当然不会对这种情况无动于衷。

“第6军的刘军长好像有另外的想法，能不能站出来公开的讲一讲？”薛长官当众就点了刘建业的名。

“军座，薛长官点你的名了。”参谋长杨伯韬用手指悄悄的捅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刘建业。

“点我的名字？为什么？”刘建业被这么一捅，回过身来，小声地问着杨伯韬。

“看上去是要你发表一下对罗总司令的修水防线的意见。”杨伯韬小声地告诉刘建业。

刘建业一听，就感到自己头皮发麻，这不是逼着我和老长官对着干吗？我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老长官的防线有问题，老长官就会丢掉面子的；我要是说不出来，我就会被这位薛长官找机会修理一下。

“刘军长，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尽管就讲出来嘛。我看到你在下面好像对这条防线不以为然嘛。”薛上将接着催促刘建业，还预先就给刘建业的发言定下了调子。这一下，刘建业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讲出一点东西来了，不然，就不好交代了。

刘建业在这种情况下，只好站起身来，走到了地图前，接过参谋递过来的细木条。

“各位，请先看一下全国战场的总的形势。在先前的武汉会战里，我军虽然最终丢失了武汉和广州两座十分重要的中心城市，但是，也给日军以很大的杀伤。在战役的后期，敌人已经无力捕捉我军的主力进行决战，而只能以战区内的名城大邑为战略目标，力求占领这些地理目标。这说明一个情况，日军已经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主动军事进攻了，其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限。一年半以来，日军付出了几十万人伤亡的代价，并未达到征服中国的目的。到去年的10月，日本全部陆军34个师团，投入中国的有32个师团。其中24个师团，即占其全部陆军70％的兵力配置于华北、华中和华南地区。这24个师团要在约4000公里的正面战线上与我国军队对峙，要在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占领区内应付中国游击兵团的袭击，还要在漫长的铁路、公路、水路交通线和这些交通线上的城市要点守备，其兵力的缺乏可想而知。另8个师团配置于东北，编入关东军序列，既用于对苏备战，也作为侵华战争的战略预备队。其后备兵员及动员能力远远不能适应战争的需要。在其财政支出100亿日元中，军费支出高达80亿日元，占80％，仍不敷用。其军需生产虽一再追加，仍难以为继。在这种情况下，其总体上的作战方针将不得不转入持久作战。随着作战方针的改变，在战场上，敌人也将改变其一年半以来的惯用作战方式。其改变将会是确保占领地区为主，以方便其搜刮占领地区的战略资源，支持其战争消耗，实现所谓的以战养战。日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于去年的12月2日向在华日军发布“大陆命”第241号命令，不再提扩大占领区，也没有要攻取下一个大目标的意图，显然放弃了战略进攻的想法，而只将在华日军的任务原则性地规定为“确保占领区”和“扑灭抗日的残余势力”。这就是一种目标改变的体现。这一阶段，敌人将在其占领区内加强经济掠夺，以适应侵华战争长期化的需要，补充其国力的不足。具体到长江流域的军事态势，我们不难发现，日军所占领地区，基本上是沿着长江一线展开，从上海，南京，安庆，九江，最后到武汉这样的一条狭长地带。这条狭长地带的两侧，分别是我军的第3，第5和第9战区的部队。我军随时都可能像这一条狭长的占领地区发动进攻，切断敌军的物资供应线和相互之间的呼应。作为以武汉为司令部所在的日军第11军当然不可能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必然会采取战术进攻来改变现有局势。其首选的目标，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南昌。”刘建业说着说着，就有了劲头，一发而不可收。

“南昌位于赣江下游，鄱阳湖畔三角洲上，扼湘赣浙水陆要冲。浙赣铁路与南浔铁路在此交会，向塘公路与京湘国道相衔接，公路线在江西剿共时广泛修建，四通八达。南昌城四面环山，前依赣江，后倚抚河及锦江，河流纵错，丘陵绵延，易守而难攻。南昌在古代是南北驿传陆运的中枢，所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卢。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直到粤汉铁路开通，其地位始由武汉取代。北伐时的南昌攻城战由蒋委员长亲自督战，并设为北伐军总部驻地。一九二七年共**在南昌策动张发奎部兵变，变兵即为日后的中央红军，红军的总司令朱德原来就是南昌市的公安局局长。一九三三年蒋委员长再度驻跸南昌，组织南昌行营指挥围剿共军作战，南昌行营一度成为国民党军政的实际中枢。中国空军的组建也在南昌发源，南昌有航委会最初的空军机场与飞机制造厂。在民国23年希望激策民族新精神的新生活运动也肇始于南昌。南昌在地位，几乎等同于陪都。以南昌为中心集结于长江南岸的我军重兵集团，可以做到第三战区与第九战区相互呼应，一起发动攻势，第五战区在江北响应，有可能将日军的第11军困在武汉。作为日军第11军的司令官为了改变目前的情况，必然会以南昌为其首选的攻击目标，切断浙江、安徽、江西经浙赣路至大后方的交通线，解除我军对九江及长江航道的威胁，占领南昌机场以缩短其对我国南方进行战略轰炸的航程。为了牵制和迷惑我军，敌人在发动对南昌的进攻之前，可能会在第五战区和第三战区的作战区域内发动若干行动。”

“根据目前敌人的兵力分布情况来看，敌人向南昌进攻的兵力，会以第101师团、第106师团和第6师团，以及一些军直属部队为主。其进攻的主要方向将会是在永修附近突破修水右岸的防线，以一部从南浔线方面，以主力从安义、奉新方向向赣江、瑞河一线进攻。敌人的次要进攻方向，会是在箬溪附近突破我军阵地，从修水河两岸地区向三都附近进攻，以强有力的一部向奉新方向挺进，切断修水河畔我军的后方，争取围歼我军在赣北地区的主要军事力量。这些地点对于日军都是河流向己方凸出、对岸交通便利的地方，既便于渡河前兵力调动和集结，又便于渡河后机械化部队快速突进，向纵深发展。在陆上作战的同时，敌人可能会以一个支队，通过在鄱阳湖周边登陆，以切断浙赣铁路。为了突破我军目前在修水地区构筑起来的防线，敌人可能会仿效德国军队在大战时期的做法，集中大量的重型火炮与主要突击方向，甚至可能会以大量的装甲战车集中突击我军防线的一点。由于我军的防线绵延百余公里，而兵力只有不到20个师，每个师都必须要防守好几公里的正面，未能形成纵深。一旦敌军集中使用战车与炮兵，组建一支强大的机械化攻击纵队，以空中力量提供空中支持，将具备完整的地空协同作战条件。一旦敌人突破了我军阵地的一点，我军的整条防线将全部失去作用。”

“欧战的时候，协约国就是用战车群正面突破德军壕沟，继而在步兵掩护下扩大战果。日军的现有装备条件完全可能支持这种作战方式。本来，日军的战车并不难摧毁，以我军的多次作战经验可知，日军战车的装甲厚度很薄，用小口径的战车防御炮就能对付。可是，我军的战防炮部队还处在实验阶段，多半还在学校里集中训练，不能发挥功效。所以，敌人一旦使用这种战术，我军将很难对付。而且，日军如果以坦克与重炮结合突击，还有另外一个战术上的优势将得以体现。从永修到南昌的距离，长达二百五十公里，第十一军的机械化纵队为油料所困，一次只能突进一百公里左右，所以攻击部队牵就车辆，先以奉新为突进目标，再续攻南昌。一百多公里的突进路程，高度骡马化的步兵师团至少要走两天，还会被守军追击，但战车部队一天即可轻松抵达。我军部队的反应时间将大幅减少。”刘建业说完以后，低下头，静静的等着几位老大的态度。

“仲良所说的情况，的确很有可能出现。”罗中将首先表了态。他既是刘建业的直接上司，又是主持构筑修水防线的前敌总司令。他要是不讲话，别人也不好先讲，否则，不就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吗？

“确实如此，冈村宁次在日军里向来是以精于战术闻名的。对付他，要把事情考虑得尽量周全。”薛上将对于他的这个对手，也是有不少了解的。

“我们对付鬼子的坦克，的确没有多少办法。”王灵基说着。川军各部队虽然作战十分勇敢，无奈装备太差，对付坦克，实在是太费力气。

“那你有什么想法？”樊松甫向刘建业发问。

“我的想法是放弃利用修水防线抵御敌人进攻的做法，使用后退决战的战术。在现代化战争中，再坚强的防线都有突破的方法。阵线无从坚持，就相机放弃阵线；敌军无从追击，就以要点吸引日军群集停滞，抵销其机动力。等到敌军停顿，则战区自然可以从容督促各路大军合围进击，延长时间使各路部队失去不能协调作战的理由。简单来说，就是让开大路，占据两厢，以一个敌人眼中的战略目标，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只要在这个战略目标上布署重兵坚守，日军必将自弃其机动优势，丢下国军野战军于不顾，围攻这个战略目标。这个时候，我军即使缺乏机动作战能力，也可以单凭步行在被围攻的大城之侧准确包围日军主力。”刘建业把薛上将后来赖以成就一世威名的天炉战法搬了出来。

“这种战法，好像不太可行吧？”王灵基先提出了问题。

“这种战术，不是一种传统观念，目的就是想让大军发挥内线优势，其关键在于集中主力各个击破来敌。但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守军的机动力不能太差。不然纵敌深入后敌军在战区中狼奔豕突，守军牛行蜗步，那反而是攻方的内线优势了。”罗卓英一语道破这种战术的玄机。他的担心并不是多虑的。日军运兵补给有组织良好的汽车、船舶、骡马、飞机、铁道兵及架桥铺路的工兵。华中派遣军已将所有尚未摩托化的丙种步兵师团骡马化，让日军享有绝对的机动优势。而国军部队之补给输运则主要仰赖由人组成的“铁肩部队”或“代马输卒”。少数部队存钱买了些民间人拉或驴拉的“胶皮大车”，就是难得的摩托化了。机动力不及人，纵敌深入似乎势必会演成一场大灾难。

“这种战术，的确很好，但是风险也实在是很大。我想，还是应该向军委会先请示一下吧。”薛上将虽然对于这种战术很有兴趣，在自己的意识里，也认为这种战术是最适合的。但是，作为指挥全国战局的统帅机关的军委会，可是一向喜欢强调死守，一步也不许后退。要让他们接受这种战术思想，恐怕很难。如果，他薛岳敢于在军委会没有批准之前就下令使用这种战法，绝对不用多想，肯定战事还没有打响，他薛上将就先被革职了。

此后的会议就是纯粹的垃圾时间了。大家都无心于那些废话，在反复思考着这种新提出的战法。

没有多久，罗中将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就宣布了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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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六章 - 南昌警备司令

会议刚刚结束，薛长官和罗中将等人就把跟随参加会议的参谋们召集到了一起，把会议上面的情况写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特别着重提到了后退决战的战术思想以及这种战术的使用要求。报告写完以后，几名警卫军官陪同着一名第9战区的高级参谋，乘坐一架特别派来的空军飞机，直飞重庆。

第二天的一大早，这份报告就被送到了最高统帅的办公桌上。为了有效指挥全国的战局，来自前线各主要战区的报告，都是被侍从室优先呈送过目的。

“辞修啊，你来看看，这份报告上面提到的东西。”最高统帅看过这份报告以后，思量了一会，命令侍从室把正在重庆负责政治部事宜的陈部长找了过来。

站在蒋委员长面前的陈部长，连忙接过了最高统帅要他看的东西。接过来以后，陈部长一边随手翻阅，一边不时地眉头或紧缩，或舒展，脸上的表情也不时变化着。

“你对这份报告上面的东西，有什么看法？”最高统帅看到陈部长差不多看完了，问道。

“伯陵（薛长官的字），慈威他们送过来的这份报告上面，提到的这个后退决战的思想，我个人认为不失为一种新的战术想法。提出这个想法的刘建业，我也知道，是去年底去世的柏里公很欣赏的人，也是杨捷的高足，战略上很有水平。”陈部长谨慎的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一直要求前线的指挥官，不要一听到防御作战，就只知道死守，要知道灵活运用战术。谁说过防御战就只能死守不出的？即使是防御战术，也有攻势防御嘛。当然，我也知道我们的部队火炮数量少，攻坚能力不足，机动能力也比日本人差。可是，也可以利用地形创造条件嘛。象这个后退决战的战术，我认为就很有见地。日本人一见到名城，就不管不顾的。我们正好抓住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最高统帅一年多以来，在战场上一直没有多少机会取得什么会战的胜利，对于取得这样的胜利，可谓是渴望已久。

“但是，这种战术还是对部队有比较高的要求的。以部队的现有条件，能支持这种战术吗？”陈部长知道最高统帅时不时地就会心血来潮，一旦这样，前线就往往会倒霉。

“这次会战就用这种战术了，打得好了就在全军推广。我还要再把部队调一些到江西去，让伯陵打得顺手一点。”最高统帅一句话，就给即将到来的会战定下了调子。

“校长，如果用这种战术的话，还要有一支能够坚守城池的部队，在南昌城持续坚守，以吸引敌人的部队群集成一团，给其他部队创造围歼敌人的机会。以第九战区在赣北的现有部队，恐怕没有哪支部队做得到。”陈部长指出了运用这个战术的另一个要点。当然，他说的话既是实情，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赣北的国军部队，主力是罗中将的部队，那可大多是自己的土木系的部队。这些部队几乎都是刚刚打完武汉会战不久的，还需要补充整训。有的部队几乎都是刚补充的新兵，战斗力非常低落，缺乏经验，根本不可能担任守城的任务。别的一些部队，例如川军，滇军，打野战还可以用，守城作战恐怕就勉为其难了。

“就让这个刘建业的第6军去守南昌吧。任命他当南昌警备司令，全权负责南昌的守备。他既然提出这个想法，肯定还是有一些办法的。”最高统帅算是把刘建业放到了一座烧的火热的火炉子上面。

“第6军在武汉会战的损失也很大，原先的一个师也被调走了，刚刚补充了两个师的地方保安团。部队还没有经过完整的整训，恐怕很难坚持下来。”第6军现在也算是土木系里面的二等主力部队，陈部长可不想拿自己的部队丢进守城作战那个无底洞里。国军对日本人的几次坚守作战，从淞沪，南京，太原，台儿庄到田家镇等等，可以说是损失惨重，部队伤亡殆尽，还大多守不祝

“你去告诉他，只要他的第6军能够守住南昌城，需要什么装备，需要什么条件，我都想办法满足。部队即使全部打光了，军委会全部足额补充。我只要他守住南昌。守住了南昌，我亲自给他授勋。”最高统帅的语气很强硬。

“再告诉薛伯陵，我把74军和第1集团军给他做预备队。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仗打好。”最高统帅接着又说道。对于这个绰号老虎仔的薛长官，是既用其才，又对他的脾气很不满。

“好的，我马上就通知下去。”陈部长马上敬礼，转身出去。

“南昌警备司令？”接到陈部长给自己发来的电报，刘建业一下就知道，这一次，他自己算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南昌城的守军部队，这次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火力密度。历史上面，冈村宁次改变了日军一向将个别野战重炮兵联队分配给步兵师团的传统做法，将四个一五○野战重炮兵联队、两个七五野战炮兵联队、一个七五山炮兵联队和一个一五○加农炮攻城炮兵大队编入第六重炮兵旅团，使得这个旅团集中了一百七十门火炮，比一个苏联炮兵师的规模还要大，无论是哪个中国军队的指挥官来守城，光是想到这个数字，后背都会发寒的。除此之外，南昌的守军还要面对鬼子的接近一个装甲师的坦克装甲突击力量。以步兵部队对抗这种规模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以及伴随的攻城步兵部队，刘建业即使是脑袋再怎么发烧，也不会认为自己的这三个师，能够抵抗得住多久。

“军座，你好象很不情愿做这个南昌警备司令？”参谋长杨伯韬看过电报以后，又见到刘建业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

“我不用说你也知道，这个位置要是在平时的时候，的确是一个肥差。可是现在，这可就是一个大火炉子了。谁坐在这个位子上，谁的屁股就要被烤得慌。至少，我现在对这个位子还没有什么兴趣。”刘建业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做这个警备司令。

“我们部队的现有情况，打山地作战最适合，打野战也还可以一战，守城作战，恐怕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杨伯韬也很清楚第6军的现有作战能力。

“南京城里那么多的部队，都没有能够守多久，要我们一个军来守南昌，我们真的看来要下一次地狱了。”刘建业一脸的苦笑。

“我们能不能把我们部队的情况，向辞公讲一下，让他在上面给我们周旋一下，看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杨伯韬提出了一个想法。

“你还看不出来，这一次肯定是校长亲自点的，辞公这才预先通个气。校长还把作为军委会总预备队的74军也调来江西了。可见，校长这一次是下了决心的。辞公恐怕没有什么办法让校长改变心意的了。”刘建业道破了电报里面的意思。74军是最高统帅嫡系部队里面的最嫡系，无论是老资格的第1军，还是土木系的支柱18军，都无法和这个74军争夺圣眷。

“那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肯定是守定南昌了？”杨伯韬也不想去守南昌。

“没错，我们这一次，是守定了南昌了。推是推不掉了。”刘建业无奈的说道。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准备？至少也该向军委会和战区，提出一些要求才是。他们向我们要战果，我们至少也应该由自己决定这仗怎么打的权利。”杨伯韬知道这一场仗很难打，但是现在又无法推托，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是当然的，至少我们也要准备一些东西的，不然也太吃亏了。”刘建业对于杨伯涛的想法也很赞同。

经过刘建业，杨伯韬，邱行香和三个师长们的闭门商谈，一份向军委会和战区提出的各种要求的清单，被列了出来。宋瑞柯之所以也被一起拉下水，也是因为他在刘建业向他介绍过情况以后，也很清楚，以第6军现有三个师部队的现状，很难在鬼子的猛烈进攻之下，在南昌城支持多久时间的。如果不能得到一些支持，第6军全体将士，即使是全部把自己填进去做成血肉城墙，也是抵挡不住的。这样的事情，任何的指挥官都不会愿意干的。再说了，陈部长也表示了最高统帅的全力关注，这个时候如果不提出要求，错过了时机就要不到了。同时，带着宋瑞柯一起，也可以让陈部长感到放心。

过了几天，正式的命令下达了下来。刘建业兼任南昌警备司令，带领所部第6军移防南昌，全权负责防守南昌的一切事务。

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刘建业就在办完防区移交手续以后，带领着自己手里的三万多官兵，一路浩浩荡荡的从修水和三都地区向省城南昌进发。

经过五天的行军，1039年的2月4日，第6军的将士们终于来到了南昌城下。

一到南昌，刘建业不等南昌的军政大员们迎接自己，给自己接风洗尘，就把部队交给了三个师长和军副参谋长邱行香带领，由他们带到军营。自己则是带着杨伯韬和参谋处的军官们，骑上马，绕着南昌城的四周，开始勘察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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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七章 - 新任司令的威风

一到南昌，刘建业不等南昌的军政大员们迎接自己，给自己接风洗尘，就把部队交给了三个师长和军副参谋长邱行香带领，由他们带到军营。自己则是带着杨伯韬和参谋处的军官们，骑上马，绕着南昌城的四周，开始勘察地形。

“军座，我们不理会那些省府和市府的官员，直接就出来勘察地形，是不是对他们来说不太友好？”杨伯韬问着正与自己一起站在一个山包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南昌外围地形的刘建业。

“我是军人，我只习惯带兵打仗，要我去对着他们摆出一幅笑脸来，还不如叫我带着敢死队去冲到鬼子队伍里杀个三进三出来的好。”刘建业对那些行政官员们向来没有什么好感。加上江西的行政官员大多是熊主席提拔上来的，这位熊主席作为政学系的骨干人物，向来和陈部长不对眼。刘建业可不想和那些人过多接触。再说，他现在脑子里关于坚守南昌的初步腹案里，那些官员们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刘建业自感到用不着对他们有什么笑脸。

“我们坚守南昌，总还需要他们的配合吧？”杨伯韬害怕在接下来的战事里，那些自感到面子受损的官员们，会给第6军的军事行动制造人为的障碍。

“有他们没他们，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多想。再说了，马上就要打仗了，那位熊主席还不是带着他的下属跑到后方去？他会与南昌城共存亡？”刘建业对于这位江西省政府主席的为人，还是听到过一些风评的。熊主席全无尺寸军功而官运亨通，是十足的官场上的狡猾如狐狸的老官僚。熊主席最大的本事是阿谀奉承而全无痕迹，比如他抗战之前，担任江西省政府主席之时，国民政府林主席来南昌视察，熊主席先派人去打听，看看林主席穿的是什么服装，回报说是马褂。于是，熊主席命令全体人员去码头迎接，一律着装马褂，不准穿西服。果然，当林主席走下踏板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都是规规矩矩的一色马褂，林主席已然先有了笑意。最高统帅的大公子从北方邻国回国以后，最高统帅有意栽培他，熊主席首先提出请大公子去江西担任保安处长，而且一任就是少将，此后，大公子利用建设所谓赣南，奠定了自己的班底。最高统帅最喜欢长篇背诵总理名作者，特别是在总理纪念周上的背诵总理遗嘱，成为党内之必修课，然而，号称忠实信徒者如吴稚辉，居然背不成句，惹得全场哗然。熊某即以此为教训，每逢最高统帅召见，必是总理、总裁的语录大段引用，被最高统帅引为同道而大加赞扬。对于这样的官场老手，刘建业自认为自己的几乎等同于空白的政治经验实在无法对付，所以干脆以军事需要为借口，来个避而不见得好。我斗不过你，我还躲不过你吗？

“那倒是真的。这个熊主席现在手上也就是一些保安团，现在南昌警备司令部的部队，也归我们调遣。他还是早点走了为好，省得碍手碍脚。”杨伯韬作为土木系中人，对于何部长的派系和政学系，都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以陈部长为首的土木系的人最厌恶的还是现在重庆罗家湾的那些人。

“你看了没有，南昌城的四周都被江河湖汊围绕，又有一些山丘，可以利用一下，至少让敌人的推进速度减缓一些。”刘建业丢下熊主席的话题不谈，还是专注于军事。

“的确如此，我们可以在一些地点设置一些前哨阵地和外围据点，尽量先削弱一下敌人。”看到刘建业的注意力回到了军事问题上，杨伯韬也不再去想什么熊主席了。

“杨司令，晚辈刚来到南昌就先去观察地形去了，所以，就没有先来和前辈办理交接，让前辈久等了，请务必恕罪。”等到天快黑了，才大致勘察完地形的刘建业等人，策马进了南昌城，直奔警备司令部。可怜的前任警备司令，还一直在司令部等着交接。刘建业一见，就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主动向前任司令打着招呼。

“刘军长，不，现在是刘司令了，你军务繁忙，职责重大，自然不会和我们这些你们眼里不待见的人一般见识的。我们还是赶快交接吧，这样，我也不会耽误了你的大事。你看怎么样啊？”前任警备司令，作为保定军校毕业的军中老前辈，虽然一直没有掌握什么大权，官职也不算怎么显赫，好歹混年资也混到了一省省会的中将警备司令，在省里也是一方大员，平时也是被人至少是面子上要尊敬一些的。可是，今天这个小子，仗着自己是嫡系，天子门生，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中将顶了自己的位子不说，还让自己在这里白白的等了大半天功夫。这怎么能让这个老前辈心里感到舒服呢？要不是顾虑到对方是中央军嫡系，据说又是委员长面前的红人，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前辈何出此言呢？晚辈也不过是为了军务嘛。现在，国难当头，我们各方面自当要精诚团结，服从蒋校长的领导，才能彻底打败日本人。前辈，你说呢？”刘建业回了老前辈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是，正是如此，所以，我还是不在这里碍事了。人老了，岁数大了，应该回家了，免得扎人眼睛。”老前辈自然不愿意示弱。

“既然，老前辈这么着急要办理交接，那我也就听从前辈的安排，我们这就去交接吧。”刘建业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继续示威了。

办理完交接手续，前任警备司令带着自己的一干人马，离开了警备司令部的大楼。刘建业也就正式成为了这座大楼的新任主人。自然的，为了方便起见，第6军的军部也暂时设置在这幢大楼里，和警备司令部合署办公。

“杨副官，你去亲自办理一下，以警备司令部的名义，给省府，市府两级的政府要员和南昌城的社会名流，头面人物等下一个帖子，就说明天中午，新人的南昌警备司令在滕王阁设宴，宴请各位，请各位务必赏光。”刘建业知道自己在表现出来强硬态度的同时，也需要适当的舒缓一下，至少现在还不是和这些地头蛇当面摊牌的时候。

“好的，我立刻就办。”杨舟从刘建业还是11师33旅旅长的时候，就跟着刘建业了，一直从旅长副官当到了军长副官。刘建业也很喜欢这个小伙的认真老实，向着等到部队可以有比较长时间的休整的时候，就把这个中央军校第十期毕业的学弟放出去，让他能够带兵上前线与鬼子对阵，以偿夙愿。

等到杨舟走后，刘建业又亲自把军部的正副参谋长找到了自己的司令办公室，关起门来商谈了很久时间。至于商谈的内容，由于里面的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门外又有黄峰腰插两把驳壳枪，在门外把着，别人无法接近，也就没有人知道了。只是到了三人最后从房间里面出来，直奔电讯处的时候，三个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目光凶狠的样子，让所有见到他们的人都觉得身上不寒而栗。

第二天的赣江边，江南名楼滕王阁。

滕王阁是在唐高宗永徽四年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滕王李元婴都督洪州时兴建，故名滕王阁，因王勃《滕王阁序》而名垂千古。上元二年9月9日，洪州都督阎伯于此大宴宾客，王勃恰好路过南昌，亦属邀请之列。阎本拟让其婿写阁序以夸客，先命人取出纸笔，假意邀请在座的宾客为滕王阁写作序文，人们知道阎的意图，故意谦让．推辞不写。让至王勃时，这位年纪最轻的客人毫不客气，欣然命笔。阎都督见状，十分不满，愤怒离座挥袖而去，并嘱人监视王勃作文，随时传报。王勃开始写道：“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阎闻报笑日：“不过老生常谈”。接着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又轻蔑地说：“无非是些旧事罢了。”又报：“襟三江而举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阎听了便沉吟不语了。接着几人连续来报，阎不由得连连点头。当报至“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阎情不自禁地一跃而起，赞不绝日。满座宾朋也无不叹服。全文写完后，阎的女婿却说话了，说这是前人已有的文章，不足挂齿，接着一日气把《滕王阁序》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使得在座之人，也对他非凡的记忆力惊奇不已。王勃听后，也暗暗佩服，但灵机一动，问道：“序文之后还有一诗，能否也将诗背将出来？”那位女婿一听，不禁张口结舌了。王勃挥笔疾书，将诗写了出来：“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朱帝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王勃写了《滕王阁序》后，这座楼阁则更是名传千古了，成为了江南名楼。

这一天的中午，刘建业也在这里举办了宴会。作为宴会的主办者，刘建业自然是要发表一番开场白的。

刘建业整理了一下军容，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先是朝着四周的人们微微躬身作礼，然后语气和蔼的说了起来。

“各位，敝人今天十分感谢各位能够赏光参加兄弟举办的宴会。兄弟今天请各位前来，不为别的，也就是向各位表示一下态度。兄弟这次奉上峰的指令，带领所部第6军三万余名将士，来到赣省省会南昌，接任南昌警备司令一职，实在是有些惶恐。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从种种情报和态势分析，日本人下一步的进攻目标，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南昌。兄弟此时接任该职，实则是奉命坚守南昌，在南昌城下与敌人决一死战。敝人作为军人，自然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保卫国家为荣，誓死以维护中华民国之国格，捍卫中国军人的荣誉，在未接到上峰命令之前，我部官兵决不撤出南昌一步，誓与南昌城共存亡。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政府的要员和南昌各界的名流，兄弟的任务能否胜利完成，还需要多多仰仗于各位的配合协作。兄弟在这里就请各位以后能在兄弟需要的时候，给兄弟一个面子了。兄弟这里先干为敬了。干！”刘建业说完，一仰脖子，喝干了手上杯子里面的酒。

“刘司令说话太客气了。刘司令是委员长的高足，中央军校和陆军大学毕业的得意门生，自抗战军兴以来，转战于各个战场，经历多次大战，立下赫赫战功，正是年轻有为的军中新锐，前途无可限量。此番，由刘司令奉命接任南昌警备司令，正是充分体现了上峰对南昌战事的高度重视，有压力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军事上的外行才是。南昌城的战备工作，虽然已经开始了全面准备，但是由于时局混乱，各方面都有困难，我们又对此不是很熟悉，工作之中肯定有不少遗漏和做得不到的地方，希望刘司令能予以及时的指正才是。”南昌市政府的李市长站了起来，代表在座各位发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西省政府的熊主席这几天正好在江西省境巡视工作，不在南昌。江西省政府在接到了请帖以后，也只是派来了几个就算不是无足轻重，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有分量的人物来应个场子。所以，在座的各位来宾里，也就是以李市长的身份最高了。作为熊主席所在的政学系里的少壮人物，曾经留学于法国巴黎国立行政学院，又有着近十年官场生涯的李市长，说起官场上的那一套场面话，自然是滴水不漏，不卑不亢，既恭维了对方，又不失自己的体面。

“南昌城眼下即将面临战火。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南昌城的众多市民必然需要进行有效的疏散，我想，作为南昌城的父母官，李市长想必早已有所准备，计划周详了吧？”刘建业虽然暂时还不会与这些地头蛇摊牌翻脸，但是稍稍试探一下，还是必须要做的。

“战备疏散工作，有的方面是市政府的工作，有的方面是由警备司令部负责的，刘司令可能刚刚接任警备司令，对此还不是很清楚吧？再说了，这些事情一一做起来，市府和我李某人，也不是没有难处的。”李市长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的丝毫不乱，既顶了回去，又暗示自己也不是软柿子，别随便就拿自己当下饭小菜。城市战备工作本来就是军政两方面分工负责，民众疏散，政府机关搬迁，重要企业拆迁，甚至连实行焦土抗战时纵火焚烧城市，也是由市政府下面的警察局负责执行的。就像前一年的长沙文夕大火，就是警察局进行纵火预演时候搞差了。

“学生奉校长亲自点名负责南昌城防事务，自然是要全面总管。民事事务方面，自然还是要由李市长亲自负责，尽心一些。否则一旦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兄弟也不好向上面回话。李市长，你说呢？”你有背景，我也不是白身。我可是奉了最高当局的命令来的，别不识相。刘建业敢于表示这种意思，无非也是因为，他的确是坐镇重庆的老头子亲自点的将，委任命令里面也的确要他全面负责南昌城防事务。有尚方宝剑可以用，必要时候不用一下，可就实在太傻了。

“那是，那是，敝人一定配合刘司令，还请刘司令在上峰面前能够美言几句，敝人将不胜感激。三天，不，两天之内，敝人肯定会制定出一个完善周详的疏散撤离预案，给刘司令审阅的。市府的战备工作，以后还请刘司令多多指导。”听到刘建业的话里，抬出了最高当局，而且语意不善，作为官场老手的李市长知道，这个时候和眼前这个人硬顶，不会有好果子，只好放低了姿态。

“我相信这点小事在李市长面前，肯定不会是什么难题的。我对李市长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刘建业见到对方服了软，也就顺势把对方抬高，让他只能站得越高，下来越难。

摆平了李市长，刘建业也就继续和其他来宾说上一些客套的场面话，大家面子上混了一个开心。

回到了警备司令部，刘建业叫来了参谋处，副官处和军需处的全体军官，接连发出了一道道命令。

“邱副参谋长，你带着原先的警备司令部的参谋们，抓紧时间赶出一份比例尺越小，标注越详细越好的南昌全图，便于我军下阶段的作战。辛苦一下了。”

“副官处的同仁，你们这几天给我到南昌的各政府机关，搜集南昌各方面的资料，特别是南昌的公共设施和要害部门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军需处，你们到南昌的大小仓库和浙赣铁路局的仓库里，接收各种战备所需的物资，特别是军火，炸药，水泥，钢筋，汽油，铁轨和枕木，有多少要多少，全都控制起来。这些以后都会有用处的。”

“杨参谋长，你带着参谋处的同仁，在南昌城四处转转，特别是大小街道，当地的土质，水源，街道宽度，周围建筑等情况，都查清楚。”

“情报处，你们必须尽快和南昌警察局把南昌方方面面的大小势力情况，不管白道黑道，都查清楚。”

“电讯处，你们向战区和军委会发电，请求尽快增派工兵，高射炮，平射炮和重炮部队，最好再多派一些重迫击炮部队，越多越好。”……

“好了，现就这样了，你们去忙吧。”刘建业感到差不多了，挥挥手，让大家都赶快去各做各的事情。

在刘建业的命令下，南昌城的军事准备工作，骤然加速，高速运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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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八章 - 三堂会考

2月7日，一架小飞机从南昌军用机场起飞，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飞行，降落在了长沙郊外的军用机场。

刘建业全副戎装的从飞机上走了下来，后面跟着参谋长杨伯韬，副官杨舟和警卫黄峰。

刘建业一行人刚下飞机，两辆汽车就靠近过来。刘建业等人在车上下来的人的引导下，登上了汽车。汽车迅速向着长沙城区开去。

汽车开进长沙城区以后，刘建业透过车窗玻璃，向着车外的长沙街道看过去。仅仅几个月以后，经历过文夕大火的长沙，虽然还能看到许多在大火里被烧毁的建筑的残垣断壁，但是，城市总算还是恢复了一些元气。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行人和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的人，街边的一些没有被烧毁的房子里，也有了一些小店铺开门营业。不少的新建的房屋，已经伫立在街道的两旁。

“坚壁清野”“焦土抗战”，要不是小鬼子狼子野心，意欲侵吞我积贫积弱之泱泱中华，我们又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境地？看来，以后等美国人被鬼子拉进战争的时候，有必要多提醒一下美国人，小鬼子喜欢用木头和纸建造房子。刘建业看着劫后余生，刚刚有一些生气的长沙古城，默默的想到。

汽车一路直奔第9战区长官部。到了门口，汽车停了下来。刘建业不等别人为他开门，就自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虽然，现在刘建业已经是统管数万兵马的中将军长，可是他还是不太习惯让别人为他开车门。毕竟，他在前世的时候，可是没有人为他这样服务的，自己打的开车门，哪个不是这样的？

“刘军长，薛长官他们已经在等着你了。请跟我来。”一个中校军官，等到他们都下了车，迎着刘建业他们走了过来，站在刘建业的面前，向着刘建业和杨伯韬立正敬礼，然后语气平静地说着。

“麻烦你给我们带路，谢谢。”刘建业客气的对中校说。

“这是我的职责，刘军长不用这样客气。请。”中校军官客气的回答，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各位跟着他向里面走去。

“请副官和警卫在休息室等候。刘军长和杨参谋长请继续跟我进去。”走到一个拐角的门前，中校军官说道。

“就这样吧，杨副官，黄峰，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杨参谋长，我们走。”刘建业说完，就跟着中校军官继续向里面走。

穿过了两排房子，中校军官带着刘建业和杨伯韬，走到了一件挂着会议室小牌子的房间门口。

“请两位先在门外等候，我先进去通报一下。”中校军官转身对两人说道。

“请便。”刘建业回答。

中校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不一会，中校从房间里出来，对站在门外等候的两人说：“请两位进去吧。”

“谢谢。”刘建业对中校客气的打过招呼，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卑职见过薛长官和罗司令，还有这位长官。”刘建业和杨伯韬向坐在屋内会议桌前的三个人敬礼报告。

“仲良，你们来了，不要客气，坐下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委员长侍从室的林主任。”刘建业的老上级罗中将对着两人说道。

“林主任好。”两人马上向林主任敬礼。

“两位不用这么客气，请坐下吧。”佩戴着中将军衔的林主任，回了一个礼，冷冷地说道。幸好，刘建业知道这位林主任，向来就是这样的一个脾气，除了老头子的话，谁的帐他也不买，不然肯定会疑神疑鬼以为自己是那里得罪了这位上差。

刘建业和杨伯韬这才顺手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两人坐下来以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次是重庆的老头子派特使来了，事情很重要，千万不能搞砸了，不然大家都完蛋。

“仲良，你新就任南昌警备司令之职，感觉如何啊？”罗中将和刘建业寒暄着。

“还好，就是即将面临大战，城防准备事务很多，人手少，比较忙一些。”刘建业忙回答着。

“看来，你还是很尽职的嘛。那就好。”罗中将笑着说。

“你说你正在为南昌即将面临的大战做准备，我想让你谈谈，你对于这场大战，有什么想法没有？”薛长官看来是不喜欢客套和寒暄，直接就切入了正题。说着，薛长官作了一个手势，站在身后的参谋军官立刻拉开了会议室后面墙上挂着的红色绒布，一面巨大的以江西为中心的军用小比例地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刘建业这下子算是知道了，这三个人出现在这里，是打算要对自己进行会考了。林主任代表重庆的那位老头子，罗中将代表政治部的陈部长，薛长官代表战区，要好好的考一下自己了，自己对于即将开始的南昌会战的整个作战构想，能不能被上面采用，自己能不能改变抗战的进程，就看这一次的表现了。

刘建业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深呼吸两下，定了定心跳，舒缓了一下情绪，走到军用地图前，接过了参谋递过来的教鞭，指着地图上面的南昌，说道：“武汉会战结束，我军丢失了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的主要机动作战力量第11军随即进驻了武汉。但是，由整体的态势上，我们可以发现，敌人在整个华东和华中地区的占领区域，实际上仅仅是从上海沿着长江一直到武汉周围的狭长地带。这一条狭长地带的两侧，分别驻扎有我军三个战区的近百万军队。敌人的精锐第11军的后勤供给，完全依靠着长江的航运。如果我军三个战区相互呼应协调，同时向日军发动反击作战，有很大的可能切断这条对于第11军来说至关重要的生命线，甚至兵临武汉城下。而且，南昌周围是富庶的产粮地带，占有南昌，对于日本人实现所谓的以战养战的目标，非常重要。从整个战略上来讲，由于南昌有着我国的比较完善的飞机场和飞机修理厂，占据南昌，日军的飞机则可以利用南昌的机场为基地，对我国的西南腹地，也就是我国坚持抗战的大本营，进行持续的空袭，借此打击我国军民的抗战意志，迫使我国向日本投降。而同样的，对于我国来说，南昌的地位也是相当重要。我军占据南昌，可以随时对日本的第11军的整个军事态势构成巨大威胁。一旦等待到了有利的战略时机，我军可以以南昌为出发阵地，向日军华中派遣军部队发动反攻。同时，还可以便于我军控制江西的大米，铜，钨，桐油等战略资源，利于持久抗战。特别是钨和桐油，这两种战略资源，对于我国来说意义重大。其他所有的世界大国，都紧缺这两种战略资源，而这两种战略资源主要出产于我国。控制了这两种战略资源，可以增强我国换取外来物资援助的能力。简单的说，占据南昌，无论是在眼下的战略相持阶段，保持住现有局面不至进一步恶化，甚至促使战局相对于我国有利的方向转变都有重要的意义。”

坐在会议桌前的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了点头。然后，罗中将示意刘建业继续讲下去。

“眼下，我军在赣北地区的主要兵力集中在沿修水构筑的阵地带上。这一条阵地带从修水，三都经过武宁，一直延伸到永修，再转向吴城。在构筑这条阵地带的时候充分依托所经过地带的天然地形地貌，所配备的兵力和火力也使尽了我军的最大努力。在这样的防线面前，敌军的主要进攻正面将被局限在从永修到吴城一线的地域。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从修水防线的后面一直到南昌，地形相当平坦，只有一些不足以作为依托的湖河港汊。这样的地形对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和完成了骡马化的部队来说，是相当有利的。日军完全可以集中优势的重炮火力，集中于我修水防线之一要点，攻破我军防线，然后投入大量的机械化部队进行突击。在野战条件下，装备简陋，缺乏重型火力，更缺乏反坦克火力的我军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地形下，正面对抗日军重装备部队的。而且，南昌周围地区并不开阔，对于我军来说，没有武汉会战那样大的回旋余地，很难进行有效的机动防御。但是，南昌又不得不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在南昌城下进行坚守，另外一部在南昌的侧翼坚守，保持住和城内守军的联系，大军主力寻机围歼日军之一部，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战场的局势。会战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城内的守军能否抵挡住敌人对南昌的猛烈进攻，为大军争取时间。”

“以南昌周围的地形来看，这样的不算开阔的地形，最多能容纳下敌人一个师团的部队展开，多了的话，反而容易发生混乱。至于守军部队的数量，也不能多，不然很容易遭受到敌人的密集炮火和空中力量的杀伤，遭受无谓的损失。这只守城的部队，我认为必须有以下的特征：各部的军官必须有相对较高的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有着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的决心和信心；部队的凝聚力强，单兵作战能力强，强于小组配合和巷战；只有这样的一支部队才有能力在断绝外界支援的情况下，独立支撑下去，一点点地把日本人攻城部队的力量吸干，使他们最后无力从我军的合围里逃脱出去。”

“你是打算在南昌和日本人打巷战了？”一直只是默默地听着的林中将突然发问。

“对，就是巷战。只有巷战，才能最大限度的抵消敌人的重型火力和装甲部队的优势，尽量把攻守双方的力量对比拉向平衡。为此，我们必须对整个南昌城进行疏散，让所有的城内居民撤出南昌，转移到战场之外，然后在城内储备足够部队坚持比较长时间作战的粮食，武器弹药和药品等物资，同时让整座城市要塞化，构筑起用于巷战的各种工事。否则，有百姓在城内，不仅对作战不利，还可能造成战火里的大量人员伤亡。如果，日军由于战事不顺利，再次兽性大发，制造一个新的大屠杀，我们可就难辞其咎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刘建业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来。

“全城疏散？把南昌变成一座空城？”薛长官小声地说着。

“对，全城疏散，在一座空城里和他们坚持战斗下去。”刘建业没有说的是，他做的最好的打算是把南昌变成斯大林格勒那样的要塞，最坏的打算是仿效库图佐夫，万一必要的话，就在部队撤出以后，来一个大举动，让日本人得到一座毫无用处的空城。可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把这些都说出来的时候。

“好吧，我们会向上峰汇报的，你回去吧，南昌的事情，你还要负责的。”林中将站了起来，朝刘建业和杨伯韬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说道。

“三位长官，卑职肩负南昌城的警备职责，将与我部官兵三万余人一起，与南昌城共存亡。如果南昌失陷的话，南昌就是我们的坟墓。”刘建业和杨伯韬向三位长官说道。

“知道了，我们会向上峰报告此事的。此事关系重大，在批准实施以前，不能说出去一个字。”罗中将对刘建业说道。

“卑职明白，请长官放心。”刘建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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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八十九章 - 小舅子来了

第二天，刘建业和杨伯韬又搭乘着小飞机，从长沙机场起飞，飞回南昌。

“军座，你说，我们的计划，上峰会怎么评价？”杨伯韬昨天从战区长官部出来以后，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实话讲，我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从军事上是唯一的可行选择，但是，从政治上来讲，代价实在是太巨大了。我想这一仗即使我们最后打赢了，也会被暂时挂起来，作为最高决策层的替罪羊，要是打输了，我们就干脆是死无葬身之地。战争毕竟是政治的延续，一切的军事行为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在这个世界上，到了一定的级别以后，想要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完全不和政治沾边，那只是一种奢望。”刘建业闭着眼睛，小声地回答。他的这些话，也是有感而发。在自己的祖国，高层的军人，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会被政治化。有时候想一想，刘建业还是觉得像以前那样，做一个旅长最好，级别不低，但是也绝对不高，不用去考虑什么政治问题，可以做一个完全纯粹的军人。

“我想也就是这样的。我们必须要打这一仗，而且还必须要打赢，然后，一切的罪责，又由我们来承担。”杨伯韬苦笑着说道。

“谁叫我们是军人呢，尽我们的本分吧。我们只要记住，我们效忠的是我们的祖国，我们的民族，我们所作的每一件事情，都要问心无愧，那就可以了。”刘建业依旧闭着眼睛，小声地对杨伯韬讲着。

听到刘建业讲的话，杨伯韬沉思了很久，欲言又止。

飞机回到南昌，一等飞机停稳，两人就下了飞机，坐上已经等候在机场的汽车，赶回警备司令部。

回到警备司令部以后，刘建业赶紧埋头处理一下积压下来的公文。现在他是身兼军长和警备司令两个职务，军政两方面的事务繁多，特别是他全权负责的南昌城的战备工作，千条万绪，都要由他来做最后的把关。尽管，他依靠着吴旻文带领着的一班大学生组成的秘书处，为他分担了不少，但是，每天还是有不少的文件，必须由他来最后签署，这是推也推不掉的。

一直忙到了晚上，快要吃饭的时候，刘建业才总算是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刘建业戴上了军帽，交待副官杨舟回去休息，就带着黄峰坐上车回到自己的临时官邸，一座清代江南式样的私人园林。这也是他的前任留下的遗产，虽然刘建业对于衣食住行并不讲究，但是，自己的妻子和带来的一帮子家人总还是要有地方住的。

刘建业穿过几道门，走进了自己住的院子。一走进正屋，刘建业就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坐在正位上，陪着一位穿着长衫，戴着墨镜的客人说话，眼睛还红红的。

“大哥，你回来了。”听到刘建业的脚步声，王靖芸站起身来，招呼着。

“我今天才从长沙回来，又在司令部处理了一些公务。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回来了。”刘建业一边脱下军帽，解开身上的武装带和手枪，一边向妻子说着自己今天的事情。

“大哥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过于操劳了。”王靖芸走过来接过刘建业的这些东西，对刘建业说着。

“我没事的，现在战事随时可能打响，要做的事情比较多，忙一些是正常的。打完这一仗，就有时间休息一段了。”刘建业对妻子说着，然后指着屋里的客人问道：“小妹，家里来客人了？”

“大哥，我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讲了。这位哪里是什么客人，是家里人嘛。”王靖芸对刘建业说着。

“家里人？我怎么前面听着不像是老家来人？”刘建业有一些疑惑。

“刘军长，你看看我是谁？”屋里的客人，站了起来，摘下了墨镜，笑着对刘建业说道。

“王靖国？你是王靖国？”刘建业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客人，然后说着。

“对，就是我，姐夫。”眼前的这位，正是刘建业的小舅子，王靖芸的弟弟，王靖国。

“你姐姐可是一直都想着你，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很挂念你的。”刘建业一把就把自己的小舅子拉到自己的怀里，来了一个热烈拥抱。

“我在外面也一直都想着姐姐，当然还有姐夫你。”王靖国说道。

“还没有吃饭吧，来，我叫你姐姐多炒几个菜，给你接风洗尘。”刘建业招呼着王靖国。

“姐夫要是不说，我还真是忘了。我就打扰了。”王靖国笑着回答。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了。”王靖芸笑着说道。

“那好，正好开饭。兵荒马乱的，难得家里人相见，高兴一下。”刘建业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三人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回忆着在南京的点点滴滴，讲述着后来的日子。当提到1939年12月的时候，大家都一阵的沉默。尤其是王靖芸，掏出了手帕，偷偷的擦着眼角的泪水，压抑着没有当场哭出来。

吃完晚饭，王靖芸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准备拿出去洗。王靖芸一直不愿意请一个仆人，说是部队驻地经常跑来跑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开拔了，找仆人不方便的。所以，刘建业的衣食住行，全都是由王靖芸亲自搭理的。刘建业也就随着妻子，只要她高兴就好。

“来，靖国，到我的书房里去，我们好好聊聊。”刘建业看到妻子出去了，招呼着小舅子。

“好的，姐夫。”王靖国站起身，跟着刘建业进了书房。

“黄峰，把门关好。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接近这间房间，包括少奶奶。”刘建业对黄峰神情严肃地交待着。

“我明白了，少爷，你放心吧。”黄峰说完，关上了房门。

“坐吧，现在没有别的人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摊开来讲了。”刘建业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招呼着王靖国。

“我能有什么话？姐夫，你好象多心了吧？”王靖国坐下来，笑着说。

“你我都是聪明人，还是有话敞开了说好。你说呢？你不要以为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是从这里来的吧？”刘建业说着，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八”，又比划了一个“四”。

“看来，姐夫还是对我很了解的。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的确是这里派来的。”王靖国伸手比划了一个“四”。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应该是长江局派你来得吧。”刘建业说道。

“对，是长江局。”王靖国知道这个情况下，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了，索性说了出来，只是一只手伸到长衫下面，握紧了一样东西。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情报处那些人的。说吧，你来是有什么任务的，只要帮得上的，我不会拒绝你们的。”身为土木系的人，和派系的老大一样，对于借着情报处的掩护，渗透到军队的那个部门，都不感冒。而且，不管怎么样，刘建业的前世，也是红旗下出生成长起来的，对于镰刀锤子为图案的红旗，总是有一些感情的。

“我的确是有任务的。组织上要我找到你，借着你我的亲戚关系，进入军队。”大概是很诧异于自己姐夫的直截了当，王靖国愣了一会，才说道。

果然，我尽力想要置身于政治争斗之外，还是避免不了啊。看来，我在政治上还是不够成熟。刘建业自己暗暗的想着。

“没有问题，你们要是想要多派一些人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以我的地位，在我的部队里，安排几十个人，还不是什么问题。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保密，最好每个人都单线联系，不要和别的人有太多的交叉。我的部队虽然罗家湾的人一直受到压制，但是你们做得太明显的话，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压下去。一旦出了事情，我们都不好办。你明白吗？”刘建业知道，中国最后还是会变红的，所以，他也不打算为难王靖国。

“这太好了，你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王靖国喜出望外，高兴得直搓手。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现在除了是军长，还是南昌警备司令，全权负责南昌的战备工作，权力还是有一些的。”刘建业冷静地说道。

“我们的赣北游击队，现在处境不太好，你能不能帮个忙？”王靖国想了一会，小声地问道。

“只要你们把队伍开过来，我可以以南昌警备司令部的名义，给他们授一个游击支队的名义，再发一批武器弹药和补给。我的能力也就如此了。”刘建业对王靖国说道。

“这就足够了，这可解决大问题了。”王靖国显得十分的兴奋。

“今天，你就在我这里住下。明天早上，我带你到军部去，给你授一个军部副官的职务。”刘建业说。

“多谢了，姐夫。我代表组织感谢你。”王靖国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伸出了右手。

“贵党，我一向是很佩服的。我相信，你们的前途是光明的。”刘建业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和王靖国的手紧紧相握。

“现在，可以把你衣服下面的东西，掏出来了吧。”刘建业笑着对王靖国说。

“姐夫不要见怪，这也是工作需要。”王靖国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

“美国产的民用手枪，不怎么样。还是我送你一把好的。”刘建业看了看王靖国的枪，放了下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比利时皇家兵工厂出产的勃郎宁手枪，还有一盒子弹，交给王靖国。

“真正的比利时皇家兵工厂出品，品质绝对优良。”刘建业对王靖国说道。

“好枪，真是好枪。谢谢姐夫。”王靖国对这把小巧精致的手枪，简直爱不释手。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刘建业笑着拍了拍王靖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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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 人生变的复杂

“坐，别站着说话，都不是外人。”刘建业看到王靖国收起了枪，指着沙发椅说。

“对，不是外人。”王靖国今天可谓是喜出望外，组织上交待给他的任务，居然完成得这么顺利，还得到了一把好枪。

“你大概会诧异，象你姐夫我这样的人，居然会愿意和你们合作吧？要说家世出身，我是出身大地主大资本家家庭，是共产主义理论里所要打倒的剥削阶级；要说职位地位，我现在也是国军的中将军长，实授的少将军衔，手下掌管着几万兵马，是蒋委员长和陈部长眼里的红人，典型的嫡系分子，纂升速度很快，怎么看也不象是和你们有多少共同语言的。你看呢？”刘建业拿起了一支烟，点燃以后，抽了两口，对着王靖国说。

“的确如此，一般情况下，很难想象你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上级向我交待任务的时候，实话说，我也做好了任务失败，甚至被你交给军统的准备的。”王靖国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姐夫，想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一些什么。

“说到家世，贵党的不少高层，恐怕也不是劳苦大众家庭出身吧？要说到地位，120师的贺师长，在民国16年就已经是一军之长了，还不是义无反顾，加入了南昌暴动？用你们的话讲，是南昌起义。其实，我之所以愿意和你们合作，主要是看到贵党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是为了民族抗战在奋斗，是坚决捍卫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国军这里，虽然大多数人都在为抗战出力，但是，总是有不少的内耗，不能完全集中力量一致对外。我的部队虽然是中央军嫡系部队，但是，也受到中央军的其他派系的打压，原因就是因为我属于土木系，不是他们那个派系。这一点，我很羡慕贵党的团结。”刘建业身体靠在椅子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着。

“另外，我虽然是一个军人，也很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但是，在中国的现实，一个军人只要到了一定的级别，就不可能只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或多或少的会政治化。而且，军事本身就是为政治服务的。即使战场上占了上风，但是在政治上输掉了，迟早军事上也会输得干干净净。所以，在陆军大学的时候，我的老师杨杰先生和郭汝瑰郭教官，就推荐我看过不少的政治书籍，还有《战争论》，《总体战》等书籍。我认为，要想真正的释放全民族的力量，全力一致抗战，就必须要解决中国最根本的问题。在当前中国最根本的问题，就是民生问题，尤其是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农民的问题。要想解决农民的问题，就必须解决他们最迫切，最希望解决的土地问题。国内的各政治力量，只要有哪一支能够解决这个土地问题，那么他们就能得到广大农民的全力支持。只要有了农民的支持，那么这支政治力量必然会最后掌握中国。”刘建业继续说着。

“这一点，我同意。我在延安的抗大学习的时候，教员就向我们详细地说明过。”王靖国听到刘建业的话，也表示同意。他开始有一些看不懂他的这个姐夫了。在他的印象里，刘建业是一个敬业的有爱国心的军人，但是一直都不表明自己的政治态度。今天，这一番话，让他觉得这个姐夫不象他原来想得那么简单。

“在国内的政治力量里，GMD有实力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由于它的内部力量的构成，至少在现在我看不到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愿。贵党虽然现在力量并不强大，但是，以只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愿，只要有朝一日实力增强以后，自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其他党派，我认为他们即使在以后，有这个意愿也不会有这个力量。这是我对贵党看好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看过美国人斯诺先生写的《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从这本以一个外国人的角度看待贵党的书里，我看出来贵党相对于GMD来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贵党的成员至少大多数人都是有着自己的坚定的理想，或者叫做信仰，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中国的广大劳苦大众脱离苦海，争取正当的权利。正是这种信仰，使得贵党能够克服许多的困难，脱离曾经的困难境地。也正是这种信仰，使得许多的贵党同志，不惜身陷险地，冒着巨大的风险，为自己所从事的事业奋斗。这种坚定的信仰，在我所接触的大多数GMD人身上，我看不到。”

“你说的对，我们就是为了广大劳苦大众才不断的奋斗。”王靖国听到刘建业对自己所从事的事业也表示出认同，显得有些高兴。

“正是看到了以上的两点，我才认为，如果抗战胜利以后，GMD不能自我反省，不能改正自己所犯过的错误，那么，中国的未来就必然会是属于贵党的。这是历史的潮流，是任何人也无法阻挡的。世界大潮，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还不想去阻挡历史的前进车轮。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强行阻止历史前进的车轮，那只是一些疯了的人的脑子才会有的想法罢了，螳臂挡车啊。”刘建业感慨着。

“姐夫你既然看到了这些，为什么不带着队伍，加入我党？”王靖国追问着。

“你说得轻巧，你以为这支部队就是我私人的军队？这可是中央军，我随时可能被调走，或者部队被整编，不像那些地方势力的军队。再说了，这支部队的上上下下各级军官，大多数都是黄埔毕业的，要是我带着他们和鬼子打仗，他们绝对没有二话，肯定是指那里打哪里。要是我想带着他们投奔贵党，恐怕，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先被他们若干把枪指着我的脑袋了。你说，我可能那么做吗？再说，我这样的情况，就算是贵党的副主席，现在的军委会政治部周副部长，也恐怕会说我留在党外比在党内要好。”刘建业对王靖国的话很不以为然。

“对，还是姐夫说的对。”王靖国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还有一些话，要通过你的上级，转告你们的中央。国民政府对你们的态度，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转变。上个月在重庆召开的五届五中全会通过《限制异党活动办法》，设立‘防共委员会’，又秘密颁发《共党问题处置办法》、《沦陷区防范共党活动办法》等文件，下发到各县政府和县党部一级，我这里也接到了。以后，如果找到机会的话，国军的一部分，可能会对你们的队伍采取某些不利行动。你们还是要在这个方面多做一些防范准备。在我看来，不论是国民政府的部队，还是贵党的部队，至少在现在这个时期，都是我们中国的国防力量，还是应该把力量集中到对付日本人，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这个方面上。至于两党之间的政治意见的分歧，大可以在把共同的敌人赶走以后，再坐在一起，有什么话摊开了谈，共同寻找出解决的办法。”刘建业没有说出来的是，在蒋校长看来，共**恐怕威胁不会小于日本人。

“这些话，我会转告给上级的。谢谢你的提醒。”王靖国站起来，向刘建业表示谢意。

“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你姐姐大概也等得着急了。我们还是出去吧。”刘建业招呼着王靖国。

“好的，姐夫，我们一起出去。”王靖国答应着。

第二天，刘建业带着王靖国出现在南昌警备司令部。在他的指示下，王靖国被授了一个第6军军部副官兼南昌警备司令部上尉副官的头衔。

“怎么样，这身国军的制服，转起来还可以吧？”刘建业看到王靖国正在试穿刚刚领到的国军上尉军官制服，说道。

“感觉还可以，就是不如灰颜色好看。”王靖国说道。

“穿在外面的颜色无所谓的，只要衣服里面的颜色不变就好了。”刘建业语带双关地说着。

“我记住了，多谢姐夫的关照。”王靖国也回答着。

照例，刘建业又是在司令办公室里，处理着每天都少不了的各种公文，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面草草将就的。

下午，正在和那些公文文件做着艰难搏斗的刘建业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了。

副官杨舟走了进来，打开拿在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一份电报，交给刘建业，“军座，战区急电。”

刘建业接过电报，在回执上签了字，然后打开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奉军委会指示，南昌作战计划启动。”

“把杨参谋长，邱副参谋长，我们军的三个师的师长，还有南昌警备司令部下属的保安纵队队长，南昌市府的李市长，南昌警察局长，浙赣铁路局的负责人都召集到警备司令部来，就说有紧急的事情，十万火急。”刘建业立刻下达了命令。

“向战区发电，就说我部立即开始计划实施，请战区配属我部的部队迅速到达。”

“命令我部随军家属，立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疏散。”

“命令我部和南昌警备司令部所属部队的全体官兵，一律取消休假，立即回营，等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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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 计划启动

一个小时以后，南昌警备司令部的小会议室。

“各位，本人刚刚接到第九战区长官部发来的急电。电报上说，以本人名义所呈报的南昌防御作战计划，已经被军委会批准。所以，从现在开始，计划正式全部启动。”刘建业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座位，面色沉静的说。

“现在，就请各位打开放在你们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在整个计划里面，你们所需要负责的内容。”参谋长杨伯涛接着说。

在座的各位，除了刘，杨，邱三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打开了面前的文件夹，看着里面的文件。

“刘司令，你要组织这么多人疏散，还不如说是要把整个城市变成一座空城。”李市长的语气虽然显得还比较平和，但是，刘建业知道，这个官僚已经是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不满情绪。自从长沙的文夕大火以后，国民政府的地方官员们，可是一听到疏散，就会联想到焦土抗战，然后就是纵火焚城。

“李市长，不要太过于神经过敏嘛，这次之所以要组织民众的疏散，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国军决心在南昌城与敌人坚守到底，为了避免万一城破以后，日本的那些野兽士兵，再来一次他们以前在首都干过那样的屠城行为，造成无谓的牺牲嘛。你看呢，李市长？”刘建业也难得的打着官腔。

“嗯，嗯，还是刘司令考虑的周全。”李市长本来想向刘建业发难的，结果，刘建业提到了鬼子在南京的大屠杀。李市长就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要是由于他的原因，万一南昌失守以后，几十万市民被鬼子军队再来一次屠城，那他也就成了历史上的罪人了。这样的罪名，可不是他能够和愿意承担的。

“刘司令，你要我们警察局把监狱交给军队，还要带着你们扫荡全城的大小帮会，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怕造成全城的混乱吗？”作为省城的警察局长，这位局长每个月都能收到来自大小帮会组织的孝敬，所以，长期以来，只要这些组织做事不是太嚣张太过分，他也不会去和他们发生冲突。现在，收了孝敬的他，自然也是要站出来说说话的。

“自抗战军兴之时，蒋委员长就在庐山发表过讲话，里面讲过‘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社团的弟兄们，值此国难之际，也不能有所推托。我找上他们，正是有事情要用到他们。难道，局长大人对于委座的公开讲话，有什么不同意见吗？”刘建业也学着给别人头上扣帽子，这位局长就成为了他的试验品。

“刘司令多心了，我是担心这些人会在国军和敌人浴血奋战之时，在背后干坏事，破坏抗战，绝对不是对委座的讲话有所怀疑。”警察局长忽然想起来，这位刘军长，刘司令可是委座的高足，陈部长的干将，嫡系的红人，要是他对上面汇报几句自己的坏话，那自己可就肯定会有一些麻烦事情的。于是，警察局长连忙改了口。

“这件事情，我们早就有所考虑了，就不用局长大人费心了。”刘建业觉得自己的官场作派至少有点小成了。

“我浙赣铁路局在南昌的所有人员，所有物资，听凭刘司令差遣。”看到前面两位没有什么好结果，浙赣铁路局在南昌的负责人也学乖了，赶紧表明了态度。

“很好，我们只要你们铁路局做好疏散人员的运送工作，还有就是抢运军需物资，同时把所有的仓库和车站设施，都交给我们军方，剩下的就没有你们的事情了。”刘建业看到对方的态度，也就不多说废话了。

“我铁路局必定尽力配合军队，为抗战效力。”铁路局负责人马上表态。

“我们保安纵队，坚决完成司令交给的任务。”南昌警备司令部下属的保安纵队的秦队长，看到刘建业的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马上站起身来，大声地说。

“秦队长，请坐下说话。我是考虑到你们保安纵队毕竟不是野战军，所以，安排你们坚守保卫赣江上的军用桥梁。一旦战事开始，这些桥梁就是我军仅有的生命线，所有的物资和伤员，以及补充的部队，都要经过这些桥梁。你们的职责重大，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你知道吗？”刘建业面色严肃地说。

“卑职明白。卑职保证，我保安纵队近万名官兵，将死战到底，誓死保卫赣江桥梁。”秦队长向着刘建业做着保证。

“我记住了。守住南昌，你们就是大功一件。”刘建业对秦队长说道。

“你们三位师长，还有什么意见建议要提吗？”刘建业转过来对着第6军的三个师长说。

“只要保证物资和兵员的补给，我们保证和鬼子战斗到底，与南昌城共存亡。”三个师长里岁数最大的，也是最沉稳的张建说话了。

“我们还要大量的工兵修筑各种防御工事。可是，现在，我们的工兵部队数量不足。”宋瑞珂说道。

“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战区经过向军委会请示，给我们调来了两个重迫击炮团，两个工兵团和一个平射炮团。工兵部队明天下午就能到。几支炮兵部队，乘坐火车，也就在几天之内能够到达。除了部队之外，战区还会给我们调运大量的弹药，粮食，医药。我们在南昌城内坚守，为了保护我们和外界的联系，战区决定，由彭位仁的第七十三军负责守卫赣江以南地区，保证我军的对外联系不至于中断。”刘建业放出了几个好消息。

“那我们就方便多了。后顾无忧，又有充足给养和火力支援，我们保证不会让小鬼子太舒服的。”还是张建说了话。

“那就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大家回去以后，就立即按照计划开始行动起来。最高统帅部对这次会战的关注，恐怕我就不用再次对大家说明了吧。作为这次会战的成败关键，我部能否坚守住南昌，死死的拖住敌人的攻城部队，就要看大家能不能共同精诚团结，为国家民族而努力了。谁要是拖延推诿，破坏整个作战计划的施行，我就会以破坏抗战的罪名，把他送交战区和军委会以军法惩处。”刘建业看了一下四周，说出严厉的话语。

“好了，散会。”看到大家都保持沉默，不敢有任何的不同意见，刘建业站起身来宣布散会。

“让新来的王副官，到我这里来一下。”刘建业回到办公室，让黄峰守在门外，拨了副官处的电话。

“请进。”没有多久，刘建业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姐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王靖国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向刘建业问道。

“记住，在这个地方，有人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叫我军座。这里不是延安，是中央军。”刘建业板下脸来教训着自己的小舅子。

“明白了，以后，我一定注意。”王靖国说道。

“这次，我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要你去办。”刘建业不再板着脸了，对着王靖国说。

“什么事情？”王靖国问道。

“眼下日本人即将对南昌发起进攻，但是，我军对于日本人的作战计划，还了解的不是很详细，这在军事上是很危险的。我知道，你们的组织在各地都有情报网络，而且，还有着相当的规模和活动能力。我想，你们能不能帮助我们多收集一些敌人的军事情报。这样也算是支持我们国军的正面抗战嘛。你看怎么样？”刘建业也不想白白的浪费了GCD方面的情报网资源不去利用。管它GCD还是GMD，现尽量都利用起来，让我能顺利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再说。要是连这个都过不去了，后面不就没有戏了？

“这个要求，我无权答应。我只能向上级转达，至于上级能否同意，我就不知道了。”王靖国可不敢随便答应。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工作人员，权限有限。刘建业提出的这个要求，超出了他的权限，他只能向上级长江局汇报，然后等候回复。

“这个我知道，我不急。对了，为了大家的方便，你们派到我这里的人员，最好不要那么着急发展你们的组织，否则，我们都会一起完蛋。我相信，我要是完蛋了，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刘建业又提出了一个建议。刘建业已经得到了消息，在53军111师里的那些工作者们，由于活动太频繁，太招人注意，已经引起了罗家湾的注意了，很快就会在那里展开清查。刘建业可不想因此被送到重庆的磁器口。

“我还是只能向上级汇报，看上级怎么回复了。不过，这个建议，我想应该是不会拒绝的。”王靖国说道。

“我会等候你们的回复的。过一会，我要回去了。明天就要送你姐姐走了，你也一起送送吧。”刘建业对王靖国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王靖国对此很诧异。

“没有什么事情，是因为南昌即将面临战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损失，要组织全城的市民疏散撤离。你姐姐当然也要疏散。我正想把她送到澳门，我老家的一大家子人，现在几乎都到那里去了。你姐姐到了那里，正好可以有人照顾。”刘建业向王靖国解释道。

“我一定会送姐姐的。眼下，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王靖国放下心来，马上说道。

“你就放心吧。今天晚上，跟我回去以后，好好地陪你姐姐吃顿晚饭，再陪着你姐姐多说说话。你们刚刚见面，就又要分开了，总是会有话要说的。”刘建业说着。

“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会的。”王靖国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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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 城市要塞化（求收藏+推荐）

次日上午，南昌火车站的站台。

“大哥，你在这里独撑危局，困守孤城，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的话，千万不要逞强，一定要活着出来。”在妻子的眼里，宁可自己的丈夫没有盖世的功名，也要安安全全的活着最好。人只要活着，一切都还能再争取。人要是死了，哪怕死后哀荣无限，那又有什么意义？

“小妹，这一仗下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我守住南昌，要么你就等着领我的抚恤金吧。自从抗战开始以后，我才真地感到穿着这身军服的意义。你就让我安心的和鬼子较量一次吧。”刘建业说完，对着几个刘家的家人说道：“送少奶奶上火车，到了澳门，给我发电报。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少爷放心吧，我们一定安全的把少奶奶送到澳门。”家人里的带头的人说道。

“那好吧。我还有军务，不能多陪你们了。我走了。靖国，你来送送你姐姐吧。”刘建业说道。

“姐夫放心，我一定看着姐姐的火车开走。”王靖国对着刘建业说道。

“好。黄峰，我们走。”刘建业招呼着自己的贴身警卫，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到处都是第6军家属和送行人员的站台。

出了车站，登上汽车，刘建业的眼睛却变得湿润了。

随着第6军随军家属的疏散撤离，南昌城的老百姓也开始了向相对安全的赣南地区的疏散。本来，我们这个民族是有着守土重迁的传统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有天大的事情，人们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甚至是祖祖辈辈都生活的故土的。但是，前面有日本军队制造人间地狱的生动范例，后面又见到军队的家属率先开始了疏散撤离，人们的心理就变得不是那么顽固了。毕竟，谁都不想成为被野兽肆意屠杀的人。日本军队在制造屠城事件方面可是有着极为丰富的实践经验和强烈的主观意愿的。在南京，他们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杀了超过30万人。苏州也从人间天堂，变成了人间地狱。国军可是放出了话来，说要在南昌城死守到底的。对于国军的守城功力，大多数的中国老百姓可都是没有什么信心的。自从抗战以来，国军打了不少的守城战，结果却是每守一座城，必丢一座城，至今还没有守城防御战的成功例子。虽然，现在国军对于守城信誓旦旦，可要是他们万一守不住了，鬼子破了城，刺激的鬼子兽性大发，再来一次屠城，倒霉最多的还不是老百姓？再说了，连军队的家属都一早就撤离了，这就说明连军队都对守城防御的胜利没有什么信心。否则，仗还没有开始打，为什么就先把家属送走了？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所以，咱们也不傻，撤吧，等到南昌的战事结束了，局面平稳了，咱们再回来。大不了，咱们就艰苦一段时间吧，总比无缘无故的被鬼子砍了脑袋取乐子好得多。当然，这种局面的出现，也少不了刘建业命令警察局连夜找来的南昌城里的大大小小社团势力的头目们的帮忙。

南昌的大疏散，一直进行了将近两个星期。当局调用了浙赣铁路局的大多数车皮和机车，昼夜不停的把大量的部队和装备以及军用物资运进南昌城，然后再把拖家带口，屈家搬迁的市民们，送出南昌这座即将成为战场的城市。除了火车，还有大量的市民选择步行或者乘船出城，投亲靠友，免予兵火之灾。就连江西省政府，也在熊主席的遥控之下，搬离了省城，迁往赣州。南昌市政府也在疏散的尾声阶段，撤离了城市。在南昌城里，也有一些知名的人士，原本抱着义不独生，身土不二的想法，想要和南昌城共存亡，也在刘建业派出的军队的软硬兼施之下，被强行架上了撤离的车辆。唯独只有南昌的大小帮会社团的成员们，被军队用刺刀挽留了下来。然后，他们就不幸被刘建业以军队的名义强行征召入伍，穿上了一身军装，丢给了对于操练新丁有着强烈爱好的岭幕理，赵安城。

“各位道上的兄弟们，千万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战争的需要。这一次就辛苦你们了。我保证，等到仗打完了，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当然，谁要是敢战场上投靠鬼子，当他娘的汉奸，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绝对会让你和你们的家眷，死得很不舒服的。你们的家眷，可都被我们军方统一安置了。”刘建业在对这些被强行穿上军服的道上弟兄，进行着有自己特色的动员讲话。

在市民不断迁离的同时，第6军也集中了自己的工兵营和军委会调来的两个工兵团，在郊外阵地开始了防御工事的开挖建设。在这些防御工事里，有不少是刘建业特别为这次攻打南昌的鬼子设计建造的，集中了后世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期间的广大反美群众展现出来的非凡智慧。其阴险的程度，使得第6军的杨参谋长见到这些工事的图纸以后，也不禁要质问刘建业有没有顾忌到他的做法是否违反《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

“什么狗屁公约，那只是在实力相当的对手之间才适用。〈海牙公约〉禁止在战场上使用化学武器，日本人早就是公约的签字国，他们在中国什么时候遵守过？在淞沪前线，在台儿庄，在武汉会战，他们哪次没有使用过？〈日内瓦公约〉规定了战争时期的平民和战俘的地位和待遇，日本人又什么时候遵守过？他们在中国肆意屠杀的老百姓和被俘的中国军人，还少吧？仅仅是一个南京，就至少杀了30万人！30万人啊！既然他们可以把国际公约当废纸，就不要怪我不遵守国际公约了。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说了，作为国力衰弱，遭受侵略，面临亡国灭种危险的中国，还有资格来选择打击侵略者的手段和方式吗？只要是能打击日本人的手段，无论多卑鄙多阴险，我们都可以无所顾忌的使用，这也是我们的国家主权所在。”刘建业倒是振振有词，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个，我倒也无所谓，我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杨参谋长毕竟在幼时读过多年的私塾，儒家思想的熏陶使他认为刘建业的做法有一些不合儒家精神，但是从纯粹的军人角度来看，刘建业的说法又是完全切合实际的，所以，他的话就变得有一些支支吾吾。

“我知道你想说我的做法有违天和。什么叫天和？什么叫天理？至少在我看来，这个世界还没有显现出天理来。我们中国当年对低三下四来我国求学的日本人是百般的照顾，典章制度，饮食服饰，礼仪文字，甚至连他们所谓的国技柔道和相扑，都是从我国学过去的。他们的所谓茶道，更是脱胎于宋朝的寺院饮茶礼仪。就连他们的那个国名日本，都是我们的唐玄宗皇帝钦赐给他们的。可是他们又是如何对待我们这个无私的老师的？整个明朝，几乎都苦于东南沿海的倭寇作乱。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派去质问他们的使者，竟然被他们无辜软禁在寺院里长达两年时间，不闻不问。到了清朝，先是抢了我们的属国琉球，又是染指朝鲜。甲午战争，他们把整个旅顺城的几万中国老百姓，杀得只剩下几个人，这还是特意留下来收尸的。在济南呢？在东北呢？他们又干了多少有违天和的事情？最近的就是南京了。这个事情，你也是很清楚的。我还可以告诉你，现在在哈尔滨郊区的平房，那里有一个叫做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编号731的部队驻地，那个部队的所作所为，更加的骇人听闻，更加的违反国际公约。要是说有报应的话，那么报应就应该落在这些直立行走的人形野兽身上。可是，结果是怎么样的呢？老天爷，他瞎了眼睛。一直到了现在，那些畜牲们还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面逍遥着，还在残害着我们的同胞。这难道就是天理吗？如果这就是天理的话，那我根本无所谓。如果，这不是天理，那我就是替天行道。再顺便告诉你，我从来不信什么鬼神。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鬼神，而是人。只有人才是最值得害怕的。”刘建业向来就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在他的理解里，打鬼子是天理，怎么打无所谓，给鬼子当走狗是罪无可赦的背叛祖宗的行为，当汉奸的那些人，比鬼子还要可恨。

杨参谋长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顶头上司了。无奈的苦笑了一阵以后，杨参谋长摇摇头，走开了。

在刘建业的一声令下，第6军连同配属的部队，将近五万人，一齐动手，各司其职，把整个南昌古城和郊外的土地，变成了一座大工地，其热闹程度，不下于后来的一些人民公仆们所热衷的建造新城的工地。

“仲良，辞公和我可是在委座那里大力支持你的作战计划的。如果，这场仗打下来，真不知道以后的世人，会怎么评说我们了。”刘建业的顶头上司，负责赣北地区防务的第九战区前敌总指挥，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中将看着眼前的一边大工地，对陪同自己的刘建业说。看着千年古城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地变成一座大要塞，一座大战场，即使是戎马生涯几十年的罗中将也不免心里有一些不安。为了确保南昌作战的万无一失，罗中将还是亲自到了南昌来视察一下，亲眼看一看，心里才有底嘛。

“青公，我记得有一句话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在1812年的冬天，俄罗斯的库图佐夫元帅，下令不战而火烧了俄罗斯的古都莫斯科，当时也是承受了很多的骂名。许多的贵族和军人，都指责他是俄罗斯的叛徒，是懦夫，甚至是沙皇业对他的行动极其不满。但是，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现在，我们并没有打算不战而退，而是要在这座以整个城市构筑起来的要塞里和鬼子进行血战，压力总应该比当时的库图佐夫要小一些吧。况且，青公，我这样做，也是不想要南京城的那种惨剧再次在南昌重演。”刘建业的内心虽然也很不安，但是他坚信自己的做法，是现在这个时候的唯一正确的选择。只有在这样的空荡荡的要塞化的城市战场里，才能最有效地消除敌人和自己部队之间存在的巨大的装备差距，也只有这样才能最有效的杀伤敌人。再说了，仗要是打败了，自己肯定是不会活着了，什么骂名，和自己是无关了；要是打胜了，几十年以后，谁又会记得他是用什么办法打败的日本人？最多，也只会记载着刘建业带领数万国民革命军将士在南昌城打败了日本侵略者而已。

“你准备怎么联系赣江南北的部队？要知道日本人可是会出动飞机轰炸赣江上的桥梁的。”罗中将对于南昌作战得细节问题，也很关注。毕竟，南昌作战，是整个即将到来的会战的关键。只有保住南昌，同时还要最大限度的消耗日本人的精锐和士气，才能为在外围待机作战的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创造适合的战机。

“我打算建立3座明的浮桥，这是放手让鬼子来炸的，而且我还要照样派人去抢修。为了真正的使用需要，我会在赣江上修建5座半潜式的浮桥，由设在赣江两边的半地下绞盘房来控制，绞盘拉起的时候，桥就浮出水面，绞盘放下的时候，桥就潜入水面以下。除此之外，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别指示工兵，修建两座桥面保持在水下大约20公分的潜水桥，从空中的角度，是很难发现这种桥梁的。”刘建业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想法不错，效果应该不错。你打算怎么布置你手里的部队？”罗中讲还是想要多知道一些才觉得安心。

“我安排南昌警备司令部下属的保安纵队，相当于一个师的人马，守卫赣江上的这些桥梁，确保部队之间的联系。这些部队都是那位熊主席装备和训练出来的。我看过了，用作正面野战估计还勉强可以，用作防御坚守要点，就完全合格。在南昌城里，我打算布置一个师的部队。南昌城区范围有限，部队布置得太多了，反而打起仗来不是很方便。其他的两个是部队部署在赣江南岸地区。这样，三个师的部队就可以轮流上阵，这样，可以轮流得到休息整补。只要后路有保证，我们的部队就不会散。”刘建业还是不失时机的提醒罗中将，这种战法对于守城部队来说，必须要保证后路，也就是和外界的联系，万一部队的伤亡损失过大，还可以得到补充，或者有其他部队及时替换。

“这个问题，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明令73军负责南昌外围地区的防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你们部队和外界的联系通道。这支部队是湖南的何主席亲自整训出来的，战斗力还是很好的。虽然在武汉会战的时候，有一些损失，在得到补充整训以后，现在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罗中将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派系的部队，用虽然服从中央，但是毕竟不是中央军嫡系的湘军部队来保护自己的土木系部队，这种事情，他还是不介意做的。

“还是青公想的周全。卑职代表第6军全体弟兄，多谢青公的关照了。”刘建业当然不能忘记了感谢罗中将对自己的特别照顾。

“哪里哪里，你们这次作战可是引起全军乃至全国关注的。据我所知，现在湖南休整的你的老上司黄培我就很想承担这次作战的人物，就连被委座调到赣南作为此次作战的预备队的74军的那位眼高过顶的俞军长，也是直接闹到了军委会，想要把这个任务抢过来的。还是辞公在委座那里为你说了不少话，才保住了你们部队这次的守卫任务。”罗中将打趣道。

“培我兄，总还是古道热肠，热血澎湃啊。那位俞军长则是抢功劳抢习惯了。不过，他的部队的确很能打仗。要是拉开了架势打野战，我估计，第6军还胜不了他们。当然，要是打城市战或者山地战，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刘建业的心气也不算低。

“小伙子，心气太高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情。”罗中将说道。

“青公大可放心，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不要当真。”刘建业知道罗中将还是对自己很照顾的，不能让他难做。

“那就好。南昌的事情，我就全权交给你了。胜败的关键就在你们身上了。”罗中将对刘建业最后叮嘱着。

“青公，请顺便转告辞公，我部将士即使战到最后一人，只要没有全部殉国，就绝对不会让鬼子越过赣江。全军3万余名将士决心与南昌城共存亡。”刘建业向罗中将坚定的保证。

“我相信你们，拜托了。”罗中将临走的时候，向着陪同自己的第6军人员敬礼说道。

“国存我死，有敌无我！”在场的第6军人员一致齐声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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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三章 - 冈村宁次的准备

就在中国方面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南昌会战的各种准备的时候，日本华中派遣军的主力，承担南昌会战作战任务的第11军也在紧张地进行着会战的准备工作。

2月中旬的一天，华中重镇武汉，前国军武汉卫戍司令部，现在的日军第11军司令部。

“各位，根据大本营对我军作战范围的规定，我部作战区域一般保持在以武汉为中心的安庆、信阳、岳阳、南昌间地区及邻近要点。自武汉会战以后，近90个师的支那军部署于武汉周围。武汉以西、以北，是支那军第五战区6个集团军13个军34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和1个骑兵旅，部署在皖西、豫南、鄂南和鄂西北广大地域；武汉以南、以东，是支那军第九战区8个集团军21个军52个步兵师，部署在赣西北、鄂南和湖南要域。此外，两战区内还有若干特种部队和地方游击部队，以上部队对武汉构成包围态势。第九战区以东，则是支那军第三战区4个集团军22个步兵师和2个步兵旅，可与第九战区互为策应。这就对皇军在华中方面的皇军构成了威胁。为巩固皇军对武汉的有效占领，确保长江中下游航道，我们认为必须对武汉周边地区的支那军队发动一定规模的进攻，以改善皇军的态势。南昌是江西省省会，是南浔铁路和浙赣铁路的交会点，是支那第九战区和第三战区后方联络线和补给线的枢纽，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支那空军以南昌机场为基地，经常袭击九江附近在长江中航行的帝国海军舰艇，对九江及武汉地区的帝国军队的后方补给交通线威胁甚大。所以，根据大本营和华中派遣军的指示，我军于1月31日，发出‘仁号作战’的会战指导策略，预定于3月上旬开始行动，一举攻占南昌，割断和粉碎浙赣沿线的中国军队。作战准备的具体情况，就由军作战课长宫崎周作大佐为大家介绍一下。”嘴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的第11军参谋长吉冈少将说着。

“诸位阁下，按照军司令部的命令，2月下旬以前，本次作战的主力，第101、第106师团及必要的军直属部队集结于德安以南地区，作为辅助进攻方向的第6师团主力在箬溪附近集结，其他交通线路的修补、战场侦测作业以及必要的作战物资的整备，概于2月中旬前结束。现在，根据各部队的汇报，部队已经基本集结完毕，正在为即将进行的作战进行准备。”第11军司令部作战课长宫崎周作大佐站起身来说道。

“根据我军收到的情报和空中的侦查的结果，我们知道，在我军的正面方向，支那政府军在江西省北部地区的军队，沿着修水构筑了一条纵深大约2公里，密集分布着大量火力点和堑壕工事的阵地带。这条阵地带，充分利用了天然的地形作为依托，在靠近河岸的缓斜坡上构筑防线，迫使我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只能局限在永修至吴城附近的鄱阳湖与险峻山地所围绕的十多公里的狭窄地带，对我军的进攻行动构成了很大的妨碍。根据我军的情报和我本人乘飞机侦察地形、守军的防御体系、工事状况及兵力配置、重武器的位置等，我们作战课进行了沙盘推演，结果是在通常情况下，如果要突破这条防线，我军需要投入至少6个师团的力量进行突击。这种情况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是很难接受的。”宫崎大佐的话，确实不是虚言。日本在经过了一半时间的全力进攻，却迟迟没有能够解决中国方面的战事，反而使得大量的军队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以后，国家财政情况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步。在新的财政年度里，日本政府的整个财政预算里的80%都是军费。这种预算已经是标准的战争预算了。而且，到现在为止，日本政府还看不到短时间之内完全解决中国方面的战事的可能性。所以，日本军方被要求不得在正面战场发动大规模的主动进攻，以达到节约军费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南昌会战在筹备阶段，就被东京的大本营明确规定为有限规模的进攻。

“为了以较少的兵力投入，达到突破支那军的修水防线的目的，冈村司令官决心提高在主要进攻方向上的进攻力度和速度。为此，司令官阁下改变了以往将野战重炮兵和战车配属各师团分割使用的方法，在强渡修水时改由军集中使用、统一指挥；同时改变了将战车分布在步兵战斗队形直前、掩护和引导步兵攻击的传统战术，将战车编为战车集团，在第一线部队前方2天行程的距离上，在航空兵支援下，进行远程迂回，突破守军防线，为部队开路。炮兵由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长澄田崃四郎少将指挥，共有各种火炮300余门。战车由战车第5大队大队长石井广吉指挥，坦克及装甲车共有135辆。炮兵部队已经随第101、第106师团集结于德安以南地区，战车队也已在德安以北集结。突破支那军队防线以后，由101师团协助，以106师团为主力，对南昌城实施进攻。”说到这里，宫崎大佐显得是神采飞扬。作为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的心腹爱将，宫崎大佐很为司令官的这种战术创新感到骄傲。

“为了有效的掩护和迷惑支那军队，司令官阁下组织了一系列的佯动和牵制行动。自本月下旬起，第6师团开始向箬溪、武宁方面行动，井上支队开始打通鄱阳湖水路，第16师团、第9师团在湖北安陆汉水左岸和粤汉路北段开始佯动，目的是调动敌军，减少我军突击正面上的防御力量。为了向大日本陆军纪念日致敬，我军预定于3月10日，也就是纪念日当天，发起正式进攻。在此次作战里，以向来作为主力使用的第6师团作为佯动和辅助突击力量，以第101、第106师团这两个特设师团作为主力，这也是出乎支那军队预料的。”宫崎大佐说到这里，语调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充分显示出了他对于司令官阁下在战术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天才思维的无限敬仰。

“对于司令官阁下的战役安排，本人总体上是很赞同的。但是，对于由第101、第106师团作为主要突击兵力使用，我是不赞同的。特别是还把主攻南昌城的任务交给了在万家岭地区里表现极差，险些被支那军队全部歼灭，开创帝国陆军的羞耻先例的106师团，这就简直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极端危险的犯罪。我认为，这样的重要作战任务，应该交给第3师团和第9师团这样的帝国陆军的优秀部队。众所周知，从支那事变（日本方面当时对于中国战事的称呼）开始，第3师团和第9师团都是作为主力使用的，在帝国军队的历次作战里，也都立下了赫赫武勋，其战斗力和战斗经验，都是相当强劲的。所以，我认为，这次作战的主要力量，还是应当由第3师团和第9师团来承担，也可以由第16师团这样的部队来承担的。”由本土新调入11军的第33师团甘粕重太郎中将师团长，站起来表示了不同意见。第33师团是在日本东北部的仙台地区编成的。来自仙台地区的士兵向来都被日本军部认为是最优秀的士兵。由仙台士兵编组的第2师团更是被公认为除了集合了全日本陆军精华的近卫师团之外的最有战斗力的师团。甘粕重太郎中将本来是想为自己的部队捞到这个任务的，无奈初来乍到，为了保险起见，先把第3师团和第9师团抬到了前面。如果，第6师团不是在田家镇丢掉了今村支队，他还会把第6师团这支日本陆军公认的头等主力抬到前台的。

“对于司令官阁下的安排，我等也认为相当费解。”显然，甘粕重太郎中将的意见，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军官的支持。自从武汉会战以后，第101、第106师团这两个师团在日本陆军里本来就不是太好的名声就随着他们在会战里的拙劣表现，而变得更加的差劲。

“我部虽然在武汉会战里，由于受到了庐山地区的复杂地形的影响，部队遭受的损失很大，没有能够顺利完成司令官阁下交给的任务。但是，我部官兵无不感到羞耻。自从司令官阁下把南昌攻略的主力作战任务交给我部，我部上下一致认为这是重新挽回我部声誉的大好时机，加紧训练。希望司令官阁下能够不要改变决定。”第101师团新任的师团长斋藤弥平中将站了起来。

“我部为了对支那军队进行深远迂回，在万家岭陷入合围，险被全歼。这是我部的耻辱。为了洗刷这一耻辱，自会战结束以后，我部官兵无不枕戈待旦，日夜操练，意图寻找时机，一举挽回名誉。此次，我部担负主攻任务，正是大好时机，师团上下无不感动非常，决心以战场表现证明自身。如果，这次会战里，我部不能完成司令官交给的任务，我部主官愿意向天皇陛下请罪。”第106师团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带领着部下第111旅团长山地亘少将，第136旅团长青木成一少将和师团参谋长秋山义隆大佐也毫不示弱的站了起来。冈村很会把握部下的心理。第106师团几乎全部是年轻而缺乏实战经验的补充兵，军官心里笼罩着战败阴影，斗志萎靡。第101师团则和大多数的日军师团一样，在武汉会战中损兵折将，急需整补武器和骨干。这两个师团得蒙冈村重用，均感激涕零，加紧训练。

“诸位，为了顺利实现南昌攻略，司令官阁下作了非常精心的准备。因为要将超大规模的炮兵密集使用于正面，特别加强炮兵观测与阵地配置的训练，还学习了1918年协约国突破作战时法军炮兵的前置射击方式，以求以炮火顺利破坏支那军队的坚强防线。同时，司令官阁下还调派了大量的化学部队。为了保证部队在大规模混成编组下具有联合作战能力，特意做了一个步炮烟实弹联合演习，严格训练士兵佩戴防毒面具的作战能力和操作技巧。为了适应雨季，渡河的工兵也作了调整，参战的各师团都增编了独立渡河工兵联队和渡河材料部队。军还向海军陆战队要来了村井大队，集中八十艘汽艇，用于冒着守军火力强渡；另调来独立船舶工兵第三联队，发挥水运的优势，使我军能充分利用鄱阳湖畔湖沼纵横的地形与暴雨山洪的天气。除此以外，这次南昌攻略行动还得到了海军航空队的援助。南昌作战时，空袭将相当频繁，对后方要点的战术轰炸及密接支持都有充足的准备，并提供炮兵观测气球协调以及小规模的补给品空投作业。在这样的周密准备下，主力进攻部队必将顺利突破支那军队构筑的坚强防线，以迅速的行动直击南昌，并且占领南昌。”虽然，一开始筹划作战的时候，第11军参谋长吉冈少将也是对于冈村宁次中将的决定有过不同意见。但是在冈村宁次的决定作出以后，吉冈少将还是尽力为作战进行着计划准备，尽到参谋长的职责。

“诸位，作为军作战课长，本人认为司令官阁下的决定是很符合战术突然性要求的。正是因为在此前的作战里，第101和第106师团的表现不是很好，部队的损失也很大，我们所面对的支那军队必然会对这两个师团失去必要的警惕。我军使用这两支部队进行突击，正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而且，这两个师团的官兵现在士气十分高涨，正是军心可用之时，我军正可以放心使用。”作为冈村宁次中将的心腹爱将，宫崎大佐自然是要维护司令官的尊严的。

“我部官兵向来被作为作战的主力，对于此次重要作战居然被司令官阁下安排作为旁观，甚为迷惑不解。”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不甘示弱站起来。第9师团是由来自石川、富山、福井这日本北陆三县的士兵而组成的。第9师团具有日本北陆地区所特有的团结一致的特色。士兵大多保守，沉默寡言，吃苦耐劳。从部队建立以来，从日俄战争开始到二次大战，这支部队一直在第一线作战。因此也被称为继第2、第6师团之后旧日本帝国陆军的一支劲旅，能打硬仗的部队。1935年开始的两年间，第9师团在中国东北驻屯。1937年2月师团因为整编和兵员调动的原因被调回国内整休。但是时隔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不到一个月战火就烧到了上海。第9师团来不及整休又立即投入了战斗，9月末在吴淞登陆，在上海遭到了精锐的中央军的顽强抵抗。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第9师团陷入苦战，和国军打得一进一退、互有攻守，战线呈胶着状态。日军杭州湾登陆以后，守了将近3个月的国军防线开始崩溃，败退往南京。第9师团和其他日军随即尾随展开了南京攻坚战。步兵第36连队于12月9日抵达南京的光华门，但是由于国军的顽强抵抗，到13日为止未能前进一步。南京城破以后，该部也积极参与了城内的屠杀行动，手上也是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

“我部上下也是对司令官阁下的决定难以理解。”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也站起来发表意见。第3师团是日军第一批的6个常设师团之一，编成地是爱知县的名古屋，其建军历史和资格在第11军里也是头一份的。第3师团最早在上海以援救在上海的日本侨民为借口，和第11师团一起在吴淞登陆。在遭受到驻扎在吴淞的国军的顽强抵抗以后，使得日本不得不增派3个师团。随着第10军（柳川平助中将）在杭州湾的登陆，国军的防线总崩溃了。第3师团紧追不舍，接而围攻南京。南京大屠杀也有第3师团的一份恶迹。1938年5月的徐州会战，8月开始的武汉会战，中国战场上的大仗第3师团都参加了，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但是，在徐州会战和武汉会战，第3师团的表现都不是很理想。这让东京军部里的一些少壮派军官纷纷嘲笑第3师团是尾张的米酒喝多了，忘记了武士的风范。（注：爱知县属于日本古代的尾张地区，尾张武士向来被认为是不象武士的。）这显然让藤田进中将深受刺激。

“我第6师团在田家镇虽然遭受重大损失，但是，我部官兵仍然是日本强兵。为了洗刷耻辱，我部官兵无不急切希望司令官能够把主攻南昌的任务交给我部，可是，结果却使我部官兵感到非常失望。司令官阁下何以如此厚此薄彼？”自南京大屠杀以后，就享有着“野兽军团”的第6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也站起来发言。田家镇一战，第6师团遭受了建军以来最惨重的损失，相当于一个旅团的今村支队被全部歼灭，这样的情况下，稻叶四郎中将当然急于向中国军队报仇雪恨。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支持和反对冈村宁次中将的声音反复交锋，气氛逐渐火爆。

“各位，请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不要丢掉身为帝国军人的尊严。”看到会场内的局势有失控的危险，一直保持沉默的冈村宁次司令官终于开口了。

老大一句话出来，下面的人们立刻收敛了许多，开始整理军容，一个个都正襟危坐。

“各位，此次作战是由我亲自主持策划的，也是经过周密的准备的。现在，各部队都已经基本准备就绪，对作战计划再行更改，时间上已经是不可能了。这种情况下，还请各位能够抛弃分歧，共同努力作战，为天皇陛下的宏图伟业，尽忠竭力。”冈村宁次给所有的争论定了下最后的结果。

“哈依!为天皇陛下效忠!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各位军官一致起立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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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四章 - 针锋相对的部署

日军第11军为了即将发起的南昌会战所进行的部队调动集结和其他的一些准备活动，还是没有能够隐瞒住各方势力的情报人员的眼睛。

2月下旬，重庆的军事委员会军令部第1厅通过对收集到的种种情报的分析，判定日军即将发动目的为攻占南昌的行动，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对应意见。这一意见的核心在于第九战区部队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转取攻势，通过主动出击，由湘鄂赣边挺进军指挥第8、第73军由武宁指向德安、瑞昌，攻击正在该地区集结待命的敌人之左侧背，以摧破敌之企图。这一意见出来以后，立刻在军委会里引起了一番争论。这一意见和最高统帅原先所确定的通过后退决战，在南昌城下围歼敌人一部从而挫败敌人之战略企图的计划，各有不同的支持和反对者，这些人各自主要以何部长和陈部长为首，形成了对立的局面。这两个多年以来的冤家对头，几乎是一有机会就要对着干一下，这一次也不例外。更何况，军令部曾经是何部长多年经营的地盘，第8军里面又有何部长的亲侄子做师长，提出后退决战构想的恰恰是陈部长派系里面的年轻骨干，坚守南昌的也是陈部长派系的部队。

实际上，这两种战法的优缺点同样明显。军令部的一件其优点是可以通过少数部队的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战役准备，使敌人不能顺利的完成战役准备工作；其缺点是这种战法战果有限，最多也就是把敌人的进攻迟滞一段时间，并不能给与敌人以有效打击，尤其是不能大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军委会已经制定下来的策略，就是通过在南昌城下坚守，死死拖住敌人的主要突击力量，从而为己方的大部队创造出围歼敌人一部甚至几部的有利时机，这一战术的优点是如果打得好的话，可以在国军的能力范围之内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从而改善甚至逆转华中地区国军所面临的局面；问题在于自从国军投入全面抗战以来，无论是精锐的中央军还是地方派系的部队，都没有过成功守卫一座大城市的成功战例，淞沪会战打得轰轰烈烈，最后却草草收场；南京保卫战是国军广大将士乃至国府内部的最大伤痛；即使是以擅长守城闻名于北中国的晋绥军系的傅将军亲自守卫的太原坚城，也未能在敌人的猛烈进攻下支持多长时间；以至于一提起守城战，国军将领们均谈虎色变，唯恐避之不及；虽然，这一次由自抗战以来屡建功勋，声名鹊起的刘建业带领的第6军坚守南昌，可是由于他的手下有两个师是刚刚编组不久的手边的土匪部队，所以，对于第6军到底能够在南昌城坚持多长时间，即使是在何部长面前一直是坚持力挺刘建业的陈部长也是心里没有多少实数。要是万一第6军抵挡不住敌人重炮和坦克便组成的机械化部队的疯狂进攻，没有打几天就撤出南昌，那么国军可就又要像兰封战役时候一样丢大脸了。

两大派系互相之间争执不休，官司终于达到了最高统帅的面前。此时的最高统帅对此也犯了难，两种意见，各有自己的优缺点，各有自己的强力支持者。一种意见虽然保守一些，战果不会很大，但是相对风险也小了许多。另一种意见的风险很大，但是如果打得好，战果也将是很大的。这真是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的。最高统帅经过反复权衡，还是有一些举棋不定，最后干脆把战术的选择权交给了身处前线的第九战区，由他们来选择。

接到了最高统帅的电报，第九战区的薛长官也是一阵的好笑，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居然又踌躇不定了，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可是，对于重庆的军委会里的那番争斗，薛长官也是早就从自己的关系那里知道了。薛长官很清楚，无论自己明确选择哪一种意见，都会得罪到背后的一大势力。相对于何部长和陈部长这两颗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大树，自己不过是有一些军功罢了，无论得罪了谁，对于自己和第九战区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对于薛长官来说，最关键的问题不是作出什么选择，而是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尽量的要把语言模糊化，既做到让大家都明白意思，又不能让任何一方感到自己失去了面子。经过了与幕僚的反复商议，薛长官终于给最高统帅发出了回电，提出部队整训未毕，补给困难，况且先前的部署已经基本就绪，如果要部队主动出击，作战准备上来不及，如果一定要求部队主动出击的话，要求把出击行动延至3月24日开始实施。

这样，薛长官实际上拒绝了军令部的意见，但是把所有的原因推到了部队整训和补给上，这两个方面恰恰又是和何部长主管的军政部有着密切的关系，何部长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了。随着薛长官电报的发出，军委会里的这场争执终于落下了帷幕。两大派系谁都没有失去自己的面子。这大概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姐夫，这是组织上要我转交给你的关于赣北地区的日本部队的集结行动的情报。我们方面分析认为，敌人这一次将集中大量的炮兵和机械化部队，向秀水防线发起进攻，作战目的是占领南昌，切断我国两个战区部队之间的联系，改善武汉方面敌人的态势。我们希望这些情报能够对你们的作战有所帮助。”王靖国在刘建业的书房里，交给刘建业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字的纸。

“果然与我方收集的情报吻合。这就完全验证了我方的判断。敌人的确就是要进攻南昌，而且就是要用大量的炮火和机械化部队突破防线，直到南昌。贵方的情报收集能力果然不一般，情报很详实，都具体到了敌人每一个联队的部署情况。对于贵方的帮助，我是不会忘记的。请你转告贵方的领导，我代表第6军数万将士，谢谢贵方的无私援助。”刘建业对于王靖国所属的组织这个时候所提供的帮助，还是很感激的。

“大家都是在为能够早日把日本人从我国土地上赶出去这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况且，你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为朋友提供必要的帮助，是我们应该做的。”王靖国高兴得说。

“我还是要你去提醒一下你们派到我的部队里的同志，最好不要在我的部队里继续发展你们的组织。我本人对此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重庆那里的政治气氛不一样了。前一段时间，国军各部都接到了军委会的指示，要注意严防贵方对国军部队的所谓政治渗透，重庆的罗家湾也要向各部队派出人员，对部队进行监控。你们的一些同志在这个方面不是很注意，到处找人串联，已经引起了情报处和政训处的猜疑，汇报到了我这里。现在，我还能把这些压制下去，但是要是你们的同志还是不注意的话，把事情闹大了，恐怕就连我也要被牵连进去了。到时候，估计就没有什么人能帮助你们这些同志脱身了。”刘建业虽然允许来自GCD的人进入自己的部队，但是并不想让他们迅速把自己的部队赤化，甚至把自己的部队从国军的序列里拉走。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恐怕就要到重庆的磁器口那里去和罗家湾派去的人终日做伴了。

“我会把这个情况向上级汇报的。我相信，上级不会让我们的朋友难做的。”王靖国宽慰着刘建业。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

“但愿能够听得进去吧。”刘建业对此也是不抱有什么信心的。王靖国的领导关系已经从长江局直接管理，转到了由东南局来掌管。东南局的书记正是担任N4A政委的项德隆，此人的原则性有时候简直就是坚强的过分了，和最高统帅亲自任命的N4A的军长，曾经的国军北伐名将叶军长的关系很不好。

随着11军预定的进攻日期3月10日，也就是日本陆军纪念日的临近，准备参加南昌会战的日军部队相继进入了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进行了整补的赣北地区的第九战区部队也根据在南昌城下挫败敌军的战略构想，调整了自己的部署。

武宁方面，战区部署了王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独当一面。第三十集团军下辖韩全普第七十二军及夏守勋第七十八军一共四个步兵师，都是响应抗战需求由四川省的保安团改编而成。这是四川两次裁军后保留下来的部队，也有一定战斗力。王灵基在川军中资格很老，以干练著称。两位军长也是川军老资格的将领。他们出川抗战，已是武汉会战后期，所以这四个步兵师没有受到严重损失，战斗力完整。他们的任务就是依托防线，顶住当面的敌人，日军第6师团，日本陆军里最臭名昭著的部队，不使其突破防线，从而对我军之侧翼进行迂回，威胁我军的后路。

第九战区前敌总指挥，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中将把自己所直接指挥的，承担南昌会战主要作战任务的第19集团军根据会战的总体构想，进行了部署。当面的修水防线当然要继续守，只是不象一开始设想的那样，把所有兵力都压在防线上，由第四十九军和第七十九军负责修水防线的防御。刘多全的第四十九军中，骨干王铁寒第一○五师是由张少帅的卫队旅改编而成，在东北军中算是王牌，长期驻防信阳。抗战开始之后，这支东北军的精锐立刻被调到津浦线迎战，在涿州受到重大打击。之后调往华中，又在武汉会战中累经伤亡，战斗力非常低落，最需要休整训练。另一个师是预备第九师，是由后方的新兵编组而成，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第七十九军是由原先的十八军的九十八师为主扩编成的，其骨干第九十八师当时是罗店战场的主力之一，在战斗中消耗殆尽，残部拨给友军。后来重新补充重建，经过武汉会战的损耗，全师都是新兵，亟待整补。第一一八师是河北反正的伪军改编的。第七十六师是河南的民军改编而成，在“八一三”抗战中损耗殆尽，残部与第九十八师残部合编后，编入夏楚钟军。两个军无需在修水防线上与敌军死拼，只需把敌人的进攻迟滞一段时间，就可以退往敌人向南昌推进的道路两侧。这样的配置里，一支杂牌部队加上一支土木系嫡系部队，就算是再挑剔的人，也不能说罗中将是借机消灭异己。由湖南湘军编组成的彭伟仁的第七十三军，守卫南昌城的侧翼，保护守城的第6军与外界的联系。第七十三军是以王东元的第十五师为基础扩编而来的。第十五师是何建湘军中的老牌部队，战斗力较强。柳继明的第七十七师是何建整训的湘军部队。这两个师也是从上海打到武汉的久战之师，1938年4月编为田家镇要塞的防卫军。虽然久战折耗，但是在战力上也算是非同小可。第七十军是何建的嫡系湘军，军长李珏是何建的女婿。所辖的第十九师，是湘军精锐部队，在“八一三”抗战中表现良好。武汉会战中，第十九师死守庐山，使日军始终无法攻占这座名山，树立了较好的攻防战例。后来调奉新整补，长驻赣北。第一○七师是新成立的湘军，缺乏经验，不能独当一面。宋肯唐的第三十二军，和第七十军一同作为机动部队，在日军从永修，吴城到南昌之间的大路两旁待命，一旦接到罗中将的反攻命令，就协同从修水防线上撤下来的第四十九军和第七十九军，鄂湘边区挺进军的第八军，战区的预备队，最高统帅特意抽调来的第七十四军，以及南昌守卫部队，向敌人发起全线反攻，寻机歼灭敌人之一部。预备第五师是由江西保安团队改编的，是江西省的熊主席细心培养的劲旅，又熟悉赣北的山丘湖沼地形，所以罗中将非常倚重这些部队。他们在会战时主要警备鄱阳湖区水面与南昌后方要点，不在修水正面阵地之中。为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第九战区把由云南的滇军组成的第一集团军安排在湖南中部地区，随时可以调往赣北。第一集团军是云南为了出兵抗战所编组的滇军精锐。1938年5月徐州会战时，他们曾血战禹王山，重创日军，本身也受到极大创伤，在徐州会战之后几乎失去战斗力，马上后调整训，半年后才逐渐复原。这支部队由于地缘的关系，和其他国军部队不同，几乎都是全套的法国装备。

国军部队此次作战不但从兵力数量上对日军占据了优势，而且，我军处于居高临下的态势，只是在技术兵器上处于劣势。第九战区据此乐观得认为，只要各部队能够作战得力，日军的作战企图是绝难得逞的。

就在中日双方的军队各自忙于做着会战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两军又一次对决的时候，老天爷又来凑了一下热闹。自2月中旬起，赣北地区连续下了1个多月的雨，河水泛滥，道路难行。这种情况对于严重依靠两条人进行机动的中国军队来说，固然是相当的不利，不少的部队只能暂时放下了构筑工事的工作。而沿着修水防线展开的第四十九军和第七十九军将士则只能冒雨站在工事里，随时警惕着对面的敌人可能发起的进攻。这种局面对于严重依赖交通线作战，部队机动不能离开交通线的日军部队来说更加不利。由于山洪暴发，河水泛滥，许多的航道和公路，都暂时不能使用，使许多的日军军用物资不能及时运抵前线的部队集结地，严重延误了日军部队的战役准备时间。

随着原定的战役发起时间3月10日一天天逼近，天气却迟迟不能放晴。鉴于面临的情况，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在向驻南京的华中派遣军反复说明情况，获得派遣军方面的谅解以后，下令推迟作战开始时间到3月20日。

虽然，敌人的进攻没有按照先前得到的情报那样的准时发动，但是，战区指挥机关知道这只是由于天气原因造成的临时困难。只要等到天气状况改善，敌人就可以加紧准备，那么这场推迟了的对决迟早还是要打得。

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准备和部队冒雨作业，到了3月份的上旬，整个南昌虽然从外表上看已经是一座空城，但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座完全要塞化的城市。

作为南昌城的最高守卫者，南昌警备司令，也是实际上的南昌城防司令，刘建业站在南昌城外，已经是人去楼空的滕王阁上，看着滔滔而去的赣江水，默默地对自己说着，“不知道现在的苏联驻华军事总顾问崔可夫将军是不是会从这场会战里，学会一点什么？他可是以后要打斯大林格勒大血战的，而且和我一样，都是守城。但愿以后，在他的回忆录里，会提到他是从南昌会战里得到的灵感，那样，我可就要青史留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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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五章 - 独守南昌(一)

3月12日，为了保障水陆交通和进攻南昌的主力部队的左侧安全，南京的日本“华中派遣军”命令其直属的第116师团派出石原支队和村井支队（由第119旅团5个大队分编而成），在海军支援下，由湖北乘船出发，对鄱阳湖东岸进行搜索，保障水陆交通和主力部队左侧安全，至15日，未遇到中国军队的抵抗，遂结束搜索行动，在各要点配备了必要兵力。3月17日，作为全面进攻之前的前奏，冈村宁次命令第101师团开始发起进攻。当天，斋藤中将的第101师团一部以村井大队为先锋，从永修东面修水支流向第七十九军防地逼进。守军第七二一团奋勇抵抗，击退了村井大队的突袭。第二天，张公渡和永修之间的日军106师团和101师团，开始炮击修水南岸阵地。同时，日军这两个师团各一部，从星子乘军舰和汽艇南下，向吴城镇进攻，随后又调来浅水炮舰与水上飞机轰炸吴城。入夜，村井大队再次全力进攻，守军第一四一师猛烈扫射修水中的日军汽艇，日军在暗夜中遭到痛击，突击构想遭到失败。

这时，罗总司令命令第一四二师主力坚守涂家埠，与第七十九军的修水战线互为呼应，并把第九十八师调到吴城镇加强防卫。再从第一三九师中抽出第七一七团作为预备队，严防日军大举登陆。但是，日军仍然企图强行登陆，第七十九军等部进行顽强抗击。

3月20日，日军预定的南昌作战的全面进攻日。

下午3点钟，冈村宁次来到第六炮兵旅团阵地后方的军山，督导炮兵突破作战。下午4点半，日军升起观测气球，炮兵部队总共集结了二百三十门轻重火炮，在气球导引下，无预警地全力炮击守军阵地。这是开战以来日军火力最密集的一次炮袭，修水河畔的观音山阵地马上硝烟笼罩，成为人间炼狱。第七十九军的第七十六师与东北军一零五师被轰得头昏目眩，阵地工事全部被毁。部队联络中断，刘军长和夏军长都无从确知前线实况。

连续炮轰三小时后，日军配置在江边的两万具发烟筒，同时发射烟幕和毒气，宽达五公里的淡黄色毒雾，缓缓顺风而下，穿过硝烟余烬，飘进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守军阵地。幸存的守军官兵在逃过毁灭性的炮击后，又遭到大规模毒气攻击，大批官兵中毒，部队马上陷入混乱和恐慌。

当晚7点半，日军中井中将的106师团的突破大队，戴上防毒面具，开始强渡修水。这时，守军第七十六师第四五六团的河畔警戒阵地，已被轰得支离破碎，剩下的官兵在毒气中痛苦挣扎，唐际玉团长根本无法掌握部队，失去了组织作战的能力。守军发现日军登陆后，各连自发抵抗，第三营营长在混战中阵亡，第二营营长失踪。

日军登陆之后，穿过已成废墟的阵地猛烈冲锋，唐际玉团残部失散后溃。日军106师团终于在修水河畔站稳了脚步，炮兵突破作战大获成功。

渡江成功之后，中井师团开始强攻观音山阵地的制高点凤栖山，守军第一营在炮轰时已经瓦解，残部在日军进攻时伤亡殆尽，刘纯仁营长力战殉国。

105师师长王铁寒知道凤栖山是整个第49军阵地的防务中枢，于是在混乱中派出于泽琳的第六二九团反攻，于泽琳率部奋勇冲锋，一举冲上凤栖山头。日军集中一个联队加战车二十辆疯狂反扑，于泽琳团寡不敌众，被日军击退，凤栖山于21日凌晨再度失陷，整个观音山阵地已在日军火力俯瞰之下。

随后，日军正面进扑105师第三一五旅阵地。这个旅在炮袭中损失惨重，无法有效组织抵抗，日军在激战后突破主阵地，赵镇繁旅长率部突围。日军在突破105师纵深达两公里的阵地带之后，渡河工兵立即赶搭浮桥，准备让战车队渡河。

当时，大雨滂沱，修水水位上涨，对泅渡不利，但大水淹没了守军前沿阵地，水上的障碍物大部分被冲走。21日上午，第49军军长刘多全明白防线已经无可挽救，于是急电罗总司令：阵地已遭突破。

罗总司令得知日军已突破沿江防线，这个时候即使自己再调派部队上去填补阵地的空隙，也会由于连日大雨，山洪暴发，河水暴涨，部队无法完成迅速集结转运，更不用说是赶到前线了。这种情况下，再坚守修水防线已经变得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于是，罗总司令命令在前线的各部队，除川军第三十集团军继续坚守永修至武宁一线的阵地，坚决顶住敌人第6师团的进攻，保护第19集团军的侧翼，其余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在严防日军侧面进攻的前提下，交替掩护，撤退到从永修和吴城一线到南昌的大路两侧，并且坚决彻底破坏迁往南昌的公路，以迟滞敌人机械化部队的前进速度，尽量为南昌的守军多争取一些时间。

22日凌晨两点，日军搭成了浮桥，花费不到五个小时。冈村精心策划的主角石井战车队立即渡河。江畔守军用机枪猛烈射击，日军战车队渡河失利，三辆战车在忙乱中落水沉没。中午，日军战车队全部渡河。

可惜，直到这个时候，国军都没有养成一边撤退，一边彻底破坏公路的良好习惯，所以通往南昌的公路依然可用。日军战车队在突进到公路之后，立即发挥机动优势，向奉新一路狂奔。

日军渡河之后，天气渐渐放晴。日军第三飞行师团开始在永修到安义之间大肆空袭，轰炸坚守阵地的中国军队。守军部队的调动，基本上都被日军侦察到了。已经渡河的日军战车队得到一个轻型轰炸机战队直接配合，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日军占领了前沿阵地，向纵深发展。日军另一部沿南浔线攻击，在修水南岸涂家埠遇到顽强阻击。

22日下午5点钟，日军战车部队攻占安义，晚上9点进占奉新，23日早晨，在优势的飞机和炮火掩护下，分三路围攻吴城，并不断发射燃烧弹和毒剂弹，城内的留守部队伤亡惨重，于第二天放弃吴城。

日军106师团进入奉新后，派出一支部队向西进攻高安，阻击中国援军；主力从安义和奉新向左转，扑向南昌。南昌，即将暴露在敌人的锋芒之前。

日军向南昌发起全面进攻的消息，使得中国方面的军事指挥机关迅速做出了反应。已经由副参谋总长，第五战区代司令长官调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桂林行营主任的白总长，于3月21日急令第九战区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行动，不得惊慌失措。23日，白主任又电令第三战区顾司令长官速调第102师至南昌，加强南昌守备兵力，归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中将指挥；另调第16师、第79师至南昌东南之东乡、进贤，警戒鄱阳湖南岸，并策应南昌方面的作战，同时电令第19集团军以有力部队约2个师的兵力分路向敌后方的马回岭、瑞昌、九江、德安等要点袭击，破坏铁路、公路，断敌后方交通，阻止敌后续部队增援。根据白主任的命令，罗总司令命令归属其指挥的湘鄂赣边挺进军属下的第八军部队，全军出击，在敌后发动全面的袭扰作战，以策应支援南昌方面的作战。

同日，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也致电第九战区薛司令长官、第19集团军总司令罗中将和江西省政府的熊主席：“此次战事不在南昌之得失，而在予敌以最大之打击。即使南昌失守，我各军亦应不顾一切，皆照指定目标进击，并照此方针，决定以后作战方案。”

25日，最高统帅再次致电白主任、薛长官、罗总司令、顾长官，指示：“1．罗集团主力应保持重点于湘赣公路方面，攻击敌右侧，向赣江方面压迫之，切戒以主力背赣江作战。（也就是要第19集团军主力转移到赣江以西机动位置，避免被敌逼至赣江边于不利态势下决战。）２．南昌正面必须坚守，力争实现会战目标，如南昌已不可守，必要时可在抚、赣两江间逐次抵抗，掩护赣南……赣南地区这个时候正有一位未来的大人物，也就是最高统帅的大公子任职专员。这是无论如何也必须保护周全。

日军战车集团占领奉新后，由于燃料将尽，在飞机空投燃料后方转向东进，继续向南昌西南迂回，于25日到达南昌城西。第11军将预备队第147联队归还第106师团建制，以增强该师团的突击力量。第106师团于23日占领安义，其第11旅团进击高安，阻击中国第九战区向南昌增援，主力经奉新转向东进，25日在南昌以西击破由第三战区增援的第102师，于26日进至赣江左岸生米街附近，当日渡过赣江，从南面迂回南昌，并切断了浙赣铁路。第101师团主力也经万埠、璜溪，于26日进至生米街，当晚渡过赣江，向南昌突击。其第101旅团沿南浔铁路经乐化、蛟桥，于26日到达南昌西北赣江北岸。

因通信联络不畅及部队行动迟缓、协同不好等原因，第九战区部队虽然按照预定计划撤退，但是整体行动还是比较迟缓，被敌人抓住时机，迅速击破各地的防御。于是，南昌作战刚刚开始一个星期，敌人已经直接进抵南昌城下。南昌，已经成为了一座被半包围的孤城，只有通过赣江以南的一条相对狭长的通道能够与外围的部队取得联系。

“各位，虽然，现在看上去，敌人的进攻势头很猛，但是，实际上，我军的应对措施除了没有能够及时有效的破坏公路，只是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进军没有能够得到迟滞以外，其他的各方面都还是不错的，甚至还超出了我的想象。至少到现在，我们在赣江两边的部队，还都能保持相对顺畅的联系。罗总司令已经发电通知我部，除了以彭军长的第73军继续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南昌城外围的对外联系通道以外，同时还命令由第三战区奉命前来增援的第102师配属南昌警备司令部。这个师的部队，虽然刚被敌人第106师团击破，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失。据他们自己说，他们丢失北路要冲——西山万寿宫阵地的原因是因为在与日军接触不久后有溃兵慌称万寿宫失陷而主动后撤。他们的柏师长为此深感惭愧。这个师由于军政部何部长的关系，全部的德国和比利时装备，有一个迫击炮营，一个辎重营和一个工兵营，实力和中央军的师相差不多。不过呢，我还是打算把他们先部署到赣江南岸，作为守卫部队的预备队使用。各位看呢？”刘建业在南昌城的江西大旅社里面修的一个地下指挥所里，召集部属，开着战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南昌警备司令部毕竟还是目标太大了，加上江西大旅社也是南昌城里的大建筑，钢筋水泥结构，用作指挥所使用，倒也不显得不合适。

“我同意军座的做法，毕竟，他们不管怎么说，也是刚吃了一次败仗，再重新投入战场之前，需要现行的休整重编。当然，这样一来，我们南昌守卫部队的总人数，就超过五万人了，再加上我们为了打好这一仗，早就开始做了大量的准备，虽然敌人这一次集中了大量的炮兵和装甲部队，但是只要我们充分利用已经要塞化的城市特殊战场条件，指挥应对上没有重大的失误，和鬼子好好的周旋上一段时间，把他们拖在这里，为外围的大部队创造围歼敌人的机会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而且，诸位可以看到，保护我们后路的部队也增加了两个师，也就是说，我们的后路相对更安全了。”参谋长杨伯韬信心很足地说道。

“这一点，我们倒是从来没有害怕过，既然是奉命坚守南昌，又有那么多的物资和部队的援助，我们没有理由不在这里好好的打一仗。我只是想，我们军的三个师里面，只有新编14师是甲种师，有比较多的战斗经验。198师和199师都是刚编成不久的三团制师，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旦投入战场，能不能抵挡得住日本人的空地一体化进攻，这恐怕不好说。”副参谋长邱行香略有担忧地说道。

“邱参谋长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专门在部队里了解了一下，198师和199师虽然都是刚编成的部队，但是官兵大多数都是有着和国军多年周旋经验的，大兵团作战，现在还不能完全胜任，但是，小组战斗，正是擅长的。这次的南昌防御战，我们就是要把敌人放进门来打，利用街巷和建筑，一点点的消耗敌人，大兵团作战用不上，小组作战倒是很合适。”199师师长宋瑞柯说道。

“宋师长说得很对，我的部队里也是这样。如果在军里打演练的话，我敢说，拉开了架势刀对刀，枪对枪的，我们两个师加一块，都对付不了新14师一个师。但是，如果打山地战，游击战，新14师别看装备好，训练好，兵员多，未必能撑得住多久。”198师师长段金锁也不愿意让自己刚接手不久的部队在别人的面前丢份。

“既然，你们两个师长都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多了。现在，我宣布，给全军官兵连同保安纵队和第102师的官兵今天晚上每人发香烟两盒，白酒2两，晚饭吃大块的红烧肉，然后告诉弟兄们，吃了这顿饭，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在这里坚守到底，彻底挫败敌人的进攻，要么南昌城就是我们全军官兵的棺材，全军官兵从我军长以下，没有一个人可以例外。”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脱下了军帽，重重地丢在会议桌上。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的是刘建业剃得光溜溜的大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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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六章 - 独守南昌(二)

当天下午，江西大旅社，南昌警备司令部临时指挥部。

“军座，根据侦查，敌人106师团的前锋部队，已经到达南昌城外，敌人101师团的工兵部队正在积极为机械化部队过河架设桥梁。照目前的情况估计，敌人机械化部队最迟在今天晚上就可以到达。”副参谋长邱行香汇报着。

“命令军部特务团团长岭幕理带上特务团出城，部队分开成为连级规模，密切搜索敌人的炮兵部队位置还有气球观测部队的位置，以及敌人的后勤中转基地，找到以后，自行寻找时机进行打击。再向战区发报请求空军部队给予支援，对敌人的重炮部队和机械化部队的行军队列进行有效打击，减轻我部面临的压力。”刘建业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对自己的战局有用，他可不打算浪费一切资源，即使是由最高统帅的夫人亲自掌管的空军，他也照样要动用。

电报发到了长沙的第九战区司令部，那位绰号老虎仔的司令长官倒也爽快，“只要需要，就给他派，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第九战区司令部的电报又发到了江西南部的赣州机场。一直在机场上待命，随时准备出动的中国空军接到了命令，出动了机场上所有能够出动的57架轰炸机和21架战斗机，组成了自抗战以来中国空军最大规模的机群，向着南昌城外的日军地面部队飞去。

在中国空军前所未有规模的主动对地攻击下，日军101师团集结在河边等待渡河和正在渡河的机械化部队遭到了异常惨重的巨大损失。由于在中国战场上，中国的天空几乎都被日本的飞机所控制，中国空军几乎都只是勉强的支持着防空作战，很少能够主动出击，所以，日军部队对于防空几乎都是毫不在乎的。这一次，他们就吃到了恶果。在这次中国空军对日军主动发起的空袭里，日军临时配属给101师团作为突击前锋使用的机械化部队仅坦克就损失了将近40辆，而且大多数都是性能相对较好的八九式坦克，步兵部队的损失仅仅是日本方面的战报里面承认的就有近3000人。如果按照中国方面的战报，日军至少损失了60辆坦克，步兵损失超过5000人。除此以外，日军为了南昌作战特意调来的独立重炮兵第2大队由于跟随101师团前进也受到了殃及，所装备的6门250MM攻城重炮被击毁了4门。

此战之后，101师团由于损失过大，主力被11军从前线调回，只留下了以部分军直属部队加强的佐藤支队继续执行进攻南昌的任务。

接到南昌前线的部队受到严重损失的消息，冈村司令官虽然极度恼火，但是他很明白这个时候还不是争一时的意气的时候，只要能够顺利攻下南昌，那么前面的一切不顺利，都会被东京的军部所忽略的，更何况，从会战打响以来，11军部队的进攻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就像是在进行图上作业一般，战场之上偶尔出现一些小的插曲，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次日的上午，日军突破了所有的中国军队的防御，主力已经兵临南昌城下。此时距离南昌会战正式打响刚刚一周。

106师团师团长中井良太郎中将作为这次进攻南昌的指挥官带领着部队直逼南昌城下。眼看着南昌即将落入自己的手里，师团的名誉也将在这次大战以后得到洗雪，中井中将却并没有象手下的那些年轻的参谋军官们一样得意忘形，吹嘘着要在南昌城里吃晚饭。作为接替由于作战不利奉召回国的松浦中将担任师团长的中井中将，在日本陆军里属于老成持重的将领，作战风格虽然不像一些新锐将领一样那样讲究速度，喜欢用险，而是按部就班，稳步前进，战果往往不是很显赫，但却很难使部队陷入险地。这也是为什么军部挑选他来重整106师团这支遭到日军大本营以及全体官兵交相鄙夷的败兵的原因。106师团已经受到过一次重创，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绝境打击了。在这样的前提下，中井中将自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一贯作战风格。他命令106师团官兵，按照作战教范上面的要求，摆开攻击坚城的架势，向南昌发起进攻。

既然自己的师团长发了话了，106师团官兵也就顺从的根据命令，以坦克为前导，步兵跟随，炮火开道，分成相互之间距离不远的几路，向南昌的防御阵地攻击前进。

南昌青云谱附近的城墙上。

“到底是险些就在万家岭被全歼的106师团，打起仗来小心了许多，看这个小心的样子，唯恐我们利用城墙和他们死守。”199师师长宋瑞柯一边看着望远镜里面的鬼子，一边说道。

“这就叫做吃一堑长一智，你还以为人家没长脑子？我们固然输不起这场仗，老实讲，106师团也输不起了，要是再输的话，估计他们连部队的番号都保不住了。”军参谋长杨伯韬说着。

“他们敢跑到中国来撒野，吃的亏绝对少不了。不然，国家养我们这些军人干什么？难道是当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不过，我猜想他们也料不到，我们根本就不想在城墙上和他们死守。”宋瑞柯用手拍着南昌城墙上的城砖，说着。

“这南昌的城墙，无论从高度，厚度都没有办法和南京的城墙相比。要论其城墙的高厚，南京的城墙那才是厚实，号称是固若金汤。可是，就算是再坚固的城墙，在鬼子的飞机大炮面前，又能够支持的住多久？守太原城的傅将军，可是出名的善于守城，可是你看他的部队依托太原城墙防御，又撑了多久？既然守不住，那就干脆我不在这里和你拼，白白消耗我的兵力，我把你放进来，然后我们搅在一起，到时候管教你的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统统没有用武之地。这是军座对我们说的。”杨伯韬对宋瑞柯说。一开始的时候，杨伯韬见到刘建业埋头搞出来的城防计划，也为了这个想法，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疯子的想法。刘建业就是用这样的话才勉强的说服了参谋处。

“思来想去，好像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的重炮和装甲部队的威力了。还有，城里那两个工兵团的人怎么还没有撤完？这个时候他们还要在城里磨蹭什么，就不怕影响我们作战？”宋瑞柯带着一些疑惑的问着杨伯韬。

“这个事情只有军座知道详细的情况，即使是我也只知道他们在搞一个大工程，具体搞什么工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知道，这个大工程，是经过重庆的老头子亲自拍板批准进行的。”杨伯韬对于工程的详情也不甚了了。

“我总觉得军座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而且是大事情。不过，既然是老头子亲自批准的，军座不肯讲，我们也就不好问了。”宋瑞柯说。

“我们是军人，还是简单一些好，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杨伯韬对宋瑞柯说道。

“参座，师座，城里的两个工兵团刚刚派人来通知我们，他们已经完成工程，奉军座之命，要撤回赣江南岸。请我军给与协作。”一个参谋跑上来汇报。

“你带上几个人，给他们带路，送他们回赣江南岸，免得保安纵队的人不知道，惹出误会。”宋瑞柯对参谋说到。为了确保部队能够在南昌城里和敌人死战到底，刘建业下令隶属南昌警备司令部的保安纵队除了守卫赣江上的桥梁，免于被日军部队所夺，还要承担起督战队的职责，凡是没有明确撤回命令就要过江撤回南岸的官兵，保安纵队可以不经审问，直接开枪射击。

“宋师长，鬼子看来就要攻过来了。我也就不在这里继续妨碍你了。你就在城里好好干吧。记住，要是支持不住了，不要逞强，一定要向军部报告，还有，没有接到命令撤退之前，绝对不许撤过赣江，否则，军座虽然不能那里怎么样，可是罗总座，薛长官，还有辞公那里，你恐怕就过不去了。”杨伯韬对宋瑞柯软硬兼施。

“请转告军座，我部官兵只要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就绝对不会过江。只要是完成任务，我们199师就算是拼光了，也是值得。”宋瑞柯在淞沪会战的时候，是18军特务团团长，对于陈部长的那道坚决的命令，还记忆犹新。

“你明白就好。我们可都是18军出来的老人，都经过罗店的战事，明白鬼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大家都杀红了眼睛，鬼子也未必撑得住。我走了，你留步。”杨伯韬转身走下了城墙，骑马向着江西大旅社奔去。

“城墙上面的人员，都撤下来，各自回到各自的战位。曾德生，你跟着我。”宋瑞柯等到杨伯韬走后，向城墙上的人员下令撤离，然后，拉住了师里的工兵营长曾德生一起下了城墙，进入一间隐蔽的观察所。

“师座，你放心，没有接到你的命令给鬼子一个大惊喜之前，我绝对保证跟着你。”一口湖南南部口音的199师工兵营长曾德生对宋瑞柯说道。

“别在这里跟我嬉皮笑脸的，待会我的命令下来了，你要是给我放哑炮，我就掐了你的脑袋当夜壶。”老家是山东的宋瑞柯对曾德生说着。

“师座你尽管放心，那些东西都是我亲自带着手底下的弟兄们埋的，我都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了，绝对不会出问题。要是真有问题，我就自裁算了。”曾德生拍着胸脯保证。

“你就跟着我，要是真出了问题，我就直接掐你的脖子，省了你自己动手。”宋瑞柯说道。

“师座，是不是该动手了？这都好一回了。”等了一段时间，还没有接到命令的曾德生说到。

“你着什么急？我们那么大的本钱都下去了，怎么着也要多捞一点回来才对。”宋瑞柯一边看着望远镜，一边对曾德生说。

这个时候，刚登上南昌城墙没有一会的第106师团第113联队长饭野贤十大佐也在通过手里的德国蔡斯望远镜观察着南昌城里的动静。他手里的这支望远镜是他在金官桥作战时候，从一名战死的中国中央军军官的手里拿来的。原先军队配发的日本国产望远镜，被大佐以战争纪念的名义交给了身边的勤务兵保管。事情却是大佐实在看不上日本国产望远镜的质量，见到了久负盛名的德国原装货，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饭野贤十大佐在万家岭的时候，奇迹般的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由于自己带领的第113联队所防守的张古山阵地，被中国军队偷袭攻占，直接导致了师团核心阵地的暴露，使整个师团陷入险地。故而战后，饭野贤十大佐受到了上级的严厉训斥。这一次的南昌作战，自从会战打响以来，饭野贤十大佐抱着报仇雪恨的心态，带领着重新补充满了兵员的第113联队作为师团的前锋，冲杀在整个师团的最前列。因为是在张古山受到过中国军队的偷袭，吃了大佐自认为人生的第一次惨败，所以，在实际指挥作战的时候，饭野贤十大佐又是十分得小心谨慎。部队刚刚冲上南昌的城墙，饭野大佐就亲自登上了城墙，想要观察清楚对方的动静。

“奇怪，为什么南昌城里的支那军队，居然没有在城墙上进行抵抗？这好像不像是他们的一贯作风。”饭野大佐在望远镜里看着眼前的死一般沉寂的南昌城，默默的私语。一丝不祥的感觉突然冒上了大佐的心头。

“肯定有阴谋，大大的阴谋，快，命令部队……”饭野大佐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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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七章 - 独守南昌(三)

就在饭野大佐的嘴刚刚张开的时候，一直用望远镜密切观察着城墙上的鬼子动静的宋瑞柯见到时机差不多了，下达了起爆的命令。一直守候在身旁的曾德生马上按下了电起爆器的电柄。预先就被埋在了城墙和附近的城楼下的几千公斤军用炸药，瞬间被引爆了。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大震动和响声，青云谱一带的城楼连同近百米长的城墙，被完全炸毁。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饭野贤十大佐，也被炸得无影无踪，连一段尸首的残骸，都难以找到了。正在城楼和城墙附近的上千名第113联队的官兵，也在这次大爆破里，被炸的非死即伤。有一些没有被飞起的砖石砸中的官兵，也被随后而来的巨大冲击波所伤，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没有死得也是站不起来了。甚至连同跟随部队准备入城搜寻城内的中国守军的大约20辆的日本八九式坦克，也被炸得掀翻在地，有的坦克的炮塔都被炸得脱离了车体，飞出去十几米远。

随着青云谱的巨响，南昌城的另外一个方向也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音。这一次的打击落在了从另一个方向正准备全军整队进入南昌城内的第123联队身上。虽然，第123联队由于大部分部队正在进行整队，所以，第123联队遭受到的损失并不像第113联队那么巨大，只是有大约800余名官兵为天皇效忠了。第123联队的联队长木岛袈裟雄大佐则是幸运的没有象饭野贤十大佐一样到靖国神社去归位，只是被一块飞起来的石块，亲密的问候了一下额头，留下了一块天然的勋章。

接连的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再让日军106师团付出惨重代价的同时，也让师团长中井良太郎中将原本一直隐藏在心里的迷惑彻底揭开了。原来，守卫南昌的中国军队，并没有撤离，也没有想要撤退的心思，他们是想要在这里和106师团好好的打伤一仗。这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就是他们的宣言。

被巨大的爆炸所彻底激怒的中井良太郎中将也不再顾忌什么了，在他看来，这些南昌城里的支那守军，简直就是冥顽不化的野蛮人，没有丝毫的胆量和武士风度，居然使用这样的下三烂的手段来对付这些天皇陛下的勇士，如果不能给予他们严厉的惩罚，那么皇军的威严就要彻底断送了。当然，中井中将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也不愿意想起日本陆军在朝鲜牙山，沈阳皇姑屯，柳条沟，还有卢沟桥所干的那些事情的。

“联系澄田炮兵少将，对南昌城进行炮火覆盖1小时。一小时以后，第111旅团和第136旅团全体出动，向南昌城发起总攻击。”中井中将勉强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向周围的部下发布着命令。

“哈依！”106师团的两位旅团长山地亘少将，青木成一少将和参谋长秋山义隆大佐连同周围的一群参谋军官，立正回应着。

已经通过隐蔽的通道撤到了江西大旅社的宋瑞柯正与自己的副手钟长华，参谋长黄洪先站在江西大旅社的顶楼，通过安放在架子上的炮兵观测镜，观察着城外敌人的动静。

“师座，我看小鬼子这一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过一阵子肯定会疯狂反扑的。”黄洪先是四川籍的年轻军官，如果在和平时期，只有26岁的黄洪先肯定不会刚从中央军校毕业三年多就升到了师参谋长的位置。这样的晋升速度，也只有战争时期才有可能出现。黄洪先在部队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是久经战阵了，淞沪前线，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都参加过，特别是悲壮而惨烈的南京保卫战，黄洪先当时是营长，整个营几乎都在赛公桥一带拼光了，自己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是他的勤务兵，也是他的一个小老乡，一路背着他跑到了江边，从江心洲抱着一个木盆过的江。

“那是不用想的，这次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要是不想报复回来，那他们就不是小鬼子了。他们就是这种只能自己暗算别人，不能别人同样对付自己的锱睚必报的德性。”199师的副师长钟长华接过了话。钟长华是福建的，原先也是19路军的。闽变以后，19路军部队被中央整编，钟长华也随着部队一起转入了土木系的系统里。19路军部队出身的对于小鬼子可以说是恨之入骨，19路军的出名就是抗日，发动闽变，也是为了要求中央抗日。

“鬼子有那么多的炮兵，这次肯定要用上的。交待部队，除了少数观察人员，其余的全都进入地下隐蔽部。我们哥几个就不必了，还是呆在这里好了。”宋瑞柯说着。

在前一段时间的整修里，第6军在刘建业的安排下，大挖地下工事，挖了不少的地下隐蔽部，还有一些地道，通过地下排水道联通了起来。这也是刘建业充分学习了德国人守卫柏林的经验。可惜，南昌还没有地铁，否则，刘建业肯定还会把地铁隧道也充分利用起来。至于作为城内守军指挥部的江西大旅社，以及南昌火车站，省政府，警备司令部，电报局大楼，旧南昌行营等重要城内防御支撑点，都被刘建业利用钢筋水泥，铁路道轨，枕木，泥土等疯狂的加固过了。就以江西大旅社为例，顶层房顶上被加固了两米厚的钢筋水泥，然后是一米厚的枕木，上面有盖上了超过两米厚的泥土。旅社大楼的外墙上，也被刘建业下令加挂上了5工分厚的钢板。刘建业对着手下人自信满满的说，只要不是一千公斤的炸弹直接命中，他敢保证这座大楼不会被鬼子的飞机炸毁。所以，宋瑞柯才不愿下楼进入隐蔽部。

随着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长澄田崃四郎少将的一声令下，日军在南昌城下的大小400余门火炮，开始对南昌城进行狂轰滥炸。一时之间，南昌城陷入了一片火海里，到处都是日军的炮弹落地爆炸。南昌城就象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在日军的炮火下颤抖着。炮弹爆炸的火光，硝烟，使得天空中的太阳也变得暗淡无光。

“他奶奶的，小鬼子还真的下足了本钱了。这种架势，老子还是在罗店时候遇到过的。”宋瑞柯一边拍着掉落在身上的灰，一边骂着。

“那是当然的，根据情报，这次跟着106师团到南昌城下的光是口径超过75MM的火炮，就不下170门。我们这一次是中了大彩头了。”钟长华也是一脸的不爽。

“来吧，谁怕谁，你会放大炮，老子不会钻地下？看你有多少炮弹可以打。”黄洪先年轻气盛的说。

“别在这里放空炮了。我看鬼子的炮击一过，就会发起全面进攻的。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叫参谋处和通讯连，检查一下和各部队以及各要点的电话联系有没有中断。关键时候，我可不想找不到人。”宋瑞柯说着。

“我这就去。”黄洪先立刻跑了下去。

“他这一去，肯定是不打上一仗就不会回来的。”钟长华等到黄洪先跑了出去，对着宋瑞柯说道。

“我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你去叫上警卫连的一个排，专门跟着他，他到哪里就保护他到哪里。”宋瑞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年轻的参谋长，有朝气，有想法，也很有胆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一听到枪响，就坐不住，喜欢到第一线去，美其名曰靠前指挥。每一次黄洪先这么做，都会让宋瑞柯感到既是欣赏，又是无法放心。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打算拦住他了，只是给他派上一些人，保护一下。

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猛烈炮击，日军的炮击总算停息了下来。

对于炮击效果甚感满意的中井中将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自己手下的两个旅团长，做了一个手势。山地亘少将和青木成一少将知道是团长的意思，忙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去向各自的部队下达进攻的命令。

随着两位旅团长下达的命令，147联队长园田良夫大佐和145联队长市川洋造中佐也用自己的可以和拉锯子的声音比美的嗓音，赶着各自的部属，向着南昌城发起了进攻。

日军进入南昌城以后，逐渐开始和城内的守军部队交上了火。

日军部队发现自己一进入了城以后就感到很不舒服。对手就象打鼹鼠游戏里面的鼹鼠一样，刚刚在这里放了几枪，等到自己一转身过来，想要找到那些偷袭者，他们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掉了。然后，自己又会突然遭到从其他方向射过来的子弹，还有迫击炮弹。等到自己再转身要去找，对方又跑掉了。这种到处打一枪开一炮就跑的战术，搞得鬼子的头疼。鬼子并不害怕和中国军队当面拉开了架势，面对面的拼杀，这种情况下鬼子的炮火和装甲优势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再加上日军在训练和单兵作战能力上的优势，往往全盛时期的一个联队的鬼子，可以和一个甲种师的中国军队当面对阵而不落多少下风。但是，这种你想找到对手，却发现很难找到对手在那里的情况，是日军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日军攻入城内的部队，就象一个拳击手，想要以重拳打击自己的对手，却发现对手突然消失了。你明明知道对手就在你的身边，但是，你就是很难找到他们。

199师的部队除了坚守几个要点的部队和预备队，其余的大多都分成了营连级的小股部队，在被刘建业强行征召参军以后受过了岭幕理和段金锁的一番整训，总算是略微习惯了军队生活的南昌城的帮会分子的带领下，充分利用对于城内环境的熟悉和近一个月以来赶修的一些防御设施，神出鬼没的打击着进城的日军。

高宏图就是其中一个这样的前帮会分子。高宏图是一个泼皮出身，带着自己手下的一群小兄弟，占据了南昌城东的几条街，终日里过着收取保护费，和其他帮会打打杀杀争夺地盘的日子。虽然，他的势力在南昌城里并不算大，只有200多弟兄，但是由于他的小帮会，作风一向剽悍，打杀的时候下手很凶狠，在道里的名声却不小。不少的老大都不愿意轻易招惹这群和亡命之徒没有太大区别的人。就连南昌城的警察们，都不敢去惹上他们。高宏图对此的解释是，有钱的怕有权的，有权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越是不要命，别人就越是害怕，你的命就越保得住，咱们兄弟没有钱，也没有权，有的就是一条命，只要舍得豁出这条命，咱们就谁也不用怕了。

就在高宏图的这种日子正过得很舒服，想这是不是在继续扩大一下自己的地盘，延伸一下自己的日常业务范围的时候，日本人要进攻南昌的消息传来了。随之，大量的国军部队也进了城，军事接管了城里的一切。在一个夜里，正在自己的小院里睡觉的高宏图被一阵紧密的敲门声从睡梦里惊醒。等到他打开门一看，一整连的荷枪实弹，枪口上都插着雪亮的刺刀的军队已经把自己的小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只要自己稍微的有一点反抗的意思，相信这些军人们是不会介意让自己的身体和至少几十颗子弹接吻的。在雪亮的刺刀和黑漆漆的枪口威胁下，高宏图被带到了警备司令部。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肯定是保不住性命了，在战前时候，枪毙一批盘踞当地的混混以稳定一下人心，这几乎成了军方的惯例了。就在他以为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的时候，却意外的被告知，军方把他们找来，是要把他们征召入军队，为国家效力。军方还善意的提醒他们，他们这些人的家眷，已经被军方统一的安置起来了。这种情况下，高宏图和那些老大们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除了几个实在是老了的以外，全都被征召进了军队。老大们进了军队，底下的兄弟们自然也没有不加入军队的道理。

在第6军为了他们这些道上的弟兄专门开设的训练营里，高宏图得到了岭幕理和段金锁的一致好评，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为了高宏图身上那种好勇斗狠，死不服输，只要你还没有打死我，我只要找到机会就给你来一下狠的那种的拚命的味。这样的人物在一个是崇尚武勇的山地民族出身，另外一个是险些成为同道中人的总教官眼里，怎么可能不得到青睐？当然，在训练营的日子，也让25岁的高宏图感到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做人的方向。姑且不说，现在从军是保卫国家，仗义多是屠狗辈，单论军座刘建业在给他们训练营全体人员训话的时候，讲过的一句话“所谓战友，就是在你和敌人殊死搏斗的时候，你可以放心得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的人”，就足以让高宏图觉得当兵才是自己最适合的职业。道上走的，最害怕的不是白道上的当局，也不是黑道上的对手，而是自己的身边人的背叛。

于是，在近一个月的训练营结束以后，高宏图成为了199师的一名营长，和那些前不久还是土匪的战友们一起承担了首批镇守南昌城的任务。

高宏图带着手下的几百名既有前土匪又有前帮会兄弟的弟兄，仗着自己对城内街巷的熟悉，在城里到处响毒蛇一样转来转去，打上一阵就跑，吸引鬼子来追。鬼子拼命追过来，结果不少人却抱着自己的脚倒在了地上。原来，地上到处都密布着刚刚能陷进去一只脚的上面还特意盖上了伪装物和浮土的小陷阱，还有钢质的四角钉。这些四角钉都是专门在粪便里泡了好几天的，专门给鬼子加上的料。

在付出了好几十个士兵的损失以后，市川洋造中佐总算知道对手的战术意图了。

“巴嘎，这些支那人，狡猾狡猾的。”市川洋造中佐痛骂了一番那些狡猾阴险的支那人，随后下令，所有的进城部队，放慢速度，依托坦克的掩护，步步为营，逐渐压缩对手的活动空间，步兵全都沿着路边的墙根走，以避免再有人遭遇陷阱的危害。

这一下，鬼子似乎是找到了应对守军的袭扰战术的好办法了。毕竟，中国军队长期以来，除了人体炸弹，几乎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有效对付日军的坦克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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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八章 - 独守南昌(四)

日军此次进攻南昌的行动，为了保证装甲部队的突击能力，减少战斗中的损耗，没有使用以往常用的九四式豆坦克，而是大量使用了在当时的亚洲属于第一流的八九式坦克。虽然，八九式坦克与同时期的欧洲各大国所大量装备的坦克相比，无论是携带的火炮的火力还是坦克的装甲防护能力，都是相差得太多。但是，在当时的亚洲各国军队面前，这种坦克还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以当时的中国军队的装备来说，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反坦克武器，能够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外击穿其车体和炮塔的前装甲，即使是相对要脆弱的侧面装甲，中国军队也没有多少办法。更何况，抗战已经打了快两年，当年国民政府从德国购买的武器装备和储备，早已经是消耗殆尽，就算是嫡系的中央军部队，大多数部队的装备水平也和战前相比倒退了不少。

所以，日本军队这一次才放心大胆的集中使用他们所称的八九式中型坦克来加入城市的巷战。日本的坦克守门信心十足的开着八九式中型坦克在南昌的街头耀武扬威。在他们看来，以对手那近乎于乞丐一样的武器装备，是根本无法对自己的爱车构成有效威胁的。只要后面跟随的步兵能够防止对手人体炸弹的接近，那么，八九式中型坦克就足以应付一切了。

“狗日的，仗着自己有装甲保护，就敢这样的猖狂，纯粹不把咱们这些爷们放在眼里。”宋瑞柯通过德国原厂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看到这些日本的坦克在自己的防区里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不由得火冒三丈。

“师座，不要这么着急嘛，军座不是早就给他们这些铁王八下好了套子嘛，咱们只管把他们往套子里面牵就是了。”钟长华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叼着一根烟说道。

“我就是害怕那些东西到时候不起作用，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宋瑞柯头也没回地说道。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要是万一不起作用，咱们也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不是吗？”钟长华说。

“烦不了了，就看那些小东西能不能发挥效用了。传我的命令，把那些铁王八都引到各自的‘夹子’里去。”宋瑞柯对着一名参谋说道。

宋瑞柯的命令被迅速的传达了下去。城内的各支小部队接到了传令兵传来的命令，纷纷开始主动向敌人的坦克暴露出些许的身影，吸引着敌人的坦克，向着自己拼命奔跑的方向追过来。

等到了敌人的坦克到了一定的位置，就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音，敌人追击队列前面突前位置上的坦克，纷纷变成了燃烧着的大火炬，不少部件已经飞到了距离车体几米远的地方。连带着后面紧跟着坦克的鬼子兵，也被炸倒了一大片。

这绝对不是中国军队新装备的什么秘密武器，更不是什么新技术。只是刘建业从伊拉克战争里，伊拉克的反美武装对付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美军部队所用的最有效的办法。路边炸弹。刘建业把全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划分成若干片区，每个片区都有一个乃至几个这样的路边炸弹埋设区。城内一些重要设防地点的周围则埋设的更加密集。这些路边炸弹埋设区被刘建业称作夹子，意思就是用来猎捕大型目标的。每个埋设区里都埋放了三到四个炸点，每个炸点有至少四十公斤的炸药，以确保能够有效摧毁敌人的坦克。等到战后，刘建业细心的测算了一下，才明白他还是过分的看中了敌人的坦克，照他埋设路边炸弹的炸药量，即使是苏联的T-34也会被完全摧毁的，更何况是以装甲薄弱闻名世界的日本坦克了。

当然，刘建业的计策阴险狠毒的地方还在于在这些专门对付坦克的炸点周围，他还布设了不少的反步兵地雷。这些地雷，既有压发雷，也有绊发雷，甚至还有专门对付救护人员的延时地雷。参谋长杨伯韬所不喜欢的那些东西里面，就有这一点。不过，刘建业对此也是振振有词，打死一个鬼子的医护兵，就可以至少让好几个鬼子得不到救治，这可比我用子弹和炮弹打死他们要省钱的多，再说了，国际红十字会也不会到战地来的。

看到鬼子的坦克和步兵，不是被当场报销，就是变成了满身鲜血的血人满地打滚，原先躲在一旁不敢露头的中国军队，纷纷冒了出来，找好隐蔽位置，开始一一的给鬼子伤兵点名，但决不打死它们，而是让他们的哀号声变得更响亮一些。

听到伤兵的哀号声，附近的鬼子赶紧不管不顾的前来进行营救。这时候，已经找到了隐蔽位置的中国官兵，又开始向着那些闻声前来的鬼子开火射击。这也是刘建业设计出来的战术。这种摹仿狙击手常用套路的战术，一下子就打得鬼子损失了不少的人员。短时间内，又有一些日本兵，躺在了地上充当了新的诱饵。

“军座的办法真的很阴险。不一下子把鬼子兵打死，让他们把其他的鬼子兵招过来，好再打他们一下。”躲在附近隐蔽的观察着情况的黄洪先一边看着，一边说。

“军座对我们说过了，打鬼子不用考虑什么方法合适不合适，只要是能打鬼子的办法，就是好办法。”跟着黄洪先的199师警卫排的排长说。

“那是，只要能打鬼子就行，不用考虑太多，有什么事情，军座全都顶了。”黄洪先接着说。

南昌城一时之间，不下于2，30个地方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老鬼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的。命令各部队，做好防范鬼子毒气的准备。”宋瑞柯看到预先布设的夹子，起到了良好的效果，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又紧了起来，又下了命令。

日本人在中国战场使用毒气，是毫无忌惮的。同样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在面对苏联和其他各大国军队的时候使用，原因不外乎中国没有化学战的报复能力。日本人可以放心的对中国军队使用，而不用担心遭到报复。

“对，老鬼子肯定是要用他们那些宝贝东西的。这一向是他们很喜欢干的。”钟长华也明白这一点。在突破修水防线的时候，鬼子就已经使用过这一招了。东北军部队的49军就着了鬼子的道。

这个时候，设在青云谱的106师团指挥部里，气氛则显得非常的压抑。每一个参谋军官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沉重，而那些高级军官们则是眉头紧锁，作沉思状，就连必须在指挥部里来往走动的人们，也是小心的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声音，唯恐被抓到现行，成为这些人们的免费出气筒。在来到南昌城以前的作战里，106师团虽然一路上也不断地遇到中国军队的抵抗，但是，在己方的压倒性优势火力和空中支援下，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困难。可是，第一天对南昌城发起了进攻，就遇到了接连不断的打击，用更加准确的话说，是接连不断被对手暗算了。先是对手出人意料的对城墙和城门进行了爆破，杀伤了许多的兵员，接下来又是城内的步兵部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袭扰，还找不到对手的准确位置；为了防备这样的袭扰，自己出动了装甲部队，掩护步兵进行突击。按理说，这样子下来，对手应该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没料想，对手居然使用出了路边炸弹，使自己的坦克部队损失惨重，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入城部队只能先停止了进攻，忙于对四周警戒和抢救伤员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106师团指挥部，这次进攻南昌作战的最高指挥部里气氛压抑，也就很正常了。

“中将阁下，我军虽然现在已经攻入城内，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无法控制城内的局面，部队的伤亡和装备损失，都比较大，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先暂时停止进一步的进攻，转为稳定已占领地域，作为明天继续进攻的前进阵地？”参谋长秋山义隆大佐向师团长中井中将建议。

“这一点可以考虑。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找到有效的对付敌人的各种陷阱的办法。”中井中将沉思了一会，说道。

“这个方面，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办法。”秋山大佐说到。

“吆西，我们去看一下。”正为中国军队使用的种种无赖战术头疼不已的中井中将听到自己这方面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心情不免轻松了一些。只要士兵能够避免继续遭受这些令人头疼的陷阱的危害，中井中将自认为，以新补充了几千名精锐士兵和数百名富有作战经验的中下层指挥官，又有着巨大的装备优势的106师团的能力，是完全可以独立完成冈村司令官交给的占领南昌的任务的，同时还可以减少装甲部队的损失。巷战，的确并不适合装甲部队。在日本陆军里，向来都把这些装甲部队看作是珍宝，相对而言，士兵只是一种战场上面的必要的消耗品。毕竟，对于日本来说，每年只有那么几百万吨的钢铁产量，还要被号称吞金兽的海军分走一大半，能够用在陆军身上的就很少了。

“将军阁下，请看。”师团属下的工兵106联队长茶村秀男中佐指着放在桌子上的一块黑乎乎的大铁片对中将说到。

“请说得明白一些。”中井中将看了好一会，也不明白这块铁片是派什么用场的。

“阁下，我们经过对那些陷阱的检查，发现那些陷阱通常都比通常的人的脚大上一些，这样，脚一旦陷下去，就容易受伤，还会被安放在下面的四角铁钉扎伤脚底。为此，我们特意制造出这种比陷阱的尺寸略大一些的铁片。在这些铁片上打上小孔，就可以用鞋钉把铁片和鞋底钉在一起，这样，穿上了这种鞋子的士兵，就不会被敌人的陷阱伤害了。”茶村中佐详细地介绍着。

“很好，尽快大量生产出来，明天的进攻，我们的士兵就要用得上。”尽管，中将对于这样的一个铁鞋底不是很喜欢，毕竟，日本军队为了防备中国军队的大刀队，尤其是害怕成为无头鬼以后，灵魂无法回到靖国神社，已经给士兵们装备了铁护脖，成为了各国军界的笑话，尤其是日本海军多年以来一直以此来不断取笑陆军，但是，用上这个东西，还是会有一些效果的，只要占领了南昌，自己的做法是不会有人取笑的。中将对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的。

“中将阁下，我还希望，能够在发现那些爆炸物的时候，能够尽快通知我们工兵，由我们去排除，这样也安全一些。”茶村中佐继续建议。

“这一点可以执行，前提是不要影响进攻的速度。”中井中将是不想在南昌继续和守军纠缠，早点完成任务早好。

“向军司令部汇报今日战况，要求批准在明天的进攻里使用特种弹。”刚刚回到指挥部，下定了决心的中井中将就队参谋长秋山大佐下令。

“哈依。”接到师团长的命令，秋山大佐忙转身出去安排发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中将就接到了冈村司令官的回电。

“明天，使用特种弹对南昌赣江北岸地区进行全面轰击，然后，装甲部队和步兵部队全体出动，伴随炮火弹幕前进。师团各部未接师团部命令，不得停止前进，否则一律军法从事。”中井中将看了电报，马上对师团下达了全面攻击的死命令。

中井中将一向都是作战沉稳的，极为讲究进攻的层次，尽量避免不顾后果的全面进攻，特别是象刚刚命令下去的那种全体进攻。要知道，这种全力进攻，一旦被敌人抓住时机发动反攻，自己可是连预备队都没有多少的，几乎无法应对。这一次，为什么中井中将一反常态了呢？

原来，东京的军部已经对于冈村司令官亲自组织策划和实行的南昌会战，到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候，还没有能够实现预定的一周内结束会战的目标十分的不满了，特别是对于冈村司令官坚持使用106师团这支已经沦为整个陆军的笑料的部队来充当进攻南昌的主力很不满意，这两天频繁的向11军发出催促部队进展的电报。冈村司令官无奈之下，也只好把压力下传，限令106师团必须尽快结束南昌战事，否则，106师团连同中井中将的前途，都不会乐观。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井中将又怎么能够不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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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九十九章 - 独守南昌(五)

凭心而论，冈村宁次也不愿意给比自己高一期的学长中井良太郎中将发这样的电报。中井良太郎中将在陆军里，虽然和得势的东条英机“一夕会”派系不是一路的，但是却与同期同学朝香宫亲王和东久迩宫亲王这两位皇族关系甚为密切。冈村宁次现在虽是投身东条英机为首的派系，但是他同样很清楚，东条英机有可能倒台，但是天皇却不会倒台，那两位皇族将军，和参谋总长闲院宫亲王一起是天皇在陆军里的代表。给中井中将发那样的电报，既是对学长不敬，也是得罪了两位皇族将军。只要以后东条英机权势不再，两位皇族将军随时可能对自己发动清算。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冈村宁次也是没有办法了，东京的军部，南京的华中派遣军接二连三的发电报来，对自己指挥的南昌作战，进展迟缓感到不满，反复的催促自己必须尽快结束南昌作战。当然，这也就为他在这次会战以后就被调回国内到军事参议院做军事参议官的闲散职务埋下了伏笔。

现在的战局，在冈村宁次看来，并不是很乐观。虽然，看上去，从20日会战全面打响开始，11军的部队是进展十分迅速，不但很快的突破了中国军队修筑的修水防线，而且，以机械化部队为前导的106师团和101师团的一个支队，已经兵临南昌城下。但是，冈村宁次最希望达到的歼灭原先聚集在赣北地区的十几个师的中国军队的目的却并没有实现。中国军队似乎吸取了以前的教训，并没有在防线被突破以后不断地投入兵员，而是果断地向日军的进军道路两侧撤退，同时又撤得不远，保持着一种随时可能重新扑上来的态势。被冈村宁次寄以厚望的机械化部队，在南昌城外和城内，接连遭受到了两次沉重的打击，损失相当严重。原本一路高歌猛进的106师团，在南昌城里也是像一头撞到了铁板上一样，被结结实实的打了几闷棍，被迫暂时停止了对南昌的进攻，进行部队的重新编组。幸好，东京的军部和南京的华中派遣军还对此了解不多，否则，对他的批判和讨伐声浪，肯定甚嚣尘上。

最让冈村宁次感到害怕的事情还不是在南昌城下遭遇到的困难局面，而是中国军队越来越明显的反击态势。就在前一天，江西东部的第三战区属下上官云翔第32集团军就奉命调往南昌周边，现在恐怕已经开拔了。原本在湖南整训的第1集团军也开始向江西战区移动了。同时，长江北面的第五战区为了牵制11军的行动，也抽调了三个军的部队开始向11军在湖北的部队，发动反击，目标直指武汉的北面门户应城。虽然，11军在武汉周围还布置了1个精锐师团的力量，同时还可以调动在沿江地区的几个师团，武汉是绝对保得住的。但是这种情况，对于中国战场的日本军队来说，无疑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显示着中国军队已经有能力开始进行局部的反击作战了。帝国军队的战略优势，正在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从手指缝里流失掉。一旦这种情况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日本军队在中国的处境就不难想象了。无论是从公还是从私考虑，对于冈村宁次来说，当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地解决南昌的守军，占领南昌，结束有趋向持久化的南昌会战。只有这样才能挽救11军和冈村宁次自己的命运。

在冈村宁次的严厉命令下，日军106师团于3月28日，对南昌城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早上七点多，配属给106师团的化学部队，就开始了向南昌城内的全面化学炮弹攻击。这仅仅是小鬼子这一天的进攻的一个序幕而已。

“小鬼子还真的来这一手了。要不是老子早有准备，还真的要着了道了。”宋瑞柯看着南昌城里到处弥漫着的黄绿颜色的烟雾，一边嘴上不断的咒骂着鬼子，一边迅速的戴上了防毒面具。

“还得多谢军委会了，舍得投大本钱，到底是中央军。”19路军出身的副师长钟长华一边往头上戴着防毒面具，一边发着感慨。

“你也就是在我这里了能这样了，要是出去了，我看你最好还是闭上嘴巴，否则，罗家湾的人迟早会请你去的。”宋瑞柯听到钟长华发着牢骚，提醒他说。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才敢在这里说，别的地方，我还不说呢。”钟长华解释着。

对于小鬼子喜欢使用毒气来突破中国军队的防御阵地这一常用招数，不论是重庆的军委会，长沙的第九战区，还是现在坚守南昌的第6军上上下下都是很清楚的。小鬼子一是用炮轰，二是用步兵冲锋，三就是用毒气了，自开战以来，小鬼子也就是这几样招数，翻来覆去的用，最多就是在用上一点登陆迂回，其战术简直可谓乏善可陈。有鉴于此，军委会不惜成本的把仓库里仅剩的近万具防毒面具几乎全都调了过来。如果照着陈部长和薛长官的意思，恨不得参战的每个将士一人配发一具。只不过，现在的国民政府财力的确不足，这种高档货色的价钱又实在比较贵，这种打算才泡了汤。刘建业把这近万具的防毒面具全都配给了坚守赣江以北的将士，没有发到防毒面具的将士，也都得到了毛巾，肥皂和清水桶等可以用来防毒的东西。为了加强部队对于毒气的预警能力，刘建业还特意学习了伊拉克战争期间的美国军队的做法，给每支部队都发了一只鸡。连后来的美国人都认为鸡对于毒气的敏感度很高，那肯定就不会有错的。这样下来，鬼子对中国守军使用的毒气攻势，就没有能够取得他们所预想的效果，只是有几十个动作迟缓，没有来得及做好防毒准备的官兵中了毒。

鬼子在发起毒气攻势以后，不等到弥漫在城内的毒气完全消散，就迫不及待得以147联队和123联队，两个联队的兵力向南昌城发起了新的进攻。

“鬼子上来了，弟兄们，开火。”一大早就在指挥部里坐不住了的黄洪先跑到了高宏图的部队负责的阵地里。由于昨天晚上，鬼子虽然停止了进攻，但是并没有从已经占领的阵地里撤走，所以，高宏图的阵地就成为了和鬼子阵地几乎直接面对的前沿阵地。就在黄洪先下令开火的时候，147联队的士兵在联队长园田良夫大佐的指挥下，已经冲击到了距离高宏图的阵地不足200米的地方了。

“娘的，邪了门了，小鬼子怎么今天这么有血性了？老子的火力比起昨天还要密集，怎么小鬼子就不撤了呢？”高宏图对于今天的小鬼子的进攻劲头之足，深为不解。昨天的鬼子，几乎一遇到稍微坚强一些的抵抗，就先退下去，重整了再来，显得并不是那么的急切。可是今天，不管守军如何拼命抵抗，给他们造成怎样的伤亡，鬼子就是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地向前冲锋，大有吃了兴奋剂的嫌疑。而昨天给鬼子造成了不少麻烦的小陷阱，夹子什么的，鬼子也是毫不在乎。特别是那些陷阱，可以说毫无作用，鬼子好像根本就不会踩进坑里一样，一路直接就冲向自己的阵地。

“的确有一些邪门，今天鬼子的进攻坚决了不少，火力也密集的多。我们吃亏太大了，两侧看来快要顶不住了。再拼下去也没有意思，撤。”本着刘建业定下的作战原则，除了几个要点必须不惜代价的坚守住，其他阵地都可以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放弃当前阵地转向纵深阵地，所以，黄洪先看到自己一方的情况不妙，及时的下令高宏图营撤退。

得到撤退命令的高宏图营立即分成了若干小股，利用城内纵横交错的小街小巷的掩护，迅速在日军部队的眼前消失了。

发现日军已经大举入城以后，宋瑞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坚持使用小股部队袭扰战术，不但不会起到很好的效果，而且，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损失，所以，他命令在城内坚守的199师部队，放弃大多数的阵地，收缩兵力集结于城内的几个重点设防的核心阵地，同时注意保持和在赣江边负责保护江上桥梁的保安纵队之间的联系，保证于赣江南岸的军部和主力之间的联系。

牛行车站就是城内守军重点设防的几个核心阵地之一。

牛行车站的优越位置决定了它的便利的交通条件和对周围一大片地区的控制力。所以，自从车站落成以来，每一次对南昌城的控制权的战斗里，牛行车站都会成为攻守双方极为看重，反复争夺的要点。上一次在牛行车站发生的大战，还要追述到国民革命军北伐时期。就是在这里，征讨军阀孙传芳的北伐军第一军被孙传芳反攻南昌的主力部队卢香亭部团团包围，遭到大败，部队几乎被完全打残。

时隔十余年以后，国民革命军部队再一次在牛行车站摆开了战场，迎接自己的敌人。和以往有所不同的是，对手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换成了一群东洋野兽。

为了确保对于整个城防体系来说极为重要的牛行车站这个要点，宋瑞柯在这里摆下了他的师里战斗力最为强悍，人员也最为齐整的644团一个整团的人马来镇守。他给644团下的命令是无论用什么办法，644团也必须坚守车站直到天黑以后。

644团团长李敬安也深知自己所要防守的牛行车站的重要性，所以，他也尽全力做好了一切防御准备，迎接敌人对这里的进攻。

得知部队已经大举入城，对手已经收缩兵力于要点防御的中井师团长，也很快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牛行车站。他很清楚，对手现在的意图就是要利用几个要点的坚强防御，继续拖住自己的前进步伐，阻止自己攻占全城。为了继续保持对对手的进攻压力，中井师团长没有调动作为攻城主力的147联队和145联队，而是派来了在城墙爆破中只受到了一点轻伤的木岛袈裟雄大佐率领的123联队。为了加强攻击力量，中井师团长还特意加强了一个大队的炮兵给123联队，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地在天黑以前占领车站，一举撕裂城内守军的防御体系。

木岛袈裟雄大佐明白师团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是一道死命令，所以，从战斗的一开始，他就没有留有任何的缓手。

为了减少自己部队在攻占车站行动中受到的阻力，有效的孤立车站守军，木岛大佐一开始并没有着急进攻车站主体阵地，而是在对车站主阵地进行猛烈炮火覆盖的同时，派出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对车站和周围其它的守军占地的结合部进行攻击。通过前期所收集到的情报，木岛大佐也知道了守卫车站的守军部队，在不久以前，还是一群在湘西山区占山为王的土匪，不是什么久经战火考验的精锐部队。所以，木岛大佐对于进攻的效果，还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日军这一次的进攻却遭到了异乎寻常的顽强抵抗。虽然，守军仅仅是一群刚下山接受招安不久的前土匪，他们手里的武器装备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枪支甚至比它的使用者的年龄还要大，连枪管里的膛线都磨平了，子弹打出去以后的弹道都飘忽不定。可是，这群下山不久的前绿林，却并不缺少一颗流淌着热血的心。他们正是因为抗战的原因，才下山被招安，乃至被送到了枪林弹雨，刀光剑影，随时都有人流血牺牲的抗日前线。当鬼子依仗着优势的炮火和兵力，向自己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毫不迟疑的和凶狠的敌人浴血战斗，拼死相搏。不少的阵地都是在最后的守卫者拉响了绑在身上的手榴弹冲进敌人人群以后才落入敌手的。

在这样的拼死相搏下，123联队虽然最终完成了占领外围阵地，孤立车站守军的目的，但是所派出去的一个大队，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马还能有战斗力了。123联队的攻击势头也被迫暂时放缓了下来。

作为在万家岭那样的血雨腥风的战场里侥幸逃生的幸运儿，木岛袈裟雄大佐对于守军的这种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停止抵抗的行为所震撼，也被自己部队所遭受的惨重损失所震惊。这还仅仅是攻打牛行车站的前奏而已。要是照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估计还没有占领车站，123联队估计也就剩不下多少能拿枪的人了。这样的情况不禁使木岛大佐又联想起了记忆犹新的万家岭血战。那是他记忆里的最黑暗的时光。大佐每次一想到那段时光，就会不由自主地浑身冒冷汗。他绝对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悲惨时刻。

经过了一番前思后想，反复权衡，木岛大佐最后还是决定先向师团长阁下报告自己部队在进攻中的困境，并同时请求师团部能够给予联队战斗指导。

中井师团长接到木岛大佐的请求以后，虽然很恼怒大佐的无能表现，但是还是从师团的预备队里抽调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加强给123联队，并且派出了师团的参谋长秋山义隆大佐亲自前往牛行车站前线督战，随同前往的还有师团属下的一队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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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章 - 独守南昌(六)

我们的目光暂时从牛行车站转移到江西省政府大楼。

江西省政府大楼在整个南昌市里是不多的几座可以和江西大旅社比美的高大坚固的民国风格建筑。和大多数民国时期风格的建筑一样，整体的西洋式建筑外形，配合着大量的民族样式的装饰，加上厚重的墙壁，使得省府大楼看上去显得十分的威严。也正是由于它是市中心区域的少数几个制高点，所以，在整个南昌守军的防御体系里，省府大楼的地位并不亚于牛行车站。为了确保这一至关重要的制高点不落入敌手，199师把583团的两个营和师部的辎重营，布置在了这里，确保阵地万无一失。

583团团长谭永村本来是东北军第67军的军官，地地道道的东北人。淞沪会战后期，日军第十军在杭州湾的金山卫登陆，直插整个淞沪前线几十万国军的侧后。为了迟滞敌人的进攻，为前线大部队的撤退和转移争取时间，军委会紧急用火车把正在河南的第67军运送到了上海。第67军在淞沪和敌人进行了极为悲壮的阻击战，军长吴克仁中将在松江前线阵亡殉国，所部四个旅长，两人殉国，一人重伤。67军全军部队在松江苦战三日，全军撤出战场时，已经只够编成一个半旅。战后，67军残部被缩编为一个师，更由于某些军委会高层的诋毁，67军被撤销了番号，剩余的部队被分拆并入土木系的部队。就是在那个时候，谭永村带着手下的原东北军弟兄转入了土木系。199师被调入第6军以后，根据陈部长一贯的整编部队的做法，583团被整建制的调入199师。这一次，583团被安排来坚守省府大楼。

接受了命令以后，谭永村就召集了自己部队里的连级以上军官，向他们宣读了师部的命令。读完命令以后，谭永村带着悲愤的对着多年来一直跟随自己的这些原东北军的弟兄说：“我们583团是东北军的老底子。自从918以后，我们就跟着少帅撤进关内，背着不抵抗的骂名，背井离乡的日子，我们早就过够了。就是为了能够早日打回东北的老家，少帅才发动了西安事变。也就是这样，少帅至今还身陷囹圄。在淞沪前线，我们的老军长已经先我们一步殉国了。现在，轮到我们这些苟活至今的人听从少帅对我们全体东北军将士的训词，为国家捐躯的时候了。有谁没胆子在这里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的，现在就可以交出自己的部队，脱下身上的军装，从这里离开。选择留下来的人，就要跟着我准备好鬼子刺刀见红，不是鬼子死，就是我们倒下。”

团副刘永谦，这位原先直系大帅吴子玉的旧部，率先回了话：“我虽然不是老东北军出身，但是在东北军里也是呆了十几年了。我一直不能忘记玉帅对我们的教诲，我们中国人家里的事，应该由中国人自己来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我们中国人，敢于踏上我们的土地，我们军人就要敢于拚死作战，把他们赶回去。今天，我在这里用自己军人的人格向玉帅和少帅宣誓，只要还有我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擅自撤退，苟且偷生。”

583团的其他军官们，也无一例外的表示自己坚决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

统一了全团意见以后，谭永村带着由自己指挥的三个营部队，进驻了省府大楼。

自从鬼子147联队在战车队的掩护下开始向高大坚固的省府大楼及其外围阵地发起进攻开始，583团就陷入了一场苦战。敌人的炮火犹如遮天蔽日，炸得阵地里的守军官兵根本无法抬头。分配给583团的仅有的几门战车防御炮，在刚开了几次火以后，就被敌人的坦克在战车防御炮的有效射程之外，一一地点了名。没有了战车防御炮，面对敌人步坦协从的进攻队列，583团的官兵只能使用手里的步枪，机枪和手榴弹拼死抵抗。外围阵地一个个的丢失，阵地上的弟兄们几乎都是成建制的和阵地共存亡。敌人正一点点地向着省府大楼逼近。为了消灭敌人对自己阵地的主要威胁，谭永村只能忍着心痛，组织敢死队，对敌人的战车部队发动反冲击。谁都知道，国军对敌人的战车部队发动反冲击，使用的是什么方式。可是，面对这样的决死任务，那些东北军的老兵仍然踊跃报名。

“弟兄们，兄弟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看着多年以来跟着自己久经战阵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这样一去以后，就将阴阳永隔，谭永村被动欲绝，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这些勇士们下了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团座，我们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我们这些人早就应该在松江追随吴军长走了。现在，我们总算有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敢死队的队长，团副刘永谦一把扶起了谭永村，说道。

“弟兄们，你们临走前，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一定满足你们。”谭永村端起了一碗壮行酒，对着这些即将赴死的弟兄们说着。

“团座，我们都是多年跟随老帅和少帅的了，打的仗也没数了。我们实在过够了背井离乡的日子了。我们走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团座能找一下我们这些弟兄们的尸首，如果能够找到的话，就烧成灰，有朝一日，我们打败了小鬼子，请团座把我们的骨灰，送回东北的老家。我们不想做一个游魂野鬼。”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站了出来说。

听到这番话，谭永村和其他的东北军老兵无不当场热泪纵横。快八年了，这些原东北军的将士们无不在翘首企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魂牵梦系的白山黑水。可是，这一天实在让他们等得太久了。

“我想弟兄们保证，只要我到时候还活着，就一定做到。如果我死了，在场的人，只要有一个还活着，就一定会接着做到。”谭永村激动地说着，然后一口喝干了碗里的烈酒。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有一个老兵，喝完了酒以后，唱起了流传很广的《松花江上》。

凄凉悲伤的歌声，引起了所有的在场官兵的共鸣。一个，两个，三个，逐渐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唱起了这首道尽所有流浪关内的东北人内心酸楚的歌曲。

歌声唱完，刘永谦擦了一把眼里的热泪，哏咽着对敢死队员们说道：“弟兄们，我们上路的时候到了。我们走吧。”

说完，刘永谦转过身来，对着在场的人们说道：“弟兄们，十八年后兄弟们又是一群好汉，到时候再相见。”

所有在场的人，无不对着这些勇士们立正敬礼。

敢死队员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礼，只是平静的排着队从人们的面前走过，头也不回的从省府大楼里走了出去。

没有多久，外围阵地前接连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爆炸过后，枪声，手榴弹和炮弹的声音，立时大作。

一个参谋，小心的走进了省府大楼地下室里的团指挥所。

“报告团座，敌人的战车部队在损失了十一辆以后，退下去了。敌人的步兵，也被我们打退了。”参谋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说道。

“出击的弟兄们，还有刘团副，回来了多少？”谭永村瞪圆了双眼，双手抓着参谋的肩膀，一边摇晃着，一边大声的问话。

“报告团座，他们，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参谋惊恐的看着团长扭曲的面容，哏噎得说着。

“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听到这个回答，谭永村的眼睛里顿时黯淡了下去，身体颓然得倒在椅子上，无力得向参谋挥手示意。

类似的场面，在南昌城的几个守军重点防御的要点周围也上演了。也许，真的只有到了最后的时刻，这个被头上留着辫子的满洲统治者用野蛮的手段阉割了最后的尚武精神的民族，才会激发出骨子里面老祖先留下的血勇。

我们的目光再次转回到南昌城的另外一个方向，激战中的牛行车站。

迎接来跟着一个大队的援兵一同前来的师团参谋长秋山大佐和一队宪兵，木岛袈裟雄大佐的内心充斥着一种被轻视和羞辱的感觉。自从日本仿效西方建立起近代陆军以来，日本陆军就以战斗意志顽强闻名世界。日俄战争中，面对沙皇军队在旅顺口设置的钢筋混凝土要塞阵地，日本陆军就以尸山血海一样的惨烈损失，硬是用数万士兵的血肉身躯填平了沙皇军队的战壕，最后摧垮了沙皇军队的战斗意志。从此以后，即使是西方最严厉的军事评论家，也一提起日本陆军的战斗意志，就无不为之变色。日本陆军也是把这种做法上升到了精神的高度，称之为大和魂。一些激进派的军官，更是宣扬钢铁要用肉弹去粉碎。在这样的背景下，师团长阁下派出宪兵到第123联队，无疑就是公开怀疑他们的勇气。如果这样的事情传到别的部队去，那么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第123联队上上下下所有人，以后都没脸在陆军里继续呆下去了，木岛大佐作为联队长，恐怕也只有切腹谢罪了。所以，师团长给联队派来宪兵督战的消息，被作为当事一方的第123联队所有官兵无不认为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在被激怒的军官们的带领下，第123联队再次向牛行车站发起了空前激烈的进攻。

犹如发狂一般的日军，一边叫喊着，一边以密集的冲锋队形，一浪一浪的向着车站守军的外围阵地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尽管守军也是拼命的发射着子弹，投掷手榴弹，还有埋设的密密麻麻的地雷阵，也只是让冲锋的日军付出很大的伤亡，无法完全阻止敌人的进攻势头。在付出了惨重的损失以后，日军的冲锋队伍，终于冲进了守军的外围阵地，与阵地里的守军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战。

自太平天国以后，中国的军队里就流传着一句话，无湘不成军。这句话就是对于湖南籍军人的战斗意志和精神的一种极大的肯定。作为由湖南人组成的644团官兵，也同样不缺乏那样的战斗意志和精神。见到近乎疯狂一般的日军不顾伤亡的冲进了阵地，平日里就极为喜好吃辣椒的湖南官兵，也爆发出了类似的血性。攻守双方的官兵同样如同杀红了眼的，根本不顾对方的反应，拉向手榴弹，抱着炸药包，冲进对手人群的自杀性进攻，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时间就在这样的血雨腥风里，一点点地过去。

时针转到了下午五点钟，牛行车站的外围阵地终于开始沉寂了下来。在外围阵地上的守军大多成建制的与阵地共存亡以后，日军终于占领了牛行车站的所有外围阵地。车站的守军，除了临近赣江边的一面还有几条街道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外，已经被敌人包围了起来。

见到外围阵地已经丢失，团长李敬安只好一边收拢奉命从外围阵地上撤下来的残余部队，调整车站内的防御部署，做着血战到底的最后准备。，一边向师部打电话，请求师部能够给予增援。

接到了李敬安打来的求援电话，师长宋瑞柯沉默了许久。他很明白，自己的这个黄埔学弟，想来性情固执高傲，宁折不弯，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实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开口求援的。要不是这仗打得实在惨烈，仅仅不到一天的功夫，整整一个团的部队，就只剩下不到半个团，鬼子的进攻又接连不断，看不出什么时候有停滞的迹象，他是绝对开不了口的。可是，现在南昌全城，守军部队已经全部收缩到了几个要点进行固守，每一个布防的要点，都是在激战中，有的地方双方在不断的拉锯式冲锋和反冲锋，双方都已经在用战死者的尸体构筑街垒来继续战斗了。这种情况下，你叫他哪里还有什么预备队来增援？师部里现在也只有参谋，担架兵和救护所的医护人员了，就连师部的警卫连也全部都投入战斗了。难道还要医生，护士也拿起枪上战场嘛？但是，牛行车站对于维系守军防御体系的完整性，又是至关重要的。日本人如果占领了牛行车站，整个守军的有几个能够相互呼应的要点构成的防御体系就会被完全撕裂开。敌人也就可以一直冲到赣江边，威胁对于守军来说如同生命线的赣江桥梁。如果那样的话，自己的部队不但会全部报销，倾注了国军上下无数关心的整个南昌作战计划，就会由于他的原因完全泡汤。到时候，即使他宋瑞柯是黄埔嫡系出身，陈部长的爱将，恐怕也难以在盛怒的最高统帅面前，保住项上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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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一章 - 独守南昌(七)

犹豫了一段时间以后，宋瑞柯终于还是说了话，“你再坚守一段时间，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我给你派援兵。”知道牛行车站对于守军来说的重要意义，宋瑞柯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哪怕是硬挤，也要挤出兵员来，支援牛行车站，否则，原先所付出的一切，就会全部付诸东流。这个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象征性的支援，对于正在陷入苦战中的车站守军来说，也是很大的精神鼓舞。

得到了师长答应派出援兵的保证，李敬安没有丝毫的废话，马上放下了电话，带上一顶钢盔，提着一把MP-18就冲出了指挥部。宋瑞柯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心里就是一紧。抗战一年多以来，已经有无数的昔日军中兄弟，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炮兵弟兄们，鬼子的坦克，就拜托你们了。剩下的步兵，就由我们来处理。”李敬安对着配属给自己阵地的两个排的战车防御炮兵说着。这两个排的战车防御炮现在也只剩下四门了，其余的都已经在激烈的战斗里损失了。

“李团长，你放心，只要我们还活着，鬼子的坦克就休想过来。”代理这两个排的炮兵指挥官的一名年轻的军官说着。他已经是这两个排的炮兵在今天的第三任指挥官了。

“有你们的话，我就可以放心了。”说完，李敬安转身离开了战车防御炮阵地，冲到了前沿。

鬼子的坦克再次掩护着步兵，发动了对牛行车站核心阵地的冲击。

接连几声炮响以后，鬼子的几辆轻型坦克被钨质合金的战车防御炮弹击中。由钨质合金制成的高强度弹丸，瞬间击穿了鬼子坦克只能防御机枪子弹的薄薄的装甲，把坦克内部打得稀巴烂，随后，鬼子坦克车内携带的弹药在高温下发生了殉爆。弹片和车体的碎片四处乱飞，打倒了跟随坦克前进的几十名鬼子兵。

“打得好，又多了几个火炬。真是比美国的郎森打火机还好使，一打就着。”虽然身处到处都是流血和死亡的前沿，李敬安也不忘记在这种时刻说一些俏皮话，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

李敬安自小就仰慕古代名将霍去病和班超，希望能够以自己的力量为挽救这个古老和衰弱的民族的苦难命运作一些事情。也就是这种儿时就有的梦想，促使他放弃了在南洋的优越生活，回到自己自出生以来从未谋面的陌生的祖国，报考了负有盛名的中央军校，成为了一名中国军人。可是，令他搞到失望的是，自从军校毕业以来，他所接受的任务，不是打内战，就是守备。他也曾彷徨过，打算放弃军旅生活，回到留在南洋的亲人身边。就在这个时候，卢沟桥的枪声打响了。全国都为了抗战而沸腾。李敬安也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尽管，一年多以来，他一直可以说是在死人堆里打滚，随时可能失去生命。可是，他还是很兴奋，能够真正的为民族和国家而战，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了。在这样的荣誉面前，死，那又算得上什么呢？

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人多。虽然，战车防御炮摧毁了不少的日本坦克，但是，人多势众，又能够得到猛烈炮火支援的日军还是像潮水一般，疯狂的向车站守军的阵地发起了连续不断的进攻。没有很长时间，牛行车站靠近赣江一面的几条街道，也被敌人占领了。牛行车站的守军，被敌人彻底包围了。师长宋瑞柯派来的由师部的参谋，勤杂兵，马夫，伙夫以及通信兵等组成的二百多人的援军，也在敌人包围圈刚刚完成的时候，勉强的冲了进来，只是人员已经剩下一半不到了。

车站的守军见到这些拼死突击才冲进来的援军，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孤军。每个人，不分军官还是士兵，连同重伤员们，都默默的从644团军需官那里领取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手榴弹，打开了盖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场面十分平静，没有一个人大声的喧哗。

鬼子虽然伤亡惨重，但是还是想发疯的公牛一样，拼命的进攻，即使是尸体堆了好几层，也没有停下脚步。尽管，防守车库，行李房，货栈的守军兄弟，拼死的抵抗，但是在最后，还是响起了最后的手榴弹爆炸声。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大家都明白，那些弟兄们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鬼子一步步的压缩着守军的阵地。一个个阵地被敌人以惨烈的损失为代价夺取了过去。到了六点半钟的时候，坚守牛行车站的守军644团已经只能占据着站台，候车室和办公楼这三个互相连接的建筑，对敌人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战前齐装满员的644团，有着2000多名官兵，可是战斗到现在，连带着所有的轻重伤员们，整个牛行车站的守军，已经只有437人。李敬安很清楚，牛行车站的战斗，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了。整个车站阵地的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他对自己的战死，倒并不在意，身为军人嘛，穿上这身军服，就要时刻准备面对这一天。只不过，那么多的弟兄，就在一天，仅仅是一天，就撒手而去，这不能不让他感到伤感。为了掩饰自己的伤感，李敬安只能掏出打火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美国产的骆驼香烟。

就在李敬安为了自己部队的伤亡感到一些伤感的时候，承担攻击牛行车站任务的123联队联队长木岛袈裟雄大佐则是快要抓狂了。他的联队部里，虽然前来督战的师团参谋长秋山义隆大佐一直没有干涉过自己的指挥，但是，通过他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木岛大佐明白秋山大佐对于自己连队进攻所取得的进展，不是很满意。他时不时地在木岛大佐的耳边说起在华北的皇军，能够以一个大队的兵力跟在支那军队中央军一个师的屁股后面狂追，现在木岛的手里可是有一个联队，面对的对手也最多不过是一个团。眼下之意，很明显是在说木岛大佐指挥无能，贪生怕死，才迟迟不能打开局面。

木岛大佐的内心里对于担任师团参谋长的秋山大佐并不是那么尊敬。在他看来，这个酿酒厂老板的儿子，只不过是仗着商人世家遗传的察言观色，对上级溜须拍马才这么年轻就混上了师团的参谋长职位，不象自己是正宗的长州武士家族出身，尽管自己家族也不过是一个在乡武士。论资格，秋山还是木岛在士官学校和陆大的学弟晚辈，论战功，长期在作战部队服役的木岛更是看不惯秋山这样的只有参谋经历的军官。整天只知道围着长官转，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这就是木岛对秋山的毫不客气的评价，当然也只是私下里说说罢了。可是，现在，秋山这个上级的跟屁虫是师团长的代表，自己是得罪不起的。所以，木岛大佐也只能是一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里的不平。

“报告联队长，我们已经攻占了车站的大多数建筑物，现在车站里的支那军队，已经被我们压缩到了站台，候车室和办公楼这三个核心阵地。”123联队参谋长小田少佐从外面回到指挥部，向木岛大佐报告。

“呦西，命令部队继续进攻，绝对不能停下来。”木岛大佐下令。

“木岛君，估计你还记得师团长阁下给你的命令是在天黑以前，要完全占领牛行车站。可是，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没有尊重师团长阁下的意思？”在一旁督战的秋山大佐终于还是说话了。

“秋山君，敌人的抵抗很顽强，我联队官兵一直保持进攻，损失很大，还是稳妥一些为好，不能太心急了。”木岛大佐一边嘴上向秋山大佐作着解释，一边心里在痛骂着这个佞臣，整天就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作威作福。估计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在军队里，木岛大佐肯定有对秋山实行一下某种小手术，让他成为古代中国宫廷里的那种不长胡子的男人的心思。

“木岛君，虽然你是我的前辈，可是我现在对你很失望。你现在已经失去了继续作为天皇陛下武士所应有的胆量。你应该脱下这身军装，回到你的老家去种地。”秋山大佐丝毫不给木岛大佐任何的面子。

“秋山君，你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武士的儿子和商人的儿子，是不一样的。”深感自己颜面受损的木岛大佐也被激怒了，毫不客气的大声对秋山大佐说着，同时，转身走了出去。

尽管坚守车站站台和候车室的守军官兵拼尽全力，作出了最后的抗争，在付出了几乎每前进一步就要倒下两三个士兵的极为惨重的代价以后，木岛大佐还是亲率自己的手下攻占了这两个核心阵地。现在，还掌握在车站守军手里的只有一座办公楼了。

木岛大佐看到胜利在望，把123联队同样所剩不多的兵员，同样集中了起来，饿狼一样的向着这座车站守军的最后阵地围拢上来。

就在办公楼里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的时候，李敬安并没有像先前一样冲杀在第一线。他坐在办公楼顶层一间房间的地板上，一个人默默地抽着烟。

过了一段时间，越来越紧的枪声沉寂了下来。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李敬安的勤务兵，四川兵何金国浑身是血的爬了进来。后面，一群鬼子跟着冲进了门。带队的木岛大佐，挥手止住了手下士兵向房间里的两名中国军人射击的举动。

李敬安一把抱住了浑身是血，嘴里还冒着血，胸口有一个枪眼的何金国。

“团长，楼里的弟兄们都阵亡了。我的腿也给鬼子打断了。我，我快不行了……求求你，团长，给我一枪吧。我宁愿死也不想当俘虏。”何金国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嘴里还不断向外冒血。

“好兄弟，我再也不说你是巾帼英雄了。你是真正的男人。”早已泪流满面的李敬安一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准何金国的心脏，一边泣不成声地说着。说完以后，李敬安扣响了扳机。

枪声响起，何金国面带着笑容，头向一边歪去。

“你是真正的勇士，虽然你是支那人，我也要向你表示作为军人的尊敬。只要你能够放下武器，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你的生命安全。”曾经在士官学校做过中国留学生队的队长的木岛大佐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你们侵略我们，我们自然要拼死抵抗。现在，你还相信我会投降吗？”李敬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带按把的金属盒子，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快走！”木岛大佐看到这个盒子，一下明白了，大声的呼喊着。

可是，时间太晚了，李敬安已经按下了盒子上面的按把。这个盒子迅速的把电流传向了连通着成吨炸药的雷管。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在牛行车站的上空，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在江西大旅社坐镇指挥的师长宋瑞柯，听到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再看着升起蘑菇云的地方，他明白了一切，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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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 独守南昌(八)

中井师团长终于等到了占领牛行车站的消息，但是为了占领牛行车站所付出的巨大代价，让他隐约的意识到，这一次的南昌攻城战，对于前几个月刚刚从万家岭那样的地狱里逃出生天的106师团来说，很可能将是另外一个堪比地狱的作战历程。刚刚两天时间，106师团就已经失去了至少5000人的作战力量，还有大量的技术装备的损失，四个步兵联队长，已经有两个阵亡了，四个步兵联队大多都是建制残破，官兵疲惫不堪。这还是白天，要是到了晚上，人生地不熟的106师团官兵，很可能会遭到象地老鼠一样四处冒出来的守军的袭击。部队在陌生的作战环境下遭到夜袭，其后果通常不会很好。加上上午的时候，配合师团作战的海军航空兵就已经告诉他，赣江上的大桥已经被飞机炸毁了，而且赣江上并没有架设浮桥的迹象。大桥被炸毁，又没有浮桥，就算赣江南岸的中国军队能够武装泅渡，也就是很少数量的一点轻步兵而已，对于城内的106师团各部，并不能构成多少的威胁，更不用说妨碍中井中将确定的明天一举攻占南昌全城的作战行动了。而且，根据师团属下的野战医院的报告，在前线受伤的士兵里，有不少人已经出现了高烧昏迷说胡话的症状，军医对此却束手无策，只是认为可能是受到了化学武器的影响。暂且不论是不是中国军队使用了某种尚不知名的化学武器，本师团官兵的军心因此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迹象，却是真的。所以，几种因素一起考虑下来，中井师团长下令106师团停止全线进攻，转入休整，肃清占领区域的行动。

也许中井师团长的这种想法，有着自己的一番考虑，但是，对于正在城内苦苦支撑的199师来说，106师团暂停攻击的举动，无疑是得到了意外的喘息机会。如果，106师团继续保持进攻态势的话，即使由保安纵队守卫的桥头堡能够继续守得住，中国军队恐怕也就很难使用几座桥梁来向城内的守军输血了。事情到了那样的局面，199师距离全面崩溃也就不远了。

天色黑了下来，天空中飘起了绵密的细雨。

“198师，全部过江，替换下199师，继续执行城区守卫任务。”见到现在的时机可以利用，刘建业下达了命令。

一声令下，赣江上的2座半潜状态下的浮桥，在设立在桥头的绞盘的牵引下，被拉了起来。198师近万人马，连同辎重，开始了过江的行动。

“看来，这场雨还会下的大一些。最好能一直下到明天才好，一可以隐蔽我们的行动，还可以叫鬼子放不了毒气。”骑马伫立在浮桥桥头的198师师长段金锁说。

“老天可能帮你一次，不可能一直都帮你的。打仗，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为自己的铁杆兄弟送行的刘建业说着。

“这个我知道。这几年，跟着你，钱是一点都没捞着，仗倒是一点都没少打，伤疤都好几个了。这点道理，怎么会不明白呢？你就放心吧。小时候，道士给咱们一起算命的时候就说过，你的官运好，我的命可硬。这小鬼子，还没那个能耐要我的命。”段金锁语气轻松的说。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战场上，什么事情可都说不准。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得好。”刘建业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你就尽管放宽心，我不会有事情的。”段金锁对于未来的战局，信心十足。

“那我就不送你了，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虽然南昌城的战事才进行了两天，第6军就已经基本上打残了一个师，可是作为军长和警备司令的刘建业看上去情绪并没有任何的动摇，还是一幅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那是当然的，兄弟出马，什么时候给你栽过面子？你就尽管看着叫好吧。各位，兄弟这就要过江了，就此别过了，等我回来，大家一齐喝庆功酒。”段金锁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朝着各位给自己送行的军中同仁一拱手，拉转马头，向着赣江的北岸疾驰而去。

没有一会，段金锁已经到了浮桥的另外一边。他一拉缰绳，马身立了起来，一声马嘶传来，映着火把的亮光，大家看到的是段金锁在马上给大家敬的一个军礼。

“兄弟，我相信这不是易水，你也不会是荆轲。”刘建业隔着宽阔的赣江，向着段金缩回了一个军礼，心里默念着。

198师刚刚过江，赣江的下游，就传来了爆炸声。

一名参谋跑过来说道：“报告军座，鬼子的几艘炮艇大概是发现了我军的过河行动，想要冲过来，结果一艘触雷沉默，另一艘被负责警戒江面的炮兵开炮击中，也沉没了。其余的见到情况不妙，害怕再次触雷，逃跑了。”

“发电，向军委会报告，给海军的弟兄们请功。”刘建业向参谋说道。为了保证自己部队的生命线，也就是赣江上的几座桥梁的安全，刘建业特意通过军委会请海军冒险在赣江上布设了几十颗水雷。这一次，水雷就起了作用。

“我们也应该转移了，鬼子绝对不会吃哑巴亏的，马上肯定就会报复的。”刘建业转身对身边跟随的将领们说道。

中国军队乘夜过江，炮艇前去拦截，吃亏败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106师团部。

“命令城内各部队全力戒备，防范敌人的突袭，不得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命令炮兵向赣江两岸有火光的地方射击。”中井中将接到消息以后，就明白了自己已经错过了一举击败城内守军，全部占领南昌城区的大好时机。在当面对手的情况还不明了的情况下，中井中将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

198师部队过江以后，并没有马上就和199师剩余部队交接防务。师长段金锁，对于自己部队的行动，有着自己的想法。

“鬼子在天黑的情况下，肯定不会着急进攻的。就算他们知道我们过了江，也不会在不知道我们具体动向的情况下轻举妄动。我们正可以全力反击，狠狠地敲鬼子一下。老子在台儿庄就是这么干的。199师嘛，就让他们在那里喘口气吧。”段金锁召集来师里的各主要军官，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师座，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199师的弟兄们，可都盼着我们能早一点接防呢。”198师参谋长乔宪强小声地对段金锁说。

“在198师，只要还是我当师长，那我就是第一号，一切都听从我的命令。我说这仗怎么打，那就怎么打。要是出了问题，我来顶。”段金锁是最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决定有不同想法的。除了军长刘建业，在第6军，他是谁的话都不听。

在段金锁的安排下，198师部队一经过江，就立即展开，在熟悉城内地形的几个前混混的带领下，趁着夜色，借助雨声的掩护，向着城内日军占据的各阵地发动了全线的反击。没有多久，整个南昌城里，几乎都象开了锅一样，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在198师的迅猛进攻下，日军各阵地几乎同时告急。尤其是在刚刚攻占没有几个小时的牛行车站。已经在李敬安制造的大爆炸里成为一片废墟的牛行车站有一个大队的鬼子留守。在乘夜发动进攻的198师一个加强团的全力打击下，一个大队的鬼子没有能够撑得住一个小时，就被赶了出去。

牛行车站这个重要阵地的丢失，使得中井中将极为恼怒。自己的部队在白天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勉强攻下了这个要点，几乎一整个联队都搭在了那里。可是，刚刚过了几个小时，这个要点就轻易的丢失了。为了要夺回这个要点，中井中将就必须向那里调派援兵。但是，城内的123联队已经被打残废了，显然不可能让他们打。145联队和147联队的阵地上也是喊杀声四起，显然正在陷入混战，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调动他们去。到底能够派什么部队去哪里呢？

“113联队调派两个大队，战车队全部出动，一起去牛行车站，务必在天亮以前夺回车站。”经过了一番思考，中井中将终于决定调动在城外休整养伤的113联队去牛行车站。毕竟，现实情况是他的手上只有还在休整中的113联队可以出动了。113联队在城墙大爆炸中，虽然伤筋动骨，但是元气损失不大，还是可以一战的。

“命令工兵联队向师团部靠拢。”113联队调派出去以后，中井中将意识到师团部已经没有了多少防御力量，于是做出了补救措施，要把距离师团部大约3公里的工兵联队调来充当临时警卫。

这个时候，城外的一片树林里，第6军特务团的团长岭幕理正努力按耐着自己的激动心情。

特务团自从奉命出城自行寻找战机打击敌人以后，虽然干了不少的割电话线，摸哨兵，袭扰敌人后勤基地，向敌人驻地打冷炮等行动，但是由于中井中将作战上一向的谨慎作风，在后方留下了不少的留守部队，特务团的战果并不是很大。这让团长岭幕理感到十分的郁闷，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特别是在发现敌人在青云谱附近有一个大型的指挥机关以后，这种情绪就尤其的强烈。岭幕理通过望远镜的观察和敌人电话线的数量，还有出入军官的领章，知道这个指挥机关一定小不了，至少也是一个旅团级别的。可是，在这个指挥机关的周围，总是有大半个联队的鬼子还有坦克保护着。这样，为了保持机动性，只携带了轻武器出城的特务团就拿这个大猎物没有办法了，如同猎狗见到了刺猬，无从下口。

通常的情况下，指挥官见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放弃这个目标，选择其他有价值的目标进行打击。可是，这对端鬼子指挥所上瘾的岭幕理是不成立的。要么不打，要打就冲着你的心窝子打，一下子就把你打倒，这是岭幕理的作战风格。所以，对这个大猎物垂涎欲滴的岭幕理把所有的部下都召集了回来，一心一意的在大猎物周围隐蔽的潜伏了起来，就等着鬼子出错，然后抽冷子就冲上去。

这种无聊的等待，终于等来了让岭幕理望眼欲穿的大好时机。

“团长，你看，鬼子出动了，连坦克都发动了，看来他们要出去。”特务团团副张自业说着。

“城里打得那么热闹，鬼子看来是撑不住了，要向城里派援兵了。我们的机会，也许就要来了。”军帽上插着草的岭幕理一边看着望远镜，一边小声地说。

“团长，根据监听鬼子电话的人报告，前面的敌人指挥所，正是106师团的师团部。他们把部队派出了，要把大约3公里外的工兵联队调来警卫师团部。”一个参谋过来小声的报告。

“好，老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总算让我等到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岭幕理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的高兴，如果不是要防止近在咫尺的鬼子发现，他真的会站起来大声的狂笑。

“命令弟兄们，全都做好准备，看我的三发绿色信号弹，就全部扑出去，动作要快，打完了就走。鬼子的增援部队很快就回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岭幕理做出了命令。

在106师团部里正是心烦意乱的中井中将，做出了安排以后，喝了两杯进口的法国红酒，总算是让心绪略微稳定了一些。今天对于中井中将这位久经战阵的帝国陆军老将来说，实在是太累了，也太让人感到心烦了。白天一整天的攻势，尽管损失惊人，毕竟还算是取得了一些进展，占领了对于攻占南昌城意义重大的牛行车站，晚上利用自己的疏忽，中国军队过了江，向自己的阵地发动反击，一时之间也是让自己有一些手忙脚乱。好在自己的反应也不慢，及时做出了应对，现在从各部队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敌人的进攻大多数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来，对手是想要使用疲兵之计，存心不让自己的部队休息好。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加上一把劲，一定能够把南昌城彻底攻下来，把对手赶到赣江对岸，不，要把他们全部消灭，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敢于和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作对，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现在，就等着牛行车站那边的好消息了。

中井中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靠在行军床上休息了起来。中井中将的确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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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 独守南昌(九)

接到师团长调动命令的时候，106工兵联队正在紧张的赶制铁质鞋底。这一天一夜下来，工兵联队算是忙活得到了家。全师团上万双铁质鞋底，全都要依靠工兵联队提供。野战条件下，又没有很多的工具，只能依靠人力来打造，把整个联队驻地变成了一个大作坊。联队官兵几乎个个都上阵，连续的工作让这些临时铁匠们个个都成了熊猫眼。

“先把工作现场收拾一下，再整队前进。”联队长茶村秀男中佐看着由于赶工，变得零乱不堪的联队驻地，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大概也是出于那个民族喜欢整齐的现场环境的习惯。后世的许多的中国企业，也学习他们的做法，一阵风的搞过什么5S活动，强调作业现场的整齐划一。

茶村中佐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无疑又为特务团接下来的行动争取了一些时间。

“割断鬼子的电话线。发信号弹，强攻。”岭幕理一声令下，天空中立刻出现了约定的三颗信号弹。

看到信号的特务团数千官兵，立刻从隐蔽接敌的状态转入了全面进攻。特务团的炮兵操纵着带出来的不多的一些迫击炮，不计消耗的拼命向目标所在的位置发射着炮弹。目标处马上出现了大团的火光，枪声，炮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什么情况？”从瞌睡中惊醒的中井中将马上站了起来，大声地向外面喊着。

“报告师团长阁下，师团部突然遭到不明数量的中国军队的袭击。现在，师团部的警卫中队，正在与敌人激烈交战。”一名参谋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向中将报告。

“马上组织防御，坚决顶住敌人的袭击。通知工兵联队，立即向师团部靠拢，击退敌人，确保师团部的安全。”中井中将这个时候还没有乱了方寸。

命令传出去了，可是局势还在恶化。由于特务团都是集中了第6军的精兵强将，几乎都是一些久经战阵的老兵，带头冲锋的部队又全部装备的德国造MP-18冲锋枪，在有心打无心，又是趁夜色突袭的情况下，106师团少量的警卫部队和师团部人员，仓卒应战，几乎是根本无法对抗敌人向瓢泼大雨一样泼洒而来的子弹。尽管他们也拼死作战，但是在优势的火力和迅猛的行动面前，仅几分钟时间，警卫部队的防御就被突破到了距离师团部所在院落几十米的地方。

“报告师团长阁下，敌人的火力非常猛烈，警卫中队损失巨大，已经无法保证师团部的安全。请师团长阁下转移。”主任作战参谋中田少佐没有报告，就冲进了中井中将的房间。

如果在平时，中井中将肯定会对中田少佐的这种明显失礼的行为，大加责骂。可是眼下的这种情势，他也没有时间去这么做了。

“立刻集合师团部官兵，一起冲出去，向工兵联队方向转移。”中井中将即使是在安排逃跑的时候，也是努力保持着帝国高级军官的风度，只是额头上的汗出的更多了。

日本陆军虽然被公认为越往上层，眼光越短视，但是他们对于士兵的日常训练，是相当严格的。他们的《陆军操典》和《阵中要务令》，对于战场之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下，所应采取的对应措施，也是做了周密的规定。所以，虽然现在106师团的师团长阁下，正在带队转进，准备突破敌人的包围，整个跟随转进的队伍，还是有条不紊的排成了队形前进。近百名鬼子官兵，保持着步兵在周围护卫，师团部军官在中间保护师团长阁下的整齐队形，从包围圈中央向外冲。一路上他们遇到正在全力进攻，想要对他们实行拦截的中国官兵，并不多做纠缠，能走就走，突破，掩护，断后，一切组织的都是井然有序。

特务团团副张自业本来正在包围圈的外围组织部队继续向敌人的阵地施加压力，争取尽快突破到敌人的核心阵地，但是他突然在火光映照下里面看到一群小鬼子好像护卫着一群军官再往外面冲，这一下就让也是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张自业明白了，这群人里面肯定有大鱼，即使不是106师团的中将师团长，也肯定至少是一个少将什么的。

“徐晓峰，带上你的人，跟着我去把这群鬼子包个圆。”张自业招呼搜索连的连长徐晓峰。搜索连是整个特务团的精英，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场老鸟，平时的时候，都是负责侦察敌情的任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被留在团部作为预备队和尖刀使用，只有确实无兵可派，或者打不开局面的时候才用。用团长岭幕理的话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小打小闹的用不着你们上，没事就歇着吧。现在，特务团几乎全都撒出去了，团部只有警卫连和搜索连可以用了。

搜索连的官兵大概都是平时执行多了侦察任务，到了现在上战场了，根本就不像一般部队那样，喊杀声震天。他们在提着驳壳枪的张自业和徐晓峰带领下，一声不吭，只是向着目标飞奔。这个时候，特务团非人的训练，就显现出了结果。虽然，106师团部的突围部队，被发现的时候距离搜索连有近300米的距离，自己也在奔跑着，但是搜索连的脚步实在比起他们要快了许多，况且，他们还要拖带着一大群平时养尊处优，脚上穿着大皮靴的军官们。仅仅几分钟以后，搜索连就和这群鬼子绞杀在了一起。

鬼子为了保护这些军官，特别是师团长中井中将，拼命得向对手射击。无奈对手根本就是手榴弹，冲锋枪齐上，丝毫没有和鬼子白刃格斗的意愿。有一些绝望的鬼子军官，则是高举着手里的军刀向着围攻上来的中国军队官兵冲过来，想要重演武士的最后辉煌。可惜，在一点就不讲究武士风范的对手面前，这种行为根本就是无济于事，一个个都被打成了马蜂窝一样。

“别打死了鬼子的大头头，老子要生擒了他。”出身土匪的徐晓峰平时最喜欢听说书艺人讲三国演义的故事，总是很羡慕一些大将动不动几个回合就一把将对手生擒，认为这是一种很威风的事情。这一次，他可算是找到了机会。

中井中将周围的护卫，越来越少了。终于，最后的护卫者中田少佐也被一颗驳壳枪子弹击中胸口，倒了下去。

“我是106师团的师团长，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中井良太郎，我想和你们的指挥官说话。”曾经在中国的陆军大学做过教官的中井中将面对着已经包围了自己的中国士兵，整理了一下军装，用流利的汉语说道。

“老鬼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嚣张，看爷爷我怎么生擒活捉了你。”徐晓峰骂骂咧咧地说道。

“站一边去，我来见见这个鬼子中将。”张自业从后面走过来，一把就把徐晓峰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是这里的指挥官，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张自业先用汉语说了一遍，又用带着东京口音的日语复述了一遍。

“我是帝国的军官，也是武士世家出身。我知道现在我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请允许我以一个武士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维护我作为武士的尊严。拜托了。”说完，中井中将向着张自业鞠了一躬。

“你如果是想要切腹呢，很抱歉，这里没有人会帮你的忙。再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106师团从开到中国战场以来，虽然不像第六师团，十六师团那样罪恶滔天，恶贯满盈，至少祸害老百姓的事情也没少干，没少杀过中国的老百姓。你们那个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们是武士，要保持武士的风范，现在穷途末路了，怎么又想起来了？”张自业对于中井中将的请求丝毫不以为然。

“这个，都是他们以前干的。我刚来没有多久，我不知情。”中井中将的脸上汗水直流。

“你也不用抵赖，从你踏上中国的土地开始，你就是一名罪犯。你的命运，现在既不是由你来决定，也不是由我来决定，而应该是由我国政府的军事法庭来决定。你还是放弃幻想，缴械投降吧。”张自业直接了当地告诉了中井中将。

“那是不可能的。”中井中将的希望破灭以后，手就马上抓向了手枪，想要掏出枪来。

一声清脆的枪响以后，中井中将的手上多了一个血洞。中井中将捂着手，大骂不止。

“徐晓峰，听到没有，老鬼子在大骂你没有武士风度呢。”张自业清楚，开枪的人肯定是徐晓峰。在这里的人里面，只有徐晓峰是快枪手，玩驳壳枪很溜。其他人都拿的冲锋枪，一开枪可就没数了。

“那这个老鬼子怎么办？算你的还是我的？”徐晓峰不在乎别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老鬼子到底算是谁的战果。

“算谁的，你的。谁叫你最后开的枪。”张自业用拳头敲了一下徐晓峰的肩膀。

“好，太好了，我也俘虏鬼子中将了。弟兄们，把这个老鬼子绑结实一点。风紧，扯乎！”一得意之下，徐晓峰连几个月没用过的道上的黑话都顺了出来。

“快撤，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的。给他们追上了，就麻烦了。”张自业看到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向着搜索连命令道。

岭幕理那里也看到差不多了，下令部队撤出战场，连打扫战场也不干了，只是搜了一些鬼子的文件带上。

等到茶村秀男中佐带着工兵联队赶到的时候，战场上只剩下了满地的鬼子尸首，搜寻了很久，也找不到最重要的人物中井师团长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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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四章 - 独守南昌(十)

没有多久，城内的106师团两个旅团长和参谋长秋山大佐，就都知道了师团长阁下失踪的消息。

“全力搜索，务必找到师团长阁下。”106师团的三位主要负责军官，几乎同时都向茶村秀男中佐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命令本身没有错，可是我到底应该听谁的？”茶村中佐无奈的摇头。

就在几乎同时刻，刘建业也得到了特务团生擒中井师团长的消息。

“你们干得太棒了，如果是真的话，我要向军委会为你们请功。现在，你们务必要马上把中井师团长阁下给我请到军部来，我要亲自确认一下，记住一定要保证对方的安全，我要的可是活的。明白吗？”刘建业的心情也为了这个好消息而兴奋起来。

“军座，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完整的送到军部的。”岭幕理的声音也透露着内心的激动。自抗战以来，甚至从日本建立近代陆军以来，还从来没有过一个现任的师团长被俘的。现在，这个先例为中国军队所开创，无论如何都将极大的振奋起国内军民的士气。

“命令城内各部，全部转入预备阵地。新14师全部过江，在城外全力搜寻敌人的炮兵部队，务必全歼敌人的炮兵。”刘建业决定要和106师团彻底摊牌了。

“命令重迫击炮部队，全部过江，准备跟随城内部队前进。”重迫击炮是对付防御工事的利器，现在可以利用上了。

“命令重炮团，全部开火，瞄准城内敌人占领的主要阵地实行炮火覆盖。”一直被刘建业留在赣江南岸，还保持沉默不许开火以防止位置暴露的重炮部队，也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

一道道命令从军部里发出，传令的参谋脚步也显得十分轻快。前两天的仗，打得实在是太累了，所有的人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现在，总算开始反击作战了，心情怎么可能不愉快呢？

在刘建业的命令发出以后没有多久，赣江南岸的重炮部队开始发出了怒吼，一吐心里的郁闷。一枚枚炮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从赣江上空飞过，飞向城内日军的阵地。在当初布防的时候，刘建业就专门让炮兵把整个城区都进行了测绘，尤其是一些要点。现在只要在地图上面指出那些地方是日本人占领的，炮兵就能知道炮击的坐标了。

同时，赣江上的几座桥梁，全部都被拉了起来，一时之间，人喊马嘶，上万将士排成队列一一过江，投入反攻的战场。

已经是在城内接连战斗了两天一夜的106师团城内各部，已经是乱成了一团。这些南九州的预备役官兵，早就已经服过了兵役，虽然自从退役以后，还每年都被组织起来训练一段时间，但是，由于年龄和家世的原因，无论是战斗能力还是战斗意志，都远不能和现役的士兵相提并论了。自从被军部征召再次加入现役，奉命从日本本土来到中国战场以后，106师团在战场之上，并没有表现出和同样出于熊本地区的第6师团那样的战斗能力，倒是在祸害中国老百姓的能力上比起第6师团有过之而无不及。万家岭一场大血战，106师团在十万中国军队的重重包围下，险些被包了饺子。如果不是友军拼命救援，航空兵连续不断的给予空中支援，106师团肯定会被全歼。虽然，106师团最后有幸逃出生天，但是整个106师团也成为了军部和友军眼中的超级鱼腩。就连第11军的司令官冈村中将，也在武汉会战以后，一气之下，为了给自己泄愤，特意写信给106师团的兵员来源地熊本，大分，鹿儿岛，宫崎四个县的知事，对106师团官兵大加讽刺，称他们为皇军的耻辱。事后，冈村中将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实在是过火了，所以，为了挽回过失，特意把主攻南昌的任务交给了106师团。为此，冈村中将还与以闲院宫载仁亲王为首的陆军参谋本部闹得很僵。为了挽回师团的荣誉，同时感谢军司令官对师团的信任，106师团才在此前的作战里那样的拼命。但是有道说“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106师团官兵蓄积了几个月的一股邪火，在南昌城内守军犹如牛皮糖一样的坚韧防守面前，经过了连续不断的血战之后，也到了无以为继的时候。加上师团部被端掉以后，师团失去了统一的指挥，现在，城内的三个师团主要军官，都各行其是，无不统属，106师团面对着对手突然的大举反击和猛烈的炮火轰击，措手不及，接连丢失好不容易才占据的几个重要据点。

106师团官兵的士气已经是下降到了危险的境地。这些再次服兵役的官兵，可不是那些加入现役没有多久的青皮，基本上都是有家有业的，在退出现役以后，见识的世面也多了，心思自然不是那样的单纯。这个时候，有的士兵就动起了别的心思，趁着黑夜里，战况激烈，悄悄的趁别人不注意，脱离部队，逃出南昌城，开了小差。

这种危险的情况自然逃不过106师团三位大老的眼睛。共同面临的危险，使得三位坐在了一起，把师团的境况向坐镇武汉的第11军司令官冈村中将汇报，请求司令官阁下指定106师团的代理师团长以便于统一指挥，同时能够像上一次在万家岭时候一样，给予师团必要的战斗指导。

冈村中将对于106师团在南昌城的攻城作战里可能会遇到艰难局面，也不是没有思想准备。他很明白，对于南昌这样的有着很大的战略价值的重点城市，中国方面肯定会有所准备的，甚至是调集重兵据城死守，那都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他对于106师团能够最终占领南昌城，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一次的作战，他给作为主力使用的106师团，配属了大量的装甲部队和重炮兵部队还有航空兵的支援。在战前的时候，他还特意的几次视察了106师团，认为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士气，都是相当高涨的。加上南昌城的作战正面并不宽阔，即使中国方面兵力众多，在战场上也摆不开，反而容易变成逐次投入部队的添油战术，为本方部队制造逐个击破的机会。可是，这一切的美好远景，被来自南昌前线的106师团三位主要军官的电报彻底击碎。

“八嘎！”极度愤怒的冈村中将一把撕碎了电报纸，抽出了指挥刀，在办公室里一阵扫荡。好几件作为室内摆设的名贵的明清官窑瓷器，被打得粉碎。把电报交给中将的参谋则是吓得早就躲到了房门外，惟恐成为盛怒之下接近暴走状态的的司令官用来发泄怒火的下一个牺牲品。

办公室里的动静直到好一阵以后才停了下来。又沉寂了一段时间以后，一直心惊肉跳的参谋听到了司令官阁下的召唤。

“请做好记录。命令101师团佐枝支队加大攻击南昌守军侧翼的力度，从侧后方给予南昌守军强大压力。命令关龟次中将第34师团即刻以急行军前进至武宁，接替第6师团攻击修水南岸地区的支那军队。命令稻叶四郎中将第6师团在第34师团到达以后，迅速移交阵地，转向南昌方向攻击，务必救出106师团。命令106师团，以第136旅团长青木成一少将代理师团长职务，收缩部队，坚守城区阵地，固守待援。”冈村中将一边看着地图上的中日两国军队的态势，一边连续地发出了命令。

“还有，命令发出以前，先交给青木参谋长过目，征求他的意见。发完电报以后，再过来一下。”冈村中将又叫住了参谋，叮嘱了一番。11军原先的那位留着漂亮的胡须的参谋长吉本少将已经获得高升，到南京的华中派遣军总部担任参谋长了。现在的这位参谋长青木少将，本来是军部特意派来监督南昌作战的，吉本少将获得高升，他也就正好顺便留了下来。冈村中将很清楚这位新任的参谋长，是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亲信，和东京的军部大老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种危急时刻，如果他想那些高高在上的军中大老歪歪嘴，自己可就难以翻身了。无论如何，现在的局面下，自己必须得到青木少将的支持，至少也是理解。

参谋出去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回到了冈村中将的办公室。

“报告司令官阁下，经过青木参谋长过目，电报已经发出。”参谋诚惶诚恐得向冈村中将报告。

“参谋长阁下有什么意见吗？”这个时候的冈村中将很在乎青木少将的态度。

“参谋长阁下对司令官阁下的命令，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说知道了。”

“好了，知道了就好。以我个人的名义，给106师团官兵发电。贵部成败关系整个会战战局，值此危急时刻，务必发扬皇军玉碎精神，以无坚不摧之大和魂，摧毁敌军之战斗意志，坚守阵地，等待援军的带来。大日本帝国和皇军的荣誉，就拜托各位了。愿天照大神保佑你们。记录完了，就发出去吧。”冈村中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电报能够激起106师团官兵的士气，贾其余勇了。当然，中将阁下对于106师团是否能够真地坚持到那一刻，还是没有十足的信心，否则，也就不会为他们祈祷天照大神的保佑了。

“遵命，司令官阁下。”记录完电报内容以后，参谋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出去。参谋还是第一次见到司令官阁下发出这样的电报，居然把希望寄托到了虚无缥缈，大概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天皇陛下以外，谁都没有见过的天照大神的身上。

等到参谋走后，冈村中将颓然得倒在了椅子上，两眼无神的仰望着天花板。“这个106师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即使这一次他们能够再走好运，逃出南昌，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绝对不能允许他们留在11军的序列里，一群废物”，冈村中将的内心对于106师团这个自己两次给予众望的部队，算是彻底失望了。当然，即使他对这个106师团多么的失望，当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全力把106师团救援出南昌。损失一整个师团的责任，他可是自认无力承担的。

得到了冈村司令官的命令，关龟次中将的第34师团，稻叶四郎中将的第6师团和佐枝义重少将的101师团佐枝支队，迅速的行动了起来，目标只有一个，救出在南昌陷入险境的106师团残部。

日军的行动再一次搅动了赣北地区已经陷入僵持状态的整个战局。

第九战区和负责赣北地区作战的前敌指挥部，也迅速得到了有关日军动向的情报。薛长官和罗中将，不约而同的看出了日军行动的目的所在。一道道电波，也迅速的飞向了赣北地区的国军各部。

“第73军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堵住日军佐枝支队向南昌侧后方的推进，确保守军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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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集团军以全部力量，主动出击，务必迟滞第6师团的行动。”

“第8军以积极行动，不惜一切代价，向虬津、德安间进击，袭扰沿南浔路南下之敌的后方和侧背，破坏敌之交通，延缓敌第34师团的行进。”

“第74军前出至永修至南昌的公路侧翼，归属第19集团军罗总司令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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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集团军各部确实占领有利位置，准备迎击敌第6师团。”

“第1集团军各部，迅速向南昌以南方向转移，作为会战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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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请军委会，请求将第三战区第32集团军暂时归由我第九战区指挥。”

薛长官看到了日军这一次是拼命要救援出106师团，其行动必然不会像平时一样考虑周全，而国军已经在赣北地区从永修吴城到南昌的公路两侧集中了几个军的力量，如果南昌的守军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把第6师团也拖进来，那么他就有机会再打一次围歼作战，如果打得好的话，战果可能会比万家岭还要辉煌的多。

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在得到薛长官对战局和自己所做安排的电报以后，也很快就明白了薛长官的雄心壮志。上一次，没有在万家岭彻底歼灭106师团，已经让这位年轻时曾经留学日本的最高统帅扼腕不已，现在，上天又赐给了他一个机会。如果，这一次能够抓住机会，那么不但能够一偿歼灭106师团的夙愿，甚至还可能找机会狠狠的修理一下那个在自己的首都犯下了滔天罪恶，令自己对之恨之入骨的第6师团。自己作为战时统帅的威望，将是更加巩固，无人可以撼动了。

“命令第三战区第32集团军转入第九战区序列。命令第三战区顾司令长官和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出动战区所部，主动出击，以积极行动牵制日军各部，使其不得增援南昌方向。”

“通知政治部的周副主任，请他们的部队在敌后主动出击，牵制敌军，协助国军完成战役意图。”为了一偿夙愿，最高统帅甚至邀请了多年的老对手也出动部队。当然，不管老对手出不出动，对于最高统帅来说，都只会有好处。

一道道以最高统帅名义发出的电令，也把整个华中地区的国军调动了起来。

自武汉会战以后，中日两国的军队，又将再一次的对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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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五章 - 独守南昌(十一)

当双方的高层都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对决的时候，处于目光焦点位置上的第6军军长刘建业却在看上去自己一方正在占据战场主动的时候，下达了一道至少是不少人看上去奇怪的命令，“城内各部队停止对日军阵地的进攻，转入彻底肃清已占领地域，同时修整工事，整编部队。”

正在城内与小鬼子大打出手，情绪激昂的段金锁和正准备带着部队向鬼子发起全面反击，好好出一口恶气的宋瑞柯都万分不解的跑到了第6军的军部，向刘建业质问其命令的合理性。

“你们看，106师团在城内的部队，总共有四个联队的番号，实际上最多只够三个不满编的联队，城外原本还有一个工兵联队，一个骑兵大队，一个辎重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还有配属他们作战的重炮部队。在遭到了我军的持续打击以后，敌人已经把他们在城内和城外的部队全都收缩在了一起，控制着城东和东郊的一片区域。连带伤员在内，他们的总人数尚有将近1万5千人。”刘建业指着地图上面标示出来的日军控制地区，对着自己的部下说。

“对，他们正收缩在这里。”急性子的段金锁说着。

“你们发现没有，他们这一收缩，造成他们的兵力密度大大增加了，给我军的进攻会造成很大的困难，也为他们实行局部地域的战术反冲锋创造了条件。再说，你认为他们的战术素养，比起我军来说，是高还是低？”刘建业继续说着。

“敌人的战术素养和单兵素质，的确比我们要高一点。”段金锁红着脸说。

“不是高一点，而是高不少。我们第6军在国军里，无论如何，也算是战斗素养一流的，比起除了74军，18军，第1军等少数部队，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们比国军的其他部队，至少不差于他们。但是，就算是日本陆军的二流特设师团，我们的战术素养和单兵作战能力，还是要差了不少。现在，敌人又收缩阵地，实行密集防守，如果我军对他们发动进攻，势必会变成一场艰巨的攻坚作战。对于我军来说，这种作战方式显然是极为不利的。再过一段时间，天色就会大亮，到时候，敌人的飞机就会起飞，对他们进行空中支援。以我们现有的力量，你们有信心在这两三个小时里，解决掉这么多的鬼子？”刘建业反问着。

“不能，时间这么紧，我们做不到。”宋瑞柯和段金锁相互对视了一眼，说道。

“那就对了。我们既然短时间内吃不掉对方，那就不如继续把他们拖在这里，一点点地放干净他们的血。迟早他们都是我们嘴里的肉，只要我们不犯什么错误，他们就飞不掉。再给你看一下这个东西。”刘建业一边说，一边把几张电报纸交给宋瑞柯和段金锁传阅。

“这场仗越打越大了，连校长的胃口也大起来了。”宋瑞柯看完以后，不假思索地说。

“对了，现在你们明白了吧。现在，别说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即使我们有这个能力，也不能一下子就把106师团吃掉。校长和薛长官的意思，你们都明白了吧？”一直站在旁边的参谋长杨伯韬说道。

“明白了，我明白了。留着106师团，他们就会拚命的向武汉求援，武汉就会要求派出去的救援部队，拼命加快速度。这样，他们就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就有机会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宋瑞柯说。

“很对。现在，整个会战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击退敌人对南昌的进攻，歼灭敌人的一个特设师团了。校长投入了这么多的部队，为的就是要打一场翻身仗，重振国军的声威。我们就是这场会战的关键一点。我们必须拖住敌人在南昌的部队，还有可能要面对拼命救援106师团的部队。我们的任务很重。”刘建业紧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我们还有能力继续和敌人耗下去。不过，要是外线部队顶不住的话，恐怕，事情又会悬的。”杨伯韬对于国军的大兵团协调作战能力，向来是不抱乐观态度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只有坚持到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我们的本分。”刘建业面色严峻的说道。

“是，我们明白了。”宋瑞柯和段金锁都表示了态度。

“明白了就好，都回去执行命令吧。”刘建业对两位部下下了逐客令。

在特务团安全地把被特意打昏过去的中井师团长阁下送到了军部以后，刘建业很无奈的发现了这位师团长阁下，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衣服靴子皮带什么的几乎都被想要留取一些战争纪念品的特务团官兵剥的光光。浑身皮肉白白嫩嫩的中井师团长阁下除了一块勉强保护其男性尊严的兜裆布以外，全身都光溜溜的。

“岭幕理，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刘建业故作不悦的问特务团团长岭幕理。

“下面人都想留一点难得的纪念品，说是从来没有抓住过一个活的鬼子中将。这一次，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所以，路上他们就趁着我在前面带队，就干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岭幕理抓着后脑，一脸无辜的笑着说。

“那至少也要留下一点重要的东西吧？比如说军衔标志，印章，军刀，配枪什么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向上峰交待？”刘建业说道。

“那些东西，我可是一直亲自保管的。要不然，肯定也被那些小子们全拿走了。”岭幕理说着，一边招了一下手，一个士兵过来东西放在了指挥部的桌上。

“不错，就是中井师团长的东西。”刘建业亲自看了一遍，确认地说道。

这个时候，被特务团的官兵们无情的剥成了光猪的中井师团长悠悠的醒来了。一醒来，中井师团长就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中国军队的指挥部里，再看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光猪勇士。情绪激动的中井师团长嘴里很利索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

“我在陆军大学的时候，见到过你的照片，中井中将阁下。还是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中国的国民革命军陆军第6军中将军长刘建业，很荣幸能够有机会在我的指挥部里，招待尊贵的中井中将阁下。”观察了一会以后，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光猪就是中井师团长的刘建业可不想说自己的实际军衔只是陆军少将，在鬼子面前，即使是军衔，他也不想比鬼子低。

“我要抗议，你们这样对待我，是严重的违反日内瓦公约。即使我是一名战败的战俘，我也有作为战俘的应有权利。”中井师团长情绪激动的高声喊叫着。

“你是要抗议吗？抗议什么？违反日内瓦公约，对不对？我没有听错吧？”刘建业脸上带着一种疑惑不解的神情。

“对，你们严重的违反日内瓦公约，你们的行为是对我个人人身尊严的伤害，我要抗议。”中将阁下的情绪依然无法控制。

“我记得好象你们日本也是这个公约的签字国吧？还有那个海牙公约，你们好像也是签了字的吧？我没有说错吧？”刘建业问。

“正是这样，所以我要坚决抗议你们的不人道行为。”中将阁下说着，还随手抓了一条军毯，裹在身上，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如果只是这样一点行为就值得你们去抗议的话，那么你们日本军队在东北，上海，南京，苏州，还有中国其他地方对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所干的事情，我们是不是更要去抗议？你说我们的行为不算人道，那么你们又在那里做过多少算是人道的行为？至少，南京的事情，我就不用说了吧，尊敬的师团长阁下？”刘建业带着一脸的不屑说道。

“除了日内瓦公约，你们还是海牙公约的签字国。这个公约除了规定陆战的规则以外，还规定了签字各国都不得在战场使用毒气弹，达姆弹等武器。可是，不用我提醒，中将阁下也知道，你们在这一次的南昌作战里，就大量使用了毒气弹。这一点，我想中将阁下应该不会那么健忘吧？”不容中将阁下辩解，刘建业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可以随便的把你们郑重签过字的国际公约当作一张废纸，那么我们对你们自然也就不用考虑什么公约的约束了。这才是国际上通行的对等原则，你说呢，中将阁下？”刘建业的语气里，透着一些讥讽。

“当然，作为有着悠久文明传统的国家，我们还是会尽量去遵守国际公约的。只不过，我们的条件比较差，就要让中将阁下再委屈一阵了。”刘建业对有一些垂头丧气的师团长阁下说道。

“把他交给警卫营好好的看管起来。我们的士兵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这已经是严格遵守国际公约了。”刘建业丢下想说一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的师团长阁下，转过身来对着岭幕理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岭幕理敬了一个礼，指挥着手下把中将阁下带了出去。

“向军委会和战区报告，我军成功的袭击了敌人106师团的师团部，生俘敌106师团师团长中井良太郎中将，请指示如何处置。再命令通讯连，在城区架设高音喇叭，向敌人广播，宣布我军已经俘获了他们的师团长，让他们认清局面，放下武器，向国军投降，否则，只有被全部消灭。”刘建业当然知道鬼子不会就这么投降的。他这么做，只是想要激怒对方，使对方露出更多的破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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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六章 - 独守南昌(十二)

确认俘虏了中井良太郎中将的电报，迅速的发到了陪都的军委会和长沙的第九战区。

“以军委会的名义下达命令给第6军全军通令嘉奖，奖励银元20万，全体将士军衔晋升一级。”看过了军令部徐部长亲自呈送过来的电报，最高统帅不由得喜笑颜开，一边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还直搓手。

“卑职以为我们还应该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好消息，多做一下宣传，振奋民心军心，显示一下政府的抗战决心，不知委座意下如何？”向来有着能言会道，长袖善舞，有仁有义有谋，个人魅力很好，与各地方势力关系都相当不错的徐部长，是军界的不倒翁，自然深知揣摩上意的官场要诀，适时地提醒一下。

“你说得很对，这样的好消息当然要好好的宣传一下。要把这个消息马上交给中央社向全世界发布，中央日报不但要用头版头条报道，还要马上出号外，要把消息和军委会对第6军的嘉奖也一起登出来。你再去通知一下政治部的陈部长，让他领头，由他的政治部第三厅来负责宣传，那些文人的笔杆子还是要好好用一下的。”想到可以让长期以来都对自己口诛笔伐的政治部第三厅郭厅长心甘情愿地为自己的部队做宣传，最高统帅的心情更加好了。

“我马上就去交待他们去办。”徐部长准备告辞了。

“还有，命令崇阳、通山方面的第31集团军汤总司令立即率部不顾南昌方面战况之变化，断行反攻，绕袭敌军侧后，向南浔路上的马回岭、德安、永修及瑞昌挺进，断敌交通，阻敌增援。命令邻近的各战区部队，必须以积极的主动进攻行动，牵制当面的日军，使其不能加入南昌战局，确保会战的总体安排，谁要是存有私心，坏了大事，一律军法严惩不贷。”最高统帅又想起了重要事情，叫住了徐部长，做出了新指示。

平日里经常有雾的陪都，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好，至少对于那些在街头跑着卖报的报童们来说，是这样的。他们嘴里叫喊着“国军在南昌前线生俘鬼子中将”“国军南昌大捷在即”“军委会通令全军嘉奖”等声音，一边手上忙着收钱，递报纸。街上早起的人们则是纷纷驻足，拼命的抢购着报童们手里的报纸，如饥似渴的看着报纸上的用大幅版面报道的好消息。随着街上人们的不断增多，这个消息也迅速的传遍了山城的每个角落。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所振奋的人们自发的燃放起了鞭炮，为千里之外的国军将士庆祝，释放着自己心里的喜悦之情。一些学校的学生们主动走上了街头，抬着最高统帅的画像，高举着中国的国旗，高喊中国军队万岁的口号，举行了自发的游行。一路之上不断有人加入游行的行列，场面蔚为壮观。平时一见到游行队伍就紧张万分的警察，这一次则是面带着笑容，善意的维持着游行队伍的秩序，相信如果他们不是职责所在，他们也一定会加入到游行的队伍里去。

陪都如此，中国政府所控制的大小城市里的人们，几乎也都被这个好消息同时点燃了自己心中的**。人们高兴的挥洒着自己心里的喜悦，露出在这个艰难时局下，已经很难见到的笑容。

中国方面在庆祝，日本方面就不是那么好受了。东京的军部里，本来就对冈村中将坚持使用106师团作为攻击南昌的主力十分不满的参谋本部在参谋总长闲院宫亲王的领头下，借着机会发起了对冈村中将的讨伐，目标直指冈村中将在军部里的支持者，南进派的中坚，陆军次官兼陆军航空部部长东条。11军的上级机构，南京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山田乙三中将（最后一任的关东军司令官）则是连续给武汉的冈村中将发去了几份措辞十分严厉的电报，指责他的作战指挥，严令他务必迅速救援106师团脱离危险境地，并且改善南昌战局。

被来自南昌战场，东京军部和南京方面接连传来的坏消息搞得焦头烂额的冈村中将，现在也是无计可施。11军虽然坐拥7个师团和3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强大兵力，但是来自各方面的情报都明确显示，分布在11军作战范围之内的数十万中国军队正在向前沿地带进行大规模的调动，随时可能向11军占领地域发起战术反击。这种情况下，11军必须在所占领的狭长地带上留守相当的部队，还必须保留足够的机动部队，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局势变化。所以，冈村中将只能把救援106师团，并且改善南昌战局的希望寄托在开始从武宁地区向南昌方向运动的第6师团的身上，希望这支来自南九州的强兵，能够起到挽狂澜于既倒的作用。

深知自己的身上责任重大的稻叶四郎中将接到了司令官的命令，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为了能够顺利的把武宁的阵地交给还在路上的第34师团，又不至于耽搁延误太多的时间，稻叶四郎中将带领着以牛岛满少将（就是后来历史上在冲绳被美国人打得切腹自杀的那个牛岛）的36旅团为主力的部队组成的牛岛支队，昼夜兼程赶向南昌，留下师团参谋长重田重德大佐和几乎完全重建的11旅团留守，等待第34师团的到来。

稻叶四郎中将的这个选择实出无奈，因为他根据司令官的命令，要把武宁的阵地交给第34师团，还必须要以尽可能快速的行动，抢在中国军队全歼106师团于南昌城下之前，救出这支号称皇军第一无能师团的部队，同时有可能的话，还要寻找机会占领南昌。这个任务看上去还是很艰巨的，但是，稻叶四郎中将的信心依然很足。在田家镇之战基本上丢失了今村支队以后，第6师团上上下下无不深以为耻，一直在寻找机会要为自己这支号称的日本第一强兵正名。在南昌会战开始之前的准备阶段，稻叶中将就一直想要把攻打南昌的任务揽到手，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守卫南昌的中国军队，就是在田家镇让第6师团吃到了师团建立以来最惨痛的败仗的第6军。可惜，冈村司令官力排众议，甚至可以说是一意孤行的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106师团，只是给了第6师团分配了辅助进攻的任务。会战打响以后，第6师团在地势险要的武宁遭遇到了装备很差但是战斗意志十分顽强的川军第30集团军以及第8军的如同牛皮糖一样富有韧性的防守。在使出了包括特种弹在内的各种攻击手段配合集中兵力猛攻，激战至29日，第6师团才占领了武宁。还没有等第6师团喘上一口气，一个第6师团上下等待了很久的命令，终于传来了，救援106师团，攻击南昌。稻叶中将相信，在守卫南昌和攻击106师团的过程里，守卫南昌的中国军第6军必定会是损失十分巨大的，自己的部队作为生力军出现在战场上，肯定会给整个战局带来期盼已久的变化的。到时候，不但第6师团的大仇得报，稻叶中将还可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南昌城里。这样的感觉肯定会是很好的，即使某些嫉妒他的人会说稻叶中将只是去捡了一个大钱包，他也无所谓了。只要自己打赢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这边日军第6师团的牛岛支队拼命得向南昌昼夜兼程前进，另一边，云南滇军第1集团军和俞中将的74军也正奉命由湘入赣增援，准备加入战局。

3月，淫雨霏霏，道路泥泞，俞中将带着他的队伍风雨兼程地赶在赣西的山路上。虽然坐在小车里，但窗外不时吹进来的微风仍使他感到一阵阵寒意，满天低垂的乌云就像压在心口的石头一样沉重：前年上海作战的时候，58师的罗店战线压力过大，俞中将请求18军予以支援，没想到被时任18军军长的罗中将给推了回来。此一时，彼一时，哼，他罗中将也有求我的今天！思来想去，他便让部队暂时歇息了下来，说是等雨停之后再走。

第1集团军是一支由滇军整编而成的队伍，战斗力本来就弱，一遇上日军胡天海地的轰炸，早已未战先怯。集团军总司令高中将借口部队遭到日军飞机空袭，损失很大，也放慢了脚步。部队像黄牛一样，在前往指定位置的道路上缓慢行进。

武宁方向的川军第30集团军和第8军自会战打响以来，一直作战努力，也正由此导致部队损失相当大，面对敌人第6师团所部，自保尚可维持，要主动进攻，那就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第三战区第32集团军的上官总司令倒是挺尽心尽职，带着部队迅速地赶到了赣北战区，进驻了指定位置，只是一到了指定位置，上官总司令就再也不愿意让部队继续前进一步，向日军施加压力了。按照他的解释，部队水土不服，病员很多，加上道路泥泞，长途行军，部队十分疲劳，需要进行休整才能投入作战。

友军至少是暂时指望不上了，罗中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手下的第19集团军下属各部队身上了。在察看了一下各部队的现状以后，罗中将的心头不但没有任何的轻松，反而更沉重了。第70、第49、第79、第32军及预备第9师在先前的作战里，虽然由于部队撤退的动作比较迅速，没有造成过多的兵员损失，可是由于在撤退过程里各部队组织混乱，有的部队反应实在迟缓，以至于撤退的时候，连布防在阵地上的火炮都没有来得及带走，部队就撒了鸭子。现在，这些部队还必须在经过至少几天时间的休整整顿，才能够再次投入前线作战。

看来看去，罗中将发现，他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正在南昌城里的第6军和配属他们的第102师身上了。不过，罗中将觉得南昌城的部队里，还是有一个可能存在的隐忧，那就是奉命由第三战区增援而来，又配属给第6军的第102师。

罗中将认为第102师有可能成为隐患，并不是凭空想象的。第102师本是贵州王主席的部队，最高统帅带领中央军入黔以后，王主席的25军被中央军整编，所属各师被瓜分，第102师也就跟着转入中央军系统，由于军政部何部长的关系，被认为是何部长派系的部队。罗中将和他的第19集团军主力是土木系的部队，坚守南昌的第6军也是土木系的部队。众所周知，陈部长的土木系和何部长的派系，长期以来一直互相不对眼，明争暗斗不断。这个时候，第6军需要尽可能多的力量，才可能完成坚守南昌，消耗敌人力量的任务。如果，第102师在这个时候来个不配合，事情可就会很难办了。

罗中将考虑再三，也只好把当前的局势和自己的顾虑用电报告诉自己的爱将，眼下国军新鲜出炉的实授中将了，希望他能好自为之，尽力完成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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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七章 - 独守南昌(十三)

由于在公路两边的部队出于各种原因，并没有能够有效的延缓牛岛支队的前进速度，仅仅在4月2日，行动迅速的牛岛支队就已经到达了南昌城的外围要点西山万寿宫。因为牛岛支队的出现，第6军已经不可能从容不迫的继续对猬集一团的106师团残部施加有效的压力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无谓的损失，刘建业下令第6军全体部队撤回赣江两岸地区，继续依托南昌城拖住日军部队。

当晚，稻叶四郎中将带领着牛岛支队与106师团残部汇合以后，就按照冈村中将的命令接管了南昌地区日军部队的指挥权。

稻叶四郎是日军内有名的悍将，作战风格凶猛剽悍，同时又不失狡诈。他的凶猛作风不仅在战场上体现，同时也体现在对第6师团的军纪管理上。稻叶四郎公开宣称：“战斗力就是破坏力，军纪越差证明战斗力越强。第六师团名声不好不要紧，只要打胜仗就行。”有这样的师团长带队，第6师团不仅对中国军民残暴至极，就是跟其他日军师团也经常闹事，以至于东京的军部既很欣赏第6师团的强悍战斗力，同时又对第6师团多加限制，连补给都比不上同样作为老牌常设师团的其他几个师团。这种差别待遇，也更加刺激起了第6师团的兽性。既然军部不给我们一视同仁，我们就自己拿。所以，第6师团所到之处，通常都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刚接手了部队的指挥权，稻叶四郎中将就命令牛岛支队和一部分尚有战斗能力的106师团部队，向城内的守军阵地发起了全线的反击。日军主动发起的夜袭作战，出乎了包括刘建业在内的中国守军的意料。刚刚习惯了对106师团残部的慢节奏进攻的守军部队，面对日军的猛烈突击，反应不及，就在一夜之间，先前从106师团那里夺取的阵地，几乎全部丢失。南昌城内的战局，转瞬之间急转直下。

在丢失了大半个城区以后，刘建业不得不把199师撤回赣江南岸，加上已经撤回的新14师，城内只留下198师占据几个要点继续在城内坚守。

心里憋足了气的第6师团官兵，向着城内守军所坚守的几个要点发起了潮水一般的猛烈进攻。第6师团作为日本陆军内资格最老的几个师团之一，又是唯一可以和第二师团并成为战斗力最强悍部队的师团，其战斗能力远远不是106师团这支主要由预备役官兵组成的特设师团可以比拟的。作为长期在前线作战的部队，其老兵数量众多，作战经验丰富，分队作战能力极强，作战方式相对来说也更加灵活。面对城内守军的坚固设防阵地，他们并没有向106师团一样采取正面平推的进攻方式，而是采取了正面佯攻，分队向阵地纵深穿插渗透的战术，以不断切割守军的防御阵地，造成局部的合围，动摇守军的战斗意志。

面对敌人的这种战术，198师也一时之间没有很好的办法予以解决，只能被动的收缩防御，造成了敌人不断占领外围阵地，向核心阵地压缩的不利局面。形势被动的守军现在只能依靠原定的要点周围的坚固设防阵地，勉强维持着防线的大体上的完整。对于那些不断向防线后方渗透的敌人分队，已经是无力顾及了。

凌晨时分，几支渗透到守军阵地后方的日军分队经由牛岛满少将向城外稻叶四郎中将的指挥部汇报，他们已经到达了预定地域，正在准备集结。接到了这样的消息，日军指挥部里的参谋们纷纷击掌相庆，乐观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指挥部里。有些参谋已经开始商量在攻下南昌以后，应该如何大肆庆祝一番。

“现在还没有到可以庆祝胜利的时候。支那军队现在还占据着城内的几个要点构成的一道相互依托的防御线。而且，他们现在还控制着赣江边的大部分地区，如果我们不能迅速的解决战斗，支那人可以不断向城内增派援军。那样的话，我们就会陷入原先106师团所处的那种不利局面。”面对迅速向自己一方倾斜的战局，稻叶中将并没有向那些年轻的参谋们一样动不动就会极度乐观，依然保持着一名高级军官应有的冷静。

“我们是不是还要等待更多的渗透部队集结起来以后，从敌人阵地的前后两面予以夹击，彻底动摇敌人的防御体系？还是要他们向敌人在赣江上的桥梁所在地区发起进攻，切断敌人在赣江两岸的联系，彻底孤立城内的守军？”受命负责前线指挥的牛岛满少将，通过电话向师团长请示。

“等待渗透部队集结，然后前后夹击，争取击溃敌人，把敌人彻底赶过赣江。今天下午，重田参谋长和11旅团，就会赶到南昌。侧面方向的101师团的佐枝支队，也已经奉命于当面的支那军队脱离接触，转道前来南昌，下午即可到达。到时候，我们再全力进攻赣江南岸，一举击溃面前的这支支那劲旅。”经过了几次大战以后，第6军这支重新组建不到一年时间的部队，已经成为了一支令日军所有在华高级指挥官都知晓其大名的部队了。不为别的，就因为第6军和它的基本部队，在几次大战里，都没有让日军舒服过。无论哪支部队，遭遇到第6军，总要经受一番血火大战。第6军也至今没有败给过日军的部队。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引起日军情报机构的注意了。

稻叶中将作战确实老到，他的计划既有大胆的战术穿插，又有集中优势兵力突击，所谓亦奇亦正。如果战事进入了稻叶中将安排的轨道，那么，即使刘建业有通天之能，也是无力挽回了。

“娘的，老鬼子稻叶，居然玩出了这一手，真是出人意料，我还是小看了他了。老牌师团，就是不一样。骄兵必败啊，以后，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了。”看着地图上日军部队不断推进，受军节节后退的态势，刘建业苦笑着摇摇头。

“敌人已经在赣江边集结了近2000人的部队，随时可能向守军的侧后发起进攻，或者向浮桥突击，切断两岸联系。”杨伯韬向刘建业汇报。

“我看敌人不太可能直接向江边浮桥进攻。那里的保安纵队兵力相对齐整，短时间内，以他们近2000人的兵力，不太可能攻下江边，切断浮桥的。再说，我们在南岸的部队也会随时出击，支援江边的战斗。敌人只能是想要对守军前后夹击，争取占领赣江北岸。”刘建业说出自己的看法。

“根据情报，敌人的11旅团和佐枝支队支队也正向南昌方向靠拢，最迟下午时间就会到达。到时候，我们的压力就会更大了。”杨伯韬继续说着。

“南昌这块地方，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客人多了，我们也照样接待，大不了本钱下足一点吧。”刘建业笑着说。

“不过，说实话，稻叶这家伙使出这一手，也的确让我很难对付。我要是不管这些渗透进来的鬼子，他们就能把城里部队的后方搅和的鸡犬不宁，要是掉过头对付这些鬼子，他在正面的部队正好就可以全力压过来。不管我怎么应对，都很难做到照顾周全。难，实在很难。”说了一句轻松的话以后，刘建业又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如何应对眼前的不利局面。

“要是等到敌人的后续部队再上来，我们的处境就更困难了。”杨伯韬不无忧虑地说。

“不管它了，他爱怎么打怎么打，我也按我的套路来打，把局面搅浑了，我们来看看谁先撑不住。大不了，我们第6军全部都填进去，我看他有没有那个好牙口能把我们全都吞下去。”刘建业一咬牙，发狠地说。

“电告战区长官部和集总，敌佐枝支队已经绕道即将加入南昌战局，第6师团的11旅团也在向南昌靠拢，即将加入战局。我部虽损失巨大，但仍有一战之力，希望友军部队能够迅速坚决前出，对敌构成合围态势。无论战局如何，我第6军全体官兵将于南昌死战到底。”刘建业向参谋说道。

“电告军委会，敌第6师团牛岛支队已经加入南昌战局，向我军发起全力进攻。敌之后续部队也将迅速抵达。我军经连日血战，损失巨大，但身为军人，不敢有负国家民族，未奉上峰命令，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决不退出南昌。望友军能严格遵守军令，勿使我军将士之牺牲付诸东流。职第6军军长刘建业。”刘建业又口授了一份电报。

“命令新14师马上整编，连同军部特务团，随我全部过江，向敌人全力进攻。”刘建业接下来说道。

“军座，还是由我去城里吧。”杨伯韬明白刘建业是打算和稻叶中将亲自过招了，忙阻止道。

“下面的官兵看到我亲自到了，肯定会更拼命的，你去了就不会有这个效果了。所以，还是我去。”刘建业明白杨伯韬的好意。

“报告军座，参座，第102师柏师长到。”正在两人相互争着要前往南昌城区坐镇指挥的时候，一个卫兵跑了进来报告。

“快请。”刘建业忙停下了和杨伯韬的争执，说道。

“刘军长，我对你的安排很不满意。”一名个子中等，身体壮实的约四十岁的中将军官高声喊着走了进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柏师长吧？”看过有关遵义会议历史的刘建业知道这位柏师长是遵义城里的酱园老板的次子，贵州讲武堂骑兵科毕业，前贵州省政府王主席的部下。红军经过贵州时，在最高统帅派来的特使的劝说利诱下，柏师长参加了倒王运动，迫使王主席下台，从此加入了中央军。红军召开遵义会议用的楼房，就是这位柏师长的私人宅邸。柏师长既是一名军人，也是贵州的一个自由商贾和银行家。他的股份覆盖了三万多人口的遵义城周围的所有赢利企业。102师在归属第8军序列的时候，曾经在徐州突围时，损失很大，连柏师长的胞弟也在向前线运送弹药的时候殉国了。

“这位应该就是刘军长吧？”柏师长一眼就认出了刘建业。要说刘建业现在也实在是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上百万人的国军里，到哪里能找出另外一个30岁不到就戴着中将领章的人呢？

“我就是第6军的军长，南昌警备司令刘建业。”军委会的命令里，第102师严格的意义上，不是归属第6军指挥，而是暂时归属南昌警备司令部。所以，对于国军里的那些东西早就有些适应的刘建业特意说明了自己的两个职务。

“我不管你是刘军长还是刘司令，我今天来，是要为我们102师7000多弟兄讨个说法。”柏师长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来的。

“请恕我听不明白，还望柏师长能说得详细一些。”刘建业感到很诧异。对于102师，第6军可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毕竟他们和那位何部长乡里乡亲的。刘建业早已经是多次的冒犯了何部长的虎威，何部长也是小小的惩戒了一下。要是得罪了何部长的这些乡亲们，以后第6军的苦头绝对少不了。所以，虽然前面的战事打得很艰苦，刘建业和第6军的高层，还从没有把102师送到前线的想法，一直让他们在后面休整。

“我知道前面打得很激烈，鬼子的攻势很猛，你们需要部队过江。可是，我不服的是你们把三个师都派上去过了，为什么就单单地把我们102师放在后面？”柏师长很不满的说道。

“柏师长，你误会了。我们是考虑到，贵部毕竟刚和鬼子交手失利，需要休整，所以就一直没有让你们上去，这也是一番好意。”杨伯韬自然是要帮着自己的上司说话的。

“你们这是歧视我们，以为我们被鬼子打怕了，不敢和鬼子火并。告诉你们，我们102师也是参加过淞沪会战，万家岭血战的。我们都不是孬种。我承认，西山万寿宫那里，我们是败了，可是我们败的不服气。我们接到上峰的命令，转归南昌警备司令部，以为可以好好的打一仗，挣回面子。结果，我们没有料到，你们却让我们一直呆在后面，弟兄们憋得心里着急。”柏师长越说越气，说到后来，咳嗽了几声。

“柏师长别着急，慢慢说，喝口水。”杨伯韬忙递过来一杯水。

“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怎么考虑的，我102师全体弟兄今天就要开赴战场，否则，我们决不罢休。”柏师长说完，一转身走了出去。

“柏师长，请留步。这样吧，你们102师如果能在1个小时里集结完毕，我们就派你们过江，你看怎么样？”刘建业忙找了一个理由。7000多人，就算是现在就开始集结，一个小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完成？

“好，就这么说定了。请两位跟我来。”柏师长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明就里的刘杨二人，跟着柏师长走出了指挥部，到了距离指挥部不远的一个小山坡后。

“点火把。”柏师长一声令下，一片火光迅即亮起。火光下，7000多贵州汉子，整齐的列队站在面前。

“弟兄们，我刚刚向这位刘司令要来了命令。马上，我们102师就要再次上战场了，去和鬼子拼命去了。你们怕不怕？”柏师长大声地向着这些远离家乡，战斗在抗日前线的汉子们说着。

“不怕！”声音虽不是很整齐，但是却十分的响亮。

“好，弟兄们，我们列队前进，跟着我一起上前线！”柏师长骑上卫士牵过来的马，掏出了手枪，向着赣江北岸指去。

刘建业和杨伯韬，只能默默地站在路旁，看着一张张充满着坚毅深情的面容在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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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八章 - 独守南昌(十四)

7000多名怀着报仇雪耻，以死相拼的心愿渡过赣江的102师官兵，在加入了战局以后，使得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南昌城防体系，得到了生力军的及时补充。

这个消息也迅速被鬼子设在赣江边的观察哨传给了稻叶中将和牛岛少将的指挥所。

“牛岛君，支那军队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生力军，很可能对方会采取主动逆袭的战法。你必须为此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到南昌之前的时候，稻叶中将就得到了日军情报机关发过来的有关刘建业的情报资料。这份报告主要是由曾经在南京陆军大学任教的几名日本教官撰写的。在报告里，日本教官认为刘建业的作战风格多变，没有一定之规，相对而言喜欢进攻作战，对于大日本帝国极端仇视，是典型的反日分子。所以，一接到了前方观察哨的报告，稻叶四郎中将就很快做出了判断，对手不想坐以待毙，是要和自己对攻。

“我已经对此作好了充分的准备，请师团长阁下放心。支那军队绝对不会是我大日本皇军的对手。”在日本陆军里素有战术家美誉的牛岛满少将，也的确有这样的本钱去发出狂言。牛岛满少将曾在关东军公主岭战车学校当过校长，精通攻防战术。在他的生命的最后那段时光，他组织的冲绳战役，使得美军的指挥官巴克纳将军在发给他的劝降电报里，称呼其为尊敬的对手。当然，他对于中国人来说，绝对不值得尊敬。在南京的作战结束以后，牛岛满的36旅团，是屠杀最疯狂的部队。

“我对牛岛君是很放心的，既然牛岛君有这样的信心，我就等候你的好消息了。”稻叶中将对于牛岛少将的能力也是很信任的。

“联系海军的部队，加强对赣江江面的封锁。通知炮兵，对支那军队的浮桥实行炮火袭击，力求切断敌人的联系。命令佐枝支队，停止向南昌的靠拢，向赣江南岸地区进行牵制性进攻。”稻叶中将随后又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在稻叶中将的脑海里，他已经设想好了，要通过这一连串的动作，切断分布在赣江两岸的中国军队的相互联系，然后聚集兵力，围歼赣江北岸的守军。

在月色的掩映下，一队队穿着中国军服的消瘦汉子，排成了进攻队形，从赣江边急速向北前进。

102师第304团团长许世骏站在队列旁边，一边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从自己的面前走过，一边不时地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向嘴里大口灌着。许世骏是贵州北部赤水河边人。赤水河边素来就出产美酒，茅台，郎酒都是赤水河边的名产。许世骏自小就是闻着这些名酒的酒香长大的。他有一个习惯，打仗之前一定要喝酒，越是大仗越要喝酒。美酒一下肚，胆气两边生。所以，柏师长从来就不管他喝不喝酒，只要他不误事就行。今天，自过江以来，许世骏已经喝了至少五六壶酒了。304团的官兵都知道许团长这是要豁出命了。

“许团长，前面的尖兵回来报告说对面大约2，3里地，有大约一个联队的鬼子，正在设防。估计，他们可能已经判断出来，我们会和他们打对攻了。”亲自带领102师前锋部队304团的副师长陈伟广说道。

“他们就算设防，我也要继续进攻。我们102师在西山万寿宫的那场窝囊仗，简直让我们在友军面前抬不起头。现在，正是我们为自己正名的时候。过一会，我就亲自带队冲锋，大不了我这一百多斤，今天就交待在这里。陈副座，你就在后面为我压阵吧。”喝了酒的许世骏是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我看还是先等305团和306团上来了，由他们监视你们侧面的敌人，同时当你们的预备队吧。”副师长陈伟广的作战风格就要稳妥一些。

“这个我管不着，你就请示师座来安排吧。”许世骏和陈伟广都是出身行伍，从连长开始就跟随柏师长连年征战，关系极好。

“这个我来办。现在，我来问你，你打算怎么攻？”陈伟广很明白鬼子的火力密度不是自己可以比的，要是正面强行突破，即使304团最后能够突破成功，恐怕，304团也要彻底残废了。这是很难接受的一个结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必须时刻，是不会这么做的。

“我在正面不跟它硬拚，我从侧面进攻，打它的两翼，一旦冲进去就跟它猛打猛冲，然后占到便宜就快跑。”许世骏虽说出身行伍，可也作战经验丰富。毕竟，黔军和滇军，川军曾经混战多年。

“这我就放心了。你放手去干吧。”陈伟广的策略是只要许世骏不死打硬拼，就不会阻拦。

许世骏的进攻方向出乎了日军的意料，一下子让第304团突破了日军侧翼的薄弱防守，冲到了敌人的后方。第304团是102师的主力，102师又是军政部何部长亲自关照的部队，装备比起中央军的主力师也不差，有相当数量的德国和比利时制造的自动火器，兵员素质在102师里只有被特意安插近来作为监视的由原税警总团改编的306团可以比拟。所以，在喝了烈酒以后，猛打猛冲的许世骏的带领和专门派来领路的高宏图营的配合下，第304团分成了几个小股，像水银泻地一样，顺着南昌城区的大街小巷，不断地从日军的侧后方发起进攻，使得日军正面阵地后方的各后勤设施和炮兵阵地，一片风声鹤唳。

这一下，牛岛少将也尝到了分队渗透战术的威力，轮到他手忙脚乱了。牛岛少将拼命的组织前线部队坚守，不给在正面激战中的198师部队以机会，同时调动归属他指挥的城内青木成一少将的由106师团残部编组而成的青木支队发起了肃清行动。

尝到了甜头的许世骏发现日军的抵抗开始坚决以后，明白敌人已经缓过神来，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不撤退，那就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自己了。自己的战果虽然不错，可是是趁着敌人的疏忽才占到了便宜，捡得敌人的软柿子。自己的这点部队要是被敌人的后援部队包围上，那就绝对凶多吉少。所以，许世骏带着部队在305团和306团的接引下，趁着敌人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从缝隙里溜了出来。肃清了后方的日军部队，只能开始了对后方设施的清理。

被102师这么一闹腾，牛岛少将的主力36旅团原定的突击计划，就不得不推迟了。198师也就避免了在这个夜里被日军一举击破的危险。

得知自己的部下已经取得了良好战绩的柏师长，意气风发，把102师分成了两部分，“304团和305团配合，从刚才的进军路线再打进去，然后不管敌人的追击尾随，一路打下去。306团和师补充团以及师部直属部队，全部向敌人发起进攻。请城内的198师配合行动，向敌人发起牵制性进攻，使敌人正面部队不能脱身。”心知自己部队和对手正面对捍是无法击败对方的柏师长，来了一招出人意料之举，从先前的突破口再打进去一次，把局势全面搅浑。

7000多人的102师分成了几股，每一股部队又同时分成了几个小股，在南昌城里来了一个大穿插。198师在发起牵制性进攻的同时，也抽调出了一个团左右的兵力，也搞起了对鬼子阵地的穿插。

这样一来，整个南昌城区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日军，同样也到处都是国军。双方在城内展开了一场大混战，根本就没有一条相对清楚的双方接触线来划分出双方的阵地。双方都使用了同样的穿插战术，双方都尝到了对方穿插部队对自己的威胁。

“命令青木支队前出到前线，接替45联队执行对城内支那军队阵地的围攻任务，保持对对手的压力。命令23联队主动收缩，拉直阵线，肃清后方的支那军队。命令换防下来的45联队向赣江边突击，与原先的穿插部队会合，彻底封锁赣江。”被刘建业派出的援军发起的主动进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牛岛少将，也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战术，他要用两个重兵集团，先割断赣江两岸部队的联系，防止对手的再次增援，再相互对进，打败陷入孤立境地的守军部队。能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下，迅速找到可行的办法解决，牛岛少将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战至清晨，随着敌人一路穿插，一路收缩，双方的阵线分隔终于变得清楚了起来。城内的守军部队经过与鬼子一夜的混战，收复了大半个城区。可是，日军也趁着夜色向守桥的保安纵队发起进攻，一连破坏了多座桥梁。现在，连接两岸的中国军队联系的只有两座潜水桥了，还随时处于敌人的炮火威胁下，几乎无法使用。可以说，城内的守军，基本上被敌人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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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零九章 - 独守南昌(十五)

4月2日的上午，攻守双方都没有向对方发动大规模的攻击，相反的都是把主要的力量用于挖掘战壕，构筑工事，只是在前线的两军接触地带，有一些小规模的战斗，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尽量拉直自己一方的战线，避免存在相对危险的突出部。直到中午时分，双方的阵地修正行动终于告一段落。虽然，前线的枪炮声是暂时的平静了下去，但是，有一些战场经验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下一轮双方的全力搏斗之前的短暂现象。趁着这样的机会，刘建业把自己的参谋长留在了后方主持军部的正常运转，自己带着邱副参谋长，特务团和警卫连，从潜水桥渡过了赣江，经过一条走廊地带，到达了作为城区内的指挥部的江西大旅社。

“报告军座，军委会和战区来电。军委会电称，已经明令第30集团军反攻武宁，牵制敌人第34师团；第31集团军断行反攻，绕袭敌军侧后，向南浔路上的德安、永修及瑞昌进攻阻断敌人后续增援部队；令第1集团军和74军分别经奉新、大城地区向修水至南昌间南浔铁路西侧挺进，彻底破坏交通，断敌增援，并协力攻击南昌地区的日军；令第32集团军以3个师的兵力由赣江以东进抵南浔路东侧，以此加强南浔路两侧的力量，要求我部尽力争取更多时间。战区前指罗总司令来电称，已命令由第49军部属于高安，作为预备队，其余各部均布置于南浔路侧翼，要求我部尽全力吸引敌人主力顿于南昌坚城，为各部做好围歼敌人的准备争取足够时间。”邱副参谋长拿着两封电报进来了。

“我们现在就是鱼饵，这个滋味不好受啊。要是这些老爷们动作快一些，我们也就能早一点脱离苦海了。”柏师长很清楚现在部队的处境。

“有那位俞军长带头，谁都不会快起来，再加上那位汤总司令，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看，我们至少还要再撑好几天。等他们到达指定位置了，我们大概也都殉国成仁了。”段金锁是谁都不怕，什么话都敢说。

“他们最后还是会到达位置的，毕竟，即使是那位俞军长，也要看重庆老头子的脸色。只要老头子最后发火了，他们还是会加快脚步的。”尽管刘建业很恼怒俞军长74军如同蜗牛散步一样的前进速度，但是，他也很明白，只有老头子能制服他，别的人，他谁都不买账。如果，俞军长和汤总司令的这种闲庭信步破坏了会战的总体计划，为了平息土木系众将的众怒，拿他们两人开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是不是在发电催促一下？要是他们在这样磨蹭，等他们到了，我们真有可能已经完蛋了。”邱副参谋长有一些气愤地说。

“催就催吧，不过我估计用处不大。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说，敌人的主力没有被吸引过来，不能暴露作战意图。”对于国军里的那些猫腻，刘建业也是见怪不怪了。说实话，如果那位眼高过顶的俞军长和汤总司令一开始就行动迅速的话，那倒真的会是怪事。

“看来，我们就好在这城里多陪着老鬼子稻叶过过招了。”段金锁一脸的无奈。

中午时分，稻叶四郎中将等来了自己第6师团的另一部分，由师团参谋长重田大佐率领的第11旅团。由于11旅团旅团长中田少将染病，正在武汉医院里养病，所以，由重田大佐临时代理旅团长职务。

第6师团兵合一处以后，处于进攻一方的日军力量大增，连带着城区内外的106师团残部，日军在南昌周围的兵力已经超过了3万人。相比之下，南昌城内的守军部队，连带着保安纵队和轻伤员在内，只有大约2万4千人左右，处于明显的劣势。

南昌战局的任何一点变化都牵动着交战双方高层。这场在日方的原定计划里，只是一场以改善自己战略态势的为目的的有限的战术进攻战役，已经变成了双方的面子之争，规模已经超出了预想的范围。

重庆，老鹰岩，最高统帅的官邸之一。

“娘西皮，动作如此迟缓，要是丢掉了南昌，我就摘了他的脑袋以谢国人。”在第九战区前指不断报告汤总司令的第31集团军动作迟缓，74军借口天气不好，不肯前进的电报以后，再加上知道南昌方面的不利局面，最高统帅终于忍不住发火了，盛怒之下，连家乡话里的粗口都冒了出来。

“根据江西方面报告，第31集团军还说补给不足，在当地动用军队强行向老百姓征粮，纵兵掳掠，军纪相当败坏。”陈部长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给不卖他面子的汤总司令上眼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他再发一封电报，限期他三天之内必须完成进攻准备，否则军法从事。顺便给74军也发一封催促的电报。”对自己的亲戚，最高当局自然是要更爱护一些。

“前线的部队，有几个集团军，各不统属，对于会战的统一指挥相当不利，是不是明确一下由谁来统一指挥？”陈部长又一次不失时机地提醒了最高统帅。

“既然32集团军也由9战区指挥了，就由尤青统一指挥吧，告诉他，前线的一切事情由他全权做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急于迎接一场大胜的最高统帅，在这个时候，是很好说话的。

武汉，11军司令部。

“阁下，佐枝支队的突然回转，使对手反应不及，现在佐枝支队已经击溃了当面布防阻击的支那军73军，正向赣江南岸地区扫荡前进。106师团损失过大，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战斗能力，士气相当低落，我认为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宜让他们继续在城内担负作战任务了。是不是把他们从城里撤下来，到乐安去休整，把军的机动力量第3师团调往南昌去协助第6师团作战？”作为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心腹嫡系，青木少将在11军的地位是相当稳固的，俨然成为了11军军官群体里的北进派代表人物，其能量连司令官冈村中将也不敢小视。所以，青木少将才敢于提出这样一个直接挑战冈村中将在11军的权威的建议。谁都知道，选择106师团为主攻，是冈村中将一个人顶着大多数人的反对声浪，强行决定下来的，把106师团撤出南昌，也就是变相否定了冈村中将的整个会战计划。

“我看，这样不是很合适，106师团虽然损失相当大，但是还有万余人，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如果把他们完全撤出来，会削弱南昌城里的进攻力量，拖延整个会战的进程。现在，支那军队的第三战区和第五战区，都出动了相当规模的部队向我军在各处的阵地发起了进攻。虽然规模都不是很大，如果，我军的应对出现了问题，敌人很可能会顺势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所以，我军必须保留相当的预备机动力量，第3师团就是我军在湖北地区的机动力量，安徽的34师团，也承担相同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兵力使用已经捉襟见肘的我军实在无力抽调部队继续投入南昌方面的作战。如果无视危险调派部队的话，我军就可能面临无法应对局势变化的局面。”作为冈村中将的心腹，军主任作战参谋宫崎大佐对青木少将的意见表示了异议。

“我军不能让战事无限期的拖延下去了。我命令，第6师团必须在五天之内彻底占领南昌城区，五天之后，我必须见到帝国的旗帜飘扬在南昌的上空。106师团从城区开往赣江南岸与佐枝支队会合，由代理师团长青木成一少将统一指挥，全力进攻赣江南岸。命令34师团，向武宁周围的支那军队发起佯攻，以作牵制。”对于青木少将的挑战，冈村中将虽然很恼恨，但是却很清楚，现在并不是和他闹翻的时候。要闹翻的话，也要等到自己攻占南昌以后，那样说话才更有分量。况且，对于南昌城的战事陷入僵局，冈村中将也是十分不满。南昌，攻占南昌，他就能彻底解套了。

查津，第9战区前敌指挥部。

“发电，告诉73军彭军长，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有多少困难，我只知道他丢了掩护赣江南岸部队的阵地，让鬼子可以直接威胁南昌赣江南岸的部队。他丢了的阵地，他必须给我抢回来，怎么抢，就是他的事情了。要是抢不回来，让他自己看着办吧。”罗中将突然得到了鬼子佐枝支队杀了一个回马枪，让担负阻击任务的73军措手不及，从南昌的掩护阵地上败退了下来，敌人已经距离赣江南岸部队不足20公里的消息。这个坏消息当时就让罗中将大为光火。佐枝支队要是在平原向赣江南岸的部队发起进攻的话，罗中将可不敢看好自己一方的部队，毕竟，现在赣江南岸的南昌守军只有1个还称得上完整的新14师和只剩下不到半个师的199师了。这点力量，到底能支撑多久，罗中将并没有把握。要是连赣江南岸也丢失了，处于赣江北岸的守军部队，如果不想全部战死，就只有放弃南昌，全力突围一条路可走。只是那样的话，整个会战就会以中国方面的彻底失败而告终。这样的责任，必须有一个替罪羊来承担，这个替罪羊，自然又非罗中将莫属了。

“青公，我看是不是再让49军前移一下，万一73军作战不力，再由49军上去？”刘建业的陆大教官，现任的19集团军参谋长郭少将，不无担忧地说道。现在，整个第九战区的会战部署里，南昌是阵势的阵眼。如果，一旦丢失了南昌，为围歼敌军所作的所有的一切就都变得毫无意义，目前集结在赣北的十几个师的国军部队就要向湖南撤退了，开始为确保长沙做准备了。

“命令49军前出，于24小时内，必须占领大城和生米街。”罗中将调动49军前出，占领大城和生米街这两个在赣江南岸的要点，一是以攻击行动牵制佐枝支队对赣江南岸的继续进攻，二是要让鬼子还留下希望，让鬼子把所有的力量全都投入到南昌成立的巷战，创造和鬼子主力决战的时机。现在，这个时机还不够成熟。

南昌，稻叶四郎中将的指挥所。

“师团长阁下，敌人利用上午的时间，不但加固了现有的工事，而且还拼命的构筑起了新的防御工事。在经过一个上午以后，敌人已经在他们的控制范围里构筑起了一个长宽各近4公里的完整的支撑点式防御体系。”由于师团参谋长重田大佐代理了11旅团旅团长，主任参谋中村少佐临时代理了师团参谋长的职务。现在，中村少佐正在向稻叶四郎中将汇报着现在的战场局势。

“接下来的战局，将是大规模的残酷巷战。为了完成司令官阁下下达的五天内占领南昌的命令，我军必须投入尽可能大的力量，采取和以往不同的战术了。命令，从下午起，师团以大队为单位向支那守军阵地发起进攻，用蚕食战术逐步挤压敌军的空间。”尽管，经过了一夜的血战对守军有了相对真切地认识以后，稻叶中将对于冈村中将下达的在五天内彻底占领南昌的命令，还有一些犹疑，但是向来都很讲究军人服从性的稻叶中将还是选择了坚决服从。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稻叶中将并没有采取看上去轰轰烈烈的全面进攻方式，而是用了费时较多的蚕食战术。

下午两点，养足了精神的日军参战部队，按照稻叶师团长的命令，把兵力分成了一支支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突击部队，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守军阵地发起蚕食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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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章 - 独守南昌(十六)

下午两点，养足了精神的日军参战部队，按照稻叶师团长的命令，把兵力分成了一支支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的突击部队，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守军阵地发起蚕食进攻。

自古以来，进攻坚固设防的要塞，基本上是有三个行之有效的办法。第一个是收买内奸，从堡垒的内部打开缺口，不是有一句话经常被人们说起嘛，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有了内奸的帮助，进攻一方对于防守一方就有了巨大的优势；第二个方法是长期围困，就算你的要塞防御体系是铜墙铁壁，金刚不坏，守军总要喝水吃饭吧，伤员也需要治疗吧，只要把这些的供应都掐断了，任凭你守军士气再高，你也会完蛋；第三个办法就是蚕食战术，凭借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一点一点的压缩守军的空间，最后象绳子一样收紧，守军在狭小的空间里，最后也只能饮恨败北。用在现在的南昌战局里，由于守军事先已经把整个城市清空，改造成了一座只有守军的要塞，收买内奸是没有什么可行性的。长期围困，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将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收效实在过于缓慢，也是不可能用的。只有蚕食战术，对于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占据着优势的日军来说，是比较可行的，尤其是双方现在正在进行巷战，守军除了占据了几个要点作为支撑点以外，并没有什么地利可以利用，鬼子在兵力上的优势，可以得到比较充分的体现。而且，稻叶中将把每支突击部队的规模定在了大队一级，一个大队的鬼子部队有1000多人，以当时的国军的能力，要想迅速的吃掉这么一股的鬼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的情况下，守军的阵地顿时陷入了处处告急全面吃紧的境地。虽然，守军部队拼尽全力不断调动部队发动对鬼子突击部队的反冲击，不顾伤亡的顽强的和鬼子反复争夺每一寸阵地，但是，经过了一个下午的争夺，守俊的阵地虽然还能基本保持完整，没有什么重要的支撑点被鬼子占据，还是被鬼子成功的压缩了近两成。外圈防御阵地上的几个支撑点，几乎都是直接和鬼子面对面了。

当天晚上，趁着双方都在忙于进行调整部署重组部队，前线的交火烈度暂时低落下来的时候，城里守军部队的几个巨头，都凑到了江西大旅社地下室里的临时指挥部，召开紧急的军事会议，商议如何应对鬼子的战术变化，改变现在的不利局面。

“鬼子使用的战术很简单，就是利用兵力优势，一点点地蚕食我军阵地，压缩我们的空间，把我们一点点的压缩到危险的狭小范围里，最后再一举歼灭。而我们的兵力不足，又是连续战斗了多日，官兵都很疲惫，伤亡很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我们很难抵挡得住敌人这样的零敲碎打。照鬼子现在的这种推进速度，最多三四天，我们就要丢掉所有的阵地了。”邱副参谋长看上去满脸的疲倦。下午，外圈的几乎每一个阵地都在告急，邱副参谋长主持指挥部的运作，所有大事小情都要先在他那里过一遍，还要不断制定应对方案，的确很消耗精力。

“你们两位在城里打得也很艰苦，要是实在支持不住了，告诉我一声，我带着我的手下随时可以接受你们的阵地。”刚晋升为上校的特务团团长岭幕理，眼睛瞄着两位师长，有一些不怀好意的说。特务团虽然名义是一个团，可是在刘建业的不断补充加强下，早就是一个加强团了，而且都是一些精兵强将，又是刚入城的生力军，实际战斗能力不在城里两个师的任何一个之下。

“谁说我支撑不住了，就这么一点小鬼子，还不放在我的眼里。”打了这么久了，要是到头来阵地让一个团接了防，那对于想来除了刘建业以外，谁的账都不买的段金锁，实在是太丢面子了，这叫他以后还怎么在第6军里混下去。

“我们102师还没有混到那个份上，多谢你的好意了。”等了多年，总算看到有可能凭此一战把实授的少将军衔升到中将的柏师长也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示弱。

“这个年头，真的是好人难做，一番好意都没人理。”岭幕理摇了摇头，说道。

刘建业站了出来打圆场，免得手下发生什么言语上的争执，“言归正传，不要跑题。现在，我们讨论的事情是我们怎么做才能破了鬼子的这个招数，不是在讨论谁接手谁的阵地。”

“我们看来只能先想办法，歼灭敌人的一路部队，让他们明白，这种招数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否则，只是这样反复争夺的话，迟早我们会支持不住全部崩盘的。”邱副参谋长提出了建议。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这个建议是不错，问题是鬼子每路人马都是一个大队左右，以我们现有的情况，要想全歼敌人的一路人马，难度不一般。”经验丰富的柏师长说了话。柏师长的话引起了在座的其他几位的一致点头赞同。鬼子可是一个大队的兵力，千把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包围全歼的。即使有办法把他们包围起来，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鬼子肯定会出动飞机大炮坦克车，硬冲也要把包围圈个冲出一个缺口，救出被包围的人马，说不定包围敌人的部队还会受到敌人的反扑。这个难度，确实是不一般的。

“只要我们选择合适的战场，再集中优势的兵力，使用正确的战术，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不可能。只要吃掉一两个大队的鬼子，老鬼子稻叶肯定不会继续用这招的。”刘建业考虑了一番，说道。

此言一出，除了邱副参谋长以外，其他在座的各位都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刘建业。那可是一个大队的鬼子，都是手里面有枪的，就算是一千多只鸭子，想要短时间里全都抓住，也不是很容易就能办得到的。37年的时候，一个大队的鬼子，可是能追着一个师的国军部队的屁股狂打猛追的。

刘建业见到大家看着他的那种充满疑惑的眼光，冲着邱副参谋长作了一个手势。邱副参谋长默契的立刻拿出了几张和大家手里的不同的作战地图，打开来放在桌子上面。刘建业对着这几张地图，开始向大家讲解起自己的作战想法。

除了这几个在地下室里的人，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刘建业到底说了一些什么，他又是怎么说服柏师长和他的手下人的。只是在从地下室里出来以后，柏师长对着他的陈副师长说道：“幸亏他是我们这一方的，否则，南昌早就守不住了。”

第二天的上午，日军又一次用起了在前一天收效不小的蚕食战术。

外圈防御的要点之一，电厂。守军102师306团的一个营在这里利用电厂里高高低低的大小建筑，构筑起了相互呼应，互相掩护的环形防御阵地。每一个建筑之间都可以利用交叉火力封锁一大片空间。306团的前身是税警总团的一个团，被改编以后派到了102师，所以，在102师的3个作战团里，306团的美国制造的步兵自动火器配备得很足，超过一半的步兵手里都是汤姆森冲锋枪，剩下的都是美国1935年定型的春田兵工厂制造的M1伽兰德半自动步枪，还有勃郎宁机枪，甚至还配备有一个排的拿着狙击步枪的狙击兵。这样的武器装备，带来的自然是绝对密集的火力密度。在前一天的作战里，304团凭借着密集的火力强度，打得拿着单发的三八式步枪的日军部队伤亡很大，横尸累累。只是因为日军的兵力优势太大，又有重炮的火力支援，才丢掉了外围阵地，退守到城区里的几座互相依托的建筑内，继续坚守。

日军45联队的一个大队在大队长小田中佐的率领下，发动了对电厂的进攻。出身于日本华族的小田中佐这几年的官运不错，借着第36旅团在中国战场上的不俗表现，已经获得了上级的青睐，就等着这一次南昌会战结束以后，就要奉调回国接手近卫师团的一个大队。近卫师团作为天皇的禁卫军，是军部的宠儿，战前的历任师团长里，有四位皇族亲王，这在日军的各师团里是独一份的。近卫师团的官兵也是在日军各师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小田中佐能够被上级选中进入天皇的禁卫军，对于以后他在军队里的前途，是大有好处的。日本人在东北扶植起来的傀儡皇帝溥仪在前往日本朝拜天皇的时候，就被特意安排陪着天皇裕仁同乘马车前往代代木练兵场出席特命近卫师团观兵式。对于前途一片光明的小田中佐来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顺利的打完南昌城里的这一仗，然后就乘船回到东京，先和家人团聚，好好的挥霍一下自己在中国抢来的财物，再接任新职务。可是在此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能打完在南昌的最后一战。

今天，小田中佐带领部队向电厂发起的进攻，象昨天下午的进攻一样，并没有很顺利地就取得什么进展。打了快一个小时，尽管损失上百名士兵，小田中佐的部队还是没有能够攻下守军占据的几座建筑里的任何一座。

无奈之下的小田中佐只能向着联队长岩松平治大佐请求给予作战指导。平时和小田中佐关系很好，就差同穿一条裤子的岩松大佐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给予小田中佐一个中队的援兵和联队所属的炮兵中队。得到了增援的小田中佐再次向守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天照大神对小田中佐睁开了青睐之眼，在猛攻了一阵以后，小田中佐当面坚如磐石的守军阵地竟然出现了一些松动的迹象。守军的阻击火力开始有一些稀疏下来，射击的准确性也不如以往了。

见到情况开始向自己一边倾斜的小田中佐连忙准备再一次组织自己的部下发起猛烈的进攻。

“大队长，依我看，敌人的行动很可疑，有可能是有阴谋。我们是不是先暂停一下进攻，仔细观察一下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的动作？”小田中佐的下属相马参谋提出了建议。相马参谋是刚从士官学校毕业，就因为成绩优秀又进了陆军大学深造，陆军大学一毕业就被分配到小田中佐的大队作参谋，是平民出身的陆军少壮派军官，平时就和贵族气十足的小田中佐脾气对不到一块。要不是因为相马参谋是师团分配下来的，小田中佐早就怂恿自己的好友兼上司岩松大佐把他赶走了。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持续不断的进攻，一直把里面的支那人全部消灭。”小田中佐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怎么可以放手呢？这个平民出身的相马肯定是不想让我带着勋章风风光光的回到东京。

“吴营长，你的部队不要退得太快，否则鬼子会怀疑的，要掌握好速度，一点一点把鬼子象钓鱼一样的钓进来。”在附近的电报大楼里观察着情况的刘建业打电话向电厂里带队的306团3营营长吴波叮嘱着。

“刘司令，请尽管放心，我肯定让鬼子心甘情愿的一头扎进来。”从美国弗吉尼亚军校毕业回国的吴波回答。

“那一切可就看你的了。记住，我下了命令撤退以后，一定要全部迅速撤走。”刘建业说道。

“等鬼子都进去了，重迫击炮营就向鬼子的后面猛烈炮击，把鬼子全都逼到房子里面去。306团从侧翼进攻挡住鬼子退路，并且顶住敌人的增援部队，304团从正面进攻。特务团作预备队。记住，我们要尽快解决战斗，否则，可能就脱不了身了。”刘建业转头对邱副参谋长和参战部队的主官在一次重申了作战计划。

等到各位军官都下了楼以后，楼里只剩下刘建业，邱副参谋长和两位贴身警卫。

“段师长那里的情况还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吧？没有出身意外情况吧？”刘建业向邱副参谋长问道。

“刚才他派人来通知我们了，只要我们这里一动手，他那里就紧跟着动手。现在的情况一切尽在掌握。”邱副参谋长回答的底气很足。

“那就好，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刘建业说完，又拿起了望远镜观看着战局。

经过了一番至少看上去很激烈的战斗以后，小田中佐带着部队冲进了守军占据的建筑。一座，两座，三座，一个多小时以后，鬼子终于完全占据了守军据守的几座建筑。很意外的是，等到小田中佐带队冲进最后一座建筑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守军的尸体。建筑里的守军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完全从中佐的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兴奋劲头过去了的小田中佐终于感到事情有蹊跷了，刚刚想要命令部下往外冲。建筑的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炒豆子一样的密集枪声和炮声。

相马参谋从门口跑过来向小田中佐报告，“支那军队从伪装的阵地里突然冒了出来，把整个建筑全部封锁了。我们的后方也遭到了猛烈的炮击。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快占据有利位置，组织抵抗，坚守下去，等待联队的支援。”小田中佐马上就做出了反应。这个命令还是很符合作战常规的。

“既然进来了，还想那么容易就跑出去？那以后人家还不讲我刘某人招待客人太小气？命令，点火。”刘建业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随着刘建业的命令，不用多久，一声山崩地裂一样的爆炸声响，把周围好几公里范围内的人都震的耳朵嗡嗡直响。电厂的几座原本还算高大坚固的建筑，几乎在一瞬间被彻底从地面上抹平。

“这下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这个礼物应该勉强能让老鬼子稻叶看得上眼吧？”刘建业得意的还吹了一个口哨。整整一吨的军用TNT炸药，威力就是厉害。采矿，炸药是最常用的消耗品了，刘建业当然使用的最熟练的了。为了好好的收拾一下小鬼子，他可是连夜带着人在电厂的这几处建筑里挖通了下水道，布设了上百个炸点。

爆炸声响过后，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中国军队迅速的从四周冲向了爆炸地点。只不过在那里，他们已经很难发现有活着的敌人了，到处都是鬼子兵的肢体残片，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几具了。鬼子的惨状，使得原本想去和鬼子再拼杀一次，实际情况却是去收尸的中国官兵几乎全都弯着腰大口的呕吐。

同样的场面紧跟着在城区另一边的警察局大楼又上演了一次。鬼子又一次不幸的成为了刘建业布下的陷阱的牺牲品。

这接连的两次诱杀，直接导致了第6师团近三个大队的官兵几乎全体玉碎。得知情况的稻叶师团长，知道对手已经有了对应的手段，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采用的蚕食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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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一章 - 独守南昌(十七)

第6师团在南昌城内的再次进攻受挫，既使得中国军队的士气为之大振，同时也使得坐镇武汉的11军司令官冈村中将为会战现在所处的僵持局面所忧虑。他很明白，11军现在实际上没有能力发动全面的大规模进攻，在南昌的会战所使用的兵力已经接近了11军的兵力使用极限。越来越多的情报表明，中国方面正在向赣北战场不断调集重兵，如果在这些部队没有到位之前，11军部队不能够迅速的占领南昌的话，那么已经投入在南昌方向的日军部队很可能会陷入被人数众多的中国军队团团包围，遭受重创的危险，搞不好还会因此有师团被完整的歼灭。南昌会战的失利，不但会给日军部队造成兵力上的损失，对于部队士气也会是沉重的打击，相反地会更加坚定中国方面坚持持久抗战，把日本拖在泥沼里慢慢窒息而死的决心。况且，因为此次作战，自己已经几乎和参谋本部方面闹翻了，只要对方抓住会战失利这一点，自己就会被打入冷宫的。无论于公于私，冈村中将都必须要迅速的作出决断。

冈村中讲的决断做出得很快。在湖北江西交界地带的第9师团和第33师团，会同此前已经在这里的第34师团，奉命向修水南岸开拔，意图寻找在这一地区和以南直到南昌地区的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以积极的进攻行动，迫使对方主力与自己决战，一举奠定整个会战的胜局。但是，早就对此有所准备的第9战区，并没有跟着冈村中将的指挥棒跳舞。面对着气势汹汹，急于决战的日军三个师团的部队，第九战区的主力，象玩开了太极推手一样，并不急于和日军部队正面交战，而是且战且退，交替掩护，保持着和日军部队若即若离的态势，带着这几万鬼子部队在赣北的山区里免费观光。

尽管冈村中将屡次以有力部队发动穿插迂回作战，试图把中国军队分隔开，以实现各个击破，还不时地故意示弱，想要诱使第九战区的主力兵团贪功冒进，但是，这一次，中国部队无论前进后退还是转向，都始终保持着紧密的相互联系，日军实在难以找到机会来实现其战术意图。

与此同时，不断接到冈村中将催促电报的稻叶师团长，也在部队休整了一天以后，再次向着南昌城内的守军阵地发动了进攻。只是这一次，稻叶师团长没有再采取蚕食战术了，而是采用了他先前所放弃的齐头并进，一线平推的战术。在负责进攻的北面，稻叶师团长布置了整整一个旅团近万人的部队，由爱将牛岛少将负责前沿指挥，在坦克，重炮和轰炸机的密切协同下，向着南面的守军阵地强行压过来，其他几个方向的部队则保持警戒，全力防守，以防止守军可能的突围行动。这种战术就像铁匠打铁一样，其他三个方向的鬼子就像铁站一样，牛岛少将的部队就像铁锤，要用泰山压顶一般的动作，强行把守军这颗硬核桃砸开。

稻叶中将的这种完全适用蛮力的进攻战术，虽然看上去并不华丽，但是却恰准了守军的最大的弱点，兵力不足。城里的守军部队，一下子就陷入了全面的被动。在和鬼子的接触线上，到处都是激烈的战斗，到处都是血与火的碰撞。

尽管各部队的官兵，忠实地履行了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依托着城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间房屋，每一堵墙壁，甚至每一扇门窗，和优势的鬼子部队展开着殊死的战斗，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坚决捍卫着每一寸阵地。但是，战争并不是仅凭着一腔热血和无所畏惧的牺牲精神就能够打赢的，它更多的时候是在进行综合实力的较量，看谁的技术装备和兵力，以及支持战争的能力。在这一点上，中国方面至少在现在还是落在下风的。虽然，各部官兵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实践着自己的诺言，但是，日军仍然凭借着兵力和装备上的优势，像滚滚铁流一样碾碎了中国军队设置的防御阵地。

日军的滚滚铁流虽然还在不断地向前推进，但是在守军部队的拼命抵抗下，也并不是毫无损失。在越过了十几处阵地以后，日军的进攻速度终于明显的减缓了下来。

在牛行车站，省府大楼，南昌行营等几个守军部队重点设防的坚固阵地面前，日军的滚滚铁流遭到了极为顽强的抵抗。守军部队凭借坚固工事和连续不断的反冲锋，死死的顶住了日军的进攻。虽然日军也不断组织兵力反复冲击，但是在密集的火力封锁下，都落得个损兵折将，没有占到一点的便宜。

一直到了上午的11点半左右，牛岛少将感到己方的锐利兵锋已经受挫，如果再持续进攻的话，不但可能不会取得什么好结果，而且还可能会因为对手的全线反冲击而受到损失，加上一天的进攻目的已经基本上达到了，没有必要把对手一下子就逼上绝路，使对手困兽犹斗，在请示了稻叶中将以后，下达了全线休整，暂停进攻的命令。

这一个上午，双方数万部队在城内杀的是昏天黑地，血雨腥风。日军一直没有停下过进攻，守军也一直没有停止激烈的抵抗。双方在这一个上午的惨烈攻防战里，都是损失惨重。无论198师还是102师都有营一级的部队成建制的与阵地共存亡，以至于战斗到后来的时候，两个师的指挥部投入预备队，都只能以排为单位了。日军部队的情况也好不了很多，否则也不会选择停止进攻，好好的养伤了。

中午，设在江西大旅社的地下指挥部。

“今天一个上午的时间，鬼子在重炮和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就向南面推进了整整两公里。我军的阵地被压缩了一大块。鬼子各参战部队之间的队形保持得很紧密，几乎找不到什么间隙，我军几乎找不到机会来重创敌人的一部。和赣江南岸的联系也被全部切断。保安纵队已经退入城区。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我想最多两天，我们还能支持两天，然后，我们就要全部殉国成仁了。”作战风格凶悍的邱副参谋长，连说话的风格也很直接。

“部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刘建业很关心自己的部队还有没有能力继续支持住。

“部队的伤亡很大，士气方面倒还保持得不错。不过，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我们终究还是支撑不了多久的。鬼子在装备上的优势实在是过于明显了。单凭血肉之躯抵抗敌人进攻，是无法持久的。”老成持重的柏师长回答。

“看来，我们必须要有所动作了。”刘建业深知对手优势所在，自己的部队在这个方面是无法相比的。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进行决断了。这个决断，也只有他能做出，别人是无法代替。不过，这个决断实在是太困难了，关系实在重大。考虑到这个决断一旦做出以后的后果，刘建业不能不深思熟虑。

随着刘建业陷入了沉思，指挥部里也出现了一片沉寂。大家都只是在以喝水来消磨着这难熬的一段时间。

最后，刘建业还是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了话语，“给战区前指发电，请求49军迅速全军向南昌攻击前进，以解南昌困局，电报注明十万火急。给军委会发电，请求授权启动火山计划。”

“火山”计划，是刘建业整个南昌城防方案的最后一招，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刘建业是绝对不会准备启动的。一旦启动，刘建业即使从战场上全身而退，也很有可能丧命于战场之外。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请求军委会最高统帅的批准授权，或许这样还能保住一线生机。

渣津以西山区，第九战区前敌指挥部。

“看来，南昌战局的确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第6军快要撑不住了。”刘建业的教官郭少将，看到电报，对赶到前指不久的薛长官和罗中将说道。

“他是不到最后时刻决不叫苦的。现在连他也叫苦了，事情只能是十分危急了。命令，49军全军务必于24小时内抵达南昌，与城内部队会合。命令第30集团军，第1集团军立即向吴城永修一线全力攻击。命令第19集团军主力入夜以后全部转向。命令第32集团军全军立即向乐化，蛟桥一线全力进攻。命令31集团军和74军立即向西山万寿宫，璜溪，万家埠一线全力进攻。”看完刘建业的电报，思考了一会，薛长官迅速的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总摊牌！”罗中将和郭少将听完薛长官的一系列命令，不约而同的说道。

在薛长官的一连串命令下达以后，整个赣北赣中一带，风云突变，云集于此的几十万中国军队迅速开始了大动作。大戏的高潮，值得期待。

赣江南岸，73军和被刘建业留在南岸的新14师正在拼命的抵挡着敌人106师团和佐枝支队的联手进攻。

虽然，屡遭重挫的106师团士气低落，战斗意志并不坚强，代理师团长青木少将用尽了各种办法，无奈部队的那些老兵油子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任凭你如何的催促逼迫，一上了战场就是没有办法变得凶猛起来。101师团的佐枝支队，情况相对要好一些，但是也无法迅速的突破由73军和新14师携手建立的防线。不过，就算是这样，73军和新14师在平原地带也没有多少办法抵消敌人在装备上面的优势，只能是依靠着兵力数量多一些，维持着阵地不被敌人突破。

4月5日凌晨时分，武汉，11军司令部。

随着前线战局的骤然变化，这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压抑了起来。作战室里进进出出的参谋们的脸上，也透着几分焦急的神态。

“根据前线的报告，中国军队的49军全军出动，已经在生米街地方渡过赣江，正准备向南昌城区前进。预计在天亮时候可以到达南昌城区外围。”

“村井支队报告，敌人从第三战区调来的第32集团军正在全力向滁搓，樵舍一线进攻，预计目标是乐化，蛟桥或者窑头街，老鸦州。村井支队请求作战指导。”

“石原支队报告，敌人第30集团军和第1集团军正在滩溪，涂家埠一线进攻，预计目标指向吴城，永修。敌人兵力很多，石原支队请求作战指导。”

“第9师团师团部报告，对面一直在与我军周旋的第19集团军主力突然转向，有可能意图与我军决战。”

“佐枝支队报告，敌人第31集团军和74军正在向西山万寿宫，璜溪，万家埠一线前进。预计明天将与佐枝支队遭遇，请求作战指导。”

看到参谋们接连送来的一份份情报，作战室里一片沉寂。除了来往走动，面带焦虑神色的参谋，几位军中重要军官倒是坐在椅子上，拄着军刀，一语不发。

其实，无论是冈村中将，还是他的对头青木参谋长，这个时候，都很明白，现在的局势相当微妙。11军早就拉开了架势，想要寻找对方主力决战，但是对方一直都是躲躲藏藏，就是不愿意和你硬碰硬。现在，几个方向上的几十万中国军队同时运动上来，决战的目标倒是主动现形了。可是，11军自己的处境却未必妙了。很明显，对方是想用人多势众，强行压上来，逼迫自己要么决战，要么就撤退。要是以往的情况，日军倒是很乐意决战的，可是这是几十万军队，11军想要顺利的吞下去，恐怕很难，顺不定还会被伺机围上来的中国军队狠狠地咬上一口。

“命令佐枝支队和106师团，拖住敌人49军，74军和第31集团军。命令由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统一指挥3个师团，徐徐向德安，木桥方向后退。石原支队和村井支队拖住敌人第30集团军和第1集团军。命令116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立即向永修，吴城一线前进。命令第15师团向窑头街，老鸦州一线前进，然后向乐化，蛟桥一线进攻。”冈村中将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冈村中将的决断，实际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他从湖北和安徽抽调了11军的后备部队和一部分守备部队，投入到江西的战局。如果，这一仗他打赢了，他就会名声大噪，如果这一仗输掉了，他的举动很可能会造成11军在各方面的兵力空虚，一旦有事，就无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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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独守南昌(十八)

随着冈村中将的命令，整个赣北大地上到处都能见到中日两国大量军队调动的场景。武宁周围的赣北山区，中国方面近20万军队在牵着三个师团的日军部队兜了好一阵的圈子，终于掉过头来，摆出了一副气势汹汹意欲决战的架势。可惜，日本人似乎并不愿意配合。尽管此前一段时间，一直是日本人在叫喊着要进行主力决战，一举歼灭中国军队的主力，事到临头，这些日本人却都当了缩头的乌龟。在掉过头来的中国军队面前，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想要不打招呼就走人。这里可不是日本的那几个小岛，小处虽然简陋，却也不可随便，任由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作为主人，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作为传承千年的礼仪之邦，这样做也不合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所以，赣北的中国军队主力部队，开始用各种手段想要让客人不要走得那么快。后面紧追，侧翼威胁，迎头堵击，日夜骚扰，搅得三个师团的日军，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交替掩护，在山区里一点点地且战且退，其前进的速度足可以与后世日本国会反对党常用的牛步战术相比。

滩溪，涂家埠一线，中国方面的第30集团军和第1集团军这两支地方军队，正在利用自己的兵员数量上的巨大优势，不间断地向石原支队施加压力。在潮水一般的进攻面前，石原支队使出了浑身解数，无奈部队的兵员数量实在有限，只能起到一点迟滞对手前进脚步的作用。当然，在他们的后方，116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总计一个半师团的部队，正在拼命得向永修，吴城一线前进。

赣江的东面，第32集团军上官总司令奉命带着自己的部队正向只有五个大队兵员的村井支队凶狠的扑了上去。如果不是这一带地区河网纵横，村井支队又是占据了水上运输的优势，仅仅凭借兵员上的优势，村井支队就足以被32集团军数万官兵的人潮所淹没。

相对来说距离南昌比较近的西山万寿宫，璜溪，万家埠，生米街地方，中国军队的进攻气势如虹，不断地向日军的防御阵地发起连续冲击。双方的人流不断绞杀在一起，硝烟遮天蔽日。

而在日军占据的鄱阳湖畔的重镇瑞昌，日军第15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正在等待主力部队的集结，然后登船南下。

双方的局势，总体上面仍然很微妙。看上去中国军队似乎占据了一些上风，但是，日军也不是没有发出后手，来个大翻盘的可能，尤其是一旦日军的两个半师团的生力军加入战场以后，局势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谁也不知道。

4月5日的上午，49军部队在生米街渡江以后，正准备向南昌方向继续运动，就遭遇到了迂回绕过赣江南岸73军防御阵地的佐枝支队的顽强抵抗。49军在敌人极富韧性的防守面前，虽然竭尽全力反复突击，也给对手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始终无法完全突破敌人的防线，也就无法按期到达南昌，与坚守城内的部队会合了。

外面的援兵无法顺利到达，城内的刘建业就只能继续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和鬼子周旋了。

这个时候的刘建业心思一半用在了城内的战局上，另外一半早就飞到了重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一直在等待着最高统帅的回复电报。如果没有最高统帅的同意，即使留守城内的部队全部战死，刘建业也是不会祭出这一招的。就算有了最高统帅的明确同意，刘建业也做好了承受一切责难的准备。

整个白天的时间，198师和102师都在反复的和敌人在牛行车站，省府大楼，市府大楼，南昌行营，百货公司等城防要点反复的拉锯争夺。刘建业也已经把自己手上的看家部队特务团拆成连级单位，用于不断的向敌人发动反冲锋。

黄昏时分，198师和102师的主要军官，都接到了刘建业的命令，到江西大旅社的地下指挥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诸位，这里有两份东西。你们可以传阅一下。”刘建业对着在座的各位军官说完，就对着邱副参谋长点了一下头。

心领神会的邱副参谋长打开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公文夹，拿出了一份电报纸和一份卷宗，交给了在座诸位里最年长的柏师长。

柏师长看着这两份东西，先是一脸的疑惑，后世满脸的震惊，最后更是面色苍白的无力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战抖着掏出了香烟，大口的吸着。

其他的军官在看过这两份东西以后，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巨大震惊。

“诸位，这两样东西大家都看过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无论计划成败与否，我们都不会有任何的鲜花，相反，我们很可能会被无数的人所唾骂。所以，是不是参加这个行动，决定权在于你们自己。只要你们自己不想参加，我绝对不会强求的，相反还会给他提供相应的保护。不过，在做出这个选择以后，就请你交出你的指挥权，保证部队的指挥顺当。要是有人想要阳奉阴违，或者暗地里搞小动作的话，那到时候就不要怪我没有先打招呼了。”刘建业语气平静得说完以后，眼光转到了在座的102师以柏师长为首的一群军官的身上。

在座的人里，除了刘建业的第6军的军官，就只有102师的这些贵州军官了。刘建业并不害怕他的第6军里会有人跳出来反对，因为这封电报，是下午时候刚刚由陈部长的名义发来的告诉刘建业最高统帅允许他便宜行事的电报。刘建业很明白最高统帅用这样的曲线途径，是想要在万一舆论不利的时候，可以有人当作替罪的羔羊。又是以陈部长的名义发来的，这样第6军这支土木系部队的军官们，就只有不打折扣的执行了。刘建业唯一担心的就是102师的动向。

随着刘建业目光的转移，在座的第6军军官的目光，也跟着集中在了柏师长的身上。同样的，102师的各位军官，也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柏师长的身上。这样的关键性的选择，大家还都是养成了一切行动看老大的习惯。

现在的城内守军部队，还有1万余人，其中102师就有4000多人，虽然，刘建业的直属部队人数超过102师，但是，要是102师不愿意加入这个行动的话，刘建业也拿他们没有多少办法。一来，102师的背后有何部长的巨大身影；二来，102师上上下下都是贵州子弟兵，是柏师长一手拉起来的部队，除了柏师长本人以外，没有谁能够指挥的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刘建业一向对于同室操戈的事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感。即使柏师长明确不愿意参加，要刘建业狠下心来向自己先前的战友动刀，恐怕，刘建业自己也不能同意这么做。

连续抽了快半包烟的柏师长，终于抬起头来，沙哑着嗓子说道：“服从命令。”柏师长既然已经同意了，102师的其他主要军官，也就跟着纷纷表示服从命令。

刘建业看到大家已经统一了意见，宣布了计划启动的时间和代号，“今夜零点，计划正式启动，计划代号‘火山’。”说完以后，刘建业把传阅完毕的电报拿了回来，掏出了自己的美国产打火机，把电报纸烧成了灰。

“放心，一切的责任与你们没有关系，由我一人承担。”刘建业看到电报以后，就知道自己注定会是那个替罪羊了，索性干脆就把一切都由自己来顶。这样，也对得起跟着自己和鬼子血战一场的袍泽了。

天色黑下来以后，在几个要点上血战了一整个白天的守军官兵突然接到了一道让他们很不理解，甚至难以接受的命令，撤离阵地，退往后方。

牛岛少将现在的心情非常得愉快。经过了连续的血战以后，终于在入夜以后，战局发生了变化。对手突然撤守了大部分的防御要点，把所有的兵力都集结到了警备司令部，中央银行和江西大旅社三个地点。虽然，看上去对手的突然撤守有一些意外，但是，牛岛少将并不在乎。在他的眼里，中国军队并不是什么意志坚强的军队。攻打南京的时候，中国军队不也是曾经有过很顽强的抵抗，最后还不是突然之间兵败如山倒？牛岛少将坚信，在具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同时又是堂堂正正交战的情况下，还没有任何的一支中国军队可以抵挡得住来自南九州的第6师团。

这一夜的天空，虽然满月刚过，但是地上仍然洒满了银白色的月光，像是给一片废墟的南昌城落下了一层轻薄的白纱。这是多么美的夜色，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或许会有酒后的文人骚客，见此月光，高声吟咏一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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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三章 - 独守南昌(十九)

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的零点。整个南昌城里，除了攻守双方的零星枪声，显得十分的寂静。城内的守军部队，除了地面阵地上密切监视日军动向的官兵，也早已集结在三个要点周围的地下坑道里，只等着一声令下，就从坑道里再杀出去。这些坑道，就是刘建业带着工兵部队连续作业，赶修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时间太紧，刘建业可是想把南昌城的整个地下都改建成一座大的地下兵营。

江西大旅社的地下指挥所里，刘建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美国产的骆驼牌香烟。虽然，经过快两年的战争洗礼，刘建业已经远不是什么初上战场的菜鸟，也是多次和鬼子直接面对面的白刃格斗，但是，这一次，他还是感到了心理的巨大压力。他即将下达的命令，对于南昌这座历史悠久的名城来说，其巨大的破坏力，不亚于一次大的浩劫。他不知道以后还怎么来面对南昌城的人们。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即使此战能获得巨大军事胜利，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鲜花和掌声，而是像海啸一样猛烈的责难和指责。或许，若干年以后的人们，在提到在南昌的这次作战的时候，对于他的这种做法，也会充满着种种的非议。下达这样的一道命令，对于刘建业的内心来说，也是十分艰难，尽管，他在众人的面前，显得十分坚定。

“我不想为自己多做什么辩解，也不想用什么大道理来为自己开脱，我只想说，在战争的弱势一方，选择打击对手的手段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权力。对于我来说，我没有什么其它更有效的的办法来打击敌人。”后来的人在刘建业的战时日记里找到了刘建业在第二天写下的这段话。

“军座，时间快到了，大家都在等候着你的命令。”邱副参谋长在刘建业的房间门外说着。

“我知道了，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刘建业听到了邱副参谋长的话，答道。

刘建业看了一眼手腕上带着的雷达表，还有一刻钟，就要到那个决定整个南昌城命运的时刻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思绪，用冷水洗了洗脸，收拾了一下军容，感觉差不多了，走了几步，推开了房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是那个带着坚定沉着的神情的刘建业。

各位军官，见到刘建业军服笔挺的走了出来，纷纷向他敬礼。刘建业也以标准的军姿回礼，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诸位，现在对一下表，现在是晚上11点55分。还有五分钟时间，就是零点。”至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刘建业，说话依然铿锵有力。

对完表以后，全场一片静默，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为指挥所供电的柴油发电机工作时候的嗡嗡噪音。

“10，9，8，7，6，5，4，3，2，1；”刘建业看着表盘上的秒针一点点地接近那个最后的时刻，心里默默的念着。这个时刻，每一秒钟对于刘建业来说，都是那么漫长。

终于，表盘上的秒针归于了零位。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我命令，火山行动启动。”刘建业对着聚集在顶楼作战室里的军官们下令。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随着刘建业的一声令下，升上了天空。

仅仅一瞬间以后，整个南昌城的大半个城区，除了还留在守军手里的三个阵地，其他的地方都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连续不断的爆炸，伴随着巨大的火光，在南昌城里不断出现。火山，这就是刘建业为整个南昌会战所准备的最后的杀手锏。此招一出，刘建业的手里就再无底牌了。

城内的日军也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们的脚下早就被刘建业安排工兵布满了炸药炸点。那些高大的楼房建筑，也在从地下引爆的炸药的作用下，接连轰然倒地。无论日军躲在哪里，都不安全，因为整个南昌城里，除了守军的阵地以外，到处都是爆炸，有的地方还被炸得引起了冲天的火焰。

“所有炮兵部队，按预定目标方位，向城内的日军阵地三分钟急速射击，然后15分钟覆盖射击。”通过楼上的望远镜，看到整个南昌城向被翻了一个底朝天一样，刘建业下达了接下来的命令。

随后，早已做好了准备的炮兵开始了向日军阵地的无差别轰击。一颗颗复仇的炮弹，越过夜空，向日军阵地的位置落下去，给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炸得七晕八素的鬼子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炮击即将结束的时候，刘建业下达了最后的命令，“198师，102师，军部特务团，全部出击。”下完命令以后，刘建业离开了作战室，带着自己的警卫下了楼。

接到命令的守军官兵，立即从坑道里冲了出来，向着城内的日军阵地发起了迅猛的冲锋。

在猛烈的爆炸下损失极为惨重的日军部队，又遭到了守军部队的突然反击，许多小部队根本就无法向上级请示，只能三三两两的抵抗。只是这样的零散抵抗，在守军的凶猛进攻面前，几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首先被突破的就是赣江边上的日军部队，他们遭受到了大爆炸以后，又被南北两岸的守军炮兵重点照顾，构筑起来的简单防御工事早就被炸得差不多全部被夷平，正在心神慌乱的鬼子，哪里还能抵挡得住虎狼一般扑过来的守军部队？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47联队长岩崎民男大佐只好下令，剩余的日军士兵全体撤退。日军残余部队撤走以后，随着潜水桥边重新拉起缆绳，赣江两岸的守军部队再次成为一个整体。

在守军部队已将城内在爆炸里活下来的的日军要么被出击的守军赶走，要么被肃清而城外的日军部队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情况下，刘建业果断的下令守军部队停止追击，全部收缩在城内，巩固刚刚占领的阵地，防止醒过味来的日军的反扑。

“电告军委会，第九战区，火山行动已经启动。”使出了最后一招的刘建业，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南昌城继续当钉子，死死的钉在这里。下面的事情，就是由级别更高的人物来决定了。可以说，除了坚守阵地，接下来的行动，刘建业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看客。

重庆，黄山官邸。

“以军委会的名义命令赣北各部队开始全线反击，务必迅速击破敌军的抵抗。”接到刘建业的电报，最高统帅闭上了眼睛，全身靠在椅子上，下达了命令。

第九战区前敌指挥部。

“南昌守军已经做了他们所能做的一切，现在该看我们的了。命令各部队主动出击！贻误军机者杀无赦！”战区的薛长官收到刘建业和军委会的电报以后，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在军委会和战区长官的电令下，赣北的几十万大军迅即开始了对战区范围内的日军部队的全线进攻。即使是象汤总司令和俞军长这样的一向不怎么卖别人面子的，也在最高统帅的严令下，动作变得迅猛了起来。

整个赣北大地，到处都是激烈的枪炮声，喊杀声。近十万的日军和三十万的中国军队相互绞杀在一起。特别是作为31集团军前锋部队的18军，一来是国军精锐，二来这一次又是奉命击破佐枝支队和106师团对赣江南岸部队的压迫，与同为土木系部队的南昌守军会合，在黄军长的带领下突破动作尤为坚决，使得当面的日军106师团不得不从49军正面抽调出部分部队以解燃眉之急。正面压力突然减轻的49军，可没有那么客气，立刻抓住机会，发起夜袭作战，向日军阵地发动连续进攻。佐枝支队和106师团的阵地在源源不断的中国军队的反复冲击下，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负责统一指挥的青木少将竭尽全力，把所有的部队几乎全都撒了出去，也只能勉强保住一时的安全，根本无力发起反击。青木少将深知，对手只要把突击的力度再加强一些，自己的阵地随时都会彻底崩溃，而对方的后续部队正在不断抵达，做到这一点，对对手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没有办法独力应付的青木少将只好向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类似的情况，在日军的各个战场几乎都在上演。

凌晨四点，武汉，11军司令部。

司令官冈村中将和参谋长青木少将，两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铁青。周围的军官们几乎都是噤若寒蝉。战局的突然变化，让整个司令部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司令官阁下，稻叶中将来电。”

“念。”冈村中将的声音显得有一些沙哑。现在赣北地区的日军几乎全线告急，到处都是受到中国军队大规模进攻的消息，到处都在请求战术指导。可是，冈村中将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应急部队了，就算有，也是距离赣北地区比较远，算上部队集结组织和路程的时间，就算他们能够顺利抵达，恐怕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我军部队撤出南昌以后，正在南昌城外集结，对部队进行重编。”

“命令第6师团，转入防御。”冈村中将明白，第6师团受到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撤到城外重编，是唯一的正确选择，想要让部队恢复战斗能力，至少要过上一两天才行。

“还有什么消息，也一起念吧。”看到参谋的手里还有一份电报，冈村中将说道。对于冈村中将来说，今天凌晨接到的的坏消息已经不少了，也不在乎多上一两个了。

“106师团青木少将来电，敌第31集团军主力和74军已经抵达，正向我阵地两翼展开，另外，敌73军和新14师已经突破我军阻击，向我军后方迂回运动。”参谋念电报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这个消息对于冈村中将来说，绝对是一个使他的心情恶劣到极点的消息。第31集团军的部队都是中央军精锐，74军的战斗能力，在万家岭也是让日军吃了不少苦头的。用这样的部队向已经是连续作战的106师团残部和佐枝支队发起进攻就还算了，又用三个师的部队向106师团的后方迂回，这显然是要一口吃下本来就已经残破的106师团。

“司令官阁下，我看是不是让106师团从赣江南岸撤回到北岸去？依照106师团和佐枝支队的现有情况，他们很难支持较长时间。”参谋长青木少将急切的建议。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青木少将也很想要扳倒冈村，但是如果106师团被全歼的话，冈村固然是保不住位子，自己作为参谋长，恐怕也会难辞其咎的。

“命令106师团立即收拢部队，向赣江下游撤退，转到赣江北岸。”冈村中将也很清楚无论如何，106师团不能被全歼，所以也毫不迟疑的下达了命令。

接到了命令的106师团连同佐枝支队，立即使出了日军惯用的壁虎战术且战且退，在丢掉了近三个大队的掩护兵力以后，终于在天亮之前，渡过赣江，与南昌城外的第6师团合兵一处。

击退了赣江南岸的日军部队以后，第31集团军和74军在留下少许部队留守赣江南岸各要点后，并没有急于进入南昌，而是继续向赣江下游运动，准备投入到与日军打得热火朝天的大混战里。

与此同时，第三战区调过来的32集团军以部队主力4个师近五万人的部队在击退日军村井支队的阻击，攻占滁搓以后，绕过南昌，无视侧翼的日军部队，渡过赣江，直逼南昌城北的乐化县城，大有一举占领乐化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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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四章 - 独守南昌(二十)

乐化县城位于南昌城北20多公里，联系南昌和九江的南浔线和通往武宁，修水的公路，都从这里通过，交通十分便利，是从九江前往南昌的必经之路，号称南昌的北面门户。正是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便利的陆上交通，无论是从永修南下南昌的106师团，101师团，还是奉命由武宁南下的第6师团，都把乐化和乐华与南昌之间的蛟桥当作了自己部队的后勤补给基地。现在的乐华和蛟桥有总计三个大队的日军辎重部队留守，统一由坐镇乐化县城的第6师团辎重兵第6联队长高屋守三郎大佐指挥。如果在平时的情况下，三个大队的留守兵力，已经足够护卫这些地方的安全了。可是，在气势汹汹的猛扑上来的4个师近五万人的中国军队面前，这三个大队不足三千人的辎重兵，到底能够抵挡得住多长时间？恐怕，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是指挥官高屋守三郎大佐也很清楚。当然，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稻叶师团长和冈村司令官来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一旦丢失了乐化，那么现在在南昌城下忙于休整的第6师团，106师团和佐枝支队三万余人的部队的后路就会被切断。这对于已经经历了连续血战，流失了不少精血而身体虚弱的日军来说，前景将很不乐观。

“命令稻叶四郎中将统一指挥第6师团，106师团和佐枝支队，立即转向吴城永修一线突击前进。”即使是要下令撤退，冈村司令官也要把这说成是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接到了命令的稻叶四郎中将立即组织部队，掉头转向北面，以装甲部队为先导，夺路而逃。

与此同时，冈村司令官还下令116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1旅团沿南浔线南下，直至与稻叶四郎中将的部队会合，然后缓缓后撤。本来正在鄱阳湖边的都昌县城准备登船的15师团，则转到永修吴城一线，护卫后撤部队的归路。至于正在和19集团军与30集团军激烈交火的的吉住良辅中将指挥的日军集团，则奉命坚决阻击中国军队的进攻。

冈村司令官的这一系列命令，实际上是宣告了日军放弃了攻占南昌的战术目标。从判断战役胜负的常用标准上来说，这实际上也是宣布日军至少没有获得这场会战的胜利。

冈村司令官对撤退所做的安排，被各部队不折不扣地执行。稻叶中将指挥的部队甚至放弃了在中国战场上从来都是每战必做的烧杀抢掠，以前所未有的良好军纪，一心只是赶路。

面对日军部队集团，战区的薛长官很明白鬼子正是一心要跑路，而且每个集团都有几万人的兵力，以自己手里的几十万兵力，如果强行要留下其中的一支部队，并非是不可能。但是，俗话说得好，穷寇莫追，一心要跑路的鬼子如果遭遇到阻击，肯定会拚命的，那样的话，即使自己最后能打赢，损失也会是相当巨大的，那样就有一些得不偿失了。所以，明智的做法就是让开大路，让鬼子跑路，同时让自己的部队不断地从鬼子部队的侧翼骚扰，从后面猛追，一点点地给鬼子的部队消肿。不管怎么样，你既然来了，不留下一点东西就要走，那也实在不像话了。

于是，在赣北的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景象。数万日军在大路上一路狂奔，旁边不时有中国军队从侧翼和后面追上来，这时候就会有一小股的日军被当作壁虎尾巴割下来，掩护主力脱离追兵。然后在潮水一般的中国军队面前，这一小股日军在经过一番抵抗以后被迅速拥上来的人潮所淹没。

到了4月10日，终于，中日双方的军队又形成了一条相对稳定的战线。与会战开始之前相比，日军突破了修水防线，占据了吴城和永修一线，取得了随时可以南下攻取南昌的前进阵地。但是为了这十几公里的一段前进阵地，日军付出了三万余人的代价，显得有一些得不偿失。而中国军队虽然丢失了吴城至永修一线，但是总算是经过苦战，夺回了武宁，保住了省城南昌，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整个会战的结果还算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这样，一度打得轰轰烈烈，双方总计投入了四十余万部队的南昌会战，就在双方的互相忌惮戒备里落下了帷幕。

日军11军在会战的总结战报里，承认整个会战并没有达到预期的作战目的，并且损失十分重大。只不过在经过东京军部审核的对外战报里，这场付出了巨大的损失，却远远没有实现战略目的的会战，被描述成为了一场达成了初步战略目标的有限胜利。此语一出，舆论纷纷惊异于日本方面的文字水平之高。

相反的，中国方面则是很高调的对外公开宣布，国军在南昌城下取得了重大军事胜利。军委会的发言人，还以十分煽情的语言宣称这次重大的军事胜利，不仅仅表明整个中日之间的战事已经进入了战略相持的阶段，而且证明日军部队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态，而中国军队在承受了初期的巨大损失以后，已经逐渐的恢复了战斗能力，假以时日，我军必将向日军发起全面的反攻，届时就将是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的末日。

一时之间，全国军民的热情被这一场会战的胜利消息所激发。每一座中方控制的城市里，几乎都有人们自发举行的大规模庆祝游行。人们抛撒着鲜花，打着火把，举着横幅，高呼抗战口号，欢呼雀跃，毫无保留的挥洒着自己的喜悦。

军委会也十分慷慨的开出了一系列的奖赏名单，许多有功将领被晋升，授勋。令外界深感意外的是坚守南昌的刘建业所部第6军，确实与这份奖赏名单完全绝缘。按照常理来说，这一场的军事胜利，关键的部分就在于南昌城下的坚守防御战斗。如果没有在南昌城下的坚守，就无法消磨日军的进攻势头，也没有办法让日军部队一点点地被放血，直到最后形成对我军有力的作战时机，当然也就无法保住南昌这座重要的中心城市。大家还很清楚，自抗战军兴以来，国军不止一次的打过城市防御战，但是结果却是一边倒的失利，不但城池保不住，还损兵折将，以至于大多数将领一听到要打城市防御战就头皮发麻，比之不及。这一次，国军总算是打赢了一场城市防御战。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守卫南昌的部队及其长官，不给与奖励也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当有人问及这个事情的时候，军委会发言人的回答却是闪烁其词，不做正面回答。

军委会发言人的闪烁其词，使得有着灵敏嗅觉的人们，意识到在南昌防御战的整个进程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很可能这件事情关系到上层。所以，人们的好奇心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一些媒体纷纷派出记者想要前往南昌采访。只不过，早有准备的军方，以战区尚未清扫完毕的名义，挡住了这些不速之客。

会战结束以后，49军奉命开入南昌，接替第6军的守备任务，刘建业也正式地卸下了警备司令的职责。第6军和奉命开入南昌的各部队官兵一起，开始清理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一座大废墟的南昌城区。历朝历代以来，大战过后，战场所在地区往往都会爆发出瘟疫疫情，夺取许多无辜人们的生命，特别是现在已经是春天时间，气温不断升高，蚊蝇孳生，瘟疫随时可能会爆发。为了不再增加无畏的损失，进入城区的国军各部队，都一致认为这一工作是必须尽快完成的。或许是为了赎去自己心里的罪恶感，也是为了使自己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刘建业亲自带头在城内清理废墟，搬运双方战死者的尸体。

整个清理过程里，刘建业都是默默无言的工作，没有任何的言语。在整个废墟一般的城区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人体碎片和各种死状的战死者尸体。往往在一个院落里，人们就能看到相互叠累成好几层的双方尸体，很显然，这里曾经是双方反复投入兵力激烈争夺的地点。其惨烈景象使得许多官兵一边搬运清理尸体，一边失声痛哭。南昌城里到处都能听到幸存的官兵发现自己的亲友尸体时候的悲伤哭声。

清理尸体的同时，就是组织埋葬，祭祀自己一方的战死者的英灵。活着的人们，只有以这种方式来表示自己对于那些逝去者的哀悼和追思。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和这些昔日的同袍在黄泉之下相会。

正在刘建业忙于这些善后事务的时候，一封电报让刘建业从这些事情里脱身了出来。

“各位，我刚刚接到重庆的电令。第6军全体部队从南昌开往长沙休整，我则奉命前往重庆向军委会述职。”早就对这样的结果有一些心理准备的刘建业很平静的向手下的主要军官们，宣布了电令的内容。

“我们第6军在南昌坚守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的牺牲，多少弟兄都战死沙场，到头来军委会对我们什么奖励都没有，还要军座去重庆述职，这是什么道理？这根本就是不公平，我打心底就不服。”刘建业的死党段金锁首先就站了起来对军委会的电令，表示了不满。

“仗是我们一起打的，不管什么功劳还是罪过，我们大家都有份，要述职我们一起去。”刘建业的旧部张建也站了起来。如果刘建业有什么意外的话，作为刘建业旧部的张建，在军内的前景也就不会好，这是很显然的道理。

“军座的作战计划，是我们一起起草的，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也有一份。”杨参谋长也站了起来。

“各位，你们还是安静一下。我早就表过态的，一切的事情都由我来承担。不管是福是祸，重庆这一趟，我一个人去。我走了以后，军部的事情由杨参谋长代为主持，把部队平稳的带到长沙去。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我不希望看到部队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好了，话就讲到这里了。散会吧。”刘建业说完以后，戴上军帽，转身走了出去。

一天以后，刘建业带着自己的警卫黄峰和副官杨舟，乘坐一驾苏制的小飞机，从南昌机场起飞，向重庆飞去。

透过飞机的舷窗，一朵朵白云从飞机下飘过，刘建业的思绪也像白云一样飞得很远。这一去，很明显，是要追究南昌大爆炸的责任。追究责任自然不可能追究到最高统帅的头上，也不大可能追究到陈部长这些党国要人的头上，自己就是最合适的替罪者。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行动是自己一手负责的，直接的命令也是自己下达的，不找自己来顶罪，找谁来？不过，刘建业也知道这种罪名，在战时情况下，是可大可小的。至于到底是大还是小，刘建业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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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五章 - 命运由别人掌握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白市驿机场。

刚刚走出机舱，刘建业就看到在飞机下面早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等候着，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几辆汽车。

刘建业刚走下飞机，就有一名少校军官走上来，问道：“请问，你是不是陆军第6军军长刘建业将军？”

刘建业不假思索的回答：“鄙人就是陆军中将刘建业。请问有何事务？”

“刘将军，本人奉陈部长之命前来机场迎接刘将军，并且送刘将军前往下榻地点休息。”少校军官很客气的回答。

“那就麻烦你了，请带路吧。”刘建业说道。

“请跟我来。”少校军官带着刘建业上了汽车。然后，汽车一路向市区开去。

早就对于后面的命运有所准备的刘建业上车以后，脱下军帽，从军服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水晶镜片的墨镜带上，把身体靠在汽车后排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汽车一路行驶，通过车旁的声音，刘建业可以知道车子先是进了市区，后来又离开了市区。最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刘将军，请下车，我们的目的地到了。”少校下了车，拉开了车门，对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睁开眼睛，摘下墨镜，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是一派鸟语花香，树木青翠，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露出了一角飞檐。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好意思，鄙人从来没有到过陪都。”刘建业即使在前世也从来没有到过以火锅和美女出名的山城，对于这里的地名，他只知道曾家岩，歌乐山，磁器口，渣滓洞和罗家湾。如果不是看过小说《红岩》，他连这几个地名都未必知道。

“这里叫做炮台山，现在我们是在军委会政治部的招待所。这是陈部长特意为刘将军安排的临时住所，不知道刘将军是否满意？”少校介绍道。

“既然是辞公的安排，卑职当然满意。请转告辞公，卑职一定在这里好好休养，敬请放心。”刘建业对陈部长的良苦用心，还是能感觉一些的。

“既然刘将军感到满意，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复陈部长了。我就不打扰刘将军了，请刘将军进去休息吧。里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恕不远送。”刘建业对少校说到。

“刘将军不必客气。我告辞了。”少校敬了一个礼，转身带着人上车离开。

刘建业目送少校带着人离开，转身带着杨副官和黄峰，走进了树林里面的红色小楼。

嘉陵江南岸的炮台山，距离陪都的市中心仅数公里，与陪都隔江相望，周围是一片山林，苍山翠峦相互掩映，风景非常秀丽。

刘建业到了这里以后，一连几天，足不出户，只是每天早起以后，在陪同的伴随下，爬山运动，然后吃早饭，接着看书看报。午饭过后，刘建业就会到楼前的小花园里，躺在躺椅上睡一个下午觉，然后又是看书，晚饭，最多也就是晚上和杨副官还有这里的工作人员打打牌，聊聊天，生活非常的清闲。

倒是在看报纸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文章，指名道姓的大骂刘建业作战无能，祸国殃民，累及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还使得好端端的一座南昌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卖国贼了。看到这些，刘建业只能是无奈的苦笑着，把报纸翻页，找其它的内容看。

“军座，我们来了好几天，每天都是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找我们。我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副官杨舟对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看了一眼杨舟，放下手里正在喝的牛奶杯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说道：“你放心，总有人会来找我们的。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

“我还是不能理解。”

“很明显，我们在南昌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外界知道了。这样的大事，军委会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要找人来顶罪的，也好有一个交待。我就是这个顶罪的。只是呢，上面什么时候定这个罪，怎么定，这里面是大有学问的。”刘建业拿过一只骆驼香烟，点燃以后，吸了一口，说道。

“那以军座的看法，上面会怎么办？”

“具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陈部长把我们安排在这里，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我敢说，现在，军委会里面对于怎么处理我们，肯定会有不同的看法的。什么时候，这个看法统一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找我了。”刘建业无奈的说道。

刘建业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大的差错。现在的军委会，由于外界舆论和参政会，政府的压力，对于刘建业，总体上有一个共识，认为必须要予以处理，否则军委会不好向外面交待，但是对于如何处理，意见就大相径庭了。依照政学系和何部长的派系的意见，是要严厉的处理刘建业，否则不足以平息民愤，挽回军方的形象；而依照陈部长派系的意见，认为刘建业的做法虽然极端激烈了一些，但是却是出于无奈之举，一切都是出于要打赢南昌会战的大前提，如果对其严厉处罚，恐怕会伤及前线将士的军心士气。几个派系为此又是展开了一番激烈争斗，意见争执不下。

当然，军委会里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刘建业是不知道的。就算他能知道，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很清楚，他的未来前景，既不掌握在何部长，也不掌握在陈部长的手里，只要最高统帅一天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他，军委会里的争斗就不会停息。一旦最高统帅下了决心，那么不管何部长或者陈部长怎么争论，都不能改变什么。而且，炮台山距离最高统帅的黄山官邸距离并不远，想必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周围也少不了罗家湾的人马对他的监视，说不定，或者干脆说，小楼里的这些服务人员，恐怕里面都少不了那位戴老板的耳目。与其被他们反复猜测，不如干脆君子坦荡荡，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5月初的一天下午，刘建业正和平常一样在楼前的小花园里午睡，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门口。

“军座，侍从室的人来了。”杨副官走到刘建业身旁，小声地喊醒了刘建业。

“侍从室的人来了？他们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胖两圈了。”刘建业从躺椅上起身，站了起来。

走到小楼的大厅，两名校官先是敬了一个礼，然后对刘建业出示了自己的蓝皮证件，说道：“请刘建业将军随我们出去一趟。”

“好的。请等我一会。我要换上军服。”说着，刘建业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便装。

“可以，不过请快一些。”两位侍从室人员里看上去岁数稍大一些地说道。

刘建业转身上楼，换上了一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中将军服，没有带上手枪，然后，走下楼来，对这两位校官说道：“麻烦两位了。请。”

刘建业跟着两位校官，走出了小楼，看了一眼绿树掩映里的小楼和蓝天白云，上了汽车。

汽车在公路上向北走了不远，开进了一片开阔的地方。

刘建业跟着校官走下汽车，经过了一番检查，走进了一座外表上很雅致，实际上戒备森严的楼房。走过大门的时候，刘建业抬头看到楼房大门前的匾额上，题着“云岫楼”几个风格古仆的字。

在云岫楼的一楼会客厅里，刘建业一个人坐在那里等待着。他很明白，这座云岫楼的主人，就是最高统帅，也是他的黄埔军校校长。这一次，来到这里，就是来接受他的召见。这一次的召见，或许就将决定他的前途和命运。

尽管，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现在的处境，使得刘建业只能坐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着他的校长对他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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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一十六章 - 高举轻放

云岫楼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显示一派繁忙的样子，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找刘建业。

会客室的时钟敲响了两次以后，终于几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刘将军，请跟我们上楼。”

在这几名男子的引导下，刘建业走进了楼上的一间并不很宽敞，装饰也很简朴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不仅有国民政府军委会的最高统帅，还有政治部的陈部长。

见到房间里并没有何部长等其他人，刘建业一直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陈部长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了。

“校长好，部长好。”刘建业连忙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皮鞋的后跟并在一起的时候敲得很响。

“仲良，不要拘束，坐下来吧。”陈部长的脸上带着笑意。

“有校长和部长在，学生哪里有坐的地方。”这个时候的刘建业表现得十分恭敬。

“坐吧，不要太拘谨。”最高统帅的一口浙江官话响起。

既然最高统帅都说话了，刘建业也就不必再继续站在那里了，于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只是按照官场上的做法，上身仍然竖的笔直。

“今天，把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用意，你明白吧？”陈部长问道。

“学生早已有所觉悟。学生这一次在南昌的所作所为，尽管是为了能够打赢整个南昌会战这一对我国我军意义重大的会战，但是后果是很严重的，给校长和部长带来了很大的外界压力。为了平息外界的舆论，校长和部长必须有所表示。学生愿意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决不让校长和部长为难。”刘建业知道，既然最高统帅能把他找到这里来，肯定是不会打算给他很严厉的处分的，不过样子总是要做给外面看的，所以，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表明态度的。

“你明白就好。如果单单就是报纸上的那些文章，那还不至于要把你从南昌招过来。事情主要是在于这一次，有许多的赣省籍的官员，名流和党国元老都上了呈文，力主要严厉处罚事情的责任人。你知道，这样一来，政府和军委会不能不有所表示。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陈部长的话让刘建业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学生身为革命军人，愿为国家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即使要我马上自裁以谢国人，学生也没有二话。”刘建业知道，最高统帅对于黄埔学生是一直都很关照的，更何况自己也算是最高统帅的家乡人，只要自己态度鲜明，最高统帅还是尽量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这一次的南昌大捷，仲良还是立有大功的。先是料敌于前，准确地判断了敌人的动向，后来又策划了整个战役的作战构想，独立坚守南昌，力挫敌人锋锐，生俘日寇中将师团长，更是有大功于国，军委会对此都是很清楚地，我也是很清楚的。”最高统帅适时地开了口。

“不过，这一次，你在南昌的所作所为，对于南昌的伤害实在是很大，民心不可违啊，无论如何，政府和军委会都是要对外面有所交待的。”最高统帅的话锋又有所转变。

刘建业一听这个话，就更明白了，最高统帅已经明确要给自己处分，只不过这是做给外面看的，应该不会是很重的。不过呢，最高统帅的话里还有一些安抚的意思，想来最高统帅对于后面如何做，也有了通盘的计划。

“学生愿意接受一切处分。”刘建业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最高统帅和陈部长做出一副甘心领罪的样子。

“我早就看出来，你是我的好学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于我的好学生，我也不会不照顾一下的。你看看这个吧。”最高统帅和颜悦色地对刘建业说道，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几张纸，示意陈部长递给刘建业。

刘建业接过来这几张纸，看了起来。

“南昌警备司令兼陆军第六军军长刘建业作战处置失宜，致使南昌毁于战火，后果极为严重，特此撤销本人一切职务，令其闭门思过，以观后效。”

“值此国难之际，人才难得，查陆军中将刘建业对于所犯过错认识深刻，特此准许刘建业戴罪立功，效命疆场。特此任命刘建业中将为陆军新编二十军代理军长，兼任长沙警备总司令部代理参谋长。”

第一份命令的签发时间是今天，第二份命令的签发时间则是2个月后。

对于这两份命令的用意，刘建业作为在民国军界里浸染了多年的人，自然是十分明白的，只是为什么任命自己为陆军新编20军代理军长而不是原先担任的第6军的军长，这一点，刘建业有一点迷惑不解。

“仲良啊，第6军的番号，现在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用了，这也是为了缓解外面的压力嘛。新编20军是一个新的番号，部队还是你原先带的那些。军委会再调拨一批新造国械武器和四川的几个地方团队进行补充。这些都会在一个半月左右全部到达长沙。你到时候就会回到长沙去，根据军委会的最新决定，对部队统一进行一师三团制的整编。到时候，有的是你忙的。这一段时间呢，你就先到军令部国际研究所去做一个编外的高参，参加一下国际战略形势研究。柏里公和现在苏俄当大使的杨将军，都对你在这个方面的才能十分欣赏。要不是你在带兵打仗上也很有一套，军令部的徐部长恐怕早就把你调到他手下了。”陈部长语气平和的说道。

“听凭校长和部长的安排。”刘建业面对这样的一番好意，自然是不能不站起来再表示一下态度的。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容的他有不同的意见。最高统帅和陈部长的安排，显然已经是给他留足了面子，如果他再不识趣的话，恐怕，后面的结果就……

就这样，从云岫楼里出来了以后，刘建业暂时成为了一个只有空头中将军衔的闲人。不过，早就知道底牌的刘建业根本就不在乎，大不了他就在这个山城好好的逍遥一段时间罢了。

第二天，各大报纸上就公开宣布了军委会对刘建业的处分命令。尽管，除了政府和军队背景的报纸以外，大多数的报纸上的文章对军委会的处分决定都抱着几乎同样的态度，认为这样的处分是走过场，根本就是提得高，放得轻，几乎就是不疼不痒得碰了一下皮毛，更有几个赣省的参政会议员，公开发表文章和讲话，声泪俱下的要求军委会痛下决心，拿刘建业的脑袋开刀以儆效尤。只不过，军委会接下来的态度就是暧昧不清，甚至就是几个部门公开对外打起了太极拳，互相推诿。当然，这一切对于刘建业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即使外面对他的口诛笔伐闹得再凶，也动不了他一点皮毛。现在他是每天早睡早起，每天上午到军令部的研究所去报个到，下午回到江南的小楼把自己对国际形势发展变化的观点整理一下，准备第二天和那些军令部里的参谋们再讨论一下。不过呢，由于刘建业毕竟是过来人，对于那一段时间的世界大势的变化趋势早就烂熟于胸，讨论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在对那些参谋们进行着启发和引导。

这样的轻松时光，过去了大约半个月。一天的上午，例行公事的刘建业刚到研究所，就接到了一份徐部长下达的命令，要他以中国方面代表的名义，参加第二天在军令部大楼里召开的驻陪都的武官交流会议。

“这是一个什么内容的会议？”刘建业问着研究所的所长，海军的杨中将。这位杨中将，高高的个头，长方形的脸上留着一撮仁丹胡，是国军里很有名气的国际问题研究专家。杨中将，少年时代赴日本学习海军，受革命先驱黄兴的影响，于宣统二年成为同盟会员，后留学美国南加州大学，回国后先后在海军舰队和国民政府中任职，曾一度在武汉大学任教。“九一八”事变以后，杨中将出任驻日本海军武官，是有名的日本通。全面抗战爆发后，他回国被重用，担任军令部情报组长兼对敌宣传组长，国际研究所所长，主持军令部对日本的情报工作，以认真的办事态度和高超的情报分析能力著称。

“这个会议是在重庆的各国武官之间的交流会议，主要目的是交换一下各国掌握的一些情报，研讨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国际形势，别的也没有什么。这一次派你去，是徐部长点的名，你可不要丢了我们中国军人的颜面。”杨中将对这位临时的票友说。

“我自当尽力而为，决不丢了国家的脸面。”杨中将这样说了，也就不容的刘建业有所推脱了。

“你就先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需要什么资料，可以到资料室去找，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只管去找。”杨中将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做准备。”刘建业向这位情报界里的真正行家敬礼，走出了杨中将的办公室。

“看来，徐部长是想在我的身上尽量多榨出一些油水了。得，毕竟人家是有名的长袖善舞，以后或许还有要用得着这位老先生帮着说话的时候，这一次就卖他一个面子吧，花花轿子总还是众人抬的。”刘建业看着命令，微笑着自言自语。

从研究所回到了小楼，刘建业好好地把原先历史里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进程梳理了一遍，准备应对第二天的会议，免得在那些习惯了在中国人面前表现的眼高过顶，趾高气扬的老外面前丢了中国军人的颜面，当然，最好是能给中国军人好好的争一点面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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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唇枪舌战

大凡对于国际政治外交以及情报方面的事情，知道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外派到驻在国的武官们，是一类比较特殊的外交官，是国家武装力量的外交代表，是使馆馆长以一切合法的手段调查与军事有关的情况，直接或者间接通过使馆将情况报告给派遣国一些相关的军事部门。

当然以上所说的，都是官面上的说法。当然，世界各国之间，尤其是相互之间关系不是很好的大国之间，利用武官的特殊外交身份为掩护，进行一些秘密的情报活动，这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情。只不过这种事情，通常情况下即使不幸被对方发现，也会被双方默契的掩盖起来。大家都在这么做，万一哪一天，我这边的人落水了，还需要你来给个面子呢。

象刘建业即将参加的这个武官交流会议，其实，就是相互之间关系还可以的一些国家武官和军事代表的军事情报交流会议。这也算是一种公开合法的军事情报搜集活动。

会议的预定时间是上午的九点半。由于刘建业的早起习惯，爬过山，洗了一个澡，再吃过一顿西式早餐，坐上汽车，不到九点钟，刘建业就来到了国府路上位于军政部对面的军令部大楼。在门口的卫兵检查过刘建业等人的证件以后，汽车开进了军令部的院内。

刘建业下车以后，带着杨副官和黄峰，走进军令部的大门，直上位于二楼的军令部二厅。

在这里，刘建业遇到了在今天的会议里，将作为他的助手一同出席会议的军令部第二厅第一处吴处长和第二处郗处长。吴处长在保定军校读书时曾是当届的头名，留学日本炮兵学校、陆军大学，毕业成绩也都名列榜首，被称为“十二能人”，即：能文、能武、能诗、能词、能书、能画、能英语、能日语、能骑、能射、能驾、能泳，回国以后做过陆军大学里教授战史的教官，只是没有教过刘建业，郗处长则是陆军大学的前辈，曾是陆大的名教官。

“两位教官，学生就是奉校长命令正在闭门思过的陆军中将刘建业。徐部长点名要我作为代表，参加今天的会议。学生知道两位教官都是情报方面的专家，还希望两位能够给与我必要的帮助，不在外人面前时了我们数百万国军将士的颜面。”刘建业的话非常简短。

“既然，刘将军是奉了徐部长的命令作为我军的代表参加这次会议，我们自当尽力。”吴处长的话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有个性，有正义感，怪不得在后来国防部参谋次长的任上成了地下党。”刘建业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位极有正义感的将军。

三人在休息室里，闷头不语，只是不时地捧起手边的茶杯，小口的品着当年的新茶。

时间接近九点半，刘建业看了一下手腕上佩带的手表，站起身来对两位处长说到：“两位教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要进去了？”

“好吧，军人就要准时。”两位处长站了起来，吴处长说道。

三人从小休息室里走出来，鱼贯进入会议室。

虽然现在还只是五月份的中旬时光，但是山城的火炉天气已经初显端倪，天气开始有一些潮湿闷热。可是，在这间既没有空调，也没有电风扇的小会议室里，各位前来参加会议的武官们，却都穿着全套的笔挺军服。当然，作为这次会议的主人一方的代表，刘建业和两位军令部的处长，也都是一身黄色的陆军将官军礼服，佩戴着全套的勋绶。

刘建业走到前台，用略带威严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会场，看到与会人员基本都已经就座，正在等待会议的正式开始，开口说道：“各位，现在开始开会。今天的会议内容依然是交流各方掌握的军事情报，请大家轮流发言。”

说完以后，刘建业径自先坐了下来，等待着有人发言。这个时候，刘建业并不想先冒头。这些在座的人，都是情报圈子里面的老手，相对来说，刘建业只是一个临时来客串的。对于他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待别人发言，然后再适时地说一些可以说的话。

“现在，日军虽然在南昌刚遭受了失败，但是他们的主力仍然存在，而且，他们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休整和补充，同时还在囤积战略物资，积极调动编组部队。以我们的判断，他们在下半年，很可能会有大的进攻动作。届时，贵军的前景恐怕不会很乐观。”英国的武官丹尼斯少将，用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的英语，以标准的绅士语速说着。

“根据我方的情报，贵国的汪精卫先生在日方影佐祯昭等人护送下已经从河内乘船到达上海，即将开展筹组新政府的工作。”带着圆筒军帽的法国武官亨利少将，一边优雅的说着法语，一边掏出了一条雪白的手绢，擦拭着手上带着的宝石戒指。

“我方认为，日本的下一步动向很可能是向北寻求发展，囤积战略物资等行为，正是为此作的一些准备。”来自美国的威廉上校，则是典型的军人作派，说话铿锵有力。

“我们的看法是未来的一段时间，简单来说，就在下半年时候，欧洲将发生大规模的战争。日本将为了保护它在亚洲的利益，同时也是要借着欧洲的战争削弱欧洲诸强的力量，将不会介入欧洲的战争。他们目前的各种行动，也不是做什么北进的准备，而是准备想要向我国的长江中游地区发动一定规模的进攻作战。”刘建业听到那些武官们的话，十分的不满。

“自从慕尼黑会议以后，整个欧洲的安全都得到了空前的稳固，怎么看都不会是即将爆发大规模战争的样子。如果，这位将军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将认为你是在故意危言耸听，意图把我们各国都拉进战争。”丹尼斯少将的话里带着一丝的威胁。

“如果我们没有搞错的话，今天是1939年的5月23日。就在昨天，德国和意大利，这两个欧洲的大国，签订为期十年的名为《钢铁盟约》的军事同盟和经济合作条约，形成了‘战无不胜的三亿人集团’。这一协定以公开申明改造欧洲为目标把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上联合起来。我说这是一个措辞直率的军事同盟条约。序言里有一句话，两国‘为它们的主义的内在的血缘关系团结在一起……决心并肩协力行动以取得它们的生存空间’。我想，即使在政治上的眼光很一般的人，也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盟约所指向的目标是谁。”刘建业的话里不乏少许的嘲讽。

“我们认为，经过了欧战的失败，德国的力量刚刚恢复过来，即使加上了意大利，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挑战已经紧密地站在一起的大英帝国和法兰西。毕竟，我们大英帝国有着世界第一流的强大海军，法国也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丹尼斯少将一边说，一边看着坐在旁边的亨利少将。亨利少将则是很优雅的点头，表示自己赞同丹尼斯少将的意见。

“这种论调，我早就听得厌烦了。以我作为军人的看法，你们对于德国的做法是很愚蠢的。”刘建业根本就没有给这两位列强的代表任何的颜面，愚蠢这样的字眼，在外交场合是很少使用的。

“请这位将军注意你的措辞。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将认为这是对我们大英帝国的污辱，为此，我们帝国政府将向贵国政府提出强烈的抗议。”丹尼斯少将显然有一些愤怒了。以他的在华经历，还从来没有中国的官员，当着他的面公开说他们愚蠢。

“我说你们愚蠢，自然是有根据的。你们在欧战结束以后，搞出了一个让绝大多数的德国人都认为无法忍受的《凡尔赛和约》，以至于当时的德国总理公开声称‘谁在这个和约上签字，就让谁的手烂掉吧!’它到底有什么地方是这么让德国人不能容忍的呢?凡尔赛和约规定德国必须把阿尔萨斯—洛林归还给法国，一小块领土归还给比利时，石勒亦益格邦一小块领土在经过公民投票后归还给丹麦，而这是俾斯麦在上一世纪同丹麦作战胜利后从丹麦那里割取的。它也把德国人在瓜分波兰时夺去的领土归还给波兰，其中一部分还要经过公民投票。这是使德国人最为恼怒的规定之一，尤其使他们不满的，不仅是因为给了波兰一条通向海路的走廊使得东普鲁士同祖国隔绝，而且因为他们瞧不起波兰人，认为波兰人是劣等民族。同样使德国人感到恼怒的是，和约强迫他们接受发动战争的责任，要求他们把德皇威廉二世和800名左右其他“战争罪犯”交给协约国。最伤害德国人自尊心的是，凡尔赛和约实际上解除了德国的武装，这让向来以自己的强大军队自豪的德国人感到了巨大的伤害。它使德国疆域缩小14.3％，可耕地减少14.6％，铁矿减少74.5％，煤矿减少26％，商船由750万吨减少到50万吨。你们的赔偿要求更是对德国极尽搜刮之能事，大大超出了德国的国力，为保障支付赔款的种种措施还使德国丧失了大量主权。遭受宰割而拥有极大经济潜力的德国不会忍受《凡尔赛和约》的压抑，随着力量的恢复和增长，必然会激起德国民众对《凡尔赛和约》的愤怒和复仇情绪。所以，德国的现任元首希特勒，在争取选民支持的时候，就是打着废除凡尔赛和约的旗号。我们看一看他上台以后的所作所为，先是进军莱茵兰，你们退缩了；废除和约，实行普遍义务兵役制，你们也退缩了；吞并奥地利，你们再一次退缩了；提出苏台德地区的领土要求，你们又满足了他；完全占领捷克斯洛伐克，你们还是满足了他。下一步，你们还打算牺牲哪个国家来满足他的胃口？是你们在东欧的小伙伴波兰吗？你们以为他的胃口就只是这么一点吗？你们以为牺牲波兰，就可以让他直接面对那只北极熊，达到祸水东引的目的吗？别忘了那个北方的强人可不是一个战略白痴。”刘建业一口气说了许多，语气非常的激烈。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些西方的列强正打算搞一个东方的慕尼黑，以牺牲中国的利益满足日本的胃口，达到把日本的注意力转向北方的目的。这是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是一个中国的军人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们和你的看法并不一致，我们始终认为，德国没有足够的力量挑战整个凡尔赛体系。”丹尼斯少将一边争辩，一边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水。

“还有这位美国的朋友，我也不认同你们的看法。去年，日本人和北方的俄国在张鼓峰打了一仗，眼下，他们又在我国外蒙古的哈勒欣河附近的诺门坎地区激烈交战。看上去，日本人是想向北方发展。可是，以我的看法，这只是日本军部的北进派对俄国的一个试探性行动。以他们出动的部队，我并不认为他们能够战胜无论兵员还是装备上，都对它们构成巨大优势的苏俄军队。他们在北方失败以后，北进派肯定会受到压制。他们内部的南进派实力会迅速抬头。无论是出于夺取战争资源，还是要切断我国获取外界物资的国际通道的目的，日本必定会南下，目标就是东南亚。东南亚地区有他们维持战争机器运转所需要的必须资源，尤其是石油和橡胶。这两种战略资源，对于现代战争的意义，想来并不用我对你们多作解释吧？”刘建业转头又向美国武官开火。

“我们美国在东南亚地区有强大的战略威慑力量，还有强大的太平洋舰队，以日本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就像和刘建业原先所在的时空一样，美国人总是很迷信自己的力量。

“我承认，你们在太平洋地区有很强的力量，足以对日本构成巨大威胁。日本人是很难战胜你们的。”刘建业平静的说道。

“将军，你既然知道，又为何会那么危言耸听呢？日本人进攻东南亚，只是一种臆想罢了。”威廉上校的嘴角有一些上翘了。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可是，如果日本人选择对你们强大的太平洋舰队进行不宣而战的突然袭击呢？日本人可是习惯于这么做的。甲午年，他们在朝鲜的牙山，还有后来他们在沙皇海军的旅顺，可都是不宣而战的。”刘建业就差直接说出日本人会偷袭珍珠港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够把他们的舰队开到我们的太平洋舰队的港口来呢？恐怕还没有等他们开过来，我们的舰炮，就会把他们的军舰撕得粉碎了。”美国人的自信有时候简直就是自负。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用战列舰，选择使用航空母舰舰载机来突袭。”刘建业一点点的启发着美国人的大脑。

“如果这是将军你的一种猜想的话，我会说这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想法。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看来美国人的脑子有时候也是很顽固的。

“信不信由你，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如果，大家下面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交流的，我建议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大家都去参加冷餐会吧，也好继续交流联络一下感情。戈文的看法呢？”刘建业明白即使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干脆就结束会议好了。

“我看可以。”威廉上校点头同意。

“我们也赞同这个提议。”丹尼斯少将和亨利少将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眼神，说道。

“那好，我宣布会议结束。大家下楼到后院去参加准备好的午餐会。”刘建业行使了自己作为主人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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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 军令部里的谈话

下午，在刘建业参加完冷餐会，正准备离开军令部的时候，吴处长在门口叫住了刘建业。

“仲良，也许是我多虑了，我觉得你今天有一些话，并不应该说。”吴处长这位情报老手说道。

“我不是情报行当出身的，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全的，还望吴老师能够多多提点一二。”刘建业对于这位富有正义感的军中前辈，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是，现在的国际形势下，最好不要过于刺激英法等列强。还有，关于钢铁盟约的具体内容，你是如何得到的？”吴处长先是提醒，后是发问。因为时差的原因，即使能够得到钢铁盟约的内容，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传回来，再转到刘建业这样一个并不掌握中枢的人手里。

“我是从一个在日本人那里有特别渠道的朋友那里预先就知道的。日本陆军一直主张加入这样的一个条约，所以，他们对这个条约十分关切，预先就搞到了情报。”实际上，刘建业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后世的网络，这些资料很容易就可以查到。现在可不是那样的。

“我想我们第一处对这样的一个朋友，会很有兴趣的。你能找机会介绍一下吗？”听说刘建业有这样的情报渠道，吴处长自然是很有兴趣。

“这个朋友，我也不是经常能见到他，我也是由别的朋友介绍的。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做胡越明，在香港刚办了一个以《二十世纪》为刊名的杂志。如果你们对他有兴趣的话，可以派人到香港去找找他。”刘建业干脆把这个黑锅扔给了曾经长期在上海主持地下情报活动，现在又到了香港的潘先生。胡越明是这位潘先生在香港期间所使用的化名。

“这位朋友可不可靠？”吴处长还想知道的更多一些。

“这一点敬请放心。这位朋友和日本人有联系只是出于工作需要，本人绝对可靠的。”长期搞地下情报活动的人，哪个不是久经考验的。

“可靠就好。你自便吧。”吴处长得到了重要的讯息，连客气的招呼都不打了，直接向楼梯走去。

没有多久时间，在重庆的武官和情报圈子里面，刘建业就有了一个不是很好的雅号“危言耸听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建业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些大鼻子的西方老外，在看待日本这个民族的时候，总是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而不是先研究一下日本的民族历史和性格，所以他们就会在日本人最终发动了太平洋战争的时候，惊讶的高呼日本人一定是疯了。他们并不明白日本这个民族的性格是一个很复杂的矛盾集合体，正像在二战结束以后，一个美国人研究了好几年日本的历史和文化以后，写出的那本书的名字“菊花与刀”一样。用欧美的那种传统的思维去猜度日本这样一个随时可能表现出截然相反的两面的民族的思想，判断准确了才怪呢。

“虞薰，昨天那个武官交流会议，好像反响很热烈嘛？”留着整齐的仁丹胡子的杨中将靠在椅子上，问着吴处长。

“朴园兄，你就不要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想问那个危言耸听者的事情。”吴处长本身在军事理论方面造诣很深，又从事对日军事情报工作多年，很清楚杨中将的意思。

“那你对他的看法怎么样？”杨中将一边说，一边随手把昨天的会议记录，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如果他是一个专职的情报人员的话，他很不够格。但是，以一个军事人员的角度来看，他的才华十分惊人，特别是战略分析的眼光，十分的精辟独到，我想对于他来说，最适合的位置应该是我部的第一厅。”吴处长一丝不苟的回答。军令部的第一厅，在当时国军军事统帅机关的职责分工里，负责全国的军事作战事宜，尤其是总体上的统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当时各机关里职责最重要的。

“我的看法和你基本上是一样的。如果他的预见正确的话，那就是说，不用多久，我国就不会再是现在这样孤军奋战了。”快两年了，积贫积弱的中国一直在以自己的单薄的力量，独自面对着世界列强之一的日本的全力进攻，靠着全国军民的努力坚持才支撑到了现在。国府的高层对于这样的艰难局面也是甚为忧心。如果，我们能够不再是孤军奋战的话，就可以获得西方国家的援助，对于我国来说，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的事情。

“他的判断看上去虽然很大胆狂妄，但是经过仔细的推理，并不是空口无凭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未来一段时间，很可能出现这样的局面。”吴处长昨天散会回去以后，就带着一群情报分析人员，对刘建业的判断进行了周密的推衍和分析，结果认为，出现那种局面的可能至少在50%以上。

“那么他说日本人最终会在东南亚动手，这种局面可能吗？”相对于欧洲的局势，杨中将更关心国家周边的局势。

“日本陆军已经把主要的力量投入到我国，但是迟迟都不能打开局面，取得所谓的决定性胜利，短时间内他们看不到有取得胜利的可能。中日之间的战事越来越趋向于长期化，持久化，对于日本这个缺乏战争资源的岛国来说，也就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的战争资源来维持它的战争机器。从他们所占领的我国土地上，它得不到关键性的战略资源之一的石油，而且，以日本的力量，也无法获取足够的钢铁资源。这就是说，它在这两个战略资源的获取上，必须仰赖于外国。这对于他们是很不利的。也正由于中日之间战事的长期化，欧美的列强都不可能长期坐视日本独吞中国，肯定会采取某些行动。这些行动不会以直接性的军事干预开始的，很大可能会是由对日本战略资源供应的控制开始。日本必然会采取行动，以打破这种控制。东南亚资源丰富，既有金属矿，又有石油，很符合他们的需要。如果欧洲的战事兴起，目前列强在东南亚的的力量必然会被削弱，届时如果日本经过周密策划，精心准备，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占领整个东南亚。”吴处长详细地说出了推演的结果。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国际通道将被完全切断，作为维持整个抗战的大后方的西南地区，也将面临被日军的巨大军事压力。”杨中将从自己国家的角度看出了一旦那种情况出现，所带来的危机。

“如果那种情况出现的话，这样的局面是必然的。而且，自目前的情况推断，日本将和德国与意大利走得越来越近，最终将加入德国与意大利的军事联盟。如果日本占领东南亚，以此为基地进一步占领印度，很可能会与德国会师于中东。”吴处长继续说道。

“那样整个亚欧大陆将被他们所瓜分，谁控制了亚欧大陆，谁就控制了世界。”杨中将自然也知道地缘政治的这个著名论断。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为此做好一切的准备，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局面。”吴处长提出了建议。

“我必须要向上峰汇报，提议为此预先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什么效果，毕竟，到现在为止，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只是一种推断，一种很大胆的推断。单凭一种推断，是很难说服别人的。”杨中将的话音里透出一种忧虑和无奈。

“也许过一段时间再说会比较好，用事实来验证这种推断，证明它的正确性，然后再用来说服别人。”吴处长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建议。

“恐怕也只能够如此了。我们目前所能做到的，就是密切监视事态的发展，寻找适合的时机来提出这个推断。”杨中将也赞同了这个相对稳妥的建议。

“还有，你要关照一下你手下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无论如何，不能把昨天的那些事情，尤其是晚上的图上作业结果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会相当严重。”在吴处长准备离开的时候，杨中将特意地关照了一下。

“我肯定会交待下去的。他们都是干这行的，知道哪些东西是不能说出去的。”吴处长点头表示同意。

发生在军令部大楼里的这些事情，刘建业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正严格的遵守着最高统帅的命令，打着闭门思过的招牌，每天上午到国际研究所和里面的那些整天研究国际形势的参谋人员们，清谈聊天，讨论一些国际上正在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事情，隔三差五的再和那些同仁们一起进行一下几乎是例行的钻防空洞的活动。日子对于他来说，是过得非常愉快和舒适的。

这一天的下午，刘建业打着饱嗝，刚从他的专用汽车里下来，还没等走进那座归他暂时使用的小楼，杨副官就拿过来一张做工很精美的烫金请帖。

“孟尝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半边天。”刘建业读着请帖上署名地方的十四个小字。

“果然是皙子老先生闻名于世的魏碑字体，写得真好。”刘建业念完之后，倒是先对请帖上的这十四个小字，发出了一番感慨。

这十四个小字，可是号称“旷代逸才”又被公认为“国士”的这位老先生，在做某位上海滩大亨门下清客的时候，以一字千金的润笔费，才写下来的。说起来这位老先生，还真是一位近代历史上的传奇人物，青年之时就已经才名远播，名满天下的饮冰室主人就在给康南海的信里称其“才似谭嗣同，当以国士待之”。他师从一代名儒王闿运，七年寒窗之后，离开恩师只身赴日本留学，与同为湘籍的黄兴、章士钊等人结下了友情，并促成了黄兴与孙中山的相识，而且还曾与汪精卫同窗。他的那首《湖南少年歌》被发表在《新民丛报》上，此“歌”传回中国后，大行其道，尤其诗中的那句“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的豪言，曾说热了多少湘籍热血青年的心。清廷派五位大臣出访西方考察宪政，回国以后要交考察报告，却没人写得出来，结果还是找到这位大才子代笔。进入民国以后，他的才干赢得了那个时代几位想改天换地的人的尊重——这边，袁世凯拿他当心腹，那边，孙中山、黄兴引他为知交。这样一位天赋很高且资望很好的政治家，却因笃信君主立宪而成了袁世凯称帝的头号帮凶。当袁世凯一命呜呼，黎元洪当家作主后，他立即成了新总统下令缉拿的“帝制祸首”。在国人皆日可杀的那些日子里，他不得不躲在青岛和天津两地的洋租界里，除了研究佛经，就是研墨临池——汉隶和魏碑一直是他的拿手活儿。后来每到潦倒时，他总能用自己的不菲的润笔费维持生计。后来，这个落魄的北洋名士，居然跑到上海滩，成了名声更差的上海滩大亨的清客。但是，有谁能相信，这个声名狼藉的保皇派头领，这个纵横于各军阀豪门间的北洋遗老，这个委身于大亨门下的过气人物，竟然是一名秘密党员，而他人党时，正是所加入的政党被当局追杀得血流成河的极为惨烈的年代！他的入党介绍人，更是名震天下的后来的共和国首任总理。

看到这份请帖，刘建业自然知道这是谁下的帖子了。要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忙于军务，不知道这位达人已经到了陪都，就凭他和自家老爷子的交情，自己也应该主动登门拜访的。现在，这位达人倒是主动邀约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推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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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 范园

当天晚上六点半，民国路，范园。

这座范园，是属于川军里的一位有着袍哥大老身份的现任的军长。民国时期，四川高级将领中拥有的妻妾，恐怕最多的要数这位老兄和杨总司令了。至于他二人谁在先谁在后，因为当时不兴民意测验，名次无从排定，就算并列第一吧。民国20年，川中的两位刘姓叔侄争夺四川霸权。叔叔为了拉拢侄子手下的这位当时的师长，送来重金50万大洋。这位因为小时候生就一副憨眉憨态，逗人喜爱，人称“哈儿”的师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刘姓叔侄里的侄子，请示处置办法，结果告诉他把钱拿到上海去玩。结果此公就在民国路，修建了约占半条街的公馆——范庄。该庄为花园式建筑有小洋楼三幢、每幢均为三层。从高到低，横向排列。最上一幢，一楼设男女客厅、舞厅、饭厅，二三层各有住房十套，设计新颖，装修华丽，花园为亭台榭、怪石奇葩，绿树掩映；还辟有健身房、台球馆、游泳池、风雨网球场；大门侧面养着狮、虎、熊等动物。稍后，他又在来龙巷修了一座规模稍小的公馆，在南岸修了别墅。修完了范园，这位老兄带着剩下的巨款到达上海。在上海受到青帮大亨杜老板和张老板等人的盛大欢迎，并被上海滩“仁社”的张老爷子破格收为关门弟子。杜老板还送给他可装备一营人的英国式军需品。

民国27年初，这位人称哈儿的师长因支持川康整军和揭发刘、韩勾结有功，被军委会委为第八十八军军长，自募兵员抗日。他很快在四川编成4个团，但武器破旧不堪。他找到老部下，某武器修理厂李厂长修理，自已拿出半数以上的修理费。他对官兵说：过去打内战，都是害老百姓。这回抵抗日本侵略，我就是倾家荡产，拼命也要同你们在一起，把日本人赶跑。大概这就是人们总喜欢说仗义总多屠狗辈的原因之一。

现在，这座范园，显然是被借给了主人的老友，来自上海滩的杜老板使用了。

刘建业乘坐的汽车在范园门口停下。刘建业刚走下汽车，想要向门房打个招呼，递上自己手里的请帖。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就从门里迎了上来。

“刘将军，不必麻烦，请跟我来，爷叔正在里面等你。”中年男子一口的上海口音。

“请问尊驾是？”刘建业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跟着人走。

“小姓万。”

“原来是万大总管，请恕晚辈礼数不周。”刘建业知道这位万大总管，原先在上海滩十里洋场上，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即使自己现在是中将，还是军长，在这样的任务面前，最好还是客气一些好。

“刘建军太过客气了。刘老爷子和杜老板的交情也是很多年了，大家都不是什么外人。”也许是刘建业给足了自己面子，这位万大总管对刘建业倒也是十分的客气。

刘建业跟随着万总管穿过范园的花园，到达了一座小洋楼的一楼客厅。刘建业在这里见到了中国近代历史上的又一位风云人物，一位从上海十六铺码头的水果店伙计一步步地向上走，最后成为了“上海三大亨”之一，有着当代春申君之称的杜老板。

看着这位脸庞如刀削一般，身材瘦削，手上正拿着标志性的水果刀，熟练的削着苹果皮的大亨，刘建业感到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虽然这位杜老板在上海滩的时候，贩卖鸦片、开设赌台，干了不少的为人不屑的事情，但是，但就在抗日方面，即使是对他恨之入骨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位恒社的龙头老大是一位坚定的抗日爱国人士。八一三事变爆发，上海人民与全国人民一样，投入英勇悲壮的抗日斗争中。在全国人民抗日要求推动下，杜老板参加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筹募委员会主任。他参与劳军活动，筹集大量毛巾、香烟、罐头食品，送到抗敌后援会。他弄到一些军中急需的通讯器材、装甲保险车送给国军将领。为了直接参加抗日，他还组织手下的徒子徒孙们成立了别动队，帮助守军和日本人打巷战。无奈，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实在都不是打仗的料，没有取得多少的战果，损失却很惨重。上海沦陷后，杜月笙拒绝日本人的拉拢，当年就迁居香港。在香港，他利用帮会的关系，继续活动，帮助国民政府从事情报、策划暗杀汉奸等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上海的门徒协助军统特务刀劈了大汉奸、伪上海市长傅筱庵。这位流氓出身的大亨，为了抗日竭力奔走，四处活动，以至于累出了一身的病，60岁出头就病逝了。

“晚辈拜见世叔。晚辈奉命闭门思过，不知道世叔已经驾临陪都，未能迎接，反而让世叔下贴相邀，实在是惭愧。”也许是出于对杜老板和家父的交情，也许是出于对他的抗日热诚的尊敬，刘建业在这位上海滩大亨面前执礼甚恭。

“世侄不必客气，尽管坐下说话。”杜老板向来极好面子，面对刘建业的恭敬态度，自然是十分受用，投桃报李。

“不知道刘老爷子近来身体是否康健？”下人上茶以后，杜老板端着茶杯，问道。

“家父去年从宁波老家带着家人搬到了澳门居住，时常有消息过来，身体倒是一直不错，只是经常感叹国家艰难，抗日大业举步维艰。”刘建业忙恭恭敬敬的回答。

“身体康泰就好，不像我，一身的病。”杜老板聊发感慨。

两人正在寒暄的时候，底下人把晚饭的菜端了上来。杜老板平日里排场很大，场面豪奢。可是由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自己平时的饭食倒是尽量不沾油腻，以素菜为主。今天的晚饭也是如此。刘建业倒也不是很讲究饮食的人，对此并不在意。

“世叔今日相邀，除了叙叙家常，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吃完晚饭以后，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杜老板开始说到正题了。

“只要是世叔的事情，小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自然是会全力支持的。”刘建业当然不会把话说得很满。这一次，自己虽然在最高统帅那里过关，但是很容易就能想到，有不少人正在等着找自己的把柄。

“现在，由于战事的原因，交通不畅，后方有一些紧要物资需求难以满足，同时又有一些无关于民生的物产难以外运。对于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杜老板的话让刘建业完全明白了今天这次邀请的用意。

“这是一个好主意。我的想法是在日本人占据的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等地设立商号，购买紧要物资，以上海为中转，从第三战区控制的浙南沿海上岸转运到后方。同样的，可以把在大后方出产的一些无关于民生的特产卖到敌占区。这样一来，两边都能得到所需要的物资，而且，世叔也能赚取一些利润，补贴抗战所需。”刘建业明白即使自己不表态，后方照样有人会干，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来干，还能从这种交易的丰厚利润里分取一些，补贴自己部队的军费缺额，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种生意一来有资敌之嫌，二来日本人对战略物资控制得十分严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做吧？”杜老板还想要继续套话。

“用一些丝织品，木材，普通药材等物产去交换一些战略物资，既可以维持抗战，又可以解决这些物产的销路问题，于国于民，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好事情，和资敌不是一回事情。况且，日本人的封锁，也不是打不开的。俗话说得好，没有不贪腥的猫，只要打点到位，以世叔在上海滩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很困难的吧？实话说，小侄即将调任长沙警备总司令部的代理参谋长，湘省也是一个物产丰盈之地，只要不是关系国计民生，一些普通的物资还是可以在湘省就地筹集的，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警备司令部的名义开出通行证嘛。”刘建业苦于部队装备繁杂，军费不足，官兵生活艰苦，一直想要找到一条既能发财，又不会伤害抗战的路子。杜老板这一次的话，正好给他指出了一条路。

“既然世侄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如果，以后我名下的物资从你的辖区经过，还望多多关照。尽管放心，世叔是不会亏待你的。”杜老板见到刘建业这样上路子，也就不再虚与委蛇了。

这一夜，刘建业和杜老板商谈的十分投机。两人商定，由杜老板出资并组织在川陕关中一带物资和进出，刘建业负责组织湖南一带的物资和货物在浙南沿海上岸，以及转运到四川之间的事务。至于利润的分配，在双方的反复推让下，最后定下杜六刘四的比例。杜老板是想既利用这桩生意，和刘家继续加深感情，还可以和海上的朋友拉上关系，至于赚多赚少，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对于刘建业来说，自己不过是利用了一下职权，就可以获取四成利润，也是很满意的。

当晚，刘建业还和杜老板商谈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包括建议由杜老板出面挑头，建立一个统一机构，联合国内的各帮会势力，为抗战出力。

当刘建业从范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子夜时分。回到暂住的小楼，刘建业连夜给留在宁波老家的大哥写信，把自己和杜老板的约定告诉了他，请他在自己派人到浙江南部沿海一带经营的时候，能够给与一些协助。同时，刘建业又写了一封信给段金锁，让他派人到浙南一带沿海去了解一下情况。另外，他还给澳门的老爷子写信，请他从速派内行的人到长沙去，有事情要他们去办。

办完这些，刘建业带着一些得意睡下了。

刘建业的快活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份命令就正式下达了。

带着自己的两个随同人员，刘建业再次坐上了一架小飞机，飞向长沙黄花机场。这是刘建业第二次坐飞机到长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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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章 - 来到长沙

日军还在南昌会战期间，日军“华中派遣军”便得知第31集团军将由江南调往江北和中国军队将于4月发动“春季攻势”的情报，随即通知第11军作必要的准备。第11军在攻占永修、武宁，基本上解除了第九战区部队对九江及长江航道的威胁后，冈村宁次即决定先发制人，在第五战区发动攻势之前向随枣地区进行攻击。1939年4月17日拟定了《乇号作战会战指导策略》。其作战方针是：“为了确保作战地区，加强安定和进一步挫伤敌军继续抗战的意志……军决定利用新兵团到来之机和敌军正在准备进攻的间隙，大致在5月初以前，秘密将江北各兵团及军直属部队的主力集结在应山、安陆附近，做好会战准备。”其作战企图与计划是：“军决定以强有力的一部在主力发动攻势之前从大别山南麓地区突破敌军左翼，把敌人的主力牵制在这深长的东南面，主力概由安陆及其以东地区前进，向枣阳南侧地区及该地西北地区一线迂回突进。同时，以机动兵团向纵深的纰源以南地区迂回，切断向南阳方面的退路，在枣阳附近捕捉敌军的重点兵团，予以歼灭。”要求“完成作战目的后，迅速回到大概原来态势……但必须确保随县一带”。同时明确“此次作战的主要目标，是敌人的重点兵团第31集团军”。

由于这次作战超出了大本营规定的区域，所以要经过“华中派遣军”向大本营请示。大本营于4月18日以“大陆命”第289号命令批准了“华中派遣军”“在4、5月间可在汉口西北正面，暂时实施越过现作战地区作战”。日军参谋本部同时指令“华中派遣军”在实施作战后“要尽快返回现作战地区内”。4月20日，“华中派遣军”根据大本营和参谋本部的批复，命令第11军：“在4、5月间，可伺机在大概唐河以南地区将汉口西北正面之敌击败，粉碎其抗战企图，将敌消灭后应尽快返回大概连接信阳、随县、安陆一线以南地区。”

4月20日，第11军下达作战预先号令，并进行了兵力部署：令第3师团（为加强该师团进攻能力，配属1个步兵联队、2个野战重炮兵联队、1个工兵联队、1个山炮兵大队、1个迫击炮大队、1个机枪大队、1个战车大队和1个装甲车中队）于1月末集结于孟畈店地区，5月初发起进攻，突破中国军队防线后向随县以北高城镇、唐县镇（今唐镇）攻击前进，以牵制中国军队主力于枣阳东南方向，另以一部兵力向枣阳东北新集一带迂回。必要时以一部兵力由信阳向桐柏方向进击，以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令第13师团和第16师团分别集结于钟祥县城及城东北黄家集附近，进攻开始后，两师团突破当面守军防线，并列向枣阳以南吴家店和枣阳以西双沟前进，切断枣阳与襄阳的联系。令骑兵第4旅团（为加强该旅团独立作战能力，配属1个骑兵联队和1个骑兵大队）集结于钟祥东南郑家集和天门以西的多宝湾地区，进攻开始后，俟第16师团进至樊城东南方集、大庙山一带时，迅速超越该师团，攻击双沟，并向新野、唐河迂回，以形成对枣阳地区的双重包围，遮断中国军队向南阳的退路。当第3师团进至唐县镇附近时，第13、第16师团从白河以东向右迂回，进攻枣阳附近。作战目的达成后，第3师团确保枣阳地区，掩护其他部队返回原驻地。其他部队撤回后，第3师团留一部兵力占领随县，主力返回原驻地。此外，还令第3飞行团（2个侦察机中队，1个战斗机战队，2个轻轰炸机战队）协同地面部队作战。这一计划的中心思想是以第3师团在右、骑兵第4旅团在左，以迂回行动对枣阳地区实施包围，尔后以第13、第16师团北进，以围歼中国军队的第31集团军。

4月26日，冈村宁次命令第3师团于5月1日开始进攻，其他师团于5月2日前作好攻击前的准备。

4月，第五战区根据军事委员会发动“4月攻势”的命令，正向随县以南安陆、应城、天门及平汉路南段的信阳、广水、花园等地发动攻势时，侦知日军调动频繁，在应山、安陆附近集结较大兵力，有向战区腹地发动进攻的迹象，乃于4月25日下令停止“4月攻势”，调整部署，作抗击日军进攻的准备，并将敌军集结情况向军事委员会作了报告，同时制订出新的作战计划。作战方针是：“战区决以长久保持桐柏、大洪两山地带，以攻为守，予敌以打击。”兵力部署的基本精神是：以一部兵力防守襄河，以主力配置于襄（阳）花（园）公路方面，伺机反攻；另以一部兵力配合游击部队攻扰平汉路。同时，请求军事委员会令第一战区的第2集团军南移桐柏、唐河，以巩固两战区的结合部，并保障第五战区侧背的安全。

4月28日，军委会分别致电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和第一战区卫司令长官，指出敌人向第五战区增加两个师团，“无论其为防为攻，我军应仍按预定计划进行。正面各部队更应利用气候、地形与民众等有利条件，分路出击，只要应用无孔不入之要领，继续不断予以打击，以粉碎其进攻之企图。”军事委员会要求第一、第五两战区确切协同，保持桐柏、大洪两山。军事委员会批准了李长官的作战计划，并同意将第2集团军南调。

4月30日，李长关向所属各部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的中心思想是以主力左、右两集团军配置于大洪山、桐柏山之间襄河以东地区，先以守势阻止敌人，相机转入反攻，以求长期保持襄河东岸地区；战区两翼部队则应主动向敌之侧背出击，牵制敌人，策应主力作战，粉碎敌之进攻。命令发出后各部队正在调整部署、进行准备，第2集团军尚在兼程南下途中，但日军于5月1日便开始了进攻。

经过20余天的艰苦战斗，日军因连续作战，部队疲惫，兵力分散，伤亡消耗较大（日军统计为2450人），未能达到捕捉第五战区左集团军主力的目的，在中国军队的反击下，被迫于5月13日、14日开始后撤。第五战区利用有利态势，尾随追击和侧后阻击，给日军以重创。其中坚持大洪山游击活动的第39军，于16日至19日在大洪山北侧的长岗店一线占领有利阵地，苦战4天，截歼向应山、安陆撤退的日军第3师团、第13师团各一部。至5月22日，第五战区先后收复唐河、枣阳、桐柏，逼近随县。24日，日军除占领随县县城外，其余均退回原驻防地区，恢复会战前态势。第五战区各部队转入休整。

这一次的随枣会战，日军损兵折将，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战役目的，被迫草草收场。而第五战区部队，为了顶住敌人的进攻，也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双方在这一次会战里，可以说打了一个两败俱伤，谁都不是赢家。

随枣会战的结果，使得日军想要捕捉歼灭第五战区主力部队，从而从东面打开直接威胁陪都重庆的道路的企图暂时破灭了。在北面第五战区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日本人，又一次把他们的目光转到了武汉南面的中国军队第九战区的作战区域。

武汉会战后，日军前锋直抵岳阳，湖南成为遏制日军、屏障西南大后方的前哨地带；而且湖南向为中国中南部的鱼米之乡，又是坚持持久抗战仰赖的产粮基地和原料基地，其得失关系巨大。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赣北、鄂南和湖南设立第九战区。该战区位于洞庭湖与鄱阳湖之间，北隔长江，与第五战区相望；东到鄱阳湖西岸，与第三战区相邻；南至两广，与第四战区毗连。1939年8月，第九战区沿洞庭湖北岸、新墙河、鄂省通城，直至赣北的武宁、修水，永修，吴城一线约300公里的正面上，与日军形成对峙。军事委员会赋予第九战区的任务是保卫湘、赣，尤要确保长沙附近要域，以湘北、赣北为持久作战地区，尤以湘北为主。

第九战区的战斗序列内共有7个集团军20个军47个师。其第一线配置32个师，由西向东的大概位置是：第20集团军6个师，守备长江右岸及洞庭湖北岸；第15集团军8个师，守备新墙河南岸至汨罗江左（南）岸阵地；第27集团军4个师，在咸宁、崇阳至修水间游击；第30集团军4个师，守备蒲田桥以北至德安以西地区；湘鄂赣边区挺进军2个师、2个挺进纵队，在通山、大冶、阳新、瑞安、九江间地区担任游击；第1集团军4个师，在奉新至高安间守备，并向南浔路袭击；第19集团军4个师，在南昌周围地区布防。除以上32个师外，尚有15个师为战区总预备队，大部控制于长沙、衡山、衡阳、湘潭、株洲等地，一部位于长沙以东的浏阳、万载地区，一部位于兴安、全县后方。第九战区长官部设于湖南省会长沙。

刘建业就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来到了湖南省会长沙，开始出任他的新职务。

一到了长沙的军用机场，刘建业就登上了新20军派来迎接他的一辆汽车，在整整三卡车精壮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位于城外岳麓山下岳麓书院的新20军军部。

“各位，我想你们都接到命令了，我们军已经不能再使用第6军番号，而是换了一个新20军的番号。我承认，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大家蒙受了不白之冤，以至于让大家都遭到了外界的误解。虽然大家在守卫南昌的时候，居功至伟，前赴后继，但是到了最后，却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论功行赏。我知道大家的心里憋屈得很。如果，大家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尽管对我发吧。我今天就是向各位请罪来的。”刘建业说完，面对部下，脱下军帽，揭开了军服的纽扣，脱下身上佩戴的手枪和佩剑，一把拉开了胸口的衣服。

“军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一直都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已经升任新编20军副军长兼任新编14师师长的张建率先站了起来说道。

“我是向全军将士请罪，南昌的战事是我一手制定的计划，最后的命令也是我亲自下达的。是我让全军将士受到了委屈，这是我深为一军之长的过错，责任必须由我来承担。自古以来，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必须承担起全部的责任。”刘建业闭着眼睛，面色沉重地说道。

“让军长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这是不公平的。说到作战计划，那是我和军座一起制定的，我也必须承担起责任。”杨参谋长站起来大声说道。

“责任也有我的一份。”向来脾气火爆的邱副参谋长也站了起来。

“我们当时都参与了计划实行，要说责任，我们都有。”新20军的高级军事主官们，都站了起来。

“你们不用这么急着为我承担责任。我是军人，又是南昌作战的指挥者，责任自然是有我来总承担的。你们都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刘建业摇了摇手，说道。

“军座是为了能打赢那场硬仗，才冒险行事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军座。”杨参谋长看到会场的气氛显得很压抑，出来打了圆场。

“对，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军长。”下面的军官们都跟着表了态。

“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刘建业的眼里有一些湿润。

“下面，我们还是请军座向我们传达军委会的指示吧。”杨参谋长借机把会议的主体转到其他事情上。

“这一次，我接到了军政部的命令。我们新20军作为全军的首批部队之一，将进行一师三团制的整编，实际上就是缩编。我们军的部队有三个师，198师和199师已开始就是三团制的部队。所以，这一次的缩编，实际上就是缩编新14师。按照军委会的精神，是要撤销旅一级的建制，把部队从四个团，缩编到三个团。采下来的旅级军事主官，一是转任所在师的步兵指挥官，二是转到军部任职。由于缩编的事情只关系新14师一个师，所以，这件事情就有张副座全权负责。”刘建业开始布置部队的缩编事宜。

“那么缩编以后多出来的官兵，怎么办？”张建不想为了缩编得罪太多的人，他要问个清楚。

“挑出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充实到军直属教导团，新兵全部补充到其他三个团去。军饷问题，就算军政部不解决，我们也会有办法自己解决。”刘建业的算盘是部队编制可以缩小，自己的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可不能丢了。这些人都是部队的宝贝。

“军官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都下去当兵吧？”

“挑一些文化水平比较高的，调进军部和各师的司令部，加强参谋业务。剩下一些能打仗的，先到教导队，我自然有用处的。”刘建业对于怎么使用这些人，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我回去以后马上就开始办这件事情。”张建放下心，答应得就干脆了。

“这件事情要尽快办好。以我的估计，这里不会平静太久了。”刘建业若有所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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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一章 - 鬼子又要动手了

安顿好了新编20军的事务，刘建业第二天就进了长沙城，先前往第九战区长官部报到。到了长官部的门口，刘建业发现战区长官部高大的门楼前挂的一排牌子里面就有一个上面写着“长沙警备总司令部”几个大字。

“这下好，我还不用多绕圈子了，直接报道就行。”刘建业小小的庆幸了一次。

“报告长官，陆军新编20军代理军长兼长沙警备总司令部代理参谋长，陆军中将刘建业奉命前来报到。”在排队等待了快两个小时以后，刘建业终于跟着长官部负责接待的副官，走进了战区代理司令长官的办公室。

“你就是守南昌的刘建业？”战区代理长官的言语里，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觉。

“卑职正是前任第6军军长兼南昌警备司令。”刘建业感觉得出来面前的这位长官言语里的信息，所以，干脆把声音提得更高。

“你在南昌城里干得不错嘛，把整个南昌城都快掀了一个底朝天。”

“卑职身为军人，首先想到怎么样能够打赢，然后才考虑其他。”

“你不觉得你的手段太极端了一些吗？”

“只要能打败日本人，我不介意所使用的方式方法。在我看来，无论什么方法，只要能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最大限度的打击敌人，那就是好的方法。”

“以你的意思，如果再次面对当时的那种情况，你还会选择那么做？”

“如果情况需要的话，我还会那么做。”

“你就不怕再次被弹劾？你在南昌的所为，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我只知道在战场上，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畏首畏尾，是很难打赢战争的。”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问你了。你就去后面的那座楼里。那里是长沙警备总司令部。这个部门刚刚组建，司令职务由我兼任，副司令职务空缺，所以，主要的事情由你这个军委会任命的代理参谋长负责处理，有决定不了的再拿到我这里来。”代理司令长官例行公事的作了指示。

“卑职遵命。”刘建业向代理司令长官立正敬礼，然后走出了这间并不很大的办公室。

“小心一些，最好不要象酆悌一样。”代理长官目送刘建业走了出去，小声地说道。

酆悌，黄埔一期生，陆军少将，前任的湖南第二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长沙警备司令。1938年底，长沙军警奉令在湖南省省会长沙全城纵火，实行所谓的“焦土抗战”。由于是仓促行事，并不知情的市民匆匆忙忙争相出逃，互相拥挤践踏，造成很多死伤，熊熊大火还烧掉了十几万间民房商店，损失极为惨重。惨剧发生后，一时间国内舆论哗然，令国府当局极为被动。12月18日，最高统帅下令枪毙“长沙纵火案”的三个当事人：长沙警备司令酆悌、警备第二团团长徐崐和长沙市公安局长文重孚，借他们的人头以平息民愤。

同样是执行焦土抗战，酆悌丢了脑袋，刘建业却只是背了一个不疼不痒的处分，显然这让曾经是酆悌老上级的代理司令长官有所不满。不过，代理长官也很清楚，刘建业毕竟是预先就做好了准备，把城内的几十万居民先行疏散，否则，人员损失将巨大的多。而且，当时也很难有其他的好办法来打击城内已经占据了上风的敌人。所以，代理长官也没有更多的难为这位天子门生。

刘建业到了自己任职的新部门，开始履行其自己的职责。每天，刘建业都要批阅大量的文件，以做好长沙及其周边地区的整军经武，群众团体的宣传组织，各界抗日自卫组织的训练，保安部队的整训，战争物资的筹措等一大堆的事情。迫于无奈，刘建业只好又把自己在军部里的秘书班子搬到了长沙警总，帮助自己处理那些文牍。

1939年5月末，已经被开除了国民党党籍的汪精卫在日本人的一手安排下，乘日本海军飞机由上海飞抵东京，先后与日本首相平沼麒一郎、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外务大臣有田八郎、大藏大臣石渡庄太郎（以上即日本战时最高决策机构——五相会议成员）和枢密院议长、前首相近卫公爵举行会谈，和日本人商谈建立以其为首的伪政权等有关问题。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汪精卫最后接受了日本人提出的《中国新中央政权建立方针》。随后，汪精卫于6月中旬回到中国，并按照日方意图，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建傀儡政府。8月下旬，汪精卫召集了部分汉奸，在上海召开了伪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为建立傀儡政权做好了准备。

然而日本人对汪精卫一伙人的能量及其影响力还是相当清楚的。日本驻上海领事馆在给其国内的报告中称：现在，被汪派所搜集的人，大部分是过去党政界的政客，官僚或腐败分子，在广大群众中没有任何基础。所以，今后汪派的活动如不能对重庆政权内的重要分子以影响，假若得不到广大群众之拥护，前途极为渺茫。因此，尽管手中已经有了汪精卫这张牌，但日本人心里清楚，要想解决中国事变，还必须得和中国的最高统帅打交道。不过，从当时的情形看，最高统帅对日本人抛来的“橄榄枝”似乎不太感兴趣。这令日本人有些恼火。虽然日军已经占领了中国的大片领土，但是在最高统帅的手里仍握有约200个师的兵力，必须先打击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使那位最高统帅失去赖以支撑抗战的资本，惟有如此，那位最高统帅才能乖乖就范。这是日本侵略者经过研究后得出的共识。日本政府和日军大本营都企图以军事打击结合政治谋略，迅速解决中国问题。

8月23日苏、德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日本平沼内阁随之垮台，日本国内对德不信任气氛高涨。8月30日，退役的日本陆军大将阿部信行奉命组阁，鼓吹“自主外交”。9月1日，德军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4日，日本的阿部内阁发表声明：“帝国拟不参与这次欧洲战争，专注于解决中国事变”。

日军占领武汉后，将武汉周围作为其对中国正面战场继续施加压力的作战地区，以对武汉形成包围态势的中国第五战区和第九战区为主要对象，但因兵力有限，只能逐次转用兵力，轮流实施战役进攻。1939年，日军大本营将新编成的第33、第34师团调往武汉，编入第11军战斗序列。随枣会战（日军称“襄东会战”）以后，日军大本营又于6、7月间先后将第9师团和第16师团从第11军战斗序列中调出，让其返回国内。这样，到1939年夏秋，在日军第11军编成内，仍有7个师团、1个独立混成旅团、1个骑兵旅团和直属炮兵、工兵、战车队等，仍为侵华日军编成规模最大的一个军。其中第3师团担任信阳、应山地区警备，第13师团、骑兵第4旅团在平汉铁路南段以西地区，第34师团在平汉路南段以东地区，第6师团在岳阳、蒲圻、新墙河以北地区，第33师团在咸宁、大冶、阳新地区，第101师团担任吴城到永修一线地区警备，第106师团在武宁、修水地区，独立混成第14旅团担任九江、瑞昌地区警备。武汉周围虽是侵华日军兵力密度最大的地区，但第11军面对着中国第一、第三、第五、第九战区的包围和威胁，仍感兵力单薄，每当需集中兵力发动局部攻势作战时，通常都只能使用一半兵力，因另一半兵力须担任其占领地区的警备任务；如果使用的兵力超过半数以上时，就必须临时放弃一些占领地，以免陷于被动。

随、枣会战以后，日军第11军认为已给中国第五战区以有力打击，随即着手进行长沙会战的准备，再给第九战区以有力打击。欧洲大战爆发以后，日本政府痛感国际局势正处于急剧变幻之际，更希望早日结束对华战争，以便抽出身来再腾出手来去抢夺英、法无暇顾及的远东殖民地。

美、英、法等国为了在西方与德、意法西斯对抗，在东方继续推行绥靖主义政策，极力避免与日本直接冲突，企图用牺牲中国利益的方式，换取同日本的妥协，以维护其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利益。

因此，日本侵略者一面与美、英、法等国进行谈判，迫使其在中国问题上做出让步，一面加快组建汪伪政权的步伐。同时，为了配合从政治上对重庆政府进行诱降的需要，日军决定对中国的正面战场发动有限的攻势作战。承担这一任务的便是驻武汉地区的日军第11军。

日本侵略者准备将打击中国抗日军队作为献给汪伪傀儡政权的一份厚礼。同时，也将其作为借以对美、英、法等国进一步施加压力的一个重要的砝码。

这便是日本人的如意算盘!

于是“第11军决定乘加快在华中建立中央政权的势头，于9月下旬把敌第九战区军队消灭在湘赣北境地区，挫败敌军抗战企图”。

8月15日，日军第11军就已制订出《江南作战指导大纲》。其作战目的是：“为击败第九战区的粤汉路沿线敌中央直系军主力，乘中国政府军衰退之形势进一步挫伤其继续战斗的意志，同时加强确保军作战地区内的安定。”其战役指导方针是：“一、军主力（约两个师团为基干）在隐蔽中作好准备，大概在9月下旬开始行动，将粤汉方面之敌军主力消灭在汨水河畔。在此期间，约以一个师团策应军主力，事先将高安附近之敌消灭后，转向修水河上游捕捉该方面敌军。二、实施本作战时以奇袭为主，尽量在短期内结束战斗，然后恢复大概原来态势。”其兵力使用是：“湘北方面的主力为第6师团，第33、第3、第13师团各一部（2至3个大队），军直属队之独立机枪大队、战车队、山炮兵、迫击炮及独立工兵部队的主力。高安修水方面为第106师团主力，第101师团一部，军直属之野战重炮兵，迫击炮、独立工兵、独立轻战车、架桥与渡河部队各一部”。“为适应作战地区的地形与交通状况，各作战部队主要应使用轻火器和驮马”。并规定：“为了迷惑对方，当部队集中时，应对外宣传这次作战是以宜昌及福建为目标”。从其计划中可见日军发动此次战役（日军战史称此为“赣湘会战”）的企图只是在汨罗江沿岸、粤汉路两侧的丘陵地带打击中国第九战区主力，打完就走，并不想扩大占领区。

8月10日前后，日海军开始在洞庭湖东侧侦察袭扰、探测航道；日空军也在战区上空侦察，窥探重要目标。8月下旬，日军地面部队开始集结兵力，调动频繁。其中第6师团从通城、临湘一带向岳阳以南集结，第33师团从咸宁、崇阳向通城附近集结，第13师团奈良支队从钟祥地区向临湘以南集结，第3师团上村支队从应山经汉口向岳阳以南地区集结，第101师团的第102旅团、第106师团在修水、武宁一带附近集结。

9月1日，第11军发出进一步准备的命令，命右侧翼的上村支队在城陵矶附近进行登陆训练，准备战役打响后乘舰南下，在营田附近登陆，将第九战区主力割裂，阻止其后退和增援；正面右翼的第6师团于9月18日前向新开塘附近开进，准备强渡新墙河，向南突进；奈良支队于9月17日向桃林以南地区开进，准备协同第6师团向南突进；正面左翼的第33师团于9月19日在通城附近集结完毕，准备向通城东南进攻；左侧翼的第106师团及第102旅团于9月13日集结完毕，准备奇袭当面之敌，从奉新以西突破守军阵地的左翼，深入至守军防御正面之侧后，将守军歼灭于高安西北地区。第11军在检查各部队准备情况后，于9月10日确定：第106师团方面（赣北）于9月15日开始进攻，第6师团方面（湘北）和第33师团方面（鄂南）于3月23日开始进攻。第11军司令部战斗指挥所于9月13日从汉口前推至咸宁。

第九战区既是武汉会战后正面战场对日作战的主要方向之一，在战争全局上具有特别重要的地位，自然会引起军事当局的格外重视，不仅在此方向上部署了较其他战区更多的部队（约占全国野战部队的五分之一），而且对此方向作战的方针也早在4月份即已基本确定。4月15日，军委会委员长曾致电两位战区司令长官：“如敌进取长沙之动态已经暴露，则我军与其在长沙前方作强硬之抵抗，则不如作先放弃长沙，待敌初入长沙立足未定之时，即起而予其致命打击之反攻。”4月21日，军事委员会又指示第九战区：“湘北方面之作战，应先立于不败之地，利用湘北有利地形及既设之数线阵地，逐次消耗敌人，换取时间。敌如突入第二线阵地（平江亘汨罗江线）时，我应以幕阜山为根据地，猛袭敌之侧背。万一敌进逼长沙，我应乘其消耗既大、立足未稳之际，以预伏置于长沙附近及其以东地区之部队内外夹击，予敌以致命打击。”5月16日，军事委员会再次致电第九战区：“赣北方面，以游击战消耗牵制敌人，对该方面敌人予以反击，务希随时随地切实注意，妥为部署；高安方面，我军须纵深配备，并准备敌如进攻高安时，应自主的放弃高安，诱敌深入而侧击之。”

第九战区为使防御具有韧性，达成军事委员会所赋予的任务，在湘北方面，沿新墙河、汨罗河、浏阳河构筑数道阵地，于幕阜山和湘江西岸构筑侧面阵地；在赣北方面，也指示各集团军在各自防区内构筑至少三线阵地，将部队纵深梯次配备，准备逐次抵抗；消耗日军后，适时转入反击，予以歼灭。并指示各线作战要领为：“第一线大体为现占阵地线，我应于此线极力消耗敌人。但在整训未完了前，敌如向我进犯，以现有第一线部队打击敌人为原则……第二线为中间阵地线，仍以第一线部队转进此线，担任作战为原则……第三线为最后阵地线，应于此线利用整训部队之增加，断然采取攻势，并应长时确保该线。”

日军在湘北，赣北，鄂南地区的频繁大规模调动，突然增加的大量电讯通讯，也引起了第九战区的高度重视。经过不断的侦察和搜集情报，战区长官部发现，发现日军主力正向湘北方面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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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二章 - 薛长官的部署

9月4日，日军大本营为加强对侵华陆军(不含关东军)在战略上的统辖和指挥，颁布命令，决定在南京成立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任命西尾寿造大将为总司令官，刚卸任陆军大臣的板垣征四郎中将任总参谋长。西尾从10月1日开始行使统帅侵华日军的职权。日军大本营又下令撤消华中派遣军的番号，冈村的第十一军直接听命于西尾寿造。

9月15日，一年多以来，一直在试图通过给与军事援助的方式，利用我国的力量拖住日本军队力量的苏联在莫斯科和日本达成诺门坎战役的停战协议。第二天，苏联红军便大规模越出国境线，直扑波兰，准备瓜分波兰的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地区。日军又专门致力于中日战争，在华日本陆军达到二十五个师团和二十个独立混成旅团，合计换算为三十五个师团，共计九十二万二千三百九十人，加上海空军和其他部队，在华日军大大超过了一百万。

诺门坎战争对日军的刺激和欧洲大战的爆发，不但没有牵制日军一兵一卒，反而加大了中国军队抗战的压力，加深了中日战争的残酷性。这不由得使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对于抗战的前途，对于国家民族的命运，忧心忡忡。

就在这个时候，冈村宁次率领第十一军开始进攻长沙。

“命令第九战区薛司令长官，长沙的战事，关乎国家民族的前途未来，务必取胜，否则，军法从事。”眼下国家所面临的不利的国际形势，使最高统帅无法再承受一次败仗的打击。只有前线的胜利消息，才能使外界对于中国的前途继续留有信心，中央政府也才能继续从外界获得援助以继续维持战争机器的运转。

由于湖南地处亚热带，是南北冷暖空气交汇之区，季风现象显著，影响强烈；降雨量充足，而无霜期又长。这种自然物候，极有利于农事活动，具备多种作物所需的热量条件，特别是适宜于水稻的耕作。因此，湖南是全国富饶的水稻产区，自古以来就有“湖广熟，天下足；湖广不熟，天下不足”的说法。而长沙则是这一带物候之集大成者，是这一产区的总仓库。所以，在经济上长沙有巨大的生产能力，在军事上长沙也有显著的战略地位。

抗日战争爆发后，湖南成了国民政府粮食、兵源及工业资源的重要供给基地。然而好景不长，1938年10月，华中重镇武汉便陷入敌手；11月，岳阳失陷。长沙成了捍卫西南各省的门户，其战略地位愈显突出。对于已迁都重庆的国民政府来说，守住长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为迫切，也更为重要。

薛长官是在1938年11月13日，即长沙“文夕大火”后，以代理司令长官的身份指挥第9战区的军事行动的。前任的湖南省政府主席张将军去职后，他兼任湖南省政府主席。1939年4月，当薛长官从南浔赶到长沙来上任时，摆在他眼前的这座省会名城已是形同废墟，一片凄凉。市区房屋幸免于火者不到十分之一二。最繁华的八角亭、红牌楼、中山路、南正街、北正街一带全部变成了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各种建筑及无数民房宅院全都被毁。要守住这样一座城市，其困难可想而知。可是，眼下摆在他面前的任务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坚决的守住长沙，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占领这座在当前有着重要战略价值的城市。

9月8日，长沙。第九战区长官部。

薛司令长官召集部下高级军官，召开紧急的军事会议，商议如何应对日军对长沙展开的进攻。

“各位，根据我军搜集的情报，日军即将发动以长沙为目标的军事进攻。通过对日军兵力集结情况，以及地形的分析，我们判断，敌将以主力由湘北南趋长沙，于赣北、鄂南施行策应作战。理由是

1、就敌情论：敌目前主力似集结湘北，攻击重点业已形成，乘势直下长沙甚便，且同时可得海空军之协助。

2、就地形论：赣北、鄂南系山岳地带，崇山峻岭，极碍行动，加之道路破坏，补给联络非常困难。而湘北方面，沿粤汉铁路及其以东地区均为起伏地，颇适于大兵团之运动战，且距离较近，可于短期中攻下长沙，完成战果。

3、就政略论：敌利用欧洲列强无暇东顾之机(列强此时均忙于德、波战争之解决)，应迅速攻下长沙。以炫耀于世界，并为汉奸汪逆张目。”

目前正担任第九战区副参谋长的郭少将，对着地图上表示出的中日两军态势，做着说明。

坐在下面的各部队长官，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敌我两军态势，结合郭少将的分析，不时地点着头。看来，郭少将的分析，和大家的判断基本上是一致的。

“针对目前敌我两军的态势，战区经过综合的分析，制定了一个作战方针。这个方针就是战区拟予敌以严重之打击而开第二期抗战胜利之先河，决诱敌深入于长沙以北地区，将敌主力包围歼灭之。赣北、鄂南方面，应击破敌策应作战之企图，以保障主力方面之成功。”虽然，前一阶段的南昌会战，国军守住了南昌，但是毕竟丢掉了吴城到永修一线，使日军占据了对南昌的前进阵地，而且，也没有能够有效的打击到日军的有生力量，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双方只能算是基本上打了一个平手。紧随着南昌会战开始的随枣会战，双方则是落得一个两败俱伤。所以，国军上下军热切希望能够取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胜。

“此次作战的指导要领是：1、战区先于现在位置，以攻击手段消耗敌人战斗力。2、敌如挟优势兵力前进猛烈，则赣北、鄂南方面努力以围攻及夹击手段，摧破敌合围之企图，不灭不止。湘北方面利用逐次抵抗，引诱敌于长沙以北地区，捕捉而歼灭之。”郭少将继续阐述着战区长官部的作战意图。

“我要在这里说一句，我把这一战略部署的核心之点总结为八个字：后退决战，争取外翼。”薛长官在这里突然的插了一句。很显然，这次作战的战略部署，是由这位薛长官亲自做出的。

“我战区所属部队，共有22个军又3个挺进纵队，共55个师；军事委员会配属4个军(第4、第5、第99及新编第6军)又1个师(第11师)，总计26个军66个师。依据战区所制定的作战方针和指导要领，战区对各部队兵力具体部署情况如下：

第1集团军第58、第60军守备靖安、奉新以西张家山、麻下、会埠一线阵地；第19集团军第32、第49军守备莲花山、马形山以及锦江右岸阵地；第15集团军以第52军主力守备新墙河阵地，第79军守备南江桥至麦市间阵地，第37军守备湘阴以北湘江亘汨罗江右岸阵地；第27集团军第20军前出咸宁、崇阳地区，第73军集结于渣津地区；第30集团军第72、第78军共4个师守备武宁以西蒲田桥、琵琶山一带阵地；湘鄂赣边区挺进军位于通山、大冶、阳新地区；战区直属之新20军守备长沙北面之捞刀河南岸，作为长沙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第4军控制长沙和衡阳；新编第6军、新编第3军和新编第5军控制株洲、醴陵和湘潭；命令第十一师驻守岳麓山，作为战区预备队。第70军，驻在长沙附近，作为机动。第74军和第99军布署于赣北上高、宜丰、万载等地，应对战事所需。另外，防守洞庭湖与湘西方面的为第6战区第20集团军(辖第53、第54、第87军等部)，为了便于协同作战，军委会已经将该部配属我战区指挥。会战期间，战区司令长官部在长沙。”郭少将的话里，最后一句话，尤其让所有的高级军官们感到震撼。长沙，即将成为日军的进攻目标，很可能这座名城又将面临一场浩劫。会战尚未打响，国军是否能够守住长沙，还未可知。薛长官决定把司令长官部依旧设立在长沙，这显然是一种破釜沉舟式的举动。如果参战部队不能守住长沙，那么无论如何，会战结束以后，会有一大批人受到军法审判的。

薛长官的这个决定，让刘建业一时之间感到有一些迷惑不解。根据远在重庆的陈部长向他们这些出镇在外的土木系将领通报的情况，军委会已经在内部有一个共识，如果长沙前线的战况不利的话，军委会将下令弃守长沙，避免第9战区与日军硬打硬拼，保存这一中国方面最大的重兵集团主力，相机歼敌。可是，薛长官看着似乎根本就是要死守长沙，在长沙城下与日军决一死战。难道，自己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坚守住了南昌，就让国军上下突然一下子就对城市守卫战如此着迷？

不过总体上来说，对于薛长官提出的这一套作战部署，刘建业还是深为赞同的。

第9战区跨湘、鄂、赣三省边区，东西以赣江、湘江为天然之境界，两翼又各有一湖，东为鄱阳湖，西为洞庭湖，恰成为整齐对称形之战场。日军大迂回之战法无从施展，只能进行正面作战。而且在湘、鄂、赣三省相交的地区，群山纵横，地形复杂。其中，鄂南、湘北有海拔1600多米的幕阜山；武宁以南至萍乡分别有海拔近1700米和1800米的九岭山脉和罗霄山脉；萍乡以南有海拔2100米左右的万洋山脉。长沙以北的湘北地区，大多数也是山岳地带：新墙河一线有大云山(幕阜山余脉，海拔900米)，是新墙河的瞰制地形，为湘北第一道屏障；汨罗江一线，东有腾云山，西有神鼎山，中有鸭婆山，三山连缀，形成南北屏障，为湘北第二道关口；粤汉铁路及长(沙)岳(阳)公路两侧，有王思岩、达摩山、影珠山、古华山相夹峙，很容易控制这两条交通要道，此为第三道关口；湘北不仅多山，而且多水。以粤汉铁路为分界由北向南划一直线，其左侧有洞庭湖及澧水、沅水、湘江三大河流，右侧有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浏阳河，从而形成天然的第四道防线。

这样一种多山、多水的地形对部队行动会产生较大影响，尤其不利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行动。因此，刘建业认为，只要利用这些良好的地理条件，再加上正确的战略战术，完全有可能打退日军的进攻，化被动为主动。

而且，自南昌会战结束这一段时间以来，第9战区的部队正在新墙、通城、武宁、靖安、奉新一带及锦江沿岸与日军对峙。为防止日军南下进攻长沙，第9战区借助新墙河和汨罗江构筑了两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以宽70米的新墙河为天然障碍，西起新墙河口，经九岭、南江桥，东至修水。在新墙河南岸诸高地及附近村庄构筑纵深6公里的防御地带，工事碉堡为砖石结构，战壕与交通壕相连接；前沿架设了铁丝网，可徒涉的河段敷设了地雷。第二道防线沿汨罗江西起营田东迄平江以北10公里。基本阵地构筑了星式碉堡，交通要道的两侧高地构筑了据点式阵地。战区内可能被敌机械化部队利用的道路，如粤汉铁路北段、湘赣铁路东段及湘赣公路、湘鄂公路等都已破坏，对赣江上游及湘江北段可能被敌利用的水道也采取了封锁措施。所有这些，都为第九战区提供了较好的战场条件。

在这样的战场条件下，只要三军用命，上级指挥不犯什么明显的错误，那么打败日军的进攻，还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第九战区把刘建业的新20军这支刚变换了番号不久的部队布置在了长沙城北的捞刀河南岸，很显然是要利用新20军这支部队来在长沙城外迟滞敌人的行动，尽量的多放干净鬼子的血。看来，这一次，薛长官是把新20军用作他的天炉战法里面的警备部队了，等到反攻的时候，新20军估计就要充当反攻主力的决战部队的预备队了。这种任务既受苦受累不说，到头来还分不到多少好处。命苦啊!

“为了发挥民众力量，破坏敌人交通，确保决战的胜利，有必要重申一下战区制定的民众组织、交通、通信、城垣破坏及物资藏匿的方法。

关于民众组训：1、将战地民众，以保为单位，分别组成侦探、交通、救护、输送、宣传、慰劳等队，并分别授以侦探、通信、道路破坏、修筑、看护、担架、输送、宣传、慰劳等常识。2、敌侵入战地时，所有青年壮丁男女均分任侦探、交通、救护、输送、宣传、慰劳等工作，老幼者一律离开公路、铁路、驿路30华里以外山中安全区内，使敌人深入后，不见一人，如盲人瞎马，无从探悉本军情况及交通状况。

关于交通、通信及城垣之破坏：1、将预定作战区之公路、铁路、驿路彻底破坏，使之通塘、通河、化田、蓄水、还山。2、部队转进时，将通信迅速撤收，或彻底破坏，使敌不能利用。3、将预定作战区之城垣彻底拆除，使敌占领后，毫无凭借。

关于物资疏散及储藏：将预定作战区之物资，竭力向后方疏散。民众之必需品，也须藏匿至距公路、铁路、驿路、水路30华里以外之安全山中，使敌深入后，一无所获。”郭少将继续在台上说着。

“以上就是战区所制定的会战计划。各位如果有什么不同意见，请尽管提出来。”郭少将看来是要说完了。

“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就尽管提出来。一旦这些正式下发了，就必须严格执行了，到时候再说有意见，可就不合时宜了。”薛长官看着下面的将领们说着。

台下的众将，最后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薛长官在指挥上向来乾纲独断，就算是最高统帅的话，在他面前都未必管用，自己何必站出来说话呢？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散会吧。”薛长官看到会场里很冷清，就挥手宣布会议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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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三章 - 对决即将开始

9月10日，捞刀河南岸永安市。

河面并不很宽的捞刀河边，刚刚抵达这里的新14师官兵，正在抡起镐锹，赶修防御工事。

“弟兄们，咱们可得把工事修得好一点。军座以前就常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工事修得好一点，打起仗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救了你的小命。说你呢，早跟你说了，这战壕要修成曲尺形，你怎么又把它挖得这么直，给我重新挖。”一个留着一脸胡子的国军上尉在防御阵地前巡查着，说道。

“连长，听说，这一次驻守长沙岳麓山的可是11师的弟兄们，是不是真的？”一个上士老兵，抬起头来操着一口的湖南口音问道。

“的确是真的。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老薛不就是和军座一起从11师出来的吗？怎么着，又想回老部队去了？”上尉连长问道。

“那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这一次无论如何，咱都不能在老部队的弟兄们面前丢人，把鬼子放到长沙城区。不然以后要是见了面，咱们的面子可往哪搁啊？你说是不是？”上士老兵说道。

“你记得就好。我还忘了告诉你，营里已经把提升你的报告已经递上去了。如果我预料的不错的话，要是这一仗打赢了，你估计就肯定会换领章了。”上尉连长说道。

“军官不军官的，我倒是无所谓。我就图个痛快。”姓薛的老兵说道。

“你少来这套。你要不是大字不识几个，你早就应该当排长了。记住，战场上面别丢人就行。”上尉连长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什么时候打仗丢过人？”老兵很自信地说。

永安市镇里，原先的城隍庙，现在已经被刘建业征用成为新20军的临时军部。

“魏县长，破坏交通，挖断各条主要公路；拆毁防区内的各条铁路；乡村公路一律挖窄，使汽车无法通过；敷设水雷，布置封锁火力；动员民众组织各种支援队伍，以保障己方作战，这些好像都是战区和省政府规定的交由地方政府完成的任务吧？”刘建业面带不悦的说道。

“刘军长，请务必理解，现在各地都在响应战区要求，进行坚壁清野，还要组织民众疏散，人手实在是紧张，忙不过来。”站在刘建业面前的一个胸口带着青天白日徽章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知道现在地方上面事情是很忙，可是，你总不能让我的手下几万弟兄，不去构筑工事，去干那些应该由你们去干得活吧？要是万一因此耽误了军机，这个责任，是由你来承担，还是由我来啊？”刘建业的话里有了一点火气。

“这个嘛，请容卑职再考虑考虑。”中年男子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些汗水。

“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不过呢，对我来说，只要能打胜仗，我是不介意多费一点手脚的。再说了，我的名声好像也不是很好。”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挂在腰间的“军人魂”短剑，抽出剑刃，用一块白手绢擦拭着。

“这个事情，还请容我回去和同僚商量一下再作决定。”中年男子擦汗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不用那么费事。我是军人，喜欢直接干脆的。魏县长就在这里给一个准确的回话吧，能不能在鬼子到这里之前完成？”刘建业拿着短剑的剑刃，对着太阳光一照，寒光四射，夺人心魄。

“能，一定能完成。”中年男子一边擦汗，一边说。

“好，我就喜欢说话爽快的人，不用那么多的废话。啊呀，魏县长，现在天气也不是很热，你怎么头上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要不要留在这里多休息一阵？”刘建业故作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一会就好。要是刘军长没有什么其它的事情要交待卑职去办的，卑职这就先行告辞了。”中年男子拱手说道。

“魏县长是不是还有其他公务要处理啊？既然魏县长急着要走，我就不挽留你了。慢走。”刘建业嘴上说的客气，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动身的意思。

看着中年男子走出去，刘建业问着身边的杨副官，“这是不是最后一个了？”

“是的，这是第4个，也是最后一个。”杨副官说道。

“总算见完了。这些官场老油条，一个个推三阻四的，要他们做一点事情，简直就像登天一样难。”刘建业很不满的发着牢骚。

“这是很自然的。为军队服务，他们可捞不到多少的油水。况且，自从薛长官兼任省主席以来，对他们一向约束的很严。这些官僚们早就对我们军人报了一肚子的怨气，只不过是战争时期，一切为前线服务，他们没有办法公开对着干罢了。”杨副官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都差不多，军队里面也不怎么干净。”刘建业是深有感触的。在陪都的那段日子，他是经常见到报纸上有文章揭露，不少的外国援助的军用物资，还没有下发到部队手里，就已经先在黑市上上市交易了。就连作为维持抗战的大动脉的滇缅公路上跑的汽车所运输的物资，有不少都只是一些国府高级官员及其家眷所采购的外国奢侈品。如果这些东西都换成前线将士急需的炮弹和药品，那该多好。但是，尽管刘建业对此很不满，却也不能公开的站出来反对。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足够淹死刘建业这样级别的人了。

“军座，刚才你还在接见地方官员的时候，其他两个师都来了电报，说他们都已经抵达预定位置，等待军部的下一步指示。”杨副官说着，递上来两份电报稿。

刘建业接过电报，看过以后，穿过院子，走进作战室，看着正中间桌子上面的作战地图上标示出来的三个师位置，沉思了一会。

“向战区长官部发电，请求允许我军198师渡过捞刀河，在捞刀河镇一带展开防御；199师在捞刀河南岸三姐桥一带防御；新14师所部主力前出至北岸的春华山一线固守；以军直属部队和新14师一部留守永安市，随时机动。”刘建业对杨副官说道。

“这样做不是很妥当吧？战区长官部的命令是让我们留守捞刀河南岸。”杨参谋长提醒道。

“捞刀河镇一带距离长沙城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我不能不尽量让鬼子离长沙城远一点。春华山是这附近一带唯一的主要制高点，一旦要是让鬼子占据了，他们就能俯瞰周围这一大片地方，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危险。我不能不做好准备。再说，只要仗打赢了，我就不怕薛长官会找我的麻烦。”刘建业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这么办吧。”杨参谋长说。

“放心吧，即使鬼子能打到这里来，我想他们也早就精疲力尽了，没有多少劲了。我们只要撑上一两天，恐怕，薛长官就要下令反攻了。”刘建业看上去很有自信。

刘建业的电报发过去没有多久，就得到了战区长官部的回电。电报上面只有一个字，“准”。

得到了战区长官部的回电，新20军的三个师，又开始了新的调动。

就在第九战区的几十万中国军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前的各种准备工作的时候，即将对长沙展开进攻的日军部队也在进行着准备工作。各参战部队向着第九战区的前沿开始秘密集结。

12日，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在南京成立，总司令西尾寿造批准了冈村宁次作战计划。次日，日军秘密部署完成，冈村宁次在鄂南咸宁设立战斗司令部，亲临指挥作战。

双方的一切部署就绪后，薛长官就等着和冈村宁次进行两人之间的第三次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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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四章 - 鬼子终于动手了

长沙之战的第一枪，并不是在日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湘北方向打响的。这也是出于冈村中将的所谓谋略。他想通过在其他方向上的佯攻，先行调动第九战区的中国部队，使对手对于日军的进攻方向产生错误的判断。所以，相对于主要的进攻方向更早动手的是在赣北和鄂南的日军部队。

9月14日，赣北的日军率先开始了行动。在这里担任守备的中国军队是第1集团军的第58、第60军，第19集团军的第32、第49军及第30集团军的第72、第78军。

发动进攻的日军部队是第106师团及第101师团佐枝支队。其最高指挥官是第106师团长青木成一少将，其任务主要是牵制赣北的中国军队，以策应湘北主战场的作战。当然，若攻击得手，还可与湘北日军形成东西合围之势，夹攻第9战区主力。

负责赣北方面作战指挥的中国军队的最高长官，是第9战区前敌总司令兼第19集团军总司令，刘建业的老上级，土木系的二当家，罗中将。南昌会战虎头蛇尾一般的结束以后，罗中将率部在赣北布防，与当面的日军对峙着。

赣北方面的作战，主要由高安争夺战和会埠至甘坊一带的争夺战组成。

罗中将对高安方向的布防是：第32军守锦江口至高邮市、锦江南岸线；第58军守高邮市至祥符观一线；第60军守祥符观至故县线；第74军控制上高附近。

日军于9月14日夜首先向驻会埠的第60军第184师的阵地发起进攻。次日，便突破了第184师的阵地。日军攻占会埠后，第106师团兵分两路：一路向阴山村、罗坊西进，一路则向渣村、水口甘南犯。与此同时，日军佐枝支队由高安以东的大城、鼓楼铺向第32军阵地进犯。

罗中将接到前线战报后，急令第60军第184师抽兵扼守水口甘、樟树岭阵地，以巩固翼侧；同时，急电第183师星夜由西头、邱家街向会埠南袭击敌背；并令第74军第51师由上富西南出发，兼程向上富前进，迎击罗坊日军，并协同第60军三面进击，聚歼会埠、阴山村之敌；第57师由分宜推进至水北街、钱墟地区；第58师由万载推进至官桥街、东港地区；军部由分宜推进至上富待命。

17日，南犯日军先后占领水口甘、樟树岭；西进之日军则进占罗坊、治城，随后也转向南犯。

为争取赣北战场的主动，薛长官于17日晚下令调整部署，令第49军在锦江南岸占领两线阵地，集结有力部队于高安南之蓬花塘；第32军以1个师守备高安，1个师转移于会埠、石头街之线；第1集团军向宜丰、徐家渡转进；第74军占领泗溪、官桥街、棠浦之线，派一部向村前街前进，掩护第1集团军转进。

18日，日军占领了高安北部的村前街、斜桥和祥符观，从三面完成了对高安的包围，并与在会埠一线的日军，形成了对第60军和第58军的包围。在这种情况下，第60军和第58军被迫后撤；第32军则弃守高安。

19日，日军占领高安。薛长官得知高安失守后，严令第32军夺回该地，同时派第74军前往增援。

20日，日军第11军命令第106师团在消灭高安附近之第9战区守军后，以一部掩护左侧背，主力进入修水、三都附近，切断第30集团军和湘鄂赣边区挺进军的后路。据此，日军第106师团即以佐枝支队在奉新西南地区实行防御作战，以1个旅团开赴武宁，主力则在上富附近集结，准备西进。第32军一部则乘机于21日乘夜北渡锦江，击退日军，并于22日收复高安。

23日，日军第l06师团主力开始向修水方向西进。25～26日，日军第106师团一部攻占上富、横桥、甘坊，另一部经九仙汤、沙窝里突进至修水东南约30公里处的黄沙桥。

在渣津、修水一线对日军进行防御的是来自四川的第30集团军王副司令长官部。

王副司令长官，号方舟，1886年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县。少年时曾就读于四川武备学堂，毕业后一度去日本。回国后便一直在川军中任职。全面抗战爆发后，奉最高统帅之命，组建第30集团军，并出任集团军总司令。在完成了集团军下辖的第72、第78军的编制后，率部出川抗日。后因抗战有功，被升为第9战区副司令长官。

王副长官接到日军向修水进攻的消息后，令部队避开日军猛烈的攻势，且战且退，在铜鼓一线布防。同时，罗中将急调第60军和第74军对西犯的日军分别进行堵截。继而，双方在上富、冶城、甘坊一带展开了拉锯战。

王副长官时年五十六岁，在战场上度过二十多年了，素有“王灵官”之称，出生入死已是家常便饭，面对日军猛烈的攻势，心中并不惊慌，他有自己的一套战法。

当日军炮火猛轰时，他不愿拿鸡蛋往石头上撞。他所指挥的两个军，72军正在修水防线，78军还在增援高安的途中。他立即电令78军火速回援，命令部队避敌锋芒，且战且退，在铜鼓一线决战。在驻防修水这几个月里，他早已看好了铜鼓一带的地形。

王副长官的部队在铜鼓向日军反攻，进展顺利，迫使日军沿着先前进攻的路线撤回出发点。王副长官率部占据了原有阵地，小战斗仍然零星不断。106师团被牵制在修水，青木少将知道，在这一回合中，日军已不可能围攻高安。

10月1日，罗中将重新调整部署：第49军一部任高安以东、锦江南岸守备，主力在锦江北岸延接高安、南山何、店前、下观童各要点，尔后以独城、高安、村前街为基点，向大城、奉新、会埠、罗坊之敌施行游击，掩护本正面右侧。

经过数日激战，日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分路溃逃。窜至黄沙桥的日军主力退据黄花尖、海湖山、大板尖高地顽抗，一部向高辉宫、曾家嘴方向窜逃。在甘坊、冶城一带的日军则于10月3日拼死冲出重重包围，并继续西进攻下大瑕街、石街，达到预定的赣北西行最远点。

10月6日，日军第106师团在第33师团的策应下，分三路开始向奉新、靖安、武宁撤退。

赣北地区的中国军队各部队撤退的日军部队开始了尾随追击。7日，第51师克复九仙汤；第32军第139师向沙窝里、黄沙港挺进；第60军已开抵宜丰南侧地区；第58军新编第11师向找桥附近日军攻击前进。9日，第78军之新编第16师与第8军第3师合力收复修水。

至10日前后，赣北方面的日军基本逃回原防地，赣北作战结束。

9月21～22日，集结于湖北通城的日军第33师团，在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中将指挥下，在鄂南发起攻势。其目的是从东边避开中国军队沿新墙河、汨罗江设置的两道防线，在平江地区与湘北日军主力夹击部署在新墙河、汨罗江防线的国民革命军第15集团军。

日军第33师团是1939年2月才在日本仙台编成的，编成不久即开赴中国华中战场，编入第11军的战斗序列。该师团属警备专用三单位制师团，下面没有旅团建制，直辖7～8个步炮联队，实力比常规师团要弱一些。

第9战区对鄂南方向进行防御的是同样出自川军的第27集团军。

日军第33师团由通城南犯后，首先以一部兵力向第79军正面阵地南江桥进行佯攻，同时，另以一部兵力准备绕过幕阜山东侧，经白沙岭向长寿街推进。

日军攻击开始后，第27集团军的杨总司令很快判明日军是企图切断第79军退路，然后加以包围歼灭。他立即向薛长官报告，同时急令通城以南的第20军由西向东侧击日军。

薛长官接到报告后十分震惊。这股日军若是与湘北日军会合，那么部署在新墙河、汨罗江防线的第15集团军就会受到夹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急忙调第8军前往增援，同时命令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中将，以大湖山、九宫山方面的部队由南向北尾击和由东向西侧击敌人，对日军构成南北夹击和包围的态势。

22日，日军占领麦市西北的高冲、塘湖市、鲤港；23日，又围攻麦市。第79军第140师因伤亡过重，撤出麦市，随后，在麦市以南地区与赶来增援的第20军第134师并肩战斗，继续阻敌南下。

日军在攻占麦市、桃树港后，继续向南攻击前进。第20军第133师在苦竹岭、南楼岭、葛斗山一带设防。但因兵力单薄，在日军的进攻下被迫撤走。次日，第140师1个团经过反攻，夺回南楼岭、葛斗山两高地。日军第33师团被阻止于大白塅、鸡笼山、磐石、箭头、麦市之间，不能前进。日军遂调来坦克10余辆加强攻势。但刚到大白塅附近，即被守军以手榴弹炸毁了4辆，其余坦克只得狼狈退回通城。

日军在对南楼岭和葛斗山守军阵地进行数次进攻失败后，乃改向苦竹岭攻击，然后进入修水县之桃树港，向长寿街方向前进。途中又遭到第20军第133、第134师在白沙岭堵击，第79军第82师及第98师在右侧面的侧击，到桃树港时，又被第140师侧击，伤亡较大，进展缓慢。

30日，日军第33师团攻占朱溪厂，主力进入长寿街、龙门厂、献钟一带，在献钟以西三眼桥与奈良支队先头部队会合。此时，尾追日军第33师团南下的第79军，开始由西向东，对嘉义、献钟一带的日军进行攻击；第20军由东向西，向长寿街、龙门厂、朱溪厂日军攻击；第8军则由通山以东地区兼程南下，准备协同第20、第79军夹击日军第33师团。

10月1日，第79军一部连克桃树港、麦市，断敌退路。在献钟之日军窜抵平江，余除一部窜返通城外，皆溃窜于山岳地带中。

2日，第33师团被迫后撤。后经渣津东攻修水策应第106师团撤退。第79、第8、第20军及第30集团军互相配合，多次对撤退的日军进行截击、夹击，并先后收复献钟、修水等地。10日，撤退的日军大部逃回通山、通城一带原防地。

尽管赣北和鄂南的战事进行得相当激烈，但是，这两个方向都不是这次会战中日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湘北，才是他们的主要方向。

从14日，日军在赣北地区发动进攻开始，在湘北地区集结的第九战区部队就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接日军发动的进攻。

接到了日军在赣北地区发动进攻的消息以后，刘建业就明白了冈村中将还是和原先的历史上一样，选择了三路进击的方案。按照薛长官的方案，只要赣北和鄂南的国军部队能够顶住日军的进攻，不让敌人侧翼迂回的目的达到，那么鬼子在湘北正面进攻的部队，就将落入薛长官随准备好的天炉里。这个天炉，一旦鬼子进去以后，就不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了，即使逃出来了，恐怕鬼子也会是损兵折将，疲惫不堪的。当然，这个策略的要旨在于分批次抵抗的部队，要能够不断的消耗鬼子的实力，让鬼子的锐气一次次地消磨干净。然后，在最后的一道防线面前，碰得头破血流。自己的新20军就是那最后的一道防线。如果自己的部队顶不住了，那就只有希望后面留守长沙的第4军能够给自己擦屁股了。当然了，这种事情对于在两年多的抗日战场上已经变得越来越自信的刘建业来说，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的。

为了实现战区的作战意图，同时也是维护自己部队的尊严，刘建业亲自对部下各师团长下达了死命令：“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得给我死死的钉在阵地上。这一仗，全军所有部队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谁要后退便毙了谁！”话刚说完，刘建业就把一只打开了枪机的手枪，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一声响，不但震的桌子上的茶杯一阵晃动，也震动了坐在桌前的各位部队主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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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五章 - 惨烈的前哨战

这一次的战事，在湘北主战场打响的时间是9月18日。日军投入进攻的部队是第6师团、奈良支队和上村支队。

在湘北方面担任守备的国民党军队是由关总司令指挥的第15集团军。其部署是：第52军扼守第一道防线，即新墙河防线，配置在右起杨林街、左至洞庭湖东岸的九马嘴一带；第37军守备湘阴以北至洞庭湖东岸的江岸；第73军控制着汨罗江地区，构成第二道防线。

当时，第52军分别以第2师胡春华营和第195师史思华营配置在新墙河北岸的金龙山、斗篷山、比家山、草鞋岭一带，作为全军的前线警戒阵地，任务是在此阻击敌人三天，为全军调整部署赢得时间。

9月18日早晨，日军第6师团及奈良支队集中炮火，向新墙河北岸的守军前线警戒阵地进行猛烈炮击。随后，其步兵又在飞机的掩护下向守军前线警戒阵地发起了冲击。胡春华营与史思华营拼死抵抗，一场激战由此展开。

当第一次进攻被击退后，日军便调集大炮继续猛烈轰击守军阵地，时间长达两个多小时。同时派出数架飞机从空中对守军阵地进行轮番轰炸。尔后，日军步兵在其强大的火力支援下发起第二次冲击，结果又被击退。

日军见强攻不成，就施放毒气，但守军依然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岿然不动。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晚上，守军毫不懈怠，一面加强警戒，一面加紧修筑被日军炸毁的防御工事。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日军不断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守军阵地的防御工事几乎已全部被毁，小小的山头也不知被日军的炮火犁翻了多少次。但两个营的守军毫无惧色，视死如归。每当日军冲到阵地前时，就与之展开白刃肉搏。好多据点失而复得，日军始终无法通过这道拦阻线。

通过连日激战，日军已判明驻守金龙山、斗篷山、比家山、草鞋岭一带阵地的守军不会超过两个营，于是日军开始展开车轮战，轮番上阵冲杀。

战至21日下午，胡春华营几百个活生生的小伙子，只剩下不到50人了。营长胡春华率部在新墙河北岸的金龙山、斗篷山警戒阵地已经坚守了三昼夜。胡春华将全营仅剩的这点人员集合起来，他告诉大家：按照上级的命令，阻敌三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天是最后一战了，即使战死也绝不投降!

战死也绝不投降!这就是胡春华营最后这40多个官兵惟一的信念。

黄昏时分，日军终于攻占了胡春华营所在的警戒阵地。胡春华营全部壮烈殉国。

守卫比家山、草鞋岭一带阵地的史思华营，与日军激战至22日下午，全营500多人也已伤亡大半。

傍晚时分，师长覃毕之指示史营长：阻敌任务已经完成，如无法坚持，不得已时可向东撤退。但史思华斩钉截铁地答道：“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只要还剩下一兵一卒，都要与阵地共存亡!”

史思华实现了他的诺言。除了几个重伤员外，该营官兵也将其最后一滴热血洒在了自己的阵地上。

又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又是一群有骨气的中国军人!

新墙河，一条没有名气的河流，一条全长只有80多里的普通河流。在第一次长沙会战前，外地人还很少知道湘北有这么一条河流。它静静地流淌着，不去打扰任何人，也没有人去打扰它。然而，自日本侵略者踏进湘北的这片土地后，新墙河的宁静被打破了，这里成了腥风血雨的战场。

日军在攻下第52军两处警戒阵地的同时，也攻占了第52军在新墙河北岸下燕安、马家院等前进阵地的重要据点。第52军部队被迫撤退到新墙河南岸。

关总司令在接到第52军在新墙河北岸全部警戒阵地和前进阵地失陷的报告后，立即命令第37军除留下1个师守备营田外，余皆调至新墙河南岸，协同第52军守备新墙河南岸阵地。第37军原防线交给前来增援的第70军守备。

第15集团军的关总司令，陕西户县人，原名关志道。因在报考黄埔军校时是顶了别人的名字而去的，以后，便一直使用了现在的这个名字。1933年2月底，担任第25师师长的关将军从鄂豫皖“剿匪”前线开赴长城古北口抗日前线，开始了他一生戎马生涯的黄金时代。尤其是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这位关总司令对于参加内战一直缺乏兴趣，所以，抗战胜利以后，这位关总司令情愿交出手里的兵权，到中央军校做校长，也不愿意去打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战争。

抗战全面爆发后，关将军率部先后转战于河北、河南、山东等战场。在徐州会战中，他率第52军再立战功。战后，被提升为第32军团军团长。与关将军在徐州会战中交过手的日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师团长认为：关将军的1个军“应视为普通支那军10个军”。当时国内军事评论家称台儿庄战役中负责防守的孙总司令和负责攻击的关将军为“孙钢头”和“关铁拳”。随后，关将军又率部参加了武汉会战。1939年秋，关将军调任第15集团军副总司令，并奉命代行薛长官留下的的总司令职权。

9月23日晨，日军第6师团和奈良支队先是集中80多门火炮向防守新墙河南岸的第52军第2师阵地猛烈炮击。一小时后炮火延伸，日军第6师团在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亲自指挥下，从七步塘附近开始强渡新墙河。奈良支队则在河床较窄的杨林街等处强渡，企图从侧面把第15集团军压迫至洞庭湖东岸进行围歼。

新墙河南岸守军从几乎被炮弹掀翻了一层的薄土中钻出来，守伏在自己的阵地上严阵以待。当渡河日军行到河的中央时，守军轻重火器齐发，一阵猛打，日军被阻滞于河流中间。一时，大和武士肮脏的鲜血污染了新墙河水，日军第一次强渡失败。

随后，日军出动10余架战机，对守军阵地狂轰滥炸。防御工事多被炸毁，不少士兵被活活埋在掩体内。但守军并未退缩，待日军第二次渡河时，又奋起阻击。

午后，日军再次以炮火和飞机对守军阵地进行毁灭性炮击和轰炸，同时施放毒气。炮击以后，日军以联队为单位发起冲锋，中国军队利用断墙、壕沟进行阻击。子弹打光了，便与敌人个顶个地拼刺刀。由于中国军队刺杀功夫差一点，上去两批拼刺刀的士兵都阵亡了。数十分钟后，第2师第12团阵地工事全部被毁，守军大部分葬身其中。未被炸死的人员也全部中毒，丧失了战斗能力。残暴的日军占领阵地后，用刺刀将他们全部捅死。

第52军军长张军长令第25师进行反攻，同时又给第2师增拨一个旅的兵力，让赵师长亲自率领去阻止日军南下。于是，双方在新墙河边再度展开激战。日落时分，双方仍在新墙河一线对峙着。

营田的失守，使关总司令的第15集团军侧翼受到严重威胁。此时，日军第6师团从新墙河正面攻击，奈良支队从右侧压来，占据营田的上村支队又从左侧包抄，第15集团军有被围歼的危险。

关总司令在征得薛长官的同意后，立即命令各军后撤。同时，关总司令又急忙将这一情况电告重庆的最高统帅：因营田敌军登陆，为免除新墙河、汨罗江两线同时守势，全部陷于被动，奉战区薛长官指示，集团左翼变更部署如下：第79军附第95师主力在新市、归义、河夹塘、亘虞公庙占领阵地，一部在湘阴附近，任沿江沿湖之守备。

第15集团军前线各部队接到命令后，于24日边打边退。除第52、第70、第73军留一部固守原据点外，其余撤到汨罗江第二线阵地。

与此同时，薛长官在长沙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最后，会议做出了诱敌至长沙郊区实行反包围与敌决战，进而将其歼灭的作战方案。会后，薛长官将这一方案向最高统帅做了报告，以待裁定。

接着，薛长官令战区直辖第4军及炮兵向岳麓山、长沙及其东北地区前进，占领进攻出发阵地。第9战区前线指挥所则移驻渌口。

作为长沙为最后屏障的捞刀河防线上，新20军部队加紧准备干粮和弹药，准备在这里和鬼子决一死战，即使全员殉国，也绝对不能让鬼子迈进长沙城。

就在薛长官准备实行围歼日军的作战计划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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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六章 - 长沙，守还是不守

自第一次长沙会战打响以来，远在重庆的军委会就不断接到有关此次会战的战况汇报。到目前为止，战报上面都是日军一路高歌猛进，第9战区的军队却鲜有胜绩，不断地向长沙后退，这令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心中有些不安。尽管，前几个月的时候，国军刚刚守住了南昌城，但是，在整个南昌作战里国军部队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和南昌城所受到的浩劫，使最高统帅回想起来仍不时后怕。现在，如果日本人又一次兵临长沙城下，国军在长沙城下与敌摆开架势决死一战，是不是能够保住长沙城，这还是一个未知数。即使保住了，恐怕整个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也将消耗殆尽。第九战区，可是国军精锐部队最多，实力最为雄厚的一个战区，云集了国军近四分之一的野战部队，更有74军和18军这样的国军里著名的精锐部队。如果这一仗再打成南京保卫战那样的惨败，那最高统帅真的就要欲哭无泪了。和最高统帅有着相同或类似考虑的军内高层也不在少数。所以，针对当时战场的情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最高幕僚会议上提出了守与不守长沙的两种作战方案。

这两种方案，各有自己的出发点。守长沙，更多的是看到长沙城眼下所具有的巨大的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如果，国军部队在长沙城下顶住了日军的进攻，甚至是战胜了日军部队，那么对于提高国民政府在正处于抗战艰难时刻的国民心里的地位和威望，打击汪精卫集团，有着巨大的好处。军事，说到底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如果出于政治目的，有些仗是不得不打的，即使明知道就算取胜也会得不偿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国军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这种政治上面不得不打，而军事上实在没有多少好处的仗，打得并不算少。不守长沙，从军事意义上来说，对于正在前线竭力抵挡日军进攻的第九战区来说，作战指挥方面的弹性空间就会大的多了。即使前线战事有所不利，还可以让部队相机后撤，不用拚个头破血流。

面对这两种方案，向来杀伐果断的最高统帅犹豫了。

若采用固守长沙的方案，最高统帅认为，从当时的情况看，几乎不太可能，前线的国军部队正不断地向后败退，根本无法阻挡日军前进的步伐，因此他对保卫长沙已不抱希望。另一方面，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战场的全面展开，最高统帅已意识到一个旷日持久的更大规模的大战将不可避免。而且随着国际战端的掀开，日本灭亡中国的决心会愈坚，占领全部中国的野心会更切。而中国在当时无力击败日本的情况下，要保证不亡国，以待他日后发制人，只有保存实力，迎接可能的国际形势的变化。可是，如果不守长沙，固然可以保存实力，而且与他的想法很吻合，但长沙那把大火刚刚烧过不久，城市刚刚恢复一点生机，现在又要自动让开通往长沙的大道，全国舆论会再次指向自己。最高统帅在国人心目里的形象，将一落千丈。长期以来，尽管国军在广大战场上，总体上来处于不利的态势，但是，大多数的国民总还是能够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从自己的牙缝里，省出钱来支援前线的抗战。支撑他们的一个信念，就是相信国军最终将获得这场两个民族之间的对决的最后胜利。如果，长沙城被让给了日本人，很难相信国内外的舆论不会一片哗然，对最高统帅的指责和发难不会像潮水一般。而且，那个时候，正在和日本人筹划着建立所谓新政府的汪精卫集团的气焰，必定会甚嚣尘上的。

究竟采取哪一种方案呢？最高统帅的内心争斗的十分厉害。这样的决定，对于现在的最高统帅，很难作出。

经过反复沉思，权衡利弊，最高统帅最终还是决定采取不守长沙的方案，避免第9战区与日军硬打硬拼，保存主力，相机歼敌。这个抉择，对于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最高统帅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出来的。

决心定下后，最高统帅立即让绰号小诸葛的统筹负责长江以南作战的桂林行营白主任，兼着第九战区司令长官和军委会政治部部长两个职务的陈部长两人一起前往长沙传达方案，并协助薛长官指挥作战。

当白主任和陈部长两位党国要员，冒着风险乘坐一架小飞机，从重庆飞到长沙的时候，日军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了国军部队的防线，渡过新墙河。

白主任和陈部长一下飞机，就急切地要进入长沙城，到第九战区的总指挥部，找到薛长官，传达最高统帅作出的决定。这个时候，他们却被告知，薛长官像往常打仗时候一样，已经带着战区的参谋班子，前往前线地区，靠前指挥去了。

心急火燎的白主任和陈部长连忙下令紧急向薛长官的指挥部发电，通报两人已经抵达的消息，同时告诉他，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他宣布。

经过了一番忙碌的电讯联络，两位上差总算得知了薛长官的临时指挥部的所在位置，马上就带上一群护卫人马，向战区临时指挥部赶去。

当他们经过一番颠簸，总算赶到了在渌口以南一个小车站附近的小学校内第九战区长官部临时搭设的指挥所的时候，那位第九战区的代理司令长官，正在紧张的指挥和调动着前线的数十万大军。

作为军委会的特使和第九战区的现任司令长官，陈部长向薛长官传达了最高统帅关于不守长沙的作战方案。

和预想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一次最高统帅所作出的决定，遭到了薛长官的坚决拒绝。

“这个命令，我恕难从命。”有着老虎仔的绰号的薛长官语气很坚定地说道。

白主任和陈部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两人的眼里都是惊讶和不解。在人数上百万的国军所拥有的千百名高层将领里，敢于公开拒绝最高统帅的命令，尤其是这样重要的命令的人实在找不出几个来。大多数人面对最高统帅的命令，如果实在不能遵守的话，也会想方设法找出若干的理由，尽力的推托搪塞，还要努力不让最高统帅感到自己颜面受损，来个龙颜大怒。大概，二人眼前的这位薛长官是其中的异数了。

一阵冷场之后，还是向来在军事指挥作战上负有盛名的白主任打破了僵局。

轻咳了两声以后，白主任推了推自己戴着的金丝边眼镜，说道：“伯龄，我知道，你这一次在长沙的作战计划和安排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也作了周密的部署。从你的个人见解上来说，长沙城是可以守得住的。但是，你不仅仅是要把眼光放在湖南，放在你的第九战区作战范围里，而要把眼光放得远一些。眼下，日本人的进攻势头相当的猛烈，你的属下部队，正在不断的后退，新墙河已经守不住了，接下来，就是汨罗江了。敌人正在一步步的向长沙逼近，以敌人的进攻势头，突破汨罗江一带的防御阵地，也只是迟早的问题。一旦敌人突破了汨罗江，那就距离长沙城不远了。那个时候，整个第九战区几十万部队的退路，就会被敌人切断的。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军委会认为，为了避免极端不利情况的出现，让部队适当的后撤，保存实力，是很有必要。”

“我也很明白长沙城的重要地位和战略价值，从感情上讲，我也不愿意放弃长沙。但是，从整个大局考虑，现在放弃长沙，对于长远的战局是有好处的。就像当初，我们毅然地放弃了武汉一样，以一时的退让，换取更大的战略回转空间，达到逐步消耗敌人力量的目的。再说了，我们只是暂时放弃长沙。一旦，我们重整好部队，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还会占据长沙的敌人发动反攻的。”陈部长也紧接着开了口。尽管，在武汉会战的末期，国军放弃了武汉，使得自己的警备司令部成为了日军11军的司令部，对于陈部长来说，是军事生涯上继淞沪会战大撤退以后的又一个耻辱，但是，陈部长仍然认为放弃武汉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眼下，军委会做出的放弃长沙的决定，也是出于和放弃武汉一样的目的，虽然，对于陈部长来说，这意味着很可能他的又一个司令部又将成为敌人的老巢。

“我知道，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我决不放弃长沙。”面对两位党国要员的联袂劝说，薛长官丝毫不为所动。

“你总要说出你的理由吧？不然，我想你是很难说服军委会的。”白主任感到脸上有一些挂不住了。

“长沙，乃至整个湖南的战略价值桑的重要性，我想我就不用对你们多说了。从整个抗战大局上来看，湖南乃至长沙的存亡，关系到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作为军人，应该誓死保卫。况且，作为湖南省政府的主席，伯龄更有守土之责。无论如何，我不能放弃长沙，不能放弃湖南。我愿意和长沙城共存亡。”薛长官的话，慷慨激扬。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从大局考虑，我们都认为，眼下，我们还不应该和日本人在长沙城下决一死战。这样很可能会导致整个第九战区的部队元气大伤，对于以后的作战相当不利。而且，万一部队即使和日本人血战到底，仍然守不住长沙，我们就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所以，我和白主任都认为，最高统帅部的决定无疑更加正确。我希望你能坚决地服从和执行最高统帅部的作战方案。”陈部长很清楚眼前的这位广东籍的将军的脾气，一直努力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以我的角度来看，我还是认为，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放弃长沙。眼前的不利局面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我们会扳回来的。”薛长官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白主任和陈部长面对薛长官这个难啃的硬骨头，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劝说他放弃自己的意见，服从最高统帅部的决定。可是无论二人怎么劝说，薛长官一再坚持要守长沙。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白主任有一些忍不住火气了。

“薛伯龄，我不管你想得通还是想不通，这一次是最高统帅亲自作出的决定。你身为军人，应该明白身为军人应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坚决服从命令。”白主任带着火气地把最高统帅搬了出来，想要借此来压服薛长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薛长官一副豁出去的激动，“就是砍了我的脑袋，长沙城我也绝不放弃!”

“两位，火气不要这么大，大家都是革命军人，应当精诚团结，共赴国难。这样吧，我和白主任都是一路车马劳顿，有一些累了。伯龄是不是可以找一间屋子，让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等我们休息好了，再接着继续谈？”发觉现场有一些火药味道，陈部长及时站出来打个圆场。

“那好办。副官，你带人找几间干净的房子，让陈部长，白主任和他们带来的人先休息一下。”薛长官正好借势下台阶，“两位长官，我还有前线的军务需要处理，有什么事情等到两位休息好了，我们再接着继续谈吧。”

“那就先这样吧。健生，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知道白主任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唯恐两人再继续争执下去很可能会爆出火花的陈部长，连忙拉着脸上泛红，青筋直冒的白主任走了出去。

陈部长和白主任出去以后，经过商量觉得这样争论下去无济于事，只会有碍军机，决定将薛长官的意见报告给重庆的最高统帅，以便重新做出裁决。

一场指挥部里的争执就这样被搁置了起来。

薛长官知道这一次对最高统帅的抗命，对他来说，必然会带来巨大的压力。如果到头来，他不能守住长沙，那他戎马半生的前途必然会是很黯淡的。所以，在坚定自己坚守长沙的想法后，薛长官向前线各位军长以上军官打电话，命令他们必须不折不扣地坚决执行战区长官部原定的作战计划，绝对不能有所动摇。

对于捞刀河，长沙的最后一道屏障，薛长官更加重视。一旦捞刀河防线被突破，那就意味着敌人转眼之间就会进抵长沙城下。无论如何，捞刀河防线都必须坚决的守住。

“对于坚守住捞刀河防线，你有没有信心？”薛长官在电话里对刘建业大声地询问着。

“卑职所部全体官兵，愿与阵地共存亡，绝对不放过一个鬼子到长沙。”刘建业语气坚决的保证。

“如果你把鬼子放过来了，我就要你的项上人头。”

“如果鬼子越过我的防线，那只能说明卑职已经战死沙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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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七章 - 捞刀河畔(一)

25日凌晨，日军到达汨罗江边。上午9点，日军开始试渡，马上发现汨罗江绝不像新墙河那么容易渡过，这里水深流急，江面宽阔，徒涉是不可能的。日军急忙调来船只，在空军掩护下渡江。下午两点钟，十几架日军飞机对新市方向的守军阵地狂轰滥炸。第52军主力向汨罗江南岸转移。继而，日军开始架设浮桥，准备渡过汨罗江。但日军的第一次试渡被汨罗江南岸的守军打退了。于是，日军便改变策略。他们派出一部分日军换上中国老百姓的服装，装扮成难民，在中国守军军队结合部的间隙中偷渡过江，窜到新市，准备里应外合，配合主力强渡。下午5点，日军攻占了汨罗江南岸的重要据点新市。同一天，日军第三师团的上村支队也由西向东进犯，并攻占了归义。

负责汨罗江南岸防御的湘军第70军奉命对进占新市和归义的日军进行反击，但只克复了归义，新市仍被日军占领着。

26日，日军猛攻汨罗江南岸守军阵地，激战竟日，未能突破守军主阵地。此时，日军第33师团仍被第20军顽强阻击于幕阜山福石岭地区，日军企图在平江地区围歼第15集团军的计划破产。

就在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为自己围歼中国军队第15集团军的计划破产而失望时，他的老对手薛长官提出的准备在长沙郊区与日军决战的作战方案却得到了重庆国民政府军委会的批准。最高统帅在看到薛长官报来的这个作战方案后，立即电示薛长官：“着准备6个师兵力，位置于长沙附近，亲自指挥，乘敌突入长沙之际，侧击而歼灭之。”

从18日到26日在汨罗江至新墙河之间的激战，日军遭受惨重伤亡，后援不继，无力再发起大规模进攻。此时，赣北和鄂南战场的中国军队经过节节抵抗，已经成功地阻滞了日军第106师团、佐枝支队及第33师团与湘北日军的会合，薛长官觉得围歼湘北正面战场日军主攻部队的时机成熟了。

于是，薛长官在得到最高统帅的批准后，令第52、第70军各留两个团的兵力在汨罗江阵地继续阻击日军南下，其余部队则全都退到长沙及其以北地区。同时，他将战区司令部紧急拟制的《在长沙以北地区诱敌歼灭战之指导方案》通晓各部：战区以一部埋伏于福临铺、桥头驿附近及其以北地区，以有力部队控制于金井及福临铺以东地区，俟敌进入伏击区域，突起包围敌人而歼灭之。

27日，第9战区按照在长沙地区与日军决战的计划调整部署：以第2、第25、第195、第60、第77、第59师共6个师，埋伏于福临铺、上杉市、桥头驿地区和长沙及其以东地区；新20军所部三个师，坚守原定防御阵地，阻击日军的进攻；第70军转移至浏阳河以南株洲、渌口市等地，沿湘赣铁路和渌水布防；第4军占领湘潭、下摄司、渌口市之线；第79军一个师确保幕阜山根据地，2个师协同第20军攻击桃树港之日军第33师团。

9月28日，日军奈良支队经瓮江向平江迂回，准备策应其第33师团作战。日军第6师团、上村支队由汨罗江畔开始分路南进。

第6师团一部1000余人在福临铺遭第195师伏击，受到重创。约一个小时后，一个联队的日军步骑兵赶到，向195师各阵地发动进攻。经过几小时激战，双方形成对峙状态。

日军第6师团的进攻遭到了坚决的抵抗，未能迅速的打开局面。和第6师团一起配合行动的由第3师团第5旅团为骨干组成的上村支队在上村干男少将的指挥下，选择了向三姐桥、栗桥方向突击的路线，试图迅速击破中国守军的防御，在捞刀河上架起浮桥，为支队和第6师团的进攻打开通道。

守卫三姐桥、栗桥方向的是新20军的第198师和从汨罗江前方后撤下来的第77师。

第198师为了能够及早地发现日军的动向，在部队阵地的前方撒出了几支连排级的骑兵搜索队。其中的一只搜索队，遭遇到了日军上村支队的骑兵先头部队。在搜索队全体官兵的浴血掩护下，几个骑兵一路狂奔，跑回了位于三姐桥的198师指挥所。

得知了日军上村支队的动向，宋瑞柯打起了自己的算盘。以自己的部队的能力，想要和日军正面对抗，是不太现实的，即使加上友邻的第77师部队，能否抵挡住一个加强过的日军旅团级别的支队，还是问题。但是，就算打不过，不放一枪就跑，这也不符合这位山东青岛汉子的脾气。他要寻找一个既能挡住敌人的进攻，又能给敌人以较大的杀伤，自己一方的损失还不能太多的办法。

“咱们是不是给他来个欲擒先纵，让他们先舒服一下，然后来一个半渡而击？”副师长钟长华，提醒道。

“不错，这个办法很好。不过，光这样恐怕还不够，我们再来上一个前后夹击，你看怎么样？”宋瑞柯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很有可行性，又自己给加上了一些料。对于鬼子，能狠揍一下，就决不轻饶。

“办法好是好，就是要联系一下77师的覃师长，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行动。否则，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突击力度不够，鬼子很快就能稳住阵脚的。那样，我们就会落于被动。”钟长华说到。

“那是自然的。就算吃肉，还得叫上朋友一起来凑个热闹，那才吃得香呢。”宋瑞柯笑着说道。

“那我就马上去联系他们，不然他们会说我们不够一起的，有好事想不起朋友。”钟长华说完，走出去到电讯室去安排联系友军了。

过了一段，钟长华走了回来，笑着说道：“覃师长同意了，不过，他要我们到南岸，他留在北岸，不然他不干。”

“这个家伙胃口不小，这是想要大头，让我们给他白干活。这可不够意思。”宋瑞柯一下就明白了77师覃师长的意图。

“这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机动安排一下嘛。”钟长华点了一根香烟，笑着说道。

“对，他不肯行方便，我们就自己给自己找方便。”宋瑞柯也不是简单之辈。

“命令，583团配合师部直属部队，在南岸设防，准备伏击。643团和644团留在捞刀河北岸，隐蔽设伏，等待师部的出击命令。”宋瑞柯迅速的下达了命令。尽管他的这个安排，是把整个199师分割成了相差不多的两块。但是出于对自己部下战斗能力和意志的信心，宋瑞柯还是这样做了。在他眼里，南昌城里那样的惨烈战斗，那些弟兄们都挺过来了，以后还有什么仗挺不过来呢？

“再告诉77师的覃师长，我们把北岸的鬼子留给他了，就看他有没有好牙口来咬上一口了，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牙给磕了。”心情大好的宋瑞柯不忘记给自己的友军开上一点玩笑。

在宋瑞柯的命令下，199师的643团和644团迅速得向三姐桥周围的山地转移，占领有利地形，开始隐蔽设伏。583团则留下了一个营的部队在捞刀河的北岸，主力随着师部直属部队在捞刀河的南岸占领预设阻击阵地，准备迎击渡河的日军。师属工兵连在主力部队准备好以后，迅速在桥上布置了炸药。

傍晚时分，日军上村支队58联队的先头部队在联队长岛村英二郎大佐的带领下抵达了捞刀河北岸。583团留守北岸的一个营在稍做抵抗以后，就按照原定的计划向着捞刀河南岸撤退。58联队的士兵在军官的驱使下，跟在后撤的中国部队后面，想要抢占桥梁。

当鬼子追到距离三姐桥不远的地方的时候，南岸部队开始向鬼子追击部队开火，掩护北岸部队后撤过桥。

583团留守北岸的一个营借着南岸部队的掩护，经过三姐桥撤过了捞刀河。跟在后面的鬼子正准备强占桥梁，工兵连对三姐桥实行了爆破。在轰隆的巨响里，三姐桥被完全摧毁，只留下几个桥墩。

三姐桥既然已经被炸毁了，日本人想要过河，就只能自己架设桥梁了。58联队联队长岛村英二郎大佐考虑到天色即将全黑，对于工兵部队架设桥梁不利，而且，后面的支队主力距离自己还有大半天路程，只要自己能够在支队主力完全到达之前能够完成渡河任务就可以了，所以，就没有命令立即架桥，而是停留下来，准备宿营。

日本人停下来准备宿营过夜。准备着给日本人一点颜色的中国军队也没有打草惊蛇，让日本人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二天，天色刚亮，日军的工兵部队就开始了忙碌，利用携带的工具和器材，开始在捞刀河上架设三座浮桥。

南岸的一个小山包上，宋瑞柯靠在一棵树旁用望远镜观察着忙碌的日军。

“通知下面各部队，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坏了我的计划。”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里面，宋瑞柯害怕手下那些一打起仗就充满**的弟兄控制不住手里的家伙，擅自开火，那可就要坏了自己的事了。

日本工兵还是训练有素的，专业技能相当熟练，仅仅不到2个小时，三座浮桥就基本上完成了。

岛村英二郎大佐在工兵部队架桥过程里，一直在密切的注意着南岸有没有阻击火力。一直到工兵部队架桥完毕，捞刀河南岸都是静悄悄的，一片沉寂。

“也许是那些支那人被大日本皇军的威名所吓倒，不敢挑战了吧。这样也好，可以省去一些麻烦。”岛村大佐一边观看，一边抹着自己的下巴想着。

“报告联队长，浮桥已经架设完毕。请联队长指示。”配属给58联队的工兵大队长饭岛少佐向岛村大佐毕恭毕敬的请示。在日本陆军里，骑兵向来是贵族的大本营，地位高人一等，接下来是装甲兵，步兵，炮兵等。而工兵地位相对较低，也就比辎重兵高上一点罢了。所以，即使军衔相同的情况下，工兵和辎重兵的军官在步兵指挥官面前都要低上一头。

“浮桥既然架设好了，就暂时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你们就先让到一边去休息吧，别在那里碍手碍脚的。”对于工兵这样的低人一头的兵种，岛村大佐表现的优越感十足。

“哈依。我这就去安排。”饭岛少佐一边暗地里痛骂岛村大佐的骄横，一边又不得不陪着笑脸说道。

在饭岛少佐的带领下，忙完了架桥工作的日军工兵列着队，到了后面去先行休息，以便给步兵们让出道路，免得妨碍了这些大爷们的行动。

看到差不多了，岛村大佐命令参谋，“给支队长阁下发电，我部已经顺利完成架桥任务，未遇支那军队抵抗。我部即将渡河，请支队主力跟进。”

口授完电报，岛村大佐一挥手，旁边的一个勤务兵，迅速牵过来岛村大佐的坐骑，一匹身材高大，外形优美的法国血统良种马。岛村大佐翻身上马，用戴着干净的白手套的右手指着显得静悄悄的捞刀河南岸喊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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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八章 - 捞刀河畔(二)

日军步兵部队迈着便步，走上了浮桥。看着他们差不多走到了桥的南端，早就在等待着时机到来的宋瑞柯拿起了放在身边的电话机，向着师属炮兵营下令炮兵全体开火，向桥北段的日军实行拦阻射击。

炮声就是命令。炮声响过以后，南岸的199师部队集中轻重机枪火力，向着日军在桥上的部队猛烈扫射。子弹象暴雨一般横扫过去。

桥上的日军部队措手不及，当场被扫倒了一片。正准备骑着高头大马过桥的岛村大佐如果不是卫兵反应及时，迅速把他从马上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也很有可能成为一位被追晋的陆军少将。岛村大佐是有人去救了，可是他的那匹法国血统的坐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几颗马克沁重机枪子弹击中了胸部，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正好压在了倒地的岛村大佐的大腿上。不知道真该是庆幸自己幸运还是倒霉的岛村大佐的一条腿被马的尸体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疼得大佐当场昏了过去。

日军在突然的变故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见炮弹不断落在日军的人堆里，外围的日军在机枪子弹的扫射下，不断表演着最后的死亡舞蹈。

第77师的覃师长见到199师已经先行动手了，自然不甘人后，趁着日军的混乱，带着自己的部队向处于暂时混乱中的日军发起了冲击。率领199师留在北岸的埋伏部队的钟长华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想法，也向日军的侧后方发起了冲锋。

日军第58联队顿时陷入三面受敌的境地。日军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损失以后，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始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作战集团，进行防御。

倒霉的岛村大佐在副官的抢救和不断呼唤下，终于醒转了过来。

“快向支队请求作战指导。联队各部队迅速靠拢，实行收缩防御。”听到四周密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岛村大佐马上就知道自己的部队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对手的行动应该是早有预谋和准备的，自己是落入了伏击圈。在这样的不明情况下，仓卒的作出积极反应，显然不是很明智的。所以，岛村大佐做出了在当时的状态下应该算是比较合情合理的反应和安排。

日军得到了命令，开始冒着伏击部队的炮火，以交替掩护的战术，不断向以联队部为核心的方向靠拢，组成了一个环形野战防御体系。日军的行动不可谓不迅速，充分显示出了日军相对来说较高的战术素养和训练质量。

日军组成了环形防御体系以后，中国军队本来还算顺利的突击行动所遇到的阻力就骤然增加。日军实行防御的火力密度，已经基本上压制住了突击部队的攻击火力。尽管，199师和77师从不同方向组织了多次的同时攻击，但是，在敌人的密集火力面前，已经无法取得有效的成果，反而损失了不少的官兵。

“暂停攻击，把敌人包围起来，集中炮火，给我专门轰一个地方。我就不信炸不开这个乌龟壳。”宋瑞柯看到部队的突击受阻，迅速改变了进攻方法。

199师暂停继续冲击以后，77师也很快做出了相同的反应。显然，他们那里的进攻也并不顺利。

在三姐桥一带的日军和中国军队之间的战局，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局面。谁都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对手构成压倒优势。

在三姐桥一带，双方形成了僵局。在另外一个地方，上村支队的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率领的支队主力部队，也在捞刀河镇遇到了坚决的阻击。

上村支队在洞庭湖边登陆，袭取营田以后，沿粤汉铁路一路南下，先是占领了高家坊，然后迂回绕过了中国方面第73军在汨罗江和捞刀河之间布设的阻击阵地，直取捞刀河镇，意图通过迅速的战术行动，直逼长沙城，动摇前线各支中国军队的作战决心和意志。这种战术，在以往的日军各进攻行动里，曾经屡试不爽，取得了相当的成效。这一次，担负正面攻击任务的第6师团主力部队在福临铺遭遇到了73军部队的伏击和不断的骚扰反击，陷入了苦战，不能打开局面的情况下，日军自然又一次使出了他们的常用战术。他们还是很相信自己在以往取得的成功经验的。

可是，这一次，日本人的打算落了空。自从到了捞刀河镇这座河边的小镇以后，198师就开始拼命的利用能够找到的一切资源和材料，构筑防御阵地。师长段金锁的打算就是既然我的兵力和火力不占优势，那我就坚决死守不出，和你死缠烂打，直打到你的粮弹供应吃紧，彻底打不动为止，时间拖得越久，我的胜算就越大。

既然打定了这样的主意，198师显然就坚决地按着这种思路，进行了各种准备。整个捞刀河镇内外都被198师完全布置成为了一个小型的要塞。子母堡，梅花堡，纵横交错的战壕，明暗火力点，就连镇内的大小房屋也被掏出了位置高低不一的射击孔，俨然就是一副准备缠斗到底的样子。

上村干男少将率领着川保雄人大佐的第6联队和骑兵第3联队一部为主组成支队主力部队一到捞刀河镇附近，负责侦查的骑兵就回来报告，捞刀河上的桥梁已经被镇内的中国守军部队预先炸毁，眼前的敌军依托捞刀河镇和捞刀河进行防御。日军的侦察部队已经和对手发生了交火，但是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很清楚对于正进行后方迂回作战的上村支队来说，攻击速度就是生命的上村干男少将一等支队主力大部到齐，就向捞刀河镇发动进攻。只有占据了捞刀河镇，上村支队才能从容的架设桥梁，渡过捞刀河，威胁长沙，否则，上村支队的作战就会完全失败，陷入危险境地。

得到上村少将进攻命令的川保雄人大佐驱赶着手下那些来自爱知县的官兵们在支队所属炮兵部队的火力掩护支援下，向捞刀河镇的中国军队防御阵地发动了进攻。

日军的第一波进攻部队，在守军部队布设的密集地雷阵以及大量的自动火力面前，丢下了近百具尸体，很快的败下阵来。

“弟兄们，干得不错，不过，要知道，这只是小鬼子的第一次进攻，是来试探我们虚实的。我们可不能上了鬼子的当，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乱动，先把兵力给我从第一线撤下来，前面只留少量警戒观察人员。”段金锁看到部下抵挡住了日军的第一波次进攻，虽然有些心情愉快，但是还是提醒了一次部下，不能高兴得太早。

得到上司明确指示的198师官兵，自然不会在长官的眼前来个顶风作案的。加上自从年初以来，整个198师的军官几乎被完全以中央军校毕业的土木系军官们替代，部队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明显比起刚被收编的时候要好得多了，所以，上峰的命令一下，立即得到了充分地遵守。

见到第一波次的进攻没有取得成效，上村少将立即命令全部炮兵对镇外的防御阵地进行覆盖型射击，力求通过高强度的炮击，大量杀伤防御方的兵力，破坏对手的防御体系，为自己方面的进攻减小阻力。

这边，官兵刚刚从第一线阵地后撤，日军的炮击就铺天盖地而来。一时之间，整个大地在不断的颤抖着。硝烟弥漫了整个方圆数里的地区。

日军连续炮击了一刻钟，炮火开始从前沿向后方延伸。

“快，进入阵地，鬼子就要开始进攻了。”负责镇子外围西面防御的641团团长易惠彪发出了命令。易惠彪是中央军校第十期的毕业生，外表看上去很斯文，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乍一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职业军人，倒是很像一个乡村教师。可是，就是这样外表的一个人，也在两年多以来的战斗里，依靠着不断积累的战功，一步步地从排长升到了团长，和鬼子交战的经验也是相当的丰富。

日军在炮火延伸以后，立即向守军阵地再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日军还是摆出了他们最擅长的浪式冲击队形。

在鬼子步兵接近到50米左右的距离时，守军先是投出了一阵手榴弹，然后就是各种火器一齐开火。鬼子也是迅速扑倒在地上，用手里武器和守军展开对射。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日军在炮火和飞机的支援下屡次发动进攻，经过激战占领了第一线阵地，也曾经多次突入守军的主要阵地，但是都被不断从日军炮击翻起的泥土下面钻出来的守军部队赶了回来。见到前线的进攻屡次受挫，上村少将不禁大为光火，吹胡子瞪眼睛的对着手下就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最倒霉的就该是川保雄人大佐了，他的一张脸被少将不断喷出来的口水几乎淹没，看来，他今天可以不用再洗脸了。

被少将一顿严厉训斥的川保雄人大佐刚回到前沿指挥所，就把手下的中队长以上军官交了过来，把在少将那里得到的训斥在几乎原番不动的回馈给了这些手下。训斥到最后，大佐又一次下令手下重新组织部队，准备再次发动全力的进攻。

川保雄人大佐这里情况不好受，易惠彪那里的情况也不怎么样。连续的激战过后，641团虽然还牢牢的坚守着主要阵地，但是自身的损失也相当严重，将近一半的兵员伤亡在通常的战术定义里，意味着这支部队距离丧失战斗力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团座，师座的电话。”副官前来告诉正紧锁着眉头的易惠彪。

“报告师座，我是641团团长易惠彪。”

“部队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支持得住吗？”

“日军的炮火实在太厉害！我们的损失不小。一线阵地也丢掉了。”

“我不是来听你叫苦的，我只想知道你还能支持得住吗？要是支持不住，就直接说，我换人来。”

段金锁的话，让易惠彪感到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作为军人，他心里骤然感到一股耻辱。“请师座放心，我641团全体官兵必将与阵地共存亡，只要还有一个活着的，就绝不让小鬼子从我们的阵地上前进一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今天天黑之前，你必须给我坚持住。天黑以后得到命令才能撤，否则，你应该还记得军座说过的话。”段金锁在电话那头说完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下，易惠彪紧急召开连以上军官紧急军事会议。

“弟兄们，刚才师座来电话，怀疑我们还能不能顶住鬼子的进攻。”易惠彪攥着拳头，面色铁青的道：“这口气我们咽不咽得下？”

“咽不下，咽不下！”群情激奋，几个少壮的军官已压不住怒火开始骂骂咧咧：“老子非得好好打它几仗让师长他们瞧瞧！”

“记住，现在我们打的是日本人，是为国家打仗，为民族打仗！”易惠彪一拳砸在桌子上：“无论胜败，我们都是光荣的，全国的老百姓都会记住我们！现在，我们的伤亡很大，我们的阵地已暴露在日军面前，他们有大炮，我们呢？我们最多只有一些迫击炮！可是，我们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除了这个，我们还有手榴弹，还有刺刀、大刀，子弹打完了，你就给我用手榴弹招呼，手榴弹撇光了，你就给我上刺刀，和小鬼子肉搏！”他挺了挺胸膛：“总之一句话，有敌无我，有我无敌！我641团全体官兵务必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决心，誓与阵地共存亡，倘有畏死后退者，杀无赦！”

被师长的话激起了火气的易惠彪，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青筋直冒，他也不管什么天黑以后后撤了，现在一心只想着要带着手下的这些血性汉子们和鬼子来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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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二十九章 - 捞刀河畔(三)

密密麻麻的日军野炮和步兵炮炮弹炮弹像麻雀一样飞过阵地，641团的阵地已成一片焦土。

炮火向纵深延伸，一大队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举着太阳旗，在几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嗷嗷狂叫着冲了上来。

“弟兄们！小鬼子上来了，给我狠狠的打！后退半步，格杀勿论！”亲自上前线指挥作战的团长易惠彪挥舞着手枪，奋力高喊。

隐蔽在战壕里的641团官兵纷纷露出头来，向日军开火。

“娘的，给老子看准了再打！”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易惠彪看着阵地前沿那几具寥寥无几的日军尸体，不由气冲牛斗，声嘶力竭的高吼一句。“团座，”旁边一个连长委屈的道：“不是弟兄们乱放枪，实在是咱们手里的家伙太破了，子弹打出去恨不能偏个两三米！”由于捷克式机枪固有的散热不好的弊病，使用时间一长，打出去的子弹就会发飘。而且，198师自从被收编以后，一直没有得到军政部原定拨发的供部队换装的武器装备，使得相当一部分的士兵手里面拿的还是一些老套筒，汉阳造，水连珠等老旧的武器。

易惠彪咬了咬牙：“他奶奶的军政部，打完仗以后，要是老子还活着，我肯定写报告直接交给辞公！”

“团座，怎么办？”连长请示：“小鬼子要上来了！”

“娘的，给老子放近了再打！”易惠彪盯着渐渐逼近的日军，两眼喷火：“都他娘的给我听着，等小鬼子到了一百米之内再给我开火，谁他娘的再放空枪，老子就一枪毙了他！”

枪声稀落下去，这伙日军的胆子更大了，几乎连腰都不肯猫，一个个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抢在装甲车的前头冲了上来。

“打！”易惠彪一声令下，全团开火，猝不及防的鬼子兵顷刻间被放倒了一片，其余的立刻掉回头去。

“哈哈哈！”易惠彪得意的指着落荒逃跑的鬼子大笑：“弟兄们，看到没有？小鬼子也他娘的是人生父母养的，没比我们多条命！”

“团座，他们不是撤，而是跟在装甲车后面又上来了！”一个老兵眼尖，骤然发现情况不妙。

那队日军果然没有放弃攻击，只是这次小心谨慎了许多，龟缩在装甲车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日军的装甲车开始以密集火力向阵地轰击，无处躲藏的641团官兵立刻折损了几近一个排。

“我操他奶奶的，把这个乌龟壳给老子炸了！”看着鬼子的装甲车如此嚣张，易惠彪急得红了眼。

“我去！”一个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跃出战壕，刚冲出十多米，一颗炮弹正好在他身边落下，轰然巨响声中，一个生龙活虎般的年轻生命立刻化作了一团朦胧血雾。

“娘的！”易惠彪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还有谁去？”

“我去！”“我去！”一连十几个战士跃了出去。他们既不匍匐前进，也不按战术课上所教的呈“S”形冲锋，而是或怀抱炸药包，或举着集束手榴弹，一往无前的呈直线猛冲上去。

我们不能埋怨这些战士的无知——距离太近了，在对方的交织火力下，无论采取何种趋避方法都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中日战场上最惊心动魄又经常上演的一幕出现了：中国士兵以血肉之躯向敌人的装甲力量发起“肉搏”！

装甲车有着射击死角，步兵则不然。跟在装甲车后面的鬼子见到有人冲上来，立刻瞄准射击。有的子弹正好打在炸药包上，抱着炸药包的中国士兵顷刻间血肉横飞，其余的也在枪林弹雨中纷纷倒下。

这种典型的“步坦协同”战术，对于相当多的641团官兵来说还是第一次领教。易惠彪目睚欲裂：“再给我上！火力掩护！”

无数长枪、短枪一齐开火，又一队士兵冲了上去。

日军的火力得到短暂的压制，又或许是他们也被这帮中国人悍不畏死的举动惊呆了，中国士兵尽管又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却已经拉着导火索，向那几辆一边喷着火舌，一边隆隆开进的铁家伙扑了过去。

轰隆！轰隆！一连几声巨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装甲车一下子趴了窝，有的底盘炸坏了，有的炮塔被炸毁，滚滚浓烟中，龟缩在里面的日军开始狼狈的往出爬，有的人身上已着了火，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滚着。

“弟兄们，杀身成仁的时候到了，给我冲！”易惠彪挥舞起鬼头大刀，第一个跃出战壕。

641团全体出击，这帮经过血战已经衣不蔽体、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军人或端着刺刀，或挥舞着鬼头刀，狂叫着向日军发起了白刃战。

当年“一.二八”抗战和长城抗战中，十九路军和29军的大刀片早已杀得鬼子闻风丧胆，令许多日本军人只要一看到中国军队的大刀就会心有余悸。几个鬼子稍一迟疑，早被冲上来的易惠彪一刀一个，劈翻在地。

其他的鬼子定下神来，渐渐发现这伙挥舞着大刀的中国军人似乎并不像传说中的第十九路军：他们很多时候都是在拿着刀乱砍乱劈，毫无章法，显然只是凭着一时的血气之勇，这样的格斗方式在他们这些经历过严格刺杀训练的大日本皇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日本也是一个崇尚冷兵器作战的国家，看到拿着大刀的中国军队围攻上来，他们那种被“武士道”精神所熏陶出来的格斗意识立刻被刺激得高涨燃烧起来。日本军队的训练最为教条，这些日军士兵在端起刺刀迎战之前，还不忘了严格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退出枪膛内的子弹。

两股迎面相撞的巨流立刻绞扭在一起。

日军的刺杀技术的确一流，每一击都迅速、准确而致命，198师的将士立刻在对方的刺刀下倒毙了一片。可是这伙日本军人也确实低估了这群湘西汉子的战斗意志，许多士兵一见拼刺刀不是人家的对手，干脆采取同归于尽的法子：老子不闪你的刺刀，拼着挨你一下也要在你身上砍一刀！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日军也还是头一次领教，要论拼刺刀，训练有素的他们一人就可抵得上这些湘西汉子十人，可是对方一旦豁出命来，再优秀的刺杀技术也没了用武之地，人家就是跟你玩儿命来了，大不了前面一个倒下去，后面的再冲上来，累也要给你累死！

有的士兵刺刀弯了，大刀卷刃了，就奋力一扑，把敌人扑倒在地，你掐我我掐你在地上滚作一团；有的士兵用嘴咬、用手榴弹砸，只要能想出来的攻击方法全都用上了，方圆几里的阵地上立刻血流成河，尸山狼籍。

在兵力上，中国军队占了绝对优势，这一伙儿日军终于开始溃退，前沿上丢下了几十具身穿黄布军装的尸体。

“团座，鬼子撤了！”

浑身像血人般的易惠彪手里拎着卷了刃的大刀气喘如牛：“小鬼子没那么容易撤退，赶快趁这会儿工夫抢修工事，小鬼子用不了多长时间还得上来！传令兵，叫各连连长过来见我！”

不一会儿工夫，几个浑身浴血的下级军官站在了易惠彪面前。

“怎么就你们几个？”易惠彪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这几个伤痕累累的部下：“其他的人呢？”

一个连长低下头去：“都……殉国了！”

易惠彪身躯一晃，几乎栽倒。

“团座！”几个连长赶忙抢上去将他扶稳。“保重啊团座！”

解固基咬了咬牙：“各连伤亡情况如何？”

“差不多都快拼光了！”四连长哭丧着脸报告：“现在我手上还有不到一个排的兵力了！”

“你们呢？”解固基环视着其他几名连长。

众人都无语的低下头去。

“我操他小日本的祖宗！”易惠彪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传我的命令，我641团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人，也要给我钉在阵地上，后退半步者，杀！”

“是！”几名仅存的连长悲壮的举起右手行礼。

就在这时，日军的又一轮炮击开始了，友邻642团的一名营长忽然跑了过来，大声道：“易团长，你的四连顶不住，从前面撤下来啦！”

“什么？”易惠彪勃然大怒，掏出手枪不假思索的对准四连长：“混蛋，老子毙了你！”

一声枪响，四连长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又奋力站直，缓缓的举起右手，向易惠彪行了一个坚定的军礼，艰难道：“团座……”然后转身后退，走出了三四步才倒地身亡。

“娘的！”易惠彪抹了把眼泪：“弟兄们，有敌无我，有我无敌，大伙儿跟小日本儿拼啦，把失去的阵地再给我夺回来！”

641团仅存的不到一个营的兵力在易团长的带领下再次向日军发起自杀性的反冲锋。

“弟兄们，给我杀啊！”易惠彪挥舞着手枪冲在最前面，一排子弹忽然横扫过来，将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弹雨声中。

“娘的……”易惠彪晃了两晃，无力的挥舞了一下手臂：“给我……冲！”

一发迫击炮弹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脚边爆炸，立刻将这位上校团长与他守卫的阵地熔为一体。

是役，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20军第198师641团全体阵亡，连带伙夫马夫在内，无一生还，团长易惠彪壮烈殉国。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听到镇西的阵地上，枪声逐渐稀疏了下来，师长段金锁明白，641团已经彻底和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他们，2000多条来自湘西大山里的汉子，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象山一样伟岸，他们象山一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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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章 - 捞刀河畔(四)

“弟兄们，641团的阵地已被日军占领了！”紧邻641团阵地的198师642团团长冯玉健上校的颈部缠着绷带，被战火熏黑的脸上湿漉漉一片，也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敌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我们分割包围，聚而歼之！”他看着手下这支已残破不堪的部队：“我们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能！”声音不大，却低沉而有力，蕴涵着一股动人心魄的力量。

“好！”冯玉健深吸了口气：“趁现在日寇立足未稳，我要组织一支敢死队，把152团的阵地再给夺回来！”他拔出背后的大刀：“不怕死的给我站出来！”

“我去！”“我去！”“团长，算我一个！”

一个个士兵站了出来，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淌着血汗，眼里闪着真诚。

“好样的！”冯玉健抑制不住激动：“弟兄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拿出你们不怕死的精神来，给我们湘西的汉子争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这些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他要把这一张张脸记得再清楚一些，也许再过一会儿，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将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长眠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但他们是为国家而死，死而无憾！

“团座，你下命令吧！”士兵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长官：“下命令吧！”

冯玉健右手持刀，左手掏出手枪：“敢死队，跟我冲！”

一队热血汉子端着步枪，举着大刀向刚刚占领阵地的日军冲了过去。

九二式重机枪雷鸣般的怒吼起来，一个个敢死队员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无一例外，他们的脸都冲着敌人阵地的方向。

“小日本儿，**你八辈祖宗！”一个少尉冒着弹雨冲上，一边冲一边不停的将身上的手榴弹一颗挨一颗的投过去。浓烟滚滚，七八颗手榴弹过后，敌人的机枪哑巴了。“弟兄们，冲啊！”少尉振臂疾呼，一颗三八式步枪的子弹飞来，一下洞穿了他的前额。少尉倒了下去，手里还紧攥着一枚已拉了弦的手榴弹，一声巨响，他的一条胳膊随着弹片飞上了半空。

“杀！”“杀！”震天价的怒吼声中，幸存下来的敢死队员冲上阵地，与日军搅在了一起。

又是一场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一直信奉“武士道”，崇尚“玉碎”精神的日军这下算是彻底领教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些衣衫褴褛的中国军人，手持简陋的武器，像一头头受伤的野兽一样蜂拥而至，人人都好象杀红了眼，连刺刀刺进身体时的痛楚都似乎浑然不觉，只知道奋力挥刀砍杀，直至最后一息。有的人干脆拉开手榴弹，高喊着冲进敌阵内，与围上来的日军一起同归于尽。

这种贴身式的混战，任何机枪、大炮都已发挥不了作用，胜败的关键完全取决于双方的体能与意志。日军也杀红了眼，只要见到不是穿黄军装的，下意识的挺刀便刺，双方拉锯似的你来我往，阵地上尸山血河，惨不忍睹。

“团座，640团的弟兄们增援过来了！”一名敢死队员倒下前向冯玉健高喊了一句。

“弟兄们，增援冯团长，把小鬼子赶回去！”一名少校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带领一队兄弟从阵地左翼包抄了过来。

两股中国军队汇合，本已占了上风的日军立刻厄运临头，面对着两倍于己，且又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对手，一向骄横的大日本皇军也感到了死亡的恐惧。但他们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虽明知不敌也要作困兽之斗，凭借精湛的刺杀技术和充沛的体能，十几名中国将士又倒在了他们的刺刀之下。

“640团的弟兄们，给我让开！”冯玉健猛然抄起一挺日军尸体旁的歪把子机枪，站在土丘上厉声高吼。

伤亡惨重的中国军人们哗的散开了，仅余的十多名日军立刻暴露在枪口下。一名曹长紧握着染血的武士刀，虎视眈眈的瞪着冯玉健。

当时日本军人的头脑中，或许根本没有白刃战最后会以枪支来解决的概念。当他看到冯玉健手中的歪把子机枪时，才突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没等他反应过来，冯玉健已扣响了扳机，哒哒哒哒……弹壳一个劲儿的往出蹦着，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蛇，这一小队日军顷刻间在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中变成了筛子。

一面布满了弹孔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重新插上了阵地。

入夜以后，日军使用大炮集中轰炸、炮击198师阵地，掩护步兵冲锋。198师官兵无大炮还击，主要靠手榴弹、步枪与敌搏斗，短兵相接时，就进行肉搏战，阵地反复易手，战况之惨烈，为战役打响以来所罕见。至凌晨时分，鏖战一日一夜、伤亡惨重的的198师奉命撤出镇外阵地，全部推入镇内阵地。

捞刀河镇外此时已成一片焦土，几乎被炮火翻了个个儿的阵地上，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无数中日军人的尸体横躺竖卧，几乎无处落脚，未散尽的硝烟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198师师长段金锁在几名副官的陪同下走上前沿阵地。

“长官好！”一名士兵挺直身躯，用炸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敬礼。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伤痕累累的战士，一个右腿没了，把步枪当作拐杖拄在地上支撑着残缺的身体，另一个的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绷带。三个人的身后，是一面布满弹孔、残破不堪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段金锁问。

“报告长官，我们是642团一营三连的！”敬礼的士兵回答。

“你们连长呢？”段金锁皱着眉：“还有其他人在哪里？”

士兵低下了头：“连长殉国了，我们连活着的……都在这儿了……”

段金锁黯然无语，身后一名副官沉痛的道：“我198师两个团的官兵坚守阵地一昼夜，二个团长有一名阵亡，八名营长伤亡六个，连、排长共伤亡150余名，每个连幸存下来的士兵仅三、五人，最多不过八、九人……两个团四千多人，打完了这场仗还剩下不到六百人了！”

段金锁静静的听着，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右手，向这三名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一个将军在用军人特有的方式表达他对这些士兵的敬意。

在此战中壮烈殉国的641团易惠彪团长为江西宜春县人，牺牲时年仅30岁。部队撤退时，曾试图寻找他的遗体，结果只找到了一顶钢盔和一件血衣，后将这两件遗物运回宜春家乡安葬。

随着镇外阵地的放弃，198师师部和640团坚守的镇内阵地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642团残余部队退入镇内阵地时，日军已经完全占领了镇外阵地，并不断向镇内猛烈炮击，战场形势危在旦夕。得到汇报的段金锁当即下令，命副师长邹寒亲率两个营向镇外阵地发起反冲锋。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攻下来！”段金锁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的道：“拿不下来，你他娘的就提头来见我，我提着头去见刘军座！”

邹寒是中央军校毕业的高才生，毕业后一直在土木系部队里，算得上一名土木系里的新锐。“请师长放心，拿不下镇外的阵地，我就死在那里！”邹寒后脚跟一磕，啪的敬了个军礼，转身怒吼道：“司号员，吃冲锋号！向营长，林营长，带上你们的部队，跟老子去杀日本人！”

军号嘹亮，整整两个营的198师战士冒着枪林弹雨向敌军前沿发起冲锋。

“狗日的小日本，老子来啦！”804团的翟涛一马当先，把胸前挎着的捷克式轻机枪当作冲锋枪来使，暴雨般的子弹呈扇面向敌人的阵地倾泻着。

“翟大个儿，你他娘的不要命啦？”绰号大烟鬼的孙二猛的从后面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扑翻在地。

一枚迫击炮弹准确的落在他们身边爆炸。

“孙二，孙二！”翟涛奋力掀开压在他背上的孙二，只觉得手上湿漉漉、粘呼呼的，全是滚烫的热血。

“他奶奶的！”孙二瘦得跟骷髅似的脸上浮起一抹惨笑：“老子跟你较了半辈子劲，想不到今天为了你，挨了狗日的一发炮弹！”

“二……兄弟！”翟涛一把将他软绵绵的身子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好象生怕一松手，这狗日的孙二就要离自己而去。“你他娘的不准给我死！听到没有？不准死！”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孙二摇了摇头：“大个儿，老子不行了，你想着替老子多杀几个小鬼子，给老子报仇……”说完他的头软软的垂了下去。

“孙二兄弟，孙二兄弟！”翟涛使尽吃奶的力气摇晃着他的身子，孙二却再也没有反应了。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啦！”翟涛放下孙二虎的尸体，匆匆抹了把眼泪，端着机枪继续向前冲锋。

日军的火力越来越猛，无数步枪、机关枪、迫击炮、手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做垂死前的挣扎。

无数的198师战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再冲上去……

哒哒！哒哒！翟涛的轻机枪蹦出最后几个音符，不甘心的哑巴了。

“狗日的！”翟涛咒骂着拉了一下枪栓——机枪卡壳了。

一颗流弹不知从哪里飞来，噗的在他胸前穿了个洞。“小日本儿，**你祖宗！”翟涛摇晃了两下，再度扣响了扳机。

哒哒！哒哒！清脆的弹壳跳动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一边扣着扳机，一边下意识的往前挪着步子，一阵弹雨袭来，他的身躯如遭雷击般的猛然一抖，脚步停下了。

“**你……”他怒睁着双眼，看着距离自己已不足50米的那一排鬼子钢盔，不甘心的勾下了手指，击发出膛内的最后两颗子弹，终于倒了下去。

亲临火线督战的师长段金锁放下望远镜，欣慰的吐了口长气：“总算冲上去了！”

“一旦短兵相接，日军的轻重武器就全都没了用武之地！”旁边一个作战参谋也如释重负：“毕竟在武器装备方面，敌人要比我们强得太多！”

“小鬼子拼刺刀的技术也不含糊呢！”段金锁浓眉拧起：“再派一个连上去，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把小鬼子给我围住了，七八个揍他一个，我就不信这帮畜生长着三头六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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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一章 - 捞刀河畔(五)

当晚，198师以极其惨重的代价收复捞刀河镇外的阵地。丢失了阵地的日军自恃武器精良弹药充足，连喘口气的工夫也没给198师留下，便立即进行了疯狂的反攻，在己方猛烈炮火的支援下，一连向198师前沿阵地发起了多次集团冲锋。

“喂喂！我是642团，敌人的炮火太猛了，我部伤亡很大，快支持不住了！”

“师座，我这边压力太大了，士兵已死伤了大半，连排长伤亡殆尽，小鬼子还在不停的冲锋，阵地快守不住了！”

一连串告急电话接到198师的指挥部。

“什么？顶不住？！”段金锁拿着话筒怒吼：“顶不住也要顶！传我的命令，营长死了连长替，连长死了排长替，排长死了班长替，总之一句话，只要你的部队里还有一个能喘气的，就得给我钉在阵地上，一步也不许后撤！”

“师座，我的部队都快拼光了！”电话那头传来642团冯玉健团长带着哭腔的声音：“给我们点儿援兵吧！”

“**，没出息！”段金锁高声骂了一句：“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你让老子上哪给你弄援兵去？冯玉健我告诉你，在这个时候，你他娘的要敢后退一步，老子立刻枪毙了你！”

“是！我642团全体官兵誓与阵地共存亡，大不了整个部队拼个精光为止！”冯玉健那边也发了狠：“师座放心，我姓冯的就算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你们都拼光了，老子就扛着机枪上去！”段金锁愤愤的掷下话筒：“传令兵！”

“到！”一个士兵立正敬礼。

段金锁随手拿起顶钢盔戴在头上：“传我的命令，师部所有参谋、直属特务营、通讯营、手枪连、工兵连、担架队，包括炊事兵，凡是一切能参加战斗的人员，全部充实到第一线参战，把小鬼子给我打回去！”

“是！”

“给我挺机枪！”段金锁接着大吼：“娘的，小鬼子，你等着，老子现在就来啦！”

公元1939年9月28日至9月30日，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二十军198师所部倾巢而出，前仆后继，与日军苦战3昼夜，打退日军近百次进攻，士兵死亡百分之七十以上，下级军官牺牲殆尽，光连长就几乎换了一遍，但捞刀河镇的阵地依然还牢牢的控制在我军手中。

“弟兄们！”642团团长冯玉健吊着受伤的胳膊，泡在积满水的战壕里给部下训话。此地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没有天然屏障，中国守军只有深挖战壕作掩体，以致战壕积水太深，官兵们常常把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进行战斗。“小鬼子又要上来了！我知道大家苦撑了很长时间，就算没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可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退！退了就是逃兵，不但长官饶不了咱们，死难的弟兄也饶不了咱们！一句话，拼了！”

“拼了！跟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

杀红了眼的战士们攥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咬牙切齿的看着冲上来的日军。

“是男爷们儿的，就跟老子冲下去！”冯玉健拔出了大刀：“就是死，也要死出个威风来给小鬼子看看！”

“冲啊！”642团所余官兵在团长冯玉健和三个营长的带领下，怒吼着冲出战壕。

日军的重机枪打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冯团长于弹雨中一阵抽搐，胸前背后迸放出无数朵绚丽的血花。

“强敌压境，余身为中国之军人，必将视死如归，慷慨以赴国难，誓为抗日大业尽最后一分力，流最后一滴血！”这位老家在胶东的团长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实际行动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军座，段师长来电，642团冯玉健团长在捞刀河镇以身殉国！”机要参谋抓着话筒，颤巍巍的向刘建业报告。

“什么？”刘建业一把夺过话筒：“段金锁，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团长战死，你这个当师长的就亲自上去给我指挥，阵地绝不能丢掉！”

“军座！”电话那头传来段金锁悲壮的声音：“卑职家里尚有一个老父，我若牺牲，请军座给予照顾！”

刘建业厉声吼道：“好好打你的仗，家里事不用你操心！你若死了，老子就替你去指挥！”

放下电话，机要参谋才发现刘建业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捞刀河镇那里打得一片热闹，刘建业自己这里却也深陷危机。

日军承担向长沙进攻任务的第六师团主力和上村支队在福临铺，三姐桥和捞刀河镇遭遇到了中国守军来自正面的顽强抵抗和侧翼方向的不断袭扰。特别是被组织起来的湘北各地民众则按照展区的原来布置，伏击敌军后勤供应队伍，破坏各地交通设施，把新墙河至捞刀河之间的主要交通要道已全部破坏，就连这一地区间的土地都被翻了一层，成为新土，从而使得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无从施展，其战斗力也就相应的减弱了。此外，各地民众又积极响应政府的号召，实行坚壁清野，并组织各种形式的民兵、自卫队配合守土抗战的中国军队作战，致敌军补给和援军难以前行。日军进入捞刀河畔，全军已疲惫不堪，时间距离会战发起也已过去10多天，所带粮秣弹药多已耗光，只能伸长脖子等飞机空投接济。

前线的日军指挥官面临这样的困难局面，只能不断地向在后方湖北咸宁的11军前进指挥部里坐镇指挥的司令官冈村中将求援。

虽然，冈村中将也很想向前线增派支援兵力，但是，一来，11军四面作战，兵力运用几乎已经达到极限，面对前线越来越紧迫的局势，冈村中将在调派部队上越来越觉得捉襟见肘了；二来，自从湘北方向的日军在突破中国军队新墙河、汨罗江两道防线后，当面的中国军队已经不再死守阵地，而是采取且战且退的较为灵活的战术，而日军则开始不断遭到伏击。这令冈村宁次大惑不解。

冈村宁次一直都把自己看成是“中国通”，对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无所不晓，特别是在军事方面，他自认对国军部队的情况非常了解，就连各个派系间的关系也都了如指掌。自从武汉会战结束以后，他更是潜心研究了他的主要对手——由薛长官指挥的中国第9战区部队的诸方面特点。所以，对于此次作战，冈村宁次是抱着必胜的信心的。

冈村宁次认为，武汉会战后国军部队的战斗力已日趋下降，不堪一击了。因此，在制定这次作战计划时，他的作战课是以1个大队(相当于1个营)等同于国民党军队1个师的力量来计算战斗力的，而以前则通常以1个联队(相当于1个团)等同于国民党军队1个师来计算。冈村宁次也认为，如果把自己的空中优势和炮火优势加在一起，1个大队完全有把握击败国民党军队的1个师。

会战前期的战事进展情况，似乎也在不断的印证冈村中将的这种判断。但是，自从突破中国军队新墙河、汨罗江两道防线后，日军就越来越感到情况不同了。日军想要向前推进，难度越来越大，遭遇的抵抗强度越来越大，而且，各路日军的侧后也不断地出现成建制的中国军队袭扰部队。当冈村中将手下以宫崎大佐为首的的作战课把各路中国军队袭扰部队的出现位置和查明的部队番号，标注在地图上以后，他们不幸的发现，湘北地区的中国军队几乎快要完成对日军的合围了。在正常的情况下，明智的应对方法是暂缓对前方的进攻，抽出部队来加强对侧后的警戒和防御，消极一点的办法就是交替掩护后撤，保全部队主力。

可是，这样的应对方法是不符合向来心高气傲，自诩天下第一的日本陆军的胃口的。堂堂的大日本皇军，效忠天皇陛下的无所畏惧的勇士，怎么可能被软弱的支那军队所吓倒呢？只有进攻，不断的进攻，才是真正的战争取胜之道。即使是撤退，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也只是向另外的一个方向进攻。所以，为了要取得会战的完全胜利，大日本皇军绝对不能停下进攻的脚步，进攻，进攻，一直进攻，占领长沙，才能打败对面的支那军队。

作战课定下了基调以后，下面所做的就是寻找合适的进攻方向和安排兵力了。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以后，作战课定下了一个方案，抽调出第六师团的基本部队第13联队为主干，加强到5个大队的兵力，以第13联队联队长坪岛文雄大佐为指挥官，组成坪岛支队，从第六师团现在所在的福临铺和金井镇位置出发，迂回前进，绕到中国军队防线的后方，隐蔽渡过捞刀河，占领在长沙城北面仅30公里距离的永安市，威胁长沙，动摇前线中国守军的作战意志。

这个作战方案，被送到冈村中将那里以后，很快就得到了司令官阁下的批准。

于是，电波很快就把命令送到了正在前线作战的第6师团。

接到了命令的第6师团，也没有丝毫的耽搁，迅速的抽调出兵力，完成了坪岛支队的编组。

9月28日凌晨，没有热闹的欢送仪式，承担着打开战场僵局任务的日军第6师团坪岛支队5个大队的官兵，在一片晨曦里，走上了前途未知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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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二章 - 捞刀河畔(六)

从军事角度上来判定日军的这一次分兵迂回行动，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从战术角度上来说，坪岛支队脱离第六师团主力，单独执行迂回攻击任务，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可以避开在第六师团主力正面布防的中国军队第52军和第73军的防线，直接插到这两个军的后方，可以威胁到中国军队第九战区司令部所在的长沙城，还可以威胁这两个军的后方退路，在眼下双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这支奇兵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打破战场的平衡；但是，如果中国方面准备得当，应对正确及时，那么坪岛支队这支脱离主力独自作战的部队，就很有可能会被反应过来的中国军队团团包围，即使最终侥幸不死也会被活生生的剥掉几层皮。

当然，在经过一番权衡以后，日军的指挥官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方案。

坪岛支队的这次行动，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在一些响应汪精卫“和平建国”主张的中国人士的带领下，坪岛支队一路上顺利的绕过了正面防御的第73军的防御阵地。坪岛支队路途上所有经过的中国村庄都被顺手从地图上抹掉，确保了行动的保密性。用坪岛文雄大佐的话说，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9月29日，在到达捞刀河北岸的时候，日军的侦察部队发现了春华山一带的中国军队新编14师的阵地。尽管，整个第6师团上下无不把这支曾经重创第6师团的中国部队，视为本部队的第一大仇家，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顺利地完成军司令部交付的作战任务，坪岛文雄大佐还是咬咬牙，决定继续绕过新编14师的阵地，从侧翼隐蔽渡河，直接攻击处于春华山后方的目标，永安市。

坪岛文雄大佐的这个决定，出乎了刘建业的预料。按照刘建业原定的设想，日军如果向捞刀河防线进攻的话，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肯定会首先选择攻击春华山，占领这个制高点，然后以此为依托，向捞刀河南岸发展。这样，自己布置在捞刀河南岸永安市一带的部队就可以随时给与春华山一带的部队以有力支援，也就可以拖住敌人的进攻步伐，一直拖到敌人拖不起了，自己再乘势反攻。所以，他布置在永安市的部队只有新编14师的的一个大多数是新补充的四川籍新兵的团，新编54团和军部的直属部队，这里面有不少人是军部机关的非战斗人员。

刘建业是到了日军已经和布置在永安市外围的新20军警戒部队发生交火以后，才知道敌人已经绕过了前面的几道防线，直接扑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个时候，是9月29日的下午。

“把所有的部队全部收拢起来，新编54团留守镇内，特务团坚守镇外阵地，军教导队和通信营，工兵营作为预备队，军直属炮兵营负责火力支援。”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刘建业并不愿意仓促应战，而是选择了较为稳妥的方式。自己只要能够守住永安市，把敌人拖在这里，就算完成作战目的了，没有必要冒险的出击。

“还有，联系新14师，让他们部署在春华山上的炮兵，随时准备听从命令，给予军部这里火力支援。”参谋刚刚准备出去，就被刘建业再次叫住了。

“记住，我们要末全部殉国在这里，要末就拼命挡住敌人的进攻，绝不能让他们再向长沙前进一步。”刘建业顺手拿起钢盔，戴在自己的头上，对着指挥部里的人们说道。

永安市镇东面的阵地上，日军正在以大队规模的兵力向新20军特务团2营的阵地发起连续冲击。

“他奶奶的，小鬼子这下还上劲了，抓住咱们就不丢手了。弟兄们，咱们特务团，可从没在小鬼子面前丢过人。这一次，咱们可要让他明白，也门可是不好惹的。给我狠狠地打。”二营长张志超端着德国造冲锋枪，一边向鬼子的进攻人群开火，一边还不断地给旁边的弟兄们打气。

特务团作为刘建业手里的王牌部队，装备是整个新编20军里最好的。士兵几乎都是挑选出来的尖子，作战经验丰富，军官也全部都是中央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部队的单兵武器全都是一色的德国制造冲锋枪，近距离射击的火力密度相当大。当然，作为新20军内最重视近战训练的部队，特务团在执行坚守任务的时候，也学习了西北军的做法，每人都发了一把大刀片，必要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害怕和鬼子当面肉搏战的。

冲锋枪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但是也不是完美的。由于使用的子弹是手枪弹，所以，尽管火力密度很大，但是，有效射程却很短，超出50米，杀伤作用就有限了。这一点就限制了冲锋枪的推广使用了。鬼子的三八式步枪，虽然使用的是旋转后拉式枪机，射速有限，但是有效射程比起冲锋枪来，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冲锋枪消耗子弹的速度实在是惊人，要是使用连射的话，短短一会，一个压满的弹夹，就能被全部打光。这种消耗子弹的惊人速度，无论对于贫穷的中国，还是资源缺乏的日本来说，都是不堪承受的。因此，无论中国还是日本的军方，对于这种武器的评价都不算高。刘建业可不管这一套，这一两年以来，他倒卖部队缴获和换装下来的军火，赚了不少的钱，这些钱除了用于部队的抚恤，几乎全都用在从香港走私武器上了。要不是现在还没有AK-47这种后来世界的经典枪械，刘建业简直就想把自己的部队全部都换装成这种抢劫杀人的必备利器了。

由于冲锋枪的特点，所以，特务团选择的就是把鬼子放近了再打的战术，以求充分的发扬自己在火力密度上的优势。

鬼子的进攻得到了空中力量的大力支援。日军的飞机呼啸而至，投掷下炸弹，炮弹，拖着尖利的声音飞落下来。炸弹、炮弹，在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爆炸。爆炸的闪光，刺人眼目，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爆炸掀扬起的泥土，遮天蔽日。

张志超伏在战壕里，感觉到地面都在抖动。投掷完炸弹的日军飞机呼啸着掠过特务团的战壕上空。日军飞机飞得很低，机翼似乎能够擦到中国士兵的帽子，飞机掠过时卷起的疾风，使地上的尘土飞扬起来。

张志超仰望着日军的飞机，心中感觉到莫名的忧虑。由于德国断绝了对华军火贸易，苏联方面在和日本签订了中立条约以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力提供军事援助了，国民政府的武器来源减少，加上国家财政状况吃紧，所以即使是中央军的嫡系，新编20军各部队也都没有多少防空武器，占到部队人员大多数的新兵们根本没有受过什么防空训练，日军的飞机飞来时，中国士兵只有尽量在战壕中伏低身形，躲避日军飞机的扫射，而当日军飞机投掷下炸弹时，中国士兵就只能盼望日军飞机投下的炸弹，不要落到堑壕里了。

炸弹、炮弹，持续不断地落到永安市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犹似天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永安市守军阵地上的工事，有些较为简陋，在地动山摇般的爆炸剧震中，轰然倾塌。

炸弹和炮弹在中国守军的阵地上到处爆炸，巨大的爆炸声犹如千万把铁锤凿打着整座山的石头，爆炸产生的炙热气流灼烤着中国守军。张志超觉得心脏“怦怦怦”的狂跳，似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心烦意躁，几乎就要从地上跳起大喊大叫，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落得个痛快。张志超微抬起头，就看见阵地上自己的担负观察任务的士兵不断地被巨大的爆炸抛起来，然后像泥巴似的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日军的炮火终于稀疏了，凭着多年和鬼子作战的经验，张志超知道，日本人的攻击已然开始了，更残酷的撕杀即将开始。张志超抬起头，果然就看见成群的日本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枪，已经冲到距离中国守军前沿阵地不足百米的地方。

张志超看到眼前的鬼子越来越清楚，终于，鬼子前进到了阵地前大约50米的距离，已经进入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

“弟兄们，开火。”张志超率先扣动了扳机，向着不断前进的日本兵倾斜子弹。紧接着，2营阵地上的各种自动火器，包括冲锋枪，捷克式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都一齐开火了，不断的喷吐着火舌。

日军在特务团的阵地前，遭遇到了密集的弹雨。虽然，日本的三八式步枪，射程远，射击精度高，但是射速实在有限。在几乎完全由自动火器组成的拦阻火网面前，这就成了巨大的劣势。守军阵地前50米左右的距离，对于日军的士兵来说，就像横亘着一道透明的墙壁，无论日军如何的反复冲击，就是无法突破这个死亡距离，冲进守军的阵地。日军的士兵，不断的在这个距离上被放倒，重重地栽倒在异国的土地上。

守军的坚强抵抗，激发起了坪岛支队士兵内心的兽性。坪岛支队的基本部队是日军的第13联队。这个联队的兵源都是来自于日本九州岛上的熊本县。这些来自于熊本的士兵们，秉承了他们先辈的一贯作风，打起仗来极为悍勇，号称日本陆军第一等部队，当然残杀起敌国的老百姓，也是第一等的。遭遇到对手的坚决抵抗，熊本士兵在下级军官和军曹们的带领下，丝毫没有退让，用浪式队形不断地向守军阵地冲击。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2营的阵地上伤亡数量不断增加，原本密不透风的阻击火网也变得稀疏了下来，火力密度已经不能继续有效的压制住日军的冲锋。

张志超跳出战壕，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高喊：“弟兄们，和小鬼子拼啊！”2营的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从战壕里跳出来，挥舞大刀，呐喊着迎着日军冲过去。

张志超的通信员李德禄迎着一名日本兵冲过去，猛地向上一窜，居高临下，挥刀狠狠地劈下。日本兵举起枪，刺刀顺着李德禄劈下的刀势斜拨。李德禄这一刀使上了全身的力气，被日本兵顺势斜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身体前倾，踉踉跄跄地几乎摔倒在地上。日本兵“嗷”的大叫一声，举枪狠刺。李德禄用手在地上一撑，就势侧滚出去，躲开了日本兵的刺刀。

张志超看见李德禄遇到危险，骂了句：“日你个娘！”大刀一挥，冲了过来。日本兵挺枪疾刺。张志超举刀上撩，格开日本兵的刺刀，顺势下劈，只一刀就砍断了日本兵的脖子。日本兵像被割倒的庄稼杆栽到地上，脸恰好正对着李德禄，鲜血从脖子的断处咕涌咕涌地喷涌出来，李德禄被热乎乎的血腥气熏得几乎要呕吐。

张志超俯身拽起李福禄，骂道：“日你娘的，牛皮吹得震山响，这两下子算个球，要不是你刚从四川征兵来，就你这个熊样，老子就能一脚把你踢得远远的。”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晚上，除了永安市北面的方向，紧挨着捞刀河，得到对面新14师部队的火力支援，日军无法采取行动，其他的三个方向上，特务团都和日军坪岛支队进行了极为激烈的战斗。虽然，各阵地上尸骸枕藉，战死疆场的特务团官兵的尸体到处可见，可是阵地依然在中国守军的手里。中国守军，以顽强拼杀的意志和奋然蹈死的精神，将坪岛支队阻挡在永安市外，再不能前进一步。

坪岛支队深入腹地作战，无法得到补充，此时面对自己一方同样惨重的伤亡损失，也只能暂时停止进攻，让部队能够休整重编，等待明天天亮以后再行进攻。

“命令新14师在捞刀河北面的部队留下两个营继续留守春华山，保护炮兵部队，其余部队立即沿捞刀河北岸展开，切断坪岛支队的后路。“刘建业一等双方的战事暂时缓和下来，就下达了命令。

“命令新52团乘夜接手特务团的阵地，特务团全体撤回镇内重编休整。明天，我要给小鬼子好看。”刘建业咬牙切齿地说道。

“军座，薛长官的电话。”杨副官走过来说道。

“报告长官，我是新20军军长刘建业。”

“我接到报告说，鬼子已经渡过捞刀河，现在正在猛攻你所在的永安市，是不是真的？”

“报告长官，千真万确。卑职所部刚刚顶住了鬼子一个下午的进攻。”

“我不想知道别的情况，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守住永安市？”

“长官放心，我部官兵只要一息尚存，就绝对不会停止战斗。”

“那就好，我马上调第4军的部队来，协助你们围攻这股鬼子，你必须至少坚持到明天中午。记住，明天中午以前，你必须守住永安市，否则，军法从事。”

“长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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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三章 - 捞刀河畔(七)

“杨副官，你去把岭幕理给我找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接完电话，刘建业把自己的副官叫了过来。

“军座，听说你找我有急事？”过了没一会，特务团团长岭幕理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对，我找你的确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告诉我，特务团今天白天的战斗损失有多少？还能不能继续打？”

“今天白天的战斗里，特务团全团2468名作战人员，战死224人，重伤317人，轻伤542人，轻伤人员里有一半左右不影响战斗能力。所以，全团能够继续战斗的人员，差不多还有1600人。”岭幕理迅速地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也就是说，特务团还保留有大部分的战斗能力？”刘建业盯着岭幕理的眼睛问道。

“是的。特务团还有继续一战的能力。”岭幕理毫不畏惧的迎着刘建业的目光，大声地回答。

“那好。你现在回去以后，先把部队整编一下，然后隐蔽接近敌人的阵地，在凌晨4点钟，给我狠狠地凑一下小鬼子。你敢不敢？”

“没说的，只要军座你下命令，我一定去办。”

“那你就回去准备吧。记住，一定要把小鬼子揍得狠一点。”刘建业最后还不忘叮嘱一遍。

“杨参谋长，你去下命令，新52团全部枪上刺刀，手榴弹足量发放，同时把军部所有的参谋，文书，伙夫，马夫，担架兵还有通信营，工兵营，全都发放武器弹药，组织起来，凌晨2点钟开饭。”刘建业转身对杨参谋长说道。

“军座，你这是要做什么？”杨参谋长感到纳闷。刘建业这个时候做出这个架势，俨然就是一副要和鬼子拼命的样子，可是现在的战局，至少在永安市这里，新20军军部还没有落到那样的境地。

“我要和鬼子玩命，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敢让一个联队级别的部队孤军深入来冒险，我们就有胃口一口吃掉它。”刘建业恶狠狠的说道。刘建业没有说出来的是，薛长官要新20军坚守永安市消耗鬼子的锐气，却让出自广东的第4军来围歼这股鬼子，显然是想要家乡的子弟兵摘桃子(奇*书*网*.*整*理*提*供)，这让一直以来在中央军系统里混得顺风顺水的刘建业深感到愤怒和屈辱。这也就是薛长官敢这么干了，就连第五战区的李长官，也不敢这么样做的。谁不知道这些中央军部队的身后，都是一双双大佬的眼睛在盯着。要不是新20军现在是第九战区直属，让刘建业没有地方叫屈，换成在罗总司令，汤总司令或者那位和陈部长如同水火的关总司令手下，也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今天，刘建业是憋着一股气，非要和小鬼子来个面对面地大开大阖的进攻战，一举击溃面前的敌人，让那位薛长官知道，新20军绝对不比他的那支顶着北伐铁军名号的广东子弟兵差。

漆黑的深夜，新20军的军部里，所有的人员，除了值班人员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全副武装的，静静地在等待着。

刘建业独自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端着一杯自己冲泡的咖啡，不时地小饮一口，含在嘴里回味着那种苦苦的味道。在前世的时候，刘建业可没有多少能力去没事喝那种从西洋传来的饮料。在重庆逍遥的那一个半月时间里，刘建业是有了充分的时间和条件去享受一下咖啡的味道了。在品尝了多种咖啡以后，包括后来风靡城市小资阶层的蓝山和卡布奇诺，刘建业独独喜欢三种口味的咖啡，一是纯粹的清咖啡，没有奶，也没有糖，只有咖啡的原本味道；二是兑了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三是兑了白兰地的皇帝咖啡。刘建业自认为，清咖啡的味道，是咖啡的本来味道，不加修饰，纯粹的本源，兑了酒的咖啡，则是一种另外的可以让人热血加温的感觉。只有这样的味道，才符合刘建业的脾气。在刘建业的内心里，尽管他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中国的政治斗争里，但是他还是认为自己最适合的角色，还是一个纯粹的铁血军人。军人不干涉政治，政治是政治家的事情，是刘建业的内心想法。只不过，刘建业也很清楚，他的这种想法，在那个时代的中国，是幼稚的，可笑的。随着抗战胜利，国内的不同政治势力之间对于未来政治利益的争夺，必然会越来越激烈。当这种争夺通过政治方式无法解决的时候，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内战了。那个时候，作为高级军官，必然要做出自己的政治选择。这会让无数的昔日同袍，转眼之间反目成仇，势不两立，刀兵相见。作为知道后来历史的人，刘建业认为那场战争里的双方，都不是战争的最后赢家，双方的行动其实都是在自己的祖国本来就嬴弱无比的身上有增加了无数的伤痕，更使得自己的祖国只能在两个大国之间做出选择，而不能像南斯拉夫的铁托一样，坚定地走自己的道路。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一大壶的咖啡，也一点点地被刘建业喝得差不多了。刘建业驱赶了自己头脑中的各种烦乱复杂的思绪，看了一眼手表表盘，时间已经接近了攻击发起的时刻。刘建业戴上钢盔，走出房间，来到作战室。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刘建业，依旧是往常那个精力充沛，打仗时候神情严肃的刘建业。

“各位都已经准备好了？”刘建业环顾了一下作战室里的众人，问道。

“都准备好了，就等军座的命令了。”杨参谋长代表众人回答道。

“好，各就各位，等待我的命令。”刘建业冷冷得说道。

表盘上的指针，终于走到了凌晨四点。

“攻击行动开始。”刘建业发布了命令。

随着刘建业的命令，早就做好准备的部队开始了对前线日军的进攻。

新20军的直属炮兵营，在接到命令以后，丝毫不顾弹药的消耗，拼命的向日军的阵地开炮。一发发炮弹划破夜空，向日军阵地飞去，炸起一团团火光。

伴随着炮弹的落下，特务团全部还能作战的人员，都领着冲锋枪，背着大刀，向着日军的阵地发起冲锋。

前线阵地上，双方的机枪射手们都不顾对方的压制，拼命的射出子弹。日军阵地上的喊杀声震天动地，两军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特务团一营长崔连斌冲锋在全营的最前面，连着劈倒了三名日本兵，浑身溅满了鲜血，嗓子也喊哑了，瞪着眼睛，抡着大刀，迎着冲上来的日本兵狠命拼杀。特务团一营的士兵怒吼着、奔跑着、拼杀着，子弹打光了，就用大刀砍，大刀折断了了，就搬起石头砸，没有石头可搬，就抱住日本兵用牙咬，被日本兵刺倒了，就掏出手榴弹，滚到日本兵脚下，拉响手榴弹和日本兵同归于尽。

特务团2营，3营的官兵们也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冒着敌人疯狂的炮火，拼命地向前冲击，冲击，再冲击。

遇到特务团的突然夜袭，坪岛大佐瞪圆了眼睛，挥舞着指挥刀，命令日军步兵第十三联队两个大队的官兵不计伤亡，务必击退特务团对日军阵地的进攻。

看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嗷嗷”怪叫着冲上来的日本兵，特务团官兵端着冲锋枪，拼命向日军队列扫射，日军队列象被死神的镰刀收割一样，成片地倒下。可是所有的日本兵都知道今日身陷险境，凶多吉少，端着枪，怪叫着，拼了命往特务团的人群里冲。

三营长刘桂中也急红了眼，拔出背在身后的大刀，跳起来，迎着一名日本兵就冲过去。这名日本兵瞪着眼睛，怪叫着，挺枪就刺。刘桂中闪过日本兵三八大盖前的刺刀，圆睁双眼，大喊一声，挥刀劈下。日本兵举起枪托，想要架格刘桂中劈下的大刀，却被刘桂中伸手抓住枪杆往下一压，大刀闪着寒光，已劈到日本兵的脖子上。这一刀刘桂中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大刀削颈而过，一颗日本兵的脑袋滚落地上，身躯竟然没有跌倒，脖颈里的鲜血却似喷泉般喷溅出来，溅得刘桂中满脸都是鲜血。刘桂中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举起大刀，怒吼着扑向另一名日本兵。

特务团三营的士兵看见营长冲了出去，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有的端着随手在地上捡起来的日军步枪，有的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大喊着冲向涌过来的日本兵。

日本兵在特务团官兵气势如虹的拼死冲杀下，终于退却了。

“命令新52团，军部直属部队，全体出击，给我紧紧地咬着鬼子的屁股猛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停下来。”刘建业看到鬼子的阵脚已经开始松动了，果断的下令把手上所有的能够拿起枪的人员都撒出去，给鬼子以最后一击。成功与否，就在这最后一把了。

说完以后，刘建业抄起桌子上的一把冲锋枪，对着作战室里的人喊道：“还是爷们的，就跟我一起冲出去，打鬼子去！”

朝阳初升，刘建业站在山坡上，望着天边出现的一抹血红，看着新52团的士兵们打扫战场，救护伤员，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刘建业走到杨参谋长身旁，坐下，从衣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两根，一根自己抽着，一根递给了杨参谋长。杨参谋长的右臂被鬼子的刺刀戳伤了，警卫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杨参谋长看着闷头吸烟的刘建业，问：“军座，你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啊？”刘建业沉声说：“参谋长，不知道为啥，我们打退了小鬼子，我心里反倒有点堵得慌。”杨参谋长问：“是不是因为部队的伤亡？”刘建业微微摇头，说：“不全是。”杨参谋长问：“那是为什么嘛？军座你不是吞吞吐吐的人。有什么想法，就快说出来嘛。”刘建业沉声说：“参谋长，我觉得我们要打赢小鬼子，很难。”杨参谋长瞪起眼睛，转过头看了看身周的士兵，低声说：“军座，你是不是有怯敌心理？鬼子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要打赢他们确实很难，但咱们连罗店那种场面都闯荡过来了，还怕什么呢？咱们就是不信邪，就是要和小鬼子较量到底！你不也是经常这么说吗？”

刘建业说：“参谋长，我不是怯敌，我的意思是说，小鬼子很难对付。你看，小鬼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打起仗来能抱成团，同样不要命……同样为了抗日打鬼子，我们的军政部，却又不给……就连战区长官也……唉，我说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杨参谋长点点头，冷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小鬼子是我们的劲敌，而且是不易战胜的劲敌。小鬼子要是不厉害，怎么就能够占领了半个中国呦？军政部不给咱们补充武器装备，咱们就自己从小鬼子手里去抢、去夺！他奶奶的，老子就是不信邪，咱们这么大的中国，居然会被个小小的岛国给灭喽！”刘建业抬起头，望着天边血样的朝霞，异常坚定地说：“我也不信，除非是咱们这些扛枪当兵的都死绝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

刘建业命令特务团和新52团的士兵拿好缴获的日本兵的枪支弹药，随同各参战部队，以刺刀班、投弹班，向被包围在山谷中的日军发起攻击。整个上午，山谷中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惊天动地，山谷回鸣。

随着天亮，捞刀河北岸的新14师部队也通过浮桥，全体过了河。日军的各支部队现在已经全部陷入了中国军队的围攻，无力救援陷入危险境地的坪岛支队。所以，刘建业也就大胆地命令放弃春华山阵地，新14师全体过河，加入对坪岛支队的围攻。

中午的时候，日军开始向山谷两侧发起冲击。日本兵扔掉了身上装有备用衣物、定量配给和工具的包裹和军用饭盒，负责携带补充弹药的辎重兵也扔掉了弹药箱，有的机枪手甚至丢掉了轻、重机枪，至于车辆和马匹更是丢弃不顾。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弯着腰，“嗷嗷”怪叫着拼命冲上山顶。

刘建业指挥新20军直属部队的士兵跟在日本兵的身后往上冲，命令士兵们不用吝惜子弹，要将披在身上布袋子里装的子弹全打出去。士兵们满心欢喜，往山上爬几步就停下来打几枪，有的士兵还在射击的间隙，转过头，笑着对刘建业说：“咋了，军座，我们把家底用没了，打完这仗不过了？”刘建业指着往山上爬的日本兵，说：“这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消灭了鬼子，枪支弹药就全是咱们的了。”

新14师的部队也都围冲过来，枪炮齐响，杀声震天，向爬到山顶的日军发起猛攻。

三架日军飞机尖叫着掠过鲁柏山的上空，又盘旋而回，“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日军飞机的子弹雨点一样扫向仰攻的新52团士兵。子弹打在山坡的泥土上，“噗”、“噗”、“噗”的轻响，打到山石上，崩溅起灼热的火星。十几名新52团士兵被子弹打中，仰面摔倒，大头朝下滑落山坡。

三架日军飞机回掠过来，炸弹呼啸着被投掷下来，在山坡上爆炸，扬溅起碎石和泥土。新52团的两名士兵被巨大的爆炸抛起来，躯体在爆炸中被撕裂成碎块，断胳膊断腿混和着鲜血泥土散落在山坡上。

山坡上涌荡着炙热的气息，炸弹爆炸后的硝烟呛得人的喉咙里苦涩涩的。在弥漫的硝烟中，刘建业瞪着血红的眼睛，沙哑着嗓子大喊：“注意防空，注意防空！”

新20军各参战部队迅速集中所有的轻、重机枪，向天空上掠过的日军飞机扫射。

占据山顶的日本兵乘着飞机的扫射轰炸，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嗷嗷嗷”怪叫着冲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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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四章 - 捞刀河畔(八)

张志超紧咬双牙，一声不吭，提着大刀迎着跑下山坡的一名日本兵冲上去。这名日本兵圆睁双眼，疯狂地大叫着，挺着枪上的刺刀，直戳张志超的胸口。张志超举刀外撩，格开日本兵的刺刀，大刀前送，插入日本兵的肚子。这名日本兵疼得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枪，抓住张志超的大刀，使劲往外推。张志超闷哼一声，双膀用力前送。这名日本兵被张志超推得倒退几步，忽然全身脱力，软倒在地上。

没等张志超从这名日本兵的身上拔出大刀，一名瘦长脸的日本兵悄无声息地端着枪扑向张志超。张志超闪身避开明晃晃的刺刀，伸手去抓这名日本兵的枪杆。瘦长脸日本兵向下一压枪杆，避开李福禄的抓抢，刺刀斜挑，又捅向李福禄的肚子。这名日本兵忽然唉嚎一声。两名中国士兵左右夹攻，两把刺刀一左一右，在中国士兵的大吼声中，几乎同时插入了瘦长脸日本兵的两肋。

山坡和山顶上，都有新20军士兵和日本兵在拼死撕杀，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濒死前的惨叫在山谷间回荡。

日本兵虽然训练有素，拼刺精悍，可是新20军士兵却是气势如虹，势如猛虎，冲下山坡的日本兵再也没能退回山顶，山顶的日本兵也没有一个再冲下山坡。

当天午后，激烈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平静了下来。永安市的战局，终于尘埃落定。

山上到处都是血糊糊的尸体，散落的弹壳，崩裂的石头和炸断的树木，扔落地上的枪支刺刀上沾着鲜血，受伤的士兵在轻声呻吟着。

望着山坡上忙着打扫战场的士兵，张志超忽然感觉全身无力，连续指挥战斗、拼死冲杀，似乎耗光了他周身的力气。张志超默默地踱到一株大树旁，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怎么了，大超？这就感到累了？以后，看来你还是没事就呆在后面，看着我们收拾小鬼子好了。”张志超的老乡，也是特务团的三营长，张显威看到老兄弟正靠在树上休息，走过来调侃他。

“那就不必了。你小子还没忘了你第一次打枪是谁带着你的？那次是谁开了一枪就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起来了？”面对自己的老乡和多年兄弟，张志超显然也是不甘示弱的，当即揭了张显威当年的糗事。

“我说你就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那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就一直念念不忘呢？”张显威像往常一样，一听到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就急得脸上青筋直冒。

“谁叫你没事拿我寻开心？你当心我下次找一个大喇叭，到处见人多就喊。”张志超是占了便宜还卖乖，一点客气劲都不讲。

“好，好，算我服了你了，我得罪不起你，还躲不起吗？我马上就走，离你远一点好。”张显威见势作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就在两个老兄弟互相开着玩笑的时候，特务团团长岭幕理陪着刘建业走到两人的身旁。

“两位说什么事情呢？这么高兴，能不能也说给我听听，让我也跟着你们高兴一回？”刘建业站在两人身后，突然说道。

“报告军座，我们两人正在互相开玩笑呢，没什么事情。”见到军长突然站在自己的身后，两人立即双腿并拢，立正敬礼。

“不用这样，都放松一些，打完仗了，大家都可以放松一些，脑子里面的那根弦总是绷得那么紧，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刘建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平静得说完以后，就带着一群军官走开了。

“报告军座，战果初步统计情况出来了。”邱副参谋长从后面跑过来，说道。

“说吧，我听着呢。”尽管新14师和新20军军部直属部队的官兵，竭尽全力和鬼子拼杀，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还是没有能够彻底消灭鬼子坪岛支队，让敌人的支队长坪岛大佐带着残部近千人，突破了合围，冲过捞刀河，逃出升天了。这让刘建业的心里始终感到有一股强烈的遗憾感觉。

“永安市保卫战，历时两天一夜。我军共击毙日军大队长田中、松田、相马，中队长川崎、北村以下日酋共计三千四百八十余人，俘日军十六人，缴获山炮六门，步兵炮八门，轻重机枪八十三挺，步枪两千五百余支，战马五十余匹。”邱副参谋长一边讲着，一边把手里的报告文件交给刘建业。

“怎么还会有俘虏？奇怪了？”刘建业一边看着报告，一边掏出身上的钢笔，在报告上面把俘虏的数字一笔划掉，“这里搞错了，我们这场仗，没有俘虏日军。拿回去重新做一份再拿过来，我要签字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他们重新写一份。”邱副参谋长接过报告，对刘建业说。

“记住，事情做地干净一点，别留下尾巴。”刘建业对邱副参谋长说。

“军座放心，肯定干净。”邱副参谋长敬完礼，走了回去。

“军座，杀俘虏好像不太好吧，万一上面知道了会追究下来的。”一个新来的参谋，颤惊惊地小声说到。

“我说是要杀俘虏吗？我只是说我们没有取得俘虏罢了。”刘建业对这个小参谋，眼睛一翻，毫不客气的说。

“是我听错了，我部没有获得俘虏。”小参谋声音颤抖着说。

“说话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刘建业站在小参谋的面前，脸几乎贴着他的脸，大声地喊着。

“是我听错了，我部没有获得俘虏。”可怜的小参谋，脸憋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这就对了，以后记住了，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刘建业听完，大力的拍了两下小参谋的肩，说道。说完以后，刘建业放开了手，带着军官们继续参观战场。

“记住，在我们军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是和鬼子的第6师团，第9师团，第11师团和第16师团的部队打仗，都不留俘虏。所有活下来的鬼子，无需审问，就地处决。军座说过，他们这些鬼子都不是人，全是畜牲都不如的野兽，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不如全都解决了干净。”一个资格老一些的参谋军官，对这个惊魂未定的参谋说道。

“我记住了，多谢老哥的提醒。”小参谋一边用手摸着胸口，一边说着。

刘建业带着人刚刚走到山顶，杨副官就跑了过来，对刘建业说道：“报告军座，第4军派联络官来了，询问我们战场情况，要我们给他们让出战场空间。”

“你回去告诉他们派来的人，那些鬼子就不用他们费神了，请他们跟在鬼子的屁股后面追击就好了，再告诉他们一句，鄙人军务繁忙，就不送他们了，请他们一路走好。”听到第4军到来的消息，刘建业心情大好地说道。

“军座，这样说，恐怕不太好吧。毕竟他们是奉命前来作战的友军。”杨参谋长善意的提醒道。

“不用怕，他们本来就是来摘桃子的，让他们跟在鬼子后面追击，这样的没有什么风险的事情，他们怎么会拒绝。”刘建业不以为然地说道。

日军在长沙会战的各条战线上，都陷入了无法继续进攻的局面。面对如此的局面，内心焦急的冈村中将决定亲自乘坐飞机，在空中对战场全局进行观察。观察的结果令他感到吃惊，大量的中国军队增援部队正从各个方向不断补充而来，一旦这些部队和已经在战场的那些部队汇合在一起，那么战场上的日军部队将很可能不得不面对被处于优势的中国军队合围歼灭的境地。

冈村中将乘坐飞机回到武汉，马上把自己的观察结果告诉了军司令部以青木参谋长为首的军官们。那些平日里极度看不起中国军队的日本军官，终于不得不开始讨论起如何避免危险局面发生的办法。在经过连夜的争论以后，11军司令部的军头们，终于统一了认识，这一次的长沙会战，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进攻长沙的战略目标，必须放弃，部队必须撤回来。不然，那些部队很可能面临灭顶之灾。那样的话，各位军头都很难逃脱军事法庭的严厉处罚。

10月1日，日军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向各支日军参战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很可爱的事情是，9月30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言人就湘北会战发表谈话说：敌军此次进攻之目标，显在长沙、常德与宜昌。我军战略以消耗敌军打击其主力为目的，决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长沙已非我战略上之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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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五章 - 大战落幕

冈村宁次的撤退命令说：“华军顽强，现仍潜伏于汨水、修河两岸地区。本军为避免不利态势，应速向原阵地转进，以图战斗力之恢复，并应严密防备华军之追击。”

尽管日军各参战部队接到了11军司令部下达的撤退命令，并且开始为执行该命令作准备，但是为了掩饰即将开始的撤退，日军部队在当天并没有停止在前线向中国军队继续发起进攻，只是这些进攻的力度没有以前那么大而已。

日军的佯攻起到了他们预想的效果。正在前线和日军作战的各支中国军队，并没有发现日军即将撤退的迹象。

同样在这一天，薛代理司令长官被正式任命为第9战区的司令长官，关代总司令也被正式任命为第15集团军的总司令。这一天，战事平静。

这一天的下午，继进攻永安市的日军被迫仓皇败退之后，桥头驿、上杉市等地日军相继后撤。日军的撤退行动终于全面开始了。

身在前线的第15集团军关总司令发现了日军撤退的迹象。他当即下令各部跟踪尾击由上杉市撤退之敌，以汨罗江南岸为目标截击歼灭之。具体部署是：第73军以一部向平江方向挺进；第52军第25、第195师各以一部围歼上杉市残敌，分派支队向金井、福临铺、青山市等处跟踪追击至汨罗江南岸，力争将撤退之敌截击歼灭；第59师以一部向栗桥、三姐桥尾追残敌于汨罗江、营田一带歼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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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第15集团军各部开始追击，当日克复上杉市。

3日，第25、第195师追击到达福临铺、金井附近。日军开始向汨罗江北岸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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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第15集团军收复长乐街、汨罗、新市等处。

直到此时，第九战区的薛长官才断定日军确实是在撤退，于是赶紧下令，要求各部队“以现在态势立向当面之敌猛烈追击，务于崇阳、岳阳以南地区捕捉之”，“对敌之收容部队，可派一部监视、扫荡之，主力力行超越追击”。

但为时已晚，日军大部已渡过汨罗江。

10月5日，中国军队继续向北追击。日军上村支队由营田登艇北逸，第37军收复营田。

10月7日，冈村宁次前线指挥所从咸宁撤走。

10月9日，第195师进占鹿角、新墙、杨林街之线，日军陆续退回新墙河以北地区。

在这次追击作战里，尽管，参战的国军各部队接令后全速追击，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撤退亦迅速有序。除8日第2师、第25师在新墙河南与敌掩护部队激战外，基本上没有发生大的战斗。而薛岳也没有命令各部乘胜追击，打过新墙河，收复岳阳等失地。日军退走后，第9战区军队逐步恢复原有的阵地，两军形成对峙。

至10月14日，赣北、鄂南、湘北各战场均恢复到战前态势，第一次长沙会战结束。

伴随着第一次长沙会战的结束，重庆国民政府方面有关“湘北大捷”的宣传报道，迅速传遍了全国各地。随后，全国各大报刊的主要位置，几乎全部被长沙会战胜利的消息所占据。

实际上，自9月下旬起，长沙会战的消息就不断地传到重庆，再经过国民政府方面电台和报纸的宣传，已经引起了国人的注意。

还在10月初，日军刚刚撤退时，薛长官就急不可待地向最高统帅报捷：

“……日军分三路进攻长沙，我诱敌深入，于长沙附近予以痛击，敌伤亡惨重，向北溃逃……”

几乎与此同时，在前线协助薛长官指挥会战的白主任、陈部长也都向最高统帅发去了捷报。

不久，以最高统帅为首的党政军各界要人又纷纷给第9战区发去贺电。

最高统帅电文：“……此次湘北战役，歼敌过半，捷报传来，举国振奋，具是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无任嘉勉，所有此役有功人员，希切实查明评报，其死伤官兵，并应查报，以凭奖恤，自兹胜利初基业已奠立，我将士之责任愈重，务望勉励所部，格外戒慎，倍加努力，勿骄矜，勿懈怠，光大战绩，用集大勉，至深企盼。”

国民政府电文：“薛长官伯陵勋鉴：此次寇犯湘北，关系战局綦重，该长官指挥有方，所部忠勇效命，歼除顽敌，保障全湘，捷报传来，举国欢庆，应即复电嘉慰，并饬传谕所属，益加奋勉……”

军政部的何部长电文：“长沙薛长官伯陵兄：湘北会战，经获全胜，捷音传来，良深欣贺，吾兄指挥有方，杀敌致果，厥功无伟，敌人遭此惨败，心胆俱寒，仍希再接再厉，奋迈前进，以获全功。”

长沙会战的胜利消息迅速传遍全国，极大地鼓舞了国民对于抗日胜利的信心，各地民众奔走相告，尽管尝尽战争之苦，仍节衣缩食慷慨解囊，仅慰问三军将士医疗创伤之捐款就达34万元。即使敌占区的民众亦欣喜若狂。10月18日香港《大公报》发自上海的报道《孤岛的国庆》称：“自从租界当局限定悬旗的日子以后，孤岛上已经四五个月不见国旗了。正当湘北大捷声中，青天白日旗又满街飞舞，激动每一个人的热情，吐出一口窒悬已久的长气。”

这次大捷适逢国际反法西斯战线处于低潮之际，希特勒德国9月1日进攻波兰，拉开了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正当德军势如破竹之际，东方反法西斯战斗的胜利，无疑鼓舞了全世界。乃至于国际社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联社、合众国际社、泰晤士报、塔斯社等国际知名媒体组织联合战地记者团，赴湘北考察证明此次大捷确有其事，纷纷向世界报道，中国的军威，扬名世界。

会战结束以后，作为会战的指挥官，冈村宁次中将在对东京的军部所做的报告《关于迅速解决日华事变作战方面的意见》中承认：“敌军抗日势力之中枢既不在于中国四亿民众，亦不在于政府要人之意志，更不在于包括若干地方杂牌军在内之200万抗日敌军，而只在于以***为中心、以黄埔军官学校系统的青年军官为主体的中央直系军队的抗日意志。只要该军存在，迅速和平解决有如缘木求鱼。”日本军部的总结报告也承认：“中国军队攻势的规模很大，其战斗意志之旺盛，行动之积极顽强，在历来的攻势中少见其匹。我军战果虽大，但损失亦为不少。”

第一次长沙会战结束后，日方和国民政府方面各自都公布了己方统计的战果：

日方声称此战毙、伤、俘国民党军4.8万余人，而日方的伤亡数字仅为3600人；

国民政府方面则宣称日军死伤3万余人，第9战区的伤亡人数为4万余人。

事实上，当时双方在作战中究竟各自损失了多少人，大概双方谁都很难说得清楚。讳败言胜，是在这场战争里双方都经常做的。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后世的日本防卫厅对于当年那场战争的所编辑的战史资料里。

那么，这一仗究竟是中国军队胜利了，还是日军胜利了呢?

从国民政府方面的宣传看，显然是将己方作为胜利者。而当时的日军指挥官冈村宁次中将在其回忆录中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他甚至连中国方面把此次会战冠之以“长沙会战”的名称，都认为是不准确的。他说，第11军的作战原案中并没有一定要占领长沙的提法，而是要在赣江与湘江之间打击中国军队，若作战进展顺利则相机攻占长沙，因此，如何有日军兵败长沙一说?在冈村宁次那里，这次会战被称为“湘赣会战”，并认为他才是胜利者。

而当时的第9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处副处长兼作战科长，在四十多年以后曾撰文指出：“此次会战，我军是逐次抵抗，且有既设阵地可供利用；日军是攻者，常暴露于我阵地之前，其伤亡不会比我军少。据实而论，只能算是一个‘平局’。说是‘长沙大捷’，有些夸张。”

后世的一些研究战史的学者曾指出：此次会战，从日军进攻开始，至日军主动撤退告终，战场全局的主动权基本上操之于日方。战斗结束后，双方军队都回到原有阵地。因此，就会战局部而言，双方未分胜败。但从抗战的全局而言，却是对中方有利。日军要消灭第9战区主力的目的未达到，反而消耗了自己不少兵力和武器，并退回原阵地。而中国方面判断日军将进攻长沙，为此做好了万一长沙不守的多种准备，所以将日军未能攻到长沙而退却视为胜利。

这次会战到底谁胜谁败，双方都是各执一词，各有各的调子。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刘建业来说，根本就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做，闲得发慌的人才会干的。

作为参加会战的前线指挥官，刘建业现在忙着的是重新编组部队，抚恤阵亡和负伤将士，向军政部和战区汇报作战情况，总结检讨，等候补充。这些都是作为一个部队的主官在战后必须做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刘建业又接到了以军委会名义发来的命令，要他到南岳衡山参加由最高统帅亲自主持的第二次南岳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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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六章 - 南岳军事会议(一)

本来，依照刘建业的军衔和职务，去年武汉会战结束以后，军事委员会在南岳召开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刘建业就已经有参加的资格了。但是，去年的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战区并没有通知刘建业去参加那次军事会议。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刘建业已经是正牌的军长，虽然挂着一个代理的名义，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很快就会正式任命，军衔陆军中将，还是实授的，况且刚刚打完长沙会战，当然获得了参加军事会议的资格。

在破坏得坑坑洼洼，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修复的公路上颠簸了两天以后，刘建业终于在10月26日，也就是南岳军事会议召开的前两天的晚上，抵达了会议地点，南岳衡山。

刘建业在抵达以后，马上就住进了军委会为参加会议的人员安排的招待所。

第二天的早上，早起晨练完毕，正在餐桌前就着榨菜丝，豆腐乳喝稀饭的刘建业就遇到了自己的熟人，在武汉时候认识的陈部长身边的王副官。

“刘军长，我可是一大早就奉命来找你了。”王副官笑呵呵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两人以前也算是见过面的，打个招呼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王副官来了，快请坐。早饭吃了吗？要是还没有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吃吧。兄弟我向来对饮食不太讲究，请王兄见谅了。”刘建业也马上和王副官寒暄。

“兄弟我已经吃过了，是奉命前来找你的。刘军长慢用，我不着急。”说完，王副官在桌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副官既是奉命前来找我，恐怕是奉的辞公的命吧？”刘建业其实听到王副官的第一句话，就估计是陈部长要找他了，连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满满的一碗稀饭就见了底。

“刘军长真是聪明人，一猜就中了。兄弟前来，正是奉辞公之命，前来请刘军长到辞公下榻的地方一叙。”

“既是辞公有招，卑职自然遵命。”说完，刘建业从桌边站了起来，整理好军服，从黄峰手里接过帽子和手套戴上。

跟在王副官的后面，刘建业从招待所里走了出去，上了一辆挂着军用牌照的小汽车。

汽车走了没有多久，开到了一座样式别致的小别墅的前面停下。

刘建业跟着王副官，走进了这座小别墅，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王副官推开一间房门，说道：“刘军长请进，辞公正在里面等着。”

刘建业走进了房间，房门就被关了起来。

房间里面正位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一直以来都不断庇护提拔栽培的陈部长，另外一个是刘建业以前在陆军大学时远远见过一面的当时的中央军校教育长，前任的湖南省政府主席，现任的最高统帅侍从室主任，张将军。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穿军服，而是穿着一身的中式褂子，显得很休闲。

“仲良来了，快坐吧，不要紧张，都不是外人。”陈部长见到刘建业进来，面带微笑的招着手。

“卑职见过辞公，张将军。”虽然陈部长说是不要紧张，但是刘建业还是很正规的向两位国军内的头面人物敬礼。

“不要那么多的俗礼，还是快坐吧。”陈部长的头微微的点了一下，又招呼刘建业坐下。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吧。”陈部长等刘建业坐下以后，递给他一份文件。

刘建业打开一看，是军委会签发的命令，正式任命刘建业为陆军新编20军军长，免去原先兼任的长沙警备总司令部代理参谋长职务，同时新编20军由第九战区直属改为由军委会直属。这也就是说，新编20军现在已经被军委会作为机动作战力量使用了，随时可能被军委会调往其它战事需要的地方参加作战了。

“卑职定不辜负校长和辞公的栽培。”刘建业看完命令以后，马上立正，向陈部长敬礼。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据我所知，铨叙厅很快也会下发命令，颁授你国光勋章和华胄奖章各一枚。这也是你应该得的。”陈部长继续说道。

“多谢辞公的栽培和教导，卑职身为军人，至此国难之际，当为国家民族献身。”刘建业再次起身敬礼。

“我都说过了，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不用这么谦虚。对了，还有一份文件，你看一下。”说着，陈部长拿起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刘建业。

“7月26日，美国政府宣布废除《美日航海通商条约》。9月19日，美国驻日大使在东京公开表示反对‘东亚新秩序’。”刘建业看着看着，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看到后来，竟然不由自主地大声喊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不，不，仅仅是这些，还远远不够，不够。”

放在以往的时候，如果有谁在陈部长的面前如此的唐突，有失礼仪，陈部长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把这个人从面前赶走，可是这一次，陈部长的脸上一反常态的丝毫没有不悦之色，反而向坐在身边的张主任打了一个眼色，意思好像是说，你看，你说得没有错吧。

张主任也给陈部长回了一个欣然的笑容。看来，两人对于刘建业的这种反应显然是很满意的。

“你对这两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张主任开始问话了。

刘建业想起眼前的这位后来被称为“和平将军”的张主任现在的身份，就明白了他一定是代表最高统帅前来问话的。

“由于日本的侵华战争，在总体上与德、意两国的对外扩张政策是一致的，这就势必损害美、英等国的利益。因此，我坚信中国的孤军奋战状况，定有转机。自德、意两国在欧洲发动侵略战争起，东方和西方的战争就紧紧联在一起了，因此，中国的抗战就决不是孤立无援的。日本人要打败中国不可能，中国人要单独将日本军队打出中国去，至少在短期内也是不大可能的。因此，中国问题的解决，有待于世界问题的解决；中国问题的解决，必将得到世界民主国家的支持和援助。我国我军今后的任务就是坚决抗战，决不和谈，决不妥协，力争取得最后胜利。其实，这一场已经在东方和西方打起来的战争，使世界许多国家都感到有被卷进战争旋涡的危险，尤其像美国这样的在世界各地有众多利益的国家，面临的严峻问题是：要嘛参加战争保卫利益，要嘛坐等失去这些利益。由于美国国内盛行孤立主义思想，大多数的美国人反对将美国人民的子弟送去做无谓的牺牲，认为参与战争对于美国来说，是没有必要的。美国政府不得不服从于国民心理，采取了中立政策，尽一切努力避开大战旋涡。为了避免惹火烧身，美国政府对苦战中的中国和欧洲反侵略国家，采取在不过分刺激侵略者的情况下，悄俏给予一些经济援助的手段，来增加对于潜在敌人的抵抗能力。同时，为了在不动用军事手段的情况下保护美国的利益，美国政府采取一些经济和外交手段来警告日本，这也是很正常的。无论怎么样，这对于我国来说，总是一个好的现象。”刘建业小心地组织着语言说道。

“说得不错。当前的国际形势，对于我国来说正在一天天变得有利，而一天天不利于穷兵黩武的日本。虽然，现在的日本方面仍然占据了大片的我国领土，但是，从其半年多以来多次进攻我军几处要地均接连受挫，无功而返来看，日军的兵锋已经不如以往。这种情况下，国际社会对于日本以其军力和国力，能否战胜我国，已经越来越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相信，在不远的一段时间，我国的国际形势必然会发生较大的改观。因此，我军必须为此充分的应变准备。”陈部长带着一些兴奋的侃侃而谈。

听到这里，刘建业差不多就明白了，这一次陈部长和张主任找自己来，实际上是想咨询一下自己对于军委会即将准备发动的冬季攻势的意见。

历史上，1939年9月1日，德军入侵波兰，欧洲大战爆发。最高统帅对国际形势的变化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欧战爆发，美国对日态度趋于强硬，无疑有利于中国抗战；但另一方面，在日本的笼络下，美英出于欧洲利益的考虑，难保不会堕入其彀中。因此苏联驻中国顾问团提出，为获得英美支持，提高中国的国际声誉，牵制日军北进攻击苏联的企图，中国军队应发动一次大规模对日攻势。最高统帅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再者，中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之后，日军转而在政治上加紧扶持汪精卫集团，准备成立全国性的汉奸傀儡政权，对此若不加以打击，实难解最高统帅对“汪逆”的心头之恨。加上国军整训的完成，使各部队战斗力有所提高，这也增强了最高统帅发动对日大规模攻势的信心。

因此，就在即将召开的南岳军事会议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投入192个师约148万人，于同年12月发起“冬季攻势”，并动用125架飞机配合作战。冬季攻势的主要目标是击溃侵华日军主力第十一军，夺回武汉三镇。为此，以第五、第九两战区为主要攻势地区，二、三战区次之，其他战区策应。但这次进攻从一开始，国军的各将领就心怀鬼胎，没有多少人肯努力作战收复国土，而且日军早在11月底已经破译了最高统帅关于冬季攻势的密码电报，因而日军各部队已预先构筑了甚为坚固的防御工事，攻势从一开始就进展不利。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作为次要方向的顾墨三顾长官的第三战区的表现了。

在所谓的冬季攻势中，第三战区部队以十三个半师的兵力向当面之敌发起进攻，而当面的日军只有一个半师的兵力，而且日本鬼子散布在长江南岸五百公里宽的地区分守据点，每个据点平均下来不过一个连的日军在防守，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看，第三战区部队就算再怎么无能也该得胜一回了吧，也该能打败日军收复几个据点了吧，毕竟顾长官的兵力比日军多出十倍以上，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好戏偏偏就在这里上演了。奉命反攻的各师长为了保存实力只派了一个团的兵力参战，团长依样画葫芦，只派出一个营，营长心领神会，只派出一个连。在所谓的冬季攻势中，顾长官部名义上十三个半师的部队参战，但是这十三个半师的兵力只当十三个连使用。但是不管怎么说，即使如此布兵也该取得一些战果了吧，可怪就怪在在整个冬季攻势当中，顾长官的部队竟没能攻下任何一个据点，第三战区毫无战果。

而北方的第二战区部队则在阎长官的授意下，和日本人勾勾搭搭，根本就没有打起来。

整个声势浩大的冬季攻势，除了在第五战区还取得一些比较好看的战果以外，大多数地方几乎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通过整训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国军，在这场损失惨重的进攻行动里，不但把刚恢复了一些的元气又打没了，还因此彻底丧失了主动向日军发动大规模反攻作战的信心和勇气，一直到抗战的最后胜利，国军都没有再次向日军发起战略性的进攻。这对于后来的国际形势发展进程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不论怎么样，刘建业总对那个庞大的北方邻国，抱着一种不信任的态度，每次一想到他们的那些所作所为，就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加上刘建业很清楚以国军的现有能力，即使是经过了整训，也是只能维持现有的战线，自保罢了，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纯粹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痴人梦想。不过就是半年时间以来刚打了两场算是说得过去的仗，就认为日本人已经不堪一击，抗战可以取得速胜，这些人的脑袋肯定是烧坏了。尤其是向来有好大喜功的毛病的最高统帅，在这些人的鼓动下，肯定也会跃跃欲试的。

刘建业的内心里肯定是反对这场冬季攻势的，不过，他现在着急的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组织这次冬季攻势。那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觉，真是让人内心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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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七章 - 南岳军事会议(二)

其实，随着武汉会战结束，中日两国之间的战事进入了一种僵持对峙的局面，虽然日本军队看上去还保持着优势，但是已经不能够像战争的初期那样，连续不断的发起大规模的战略进攻作战，甚至在发起象随枣，长沙会战的时候，都不得不先放弃一些外围阵地的时候，重庆军委会里的一些高级将领们就在不断的提出要发动大规模的战略反攻。而南昌保卫战和长沙会战的胜利结束，也让这些人的论调在军政两界里，获得了相当的支持者。苏联派驻中国的军事顾问们，为了苏联自身的利益，试图利用中国的力量更好的拖住和消耗日本的军事力量，也对这种论调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加上那位最高统帅想来有着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性格，一心想着给自己的那位姓汪的政治对手一点颜色看看，打击一下他的气焰，所以，对于发动大反攻的想法，也是积极支持。

“辞公，我有一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思来想去，刘建业还是决定，无论如何，哪怕明知道是螳臂当车，自己也要为阻止这场显然必败无疑的败仗做出努力。作为一个军人，一个正在抗战的军人，一个一直以来都主张持久抗战的军人，是绝对不能对速胜论无动于衷的。这种极其错误的思想，对于我国的伤害显然是很巨大的。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今天叫你来，就是要让你谈谈对于今年秋末冬初在抗战前线发动全面反击的作战，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陈部长的语气依然是很平和的，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他的话却让刘建业不得不把本来下面接着要说的那些话活生生的咽了下去。要说话，可以，但是，记住反攻作战势在必行，你只需要提出有价值的作战方案和构想，别的那些扫兴的话，趁早别说，免得惹得大家不高兴。

“卑职想说的是，自卢沟桥事变以来，我国军队在战场上总体上都是不断的后撤，以空间换取时间，持久消耗敌人的力量。眼下，日军的兵锋已经不如以往，基本上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战略级别的攻势作战。而我军自武汉会战结束以后，经过几次会战，士气有所恢复，加上部队经过整训，战斗力也有所提高，面对日军，在总体上已经不像以往劣势明显。为了振奋国民的士气，进一步树立抗战的胜利信心，争取国际上的支持，确实有必要在战场上采取一些进攻行动。也正由于这次反攻是自抗战军兴以来，我军在战场上首次大规模的攻势作战，兹事体大，不战则已，战则必须全力求胜。”既然，陈部长的话说得那么明显，那么刘建业也就只能努力顺着陈部长，更准确地说是顺着面前这两位党国要员背后的那位大人物的想法来说了。况且，既然自己已经是根本无力阻止，也就只能竭尽全力，通过自己的形势分析，试图影响一下最高统帅和他的那些高级助手们，使得那场反攻作战的结局，能够和历史上的结局有所不同，至少不至于败得那么惨。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做到的话，那么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自己也算是为抗战又尽了一份力量。至于自己的建议是不是能够最终被采纳，那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刘建业的话一说出来，陈部长和张主任的脸色马上变得更加的阳光灿烂。显然，刘建业的话很合这两位，恐怕也很合他们背后的那位大人物的胃口了。尤其是陈部长，一边听，一边微微的点着头。

“武汉会战会战以后的三次会战，我们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日军的整体进攻能力，已经降到了自开战以来的最低点。但是，相对于我军来说，敌人现在无论是在装备，训练还是兵力数量方面，还是不容小视的，其虽然用于进攻力不从心，但是单纯用于防守，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军历来就有的弊病虽然经过军委会的多次整肃，但是仍然积重难返。如果是展开全面反攻的话，几个战区的上百个师的部队，位置天南海北，指挥层次又多，难免会由于指挥系统不通畅，导致各参战部队不能协调一致，出现前方部队逐次使用兵力，不能集中使用兵力，后方部队跟进不及时，不能迅速打开局面无法形成压倒性的优势等问题。况且，由于我军部队的火力配备不足，攻坚能力有限。如此一来，日军就有可能利用战场上的时间差和空间差，以小部队利用构筑有坚固工事的外围要点坚守以拖住我军部队的主力，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歼击我反攻部队之一路，则全面反攻的前景将很不乐观。再说，敌人在我国的情报网络经营时间很长，情报搜集能力很强，很难免会有情报泄漏的现象。万一，我军的情况被敌人侦知，我军将很难制敌于前。”刘建业这么说话，实际上已经是很给那些军中的高级将领们留面子了。国军内部的那种积习实在是由来已久，根深蒂固，即使在抗战胜利以后的内战里，也是不断的发作，未曾有丝毫的改观，甚至愈演愈烈。

即使刘建业的这一番话是已经大大降低了弹头装药量的，陈部长和张主任的脸上还是浮上了一丝不悦。乌云的影子已经不远了。恐怕如果不是顾及到有张主任在场，陈部长就能当场拂袖而去。

“当然，我军虽然在大兵团作战方面还有所欠缺，但是如果把一次大规模的全面反攻作战，分解为若干个不同作战方向上的相对小规模的反击作战逐次进行，这样，作战区域相对来说也就比较小，我军在作战的指挥协调上的难度也就小得多，只要各战役之间能够相互衔接得当，反击作战的效果也能够得到保证。日军相对于我军来说，抛开武器装备等因素，其最大的优势体现在大兵团作战能力上。和我军作战的话，作战规模越大，其综合作战能力也就越强。我军发动小规模的反击作战，也正可以避开敌人在这方面的优势所在。以我的看法，我军应当以两到三个军的机动兵力为一个作战单位，向日军防御兵力薄弱但是又具有战略价值的目标发动轮番的进攻，以充分的调动敌人，使敌人疲于奔命，同时我军也可以在调动敌人的过程里更好的捕捉到战机。如果，我军能够使各战区的部队接连不断的轮番反击，更可以使国际社会感到我军正在主动求战，压着日本人打。在当前的世界形势下，如果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对于改善我国的国际形象，提高国际地位，显然是相当有利的。”刘建业所说的办法，其实也就是后来在朝鲜战争里，中国志愿军在相持阶段里对美国军队采取的零敲牛皮糖的战法，当然也有一些运动战的思维。其实，无论什么人，只要他是一个热爱自己祖国的中国人，在提到发生在朝鲜半岛上的那场战争的时候，都无法否认，正是中国的无数热血男儿在那里的巨大牺牲，使得不可一世的美国人第一次不得不低下头来，在板门店签署了停战协定。也正是那一场战争过后，让世界上所有的人们，都知道了中国人是不信邪的，中国人的骨头是硬的。哪怕你是世界上的老大，只要你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我就敢和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话有一点扯远了，言归正传。

当刘建业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陈部长和张主任两人都摆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很显然，虽然刘建业的话并不是完全符合两人的胃口，但是以这两位党国大员的头脑，也明白刘建业的话也是有自己的价值的，并非完全无可取之处的。当然，基于多年的官场历练，两位大员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不会那么随便就在刘建业这个刚刚度过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的年轻人的面前流露出来的。

看着两位大员显然是在对自己的话进行着评估，并没有说话，刘建业也只能继续坐着，无奈的等候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两位大员终于在相互交换了眼神以后，由陈部长开口说话了。

“仲良啊，你呢，很长时间了都忙于军务，没有怎么休息。会议明天才会开始，今天呢，你可以在南岳衡山这里好好的转一转，逛一逛，欣赏一下风景，放松一下嘛。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去找王副官吧，他就住在你住的那个招待所里面，他会帮你解决的。”陈部长的话说得很客气，也很婉转。

刘建业明白，他应该走了。至于面前的两位党国大员，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会把自己所说的话向最高统帅汇报，由他来作出最后的裁决。毕竟，两人的地位虽高，却并没有在象大反攻这样的大事情上的决定权。

“好的，卑职多谢辞公的好意。卑职告辞了。张主任，告辞。”刘建业起身向两位大员敬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刘建业走出小别墅以后，看着秋日天高气爽的景象，不由得心里一阵的荡漾。秋天已经到了，今年的冬天会很冷吗？

第二天，10月29日。

最高统帅亲自出席召开关于抗战总体指导方针的第二次南岳军事会议。说是军事会议，其实也是一次党政军联席会议。除了各地的高级军事指挥官，军委会的高官，还有不少的党政方面的头面人物出席。全民抗战嘛，不光是军队的事情嘛。

最高统帅在会议的开始阶段慷慨陈词，发表了会议的训词。最高统帅先是对国际形势作了一番分析，强调目前的国际形势对于我国越来越有利，并且断言，此后的三个月中，国际外交必有更利于我之大进步，足以助成我抗战的胜利，而策进东亚之安全与和平。然后，最高统帅说道“我们一切事全靠自己努力，尤其要靠我前方将士与党政负责同志能随时完成任务，获得胜利，终可以振作人心，增加信念，达到抗战建国的目的。我前方同志努力与否，以及努力有无成效，关系於国家民族前途，如此重大，今后各位必须确实认识，为民前锋，为国干城，非我莫属，必须戒慎恐惧，加进奋斗，不断造成胜利的光荣，以贯彻抗战的使命！”

在此后，最高统帅在通过对长沙会战的分析，认为“敌力已疲，我们进攻的时机已到。本来防御的战略乃是第一期——前期抗战的战略，现在进到第二期——后期的抗战，我们的战略，应该是见到敌人的破绽，见到敌人厌战怕战不敢前进的时候，我们就立刻采取攻势，决然攻击前进。所以我们今后的战略运用和官兵心理，一定要彻底转变过来，要开始反守围攻，转静为动，积极采取攻势。固然我们现在的武器与装备，还不能从事於彻底的大规模的攻击战；但是我们一定要不断研究出避实击虚，乘间蹈隙的方法，使各地敌人都受到我们的打击，不能不失败退却，如此次湘北战胜之例！这是我们高级将领与各省主席以及一般党政军负责同志，人人要奋勉努力，发扬攻击精神，提高民心士气，善为配合运用，以求其成功的！要知道：我第二期作战的要旨所在，不是要在装备上武器上与敌人決胜负，而重在战略上与精神上来与敌人决生死！”

在训词的最后，最高统帅强调，中国的抗战已经和势在必起的世界战争联系起来，并且要与世界战争同時結束，终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在欧战沒有結束，世界问题尚未解決以前，我們若急求速了，妄想日本妥协讲和，这就是自取失败，自取灭亡！這是我們抗战一贯的方针与最大的政策。本此方针与政策，在各前线坚忍奋斗，愈战愈劲，不问国际形势如何变迁，不管抗战环境如何困难，只是埋头努力一意作战，用最大的韧力，和敌人拼下去，以尽到我们对国家对世界一贯的使命。

对于最高统帅的训词的大多数内容，刘建业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那些话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无非就是强调要坚持抗战。只是，从训词的话语里，刘建业印证了自己的想法，最高统帅是下定了决心，要发动大规模的反攻作战了。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反攻作战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刘建业现在所担忧的是这一次的反攻作战，是不是还采用的历史上的那一套战略战术，如果情况没有改变的话，那么这会是一场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战事了。

接下来的会议里，最高统帅在会上突然老帐重算，当众责令薛长官检讨半年前在南昌会战后期和长沙会战后期，国军无功而返，他这个战区代理指挥官应承担的责任。

薛长官心里大为不满。这他**哪辈子的事啦？再说我薛某人对南昌会战的责任早就主动承担了，早就作过检讨啦！还有完没完啦！

薛长官只得窝着一肚子怨气，在会上作了深刻的“自我批评”。待他“批评”完自己，最高统帅又当众分析作战不利的原因，责任全部分析到指挥官的指挥欠妥上。

薛长官听着，瘦精精的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回头一想，还是坦然了。最高统帅虽然在这儿给自己难堪，但毕竟还是很信任自己的，要不，他会把长江方面目前最重要的战区，中国军队最精锐且数量最大的一支部队交给他薛某人吗。

会议召开了近十天，会议最后决定，秋末冬初季节国军将对日军发动全面的反攻攻势作战，唯一的不寻常的地方就是作战的总体计划，并没有宣布，而是说将在未来一段时间下发，要求与会的各位在回去以后先行进行准备，接到命令以后，就开始行动。

这个不寻常的地方，让台下的许多人都纷纷猜测上面是不是还没有搞定作战计划。

刘建业可不管那么多，要是下发的作战计划和原先历史里的一样的话，那就没办法，大不了自己也用锥形用兵的办法好了，最多自己也作检讨好了。把将士们的性命投进到一场毫无取胜可能的战事里，刘建业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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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八章 - 移防广西

就在刘建业还在为即将发动的冬季反攻而犯愁的时候，一道命令让他从这一切里解脱了出来。

11月8日，就在刘建业刚刚回到位于长沙郊外岳麓山的新编20军军部的时候，留守军部的杨参谋长就告诉他一个消息，军委会发来了一份命令，让在长沙会战里损失巨大的新编20军从湖南的湘北地区转移到广西的柳江周围六个县，接受军政部的补充，同时进行整训，在此期间部队归属军委会桂林行营直接指挥。

“军委会桂林行营？那里的行营主任，不就是以前的白副总长吗？”刘建业一听到军委会桂林行营，就联想到在新14师开赴台儿庄之前，在徐州见到的桂系的两个巨头之一，那位有着小诸葛的绰号的白上将。

“现在的桂林行营主任，就是以前的那位白副总长。”杨参谋长听到刘建业的嘴里小声的念叨，以为刘建业是在询问他，忙回答道。

“原来还真的是他。要咱们去整训，咱们就去整训。”刘建业想到自己的部队可以不用参加冬季反攻，终于略微的放下了一点心。

“这里还有罗钧座派人送来的一封信，说是必须要交给军座拆阅。”杨参谋长等刘建业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封着口的信封，递了过来。

刘建业一听到是自己的老长官罗总司令派人送过来的信，还指定要由他来拆阅，就知道这封信里肯定有一些隐秘的东西要交待。

刘建业拿着这封信走进了自己专用的办公室，让黄峰在门口守着，自己坐在椅子上拆开了信封，看了起来。

当刘建业看完了信，长叹一声，拿出打火机，把信纸点燃，看着它化成了一团灰烬。

原来，刘建业的老上司罗总司令在这封信里向刘建业交了底，明白地告诉他最高统帅和陈部长把刘建业和他的部队调遣到广西的柳州补充修正和整训的另外一个用意，那就是要刘建业借着机会，努力在广西打下钉子，在原本在桂系多年的经营下对于中央军来说几乎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广西打开一个缺口，特别是选择了柳州这个地方作为新编20军整训地的用意更在于柳州连接湖南贵州，又隔在桂系的大本营桂林与云南的中间，可以随时监控桂系与云南的滇军势力之间的联系。

对于刘建业来说，他向来自认为自己并不适合做一个政治化的军人，可是现实情况却是自己身不由己，不得不政治化。尽管刘建业的内心对这种政治化是很抗拒的，可是他对此却无法抗拒，自己的命运也是掌握在这些上位者的手里，即使自己不愿意做，也有的是人来做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这一次不遵守命令，恐怕等待他的命运就会是被上位者调到一个清闲的地方，去每天过着索然无味的生活。这种情况更是刘建业所不愿意面对的。所以，刘建业最终还是选择了无奈的服从。

新编20军虽然历经长沙会战的巨大伤亡，全军人数由满编时候的近三万人锐减到不足两万人，可是要想调动起来，还是很困难的，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去做。所幸，由于新编20军的军委会直属身份，得到了军政部和第九战区以及各方面的一路放行，仅仅过了3天时间，整个部队就开始按照计划转移。

当部队乘坐军用列车，在湖南的大地上穿行，距离部队的目的地广西柳州越来越近的时候，外面的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抗战一开始，中国方面就同法国驻华使馆和法国驻越南总督府达成协议，开辟了由越南海防，河内经滇越铁路、桂越公路通往云南、广西的国际运输线，进口作战物资和各种设备。日军占领上海、厦门、广州、海南岛、汕头以后，滇越铁路和桂越公路更成为中国由海外运进军事物资的主要通道，每月约可入境2万吨。日本曾多次通过外交途径向法国提出交涉，要求法国封闭海防港和中越交通。法国迫于日本压力，采取了一些限运措施，但并未完全封锁这条通道。1939年4月间，日本海军提出“攻占南宁，切断通过该地的中国对外贸易路线，并开辟海军指向内陆的航空基地”。日本参谋本部则认为：“一旦进入南宁，以该地为基地，则交通四通八达，远可通往广东、湖南、贵州、云南。所以南宁至凉山的道路，形成了蒋政权联络西南的大动脉。为了直接切断它，首先必须夺取南宁。南宁一旦占领，无须置重兵于东京湾附近，即可完成作战目的。另一方面，占领该地后，可将飞机场向前推进，缩短由海南岛起飞的距离，可更有效地轰炸蒋政权在西南的两大补给路线——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达到切断的目的，并可直接威胁法属印度支那。”1939年9月，欧洲战争爆发，英、法对德宣战，集中力量与欧洲战场，准备对德国的作战，无力顾及远东，日军认为向中国广西方向发动进攻作战的时机已经成熟，遂决定乘机发动桂南作战，占领中越交通线上的咽喉南宁和龙州，陈兵中越边境，以求断绝中国的海外补给，并便于尔后伺机侵入法国控制下的越南。

日军在这方面的作战，首先是从南进开始的。

1939年开始的第十五天，日军侵占涠洲岛。不久，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日军从珠江口的万山群岛起航，2月10日拂晓突然在海南岛北部的澄迈湾东北角开始登陆，中国守军司令王毅率部抵抗，但兵力不足，阵地陆续被突破。下午3点，日军占领海口和琼山县城，接着占领定安和清澜港。中国守军化整为零，退到海南岛中部山区。

1939年10月14日，日军大本营正式发布“大陆令”第375号命令：

“1．大本营企图彻底切断敌之西南补给路线。

“2．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负责与海军协同行动，以一部迅速切断敌人沿南宁—龙州公路的补给路线。

“3．上项作战部队的作战区域，大致为南宁、龙州以南。”

同日，日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发布“大陆指”第582号指示，规定作战时间为”号作战。大本营认为：此次作战只能切断南宁至龙州的公路，还不能完全切断中越交通。为达到完全切断的目的，将在此次作战后，由大本营负责对法属印度支那进行工作。——实际上已隐含着向印支北部进军的意图。

10月19日，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大将向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下达作战命令。命令说：第21军“应协同海军在钦州以南地区强行敌前登陆，首先迅速进入钦州及防城附近，然后攻占南宁附近各要地。攻占南宁附近要地后要占领该地，主要切断敌人通向南宁的联络补给干线，并使其成为海军向内陆进行航空作战的基地。”

日军虽定下了作战的决心，但兵力不足，第21军编制内仅有第18、第104两个师团和台湾混成旅团，除用于广州周围及珠江三角洲地区守备外，还在准备进攻中国第四战区司令官部所在地韶关，已无机动兵力可用。于是，大本营决定将刚由华北调到东北的第5师团再由关东军调出，编入第21军序列；以新编成的第38师团从日本本土运到广州，也编入第21军序列，接替台湾混成旅团在佛山的防务；而以陆军的今村均第五师团、盐田定一的台湾混成旅团和其他配合部队，以及海军的第五舰队和第三联合航空队，总共动员约三万人的兵力、七十多艘军舰、两艘航空母舰和大约一百架飞机，组成桂南会战参战兵力。日军主力今村师团就是原来的板垣师团，是日本陆军第一流的机械化部队，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中屡次担任主攻，号称“铁军”。

关于进攻路线：如全由陆路进攻，则由广州附近至南宁约1000公里，且要通过粤、桂两省南部连绵起伏的大山，道路崎岖，不利大兵团行动，又极易遇到中国军队的阻击。故日军选择了由钦州湾登陆。这既利于陆、海军协同，又大大缩短了陆上距离。钦州至南宁不到200公里，可较快推进，又便于占领南宁后进行运输补给。

为隐蔽作战意图，第21军决定所有参战部队都在已经被日军占领的海南岛南端的三亚地区集结。当时第5师团还远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准备对苏作战，1939年6至8月间，日本关东军与苏联军队在诺门坎地区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被苏军打败。日本大本营急速向东北增兵，第5师团由华北调往东北，列入关东军序列。9月，日、苏间达成现地停战协定，故10月中旬，第5师团得以调出。接到命令后，第5师团于10月下旬紧急车运至大连、旅顺，转乘轮船南下，于11月7日到达三亚。台湾混成旅团于11月9日由广州运抵三亚。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也于10日到达三亚，完成集结，待命出动。

日本当局非常重视这场战役。他们相信，只要切断了供给线，中国就会丧失抵抗能力，日本就可以立即结束在中国的战争，完成对中国的侵略任务。日军大本营有人宣布：“这是中国事变的最后一战。”

中国方面的军事委员会、桂林行营和负责两广地区作战的第四战区认为日军在华南的兵力有限，对日军由钦州湾登陆攻取南宁的行动都估计不足，缺乏必要的准备。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后，军事委员会的主要注意力仍在武汉—长沙方面，判断日军可能集中更大兵力再次进攻长沙，所以计划由第二、第三、第五、第九战区各向当面日军发动冬季攻势，牵制和打击日军，特别是牵制武汉方面的日军。桂林行营负责指挥长江以南第三、第四、第九战区的作战，为贯彻军事委员会意图，也在湘赣方面集结重兵，准备采取攻势，而令第四战区采取守势。第四战区所属8个军、18个师大部集结于广东，在桂南方向的只有第16集团军。为了加强冬季攻势中使用的兵力，张发奎又将原在鹤山、高明的第64军调走，第16集团军仅剩第46军、第31军共6个师，分布在由南宁至广东新会约800公里的正面、200公里以上纵深的区域内。其中第46军部署于南宁至钦县、灵山、玉林、北海、廉江间地区，保护中越交通运输线；第31军部署于第46军左翼从桂平、电白向东一直延伸到阳江、新会地区。该两军多是新编成的部队，装备较差，训练不足，战斗力不强。

第四战区和第16集团军虽对日军进攻南宁的可能性有所估计，但认为日军从钦州湾登陆较困难，而且钦县至南宁的道路已被破坏，沿途多山，故从钦州湾登陆的可能性较小；而从雷州半岛的电白、吴川，或从北部湾的北海登陆较为容易，可能性较大。依此判断而制定了作战预案，在电白、北海、钦州湾各方向都部署了部队，构筑了阵地，设想了若干应付措施。但因在该地区的兵力实在单薄、防御地区正面宽广、空隙较大，难以形成坚强防御。

13日，舰队从三亚启航。14日，先头舰只抵达北海，用十几艘军舰发动佯攻。驻守北海的第一七五师一个营，回击了日军的进攻。中国军事当局命令防卫部队炸毁北海市，但指挥北海保卫战的第五二四团团长巢威，认为日军不会在北海登陆，没有执行这个命令。

当晚，日舰停止了对北海的进攻，转而攻击钦州。防城的企沙和龙门两地，守军各有一个营抵抗了一天，败下阵来，日军在这里登陆。

防守钦县犁头嘴的连长向团长黄廷才报告敌情，黄廷才竟然认为这是日军惯常的骚扰而已，不必认真对待。结果，毫无战斗准备的新编第十九师所属部队，在日军进攻下溃败，日军顺利登陆。

三天后，日军占领了钦县和防城，立即分兵北上。日军进攻黄固的新编第十九师师部所在地小董，黄固临阵退缩，只身逃跑，后被撤职，交军法审判。守军溃散后，日军继续北上。十万大山地区的土匪，组成许多便衣队，为日军做先导，帮助日军加快了北进速度。22日傍晚，日军抵达南宁市邕江南岸。

日军登陆后，深感事态严重的最高统帅在重庆迅速召见白主任，叫他不必继续参加正在召开的国民党五届六中全会，立即返回桂林指挥作战。白主任趁机要求最高统帅给他桂林行营主任的头衔的基础上，赋予他指挥全权，不让第四战区的司令官张长官插手，各军必须直接听从行营命令。尽管长期以来对于桂系，最高统帅都是严加警惕，几乎是不遗余力的寻找机会压制削弱，但是，面对日军一旦占据桂南以后将给中国抗战造成的巨大困难，最高统帅还是选择了先把派系斗争放到一边，不仅同意了他的要求，还把军事委员会直属的第五军等最精锐的嫡系部队也调归他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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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三十九章 - 桂南血战(一)

在广西南部地区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刘建业是在火车车厢里通过收音机听到的。对于桂南地区一旦陷落，对正在苦苦支持着的抗战带来的不利影响，刘建业是十分清楚的。如果中国失去了广西南部的国际通道，要想得到来自外界的物资和援助，就只有通过崎岖蜿蜒的滇缅公路和苏俄这两条路了。滇缅公路是由数十万中国百姓和士兵用双手和极为原始的工具从连绵起伏的大山和丛林里开辟出来的，运力有限，而且，这条道路是否畅通，还要看现在正控制着缅甸的英国人的脸色。那些有着约翰牛的绰号的英国人，向来是很看不起皮服颜色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的。如果，他们垄断了中国维持抗战所必需的大动脉，很难说他们不会趁火打劫。即使在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前夕，这些既自私又目光短浅，还有着强烈的白人优越感的英国人还不失时机地以切断滇缅公路相威胁，强迫国民政府割让了部分云南和缅甸交界地带的土地给他们。缅甸这条路有风险，苏俄那条路也不是什么坦途。那些大鼻子，从沙皇时代以来一直就有着把中国东北和长城以北地区变成他们所谓的黄俄罗斯的野心，而且，他们对于中国西北的新疆也有着几乎毫不掩饰的强烈兴趣。在本来就有着民族主义思想的刘建业的心目里，英国人和俄国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要有机会，他们会毫不迟疑的从自己的盟友的身上割肉来满足自己的贪欲。至于让盟友来为他们火中取栗，他们坐收渔利的事情，更是他们最喜欢干的。

在和自己手下各师团长等主要军官商议过后，刘建业在火车上，以新编20军全体将士的名义向军事委员会和最高统帅发去了请战电报，强烈要求军委会和最高统帅能够把自己的部队调往正处于危机之中的桂南前线，以报效国家，实现军人的价值。

11月14日，新编20军乘坐的军用专列即将进入广西。

这一天的夜里，新编20军军部的电台受到了一份来自军委会桂林行营的电报，命令新编20军在军列即将抵达的全县与正在全县地区整训的第5军会合，两军合同编组为南下集群，接受第5军的杜军长的指挥，前往南宁前线，抵御日军对南宁的进攻。

这份电报一发过来，新编20军的高级军官们几乎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作为军人，这些人几乎都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和鬼子面对面的拼杀，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皱一下眉头，而且照着新编20军现在上上下下都遵守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在战斗里重伤员有可能会成为俘虏的话，他们会先先解决掉自己，以避免自己妨碍了袍泽的行动，成为别人的累赘。可是，要他们接受第5军的指挥，那就是另外一档子事了。新编20军上上下下各部队的主要军官，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土木系中人，从军的基本部队新编14师到另外的两个师，整支部队都打上了深厚的土木系的烙印。第5军是什么部队呢？提起第5军就要先说大名鼎鼎的200师。该师前身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直属战车营，1937年3月，该营与交通兵第2团装甲汽车队改编为装甲兵团（团长杜光亭），由军政部直接指挥。38年1月，该团扩编为第200师（五团制，20000余人），原团长杜光亭担任该师首任师长，为我国第一个机械化师，由军事委员会直接指挥。11月，该师扩编为新编第11军，也就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第5军（戴衍功继任成为200师第二任师师长，也是最有名的一任）。

此时的第5军共辖三个师。第200师，师长戴衍功将军(黄埔三期毕业生)；新编第22师，师长邱雨庵（黄埔第二期工兵科毕业）；荣誉第1师，师长郑桂庭（黄埔第一期毕业）。此外，还有军直属的两个步兵补充团、两个战车团和装甲车搜索团、工兵团、汽车兵团、重炮团、辎重兵团等部队，全军约五万余人。第200师与军部驻于广西全州地区，新编第22师驻于湖南东安地区，荣誉第1师驻在湖南零陵地区。邱雨庵还曾经留学德国的柏林陆军大学，学习装甲兵专业。郑桂庭的荣誉第一师，是由抗战中伤愈官兵拨编而成的，官兵抗日意志坚决，作战经验丰富，勇敢善战，是一支素质不错的队伍。第5军直属的战车团，装备了一色的苏俄制造T-26坦克。重炮团的装备则是全部德国制造的105MM榴弹炮。整个第五军的装备在当时的国军内部是第一位的，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可以相提并论，即使是最高统帅的子弟兵第74军和刘建业的老部队第18军也远不能与之相比。

仅仅从这些上面，就可以知道，第5军是军委会手里的中央军王牌部队，不论是部队的指挥官还是兵员的数量，装备，都远不是新编20军这支国军中央军系统中的后起之秀可以比拟的。如果把两支部队合同编组，组成一个集团作战的话，照常理上来说，也应该是新编20军服从第5军的指挥，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问题就在于，中央军的大系统里也有不同的小系统，其中势力最大，也是相互之间争斗最激烈，矛盾最深的就是以军政部何部长为首的派系和以政治部陈部长为首的派系。新编20军毫无疑问的，从头到脚都有着明显的陈部长的土木系的标志。而第5军偏偏就是以军政部何部长为首的派系的基本部队，其在派系里的地位和土木系的基本部队第十八军是一样的。长期以来，何部长和陈部长的派系，就一直互相明争暗斗，使得双方派系内的人，见面之后通常三句话不到就言语不和，话不投机。所以，基于这样的情况，自抗战以来，国军内就没有任何的指挥官，会把两个派系的部队合编在一起执行共同的作战任务，以免在战场上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抗战开始以后的这两年，中央军内的这两大派系为了争夺新编部队的控制权和部队补充的配额，更是频频爆发激烈矛盾。

这一次，也不知道上面是不清楚还是故意装糊涂，或者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抽调不了其他的部队了，把来自两个势同水火的派系的两个军合同编组在了一起。这就象把两个模数不同的齿轮强行搭配到一起一样。

“不管那么多了，既然上面这么下了命令，我们也只有遵守了，准备着跟着他们去打硬仗吧。”看着手里的电报和面前的那些沉默无语的同僚，刘建业只有苦笑。对于刘建业来说，他并不介意和其他派系的部队合作，只要是打鬼子，刘建业向来是毫不含糊的。但是，刘建业自己不计较，不代表自己手下的那些部队主官们不计较，更不代表着第5军的那些军官们不计较。自己的部队这一次是奉命配合对方作战，接受对方的指挥，如果对方在出击或者撤退的顺序上作一点小的手脚，拿自己的部队可就要倒大霉了，说不定会被害死的。这种因为派系之间的倾轧，导致借刀杀人的事情，在国军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了。无论如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建业绝对不能让自己手下的两万弟兄白白的被人牺牲掉。

次日凌晨，也就是1939年的11月15日上午，新编20军的军列缓缓驶入了广西北部的全县车站。

全县车站的站台上，人员，装备等排列得整整齐齐，显然正在等待上车。

新编20军的军列刚刚在站台上停稳，一名少校参谋军官就从站台上跳上了车，大声地对军部的警卫喊着有事要找新编20军的军长，叫他们不要阻拦，否则就不客气了。

在车厢里听到外面声音的刘建业叫杨副官去把来人叫到自己的车厢里，打算亲自见识一下第五军的人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这么嚣张，全然不把别的部队放在眼里。

“军座，来人我已经带过来了。”杨副官走出去一回，回来向刘建业汇报。

“让他进来吧。”从一开始，第五军的人就没给刘建业留下什么好的第一印象。不管怎么说，即使第五军是国军的王牌部队，面对自己这个正牌的国军陆军中将，现任的军长，也该明白一些基本的礼数才是。

“报告。”车厢门外，一声中气十足的报告声传来。

“进来。”刘建业的回答也同样的充满了中气。在军中度过了多年时光，刘建业的身上也早已充满了军人的味道，在公开场合，声音都是标准的军人做派。

“报告，鄙人是陆军第五军军部少校作战参谋，奉军座之命前来邀请新编20军军长到我军军部商谈协同作战事宜。”敬了一个军礼以后，来人的眼睛紧盯着刘建业的眼睛，丝毫不避让的大声说着，俨然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狂妄，狂妄，除了狂妄，还是狂妄。来人给刘建业的印象只有这两个字。

“回去告诉你们的杜军长，我自己会去的，让他在军部里等着。”干净利落的回了一个军礼以后，刘建业也丝毫不退让的大声回答。

来人听到刘建业的回答，愣了一下，又敬了一个礼，就想转身向车厢外走去。

“我想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要太嚣张，不然是会吃苦头的。你出去吧。”刘建业看着他说道。

“多谢提醒。”来人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震，回答了一句，然后以标准的军人步伐，走了出去。

“看来，这一次的作战，不会是那么顺利的。”看着来人走出了车厢，杨参谋长对刘建业说道。

“就这样还算是好的了，要是换成他们的新编22师师长邱雨庵，恐怕更加的目中无人。”刘建业苦笑着回答。

刘建业所提到的那个第5军新编22师师长邱雨庵，和刘建业一样，都是浙江人，性格特立独行，暴躁狂妄，打起仗来又不要命，人称“邱疯子”。世人对邱雨庵的印象也多限于此。实际上，邱雨庵文化功底深厚，喜好军事学术研究和诗词创作，可谓才华横溢的军中秀才；亦有浓厚的抗日爱国思想，抗战期间骁勇善战，屡建奇功，可谓有功于民族的抗日名将；虽然对同僚粗鲁无礼，对下属却爱惜有加，更以善于治军享誉于黄埔诸将。邱雨庵自幼聪颖，少有大志，17岁时参加五四运动，随同学们下乡，向农民宣传“抵制日货”。1921年，邱雨庵中学毕业后当了一年家庭教师，次年又考入上海大学半工半读，学习极为刻苦。1924年，受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等人影响，邱雨庵决定投笔从戎，考入黄埔军校入伍从军。此时的邱雨庵颇为自负，在给父亲的信中豪迈地写道：“壮士手中三尺剑，雄图胸里十万兵”。邱雨庵从军后，历经东征北伐，战绩平平，在军事教育训练方面却颇有心得，于1933年出任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政治训练处少将处长。1934年，素来仰慕德国军事思想的最高统帅决定选派黄埔青壮军官留学德国，邱雨庵在黄埔诸将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被选送至德国柏林陆军大学深造。正是由于邱雨庵受到国内外双重军事教育，理论功底深厚，又善于思考，因此在军事学术上有较高造诣，先后撰写了《教战一集》、《教战二集》、《建军从论》等一系列军事著作。随着后来不断参加实战，邱雨庵几乎每战都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探索克敌制胜的新战法。作为一个职业军人，这是极其可贵的。1937年5月，邱雨庵从德国学成归国，担任中央教导队参谋长，按照德国陆军要求训练部队，教导队一时被人称为“最高统帅的铁卫队”。抗战爆发后，邱雨庵也摩拳擦掌，请缨参战。12月，南京保卫战爆发，邱雨庵协助总队长桂总队长率部参战。由于是抗战**战，邱雨庵作战极为勇敢。但是由于最高统帅部决策失误，守城的唐总司令指挥错误，南京城很快失陷。南京城陷后，邱雨庵和部分守军一道拼命突围到芜湖。但日军在南京屠杀中国战俘的暴行在邱雨庵脑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从此，邱雨庵对日军更加仇恨，只要和日军对垒就激动得象发疯一样，猛冲猛打。日军一听到“邱疯子”的名字，都颇为畏惧。1938年，国民革命军第一个机械化部队――200师成立，杜光亭任师长，邱雨庵副之，不久奉命参加河南兰封战役，当面之敌是号称日军精锐的土肥原师团。这时邱雨庵手上有了装甲部队，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就扬言说：“这些敌人算得了什么！看我们打它个落花流水。”6月21日，邱雨庵亲率两个装甲营向兰封城外的日军作试探攻击，一度迫使日军兵退数里。可惜邱雨庵没陶醉几天，部队就遭到日军凶猛反攻。200师装备虽好，机械化作战经验并不丰富，只好一退再退，再加上与邱清泉合力防守兰封的第27军作战不力，兰封很快告失，已成瓮中之鳖的土肥原师团竟然得以从中国军队的重兵合围中溜走。由于第27军的桂军长也曾在德国深造，邱、桂二人从此被黄埔校友讥之为“德国将军”，意为无能。兰封出丑并没有影响邱桂二人的前程。最高统帅袒护黄埔嫡系，并没有治二人的罪，只是将另一有失误的将领枪毙作为替罪羊。1938年10月，200师扩编为第5军，邱升任该军新编22师师长，率部驻湖南东安县整训。在此期间，邱充分发挥其军事教育训练方面的特长，一面向部队灌输军事哲学，一面教授德国之机械化战术，很快使22师成为一支劲旅。1939年3月，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校阅评定：“第5军居西南各军第一，新22师又为第5军第一”，并夸赞“新编22师训练优良，军纪良好。该师邱师长雨庵，爱士兵如兄弟。”

那位邱师长，打仗不要命，对待同僚也是一向十分倨傲，给人一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感觉。所以，他尽管很能打仗，在军中同僚里的口碑却很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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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章 - 桂南血战(二)

在来人走了以后，刘建业带着杨参谋长，杨副官和黄峰，在本部队的联络官的带路下，走到了设在全县车站内的第5军临时指挥部。

刘建业一行人，在第5军副官处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杜军长的指挥室。

指挥室的正中，站着一位中将和一位少将。在后世的时候，刘建业可是没有少见到过这两位大名鼎鼎人物的照片。那位看上去30多岁的中将正是后来在淮海战场和中野，华野两支大军有过一番大战的第五军军长杜光亭。旁边的那位少将则是被称为“黄埔之英，民族之雄”“域外死忠第一人”的第200师师长戴衍功将军。说来凑巧的是，刘建业原先的那个时代，国家乒乓球队的一名姓马的世界冠军，其长相就酷似这位戴衍功将军。

“陆军新编20军军长刘建业，见过两位黄埔学长。”刘建业不顾自己的军衔比戴衍功将军更高，率先向两人敬了军礼。无论如何，这两人在刘建业的心目里，都是为国家和民族，与日本人打过殊死战斗的抗战英雄。尤其是戴衍功将军，更是在掩护已经全面溃退的远征军从缅甸撤回国内的时候，在缅甸因伤势过重而最终殉国的民族英雄。在英雄面前，刘建业自认为没有自傲的本钱。而且，刘建业的话只提到了自己和他们都是黄埔出身，显然也是告诉他们，我们毕竟都是中央军系统的，关键时候，还是要守望相助的好。

面前的两人，尤其是戴衍功将军好像是愣了一下神，才回了一个礼。

“仲良老弟，这一次上峰命令你部与我军协同作战，共同南下，支援桂南战局，还望大家能够精诚团结，共同为国家出力。”杜光亭先说了话，语气十分舒缓，显然是听懂了刘建业的话里面要传达的信息。

“我部既奉命与贵军共同作战，自然会竭尽全力，为学长马首是瞻。”既然黄埔的老大哥说了客气话，自己当然也要给足对方面子的。

“眼下，日军已经在钦州湾登陆了，即将向钦县和防城。由于两地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显然在敌人绝对兵力的攻击下，这两个地方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我方认为敌人的作战目的是切断我国的西南补给路线。基于这个判断，桂林行营估计在敌人的下一步进攻方向很可能会是南宁和龙州。尤其是南宁，地处广西的腹部，是水陆交通的枢纽，对于日军来说，战略意义十分重要。所以，上峰要求我们两军能够迅速向南宁方向集中，保卫南宁，挫败敌人的作战意图。”杜光亭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两军形势，对刘建业说道。

“我也认为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将是南宁。在桂南地方的我军防御力量过于单薄，恐怕支持不了多久的。敌人在占领钦县和防城以后，必然会趁着我军防御力量空虚的时机，大举的长驱直入进攻南宁的。要想保住南宁不被敌人攻占，只有快速前进，不然，我军很能还来不及抵达南宁，南宁就先行沦陷了。”刘建业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分析着。

“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当前最需要的就是部队的前进速度。但是，我们军的重装备很多，要想能够迅速抵达南宁周围的战场，显然是不现实的。而贵军又是传统的步兵部队，行军速度有限，从全县到南宁，一路上山多林密，河流纵横，对于行军来说影响很大。所以，我和海鸥（戴衍功将军的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派遣第200师下属的600团，作为先头部队，先向南宁运动，我军的主力等待集结完毕以后，就向南宁开拔。”杜光亭说着他的想法。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看到地图上一座座山的标志和一条条的河流，刘建业的头都大了。西南地区真的是山多，水多，开门就能见山。所以，当杜光亭说出他的想法以后，刘建业也实在是想不出比他说得更好的办法。600团可是可以坐着汽车上前线的，难道要为了一口气，强行要他的手下士兵完全没有必要的用一双脚板和胶皮轮子赛跑吗？对刘建业来说，这完全是没有价值的事情，他是不会那么做的，吃饱了撑得没事情做。

“贵部什么时候能够在全县集结完毕呢？有什么困难没有？”大概是见到刘建业做事比较上路子，杜光亭的心情比较好，又关心起友军的情况了。

“我军部队最迟在明天中午就可以全部抵达全县集结。我军前不久刚刚在长沙城外和日军经历过一次大战，部队损失很大，现在属下各师都不满编，部队缺员比较多，而且炮火和弹药比较缺乏，恐怕一旦和鬼子打起来，会吃亏很大。当然，我敢保证，我的部下即使没有火力支援，也会毫不犹豫的和鬼子战斗到底。”见到杜光亭主动关心自己的部队，刘建业当然也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当然是有什么就捞什么，来者不拒。

“这样吧，你写一份报告，然后，我和你都在上面签字，上报到桂林行营，请行营给予解决。你看怎么样？”杜光亭主动提出建议。

刘建业要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那就有劳学长了，学弟不胜感谢。”

报告写好以后，杜光亭和刘建业在上面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以南下作战集群的名义，向白主任的桂林行营发了过去。

从第五军指挥部出来以后，刘建业的心情显然很好。刘建业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觉得杜光亭这个人还算是不错的，不象所在派系里的一些人物，打仗不怎么样，搞起派系倾轧倒是一把好手，也不象杜光亭那位现在湖南的老乡，关总司令，打仗很不错，打击土木系也是不遗余力。难怪后世的不少人认为，杜光亭在何部长的那个派系里，是一个另类人物，还因为何部长“国军第一亲日派”的原因，名声受到影响，不然，也许就会晋升到上将了，也不会被最高统帅一边用着，一边还要被防着。

第二天，也就是11月16日，随着运送新编20军将士的军列的全部抵达，第五军和新编20军终于集结完毕。

桂林行营方面对于以杜光亭和刘建业两人的名义发出的报告，也给予了回复。行营决定将桂林周围的几个县的广西民团调派给新编20军作为补充，同时将桂林军火库里的库存火炮调出12门瑞典博福斯公司生产的75MM山炮和配用的炮弹，调配给新编20军。当新编20军开拔途经桂林的时候，由行营的兵站部门发放。

要求得到了令人满意的回复，刘建业的心情更加得好了，无论见了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当天的下午，两个军的部队在集结完毕，领取给养物资以后，乘坐军用列车，向广西省府所在地桂林开拔，准备在部队到达桂林以后，再由桂林乘汽车或徒步经昆仑关古道向南宁驰进。在杜光亭向两个军的高级主官们宣布行军路线和计划的时候，刘建业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什么地方？昆仑关？我没有听错吧？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我先前怎么没有想起来，就在桂南会战的时候，国军打过惊天动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攻坚战，昆仑关血战，而且，当时担负攻击昆仑关任务的就是这一次和自己部队一起行动的第五军。天哪，我又中头彩了。自从抗战全面爆发以来，国军在南方的几次大血战，刘建业几乎是一次都没有拉下，简直就是运气好得不得了。

这么一个消息，就足以把刘建业原本好得不得了的心情，一下子打得无影无踪。自己的部队可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还没有得到过补充和休整，眼看着又要打另一场血战，恶战，真不知道等到这一仗打完了，自己的部队还能够剩下几个人来。虽说，白主任领衔的行营把几个县的广西民团作为补充调派给自己，可是天知道那些民团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手里面又拿的是什么样的家伙。也许，等到自己见到那些补充的兵员的时候，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是嘴上还没长毛的娃娃兵还是头发都白光了的老头兵了。这一仗可怎么打啊？简直是没得打了。不过，要是自己抗命不遵的话，估计那位坐镇行营的白主任是不会介意借用自己脖子上面的脑袋来激励一下军心士气的。眼下的局面就是，明知道眼前是一个大陷阱，掉进去以后就上不来了，刘建业也只能咬着牙向陷阱里面跳。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也许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能够来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再说，刘建业自我感觉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以后，参加的历次大战里面，他的运气似乎都不错，至少还没有陷入过绝境，如果这一次也能延续以前的好运气，或许，事情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两个军的部队乘坐军列，穿过桂北山区的崇山峻岭，向着桂林前进的时候，广西方面的战局正在不断的恶化。

从最高统帅那里拿到了会战的作战指挥权的白主任在命令第五军和新编20军乘火车赶到广西南部驰援战局的同时，又下令因为母亲病故，正在老家料理丧事的桂西老将夏将军恢复第十六集团军总司令职务，原已任命为第十六集团军代总司令的前十九路军军长蔡将军待命。第十六集团军立即奉命集结，副总司令韦将军率指挥所于19日抵达南宁，各部分别赶赴日军推进必经的地点阻击日军。白主任本人同一天从重庆飞到桂林，两天后抵达迁江，设立行营指挥所。当日军接近南宁时，守军已有桂系的第170师抵达邕宁，第135师两个团到达南宁市区。戴衍功的第200师600团抵达南宁东北的二塘。另外有六个军分别从外省向柳州和宾阳集结。由于原来没有找准防卫方向，部队重新集结过于匆忙，只能是亡羊补牢了。

11月23日，日军主攻部队今村均第五师团在飞机掩护下强渡邕江。守军第135师顽强抵抗。日军经20多次冲击，强渡邕江后以第9旅团，第21旅团分别从西、从东南夹攻南宁。守军兵力单薄，虽然经过力战，仍然挡不住优势日军的强大攻势。夜晚，守军第405团团长伍宗骏，擅自指挥两个团放弃阵地，韦副总司令命令第135师的苏师长截回后撤的部队，伍宗骏竟然抗命，不肯恢复原来的阵地，导致南宁市内正面没有军队防守，后来被判刑五年。

第二天拂晓，第170师在邕宁与日军激战。上午，今村师团一个联队从市区渡江，下午，南宁全城陷落。

25日早晨，日军两个联队在飞机掩护下猛攻二塘阵地，第170师和第200师的两个团顽强抵抗，第六百团团长邵一之和副团长吴其升阵亡。战况不利，第170师黎师长和第200师戴师长决定黄昏后撤退到高峰隘。日军没有停止前进，但自从在钦县和防城登陆后，在这里遭遇的抵抗是最为激烈的，战斗进行了两天两夜。

日军攻占南宁后，在市内扫荡两天。一座与青山相依，与碧水相伴的秀丽城市，顿时变成一座血流成河，浓烟翻滚的恐怖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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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一章 - 桂南血战(三)

26日，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宣布：所有日军组成邕钦兵团，由第五师团长今村均中将指挥，令台湾混成旅团负责警戒邕钦公路，在钦县设立兵站基地。他将南宁方面的作战指挥权交给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自己率军司令部返回广州。

第5师团为巩固对南宁的占领，以第9旅团主力守备南宁，以第21旅团和骑兵第5联队继续向北推进，追击中国军队。南宁以北有两条主要公路，一条向东北经昆仑关通往宾阳，一条向北经高峰隘通往武鸣（南宁以北约20公里）。中国第16集团军判断日军必将进占高峰隘和昆仑关，乃令各部与日军保持接触，迟滞日军北进，并令第188师在昆仑关占领阵地，掩护集团军主力向上林、宾阳、武鸣间地区转移。12月1日，日军攻占高峰隘，4日攻占昆仑关，各以一部担任守备，与中国军队形成对峙，主力返回南宁。12月17日，日军第5师团又以第21旅团第11联队向镇南关、龙州突进，达到了战役预期目的。日海军航空兵则准备以南宁为基地，轰炸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企图彻底切断中国西南的国际交通线。

接着，日军暂停进攻，调整部署。双方以昆仑关一线山地为界，暂时对峙。该处山岭延绵，无论往北往南，均为平坦地势。

日军攻占南宁后，中国军事委员会与桂林行营感到事态严重，不但国际交通线被切断，如日军继续北上，直捣柳州、桂林，将割裂各战区后方联络干线，日军航空兵还可以此为基地，轰炸内地重要目标，威胁西南大后方之安全，于是由湖南、江西、广东、贵州各地紧急抽调部队向广西增援。至12月上中旬，先后到达昆仑关、宾阳附近的部队有第5、第99、新20、第66、第36军等17个师，并加强有炮兵和战车部队，驻桂林的空军第2路（约100架飞机）也奉令归桂林行营指挥，支援桂南作战。

原本按照预定的计划，第5军和新20军应该以步行或者乘车的方式，驰援南宁。但是，由于在前进道路上，到处都是从前方溃败下来的桂系地方守备部队的溃兵以及拖家带口躲避日军疯狂烧杀抢掠的百姓，把本来就并不平坦宽阔的公路，拥挤得水泄不通，使得第5军和新20军人数总计9万余人的大军在一路的行军过程中，不得不经常走走停停，为逃难的难民人流让道。如果，第5军是和新20军一样的步兵部队也就算了，还可以走走山路，临时绕个道，算是发扬一下风格。可是，问题就在于第5军作为军委会手里的王牌部队，第一支机械化的部队，重型装备实在太多。部队的重装备多的话，打起仗来是威力巨大，火力猛烈，谁都不会说不好，可是一到行军的时候，这就成一个麻烦的事情了。本来，广西地区山多林密，道路蜿蜒崎岖，这个季节的天气又不怎么样，行军的时候经常遇到大雨，导致原本就不怎么样的道路，更加得难以通行。重型装备经常在行军的时候，陷在道路上的泥坑里，动弹不得，不得不让许多的士兵用绳子拉，用人推着才能继续前行。所以，平时看上去威风凛凛的第五军就变成了可怜的乌龟了，只能在糟糕的道路上，一点点地爬行。

所以，直到南宁陷落，第5军和新20军合组成的南下集群，这支被军委会和桂林行营寄予厚望的援军部队也没有能够抵达指定的作战位置。

南宁既然已经陷落，南下集群也就没有必要在继续向南宁方向前进了。

12月5日，第5军主力荣誉第1师、新22师及军直属部队以及配合其行动的新20军已经到达迁江附近地区，奉命在昆仑关北面的宾阳及其以北地区占领阵地。接着而来的坏消息，就让刘建业更加明白了自己的部队即将和第五军一起担负攻打昆仑关的任务了。

既然，现实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是和刘建业所想得一样，那么刘建业也就不客气了。他在部队还没有接到攻击昆仑关任务的时候，就先把军部直属特务团的一个侦察连，化装成平民以后，由一群刚补充到部队里的原籍在昆仑关附近的广西民团士兵带领，前往昆仑关一带为部队即将开始的行动，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当然，他们能够做得怎么样，收到什么样的效果，刘建业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昆仑关位于南宁东北100千米处，南宁到宾阳的公路中段，宾阳县城西南方30.5公里处，与邕宁县交界的昆关山东侧，是宾阳西南之门户，海拔六百米左右。沿途地形复杂，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形，群山叠嶂，苍峰似海，绵延不绝，悬崖深谷到处可见，制高点多、易守难攻。它雄踞两山之间，中通隘道，北高南低，昆仑关正覆压在迂回曲折的山道之中腰，好比食道之咽喉，实为扼南北往来之要塞，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这里只有一条公路通过，是将几百年前的旧式驿道加宽改建而成的，是大西南交通线邕宾公路上的重要关口，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日军攻占昆仑关后即可北上攻击广西重镇柳州、桂林，切断湘桂铁路，进入中国腹地湖南，威胁正在孤军奋战又事关全局的由薛长官指挥的第九战区，形势对中国军队是灾难性的。

桂南抗战形势万分危急，关系全国战局，焦头烂额的最高统帅和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了制止局势进一步恶化，扭转战局，决定动用战略预备队发动反击。我最高统帅部最初考虑，日军初犯桂南，兵锋正锐，而我军在这一地区的六师部队(不包括第5军三个师)经连日激战，损失甚大，乃指示桂林行营迅速调整部署，慎重应敌，不可企求速胜。同时命令桂南我军各部，加紧对敌游击骚扰，破坏道路桥梁及通讯设施，拒阻日军继续深入，以掩护我反攻部队集结。但白主任等行营高级将领认为，日军侵桂是策划巳久的行动，意在截断我西南国际运输线，若坐待敌人从容恢复交通，增调装备精良之援军，不独使我军日后反攻作战十分艰难，也使今后抗战时局更加险峻。不如趁日军目前在桂南兵力分散，南宁附近仅有四个联队兵力，除少数山炮外，其重兵器及机械化部队无法施展威力，给养补充亦困难之机，迅速反攻。况我机械化之第5军业已抵达迁江集结，无论兵力、装备都较敌优势，倘能抓住战机主动进攻，一举收复南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第38集团军总司令徐将军、第5军军长杜光亭和刘建业也持相同看法，先后向最高统帅部提出了反攻建议。作战计划的关键就是必须迅速攻克昆仑关。对于眼下的中国军队来说，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夺回昆仑关。

昆仑关以北的中国军队，由白主任的桂林行营指挥，下辖张长官的第四战区和夏将军的第16集团军，连同广西教导队独立步兵第一团至第四团，原先的总兵力约六万人。

为了对占据南宁的日军部队构成更大的优势，中国军队在桂林行营的命令下，继续在这里集结。第五军集结了荣誉第一师和新编第二十二师，装甲团、骑兵团、炮兵团和工兵团也全部抵达，当时中国装备最精良的一个军全员上阵。第二十六集团军，第三十七集团军，第三十五集团军，以及第五军所在的第三十八集团军，也陆续开到。第三十八集团军，包括第二军、第六军、第九十九军和第三十六军。中国军队集结起来的的作战部队连同辅助部队，兵力共达三十余万人。刘建业所率领的新编二十军，奉桂林行营之命临时配属于第三十八集团军，继续和第五军共同行动。

12月6日，最高统帅部复电桂林行营，同意并指示桂南我军迅速反攻南宁之敌。桂林行营据此拟定了反攻作战计划，其大致部署是：将桂南我军划分为东、西、北三路军。由第38集团军总司令徐将军担任北路军总指挥，指挥第5军和新编20军，作为主力作战部队，迎击沿邕宾路进犯之日军，重点攻击昆仑关，然后在东、西路友军配合下收复南宁。考虑到日军已控制昆仑关、高峰隘等险要阵地，增加了北路军反攻作战的困难，桂林行营是把最强大的一个集群用在了北路，对这一路部队是寄予了厚望；由新任的第26集团军总司令蔡将军担任东路军总指挥，指挥第46军(欠一师)及部分地方武装，在敌后游击骚扰，并破坏邕江南岸及邕钦公路交通；由第36集团军总司令夏将军担任西路军总指挥，其第1纵队(第170师、135师)负责攻击高峰隘，吸引日军主力，其第2纵队(第131师、188师)担负破坏敌后交通任务，并切断邕宾公路，阻止南宁日军增援，孤立昆仑关之敌。第99军的三个师部队，作为反攻战役的战略预备队。

在昆仑关和关南，有日本第二十一军的一部，下辖今村均第五师团和海军陆战队，拥有七十多艘军舰和大约一百架飞机，共计约三万人。后期又有近卫混成旅团和久纳师团的一个旅团抵达，兵员总数约十万人，实际参战的总兵力有四万五千人。

根据桂林行营下达的作战计划，第5军和新编20军自接到主攻昆仑关的任务以后，就积极进行各种攻击准备。当时邹圩以南迄昆仑关间之道路桥梁及通讯设备已破坏大半，现在忽然又接到反攻命令，各师只好组织部队和民夫星夜抢修。

本来，坐镇重庆统筹全局的最高统帅向来对于不是自己嫡系人马的将领是疑人也用，用人也疑，更何况十多年以来一直和自己明争暗斗不休不止的桂系首脑了。身为桂南会战最高指挥官的白主任，屡次请求不准，便只好求他的下属，最高统帅的嫡系将领杜光亭军长越级请求，结果还是不行。最高统帅迟疑不决，贻误了最佳战机。但是，日军指挥官过于轻敌，给中国军队留下了一些机会。日军接获汉奸密报，说昆仑关以北已有十多万中国军队集结，今村均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未予理睬。而日本的更高层还寄望于继续开展“谋略工作”，策动桂系反叛——分裂的中国，无疑是有利于日本侵略的。

还在8月间，日本驻上海的特务机关，便派出汉奸策反第五战区的李长官、桂林行营的白主任和号称云南王的龙主席，要求他们倒蒋，日军将对他们的行动给予协助。日军的要求遭到拒绝。12月10日，今村均发出通电《致李、白将军书》，表示尊敬李长官和白主任治理广西的业绩；说什么这次进攻南宁，只是为了切断重庆政权的交通线，希望两位将军洞察世界大势，促进日华提携。如果他们执迷不悟，要夺取南宁，日军的南宁驻屯军必胜无疑。最后，今村均说：“对在南宁战斗中战殁之将军部下四千二百余名勇士，我军已予合葬于南宁中山公园，郑重供祭，尚乞安心。”

但是，接到日军诱降通电的白主任不但没有投靠日本，还向最高统帅要求发动反攻，可惜最高统帅直到12月7日才突下决心。第二天，白主任将军委会的这个决定转达各部，目标是“攻略昆仑关而后收复南宁”。

中旬，参加反攻作战的各路中国军队的集结基本完成。为了反攻的顺利进行，最高统帅又派陈部长和广西籍的同时与广东部队有着密切联系民国元老军委会李委员监督白主任作战，同时协调中央军，桂系和广东部队这三个系统的部队之间的关系。第四战区的张长官也从韶关抵达迁江。

12月15日，白主任以桂林行营的名义，发出第一号反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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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二章 - 桂南血战(四)

12月16日，昆仑关北面迁江附近的谭蓬村。

来自第五军和新编20军的近百名军官们，正在村外的一个山洞里，召开由第五军杜军长主持召开的团以上部队长参加的军事会议，作军事部署和战斗动员。选择一个山洞作为会议的召开地点，也是因为来自空中的敌机时常出没骚扰，山洞周围树木茂密，非常掩遮，容易防空。

会场里用横布挂着一张桂南地区的五万分之一比例军用地图，图上用红蓝纸标志着敌我态势。两个军的各级官佐都预感到将要打上一场残酷的硬仗，心情既兴奋又紧张，整个会场的气氛十分严肃。几乎每一个军官都把自己身上军服的铜质纽扣，擦得锃亮，充分表现自己的军人风范。

站在众人面前正在侃侃而谈的正是最高统帅的嫡系爱将，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的杜军长。

“眼下，虽然局势非常危险，但是对于我军也并不是毫无胜机。目前，日军在南宁及附近各地域的兵力不过4个步兵联队、1个骑兵联队及少量炮兵，作为日军主力的第五师团所属的重兵器和机械化装备因邕钦公路被破坏，尚未跟进，其给养之运输补充也很困难。而我们首先的反攻目标昆仑关那里，日军现有的部队并不多，只有日军第5师团骑兵第5联队和步兵第21旅团的第21联队松本总三郎第3大队。日军第42联队和第21联队主力部署在九塘至南宁一线。在昆仑关这样的山地战场环境下，真正具有战斗能力的只有松本总三郎大队的千余人。我们两个军的部队共同承担攻击昆仑关的任务，无论从兵力数量还是装备上来说，对于敌人都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唯一不利的地方就在于昆仑关地区的地形险要，进攻正面较为狭窄，我们必须向上仰攻。这可能会给我军进攻部队带来比较重大的伤亡损失。”在分析了日军的战略企图、敌我态势、敌人的兵力和作战特点，以及友军的位置以后，杜军长先讲了一遍部队即将面对的敌人的情况。

“考虑到我军一旦展开对昆仑关的进攻，敌人必然会对昆仑关的守敌进行增援，我们这一次的攻击行动，必须把部队分成两个部分使用。主力部队用于展开对昆仑关阵地的正面攻击，一支部队用于对日军的增援部队进行阻击，同时迂回切断日军昆仑关守敌的退路。”杜军长说明了部队的作战意图。

“考虑到我军的重型装备在山地战场很难施展，所以，攻击昆仑关阵地的任务，就交给戴师长的第200师，郑师长的荣誉第1师，新编20军的第198师和第199师。迂回敌人侧背的部队由邱师长的新编22师和新编20军的新编14师组成。正面攻击昆仑关阵地的部队，由我本人来率领。迂回敌人侧背的部队由新编20军的刘军长率领。”杜军长接着交待了各师部队所承担的任务。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是久已听闻邱疯子的大名，唯恐避之不及，结果还是躲也躲不掉，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听到杜军长这位黄埔学长的安排，刘建业是心里不停的叫苦。邱疯子是有名的目中无人，随心所欲，即使是杜军长的军事部署，只要他高兴，照样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只要自己打得爽。在国军里，大概真的能够镇的住这个邱疯子的只有远在重庆的最高统帅了。这一次，要自己带领迂回支队，手下有这位邪神，只要不给自己多找麻烦，自己就应该去多拜拜关二爷，给他老人家烧几柱高香，感谢老人家的庇佑了。

可是眼下，如果自己不肯接受这道命令，显然对于即将开始的战事不利，会给本来就分属中央军内两个矛盾极深的派系的部队带来不和谐的杂音，影响部队的士气军心。而且，只要杜军长向上汇报，自己可就是要惹上大麻烦了。在战前公开抗拒命令，这是军中的大忌。最高统帅即使为了安抚第五军，说不定也会把自己调离前线，找一个军委会高级参议的清闲职位冷冻着的。所以，即使心里面多么的不情愿，刘建业也只有装出笑脸来接受命令。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嘴说不出。

“我把我们这一次使用的包围全歼战术叫做关门打虎。戴师长的第200师配属有第198师，郑师长的荣誉第1师配属有第199师，为正面主攻部队，以公路为界，公路线上属第200师。攻击部队分为多个批次，用连续不断的轮换进攻，不断地向敌人占据的阵地发起冲击，每占领一处阵地，就以此作为向下一个阵地继续进攻的前进阵地。军重炮团、战车团、装甲兵搜索团、工兵团，协助主攻部队作战。邱师长的新编22师为右翼迂回部队，由原地出发，超越昆仑关，选小路进占五塘、六塘，切断南宁至昆仑关之间公路、桥梁交通要道，堵击敌来自南宁方向的增援部队北上；新编20军的刘军长率领新编14师，担任左翼迂回支队，由原地出发，经过岭圩、甘棠、长安圩，向八塘大迂回，进占七塘、八塘，策应正面主攻部队对昆仑关的攻击，堵住日军退路，阻击日军援兵。新编20军的直属部队随同左翼迂回支队行动。第五军汽车兵团、辎重兵团归兵站指挥，担任后方粮弹补给及伤员输送任务。此次作战的指挥所设在正面主攻部队第200师和荣誉第一师分界线的公路边一座高山上的山洞里。”杜军长说明了部队的具体部署和作战任务。

杜军长的这番话，总算让刘建业的心放下了一半。自己总算不用总是和那个邱疯子为伴了。这下子，自己算是解放了。刘建业打定了主意，只要那个邱疯子不再战场上随心所欲的乱来，自以为是的胡乱出招，自己就当他不存在，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刘军长，你看这样的作战方案是否可行？有没有什么意见？”杜军长说完以后，礼节性的问了一下同样是军长，陆军中将的刘建业。即使刘建业只是黄埔第七期毕业的，军中的资历很浅，和在座的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办法比，但是刘建业毕竟还是现任的正牌中央军的军长，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顾及的。

“杜学长的作战方案，我看很可行，没有什么意见。我在这里只想多说一句话，这次战役关系到抗日战争的前途，无论是第五军还是新编二十军的将士必须勇猛作战，歼灭日寇，一定要打出国威、军威。我们都是中国的军人，当国家危急的时候，正是我们为国家民族献出一切的时候。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我们出力的时候了。俗话说，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遛一遛。我们这一战的对手，是日军的第五师团，向来以作战意志坚定著称，在日本陆军里号称钢军。我们正是要好好会一会这支钢军，用我们的意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钢军，谁才有真正的钢铁意志！”刘建业站起身来，越说话，声音越高亢，直到说完以后，刘建业一把把头上的军帽，重重地丢在了桌子上。

刘建业的话点起了在座各位军人心里的热血，全体与会军官一同起立，庄严举手宣誓，务必要胜利完成这次攻坚作战任务。会议一直开到黄昏，各部队长散会后立即返回所在部队传达动员。

第5军自组建以来，已整训年余，部队兵强马壮，士气旺盛。作战命令下达后，全军将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与日本鬼子一决雌雄。

新编20军虽然无论人数和装备都远远不能和国军的头等主力部队第5军相比，但是自从部队组建以来，也是在抗战的最前线，和日军部队多次刺刀见红的拼杀。尽管，有几次都险些把部队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新编20军从来没有在鬼子的面前给国军部队丢过人。即使是明知道很难取胜的硬仗，死仗，新编20军及其前身，都是毫不犹豫的和鬼子死打硬扛，决不会让鬼子轻轻松松。特别是那些经历过几次大战，久战余生的老兵们，一听到又要和鬼子当面拚杀了，纷纷叫喊着要和鬼子见个高低上下。

当天晚上，作为桂南会战的最高指挥机关的桂林行营，下达了作战命令，预定12月18日拂晓为攻击的开始时间。

就在中国军队摩拳擦掌，准备和鬼子大战一场的时候，日军的邕钦兵团指挥官，第五师团师团长今村均中将又犯了一个日军当时在中国战场上经常犯的错误，那就是轻敌。虽然，日军在华南地区的情报机构竹机关，多次向今村均中将提交情报，说桂南地区正有大量的中国军队不断集结，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向以南宁为中心的日军部队发起反攻。可是，对于第五师团的战斗力极度自信的今村均中将对这些情报几乎是不屑一顾，认为那些正在集结中的中国军队既没有能力，更没有胆量向第五师团的部队发起反攻。他们的集结只是为了抵御大日本皇军可能的对桂北重镇桂林的进攻。对于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今村均中将从心里就根本看不起。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为了进一步扩大战果，他在同一天命令第五师团属下及川原七少将第九旅团几千名日军奔袭广西和法国控制下的越南交界地带的龙州和镇南关，这支部队于17日出发，而中国军队总攻击时间恰恰就定在18日拂晓。显然，今村均中将并没有汲取他的前任，也是现任的中国派遣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中将在山东临沂的教训。今村均中将的这个命令也使得日军在后来的作战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快，快点跟上，不要掉队。”站在行军队列的旁边，刘建业大声地吆喝着。

作为迂回部队，刘建业正带领着自己属下的新编14师和军部直属部队，沿指定的路线，向从南宁前往昆仑关的必经要点八塘做一个大迂回，一旦到达指定地点，就进占七塘、八塘。为了实现部队的隐蔽行进，不被敌人在空中的侦察机发现而过早暴露部队的作战意图，刘建业没有选择让部队沿公路行进，而是选择了走公路两侧的山路。

虽然，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刘建业的选择是很有道理的。但是，这也就使得部队的行进困难，大了许多。广西的大山，连绵起伏，山势起伏很大，树木茂盛繁密。即使新20军部队在山地行军和作战的训练在国军各部队里是比较多的，但也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几乎就是一片原始森林的地方行军过。部队的许多官兵，都在行军的途中，要么不小心脚陷进去，扭伤了脚踝，要么就是被隐藏在茂密森林里的蛇类，毒蜂等咬了。林子里面的一些地方更是看上去很平常，人走上去就掉进不知道积陈多少年的腐烂树叶里去。要不是部队里有不少新近补充进部队的原为广西民团的士兵，富有森林生活经验，知道遭遇这样的情况，应该如何处理，否则，恐怕部队还没有走出这片森林，军心士气就先被这片森林给打下去一大半了。这也让刘建业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旦有机会一定要向最高统帅请求，把部队拉到西南的大森林里，进行丛林作战的训练。如果，自己的部队有机会被军委会调派去参加到缅甸的远征作战的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当年的日本第18师团，不就是在海南岛训练了大约半年，就几乎横扫了缅甸，获得了丛林战之王的称号吗？况且，刘建业依稀记得，前往缅甸作战的远征军部队，最著名的部队固然是第五军，可是在远征军里人数最多的，还是陈部长的土木系部队。

日军松本总三郎大队侵占昆仑关后，即在关口周围的高地上星罗棋布地修筑起许多据点式堡垒工事，外围设有数道铁丝网和鹿砦等障碍物，并以各种轻重武器编成严密火网，构成拱卫昆仑关的强固防线。日军发觉被我军包围后，企图凭借昆仑关天险，固守待援。气焰嚣张的敌人，认为以昆仑关天险的险峻地形和日军所构筑的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想来缺乏攻坚作战能力的我军无论如何也攻不下这样险要的阵地的。

12月17日晚20时，作为右翼迂回部队的新编22师向日军侧后迂回，当夜攻占五塘、六塘，破坏了五塘附近的公路桥，切断了昆仑关日军的退路，同时也阻断了南宁方向的日军部队向昆仑关守敌的增援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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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三章 - 桂南血战(五)

当天，在步兵第5师团担任特务机关长的中井增太郎大佐奉今村均中将的命令，去策反对桂系首脑人物李，白二人回到南宁。五年前，中井增太郎曾受聘在桂系军队中担任军事顾问兼教官，与李，白有旧谊。结果，中井此行，碰一鼻子灰，讨个没趣。今村均在策反李，白失败后大怒，决定羞辱李，白一番，在报纸上发布消息，指出，皇军只要1个步兵旅团兵力就足够击败50万桂军，只怕桂军不敢来送死。这一句话，让几乎所有的桂系将士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毕竟，日军在桂系的老家，仅以伤亡908人（死300人）的轻微代价，就从钦州北上击溃了桂军重兵集团占据了南宁，昆仑关，此次作战除在南宁与昆仑关付出一定伤亡外（800多人），日军一路之上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这两天里，邕钦兵团总指挥，署理广西军务的今村均中将就不断得到特高科部门传来的地下情报人员和来自汉奸的报告，说南宁以北约四十公里的地方，将有十万中央军开到，意图反攻昆仑关。对于这些情报，今村均中将付之一笑，断言在南宁以北的山地间，绝不可能有十万大军通过。何况他还命令台湾混成旅团由钦县北上协防，一路向昆仑关扫荡，支那军队应该是自顾不暇。所以他只是命令昆仑关的守军部队加强了昆仑关的防御工事，关口两侧修筑坚固的碉堡，互为支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撒向了广西西南那条华军的生命线上，无疑，掐断它将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荣誉。

正当刘建业带领着部下，还在广西的绵延崇山里和茂密的森林，各种各样的林中生物以及崎岖的地形艰苦奋斗的时候，12月18日的凌晨一时，在昆仑关前线的杜光亭军长下达了攻击令。第五军重炮团重炮团的24门150毫米榴弹炮和各师属炮兵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开始猛烈炮击，集中火力向日军山前阵地进行疾风般轰击，揭开了昆仑关大战的序幕。霎时，敌昆仑关及周围各主要阵地上火光四溅，浓烟弥漫。日军的炮兵也依托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猛烈回击，双方进行炮战。大约四十分钟后，日军的少量步兵炮火在第五军的远射程重炮火力压制下逐渐稀疏下来。见到时机差不多了，随着进攻命令，第一线攻击部队即在战车和各种轻重武器的火力掩护下，向敌人阵地运动。荣誉师和第200师的突击队，纷纷跃出工事，猛虎般地扑向昆仑关周围各重要高地。成千的士兵端着刺刀，在战车的引导和掩护下摸上了日军的阵地，在反应过来的日军炮火拦截时，双方绞在了一起，逐尺逐寸的争夺着每一处阵地。

在中国军队刚刚开始发起猛烈的炮火准备的时候，日军在昆仑关的守军部队的指挥官，松本总三郎大队长，就从中国方面的炮火密度和炮击强度，以及炮弹爆炸的声音上，知道了一件事情，自己的大队这一次所面对的对手，绝对是重庆政府的王牌部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解释对手为什么能够具有这么密集的炮火和相当数量的大口径火炮了。要知道，即使是日军里的精锐，号称是钢军的第五师团，也只有三十六门野炮与十二门120mm榴弹炮。而且，日本自行制造的120mm榴弹炮其射程和威力，都不能和德国莱因金属公司制造的105mm榴弹炮相提并论。况且，松本总三郎的这个大队按照日军的标准编制，下辖四个步兵中队、一个机枪中队（八挺重机枪）、一个大队炮小队（二门70mm步兵炮），步兵中队辖三个步兵小队，小队辖一个机枪组（二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组（二个掷弹筒）和二个步枪组。松本大队的所有火力加在一起，也只有面前对手所拥有的火力的一点零头罢了。用这样的火力去和对手硬抗，那真的是用鸡蛋去碰石头。所以，松本大队长从中国军队的步兵一开始发动进攻的时候，就向下属各中队下达了命令，如果不能继续坚守，就全体撤出阵地，退到昆仑关的主阵地。松本大队长的想法是，既然我没有办法也没有本钱和你全面对抗，那我就把部队收缩起来，凭借昆仑关主阵地的险峻地形坚守待援。只要我把部队收缩在一起，想一口就吃掉我，是很困难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能坚守到援军到来的时候，就足够了。再说了，昆仑关距离南宁也并不遥远，援军到来的速度不会很慢的。要是援军来到的速度足够快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够配合增援部队对中国军队来一个中心开花的战术，一举击溃面前的中国政府王牌部队。要是事情真的那样的话，自己可就不会在这个大队长的位子上继续蹉跎时光了。所以，松本总三郎大队长一方面下令部队收缩阵地，坚守待援，一方面急电南宁的今村均中将，通报昆仑关遭遇到中国军队优势兵力和火力的猛烈进攻的情况，请求增援。

第五军队昆仑关日军的进攻战斗最初十分顺利，荣誉师各团很快就占领了昆仑关外围的金龙山、仙女山、老毛岭、四四一、六零零等重要制高点。十一时左右，该师又相继攻占了罗塘和同兴西北高地，十三时再克高田圩、石寨隘、同平、枯桃岭，第200师方面攻击也有进展。日军在第五军的全线猛攻下，一部退守昆仑关核心阵地，一部向九塘溃退。第五军部队趁着士气高涨的时候，继续向日军据守的各处阵地猛打猛冲。

南宁城内的今村均中将，直到中午才收到昆仑关及附近地区被中国军队攻击的消息。然而，自钦州登陆以来几乎没有遇到中国军队有效抵抗，早已经被唾手可得的胜利冲的脑子昏昏然的今村均对此并不以为然，居然打起了包围全歼攻击上来的华军的主意：认为昆仑关上布置的是一个精锐的大队，只要从南宁城再派出一支部队，就可以完成对中间支那军的两面夹击，吃掉这块送上前的肥肉再顺势反扑关北的攻击部队，不认为这次攻击昆仑关的华军有足够的兵力，不过是在做应付性的骚扰，也好对华军的高层有个交待而已。但是，即便如此，他仍然派出了飞机轰炸进攻昆仑关的华军部队，协助关上部队防守。

今村均的轻敌部署给了国军一个很好的机会。昆仑关上的日军没有来自外界的援助，兵力不足，反击能力有限。随着战斗的继续，荣誉第1师与第200师都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其实，这个时候的第五军各位部队长官们也暗自纳闷，虽然日军飞机的轰炸十分猛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照理说已经反应过来的日军应该比现在更加难对付，怎么都打了一天了还没有见到过有规模的反击？难道有什么阴谋，还是对手老辣沉得住气？因此，进攻部队的进攻动作都格外小心并不做过快的推进。但是战斗一直进行到夜晚，荣1师已经攻占了昆仑关附近的仙女山，老毛岭，万福村，罗塘和411高地；第200师攻占了653、600两个高地。另外，西路友军第170师也发起了攻击高峰隘的战斗，占领高峰隘附近山头，阻击日军援军，配合第5军的主攻。

见到部队初期攻击顺利，于是，第五军军长杜光亭，决定加大攻击的力度，迅速发展战果。为此，他调整了部队的作战部署，荣一师连夜从侧翼向昆仑关主阵地发动攻击，吸引日军注意力，第200师主力隐蔽接近，乘乱突袭。为了以防万一，杜光亭军长特意分别发电报给了率领迂回部队的刘建业和邱疯子，要求他们的部队严密监视南宁方向敌人动静，以防日军诡计多端，发动夜间的偷袭战。

见到第五军的进攻力度再次加强，松本总三郎大队长知道对手是不打算领自己主动后撤的情面了。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主阵地不至于直接暴露在中国军队的枪口面前，松本命令各中队的官兵全力反扑。

日军的反扑，一开始也出乎了中国军队，特别是承担第一线进攻任务的荣一师的意料之外。在日军的凶狠反扑下，荣一师第二团刚刚攻占的一个位于仙女山旁边的一个小山头，没有多久就被日军重新占据了。该团被迫收缩阵地，与敌对峙。

日军的突然反扑，让荣一师的郑师长这位平日里为人宽厚的黄埔第一期毕业生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为了确实掌握前沿各阵地和前线部队的情况，郑师长下令把荣一师的指挥所移至仙女山，靠前指挥各团作战。

日军的反扑仍然在继续，刚刚入夜，罗塘及同兴北面高地又陷敌手。

为了重新夺回阵地，荣誉1师官兵在1团团长吴啸亚上校的带领下，编组敢死队，高喊着“驱除倭寇、复我中华”的杀敌口号，冲向敌阵。高地上的日军凭着居高临下面对昆仑关西北关口的有利地形，用山炮、掷弹筒和密集的步兵武器疯狂地向l团轰击扫射，压制了荣1师一次次的进攻。为了掩护突击部队，第五军的军属各炮兵部队拼命将各种炮弹打到关上阵地里。巨大的尘土柱拔地而起，整个阵地几乎就象犁田一样被各种型号的炮弹翻了一遍，然后是进攻，压制，炮击，周而复始。攻击部队在火炮、机枪和战车的掩护下，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在后来纪念昆仑关阵亡将士的碑文里，第五军军长杜光亭生动地记录了当时血战的情形，“当其猛烈争夺之际，敌则配合空军强行增援，负隅顽抗，无懈可击，我则万众一心，前仆后继，不辞攀跻之艰，不畏壁垒市固，炮火交炽于山林，血肉横飞于林麓。攻坚之苦、牺牲之烈，殆兴军以来所罕有。而攻坚克险，实开抗战之先河。”

整个夜晚，罗塘和411高地以及附近几处高地彻夜鏖战，敌我争夺极为激烈。日军的各处阵地修筑的非常坚固巧妙，加上松本大队长知道情况不妙，背水一战，异常顽强，并且开始发动一次次的疯狂反冲击，很多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中日两国军人在昆仑关的各处阵地反复的拼杀，反复的争夺。

随着日军兵力的不断消耗，松本大队的反击力度已经悄悄的降低了下来。毕竟，即使松本大队多么的精锐，多么的战斗意志坚定，也只有一千余人的兵力。面对的对手是数万之众的国军王牌第五军。不论是兵力还是火力上的对比，第五军的优势都是压倒性的。如果，松本大队不是占据了险峻奇绝的昆仑关的地形之利的话，早就被第五军的浩荡铁流完全淹没掉了。

19日的凌晨，第五军已经完全在昆仑关站住了脚，日军松本大队虽然竭力抵抗，但是因为势单力薄，已经无力继续发动全面反击了。

站住了脚的第五军荣誉第1师继续对当面之敌攻击，攻击的重点指向了六五三高地。这个高地为昆仑关东北之要点，可以瞰制整个昆仑关战场，有二百余名日军据险死守。如果，第五军能够占据着一重要阵地，将对整个战局产生重要影响。

从拂晓起，荣誉第1师左翼第3团组织乐多次冲锋，均未奏效，伤亡较大。日军乘我军攻击顿挫发动逆袭，双方激战甚烈。在此关键时刻，连长杨朝宣、排长杨明率突击队，携带刺刀、手榴弹冒着敌人的密集炮火，强行突入敌阵，与敌短兵相接，将敌大部歼灭，终于控制了这个重要制高点。丢失了这一重要阵地以后，日军恼羞成怒，在飞机掩护下不断向六五三高地发动逆袭，并对占领老毛岭及四四一高地的中国守军猛烈反击，激战整日，但均被荣誉第1师击退，损失惨重。

趁着荣誉第1师与敌人接连不断的血战吸引了昆仑关守敌的大部分注意力，第200师在忍了将近一夜，击溃日军第3次疯狂的反冲锋后，乘势追杀，撕开了日军主阵地防线，乱军里还突入并消灭了日军一个中队指挥所。598团在团长高吉人的指挥下，攻占了多处高地。599团在团长柳树人的指挥下，由装甲兵的多辆战车配合作战，苏制T－26坦克的45毫米火炮以直瞄方式迅速消灭了日军许多火力点，步兵紧随坦克冲锋，相互掩护，相互支援。作为主攻的600团遂对已经被我军进攻部队打得防守体系支离破碎，各自为战的日军分割包围，并一举攻占昆仑关主阵地，将残余日军压退到关南的几处小高地上，激战一天一夜后，第200师与荣1师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停止了攻击，向友军移交阵地后依令撤出主阵地休整。杜光亭闻得一夜激战终于光复昆仑关主阵地，马上督令各部做好最后攻击准备，决心在以后的两日内收拢包围圈，彻底消灭面前的这个日军精锐大队，然后就可以腾出手来协同友军直扑南宁，圆满完成白长官的桂南反攻作战计划。

邱疯子的新编22师在19日进入六塘、鸡鸣山一线，旋即攻占了五塘、六塘，破坏了公路和桥梁。刘建业率领的新编14师这一天也从左翼迂回成功，攻占了七塘、八塘。至此，从五塘到昆仑关约30千米狭长地域之敌均被我聚歼和包围。

到目前为止，中国反攻部队的进攻进展情况还算顺利，虽然敌人的抵抗十分顽强，战况也很激烈，但是，至少看上去，向日军发动反攻的中国军队已经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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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四章 - 桂南血战(六)

中国军队在昆仑关向日军发起的反攻，是国军在秋末冬初向日军发起的统一的冬季大反攻的一个部分。长江两岸，大江南北，万里疆场，到处都集结着上万，上十万，甚至几十万的意气风发的国军将士；到处都响着最高统帅对参加冬季反攻的将士的训示的声音：日军的进攻能力已经被我国军大大消耗，其进攻的锐气已遭我顿挫，只有招来之势，穷途未日。与此相反，我强大的国军已经完成重建和整训，战力倍增，转守为攻的时机已经到来了！我全军抗日将士，要发扬决战决胜精神，奋勇杀敌，收复失地！

就在这个时候，昆仑关主阵地被国军经历一番血战以后收复的消息，被传到了重庆的黄山官邸。最高统帅得知消息以后，立刻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正在他准备口授命令，向参加昆仑关作战的国军部队发出嘉奖电令的时候，侍从室主任张将军拿着一份新的电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正在兴奋的劲头上的最高统帅接过了电报，一看之下，不仅愤怒的把电报纸撕得粉碎，而且，气急败坏地大骂“娘西皮”。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电报呢？怎么让这位向来颇有城府的最高统帅一下子就彻底的变了脸呢？

事情的缘由，还要从这一天，也就是12月19日的中午说起。

19日中午时分，南宁城内的今村均中将通过前线发来的电报，收到了昆仑关主阵地丢失的消息。昆仑关是联系南宁和桂林的交通要道的咽喉。日军只要还能够占据着昆仑关，国军的部队就没有办法集中大量部队向已经被日军占领的南宁发起进攻，而且，还必须留下大量的部队以应对日军可能对广西当时的行政中心，桂系的大本营，桂林发动的进攻。同时，眼下，由于今村均中将已经把手里的大部队几乎都洒了出去，现在手里掌握的机动部队数量并不是很充裕。如果，占据了昆仑关主阵地的中国军队能够迅速肃清昆仑关参与的日军守军部队，站住脚跟以后，必然就会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兵力空虚的南宁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今村均中将唯一的应对办法就只有撤退了。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不论是今村均中将本人还是第五师团，都会名誉扫地的。心高气傲的今村均中将是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他必须要采取行动来制止局势的进一步恶化，最好是能够把局面扳回来。

今村均中将在破口大骂守备军官无能以后，下令出动飞机对昆仑关主阵地实施多波次狂轰滥炸，同时派出第21旅团第21联队，由联队长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领，出南宁由五塘向昆仑关攻击前进。同时电令早先由钦县北上的盐田定七少将台湾旅团台湾步兵第2联队加速北上，支援昆仑关。但是，台湾旅团的台湾步兵第2联队在增援途中遭遇国军第175师各部层层阻击，已经不能及时赶赴昆仑关。台湾步兵第2联队在陆屋遭遇到第524团的阻截，激战三日不能通过。该团指挥果断，士气高昂，主动出击，尽管日军有飞机助战，且施放毒气，仍将渡边联队堵住，而联队长渡边大佐亲临战地指挥突击时被击毙。渡边大佐阵亡后，台湾步兵第2联队失去指挥，只得撤回钦县进行休整。

盐田定七少将手下的那些台湾兵，今村均中将是暂时指望不上了。可是，第21旅团第21联队在联队长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领下，突击相当迅猛。

日军三木联队主力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连续向新编22师布置在五塘的阻击阵地发起了冲锋。几次冲锋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新编22师在五塘的阻击阵地竟然被很快就被鬼子的突击部队冲开了。日军突破了五塘的阻击阵地以后，迅速沿着公路，向新编14师所在的七塘、八塘冲了过来。

下午七点，刘建业带着自己的部队，刚刚占领了七塘、八塘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让刚刚从茂密的森林里钻出来的官兵们休息一下，转瞬之间，全部摩托化的日军三木联队就在猛烈的炮兵和空中火力的掩护下，冲到了新编14师的面前。

这样的局面，即使刘建业使出浑身解数，找来满天的神佛加持幸运，也是根本无法改变结局的。没有办法，刘建业只能无奈的下令部队撤出刚刚占领的七塘、八塘，撤到公路两边的山林里，给鬼子的主力让开大路。虽然，这个决定和刘建业一直以来的性格和脾气不相符合，但是，面对气势汹汹，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用自己手里的毫无作战准备的部队去和鬼子硬拼，以刘建业的想法，那不是打仗，纯粹是在浪费士兵们的生命，是在故意的谋杀他们。他至少到现在还做不到把自己的士兵的生命视作草芥，更做不到把他们的事故当作自己步步高升的垫脚石。

更加令刘建业感到气愤和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

刘建业带着自己的部下被迫撤退到公路两侧的山林，给鬼子三木联队的主力让开大路以后，为了避免友军新22师因为自己部队的撤退，遭受到无谓的损失，刘建业给正在九塘指挥新22师主力的师长邱雨庵打了电话，通报一下情况。

当刘建业刚刚在电话里面讲完情况，电话那头的邱雨庵却大声地笑了起来：“前面的部队放弃五塘阵地，是奉了我的命令。不就是一个联队的鬼子吗？就不用劳费友军出力了，以我新22师，就足以解决了。我管叫他们只要到了九塘，就再也走不出去。”

亲身领教了一下邱雨庵的疯子劲头的刘建业马上对邱雨庵大声喊道：“你下令你的部队放弃五塘阵地，可以，你准备在九塘狠狠的收拾这股敌人，也可以，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可是，你为什么不预先打个招呼？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对我手下近万官兵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必须要为此负全部责任。”

“国家拿着军费养了你们这样的废物部队，那才是真正的损失。就你们那样的部队，我新22师只需要一个团，就足够收拾你们一个军。所以，打仗还是需要我们这样的部队，你们就跟在我们的后面打扫打扫战场好了，免得出来给鬼子收拾一顿，还白白的丢人。鬼子就要来了，恕不奉陪了！”然后，刘建业这边的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声音，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忙音。

“邱疯子，我告诉你，老子和你没完！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给我小心一点！这笔账，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刘建业显然也被邱疯子的一番狂言气的不轻，尽管知道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根本就听不见自己的话，还是抱着电话，恶狠狠的大声叫喊着。

然后，刘建业接着向自己的部队下令，一等九塘方面打响，就用炮火把六塘至八塘的桥梁全部炸毁。不管那边的邱疯子再怎么对自己不仁，刘建业还是要为整个战局尽自己的力量。自己人的内部矛盾，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机会解决，在日本鬼子的面前，还是精诚团结为好。

电话的那头，头上带着德国造钢盔，嘴上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的邱雨庵满脸的不屑，轻蔑的说：“一个黄埔第七期的小字辈，居然就敢对我大呼小叫，真是要翻天了。别看你已经是一个中将，等我收拾完了鬼子，再来好好的收拾收拾你。”看来，邱雨庵不光是看不起刘建业手里的那只以步兵为主要力量的部队，连刘建业这个国军里的年轻中将也很看不起。大概，他把刘建业也看成了只是依靠资历和出身混到高位的那些草包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22师的参谋，急匆匆的跑过来，向邱雨庵报告说：“师座，鬼子三木联队先头即将抵达九塘。”

邱雨庵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说道：“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下午八时许，奉命增援昆仑关的三木吉之助大佐步兵第21联队到达九塘。

随着师长邱雨庵的一声命令，早就埋伏在九塘公路两旁的树林里的新22师的战车部队冲了出来，向日军三木联队的车队主动出击。日军步兵第21联队的后路立即被坦克部队切断了后路。这个时候，日军队列后方的六塘至八塘的桥梁也被新14师的炮兵用火力全部轰塌。

日军三木联队整个联队被优势的中国军队分割包围，陷入了孤立被歼的境地。

邱雨庵向那些欧洲战场上的德国坦克指挥官一样，站在一辆指挥坦克里，上身露出指挥塔，指挥自己的战车部队向被围之敌发动猛烈攻击。坦克车队夹枪带炮地狂吼着冲出树林，新22师的战车部队在日军还没反应过来时在中央公路上如入无人之境般向日军车队冲撞扫射。措不及防的日军顿时溃不成军，把车辆与重武器都扔了，向两旁山地躲避。公路上丢下累累敌尸和各式车辆二百多台，各种轻，重武器更是无数。显然，这些平日里极度猖狂的广岛师团的士兵们，也很清楚在公路上用手里的步兵武器对抗坦克集群，是很难取胜的，只有迅速地躲到山地里，才能让利用坦克对地形的依赖，逃脱坦克火力的打击。

见到鬼子三木联队的步兵丢下了车辆和火炮，躲进了公路两侧的山林，以此来躲避自己坦克部队的打击，打鬼子打得正兴起的邱雨庵少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他用夹着雪茄烟的手，指着敌人逃进去的山林方向，指示部队向山林进攻，务必全歼敌人三木联队。

就在新22师官兵一心顾着向山林里的鬼子继续追击的时候，突然，昆仑关上的残余日军发动反击，前来接应步兵21联队。逃出新22师战车打击的日军步兵21联队在昆仑关上日军接应下合兵一处，逃上昆仑关。

鬼子三木联队在三木吉之助大佐的率领下狼狈的逃上了昆仑关，与此同时，西路军的第170师在高峰隘也被日军部队偷袭得手，败退至葛圩一带，昆仑关的日军部队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极为狼狈的逃上昆仑关的三木大佐气急败坏，向南宁的今村均中将要来了飞机支援，在包围圈里疯狂反扑。虽然在九塘受到新22师坦克部队的突袭，步兵第21联队的车辆与火炮都丢了，然而，三木联队的步兵部队损失不是很大，兵力还是比较完整。于是一波一波的日军竟然不顾主阵地正在被己方飞机狂轰乱炸，以浪式攻击队形疯狂反扑，竟然又击退了昆仑关主阵地上刚刚接替第五军部队防御任务的一个守备团，重新夺回昆仑关，据守待援。

战况开始明显的激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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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五章 - 桂南血战(七)

由于刘建业和杜光亭向军委会发去了说明事情情况的电报，最高统帅知道了在昆仑关下发生的那些事情的由来。虽然，最高统帅当时确实相当的愤怒，甚至可以说是怒不可遏，但是，如果要最高统帅就此给予邱疯子严厉的处罚，又是不可能的。邱疯子是黄埔嫡系，最高统帅的门生，同时又是浙江子弟，简直就是嫡系中的嫡系。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被严惩呢？至少最高统帅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一般说来，黄埔毕业生只要不是有赤色的嫌疑，最高统帅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学生的。当然，对于正因邱疯子的事情而极度愤怒中的杜光亭和刘建业，最高统帅也不可能一点表态也没有，至少安抚一下也是必需的。毕竟，杜光亭和刘建业同样是黄埔嫡系，也不是杂牌部队的，论到和最高统帅的同乡关系，刘建业甚至比邱疯子还要更近一些，最高统帅的家乡就距离宁波城很近。

基于这些原因，最高统帅给杜光亭和刘建业发了一封电报，即表示自己对于邱疯子的不满，又说大战时期，不宜轻易调换前线的指挥官，所以，也就给予邱疯子一个警告的处分，要求他戴罪立功，同时还要求杜光亭和刘建业两人要继续精诚团结，共同努力，尽早夺回昆仑关，进而收复南宁。

刘建业看到这份电报，只能苦笑了两声，把电报丢在了桌子上。设想一下，如果这一次闯祸的不是邱疯子，而是一个桂系或者其他地方派系的部队，恐怕老头子给的处分就不会是仅仅一个警告了事了吧？

日军援军冲进了昆仑关，刘建业手下的新14师也就暂时没有了危险。刘建业也就顺势命令收拢部队，全部前进到五塘和六塘，抓紧时间抢修阵地，务必在敌人下一波援军抵达之前构筑好工事，以便于部队坚守，顶住敌人的增援部队，使正在和关上敌军反复浴血争夺的部队无后顾之忧。

暂时撇开外围阵地，目光转到别的地方。

自从日军三木联队逃上昆仑关以后，昆仑关守敌的力量和气势显然和原来只有孤孤单单的松本大队的时候不能同日而语了。其他方向上的日军也向得到了鼓舞一样，在各条战线上和不断发起反攻的中国军队激烈拼杀。各战线上几乎每一处阵地都是处在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激烈争夺中。

12月20日，南宁以北的重要隘口，高峰隘。

被桂林的白主任给予了厚望的桂系子弟兵第170师在前一天被日军部队偷袭得手，丢失了高峰隘阵地，致使日军的援军部队顺利的向昆仑关前进。这让一向孤傲自负的白主任在参战的中央军和重庆的军委会面前丢了脸。感觉咽不下这口气的白主任为了挽回自己和桂系部队的颜面，不顾火线的危险，亲自带着一群桂林行营的高级军官和督战队，以及135师来到了高峰隘前亲自督战。

自己的老长官亲临督战，这让第170师的黎师长肩上的压力明显沉重了许多。无论如何，这一仗是只能打赢，不能打输了。作为白主任的老下属，黎师长很清楚这位带着金丝边眼镜，头上的头发所剩不多的白主任在盛怒之下，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要是这一仗，自己还是拿不下来眼前的高峰隘，正在火头上的白主任真的有可能不顾多年的上下级情面，当场把自己拉出去枪毙了的。

深知危险的黎师长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带着师部的人员靠前指挥，组织自己的三个团部队，排成了三个梯队，连续不断的向高峰隘上的日军阵地发起了冲锋。为了尽快取得突破，黎师长甚至是用了日军在旅顺口向沙皇军队阵地冲击时候使用的猪突战术。不要两翼，集中步兵，向着一个方向反复的冲击，就算用尸体堆也要堆出一个突破口。

不能说这些桂系部队的广西子弟不勇敢，第170师的士兵们在下级军官的带队下，端着步枪，紧跟着自己一方的炮火炸点，冒着敌人疯狂的拦阻火力，呐喊着向日军的阵地连续的冲锋。前面的官兵刚刚在敌人的火力面前倒下，后面的官兵就紧紧地跟上，丝毫没有退缩的继续冲击，真正是前赴后继，视死如归。在日军阵地前倒下的将士们死状各异，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倒下的时候，都是面对着敌人的阵地方向。

可惜的是，虽然他们的勇气可嘉，但是现实却是很无情的。第170师反复的组织了十几次的冲击，根本就没有在敌人的阵地上冲开口子，自己却伤亡惨重，就连黎师长也在亲自带队冲锋的时候，上身中了两枪，被忠心的卫士从火线上强行抬了回来。

“主任，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这些弟兄们啊!”躺在担架上，上身绑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黎师长对着白主任费力的说着。由于伤势的影响，黎师长每说几个字，就不得不停下来，大张着嘴，大口的呼吸。

“你先下去吧，这一仗我亲自来。”白主任看着旧日的老部下已经成了这幅模样，本来想要发泄的一通怒火，也就转换了发泄的对象。

“苏师长，你去传我的命令，把第170师的剩余部队全部组织起来，重新编组，把你的135师也给我调上来。”白主任被眼前的这些日军激起了怒火。作为一个征战了二十余年，在民国军界享有盛誉的高级统帅，白主任这十几年已经不怎么亲自指挥一场战斗了。更多的时候，他要统筹策划战役级别乃至会战这样的战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白主任在重要时刻就不会亲自上阵了。这一次，白主任就是要亲自上阵了。

在白主任的亲自策划下，第135师和第170师的部队重新编组成了多批次的冲击队形，冒着敌人的炮火和空中飞机的轰炸，再次向日军发起了反复的冲锋。

现实情况很快就给白主任的一腔热情泼下了一瓢凉水。虽然，白主任亲自指挥着自己的那些广西子弟兵，向着高峰隘的日军阵地发动连续进攻，但是一直战斗到了天黑，在付出重大的伤亡以后，广西子弟兵也只是占据了高峰隘的山腰位置，始终未能占领高峰隘主阵地。日军仍然牢牢的控制着高峰隘主阵地，威胁着中国军队的侧翼。

望着高峰隘主阵地上飘扬着的日军军旗，看着自己的子弟兵接连不断得倒在敌人的弹雨下，依旧是义无反顾的不断向前冲击，只是徒劳无功，白主任深深地感到遗憾，要是桂系的基本部队第七军还在手里，想来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吧。

昆仑关那里的战事同样激烈。

鉴于敌人正面的顽抗，以及敌人后方部队不断强行增援，杜光亭军长决心增强第一线攻击兵力，命第200师接替两日来伤亡较大的荣誉第一师防守仙女山、六五三高地、老毛岭、枯桃岭等阵地，并担任正面攻击，荣誉第一师则负责向昆仑关之敌两翼迂回包围，以求迅速击破日军。

12月20日清晨，第200师部队在一连战车和重炮支援下，猛攻昆仑关。

为了配合第200师作战，荣誉师主力第1、2团由老毛岭、四四一高地，第3团由石塞隘、同平夹击八、九塘及其北方公路两侧的敌人，战况颇顺利。七时许，中国军队的战车部队一度突入昆仑关，步兵也从东、西、北三面逼进守关之敌，但日军顽抗不退，在空军配合下拚命反扑，终使突入关内的中国军队立足不稳，不得不退出昆仑关。

此后的两天，敌我双方都在各个要点和制高点处展开激战，各处阵地经常是中国军队刚刚经过一番血战夺占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日军部队又发起了冲锋，把阵地夺了回去，然后中国军队再次反冲击，把阵地再次夺回，如此的反复争夺，阵地上双方官兵的尸体交叠在一起。在双方密集炮火的反复轰击下，各处阵地上的工事几乎都被犁平了，双方的官兵在夺下阵地以后，根本来不及构筑工事，只能把阵地上的尸体堆起来作为工事使用。

虽然，双方的战事陷入了僵持局面，但是，由于中国方面已经投入参战的部队在人数上居于明显的优势，渐渐的总的局势向我方好转。

“作战指导！请求作战指导！”日军前线指挥官不断的向今村均中将发出电报，请求增援。

坐镇南宁的今村均中将现在是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到处团团转。大批中国军队正在向距离南宁不远的昆仑关和高峰隘两处重要隘口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虽然，目前的日军部队还能坚守支持的住，但是随着伤亡数量的继续增加，迟早日军在那里的守军部队会撑不下去的。而这两处重要隘口丢失以后，云集在附近的几十万中国军队的下一步进攻目标，显然是不言而喻的。无论如何，这两个重要的隘口，必须守住。可是要继续守住这两个要点，就必须向那两个地方增派援军。高峰隘这里还好说，从南宁出去以后，不用多远就到了，地势还不算是很险峻，增援部队进去的难度相对不大。可是，在昆仑关方向，事情就难说了。从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显示，在那里出现的部队都是中国军队的中央军精锐，特别是还出现了在中国战场上作战的日军部队很少遇到的中国坦克和重炮部队。很显然，这些部队是重庆政府手里的王牌部队。今村均中将直接指挥的第五师团虽然也是日军的王牌部队之一，但是，现在兵力调派得很分散，眼下在南宁城的部队只有中村正雄少将的第21旅团42联队以及师团下属的一些辎重和工兵部队等。就是这些部队，今村均中将还必须用来守城和随时机动增援，是不能随便就投出去的。

援兵，援兵，我到哪里去找援兵呢？今村均中将现在恨不得自己向神话传说的神仙一样，能够撒豆成兵，那样的话他也就不用为此犯愁了。

就在今村均中将为了不知道从哪里才能找到增援部队而愁肠百结的时候，就有人很是时候的主动请缨了。这一下，今村均中将面临的问题就有办法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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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六章 - 桂南血战(八)

当坐镇南宁的今村均中将正在不知道从那里能够筹措到给高峰隘和昆仑关两处地方增援的部队的时候，原本奉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的命令，在南宁到钦县防城一线的日军后方承担维护交通线和警戒任务的台湾旅团的旅团长盐田定七少将来到了南宁城中的日军指挥部。

“阁下，我郑重的请求由我部下的第1联队向昆仑关实行增援。”盐田定七少将向今村均中将毕恭毕敬的请求。

“这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的旅团的步兵第2联队前不久刚刚增援不力，联队长渡边大佐也不幸的为天皇陛下献身了。而且，从南宁到钦县防城一线的我军后方，还有不少的中国军队在活动。如果，抽调了你的部队到前线增援，后方的局势一旦有变，就不好应对了。”今村均中将对于抽调台湾旅团上前线作战，还是有一些顾虑的。

在日军的部队里，不全都是来自日本本土的士兵。除了日本本土的士兵，还有来自冲绳，朝鲜和台湾的士兵。冲绳的士兵在日本军队里是二等公民，受到歧视的，但是好歹他们还都有大日本帝国公民的身份。来自朝鲜的士兵，也在日本军队里有着一席之地，尤其是在中国战场上，来自朝鲜半岛的士兵作为日军的一部分参战的时候，也干了不少的坏事。在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部队序列里，就有一支由朝鲜士兵组成的旅团级别的部队。那些朝鲜半岛上的所谓高丽人，对待比他们强横野蛮的日本主子俯首帖耳，比绵羊还要顺从，可是面对着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中国百姓的时候，他们就变得比大多数的日本士兵还要疯狂。根据刘建业后世的记忆，在越南战场上，跟随美国军队参展的韩国军队在屠杀越南老百姓的能力和创意上，丝毫不亚于他们以前的主子日本人，比起他们后来跟随的老大美国人更是要光辉灿烂的许多。就是在东北，也有许多的朝鲜人跟随着他们的日本主子，来到了所谓的满洲国，充当日本人的打手，残酷的欺压东北的中国百姓。虽然在东北的朝鲜人得不到日本人发放的枪支，但是也有专门配发给他们的用来毒打中国人用的大木棒子。对于这些朝鲜人和他们手里挥舞的棒子，许多的劳动被人都还印象深刻。据说，这也是朝鲜人在中国人口中的一个不是很雅的绰号“高丽棒子”的由来。相对于冲绳人和朝鲜人来说，来自台湾的士兵，地位就更加低了。在日本陆军的眼里，这些大日本帝国皇民化政策造就出来的顺民，打仗的能力实在一般，而且也没有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所应有的为天皇献身的勇气。所以，在日军部队里的台湾士兵，基本上只能充当伙夫和挑夫等打杂的角色。台湾旅团在日军里向来有劲旅之称，在中国战场上为日军攻城拔寨，立下不小的战功，在武汉会战时候，充当第11军先锋的波田支队就是由台湾旅团编组成的。而且，台湾旅团是日军部队里为数极少得善于在热带和亚热带以及丛林地带作战的部队。但是，随着台湾旅团在中国战场上不断地参与各项战事，旅团也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原先旅团的基本力量都是在台湾驻守的日本军队，现在也不得不增加了不少来自台湾的士兵。正是这些人，让今村均中将对台湾旅团的战斗能力抱有一些疑问。

盐田定七少将当然知道面前的今村均中将所疑虑的东西是什么。作为一名日本陆军的将军，他并不喜欢现在自己所担任的职务。台湾人，虽然在大日本帝国的同化政策下，已经基本上成为了皇国的顺民，可是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卑贱的台湾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的成为高贵的大和民族的一员。自己所率领的这个旅团正是日军各部队里台湾人比例最高的部队，所以，也就倍受各支日军部队的歧视和白眼，就连战斗补充和补给，都不能和其他部队相比，尽管自己的部队经常是作为前锋部队使用，战斗任务繁重。因此，自调任台湾旅团的旅团长以来，盐田定七少将就一直想着要能够在战场上好好的露一脸，给自己的战功簿上添上重重的一笔，也好让自己能够迅速地得到军部的重视，象自己的前任波田将军一样，升职到朝鲜军去当中将师团长。现在，昆仑关的激烈战事，在急于立功的盐田定七少将眼里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连负有盛名的第五师团所不都不能打开的局面，被自己属下的台湾旅团打破了，那么自己的前途不用说，只能是充满了闪光灯的照耀和无数的鲜花，勋章。无论如何，盐田定七少将都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他从自己的眼前溜掉。只要自己能够为帝国立下赫赫的战功，那些自己手下的卑贱的台湾人的死活，根本就不是问题，就全当他们是一些消耗品好了。

“阁下，本旅团的步兵第2联队在以前的作战里损失较大，补充了相当数量的台湾士兵，所以，部队的战斗能力有所下降。现在他们正在后方由新任的联队长平田正判大佐负责整训。步兵第1联队主要还是由帝国驻守台湾的军人组成的，无论作战能力还是作战意志都是毫无疑问的。现在他们正急切地等待着阁下的参战命令。请阁下务必理解他们为帝国为天皇陛下效忠的心情，满足他们的要求。”盐田定七少将为了自己的前程，继续游说着今村均中将。

“好吧，看在他们急切地要为天皇陛下为帝国征战的心情，我满足你们的要求。你部步兵第1联队务必于今天完成在南宁的集结，明天一早就乘坐汽车，从南宁出发，经过五塘，六塘，击破当面中国军队的阻击，增援正在昆仑关前线和中国军队奋战的三木联队。”今村均中将沉思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多谢阁下的信任，本旅团将兵将对阁下的信任做出回报。”得到了满意答复的盐田定七少将高兴的回答。

等到脸上洋溢着笑容的盐田定七少将走出去以后，今村均中将立即下达了新的命令，命令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立即亲自率旅团主力步兵第42联队增援昆仑关，同时急令正在向龙州和镇南关攻击的步兵第9旅团分出第三大队的伊藤部队乘坐105辆汽车返回驰援昆仑关。

显然，正在想要瞌睡就有人主动送上枕头的今村均中将虽然命令台湾旅团步兵第1联队投入增援昆仑关，可还是不敢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支部队的身上。关键的时刻，他还是更新任自己的老部队，第五师团。

极为喜好建筑学的中村正雄少将自从参加中国战场的战事以来，在作战之余的一个爱好，就是寻访部队征战经过各地的有代表性的建筑，特别是有着鲜明民族和地方特色的古典民间建筑。这一段时间以来，这位向来自诩从军队退役以后，就转行去做建筑师的中村正雄少将正在南宁城里考察着中国南方的民间建筑，拍摄了不少的照片，准备有机会就带回日本作为研究之用。

中村少将的这种对于他个人来说极为愉快地时光被来自自己顶头上司的紧急命令所打破了。

看完命令以后，中村少将命令立即紧急集合正在南宁城里的第21旅团步兵第42联队，按照命令迅速增援正在昆仑关上的三木大佐的步兵第21联队。当部队集结起来以后，中村少将却发现，有一个问题他没有办法解决。由于前一段时间，日军把大部分的部队都撒了出去，而且，这些部队为了保证速度和机动性，大多都是乘坐汽车出发的，导致了现在南宁城中的日军辎重和运输部队的汽车数量不足，运输能力不能满足运输完整的步兵第42联队一个联队的兵力的要求。

无奈的中村少将在向今村均中将请示过以后，只能先行带走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和第21旅团所属的炮兵与骑兵部队，留下其他的部队由第42联队长坂田元一大佐带领留在南宁城内，等待有足够的汽车运载以后，再增援昆仑关。

日军部队增援车队离开南宁以后，沿着由南宁向昆仑关的公路，直奔由新编14师把守的必经之路，五塘和六塘。对于中村少将和他所率领的增援部队来说，只有先突破了五塘和六塘的中国军队防御阵地，才能继续向前，直达昆仑关。

12月22日下午，中村少将率领的第42联队增援部队前进到了五塘。

日军的车队刚刚到达五塘，就遇到了新编14师的第51团的阻击。

守卫五塘的第51团团长张静之这个时候正在五塘的公路旁的一个小山丘上，隐蔽的拿着望远镜向公路上观察。

只见右前方出现一个小红点。慢慢地向前移动，后面黑压压一片，还听见轰隆隆的马达声。张静之拿起了电话机，要部队等待命令出击，两眼仍然盯着右前方。红点越来越近，中国士兵的肉眼也能看得真真切切了。为首的日军高举着一面太阳旗，与太阳旗几乎并排走着的有二十几个尖兵，距离他们20米远，是三路纵队的日本鬼子，刺刀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后面是好多辆汽车，也有拉山炮的汽车，还有骑洋马的，晃晃荡荡的，漫不在意地朝前走来了。张静之一动不动地看着鬼子先头部队走过去，心绷得紧紧的，心想怎么还不打呢？时间过了10分钟，却比一年还要长。当敌人的指挥车快接近五塘时，张静之对着电话喊:“发信号弹！”

随着信号弹的升空，第51团的各种轻重火力一齐向着日军的车队开火。

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不愧是日军内号称钢军的部队，既配有强大的火力，官兵的训练素质也相当高。在突然遭到袭击的情况下，迅速的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从汽车里下来的中村少将在参谋和副官的簇拥下，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时，日军的各级军官也迅速的作出了反应，指挥官举着军刀，指挥钻在汽车底下的士兵出来拼命往坡上爬。“敌人想占领制高点”。张静之立即用电话向各营传达命令:“附近的制高点一个也不许鬼子占领！”

第51团三个营的部队依托着简单的防御工事，为了公路旁边的几个高程并不高的制高点，和疯狂反扑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中村少将的作战经验相当丰富，没有多少时间，就从眼前遭遇到的这支中国军队的火力强度上面判断出，这支敌军部队兵力数量并不多，最多只有一个团，而且，火力与日军精锐的第5师团相比也明显居于劣势。如果，自己的部队能够做出正确地反应，突破阻击的难度并不大。

在做出判断以后，中村少将立即做出了战术调整，以两个大队的步兵兵力展开，在炮兵的支援下，向对面的中国军队正面进攻，牵制对手的注意力，同时以旅团所属的骑兵大队向中国军队的侧翼迂回攻击，争取一举击破敌人的阻击。

中村少将的部署很快收到了预想的效果。由于兵力有限，第51团防御阵地的正面并不很宽，而且，也没有多少的纵深。日军的骑兵在绕过了第51团的预设阵地以后，从侧后方向第51团发起了攻击。第51团立即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军座，鬼子的骑兵绕过了我们的防御阵地，从我们的侧后方攻上来了。敌人正面的兵力和火力也很猛，我团官兵伤亡很大，请求军部给予增援。”张静之大声地向刘建业请求增援。

“实在撑不住，就带着部队撤往六塘。我们在六塘好好的收拾一下鬼子。”刘建业原本就只是打算利用五塘迟滞一下敌人的行进速度，为后面的阵地作预警，并不打算和鬼子在那里死缠烂打。所以，在那里，他只安排了一个团的兵力，主力都留在了六塘。六塘相对于五塘，地形要好一些，而且，还可以得到第五军的炮兵的火力支援。

“好吧，不过，鬼子的骑兵速度太快了，这很麻烦啊。”张静之提醒刘建业，鬼子的骑兵相对来说是有很大威胁的。由于，中国战场的特点，骑兵这个在欧洲战场上基本上无用武之地的兵种，在中国的战场上还是能够起到相当作用的，特别是对于很缺乏机动能力的中国军队。

“我会命令炮兵掩护你们的。”

在刘建业的安排下，新20军和新14师的炮兵部队，按照第51团指示的目标方位，向日军骑兵部队的位置发射大量的炮弹。在炮兵的火力袭击下，日军骑兵部队不得不败退了下去。在自己一方炮火的掩护下，第51团收拢了自己的部队，徐徐的从五塘撤退了下来。

日军第42联队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突破了新51团的阻击，占领了五塘。

消息传到南宁，今村均中将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到底是自己手下的强兵，钢军部队就是不一般，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半的时间，第42联队就可以推进到昆仑关了。一旦援军到达，昆仑关的局势就稳定下来了。无论中国军队那时怎么反攻，自己至少都不会败了。心情很舒畅的今村均中将随即发电给前线的中村少将继续发扬钢军的精神，向昆仑关继续挺进，一鼓作气，彻底击退中国军队对昆仑关的反攻。

得到了中将阁下的电报，中村少将丝毫没有怠慢，立即召集部队，重新上车，向着目的地昆仑关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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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七章 - 桂南血战(九)

当中村少将期望着自己手下的这两个大队的步兵，能够像在五塘一样迅速突破对手的拦截阻击，进抵昆仑关的时候，车队已经来到了六塘。

在日军还没有从五塘重新出发的时候，刘建业就向正在昆仑关前线指挥作战的杜光亭说明了日军的情况。杜光亭也深知，如果让这股敌人突进昆仑关，那么本来就已经陷入僵持状态的昆仑关战局，将重新倒向日军一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彻底地堵住敌人，杜光亭向在九塘一带布防的新22师下达了新的命令，命令邱疯子带领自己手下的装甲部队立即出发，迅速前进到六塘，归属刘建业指挥，务必彻底的堵住中村正雄少将率领的这支日军增援部队。

日军车队刚刚抵达，还没等日军的尖兵反应过来，刘建业已经向新14师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一时之间，六塘的公路两旁，枪炮声大作。日军和中国军队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炮兵，全力开火，骑兵，寻找有利时机，向支那军的侧翼进攻。”见到六塘这里的中国守军不论是兵力还是火力，比起五塘，都要强了许多，中村正雄少将明白这一次所遭遇的敌人，不可能像上一次一样那么容易打发了，所以，在接连两次的冲击未能奏效以后，他准备再次使用相同的招数了。

“命令炮兵，集中火力急速轰击敌人的骑兵。”中村正雄少将手下的骑兵正在开始集结的时候，就被新14师的特务团侦察兵发现了，迅速的通报给了刘建业。刘建业一听就明白了中村少将的盘算。为了让中村少将的计划彻底落空，刘建业来了一个釜底抽薪。你不是要集结骑兵，向我突击吗？我让你连集结都做不到。

接到命令的新20军和新14师所属炮兵部队，立即根据特务团侦查人员给出的敌军位置坐标，调整了射击诸元，向日军骑兵的所在位置开火。

在中国方面炮兵的轰击下，日军骑兵部队刚刚集结的队形又被炸开了。一个个往日里骄横不可一世的骑兵，被接连落地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营地里到处都有受伤骑兵的惨叫声和马的嘶鸣声。炮击持续了仅仅十分钟左右，第21旅团所属的骑兵大队就已经是损失近半兵力，失去了继续在战场上突击的能力了。

见到自己手下的骑兵刚刚集结，还没有派上用场就被对手炮火的一阵急速射击打成残废了，中村正雄少将心里火冒三丈。堂堂的号称钢军的第5师团第21旅团，自从建军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窝囊仗。这让中村正雄少将的面子感到有些挂不住了。

骑兵不能用了，中村正雄少将的手上还有师团配属的一些坦克和装甲车。为了迅速突破防御，中村正雄少将命令这些坦克和装甲车掩护步兵，向中国军队的阵地发起冲击。

刘建业自从抗战开始以来，从来没有头疼过别的，唯独对坦克这个东西深感头疼。自己的手里没有反坦克火力，别说是反坦克炮了，就连苏俄制造的那种既笨重有使用起来很不方便的反坦克枪也没有。这一次出来的又急，加上和第5军之间存在着一些芥蒂，也就没有从第5军那里搞一些汽油。没有了汽油，连莫罗托夫鸡尾酒都没有办法搞出来。看着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步兵，一边用火力压制着自己的士兵，一边掩护日军的步兵向自己的阵地压过来，刘建业有一种无力的感觉。难道，自己还要用手下官兵的性命做人体炸弹去和日军血战到底吗？

尽管内心里很不情愿，眼前的局势还是逼迫的刘建业不得不下令组织敢死队，对付这些日军的铁乌龟。

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掩护着日军步兵不断前进，和守军阵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在日军装甲部队的火力压制下，新14师阵地上的机枪阵地接连被日军的坦克炮点名，拦截火力显得疏松了许多。日军步兵的前进步伐也变得越来越快。

刘建业伏在工事里，向前沿阵地望过去。两架日军飞机呼啸着掠过来，机翼两侧的机枪喷着火舌，子弹“啾啾啾”尖啸着，雨点般扫射下来，打得地上扬溅起一蓬蓬的泥土。刘建业在日军飞机掠过来的时候，侧身斜滚，躲到修筑的防空工事内。

炮弹拖着尖利的啸声，落到中国守军的阵地上，“轰”然爆炸，扬溅起漫天的泥土。碎裂的弹片四下横飞，空气中涌荡着灼人的热浪，连续爆炸的巨响震得人耳中“嗡嗡”乱响。

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工事上的泥土簌簌而落。虽然久经战阵，听惯了爆炸声，也熟悉了硝烟刺鼻的气味，但巨响声和硝烟味还是让刘建业感觉微微有些心浮气躁。

爆炸声稍稍止歇，刘建业就伏到战壕里，向阵地前沿望去。硝烟弥漫中，只见三辆坦克从远处冲过来，一群狗屎黄色的人影跟在坦克之后，扑向中国守军的阵地，中国守军的阵地上却毫无动静。刘建业忍不住暗暗赞叹：“真别说，这帮小子们倒真的能够沉住气。”刘建业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日军的坦克，心里暗暗咒骂，心里清楚，虽然军里的武器装备比之抗战初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却没有有效对付坦克的武器。现在，他唯一能够对付日军坦克的，就只有那些准备出击的敢死队了。

等到日军冲到中国守军阵地前不足百米时，中国守军似乎忽然从土里钻出来似的，各种轻、重武器猛烈扫射，冲在前面的日本兵被打倒了几十名。刘建业忍不住一拳砸在战壕壁上，大声喝彩：“打得好！”

在望远镜里，刘建业看见三名中国士兵抱着十几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跃出战壕，扑向日军的坦克。刘建业屏住呼吸，看着三名中国士兵。三名中国士兵时尔在地上翻翻滚滚，时尔匍匐前进，时尔爬起来猛跑进步，迅速挨近日军的坦克。日军坦克上的机枪喷着火舌，猛烈扫射，跟在坦克之后的日本兵也举枪向三名中国士兵射击。

一名中国士兵在地上侧身翻滚，避开坦克机枪的扫射，然后猛然窜起，迈步冲向日军的坦克。忽然这名中国士兵腹部中弹，疼痛让他忍不住俯下身。日军坦克上的机枪调转枪口，“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几十颗子弹几乎同时打进这名中国士兵的胸膛。这名中国士兵浑身剧颤，胸前的衣服被子弹打得碎裂，鲜血顺着弹孔激涌喷射，踉跄着后退两步，仰面摔倒。

另外两名中国士兵看见自己的战友被日军打死，怒吼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冲向日军的坦克。刘建业趴在战壕里，急得大叫：“注意隐蔽，注意隐蔽！”日军坦克上的机枪对着冲近的中国士兵，猛烈扫射。这两名中国士兵被子弹打中，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日军的坦克轰鸣着向前行驶。栽倒在地上的一名中国士兵猛然跃起，和身前扑，将拉了弦的一捆手榴弹塞到冲在前面的日军坦克的履带下。“轰”的一声巨响，猛烈的爆炸将日军坦克的履带炸断，一个车轮被爆炸抛掷出去，横砸在一名弯着腰、端着枪跟在坦克后的日本兵的脑袋上。这名日本兵闷哼一声，被砸得脑浆迸裂。爆炸声中，中国士兵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猛然间，中国守军的阵地后方炮声轰鸣，炮弹尖啸着掠空而至，落到向前冲锋的日本兵当中。爆炸声中，日本兵被炸得嘶声惨叫，就地卧倒，寻找躲避轰炸的弹坑。刘建业看着被爆炸抛掷到半空的日本兵，扭动着四肢，随即又重重摔到地上，高声叫好：“好，好，好！炮兵的炮火支援太好了，很及时，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中国大炮的滋味！”

在硝烟弥漫中，日军的坦克瞧出情势不妙，缓缓后退。

靠前指挥的新14师师长张建打得兴起，脱下上衣，光着膀子，高喊：“弟兄们，给我打，狠狠地打！”跳出战壕，抱着冲锋枪向着后退的日军扫射。

刘建业知道日军的这次进攻已经被打退了，放下望远镜，转身回到军部。

天色近晚，各团已经打退了日军六次进攻。刘建业问了问各团的伤亡情况，各回答都说伤亡很轻。作战参谋统计估算打死打伤的日本兵却不少，将近四百名。

刘建业坐在军部内，双眉紧皱，盯着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沉默不语，琢磨着日军可能会变换什么样战术继续进攻，没准会发动夜袭的。小日本向来打仗很狡猾的，不宣而战的事情就几乎是他们的专利，夜袭更是拿手。这一点不得不防，还是要下面提防着一些好。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刘建业的猜想和中村少将的想法相差得并不多。在白天对六塘的中国守军发起的几次冲锋都没有奏效以后，中村少将对着手下的众军官狠狠得发了一通火。在发泄完以后，中村少将命令，所有部队重新编组，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向守军阵地发起夜袭。

日军的夜袭规模很大，出动的兵力众多，显然，中村少将这一次是不达目的决不罢手了。

在日军炮火和装甲部队的火力压制下，守军的火力受到很大的损失。随着拦阻火力的减弱，日军部队已经不断有人冲进守军的阵地里，和守军进行激烈的白刃格斗战。

“军座，鬼子的攻势很猛，弟兄们快要顶不住了。快下令撤退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张建劝着刘建业。

“你们谁都可以后退，唯独我不能后退。我这一次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能放一个鬼子进到昆仑关。”刘建业固执的拒绝撤退。

张建见到刘建业不论怎么劝都拒绝撤走，就准备向周围的卫士使眼色，强行架着刘建业撤走。就在这个时候，从阵地的后面传来了激烈的炮声和轰鸣的马达声。

“给我让开，我要观察情况。”刘建业把周围的人都扒开，拿着望远镜站在观察口，看着外面的情况。

在火光的映衬下，一辆辆苏制T-26坦克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这些坦克，借着火光的照明，向着日军的坦克和步兵发起了冲击。遭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日军支持不住，不得不后撤。

“看来，这一次，邱疯子总算没有做错事情。”如释重负的刘建业，一边继续看着，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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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八章 - 桂南血战(十)

前线的战局陷入胶着僵持的状态，使得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对昆仑关战役进展缓慢极为不满，给桂林行营及各参战部队下达命令：“前方各部队与炮兵等，如有不积极努力进攻，或不能如限期达成任务者，应即以畏敌论罪，就地处置可也。”

12月22日的深夜，由于战事陷于胶着状态，正在昆仑关周围与日军守敌苦战的中国军队随时都有可能因敌人得到南宁方面的增援而前功尽弃，作为此次反攻昆仑关作战的前线指挥官的第五军军长杜光亭为此极为焦虑。为了尽可能快的攻下昆仑关，杜光亭召集起了第5军和新20军这两支部队的高级指挥官们，召开紧急的军事会议，商讨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

作为前线的总指挥官，杜光亭向在座的各位详细分析了几天来的战斗情况，然后就让在座的各位针对目前的战局发言，寻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整个会场里，一片沉寂，只有外面的柴油发电机工作时候发出的声音，以及昆仑关上依旧传来的枪炮声，还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是同样的一副肃然的表情，会场里弥漫着各种牌子的香烟燃烧以后发出的烟雾。战事不顺利，各支攻击部队的伤亡都不小，这让各位部队长官们怎么能有好心情？

刘建业作为新20军的军长，在参加会议的这些人里，除了杜光亭以外，就算他的职位最高了，所以，他也就坐在了杜光亭的左手边位置。刘建业感到，仅仅是几天时间没有见面，杜光亭已经变得憔悴了许多，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带着血丝，连声音也沙哑了不少，可见昆仑关战事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这让刘建业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

“刚才承蒙杜军长详细地分析了几天来的战斗情况，给我的一个感觉就是，战事之所以未达到预期进度，除了我们面对的这些日军训练有素，惯于山地作战，我军对此估计不足以外，我军也在战斗过程里暴露出一些严重弱点，如正面部队的攻击面过宽，使攻击兵力不易集中；步炮及战车协同不良，火力过于分散，造成在攻击过程里虽弹药消耗多而效果甚少。此外，我军在未先行拔除日军在昆仑关两侧各高地上的坚固据点，而径先攻击关口，使自己的攻击部队直接暴露在四周敌人的交叉火网下难以立足，这在战术上也是失策的。”刘建业看到会场里一片沉寂，率先站了起来，陈述自己的看法。

刘建业的话，就像是在一片水塘里，丢进了一块石头。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至少十几年的戎马生涯，自然很清楚刘建业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只不过，这番话是作为来自相互关系并不融洽的派系的人说出来的，而且，这支部队是传统的步兵部队，指出的问题都是针对已经完成机械化改造的第5军的，这让第5军的各位军官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一些火烧的感觉了。

“不论是中国传统的兵学，还是西方拿破仑和克劳塞韦茨体系的军事学，在进攻的时候，都强调要集中兵力火力于一个主要的突击方向，打开突破口，进而动摇敌人的防御体系。我们在此前的攻坚作战里，就恰恰犯了这个方面的错误。而现代的机械化作战，如果不是双方的装甲集群之间的战斗，通常状态下，都是装甲和步兵以及炮兵的协同作战，相互之间必须做到紧密的配合。这一点，我们做得不好。而且，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昆仑关守敌的土工作业能力很强，布设的火力点分布十分合理，相互之间都能做到交叉掩护，如果我们再使用以前一样的进攻方式，对于我们来说，战局的前景不容乐观。”刘建业说完以后，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各位军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仲良老弟，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开这个会，就是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的。”杜光亭很明白刘建业为什么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在其他情况下，刘建业说的这些话，已经是对在座的第5军各位军头们很不客气了，杜光亭是要发火的。可是现在，形势逼人，只要刘建业能够提出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即使话说的再难听一些，他也无所谓的。只要能尽快的攻下昆仑关，完成军委会交待下来的任务，几句难听一点的话，他还是能承受得住的，何况这些话也的确说得比较准确。

“既然，杜军长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再藏拙了。我认为，我们要想获得有效的进展，必须改变现有的战术。大家来看，围绕着昆仑关关口，日军依托地形构筑有极为坚固的防御工事体系，其整个体系有三个重要的支撑点。一是653高地，二是罗塘高地，三是界首高地。这三个高地，对关口的主阵地形成了保护和屏障。653高地目前已经被我军占领，我们要想打开局面，必须要尽快的攻下罗塘高地和界首高地，然后再向关口的主阵地发动冲击。我建议我们采取要塞攻击法，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夺取昆仑关周围的几个重要高地，重点指向昆仑关西北的罗塘高地，然后再进攻界首高地，最后再解决昆仑关口主阵地之敌。”刘建业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作为掩护部队，我的新14师将与邱师长的新22师，共同协作，在坚决顶住敌人的援军的前提下，争取抓住机会消灭敌人从南宁出发增援昆仑关的敌人。即使新14师全员阵亡，我们也决不会放一个鬼子进到昆仑关。”说完了对昆仑关攻坚的看法，刘建业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认为仲良老弟的见解很可行，各位有什么意见？”杜光亭考虑了一会，率先表态。

见到下面的各位都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杜光亭果断的下令，从第二天起，也就是12月23日，调整部署，采用要塞攻击法，集中兵力攻击夺取昆仑关周围的几个重要高地，重点指向昆仑关西北的罗塘高地。考虑到荣誉师官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近几日的战斗中表现突出，杜光亭把攻打罗塘高地的艰巨任务交给了郑师长的荣誉第一师，同时命令新22师暂时归属刘建业指挥，全力应对昆仑关外的敌人增援部队。戴师长的第200师各团则由正面佯攻，牵制敌人兵力。199师和198师作为预备队使用。

“还有一个小问题，我刚刚才想起来。根据我军特务团预先对昆仑关所作的侦查，发现日军各阵地又一个弱点，就是都位于高程比较高的位置，距离山下的水源比较远。如果我们在攻击敌人的时候，把水源严密的封锁和保护起来，这样就会给敌人继续坚持战斗造成很大的困难。相信各位都知道，两三天没有饭吃，人还是能够支持的下去的。如果在这么激烈的战事下，两三天都喝不到一口水，还能支持多久呢？况且，现在正是这里的旱季，雨水很少。”刘建业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抓紧机会说了出来。刘建业可不相信现在的小鬼子能够像后来在朝鲜的上甘岭上的那些最可爱的人一样仅仅凭着心理的信念和热血，就能在喝一口水都是奢望的环境下坚持得那么久。

“这个建议很对，三国里的司马懿就是用这招占据了街亭。”在从军以前最喜欢没事就去泡戏园子的段金锁，一听到刘建业的话，就先跳了出来。

“我说错了吗？戏文里是有这么一出的。”见到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段金锁嘴里嘟囔着悻悻然的坐了下来。

“没有说错，控制住敌人的水源，对于我们有很大的好处。这件事情，我会交待军部的特务团去做的。无论如何，就算是渴，我也要让那些鬼子活活的渴死在阵地里。”杜光亭及时地打了圆场。当然，他也认为控制住水源，对于尽快的打败鬼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从会场出来以后，刘建业先叫住了段金锁和宋瑞柯，交待他们尽快地从当地的老百姓手里大量的收购各种毒蛇，有多少收多少。

“买那些毒蛇有什么用？难道它们这些地上爬的东西能够顶用？”尽管对于刘建业的用意不是很明白，但是两人还是照办。

“雨庵兄，前面承蒙你的及时出手援助，兄弟不胜感激。”见到最里面叼着粗大的雪茄的邱雨庵走了过来，刘建业叫住了他。

“大家都是打鬼子，本来就应该互相支援，再说，原先，兄弟也有不到之处，还望海涵。”见到刘建业率先放低身段，邱雨庵自然也就不会一点面子都不给。邱雨庵打仗很疯狂，脾气也是吃软不吃硬。

“你想不想打一场漂亮仗？如果打好了，可以狠狠的修理一下六塘那里的小鬼子。”刘建业开始拉拢邱雨庵，毕竟，他在策划着给鬼子一点深刻的教训，这里面必须要有邱雨庵帮忙，以刘建业手里的力量，还不能说十拿九稳的。

“你说怎么打？说来听听。”一听到要狠狠的修理一下小鬼子，邱雨庵就精神百倍。作为从成为人间地狱的南京城里逃出来的邱雨庵，亲眼见到过日本野兽军队在南京城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所以，打鬼子，他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我打算今天夜里，就派出部队利用夜行军从右翼高地袭击六塘的日军阵地，对敌人做战术包围。到时候，我那里炮声一响，我们两个师的部队可以……”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作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好，就这么办，一不做，二不休，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邱雨庵狠狠地吸了两口雪茄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说道。

“那就这么办了，我那里的前沿阵地，还望你能派部队来支援一下，在合围完成以前，我们绝对不能让小鬼子突破我们的阻击阵地。”刘建业又说。

“没说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邱雨庵很仗义地说道。

“那就多谢你了，兄弟要赶着回去布置，就不打搅了，等打赢了，兄弟请你喝桂林城的名产三花酒。”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刘建业就要赶着回去了，时间是宝贵的。

刘建业急匆匆的赶回了六塘的军部，马上召开了军事会议。

“六塘的防御阵地，由新14师全力防守，张师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即使用人去填，你也绝对不能让鬼子突破防御阵地。我把军部的工兵和辎重部队都留给你，全部归你指挥。军部直属的特务团，警卫团再加上迫击炮连和重机枪连，跟着我走，从右翼的高地包抄鬼子的后路，给鬼子来一个合围。新22师那里也答应了全力配合我们作战。”刘建业指着地图，说明了自己的作战意图。至于称呼已经成为副军长兼任师长的张建为师长，是纯粹出于国军里的习惯。

“穿插合围的任务，还是由我来带队吧，军座应该坐镇这里指挥全局才是。”张建当然知道刘建业的作战意图是有着很大风险的，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主官来干。

“无所谓的，我还年轻，这些活，还是我来干比较好。不要再继续说了，就这么定下来了。”刘建业拍了板。

罗塘高地是昆仑关西北的天然屏障，也是日军的一个重要支撑点。日军在阵地上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工事，并在前沿设置了三道铁丝网，其第21联队的一个加强中队约二百余人，配备轻重机枪十余挺、迫击炮数门，防守在这里。此外，罗塘守敌还得到附近同兴小高地、槁头以东高地日军的火力支援。

12月23日，荣誉第一师的郑师长命第1团吴团长率部首先投入攻击。为躲避敌机轰炸，攻击时间定在傍晚。但该团整整攻打了大半夜，也未取得什么进展。杜光亭军长对此很焦急，不时在电话中催问战果，密切关注着前线占据的重庆最高统帅部也直接向郑师长打来电话，了解最新战况。郑师长深感此战责任重大，乃决心尽最大努力攻克这一要点。

次日中午，郑师长命第l团接替第2团在四四一高地的防务，改由第2团汪团长率部担任主攻。为了指挥方便，郑师长偕舒参谋长将指挥所又迁回距罗塘高地最近的仙女山，亲自布置对罗塘之敌作最后的总攻。

经连日鏖战，第2团损失很大，兵力仅余不足两营，但官兵们都打红了眼，士气极为高昂。郑师长命汪团长挑选一营官兵组成突击队，于午后三时许隐蔽进入攻击准备位置，另配属德造150mm重榴弹炮一连、迫击炮一营、重机枪两连作强大火力支援。

临近黄昏，折腾了一天的敌机终于退去，郑师长即命炮兵集中猛轰罗塘高地，摧毁日军工事。一小时后，令炮兵延伸射击，并以少量步兵佯攻，将敌人诱入阵地，再以强大炮火猛袭。这阵炮火打得又准又狠，轰得日军在阵地上狼奔豕突，死伤近半。一刻钟后，我军炮火再度延伸射击，匍匐在山下的突击营官兵一跃而起，以排为单位梯次配置，前仆后继，飓风般地突入敌阵。在攻击中，我军排长喻国强中弹负伤，卧在血泊中坚持指挥战斗，后见另一名排长陆谨卿率队前来增援，勇气益增，夺持大刀一柄，振臂大呼：“弟兄们，杀呀！”喻国强排长与陆谨卿排长并肩率先冲锋，奋力劈开敌阵地前沿的铁丝网，后继官兵一拥而上，突入敌阵，与敌展开激烈肉博。我军另一连指导员李高荫在其连排长相继负伤后，自动督率全连官兵向敌突击，最后壮烈殉国。至晚七时，扼守在这一高地的日军除两人负伤被俘(其中一名因伤重于翌日死去)，其余全被击毙，我军战旗终于再度插上罗塘高地。但此时，荣誉第一师第2团突击营，也仅剩下数十人。

经历血战，占领了罗塘高地，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当天的另外一个好消息，让这个好消息显得就不是很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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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四十九章 - 桂南血战(十一)

就在荣誉第一师的官兵们在昆仑关上和日军守敌展开殊死的血肉搏杀的时候，六塘一带的战事也达到了白热化。

由于昆仑关上的三木大佐得知援军再一次被挡在了山外不能靠近，又一次频繁地向中村少将发出了告急：“黄昏前旅团如不能到来，第一线难以确保。”

焦头烂额的中村少将不得不命令步兵21旅团的炮兵与骑兵部队配合步兵第42联队，向六塘的中国守军阵地，发动了疯狂突击。为了协助六塘的新14师守住阵地，邱雨庵也派出了自己手里的坦克部队，加入了战局。日军为了对付中国军队的坦克，动用了很多速射炮，并出动大批敢死队，身抱炸药爆破中国军队坦克，在飞机的支援下，连续发动疯狂突击。战斗中，新22师的坦克部队遭受了很大损失。然而，整整激战一天，步兵第42联队就是一直不能前进。直至次日拂晓，新14师和新22师所部主动撤出战斗，日军步兵第42联队方抵达七塘，却又一次被阻截住。

上午十一点时许，在前线亲自督战的第21旅团长中村少将正高举战刀指挥部队突击，一颗开花子弹从他左颊处贯穿，顿时血涌如注。经紧急包扎处理后，这位“钢军”将军，又挥舞着战刀，指挥残部拼死突击。

下午1时半，三木大佐再次向中村少将和今村中将发出告急电报，请求紧急派出援军。迫于无奈，今村均中将不得不派出南宁仅有的两个中队和两个机枪小队前往援救，却又在苏圩附近遭遇188师坚决阻击。今村均中将对此也无可奈何。同日清晨，从镇南关和龙州回援的及川支队的伊藤大队浩浩荡荡的卡车大队开到南宁以西西长圩附近时，突遭中国军队131师优势兵力的伏击，车队陷入大军重围之中。伊藤大队多次突围，皆告失败，但伊藤大队在西长被围整三天之久，却因131师不敢近战而免被歼之命运。最后，在飞机掩护下，这两部日军均得以突围，26日下午返回南宁。

12月24日，日军步兵第9旅团主力及川支队接到了今村均中将星急火燎命令他们急速返回南宁救援的命令，便销毁缴获的大批战略物资，紧急撤离龙州，镇南关。正亲自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白主任，得知第一批回窜之敌逃脱，第二批又在返回后，唯恐增援昆仑关导致我军进攻失败，急电西路军总指挥韦副总司令：如再放过第二批回窜的敌军，影响主力兵团方面的战局，该副总司令应受严惩。结果，仍被敌军主力逃脱。在抗战里，有的地方部队习惯于保存实力，互相推委使日军获益。毕竟，最高统帅对付他们的手段，让他们防不胜防，他们也必须要保留实力以图自保。例如，桂系的冯将军于11月22日接任175师师长时，白主任特意对其交代：现在大敌当前，第16集团军各部队长官间还闹意见，你见他们时，传达我的意思，请他们好好的以大局为重，放弃成见，共同抗日。而第16集团军总司令夏将军则交代冯师长：抗战是相当长期的，不可把本钱一下赌光。

这一天，中村少将指挥第42联队从七塘拼死朝昆仑关突进。

刘建业亲自带领的迂回部队，已经跟随着敌人也来到了九塘以西。

中村正雄增援支队主力，经过一夜冲杀，终于冲入七塘附近公路以西的山地，但又陷入中国军队的包围之中。在中国军队节节阻击之下，经过数小时强行突破，终于接近九塘，与被围在昆仑关的三木吉之助的部队遥遥相对。中村正雄满脸缠着绷带，穿著布满血迹的少将军服，在九塘西面3公里的水橙西北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了望了一会儿，他疲惫不堪地坐了下来，伸直两条穿著皮靴的腿，用拳头在腿上砸了砸，然后出了一口长气，抬眼良久地仰望着天空。

中村正雄对身旁的参谋说：“我们20日早晨从南宁出来，在不到50公里的路途上，我们在重庆军层层阻击下，整整走了5天，牺牲那么多勇敢的士兵，现在终于离九塘还有3公里，下一步我们只要强行冲过公路，就可以和三木的守军会合，然后增援昆仑关了。”

中村正雄说完，又从地上站起来，往高处走了走，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中村身后的参谋对他说：“中村阁下，你现在处的位置很危险，请你快下去，还是让我来观察吧。”中村没有理会参谋的劝告，当参谋再次提醒他时，他说：“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就应该随时亲自掌握敌情，而不是在指挥所听汇报”。参谋仍旧对他说：“中村阁下，敌人子弹是不认人的，它不是只打士兵，不打将军的，请你下来。”中村正雄扭脸冲参谋笑了笑：“我们皇军与重庆军的差别是，他们机枪手的射击，用的是食指尖扣扳机，既打的子弹多，又不灵活，只会扫射而不会点射。一个优秀的军人在对方机枪响成一片时，完全用不着害怕。而我们皇军的机枪手，是以食指的第一关节扣动扳机，射击灵敏，又不浪费子弹，优劣太显而易见。这是点射的威力，我在士官学校时专门学的就是点射。”

为了鼓舞部下的士气，中村正雄特意在一片大草地上召集官兵训话。

此时，新14师和新22师的阻击部队正在九塘东北的枯桃岭阻击阵地上向中村的部队猛烈开火。

旬万华以后，中村少将“嗖”地抽出指挥刀，向前一举，命令部队：“前进！拿出信心，不要怕牺牲，一定要冲过公路，前进！”中村再次用望远镜了望部队冲锋时，突然他发现望远镜中对方的火光似乎对着自己闪了一下。他脑子里当即闪过一个念头：“机枪点射！”

刹那间他只觉得腹部一热，低头一看，鲜血伴着肚肠涌了出来，他手捂肚子哼了一下，说：“重庆军学会点射了。”话音未落，他一下子蹲在地上，手里的指挥刀扎进泥土里，但他的手并未放开。他用指挥刀支撑着想站起来，没做到，他两眼一黑，栽倒地上。中村正雄的部队，像潮水一样涌上公路，但在中国军队机枪的点射声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中，成批成批的士兵，和他们的司令官一样，横七竖八地相继栽倒下去。

这个突然袭击是谁干的呢？

就是刘建业带领的特务团和警卫团。当时，刘建业正在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发现大草地上的日军正在列队集合。平时你们都散开了，让老子打斗不好打，这一次，我可总算找到好机会了，给你们来一个连锅端。

“迫击炮连，重机枪连，抢占高地，给我集中火力猛烈攻击。特务团，警卫团，全部给我冲下去，务必打乱日军的中枢指挥系统。”刘建业觉得这个时候正是是用斩首战术的好机会，他是决不会放过的。

刘建业的这一次突然袭击，正好让一群迫击炮炮弹落入会场，当场把中村旅团长炸成了重伤。日军在混乱中醒悟过来以后发动反扑。可是，刘建业的特务团，警卫团在捞到了便宜以后，并没有继续和日军切磋的愿望，迅速的跑掉了。

近在咫尺的中村部队，无疑给三木联队树起了最后的信心，他们苦苦死守，就是盼望中村到来。尽管三木手下士兵已经所剩无几，不断有人中弹或因饥饿而倒下，处在四面包围中，但是他们还是凭借有利地形作困兽之斗。短短的3公里啊，对增援部队和防守部队来说，简直像万水千山。公路上到处横着尸体，看上去这么多的尸体就能挡住日本士兵的路。三木吉之助绝望了。

中村正雄旅团长被迫击炮炸成重伤以后，日军步兵21旅团主力陷入混乱，当天在九塘没能发动进一步的突击。

为了能够给三木吉之助的联队以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南宁城里的今村均中将，特意给三木联队，发去了鼓励电报：

“贵部队连日英勇奋战，深表感谢。援军定会与贵部会合，只要一卒尚存，就要绝对发挥军旗的光荣，血战到底。”

中村正雄少将的伤势非常严重，日军步兵21旅团野战医院决定紧急为中村旅团长动手术抢救。

中村正雄所部的临时野战卫生所，就设在九塘附近一座小石山下的一家民房之中。日军选这个位置做手术是因为这里比较安全，有小石山挡住国军方向射来的枪弹，国军阵地上也看不见。这是一处典型的南方高大院落，青砖细瓦、斗拱飞檐，很是讲究。正堂屋里供着菩萨，主人是个土财主，战火未来到早已逃走。堂屋两边的偏房，作了手术室。中村正雄伤得很重，抬到这里后，军医立即给他作手术。由于麻药不足，对他只用了局部麻醉，在麻醉效果不好的情况下，手术已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他的腹腔已被完全打开，军医用手术刀割去了他被子弹打得破碎的肠子，再将剩余的部分缝合起来。由于肠子断了几截，所以手术很麻烦。

四面到处响着枪声与炮弹爆炸声，中村正雄牙关紧咬，他脸色苍白，头上满是大颗的汗珠。麻药效力开始减退，中村闭紧的双唇在微微地颤抖，他一声不吭地硬挺着，听着四野的枪炮声。年轻的卫生兵用手巾轻轻给他擦了擦汗，小声地问：“长官，挺得住吗？”中村颤动的脸上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松开紧咬的牙关，说：“放心吧，我能挺住，不要担心我。”

年轻的卫生兵轻轻拉起中村的手：“长官，您握住我的手，感到疼痛就使劲捏我的手。”中村又努力笑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说：“江户时代的武士切腹自杀时，穿著雪白的和服跪在地上，用刀将自己肚子斜剖十字大的口子，肠子流出来后，人还要跪着，不能倒下。比起江户时代的武士道，我差多了……”

年轻的卫生兵听完中村的话，哭了。炮弹从房顶呼啸而过，爆炸声似乎越来越近，野战卫生所的墙壁在爆炸声中抖动着。中村吃力地问：“是敌人又进攻了吧？”年轻的卫生兵：“长官，不论怎样，也要把您的手术做完。”年轻卫生兵话刚说完，一颗迫击炮弹打中了房子的山墙，将山墙和屋顶炸开个口子，破碎的瓦片、砖块、泥土纷纷落下。手持手术刀的军医和旁边的医务人员，同时用身体和胳膊盖住中村打开的腹部，但还是有尘土落在里面。此时中村正在手术中，刀口里落进了大量的瓦片泥土，遭到了污染，军医们只好一边不停的咒骂一边一点一点的为中村冲洗刀口里落入的脏东西，大大的延缓了手术时间，整整用了半天时间才做完弹片取出手术。

野战卫生所四周枪炮声大起，机枪子弹打得院墙“嗖嗖”直响，保卫野战卫生所的士兵不断在院门口栽倒。年轻的卫生兵抓起了靠在墙角的三八枪，要往外冲时，被中村正雄叫住：“孩子，按年龄你可以做我的儿子了，我回不到日本了，见不到**夜思念的家人，虽然我是少将，你只是下等兵，但作为一个日本人生命的价值，都应该像富士山一样。我不行了，你还很年轻，不要为我到危险的地方去，你要注意啊，一定早日回到日本去……”

中村正雄没有力量往下再说，但他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作为侵略者是征服不了这块土地的。年轻的卫生兵含着泪水，哽咽着：“放心吧，长官。”他冲出院门，举起三八枪还没来及射击，便中弹倒下了。紧接着，野战卫生所里所有医务人员，统统拿起武器，接二连三地往外冲，但都被子弹击中……

日本军士们保卫着他们的司令官，手术在枪林弹雨中进行，直到晚上20时30分才做完。伤口缝合后军医检查了中村的伤势认为由于手术拖延太久，中村将军恐怕是无法救活了。翌日清晨5时18分，当东方的晨光在昆仑关上露出微熹时，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却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这位不可一世、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钢军”少将终于“魂归”东洋大海了。

日军在九塘的攻势基本陷入停顿。

日军的攻势停顿了下来，可是这不意味着刘建业就愿意放过他们。趁你病，要你命，在战场上根本就不可以有任何客气。

“集中全部力量，全力突击九塘西面小石山的敌人，就算消灭不了你们，老子也要把你们赶地离昆仑关远远的。”在望远镜里，借着火光，刘建业见到敌人在那里集合了不少部队，死战不退，估计那里会有什么重要人物。他是不会拒绝多立一些战功的。

在特务团和警卫团的全力突击下，虽然，日军竭力死守，但是仍然无法抵挡潮水一般反复冲击的中国军队。无奈之下，日军只好仓皇地后撤。

“军座，我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一具日军将军的尸体。尸体旁边还有一把军刀和一个小本子。”特务团团长岭幕理兴冲冲的向刘建业大声的报告。

“拿过来给我看看。”刘建业接过了岭幕理递上来的东西。

这是一把装饰很华丽的属于日军高级军官的指挥刀，刀柄是镶银的。在日军中，指挥刀的规格，代表着指挥官的级别。这种差异主要反映在指挥刀的把手上：镶金、镶银、镶铜、镶铑，不同的军衔不同的刀。日军的指挥刀，不单是用来指挥，它还体现一种日本的武士文化，是历史和民族精神的一种象征。

一见到这个，刘建业的浑身就热血沸腾，老子的运气真好，难道这一次发现的就是那个中村正雄少将的指挥刀？如果真的是那样的，那我可就是运气好的到家了。

按照级别，中村正雄应该佩挂镶铜的军刀。侵华日军里，除冈村宁次外，极少有人佩挂镶金的指挥刀。就是镶银的指挥刀，一般师团或旅团级军官也不多见，大多使用的是镶铜或镶铑的。日本天皇为表彰皇军作战部队的优秀指挥官，专门制作了20把镶银柄的军刀，赠予他们。中村正雄的部队号称“钢刀”，有无坚不摧的作战精神。中村得了20把中的其中一把，是当之无愧、顺理成章的。第五师团长今村均中将赞誉中村正雄的部队“能劈开钢铁和顽石”；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则说他是“折不断的军刀”。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刘建业又打开了小本子。看得出来，这是一本日记本。刘建业直接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用潦草的日文写着：“帝国皇军第5师团第21旅团，之所以在日俄战争中获得了“钢军”称号，是因为我们的顽强战胜了俄国人的顽强。但是，在昆仑关，我应该承认，我们遇到了一支比俄军更加顽强的军队……”

“没错，就是他。向第五军，桂林行营和军委会发电，报告我新20军将士，经过浴血奋战，在九塘一举击溃日军第5师团第21旅团步兵42联队，打死日军第21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并缴获其尸体，指挥刀和日记本。”刘建业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情，高声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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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章 - 桂南血战(十二)

几乎就在24小时之内，重庆的军事委员会相继接到了从前线传来的两份报告好消息的电报。一时之间，军委会的高层，群情振奋，达官贵人们无不弹冠相庆。这里面最高兴的还是统筹全局的最高统帅。就在前几天，前线的战事进展不顺利的时候，他还发过电报，对前线的各位高级军事主官们，申斥的申斥，处分的处分。几天时间下来，有着重要意义的罗塘高地被第五军攻占了，号称钢军的日军第五师团第21旅团的第42步兵联队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连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都命丧黄泉了，尸体，指挥刀和日记都被缴获了。上苍真的是在冥冥中保佑着他。天不灭他啊。最让最高统帅感到高兴的事情是，给他带来这两场胜利的部队，都是他手下的中央军嫡系部队，而不是那些地方杂牌部队，尤其不是那个小诸葛手下的广西兵。广西子弟打仗看来还是不怎么样，关键的时刻，还是中央军部队管用。见到没有，小诸葛自己都亲自上阵指挥攻击地形远不如昆仑关险要的高峰隘，结果呢，攻了好几天时间，还不是徒劳无功。以后如果再有人拿自己关照中央军的事情说事，讲自己一碗水端不平，自己正好可以问问他们，你们的部队如果有本事攻下昆仑关，我也给你们和中央军一样的待遇。

心情大好的最高统帅，分别给前线作战的第5军和新20军发去了嘉奖电和嘉奖令，在表扬部队作战英勇，将士用命的同时，鼓励部队继续奋战，歼灭顽敌，完成任务，作为奖励，还分别给两个军的部队发去法币3万元，作为奖励。

知道消息以后，刘建业立即将嘉奖电及嘉奖令晓示各军，鼓励全军官兵再接再厉，英勇奋战，直至全歼昆仑关之敌。

日军增援部队被死死的堵在外面，始终无法到达昆仑关。但是，昆仑关战局依然不乐观，根据中国军队方面的战况统计，到23日，仅第5军正面进攻的两个师，阵亡就达二千余人，而日军的伤亡估计也就1000千人左右。就在中村正雄少将死亡当天，荣一师刚刚第二次拼下来的昆仑关主阵地据守了还没半小时就再次易手。

但是，面对这样的困难局面，杜光亭军长丝毫没有退缩，始终坚持使用要塞攻击法，步兵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步步为营，层层推进，集中优势兵力，从外围攻击各据点，逐渐缩小包围圈，依次攻克昆仑关周边诸高地。更多的火炮直接进入了最有效的攻击位置，有利地协助着步兵每一次攻击。

中国军队改变进攻战术以后，关上的日军三木联队就束手无策了。这种战术纯粹就是用强大的火力和优势的兵力，一个个的敲打日军的阵地，逐个占领。而日军的火力和兵力居于明显的劣势，阵地一旦失守，日军就很难再反扑成功了。

但是，就在当天，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中村正雄少将战死以后，今村均中将任命被留在南宁城内的步兵42联队联队长坂田元一大佐代理步兵21旅团长，收拢步兵21旅团败退下来的残余部队以及留在南宁城里的步兵42联队的兵力，重新从八塘向昆仑关进发。今村均中将还特意空投了几十名军官到九塘地区补充基层指挥机构，九塘地区日军的攻击作战又活跃了起来，并于当天攻下了九塘，抵达了昆仑关地域，只是还被挡在关下。

当天，台湾旅团的援军也抵达了八塘附近。台湾旅团原本只派出台湾步兵第2联队部分兵力支援昆仑关，后因遭到国军阻击，带队的联队长渡边大佐在前线中弹身亡，台湾步兵第2联队只好退回钦县，不过很快台湾旅团就任命了新的联队长，又派出了台湾步兵第1联队主力再次杀向南宁，在台湾步兵第2联队杀到南宁时，台湾步兵第2联队也押送着大批物资到了南宁，台湾步兵第2联队本无支援昆仑关任务，原本移交了物资以后就要回防钦县，不过，台湾步兵第2联队联队长林义雄大佐与今村均中将是校友，很早便相识了。今村均在南宁设宴招待了林义雄。酒席上今村均长嘘短叹愁眉苦脸，当今村均告诉了林义雄昆仑关战事的困难后，林义雄当即就在酒席上表示台湾步兵第2联队可以出兵帮忙。这样在25日时杀到八塘附近的台湾旅团部队就不是1个联队了，而是2个步兵联队主力。要不是早先桂系的部队守住了六塘，在六塘阻击了台湾旅团2天，那日军台湾旅团的援军早就与步兵42联队汇合了，一起杀进昆仑关了。如果那样的话，昆仑关的战斗就完蛋了。台湾旅团也是日军的精锐部队，虽然不是全数抵达，但也有2个步兵联队的主力，要是台湾旅团的援军杀上昆仑关或与九塘的日军汇合，那么战局就危险了。

全权负责指挥整个会战的白主任，根据台湾旅团的援军已经抵达八塘的情况，迅速做出了应变部署，调回了第5军和新20军的全部兵力猛攻昆仑关，希望迅速解决昆仑关与九塘的日军，另外派来自广东的第37集团军所属之第66军和作为总预备队的第99军2个师，共5个师兵力全部用于八塘防御，死守八塘，阻击八塘以南方向的日军台湾旅团的援军进入九塘，昆仑关。

同日，为了增强作战力量，最高统帅向桂南战区派来了手上为数不多的飞机。中国空军连日频繁出动飞机，对昆仑关守敌和六塘至九塘地区被围之敌，实施猛烈轰炸各处包围圈里的日军已频临弹尽粮绝状态。是日起，日军的飞机对被围各部空投弹药和食物。但是，仓皇投掷间，天上飞来之物大多被中国军队给抢了过来，日军的飞机成了中国反攻部队的运输大队。

26日，在八塘方向的中国军队奋力阻击台湾旅团的援军时，第5军和新20军对昆仑关发动了总攻击。戴衍功将军率第200师担任正面反攻。他亲赴一线战壕指挥将士冲锋陷阵。并将自己全部的警卫力量一起投入了攻击，第200师两日内连克同兴堡，罗塘堡，653高地。但是，在夺取653高地时，戴衍功将军被日军炮弹炸伤。戴衍功将军中弹后依然不下火线，带伤指挥战斗，整个200师的将士大受感动，奋力猛攻，一直打到界首高地附近才被日军阻击住。当第200师在界首高地被阻时，戴衍功将军则因伤势严重被部下强行送进了野战医院包扎。

界首高地位于昆仑关北，是日军最坚固的据点，也是昆仑关最高的制高点。日军在这里依山而筑各种明暗工事与火力点，反攻部队的后方炮火很难给予有效打击。只有攻下界首高地，我军才能完全控制昆仑关。第200师先后4次发动强攻都被日军打了下来。

“光亭兄，我看这里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敌人的攻势构筑得非常巧妙，我军的火力难以对其构成威胁。我看，还是让部队先暂停攻击，等到夜里时候，我们再集中有力部队，打鬼子的夜袭吧。你看怎么样？”刘建业看到第200师虽然在敌人疯狂的火力拦截下，仍然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拼死向前进攻，但是在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以后，部队仍然不能有所斩获，向在身边一同观察着战况的杜军长建议道。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先让第200师撤下来吧。”杜光亭军长思量了一会，接受了建议。

12月28日，以杜光亭军长为首的前线指挥部决定在当日夜晚，强攻界首高地。为了一举占领对于全局有着至关重要影响的界首高地，在刘建业的一再推荐下，新20军从全军范围里抽调出一个师左右的来自湘西的老兵，加上刘建业手里的王牌特务团还有被刘建业一直视为心头肉，从来都不肯轻易动用的教导团组成了突击部队，准备着全力向界首高地上的日军发起最后一击。为了增强突击部队的力量，同时表示第5军和新20军并肩作战，杜光亭军长特别派出了荣誉第一师的第3团协助进攻。荣誉第一师全体士兵都是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并曾在对日作战中负过伤的老兵，其步兵战斗力为第5军最强。郑上校的第3团更是以作战勇猛著称，被称做敢死团，郑团长也是个敢赤膊上阵舞大刀的不要命，在界首高地攻击战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看着在夜风里蓦然肃立着的一个个即将出击的将士，刘建业的鼻子止不住的发酸。这些中华民族的热血男儿，他们那里是去夜袭敌军，他们纯粹就是要去和鬼子玩命，用自己的热血和身躯，去筑就我们这个已经饱经苦难，被屈辱痛苦的历史折磨得几乎完全丧失了自信心的古老民族心里的新的长城。

走在正好队列的勇士们的面前，借着火把闪烁的光亮，刘建业看着这些或是饱经风霜，或是还带着一些稚气的脸庞，嘴角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战争，你这个恶魔，我永远都要诅咒你。是你这个恶魔，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推进了万丈深渊。还是你，让原本善良的人们因为你而疯狂。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世界上永远没有战争，永远没有军人这个职业。

尽管，自从参加抗战以来，刘建业从来就没有惧怕过战争，但是从内心里，刘建业对于战争这个恶魔，却是越来越憎恶。大概，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体验过战争造就的苦难的人们，才能真正的理解战争，也才能真正的拒绝战争。

“弟兄们，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晚上即将执行的这次任务。我不想欺骗你们，这一次的任务十分危险，参加执行任务的人可以说很少有生还的机会。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谁不愿意参加执行这次任务的，可以自己站出来。我不会怪他，他照样还可以回到原来的部队，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如果，你们选择了留下来，那就必须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请你们都考虑好。现在，计时开始，谁想退出就请抓紧机会，时间只有十分钟。”刘建业说完，转过身去掏出了手表，看着时间。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十分钟终于过去了。刘建业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过身来，向着人群看去。上万人的队列，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所有的人，都站得笔直，高高地昂着自己高贵的头颅，象苍松翠柏一般，傲然的挺立在南方的夜风里。

“弟兄们，我在这里谢谢你们了。”说完以后，刘建业双膝一倒，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些既讲慷慨赴死的勇士们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以后，刘建业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勇士们用响亮的声音发出了命令，“夜袭部队，出击！”

很快，新20军编组的夜袭部队和荣誉第一师第三团在漫天的炮火下，对界首高地发动了总攻击。

荣誉第一师第3团在攻击队列里冲在最前面充当敢死队。在炮火掩护下，士兵们手里拿着大刀，身上绑着手榴弹扑向了高地，他们凭借着力支援，在互相掩护中迅速靠近目标，爆破日军掩体工事，对一些不好爆破的目标，一些士兵采取了肉弹攻势，拉燃手榴弹直接冲进了日军的山洞里坑道里深处与日军同归于尽。在敢死爆破攻势下，日军的界首防御被打开了。但是，荣誉第一师第3团的第一波爆破队员也在日军的拼死抗击下，很快就拼完了。郑团长咬牙连续下达了第2，第3梯队爆破手跟进攻击的命令，同时命令全团所有轻重火力集中射击，掩护爆破小组前进。

中国军队此次为攻克界首高地发动了团级规模的敢死爆破突击。在荣誉第一师第3团的敢死爆破攻势下，日军界首高地大多数火力点熄灭，新20军部队乘势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日军也派出了反击部队进行坚决反击，反复发动反冲击，在界首高地多次爆发激烈肉搏战。日军也派出了身上绑满炸药的敢死队，舞着刀朝中国军队攻击部队猛冲过来。抱着必死之心的中国军队敢死队也毫不示弱的浑身绑着手榴弹，义无反顾的冲进日军的队列里，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战况最激烈时，带队冲锋的郑团长和宋瑞柯师长都拿着指挥刀，带领身边的少数警卫去参加与日军的肉搏。然而，尽管使用了肉弹战术，日军依然无法阻止中国军队的猛攻。战至天亮，中国军队终于冲上了界首高地，以后又打退了残余日军的几次反扑。29日白天，中国军队完全肃清了界首高地的日军。界首大战是昆仑关战役中最激烈的战斗之一，荣誉第1师第3团在这次战斗中九个步兵连，七个连长伤亡！郑团长身边的司号长李均也阵亡了，郑团长本人也负了3处轻伤。新20军的突击部队也是伤亡将近四成，基本上可以说，这一仗下来，新20军的精华损失将近一半了。

界首高地被攻克后，日军昆仑关主阵地已在中国军队的俯视之下。虽然，在九塘的日军步兵42联队主力此时也正好突破阻击，进入了昆仑关主阵地与步兵21联队残余部队汇合在了一起，然而已经晚了。攻克界首高地以后，日军步兵21旅团被国军完全包围在昆仑关。在五塘，八塘的中国军队的阻援部队虽然伤亡严重但依然坚守住了阵地，台湾旅团的援军一时无法抵达昆仑关。

见到拿下了界首高地，重庆的最高统帅部下达命令，要求参战部队乘此良机拿下昆仑关全歼日军步兵21旅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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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一章 - 桂南血战(十三)

“各位，最高统帅部刚刚给我们下达了拿下昆仑关，全歼日军步兵21旅团的任务。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的向昆仑关主阵地发起总攻。由于界首高地已经被我军获得，我军对于日军阵地形成了居高俯视的有利态势，机枪迫击炮等掩护压制火力可以打的得心应手，这样就大大减轻了我军进攻部队攻击昆仑关主阵地的难度。但是，昆仑关地形特殊，昆仑关所在的昆仑山被称为“昆仑台地”，虽然海拔仅有300多米，但由于这里地势险要、河川纵横、道路狭窄，不适宜大规模作战，尤其是我军大量装备的重型装备无法展开，留给进攻部队的攻击正面也比较狭窄。所以，我军虽然取得了界首高地，但是，对于我军来说，攻打昆仑关也并不容易。我希望，在发起总攻的时候，不论是主攻部队还是支援部队，都不要对此过于乐观，掉以轻心。和日军作战，我们还没有乐观的本钱。”在对昆仑关口的主阵地发起总攻之前，杜光亭军长召开了两军部队高级军官的联席会议。在会上，杜军长不无忧虑地说道。

“杜军长的话说得十分正确。虽然我军已经占领了俯瞰全局的界首高地，但是由于界首高地的地势十分险峻，我军没有办法将身管火炮运上高地，也就无法使用炮膛直瞄的方式直接对敌人的工事进行有效的打击。我军就只能使用重机枪和迫击炮来对进攻部队进行火力支援。由于迫击炮的弹道特性和弹丸重量，对于敌人的坚固工事，很难构成威胁。但是，要想提高我军的进攻速度和效率，减少进攻部队的伤亡，我军必须在发起地面进攻之前，尽可能的破坏敌人的防御工事体系，杀伤敌人的防御兵员。在这里，我想提出一个建议，使用一种我曾经在台儿庄使用过的装置，我把这种装置称为炸药抛射器。根据在台儿庄的使用经验，这种装置的射程不算很大，精度也不高，但是落点周围杀伤半径很大，杀伤效果也很好，特别是对于人员的杀伤效果十分理想。最重要的一点，这种装置结构很简单，制造和使用都很方便。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对昆仑关日军的最后总攻即将发起，刘建业突然想起来，在这场最后的争夺战里，已经山穷水尽，穷途末路的日军面对绝对优势的中国军队仍然困兽犹斗，拼死抵抗。没有枪械的日军拿着竹枪或刺刀组成肉搏队，埋伏在山上草丛里，等中国士兵靠近后突然跳出，近距离发动肉搏战，还有子弹的日军则组成狙击小组专放冷枪狙击中国军队，还有一些日军倒地装死拿着手榴弹或刺刀等着中国士兵上来突然就蹦出来拼命。整个昆仑关没了大规模的枪战炮战，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日军发动的零星肉搏战或自杀爆炸战。日军困兽斗之顽强令人惊奇，由于日军刺杀技术比中国士兵强，在这些零零星星却又连绵不断的肉搏战中，中国军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最终肃清了昆仑关上的日军。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还直接参与了这一次闻名后世的大血战，那么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自己都应该为减少中国军队的损失做一些什么。炸药抛射器这种东西，正是目前这种战场环境下，最适合使用的东西。刘建业可不像许多当时的中国军人一样有着深厚的传统道德思维。他很清楚地记得拿破仑说过，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西方还有一位统帅曾经说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打倒我所有的对手。一切的问题，在你取胜以后，也就不再是什么问题。日本人在中国使用了那么多次毒气，还有细菌生物武器，西方人不也是有选择性的保持了沉默吗？原因还不就是日本现在还是强势的一方，他们不敢得罪日本，中国人的权利就只有被他们无情的牺牲了。刘建业相信，在这场终日两个民族以命运为赌注的战争里，只要中国最终取胜了，哪怕中国在战争里是用了什么样的残忍手段，中国也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相反的，中国在战争里的做法，还会被西方的那些所谓的军事专家，反复的研究，成为成功的经验。世界就是这样的世态炎凉。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和胜利者讨价还价的。

“那东西确实有效果吗？刘军长能不能详细地介绍一下？”杜光亭听到刘建业所说的话以后，对刘建业所说的东西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确实很有效果。在台儿庄前线，我们使用过的，在对付集群敌人的时候，杀伤效果十分明显。”刘建业没有敢说出来的是那个东西在后来的徐蚌会战战场上，炸药抛射器这样的一个简单的东西，就炸的十八军和第五军损失惨重。

“那好，这件事情就由新20军的同志来负责了，我们就等待好消息了。下面，我分配一下作战任务，由第200师和荣一师辅助佯攻，牵制敌人的注意力和兵力，主攻任务交给新22师。新20军方面，198师和199师作为预备队，新14师协助新22师攻坚。”杜光亭交待了具体的任务分配。

“拼死打下昆仑关，全歼21旅团。”在场的各位部队长官们，全体起立高声宣誓。

第五军是一支机械化装备的部队，制造炸药抛射器所用的汽油桶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刘建业安排了自己部队的工兵从第五军的驻地，找来了大量的空汽油桶，进行紧急的改造。同时，他还交待198师和199师把所有从当地民众手里买来的毒蛇全部送来，就地采集毒蛇的毒液，然后送给参加攻坚的部队，让他们把刺刀上都抹上蛇毒。抹上了蛇毒的刺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幽幽的蓝光。

“仲良老弟，说句老实话，你的这些玩意，确实有效吗？”见到刘建业的手下正在紧张的忙碌着，新22师师长邱雨庵叼着轻易不离手的雪茄，心存怀疑的问着。

“当然有效，军中岂有戏言？”刘建业当然是很有信心的。

“报告军座，抛射器已经全部准备好了。炸药包也准备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新20军的工兵营长过来报告。

“准备好了就行了，等待命令吧。命令一到，就发射。发射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人员的安全。”刘建业叮嘱了一句。

“雨庵兄，过一回，你就和我一起在这界首高地上居高临下的观察战况进展吧。”刘建业转身对邱雨庵说道。

“也好，这里的观察视界很好，可以看得清楚全面一些。”邱雨庵对刘建业的提议表示赞同。

就在中国方面正在紧张的做着总攻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的时候，日军第21旅团的代理旅团长坂田元一正在对整个昆仑关的日军残余阵地进行巡视。

当坂田元一大佐率领步兵第42联队主力进入昆仑关时，界首高地正好在中国军队的猛烈进攻下失守。日军这时已处于我军的四面包围之中，仅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其弹药给养尤为困难，几陷于绝境，包围圈内的日本鬼子将随身携带的粮食吃光后，便生吞附近田间的稻谷，最后不得不摘拾树叶、草根。而且，由于第五军严密的封锁了昆仑关的各处水源，造成了日军饮水的极度短缺。不少横卧在山野上的被我军击毙的日军尸体，看上去衣衫破烂，有的甚至只着一条短裤，浑身肮脏不堪，从中可见其处境之窘迫。日军曾出动飞机空投物资，救援被困部队，但不断遭到中国军队的地面防空炮火拦截，有些降落伞也被中国军队缴获了，其中有做工十分精致的饼干、肉食、蔬菜、食盐以及罐头等。中国军队的官兵在前线曾享受过几次日本人“奉送”的大餐。在我军的沉重打击下，这支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日本“钢军”的士气开始下降了。日军的阵地上，到处都可以见到倒卧在地上的浑身血迹斑斑的伤兵，嘴里不断地发出呻吟的声音。即使是那些还有战斗能力的士兵们，从嘴角上干裂的嘴唇和收集土里渗出来的一点点地下水时候眼睛里面所流露出来的渴望，就能知道这支部队已经很难再对眼前的对手发动有效的进攻了。

这个时候，日军的兵员也已经不足了。无论是21联队还是42联队，此时的兵员都已不多。在昆仑关主阵地上，日军步兵21旅团经过激战只剩下3000多士兵了，这里面还包括有大量的伤兵。

坂田元一大佐很清楚，仅仅依靠面前的这支部队，别说保住昆仑关了，保住部队恐怕都已经是一种奢望。但是，对于坂田元一大佐来说，他没有其他的选择。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带领着他的手下官兵选择投降。因为，在日本军队的传统观念里，投降是可耻的，是会让他的家人永远都抬不起头的，同时也是对他们尊奉为神的天皇陛下的背叛。

“旅团长，哨兵发现，对面的支那军队正在进行调动，界首高地上敌人的活动也很频繁。”三木吉之助大佐满脸忧虑的对代理旅团长步兵第42联队长坂田元一大佐说。

“我也已经发现了，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炮弹了，子弹的数量也不足了。我们已经无力阻止对手的行动了。”坂田元一大佐明白对手的这种调动，显然是即将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前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对手攻上来。

“我们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干看着？”三木吉之助大佐对目前的这种情形十分的不满意。

“那你说，我们又能怎么做？”坂田元一大佐转过身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中国军队阵地的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了作为第21旅团临时指挥部的隐蔽部，坂田元一大佐以代理旅团长的身份，向21旅团的剩余官兵下达了命令：破损无弹军器一律拆散就地掩埋，军械不足就削制竹刀竹枪，为帝国战至最后一刻。

29日中午，中国军队发动了总攻。

对昆仑关总攻的序幕，是由迫击炮的炮击和炸药抛射器的轰炸开始的。

界首高地上的中国军队炮兵，连续不断地把炮弹从迫击炮口装填下去，向着日军阵地发射过去。与此同时，新20军的工兵，按照预定的步骤，装填，点火，发射，清扫，再装填，有条不紊的通过一个个半埋在地下的锯开的汽油桶，把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炸药包投射到昆仑关口的日军阵地上，然后轰然爆炸。炸药抛射器的精度的确不怎么样，炸药包在空中的飞行轨迹，经常飘飘乎乎的，偏离目标很多。但是，无奈这个东西实在是数量太多，在刘建业的策划下，半个小时左右，至少投射下去上千个炸药包。如果不是使用过程中，不断有抛射器损坏不能继续使用，抛射的炸药包数量还要多得多。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随着空中升起了三颗信号弹，早就在出发阵地上等得快要按耐不住的中国军队官兵，伴着嘹亮的冲锋号，呐喊着向日军拒收的昆仑关主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总攻。

日军在前面炮击的过程里，早就被雨点一样落下的迫击炮弹和炸药包炸的七晕八素。特别是从天而降的炸药包，往往在落下爆炸的地点周围二十余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人员都被炸药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的内脏受损，七窍流血。即使日军士兵按照对付炮击的方法卧倒在地上，也无法应对因为飞行轨迹飘忽，还没有落地就在空中爆炸的炸药包的杀伤。有的士兵侥幸地没有被炸死，但是也落的一个神志不清，脑袋晕晕乎乎，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所以，中国军队对昆仑关主阵地的进攻，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只有少数的残余日军，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要和中国士兵进行肉搏。但是，中国军队并未被日军这种抵抗吓倒，前仆后继猛烈攻击，一个斗不过，就三四个一齐上围攻你一个，枪械施展不开就用棍棒大刀与日军拼命。

战斗一直持续到当天入夜，中国军队基本占领昆仑关。

12月30日，中国军队分成多股在昆仑关周围的山地展开搜山，搜寻残余的日军。

这一天，日军步兵21旅团代理旅团长坂田元一大佐自杀。步兵21旅团的旅团旗（不是军旗）烧毁。步兵第21联队长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领几十名日军拿着军刀竹枪埋伏在草丛里与一股搜山的中国军人展开肉搏战，最后全部被刺死打死。

随着昆仑关的日军基本被肃清，昆仑关战役结束了。

在中国军队包围圈内的日军步兵21旅团基本上被全部消灭。除在被包围外与先前在增援昆仑关战斗中负伤后送的以外，只有少数日军化整为零跑出包围圈，被包围圈外的台湾旅团及九塘留守部队收容。此次作战，日军共伤亡8000多人，其中步兵21旅团伤亡6000多人。日军战后公布步兵21旅团全部高级军官包括旅团长中村正雄，代理旅团长步兵第42联队长坂田元一大佐，步兵第21联队长三木吉之助大佐全部阵亡，包括副联队长生田滕一，第一大队长杵平作，第二大队长官本得，第三大队长森本宫等中级军官全部阵亡，伍长以上下级军官也阵亡了85%以上，阵亡士兵4000多人。

与此同时，中国军队也是伤亡惨重。但是与日军一个精锐旅团基本被全歼不同，参战的中国军队各师基本干部仍健全，并没有哪个师完全覆灭。

作为这一次作战的主力部队的第五军和新20军，自然也就在渴望着前线胜利消息的广大国人心目中，成为了中国军队坚持抗争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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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二章 - 桂南血战(十四)

虽然，经历过一番浴血的奋战，中国军队终于攻占了桂南的战略要地昆仑关，并歼灭了日军第21旅团主力，但是，对于中国方面来说，整个桂南战局仍然不容乐观。第21旅团在包围圈外的残余部队，以及台湾旅团的第一，第二联队仍在距离昆仑关咫尺之遥的九塘至八塘间。同时，从镇南关和龙州后撤回来的及川原七少将第9旅团已经在南宁城里完成了休整，随时可以向昆仑关再次发动进攻。更加要命的是，从南宁城北上到昆仑关的必经要道高峰隘，虽然桂系部队连日以来不惜伤亡的反复突击，但是，还是被掌握在日军纳见敏郎大佐的第41联队的手里。中国军队如果要取得更大的战果，就必须要占领高峰隘，否则，高峰隘就如同日军刺在中国军队背后的一根芒刺。

这个时候，日本军方的日子也不算好过。中国军队在桂南方向投入了大量的精锐部队发起的声势浩大的反攻，让日军在损兵折将的同时，也让东京的军部为之震撼。为了有效应对战局的变化，日军大本营特派大本营参谋次长泽田茂从东京赶到广州，亲自督促协调日军各部。负责华南方面作战的第21军于12月29日派军副参谋长佐滕贤了，作战主任藤原五，陪同日军参谋本部作战主任荒尾兴功，支那派遣军副参谋长铃木宗作等到达南宁，但未能改变第21旅团的失败命运。鉴于今村均中将企图亲自上阵并以第5师团全力为第21旅团报仇，并打算1月1日与中国军队开始决战，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命令其固守南宁待援，并决定发动大规模的反击作战，命名为宾阳会战。安藤利吉指令：波集团（第21军）企图将有力兵团调至南宁，歼灭聚集于南宁方面的敌军；第5师团仍应确保南宁及附近要地，以利转用兵团之挺进。鉴于第21军正在进行南宁作战，已无机动兵力可用，于是大本营又将第38师团和近卫混成旅团从日本本土拨归第21军序列。

1940年1月1日，刚刚结束了向第四战区第12集团军发起的翁源、英德作战的日军各部队即开始向广州回撤。近卫混成旅团和第18师团直接撤到黄埔港登船，运往钦州湾上陆，支援桂南作战。

同一天的下午，及川支队数千主力抵达八塘，今村均中将命令及川原七少将接替阵亡的坂田元一大佐担任昆仑关前线的总指挥。

对于正在桂南的数十万国军将士，尤其是第五军的将士来说，民国29年这一年是在一片昏天黑地的血战里开始的。

收复昆仑关以后的第5军和新20军，在白主任的督促下，不顾自身连番血战的巨大损耗，继续向九塘、八塘攻击前进，伺机向南宁发动反攻。第一仗便在昆仑关至九塘间的441高地打响。攻打昆仑关时荣一师便攻占了高地北侧，日军顽强守卫这高地的南侧。1日，日军飞机对高地北侧狂轰滥炸，步兵大举进攻。荣一师守卫高地的一个团加一个营，战至仅剩百余人，但仍坚守阵地。2日拂晓，荣一师举全部残余兵力反攻，新编22师和新20军也奉命加入战团，激战一整天，毫无进展，双方仍旧维持原有阵地。3日，国军的前线总指挥杜光亭调集200师主力及新22师一部协同荣一师和新20军继续战斗，战况更为惨烈，双方死伤都极为惨重。入夜，日军抵挡不住败退九塘，战斗结束。4日，荣一师因伤亡惨重，奉命撤出战斗移师思陇休整。第5军继续进攻。而败退九塘之日军也奉及川源七命令，于4日拂晓放弃九塘撤退至八塘与台湾旅团汇合固守。国军新编第22师进驻九塘。第5军反攻八塘，日军拼死抵抗，但因日军增援部队“台湾混成旅团”和第9旅团各一部已进抵八塘集结，守备力量增强，中国军队连攻7日，未能奏效，双方形成对峙。1月11日，第38集团军命令由第36军接替第5军防务，由第66军接替新20军，将第5军和新20军撤往后方休整补充。战至12日，战况仍然毫无进展。

10日，日本第21军制定《宾阳会战指导方案》，定于1月下旬在以宾阳以南地区决战。

与此同时，中国军方的高层内部又发生了一场变故。

原本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于7日飞桂林，10日亲临迁江，与行营的白主任，林副主任，政治部陈部长，第四战区张长官，第38集团军徐总司令等要员讨论下步作战计划。白主任提议：乘敌新败，援军未到，倾新到广西的第2军、第6军、第36军、第99军会同第5军和新20军等部队，发动攻势，一举收复南宁。最高统帅当场就批准了这个计划。第二天，正当白主任依据作战计划发布部署命令准备开战时，返回柳州的最高统帅却给正准备大展拳脚的白主任发来了一封信，推翻头一天的会议上的决定，不准备再把第5军投进去。见到最高统帅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嫡系部队拿出来，一向对最高统帅心怀戒心的白主任自然也不愿把从各地调来的桂系部队拿去硬拼，而其他地方军队见状也不愿意充当炮灰，所以发出改变作战部署的新命令，全部进入固守状态。此时，战场上尚有20多万桂粤军队，但是，这20万生力军上阵却毫无建树，只因日军固守待援，他们才得以维持原来的阵地。

“这简直就是坐失战机。我们如果就此停下脚步，就会让鬼子赢得时间从容部署，甚至发动反攻。鬼子的近卫混成旅团和第18师团可是即将登陆了，然后向南宁进发。一旦他们这支生力军抵达南宁，那么原本对我军有力的战局就会立即向日军倾斜。整个桂南会战的形势就会因此而变得糜烂而不可收拾的。白主任，你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一接到白主任的命令，刘建业就着急上火的向桂林行营打去了电话，想要说服白主任撤销这道命令。

“仲良，我知道你说得很对，这道命令的确是很不合时宜，对于眼下的战局来说，这道命令无疑是会给日军以足够的喘息时间。可是，你要明白我的苦衷。有许多事情，我是看得出来，可是做不到的。”电话里的白主任声音很沙哑。

“不管怎么样，明眼人都知道我军这样做是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的。如果日军喘过气来，又得到了增援，重新集结起兵力向昆仑关及周围地区发动反攻，我军将是很难应对的，甚至有可能把好不容易收复的昆仑关再次丢给日本人。那个时候，不但前期的作战前功尽弃，广西首府桂林也会直接暴露在日本人的枪口底下的。白主任，你是不会不清楚这种后果的严重性的。”

“我也清楚这样的后果，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的。我只能说，这道命令是来自于你的那位校长的授意。别的什么，我就不能再说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继续打扰白主任了。再见。”一听到白主任这样说了，刘建业还能在继续怎么说呢。难道他还继续在白主任那里刨根问底吗？那位校长一直为人所诟病的几个毛病，刘建业可不是没有见识过的。一直以来，刘建业自己也是受益者之一。只是，这一次，这个毛病发作的时间，它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小伙子，如果有朝一日，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事情有些时候不是那么单纯的了。”听着电话里面的长音，白主任面带苦笑地小声说着。

“军座，有效果吗？”同样心急如焚的杨参谋长看着刘建业放下了电话，问道。

“没有效果，这是上面的意思，白主任也没有办法。”刘建业无奈的用手指指了指上方，说道。

“真是窝火，真憋得慌。”杨参谋长用拳头击打着桌面，说道。

“我再找找辞公想想办法。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让弟兄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不然，我的良心说过不去。”尽管在白主任那里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刘建业还想要尽力做最后的努力。如果执行那道命令的话，整个声势浩大的桂南会战会虎头蛇尾的收场还是好的，被鬼子一个反击，前功尽弃，兵败如山倒，也是完全可能的。

“那也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杨参谋长虽然不看好刘建业的努力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是还是表示了支持。

半个小时过后，随着刘建业默然的放下了电话，杨参谋长知道了事情的结局。

“军座，我们也是尽了力了。”杨参谋长安慰着刘建业。

“我好恨，我恨我有心杀贼，可是却无力回天。”刘建业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战抖的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拿出一根，点燃以后，大口的抽着。

“那我们下面怎么做？”杨参谋长询问着。

“执行命令。”刘建业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当天，刘建业很难得的在军部里喝的酩酊大醉，烂醉如泥。

第二天，新20军所部奉命后撤到柳州，进行补充和休整。

1月13日，日军台湾旅团一部与西路军韦总司令所部激战于塘报一带，但韦总司令所部未能阻击住日军。

日军调往桂南的步兵第18师团（师团长久纳诚一中将），近卫混成旅团（旅团长樱田武少将）共15000人从广州上船以后，于1月14日，近卫混成旅团第4联队3000余人在钦州登陆。一部千余人于16日在钦县，灵山交界的泗合坳与46军175师524团激战三昼夜，日军被击毙二百余人，并致使日军整个联队被46军包围。但是，日军虽伤亡惨重，主力仍由飞机掩护突围而去。日军所有部队，基本上实现了在南宁周边的集结。

随着日军增援部队的陆续抵达，整个桂南战局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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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三章 - 桂南血战(十五)

1月23日，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亲临南宁指挥反攻。24日，安藤利吉下达了反攻命令。

1月25日，桂林行营白主任在迁江指挥所召开军政联席会议，商讨对付日军大反攻的对策。27日，军事委员会派来督战的代表李委员、陈部长、侍从室的张文白主任等要员也抵达迁江。

会议决定的军事部署为：第38集团军徐总司令指挥第2军、第36军、第99军为中路军，固守九塘、昆仑关一带；以第6军为右翼军，向三庄岭方向侧击日军；以第37集团军叶总司令率第66军为左翼军，在甘棠方向阻敌。

当命令传达到正在柳州舔舐伤口的新20军的时候，刘建业再一次小宇宙爆发了。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鬼子这一次的反攻必然是非同小可，而且他们的反攻主力是第18师团和近卫混成旅团这两只新锐部队，这两支部队一个是山地丛林作战的专家，一个是鬼子天皇的御亲兵，配合已经在南宁的鬼子部队，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不是现在部署在前线的那几个军的部队所能够挡得住的。更何况，我军的两翼担任掩护任务的都只有一个军的部队，其中一个军还是来自广东的杂牌部队。这个部署与10日会议决定的部署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个被校长否定的决策，是个乘敌空虚迅速进攻的决策；现在实施的决策，则是被动挨打的防守决策。以当前的国军部队的实力，灾难已经难免。”刘建业一把就把通报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命令已经正式下达了，无法推翻了。”杨参谋长无奈的说。

“我总觉得这个部署有问题，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邱副参谋长一边抹着自己的头皮，一边说着。自从见到刘建业剃光头以后，邱副参谋长就一直剃着光头，还说这样方便，不用剃了再留，留了再剃。

“你这么说，正和我的感觉一样，我也是有这种感觉，就是一时半会的想不清楚。容我好好的再想一想。”听到邱副参谋长的话，有着同样感觉的刘建业马上一头扑在地图上，仔细的观察。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刘建业从地图上抬起了头，面如死灰地说道：“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了。”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两位参谋长的眼睛立刻全部聚焦在刘建业的脸上。

“甘棠。”刘建业无力地把手指指向了昆仑关左翼的一个地方。

两人的目光随着刘建业的手指一同移到了昆仑关东侧的一个地点。

“你是说，鬼子很可能不直接进攻昆仑关，而是选择从甘棠迂回？”回过来味道的杨副参谋长，转过头看着刘建业。

“正是如此。”刘建业有气无力的点头说到。

“迂回包抄正是鬼子向来喜欢使用的套路，这一次他们很可能再次这么做。他们不会不知道如果他们像先前一样从昆仑关正面进攻的话，会遭遇到我军的顽强阻击，而且，现在昆仑关天险掌握在我军的手里，对他们来说进攻的难度会很大。如果他们以一支部队实行正面牵制性的进攻，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同时用另一支部队侧翼迂回，攻占甘棠，然后再从那里进攻宾阳县城，正可以抄了我军的后路。那样的话，为了保住正面战线的部队，我军在昆仑关的防线也将不得不放弃。”邱副参谋长顺着刘建业的思路说了下去。

“那也就是说，我们先前的战果就将全部付诸东流。”杨参谋长的话音越说越小。显然，他也明白了一旦那个场面如果出现的话，后果将是如何严重。

“一点都不错。”刘建业说。

“甘棠那里正是叶总司令的66军的防区。想来他不会不尽力吧。”杨参谋长说。

“这一仗打得连广西部队自己都想保存实力，你想一想连桂系自己都不想硬拼，凭什么广东部队就一定会尽力？”刘建业对这一点早就想到了。

“军座说得不错，连广西子弟兵自己都不想玩命，广东部队有什么理由死打硬拼？况且，广东部队的战斗能力向来就不怎么样。”邱副参谋长一直都对地方派系部队的战斗能力不报多大的信心，除了少数的几支部队除外，而这几支部队不是西北军就是湖南部队。

“那样的话，我军的前景真的是很悲观了。”杨参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我们真的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了。”刘建业说道。

“军座想怎么做？”杨参谋长问。

“想要推翻命令，显然这不是我们的能力能够做得到的。我们只能想办法尽量弥补了。你们看，我军的五个军部队几乎就是一条线摆开，前沿的后方基本上是不设防的一片空虚，没有什么预备队，一旦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军几乎没有什么兵力能够迅速投入来挡住敌人的下一步行动。我们现在就要想办法提醒白主任和辞公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后面摆上一支强有力的预备队，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刘建业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个想法很好，我想白主任是不会拒绝的。”杨参谋长点头说。

“辞公想来也不会拒绝的。”曾经当过辞公副官的邱副参谋长也说道。如果要自己的部队没有休整好就投入前线，陈部长肯定是不会干的。他是不愿意拿自己的部队为桂系做嫁衣的，当预备队嘛，那还是可以考虑的。

“那就这么办。我们尽力把部队能够拉到宾阳，就是宾阳。”刘建业指着昆仑关后方的一个地点说道。

经过了刘建业和两位参谋长的一番连夜运动，陈部长又串联了一下李委员和张主任，终于让白主任同意让刘建业率领新20军再次从柳州出发，前进到宾阳，作为会战的预备队。为了补充新20军的力量，白主任还命令把桂北地区的几个县的民团也补充给新20军，同时还把第5军的重炮团也临时借调给了新20军使用。经过这次补充，新20军至少在账面上看来是兵强马壮，除去临时借用的第5军的重炮团，新20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4万余人，已经算是一支看上去很强大的兵力了。

当命令下达到新20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1月27日的上午了。

27日，自认为已经积蓄了足够了力量的日军开始实施反攻：第5师团主力、近卫混成旅团主力、台湾混成旅团主力由今村均中将指挥沿邕宾公路向昆仑关进攻；第18师团全部和近卫混成旅团一部，由第18师团师团长久纳诚一中将指挥，沿邕江南岸东进，在永淳渡江北上，迂回包抄昆仑关后路。

1月28日8时，日军即以台湾混成旅团、近卫混成旅团和第21旅团在四塘、五塘间地区展开，在第5师团指挥下向昆仑关及其两侧的中国军队正面发起进攻，以第18师团向中国军队侧后迂回。日本大本营从关东军抽调3个飞行中队专门支援这次作战，连同海军第3联合航空队的飞机，共有100多架控制了战区的制空权。

29日，日军第9旅团也加入对昆仑关正面的攻击，而以近卫混成旅团向东北行动，加大迂回兵力。

担任昆仑关正面防御的中国军队是第99军主力和第36军一部。该两军凭借有利地形和既设阵地奋勇抗击，阻止了日军的进攻，但昆仑关左翼防御兵力不足。1月30日，日军第18师团和近卫混成旅团已迂回到甘棠附近，有攻占甘棠、直趋宾阳之势。此时的白主任才发现：日军真正主力在甘棠方向！它极其严重地威胁了昆仑关一带的中国军队。桂林行营和第四战区痛感甘棠方面日军对中国军队侧后威胁甚大，紧急命令刚从广东调来的第35集团军之第64军急进甘棠；第46军率其主力175师由江口北渡郁江，协同阻击进攻日军；另以第6军第49师南下武陵圩，企图阻止敌军北上宾阳。不过，这些措施均已太迟了！日军司令安藤利吉下达命令，决定2月1日开始总攻：“此次作战的胜败，即在明日一日之决战，望全体官兵努力奋战，期其必胜。”

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这时候所犯的错误更严重了，他恰恰在日军开始总攻的这天，即2月1日，命令由第四战区的张长官接替白主任指挥桂南战役！临战易帅，此乃古今中外兵家大忌！更何况是由一个广东将领来指挥这一场在广西本土打的，投入的部队又大多是桂系部队的会战了。

张长官上任伊始即命叶总司令率第66军固守原阵地，并须侧击日军。他还命令所有增援部队向甘棠集结，预定2月2日向日军甘棠部队发动攻击！而此命令尚未传达到各部，日军的总攻就开始了！统率第66军的叶总司令擅自命令所部稍微抵抗即向黎塘、陶圩撤退，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防线背后没有设置预备队！这导致中国军队阵线彻底崩溃。日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甘棠，并继续向北攻击。中国军队在开进途中与日军遭遇，仓促应战，不敌日军在大量飞机掩护下的进攻，向后撤退。2月1日，日军飞机对宾阳实施集中轰炸。设在宾阳城中的第38集团军指挥机关遭到严重破坏，通讯联络一时中断，各部队行动陷于混乱。

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形势万分危急，如果不能挡住日军的进攻脚步，那么整个中国军队的战线将全线崩溃。淞沪会战后期所出现的那种兵败如山倒的可怕场面，眼看就要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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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四章 - 桂南血战(十六)

宾阳县古为百粤之地。夏至周为荆州地，秦时属桂林邵所辖。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建领方县，为该县立行政建置之始。三国时代，本县为吴国属地。元兴元年（264年）改领方县为临浦县，晋武帝泰始元年（265）将临浦县疆域划分为二恢复领方县，又予汉广郁地设等宁县，唐朝贞观五年宾县改称宾阳县。

宾阳县自古商贾云集，是桂中南重要的商品集散地，传统手工业发达。悠久的传统手工业使“宾阳货”自古以来兴盛不衰，也使宾阳赢得了“小日本”的美称。

就是这个有着“小日本”的美称的宾阳县的县城黄圩镇，现在成为了来自真正的日本的一群野兽军人的目标。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站在甘棠镇前，心情十分兴奋的第18师团师团长久纳诚一中将在近卫旅团旅团长樱田武少将，师团参谋长武田寿大佐，第23旅团长原守少将，第35旅团长桑明照二少将等迂回攻击部队的主要军官们的陪同下，看着自己手下的这些菊师团的勇士们，马不停蹄的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第18师团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曾经奉命进攻在中国山东青岛的德国军队，强行占领了青岛，在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中也是日军的主力部队之一。对于这些主要是由久留米的钢铁工人组成的部下，久纳诚一中将是充满了信心的。

“我们的速度还应该尽可能的再快一些，要抢在那些支那军队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宾阳县城，切断他们的大部队的后路。只有这样，才能为正面攻击的部队打开局面。”久纳诚一中将发出了指示。

“现在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间行军对于我军来说相当不利，阁下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近卫混成旅团旅团长樱田武少将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当然，他的话虽然比较委婉，但是意思可是很清楚的。

“这个，也是很对的，就等到明天天亮以后再继续进攻吧。那些已经溃败的不像一支军队的支那人，是根本无法给我们制造出什么困难的。”虽然，樱田武少将从军衔到职务都比久纳诚一中将低上一个等级，但是他的部下可是天皇的御亲兵，也就是日本天皇的禁卫军，负担皇宫安全护卫工作的卫队，在日本陆军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兵员都是从日军各现役部队里面精选出来的。被配属在近卫师团的士兵也被世人看作是精英。如果不是前线兵力吃紧，东京军部的那些大老们，是绝对不会把近卫师团的兵力也抽调出来的。所以，他的声音，久纳诚一中将是无法无视的。

就是日军的这一个小小的停顿，让原本已经是一片混乱中的宾阳县城里面的形势发生了新的变化。

此时的宾阳县城，早就是乱成了一锅粥。宾阳城中的第38集团军指挥机关遭到了日军飞机的轰炸，对外联络使用的电台和天线都被炸毁了。这样，第38集团军指挥机关和前线的四个军的部队的联系就完全中断了，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距离宾阳县城咫尺之遥的甘棠已经被日军攻占了。原先驻守甘棠的第66军几乎就是丝毫没有抵抗就放弃了阵地。第66军的行为让第38集团军的徐总司令异常的气愤，当着部下无数人的面，在指挥部里跳着脚大骂那些广东蛮子不可信任。但是，骂也骂过了，现实总是要面对的。眼前的这一团乱局，总是要想办法收拾的。一想到这一点，徐总司令就犯了愁。昆仑关前线的部队他可不敢轻易撤下来，眼下日本人在正面的攻势也很猛烈，一旦把部队撤下来，万一阵线松动，就很可能来一个全线崩溃。可是要是不撤，日本人迂回攻击的部队很快就会兵临兵力空虚的宾阳城下。到时候，自己也照样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拱手让出宾阳县城。日军占领了宾阳县城，就会断了昆仑关前线的数万部队的退路。这个时候这些部队能不能不发生崩溃，戎马半生的徐总司令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思来想去，自己都是无法收拾。这让这位老将感到一种接近绝望的感觉。在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军事法庭的那些军法总监的脸。

“报告钧座，新20军的刘建业军长带着人来了。”副官及时地出现在徐总司令的面前报告。

“快请进来。”刘建业的出现让快要绝望的徐总司令顿时兴奋了起来。这可是这位老将军目前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不管有没有用，先抓着再说吧。

“钧座，卑职新20军军长刘建业前来报到。”刘建业走进房间，马上就向眼前的这位有些憔悴的老将军敬礼报告。

“快坐下来说话，上茶，快上茶。”徐总司令连忙地招呼着。

“钧座，卑职自从接到了行营白主任的命令，就星夜兼程带领部下前来宾阳，唯恐落在日本人的后面。现在看来，还算是及时。”刘建业向老将军说道。

“你现在已经有多少部队到位了？”老将军急切地想知道这支援军到底有多少兵力。兵力要是少了，恐怕还是于事无补的。

“目前跟随卑职进入宾阳县城的只有一个军部和警卫团，特务团，大约五千人，后面还有部下的三个师，配属的一个重炮团，还有教导团，兵员总计4万多人。部队正在连夜赶路，最迟大概要明天下午之前能够全部抵达。”刘建业马上报了上来。

“贵部的行进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吗，鬼子的进攻速度的确很快，前线的部队顶不住了。”老将军的话刚说出口，就自感一张老脸烧得通红。溃败啊，一场大溃败，就在自己的手上出现了，无论如何，这一仗过后，自己恐怕以后也没有脸面再在军界里混下去了。

刘建业看着面前的这位曾经的辛亥首义学生军队长，已经被目前的困居折磨的一脸疲惫憔悴，脱口而出：“卑职自当竭尽努力，战至最后一人，誓死守住宾阳。”

“多谢你了。贵部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解决的。”徐总司令这个时候自然是变得十分的慷慨大方。他可不像过早的报销，当年主办孙殿英盗掘皇陵的案子，他可没少捞油水，那些宝贝还有许多没有拿出来呢。要是现在就完蛋了，那可就没有福分了。

“我部现在需要大量的粮食，弹药，药品和油料，最好再能补充一些炸药。”既然，徐总司令已经开了口，刘建业自然也就不会错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他知道，这位民国元老深谙官场之道，和军法执行总监部的何总监以及最高统帅的侍从室关系密切，每次拨下来的军费，都有一部分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陪都，被他用来打点何总监，再利用何总监去疏通侍从室。侍从室路线打通了，以后凡有不利于徐总司令的报告都一概被扣压下来，留中不报。徐部因此便可得到补充，然后利用此补充款项的一部去作活动经费，因而形成了一个贪污和行贿的大循环。自己虽然是中央军，但是和掌握着军用物资经费等分配的军政部的关系很差，时不时地就会被军政部刁难一把。自己就算可以忍，可是总不能亏待了部下的数万将士们，让他们跟着自己受苦。

“好说，你直接去找军需处，我会交待他们尽全力满足你们的要求的。”

“卑职还有一个要求，希望能够满足。”看到徐总司令这样爽快，刘建业就更不客气了。

“有什么要求尽快提，不要客气。”只要能够保住前程，不被战后算账，徐总司令现在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建业的身上，自然是有求必应。

“卑职希望钧座能够留下一些宪兵，一来是拦截收拢一些从前线败退下来的官兵，二来是充作督战队使用。”刘建业现在是饥不择食，只要能充实自己实力的做法，他是一概都用。

“这个要求完全没有问题。我把集团军直属的宪兵全都给你留下来，听你指挥。”

“那就多谢钧座了。前线情况十分危急，希望钧座能够及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更好的统筹大局。”既然对方很上路子，刘建业自然也不会强留着对方陪着自己。

“那好，宾阳城，我就交给你了，希望不要辜负委座，白主任和我对你的厚望。”徐总司令如释重负，赶紧顺坡下驴。

“卑职一定竭尽全力稳定战局，死守宾阳。”

一片仓皇中，徐总司令带着第38集团军指挥机关，连夜撤出了早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的宾阳县城。县城里的老百姓也在日军的阴影之前，拖家带口的撤离即将成为战场的家园，寻找安身之地。

站在宾阳城头，看着一片乱象，刘建业对跟在自己身边的杨副官说：“发电，命令下属各部队全力加快进军速度，务必于明日中午之前全部抵达预定作战位置。”

“少爷，你说，我们能守得住吗？”黄峰感觉到刘建业的心里似乎并没有多少底气，犹豫地问道。

“守不住也得守。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守住宾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说完，好像是感到了一些夜风里的凉意，刘建业走下了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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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五章 - 桂南血战(十七)

“何以对国家？何以对民族？宁作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这句话，一直贯穿了整个宾阳防御战的这句口号，一直鼓舞着整个新20军在小小的宾阳县城，和日军的一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的部队苦苦纠缠了五天五夜，直到最后的时刻。

2月2日黄昏，日军中国派遣军第21军第十八师团的久纳诚一中将洋洋得意的站在宾阳县城关南门外的一个小山包，从望远镜里观察着宾阳县城的中国军队的守备阵地。

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久纳诚一中将对着身边的参谋长说道：“武田君，从总部又没有转来有关我军面前的这支支那军队的情报？”

参谋长武田寿大佐毕恭毕敬地说道：“阁下，根据由总部转发过来的竹机关所得到的情报，现在驻守在宾阳县城的支那政府军，是新编20军。这支部队是去年刚刚成立不久的新部队，部队成立不久就遇到了长沙作战，在和进攻长沙的第6师团一个支队的战斗里，表现相当顽强，前段时间刚刚参加过昆仑关的战事，据说损失很大。部队的指挥官是支那军的陆军中将刘建业。此人是著名的黄埔军校毕业，又经过支那的陆军大学深造。根据在支那陆军大学里服务过的帝国军官说，此人向来对帝国持仇视和敌对态度。根据以上的情报判断，此人不会轻易在帝国军队的面前退让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我的菊师团的勇士，会让他明白以区区的一个军的兵力向要抵挡住一个帝国师团的进攻，是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这样也正好让师团的勇士们有一个练习的机会，免得他们说仗打得太顺利了，让他们没有机会和支那军队正面的交次手。”久纳诚一中将一边抹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毫不客气的说。

“阁下所言正是，前面的仗实在是太顺利了，让帝国的勇士们一点兴奋的劲头都没有。就让这个新编20军作一次帝国军队的进攻演习的对手吧。”武田大佐的想法和师团长阁下相去也不远。

“很好，武田君，我军没有携带重型火炮，中口径的火炮也不多，但是我军有着天皇陛下的光辉领导，有着战无不胜的大和魂，一定可以顺利攻下宾阳县城的。进攻的时候，要集中火力对守军的支撑点进行精确的火力准备，你的明白？”

“阁下，是否等到后续部队，还有近卫旅团到达后，一起进行攻击？”

“不用了，大日本皇军的士兵可以以一当百，在日俄战争中，我们没有俄国人这么多的部队，这么多的火炮，还不是一样将俄国人打垮了，你要记住，钢铁要用肉弹来对抗！明白？”久纳诚一中将一听到近卫旅团就浑身的不自在。在这几天里，他的部队和近卫旅团一起行动，可是领教够了这些天皇陛下的禁卫军的骄狂傲气。好不容易借着靠前指挥的名义，他才摆脱了近卫旅团，他可不想等到他们又跟上来。

看到武田参谋长好似有一些忧虑，久纳诚一中将继续他的说教：“支那军队的一个师其战斗能力相当于帝国军队的一个大队，其一个军的战斗能力一般情况下只相当于帝国军队的一个联队。虽然，新编20军是支那政府军的嫡系部队，战斗能力比一般的地方部队要强一些，但是以一个旅团的兵力来击破他们，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情报也说明对手在前一段时间的昆仑关战事里，损失很大。时间这么短，虽然会有所补充，但是对手是无法恢复战斗力的，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以泰山压顶之势，给对面的乌合之众以攻击，一旦城外的阵地被步兵突破，那么我军就可以顺利的在火炮的掩护下将县城拿下，失去工事掩护的支那军队将成为大日本皇军狩猎场上的兔子。等到近卫旅团那些慢腾腾的家伙到来时，我已经在宾阳县城里欢迎他们了。如果他们弃城逃走，那更是求之不得，我们的炮兵就可以省掉很多的炮弹了。现在给部队下命令吧，步兵在炮兵进行攻击后投入冲锋，第55联队投入战斗，第56联队马上赶到东门布置攻击阵地，在南门开始攻击时进行攻击。一个小时以后我要看到炮弹掉在对面的城墙上，明天的早餐，我希望能在北门进行。开始行动吧！”

灭此朝食，久纳诚一中将的野心确实不小。

日军准备着向宾阳县城发起进攻，一举占领宾阳的时候，对面的刘建业正在通过电话向着部下的各团级以上部队指挥官做着战前的动员。

“眼下，战局十分危急，局势很不乐观。鬼子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要占领宾阳，来切断我军正面部队的退路。而且，这一次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鬼子的一个精锐师团加一个旅团，这个旅团还是鬼子天皇用来守卫皇宫的禁卫军。我们的大部队也只是刚刚在中午才抵达阵地。可以说，要想守住宾阳，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我们别无退路，即使全军阵亡，也必须死死的守住宾阳。从抗战以来，我们已经丢掉了太多的地方，现在我们决不能丢失一寸国土，没丢掉一寸国土，鬼子就距离抗战的大后方又近了一步。”

“在开往宾阳的路上，你们想必也看到了一路之上的逃难百姓。他们的凄惨景象，他们看着我们的那种鄙夷的眼神，难道没有对你们有什么触动吗？如果我们这些军人能够把仗打好，他们能落到那样的境地吗？前不久，我们在打昆仑关的时候，他们还给我们送过粮食，酒肉，药品，帮助我们搬运过弹药和伤员。可是现在呢？他们的眼神里就是看不起我们，因为我们让他们失望了。就算是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我们也必须要打好这一仗，就是用人堆，也要把鬼子死死的顶住！”

“何以对国家？何以对民族？宁作战死鬼，不作亡国奴！”刘建业动员的最后，是用这样的一句话来作为结束的。

当然，刘建业也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的。

这个死守可不是一般的死守，而是每一个支撑点每一个据点、每一道战壕都要反复的争夺，没有火力优势，那么咱们可以用人来填，每一个能够据守的地点都要争夺到最后一个人，只允许后续部队反冲锋，绝对不允许前面撤下来。因为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在撤退时，在混乱时发生的。为了能让前沿的部队能够长久的支持下去，刘建业在宾阳县城里只布置下了一个师，两个师的部队在北门和西门方向展开确保宾阳的侧翼，同时作为城内部队的预备队。谁叫宾阳县城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无法展开一个军的兵力呢？要不是知道眼前的鬼子是通过迂回路线来的，带不了重型火炮，最多只能有一些中口径的山炮分解以后由人力驮运，一个师的兵力在刘建业的眼里都是太多了。

2日晚18时，气势汹汹的十八师团的两个联队，对宾阳县城南城东形成了半包围态势。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兵阵地设置在距离宾阳县外围城防工事五千米处，而九二式步兵炮干脆就旁若无人的设置在距宾阳县城防前沿阵地不到两千米的地方，这里是步兵炮的最佳射程。看见城防的守军没有反映，早已布置好攻击出发阵地的十八师团第55联队的一个中队开始进行集结。迫击炮兵和重机枪兵在步兵队列前做好了掩护的准备。一切的行动都无视对面的存在，仿佛对面的守军都是自己砧板上的一块肥肉，只等着自己这把快刀的斩下了。

18时15分，五门九二式山炮还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在久纳诚一中将的命令之下，对南门的阵地进行了定点清除式的打击，主要针对在空中侦察里发现的中国军队构筑的防御工事，进行了长达二十五分钟的狂轰滥炸。日军的驻南宁的陆军航空兵部队也出动了三架九七式陆轰，按照久纳诚一中将的命令，在宾阳县城的上空投下了花花绿绿的传单，内容无非是皇军是进行大东亚圣战的正义之师，还有建设大东亚共荣圈之类的陈腔滥调。躲在了一线防御阵地重新设置的防炮洞，防空洞里面的战士捡起飘落在洞口的花纸，马上卷起了“喇叭筒”。

鬼子的炮火打击过后，负责守备南门一线阵地的新14师第42团的两个连开始进入阵地。一线阵地上面，刘建业十分大方的布置了大量的自动火力，还有手榴弹。士兵们不是枪法不行么？那就放近了打，让鬼子进了五十米之内使用短促有力的机枪火力进行压制，跟着就是最简单的手榴弹攻击。必要的时候，刘建业布置在城外高地上的第五军的重炮团也会给予前沿的部队必要的火力支援。能够在炮火强度上对鬼子取得优势，这是刘建业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一次总算有可能实现了，他当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两个连足足装备了30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那是一箱箱的码在机枪手旁边。你鬼子不是喜欢玩大和魂吗？我就充分的配合你，让你彻底明白一下钢铁和肉弹碰撞，到底谁会完蛋。

耀武扬威的日军开始了地面进攻。鬼子步兵几乎是直着身子开始了冲锋，由一开始严格的依照步炮协同条例伴随着掩护火力前进，发现直到进入到对方机步枪的火力射程之后对面的战壕还是没有反映。于是在前方挥着指挥刀的日军军官的指挥下，日军士兵开始了小步跑，进入两百米距离的时候，则开始了大步冲锋。伴随步兵冲锋的机枪手也占据位置开始掩护性的射击，但是对面的阵地仍旧是一片沉寂……

最后八十米的时候，对面的阵地依然是一片沉寂，日军的步兵又开始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在他们看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占领空无一人的中国军队的阵地。既然是这样，也就不必大步流星了，能省一些力气不好吗？

但是——铺天盖地的子弹就在日军挺直着身子冲到距离战壕三十米远的地方时，从三个方向撒向冲锋的日军身上。

南门外主阵地上的30挺机枪一起开火，机枪射手纷纷向敌扫射，弹如雨下。冒进的日军步兵被割麦子一样的扫倒，没有被击中的也纷纷就地卧倒，寻找隐蔽，就地还击。接着一声令下“手榴弹！”跟着就是其他战士铺天盖地的手榴弹掉在了日军已经散乱的冲锋队形中间。一时间骄横的日军第55联队一个中队的进攻马上就濒临崩溃。

日军炮兵发现情况不妙，立即对南门守军阵地进行了压制性射击。日军掩护步兵的机枪也开始了疯狂的扫射，一时间直起身子扫射的机枪射手多人阵亡，机枪也多停止射击。加上就地卧倒后的日军娴熟的使用掷弹筒、和机步枪进行还击，南门外主阵地上的守军开始吃紧了。

这时，刘建业正在城头的炮兵观察所抵进观察，发现部队在敌人第一次攻击中就面临困难局面，不等一边的张建说话，立刻要通了第42团的团长符荣耀的指挥所，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符荣耀，你他**给我听着，战前会议上你小子给我写血书要求守卫宾阳县城最前沿，老子当时就说你小子是个草包。你说守不住阵地三天三夜你就提头来见，现在不到十分钟鬼子已经快要突破你的前沿阵地，三天三夜，老子的坟头都长草了。你小子要是丢了阵地，老子不等鬼子杀你，第一个就要砍你的脑袋。”说完之后不等对面回答，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副官，传我的命令，预备队第40团准备战斗，等一会第42团不行了就跟老子反击上去，老子就不相信了，**！想要占领老子手里的宾阳县城，你小鬼子还要多拿出一些本钱来。想这么轻松就把老子赶出去，休想！”

“军座，是否命令炮兵打上一下，这样可以灭一灭鬼子炮兵的嚣张气焰，也可以支援一下42团的反击。”

“不行，仗还有的打，这一个团的重炮就是老子的护身符，鬼子的大部队还在后头，好钢要使在刀刃上。”

“军座，你看42团组织反击了。”

刘建业一看果然是这样，吃过亏了的42团，马上改变了打法，二线阵地上密集的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投入了所有两个营的步兵进行反击。

抵进一线指挥的符荣耀亲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在反击队形的最前方，一呼一吸之间，刚刚占领一线战壕的日军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和符荣耀的反击部队，撞在了一起。顿时双方的冲击阵型就犬牙交错起来，刺刀技术明显处于下风的第42团官兵牢牢的记住动员会上团长说过的话：“冲击讲究六个字：勇，猛，狠，活，快，准。勇，就是勇敢，前仆后继，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接着上。猛，像老虎下山，在气势上压倒敌人。狠，就是敢于短兵相接，刺刀见红，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断了，就用手榴弹敲；手榴弹打光了，就手陷牙咬……”

凭着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兵力上不占上风的鬼子被第42团的反击打了下去。

看到夺回阵地后的第42团虽然巩固了阵地，但是人员伤亡严重，刘建业马上命令预备队马上在鬼子下一轮火力准备结束之后接替42团原二线阵地，然后咬了咬牙道：“张师长，通知宪兵连，在第42团身后组织督战队，有擅自后撤的马上给我执行战场纪律。我到刚刚开始攻击的东门去，那里情况现在还没有反馈回来，枪声十分激烈，我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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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六章 - 桂南血战(十八)

鬼子在第一次中队规模的攻击被打退之后，虽然伤亡较重，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对第42团造成了同样沉重的打击，而且探知了对面阵地的火力配备和阵地接合部。于是连续组织了十余次小队规模级的攻击.日军战术及其刁钻狡猾，而且枪法极准，尤擅使用枪榴弹，掷弹筒等轻便有力的武器，抓住对面的中国官兵由于平时弹药供应少，射击训练相对不足，中距离射击准头缺缺的劣势，多次吸引第42团战士在二三百米远的距离上开火，趁机消耗守军的有生力量。吃了几次暗亏之后，探明了鬼子套路的符荣耀下令：“他打他的，我打我的，都给俺认准一条，鬼子不进三十米不许开枪，没有命令不许暴露目标开火。”结果以为守军无力反击的日军被第42团好好的教训了一通，留下了十余具尸体之后。鬼子的连续两次的二十余人的小队规模的试探性攻击终于停止了。

之后，疯狂的日军开始了著名的浪式攻击，将攻击部队按照每次全部兵力的十分之一进行连续十余次的攻击，不顾前方部队的牺牲，一波接一波，持续不断的抓住对方阵地的薄弱地点进行攻击，给对方造成攻击似乎无穷无尽的感觉，进而摧毁敌人自信，突破敌人防线。但是，在第42团剩余官兵充分利用地形地貌，有利工事，还有符荣耀不断进行的小型反冲击，鬼子在第十波人潮涌上留下20多具尸体后，久纳诚一中将结束了这一次的攻击，命令炮兵对刚刚的阵地进行报复攻击，一方面联系已经近在咫尺的近卫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

东门那里的情况相对来说就要好一些。在东门这里进攻的日军部队是野沟三彦大佐的第56联队。在日军原定的作战意图里，第56联队只是承担辅助进攻任务，牵制城内的中国军队不能集中全力对付南门外的日军主攻部队。虽然，野沟三彦大佐对于师团长阁下的这个命令有着不小的意见，但是，他还是不敢公开的不遵守命令。所以，在进攻的时候，野沟三彦大佐就给师团长的命令作了自己的解释，命令部下在进攻的时候，不上来冲锋，而是机枪和炮火远距离火力压制，步枪火力专打中国军队阵地上的反压制的机枪手。在吃了一些小亏以后，刘建业专门交待部下的官兵在对面日军不进行冲锋，而是仗着枪法好，在几十米开外对我方机枪火力点进行攻击时，机枪射手不用将头伸出战壕，而是直接将枪口伸出去，只要对着敌人攻击的方向开枪，进行压制就可以了。等到敌人卧倒躲避子弹时，其他人员再使用手榴弹进行攻击，而且火力点要不停变化，让日军更加摸不着头脑，找不到攻击目标。

直到午夜时分，日军始终无法在宾阳的中国守军一线阵地上占到什么便宜。

看到战损统计的时候，刘建业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攻守双方可以说打了个平手，双方伤亡人数据统计约为2、5比1，守军伤亡800余人，日军伤亡超过了300人。前沿两支接敌的部队的表现充分证明了后来美国人在滇西所说的，只要中国士兵有精良的装备和良好的训练，中国士兵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步兵。这两支部队虽然伤亡十分严重，第42团伤亡过半，第41团伤亡过两百，但是却一次次的将进攻阵地的日军小股部队打下去。日军在炮火的掩护下晚上对南门阵地进行的二三十人次的波浪式人潮攻击，第42团开始每次需动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阻击和反击，而到了后来，不到四十个人的一个排，利用三挺机枪和手榴弹就粉碎了敌人一次攻击。

“向城外的部队发信号，要他们趁着夜幕，打开附近的水渠闸门，把县城周围的所有稻田都给我放满水。”为了给日军增加困难，刘建业连中国古典小说里面的水攻招数也用上了。当然，这个小小的水攻，和水淹七军相比显然要差上很多。不过，刘建业也没有指望能够在旱季能够水淹鬼子，只要能给他们多制造一些困难就行。

宾阳县南关外渐渐集结的日军近卫混成旅团的部队正在设置炮兵阵地，一个大队加上一个独立野炮中队、一个独立山炮中队的接近一千人的兵力已经抵进外围阵地前沿。

在来到宾阳县城外以后，樱田武少将就听说了第18师团的首次攻击不顺利的消息。在樱田武少将看来，论实力来说，第18师团才应该是辅助近卫混成旅团攻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皇陛下的御亲兵，大日本陆军的头牌精锐，怎么可以成为给第18师团这样的刚刚恢复建制不过2年多的部队跑龙套的呢？这以后回到东京去，自己也不好意思在同僚们面前说话。别人问起来，你们近卫混成旅团这次到华南作战，有什么功绩没有？难道自己好意思对别人说，自己是跟在第18师团的屁股后面，给别人跑跑龙套，捡点别人看不上的残渣剩饭的吗？那还不给留在东京的那些近卫师团的同僚们笑话死了？

所以，一来到宾阳城外，虽然听说了第18师团攻击不顺利的消息，樱田武少将并没有急着给自己的部队揽活，而是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看着久纳诚一中将手忙脚乱的调整部署，准备发动新的进攻。对面的中国军队并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久纳诚一中将这么着急就想把对手一口吃掉，肯定会碰上一鼻子灰的，到时候，我再站出来收拾残局，以天皇陛下近卫军的声威，必然能够轻松击倒届时已经是精疲力尽的对手，而且功劳还会完全是近卫旅团的，第18师团的人，到时候就等着在一旁看着我们入城吧。

在休息了一夜之后，日军开始整队，准备发动新一天的进攻。

由于后续部队的陆续抵达，久纳诚一中将手上的兵力已经不像前一天晚上那样只是两个联队，而是几乎完整的一个师团，外加近卫旅团的部队。这当然让中将阁下的原本就很足的信心更加的爆满。但是，由于不知道是什么意外的情况，一夜之间，宾阳县城之外的所有稻田和乡村道路都被水淹了。水情虽然不算严重，但是让城外几乎成了一片烂糊糊的沼泽地带。步兵还算好，只是穿着皮鞋的脚容易陷进泥地里，大不了走得慢一些。炮兵就倒了霉了，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背运过来的山炮组装起来以后，却很难向前推，轮子太容易陷到坑里了。而且，就算到位了，也很难给炮架打驻锄。

因为这些原因，日军的进攻准备工作进行得相当不顺利，一直拖了快要两个半小时，才接近尾声，就等着担负前沿指挥的第23旅团长原守少将的命令了。

发现日军后续部队开始大摇大摆的在前沿阵地集结时，刘建业不由得大喜。足足有一个大队的攻击部队在刘建业自己部队的16门瑞典造75毫米山炮的射程之内，而且日军的山炮阵地也十分的靠前配置，简直就是自己一方的重炮团德国造150毫米榴弹炮炮火最好的攻击目标。

因为从久纳诚一中将阁下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城中的中国军队虽然战斗意志十分坚强，轻武器火力十分猛烈，而且对于手榴弹的使用十分的普遍，但是却没有使用过重武器，可能是骑着赶路没有来得及携带那些重武器。反正，在日军多次攻击突破守军阵地的时候，对守军阵地进行高强度的火力准备的时候，城里都没有发出过那怕是一颗迫击炮弹，因此，注重战斗实效的原守旅团长将炮兵配置得十分靠前。当然，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所以，“聪明”的少将把自己指挥的一个炮兵联队分为了六个分散的炮兵群。他可不像发生类似凡尔登要塞外的那种事情。

就在两个半小时的阵地布设之后，旅团长阁下正要向师团长阁下请示是否立刻发起攻击的当口，得到了命令的中国军队炮兵及时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当炮弹穿越头顶时的呼啸声，还有爆炸时的轰鸣声提醒旅团长阁下时，这位倒霉的少将的六个炮兵群已经只剩下了一个了，还有六门山炮幸免于难。在少将气急败坏的命令还没有传到炮兵阵地时，幸存的日军炮兵已经十分专业的转移了阵地，但是紧接着掉下的炮弹让转移了火炮的炮兵们继续转移炮弹的愿望完全落了空。这样的话，整个第18师团宾阳战役所携带的中型以上火炮几乎都成了摆设……

在前一天晚上的战斗里，来自第五军的重炮团一直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这让他们上上下下憋了好大的一团火气。在接到了前沿指挥部传来的准备炮火急袭的命令以后，重炮团迅速和前线的炮兵观察员取得了联系，得到了各日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坐标。这些炮兵可是接受过先是德国，后是苏俄两个军事先进国家的顾问的训练的，训练素质是没有话说得。于是，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日军的炮兵阵地就倒了大霉，火力急袭取得了极大的成果。

当城南的第42团阵地的指挥所传来：“给炮兵请功，我方前沿的日军炮兵已经大部被歼，请求对日军出发集结地进行攻击”这样的电话时，整个炮兵阵地更是一片欢腾。所有的炮手都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拼命转动着火炮的高低机，进行目标的调整，但是，目标不是第42团请求的日军步兵攻击集结地，而是东门外嚣张的布置了整整一个早上的日军近卫混成旅团的配属炮兵……

城东的日军炮兵阵地得到城南炮兵阵地被隐藏的守军火炮全数击毁，对手至少有一个大队以上的炮兵的消息，马上就开始后撤。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呼啸的炮弹夹杂着重炮团战士的怒火已经飞到了头上。一个十发急速射之后，日军炮兵阵地上剩下的只有断手断脚的日军炮兵伤员了。紧接着，重炮团的炮群分为两部分，对城南城东的两个突前的日军出发阵地进行了强大的火力急袭。每门炮都足足打了上百发炮弹的炮兵的操作十分的纯熟，只要指挥官的口令一下达，那么炮口就急速的转动，小红旗一挥，一声“放”，那么拉动炮绳的炮长就会马上射出复仇的炮火。如果不是刘建业在城南的炮兵观察所发来停止射击，马上转移阵地，做好伪装的命令，那么这些已经陷入了极度兴奋之中的炮手说不定会将携带的所有三个基数的弹药全部一次性打光。

整个攻城的日军在这样沉重的打击之下，已经丧失了短时间内继续攻击的战斗力，转而开始做围困的准备。

“你打不动了？现在就轮到老子来发威了。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传我的命令，第40团全线出击，全力冲击日军的前沿阵地，第41团牵制东门的日军部队，军属炮兵团全力火力掩护。”得意之下的刘建业做出了一个后来被他自己都认为是昏招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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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七章 - 桂南血战(十九)

谁也记不清楚这是日军在今天所发起的第几次冲击了。前沿阵地上的将士们只知道敌人攻上来以后，自己就要玩命的把鬼子再赶回去，决不能让鬼子轻易地占据任何一处阵地。开枪，退壳，装弹，瞄准，射击，再开枪，如此的往复循环。

刘建业现在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困坐愁城。前一天，自己一时之下头脑发热，命令新14师把预备队调上去主动出击，冲击敌人的阵地，结果被鬼子优势的机枪和步兵炮火打得损失惨重，第40团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不足一个营的人马撤了回来。

出击的失败使得刘建业不得不把兵力受到很大损失的新14师从城内撤了出去，用198师替换了下来，并且至少是暂时一心一意的要在这座小小的宾阳县城和鬼子继续消耗下去，看谁能撑得更久。

刘建业的这个想法从全局来看并没有错误，因为眼前的这支日军部队毕竟走的是迂回路线，供给线路比较远，又是翻越山地过来的，所携带的粮食弹药和药品等的数量肯定不会很多，如果自己能够把鬼子尽可能久的拖在这里，那么光是供应问题就足以让鬼子头疼。而且，只要给后方部队以一定的时间，相信接手白主任指挥会战的张长官绝对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的。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和从后面上来的部队一起里应外合，给鬼子来一个中间开花，让鬼子好好地喝一壶。

战略全局上没有错误，不代表在战术层面上不会有消极的后果。

本来，炮兵部队受到的严重损失，已经让久纳诚一中将十分的受伤，甚至让他对能否迅速攻占宾阳，实现军司令官下达的作战目标有了一些动摇。但是，刘建业发起的贸然出击，被第18师团部队迎头痛击，不得不草草收场，这让师团长阁下的信心得到了充分的恢复。

不就是没有了炮兵吗？还有所向无敌的帝国步兵在，那就足够了。钢铁要用肉弹来对抗，这句由被日军奉为军神的乃木希典所说的话，一向为日军内的许多军官所深信不疑，其中就有这位久纳诚一中将。况且，地面上的大炮没有了，还有空中的会飞行的大炮可以用嘛。帝国的空中力量岂是孱弱的支那空军可以相提并论的。只要得到空中力量的有力支援和紧密配合，帝国军队照样可以很轻松得粉碎对面对手的一切抵抗。万一要是逼得对手在城里呆不住，把部队拉出来在城外和自己野战，那就更加美妙了。

于是，在粉碎了刘建业的主动出击以后，久纳诚一中将并没有急于立刻展开对宾阳县城的新一次地面进攻，而是召唤来了大批的轰炸机，对宾阳县城内外进行了反复的轰炸，其轰炸密度虽然不能和后来美国军队常用的地毯式轰炸相比，至少也是可以和耕地相比的了。

刘建也可以依靠自己的重炮的性能优势，来欺负一下日军的中小口径火炮，可是面对日军的空中轰炸，他就没有多少的办法了。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命令部下在敌人飞机过来的时候，尽量的钻进防空洞，躲避轰炸，减少空袭带来的损失，要想解决掉敌人的飞机，他还没有什么办法。这就象德国人在大西洋上的潜艇，面对护航商船队，总还是有办法的，但是面对空中的反潜飞机，就只能仓皇的逃遁一样。

在敌人铺天盖地得从头顶上丢下来的炸弹面前，198师算是吃尽了苦头。那些日军的飞行员似乎特别喜欢在中国军人的面前炫耀自己的飞行技术，经常是把飞机的飞行高度拉得特别低，丢下炸弹后再来一个很嚣张的拉起。在日军飞机的低空甚至超低空轰炸之下，大多数的城防工事都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部队甚至整排整班的被活埋在被炸塌的防空洞里。就连刘建业手里的王牌重炮团也在日军的空中威胁下，不得不后撤到山地里，轻易不敢露头了。而且，由于前一天炮兵们打得实在是太欢了，炮弹的数量已经不是很充裕了。这些德国重炮的炮弹，可是都要从后方不远万里转运来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新的补充呢。迫于无奈，刘建也只能下令重炮团没有接到自己的命令，严禁射击。这一下，刘建业的火力优势，也就被压制下去了。

伴随着轰炸，日军的地面部队也发起了一次次的小规模试探性进攻。日军的进攻部队每次几乎都是刚刚和守军部队发生接触，就在空中火力的掩护之下从容的撤走，留下反应不及的中国军队被日军的飞机无情的绞杀。

日军飞机的嚣张，让刘建业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在尽量隐藏自己部队的同时，不断地发出电报，请求战区长官部和桂林行营，能够派出一些飞机来抵挡一下日军飞机，至少也要让鬼子的这些空中强盗不能过于肆无忌惮。

到了黄昏时候，被鬼子的飞机轰炸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刘建业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奶奶的，你个老鬼子让老子憋了那么久时间，老子也不能白白的受罪。老子也要让你难受一下。”被鬼子的轰炸炸出一肚子火气的刘建业也不想让自己的对手太过于舒服。刘建业不相信夜晚也会成为小鬼子的天然伙伴。

“特务团，挑选一些枪法好的弟兄，今天晚上，悄悄的摸出去，给我好好的折腾一下城外的这些鬼子，把你们平时连出来的那些本事都给我在鬼子身上好好的操练一下，他们能让老子白天不舒服，老子就要让他们晚上也睡得不安生。”刘建业看着城外鬼子的营地，咬牙切齿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特务团，迅速从部队里挑选出了一百多人的小部队，组成了夜间出击的夜袭部队。

夜袭部队出城之后，一百余人的小部队分成十余组，对日军的营地进行了无止境的骚扰。

日军指挥官久纳诚一中将的战术行动还是中规中据的，严格依照日军的作战规范布置营地，各种防御设施布置得十分完善，甚至针对中国军队喜欢夜战的习惯，特别在整个营地的四周都点上了火堆，还派出了潜伏哨和游动哨。

可是，这些火堆在刘建业派出的那些非专业的狙击手面前，无疑起了良好的目标指示作用。如果没有这些火堆，并没有配备夜视设备的中国军队冷枪手恐怕还能准确地找到敌人的活动目标呢。

于是在凌乱的枪声的掩护下，日军的潜伏哨以及游动哨兵就被黑暗中突然飞来的子弹击中了要害。日军营地里顿时马上进入阵地，发射照明弹，还有轻重机枪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一顿乱扫，剩下的迫击炮、掷弹筒等“重武器”也不停的发射。等到日军以为偷袭者已经离去的时候，又飞来了几颗迫击炮还有掷弹筒的炮弹。于是，整个环形阵地包围的营地四周想起了令攻城日军无比恐惧的冷枪冷炮。不少日军士兵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操起机枪冲出掩蔽对着黑暗中一顿扫射。但是，跟着到来的就是射程之外的另一个方向飞出来的报复的子弹。

心惊胆战的一个长夜已经渡过，看到太阳的升起，城外阵地里的日军莫名其妙的欢呼起来，是啊！这个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但是令人沮丧的是，整个日军阵地的前方被埋上了无数的地雷，甚至还嚣张的插上了中文日文混写的诸如：“小心地雷，鬼子的末日，来踩我啊！”这样字样的木牌。甚至还有“我很寂寞，来陪陪我”这样的标语贴在了好像是城里那个妓院门口拆下来的美女广告牌上面，也插在了阵地的前沿。有个不识字的日军二等兵在后面的上士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一下将这个美女标语牌拔下，于是标语牌牵动了下面早已埋下的地雷。接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十八师团的后续部队终于到来了。他们带来了后继的十二门105毫米野炮。

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里被刘建业的冷枪冷炮折磨得一夜都没有合上眼睛的久纳诚一中将此时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他恨不得把对面的宾阳县城里的那个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一把就抓过来，然后生生的扒了他的皮，再拆散了他的骨头。在中将阁下的从军生涯里，还从来没有遭遇到这样嚣张的对手，竟然敢于这样大胆的调戏大日本皇军。如果不能给与对手令他终生不忘的教训，那岂不是要让皇军的威名从此扫地？

报复心切的师团长阁下召唤来的驻南宁的海军轰炸机大队、战斗机大队的大部分飞机。一共三十二架战斗机、十八架轰炸机已经飞到了日军阵地上方，与师团长阁下取得联络后。按照中将的指示；将炸弹倾泻在所有敢于反抗的支那人头上！

于是疯狂的日军轰炸机不停的在宾阳县城上面盘旋投弹，战斗机在扔下机腹下面那两个勉强挂上的五十公斤炸弹之后，在外围工事上方不停的盘旋扫射……

一时间，宾阳城关又是一片火海。

随着鬼子飞机的到来，刘建也不得不再一次的做起了缩头乌龟，躲在早就修好的防空洞里面，数着鬼子投下来的炸弹打发时间。

空中的打击持续了足有半个小时，知道鬼子最后一个炸弹掉在城南的城楼上面，炸的整个城楼都被炸得只剩下几根木头柱子的时候，天上的大蚊子终于振振翅膀飞走了。

鬼子的空中打击所造成的人员损失相对来说还不算是很大的，毕竟刘建业对部队的防空还是有一些准备的，就是那些损失也还在刘建业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但是，连续的空中打击对于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部分士兵甚至当时看到天边的乌云都会转身逃进防空洞里去。

看到对面的守军狼狈不堪的样子，昨天一夜加上整整一个清晨都是十分郁闷的中将开始摸着嘴唇上的那撮仁丹胡子笑了起来：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支那军队妄想挑战大日本皇军的后果只能是被无情的击败。心情良好的中将阁下决定再换一下新的进攻战术，好好的调戏一下自己的对手。

刘建业平均每过两个小时就要接受一次空中的慰问，每次天上的苍蝇们飞走之后，就看到前沿的鬼子包围圈向刘建业的前沿阵地推进了百余米。这下那个难受啊……

刘建业充分感受到了那种老鼠拉龟，无处着手的痛苦，这老王八蛋的招数真毒啊！这不是逼着老子跳墙吗？日军的战壕攻势让刘建业充分感受到了淮海战役时期被围困的国军将领看着共军的战壕一步步逼近时心里的恐惧感。

“操你奶奶的小日本，谁教会你这个阴损招数的，老子操你全家。”

当然，刘建业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他**不是喜欢挖战壕吗？那咱们就对着挖，看谁挖到谁那里去。虽然，刘建业的部队单兵战斗能力不如日军，但是论到挖战壕等这一类的土工作业能力，那可绝对不差。土木系的部队向来就是以土工作业能力强，擅长打防御战闻名于整个国军的。作为土木系部队一分子的新20军上上下下都深深的打有土木系的烙印，这一点看家的本领自然是不会拉下的。

于是两边的人就疯狂的对挖起战壕来了。

双方依托着阵地、战壕开始了互相攻击。整个阵地的每一个地段都是战斗，对于这样交织在一起的形势，任何一方的重武器，甚至再强大的空中优势，都已经化为了乌有。双方使用一切能够使用的东西，包括大刀，刺刀，工兵铲，洋镐，手榴弹等进行近身的搏杀。

将近一个小时的混战，双方算是杀了一个平手，谁都没有捞到多少便宜。日军的战壕推进被阻止住了，但是，198师官兵也付出了相当的兵员损失。

吃过了午饭的久纳诚一中将大概认为自己的对手已经被自己调戏得快要没什么脾气了，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悄悄进入预先挖出来的地下掩体的十二门105毫米野炮，和六门补充了弹药的75毫米山炮，开始对前沿阵地进行猛烈的炮火准备……

大量集中使用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对着对面的守军部队的阵地开始压制性攻击。

轻重机枪开始封锁开始发现并标注出来的守军隐蔽火力点，和大型支撑点。

天上的赶来助战的十余架日军飞机不停的在宾阳城头那一小撮的空域中盘旋，搜寻着中将阁下命令中的守军火炮阵地。密集的攻击队形，和进出空域的频率让下面防空洞里的刘建业恨的牙痒痒的。

“奶奶的，都飞得这么靠近了，怎么还不撞到一起？”

郁闷归郁闷，对于头上的大苍蝇，刘建业的应对方法只能还是忍受再忍受……

当然也没忘了在心里加上一句：“等老子手里飞机多了，一架到你头上扔炸弹，一架到你头顶泼大便。”

日军前沿的散兵队形就在地面守军根本就没法探头的情况下，从容编组好了。三个大队的日军整装待发，久纳诚一中将这一次可没有再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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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八章 - 桂南血战(二十)

当日军准备好以后，就在飞机和地面炮火的掩护下，发起了强有力的进攻。操作熟练的日军从队列中间发射的掷弹筒和迫击炮，没有多久也完全压制住了对面的中国守军的机枪火力。

当天上的飞机终于飞走之后，日军攻击队形后面的炮兵阵地也停止了轰鸣，将近三千人的“人海”分成三路向着对面守军的阵地接合部涌来……

来不及进入阵地的守军官兵手忙脚乱的操作着武器进行反击，城里的炮兵也开始了发言，但是，这一切都已经阻止不了日军的疯狂进攻。日军的步兵像是集体服用了过期的春药一样，根本无视对手的拦阻火力，拼命地向前进攻。

这些士兵已及其密集的队形冲击着前沿各部队阵地的接合部，在前方的日军士兵冲进战壕开始和战士们开始肉搏的时候，城里为了防空而分散部署的炮兵阵地，已经无法给前沿以任何支援了……因为人全交织在了一起！

机枪顶着机枪——

刺刀对着刺刀——

胸膛对着胸膛——

鲜血换着鲜血——

两个中队的日军涌上阵地之时，前沿阵地已经被日军的攻击捅出了两个大大的缺口，而指挥不能统一的炮兵也因为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而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开炮了。就在刘建业刚刚狠下心肠决定要用炮火覆盖前沿，实行无差别杀伤的时候，前沿已经被突破……

情急之下的刘建业直接拿起了电话机，越过198师向负责南门防御的第592团直接下达了作战命令：“全团马上发动攻击！决定生死的时刻就在眼前，夺回前沿阵地，将鬼子赶出去！！！”

放下话筒，刘建业从望远镜里看着前沿阵地上的残余部队跳出掩体对着鬼子的冲锋队形迎面发动反冲击。

看着第592团官兵们绝诀的背影，近千勇士组成的反击队形迎着日军的炮火阻击涌向对面气焰万丈的日军。炮火在散开的人群中不停的爆炸。仿佛在汹涌的大潮中溅起朵朵的血浪——

两年多以来早已经被残酷的战斗磨练得心入钢铁的刘建业也一时间眼睛湿润了起来。

朦胧的眼睛里看着正对着日军队列猛烈冲击的背影仿佛近在眼前，显得是那么的清晰，这时的刘建业真正感受到了为什么我们这个民族有着近乎于无限的顽强的生命力，无论怎样的惊涛骇浪都无法消灭我们这个古老的民族，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这个民族都不会缺乏为了国家独立，民族自由而拿起枪杆，去用自己的单薄身躯支撑起民族命运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新20军军部的电台接收到了后方的第四战区长官部发来的由战区张长官发出的电报：“兹命你部继续坚守宾阳县城三天，以策应战区大的行动。三天以后，你部可以自行行动。”

“弟兄们，战区长官部发来了电报，要求我们无论如何必须继续坚守宾阳县城三天，策应战区的大行动。今天是2月5日，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部都必须坚守到2月8日。三天之后，无论战区行动进展如何，我部有权自行选择行动。”刘建业对召集来的各部队团以上主官们说着。

“眼下要是只有第18师团进攻的话，我部继续坚持下去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外面除了第18师团以外，还有鬼子的近卫旅团一直没有动手。要是近卫旅团也一齐动手的话，恐怕我军就很难坚持下去了。”副军长兼新14师师长张建对于继续坚守宾阳的前景并不很乐观。

“话是不错，可是，既然上峰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们也只有尽力执行。城外要是守不住了，就把鬼子放进城来打。就是只剩下一个人，新20军也必须坚守到2月8日。一天也不能少。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在战场上给我丢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军法可是无情的。”刘建业是下定了决心，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坚决执行命令，挽救整个会战的进程。

日军的大规模进攻被击退了以后，久纳诚一中将又换用了另外的一套进攻战术。他看准了对手现在没有多少远程炮火，不停的对着对南门和东门的守军阵地进行小波次进攻。火力准备之后，炮火停止，步兵开始进攻，但是在对面的守军部队一旦开始了进入阵地之后，马上又开始一轮火力急袭。如果不进入阵地的话，那么日军就马上开始快速的推进，在经过两次刺刀拼杀之后，终于支持不住的南门守军部队，开始向后面的二线阵地退却。

由于敌人的飞机和炮火对城内进行的疯狂轰击，城内守军的山炮部队各分散布置的阵地之间用于联系的电话线路已经是多次被炸断，各炮兵阵地无法实现统一指挥，导致无法有效压制日军的炮火。接下来的时间里，宾阳城垣接受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击，进行攻击的日军在中将的严令之下，不顾伤亡，不顾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准确的炮火，和对面阵地越来越准确的各种轻重火力，如同潮水一样的向南门进行冲击。

一波下去一波又接着上来。

防守南门的第592团阵地更是受到了日伪军进攻的重点照顾，部队虽然经过不成建制的多次补充，但是老底子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以至于从来不叫苦的第592团团长崔连斌也向师长段金锁发出了给第592团留点种子的请求，但是深知部队一撤就是全线崩溃的结局的刘建业立刻带领段金锁和198师警卫营赶到了前沿……

战斗打到白热化阶段，段金锁亲自操纵重机枪进行射击，并高声喊道“现在我同你们一起坚守这块阵地，决不先退。我若是先退，你们不管是谁，都可以枪毙我！你们不管是谁，只要后退一步，我立即枪毙他。”

轮换上阵的各个预备队全都伤亡过半。与日军反复进行拉锯战，刘建业亲自率领敢死队冲锋。打到后来，南门外的阵地上只剩下七八百人。出于无奈的情况下，刘建业痛苦的做出放弃外围阵地撤回城里，依托城防进行守备的决定。这时整个部队只剩下了不到3万人，伤亡接近1万。

终于占领了外围阵地的日军在巩固了阵地之后，放慢了攻击的脚步，但是近在眼前的膏药旗让刘建业想着接下来的两天半要怎么渡过。

下午时候，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在度过了一个难熬的上午以后，终于，城里守军的头顶不用再担心落下日军的炸弹了。

“娘的，老子再干你一票，大不了老子干不成再回来死守。”看着日军也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刘建业再一次准备发动出击。

这一天的夜里，夜色很宁静。可是，对于刘建业来说，这一夜并不宁静，因为，他把整个198师剩下的精锐全部都拉出去潜伏到鬼子的阵地前，准备要给鬼子来上一刀。

密集的炮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整齐的炮火轰鸣足足持续了十分钟，鬼子阵地的前沿到纵深，纵深到前沿，全部被密集的炮火给犁了一遍。

炮火最后一次延伸，城头的冲锋号吹响了。奉命潜伏在敌人阵地前沿的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向鬼子的阵地。

发起冲锋的中国官兵如猛虎下山，迅速冲入敌群，惊心动魂的白刃战随即展开。喊杀之声和枪械撞击之声连两三里远的城南炮兵观察所也听得清清楚楚。

战斗就在鬼子兵们哗啦哗啦的退子弹声中开始了。当然了，中国的官兵们可从来不用这么做，因为我们的操典里可没有要求拚刺刀之前必须先退子弹。而且，刘建业很不地道的给参加夜袭的将士们都配备了长短枪或者大刀配冲锋枪这样的武器组合。

官兵们突入敌阵之前，首先就是抽出手枪，然后对着鬼子的阵型就是一阵狂射，打乱鬼子的阵型，然后插好手枪，才是挺着刺刀向前，组成三人一组，背靠背的阵型，突入鬼子的队列，紧急情况下更是抽出手枪就用来救命。

进攻战斗就是要彻底的打垮敌人，不能让敌人再组织起来，形成有组织的反抗，讲究的就是要有猛虎下山的气势，前赴后继的冲击敌人。子弹是懦夫，刺刀是英雄。要有敢于刺刀见红勇气的部队才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刘建业虽然不是很主张用刺刀解决战斗，但是，他也很明白必要的时候，部队必须要敢于和对手刺刀见红。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部队染上后来的美国军队的毛病。

刘建业这一次抽调的人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接受过教导队的刺杀教官的专门训练的，个个都有刺杀经验，个个都受过正式的教练，拚起刺刀不但比一般的新兵强得多，就算比上鬼子的正规部队，公平情况下那也有一拼之力。而且，刘建业的队伍在刺杀时候，三个为一组，成为三角队形，还有手枪助阵，一旦冲进鬼子的队形，就像一把把小锥子，什么样的阵型也要给他冲个淅沥哗啦。

从战壕里，从前后左右，从四面八方，中国官兵一齐向着这群长着两只脚的禽兽的兽群撞去。

这群心惊胆碎、丧魂失魄、失去指挥、蒙头转向的鬼子兵怎能抵挡得住？

一霎时血浸沙滩，尸骨盖地，凡是没有放弃抵抗的鬼子兵，都被加上了一刀！甚至杀红了眼睛的士兵，看见放弃抵抗的鬼子兵，也就是一刀下去，给了他个透心凉。

前方的部队进展顺利，刘建业的劲头也是十足，预备队马上投入了攻击。

趁着敌人的混乱，第593团跟着前面突入日军阵地腹地的部队身后就是一顿猛打猛冲。

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整个战场上枪弹横飞，交织在一起的双方肉搏战愈演愈烈。日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和顽强程度大大超出了刘建业的估计。

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虽然遭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但是士兵们纷纷在下级军官和士官的指挥下组织了起来，进行困兽之斗。他们枪法很准，尤其擅长拚刺刀。

在日军发狂一样的抵抗下，中国军队的伤亡迅速增加。有的重伤员突入敌群，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看着前面烈士的榜样，官兵们们纷纷主动拉响手榴弹冲入敌群和鬼子同归于尽。

日军第一次碰到比他们更为不要命的军队，锐气顿挫，在中国军队的刺刀威逼之下纷纷撤退。

夜空中浓烟滚滚，烈焰腾空，面临灭顶之灾的第18师团在师团长阁下的驱使下破釜沉舟，作困兽之斗。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军人都杀红了眼，一次又一次搅杀在一起，似乎忘记了死亡的恐惧……阵地几次易手，两军无不血染征衣，刺刀折断了用枪托砸，石头树枝都成了武器。双方伤员扭抱在一起拳击牙咬，直至拚死为止。

就在新20军逐渐占据了战场的上风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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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五十九章 - 桂南血战(二十一)

当新20军和第18师团互相杀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在一旁当了好几天看客的日军近卫旅团终于出手了。

近卫旅团选择的出手时机和方向十分的准确，正好在新20军的预备队完全出动，主力部队和宾阳县城之间拉开了一定距离的时候。一下子就扑向了夜袭部队和宾阳县城中间的地带。意图是十分明显的，就是要把夜袭部队和城内部队分隔开，然后一举歼灭。虽然，负责牵制近卫旅团的部队竭尽了全力，但是还是无法顶住敌人的迅猛的进攻。

“近卫旅团，果然是精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你想要我的命，我就和你拼命，大家最多来个鱼死网破。传我的命令，全体部队除教导团和警卫团，其余部队全部出击，我倒想看看，你小鬼子是不是有哪个能耐要了老子的命？”看到城外的部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刘建业也发了狠。

按照城楼上的炮兵观测所的指令，城里的炮兵拼命的发射着高爆榴弹，想要迟滞近卫旅团的进攻速度。同时，新20军的主力部队也在各自带队军官的亲自带队下，从城内全部杀了出来，在小小的宾阳城下和鬼子进行一场混战。

这一场混战真是杀得昏天黑地，从夜里一直杀到了早上，双方都直杀的筋疲力尽，就连为了躲避鬼子的空袭，藏进了山区的重炮团也在刘建业的命令下，不惜弹药的加入了这一场大混战。

朝阳升起，大地上的一切都沐浴在一片金色光辉里。

看着城外的混战战场，双方的指挥官都只能得到一个相同的结论，两败俱伤。固然，新20军部队遭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整个部队只剩下不到五成半的战斗能力，但是，作为对手的日军部队也没有能够讨到多少的便宜。第18师团同样几乎被打残废，就连最后出手想要占便宜的近卫旅团的损失也不下整个部队的两成。

不过，日军的情况，显然比起新20军来还是要好一些。现在日军部队还能剩下一万三四千人的作战部队，而刘建业手里能够作战的部队勉强超过两万，而且，重炮团也几乎打完了所有的弹药，不得不后撤等待后方的炮弹输送上来。如果再考虑到双方的武器装备，日军掌握的制空权，还有日军的训练等因素，实际上日军在宾阳这个战场上现在是占有一定优势的。

自认为这个情况下不能和鬼子再进行野战的刘建业索性把部队全部拉进了宾阳县城，来个死守不出。反正自己只要再顶住两天，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到时候不管后方的大部队怎么样，自己都会选择突围。刘建业不相信两万人的部队全力冲击兵力比自己少的日军部队，就打不开一条血路。

城外的日军趁势开始全力攻城。日军的进攻在没有重型火炮的支援下打响了，不过小猫两三只的九二步兵炮，还有昨天晚上没有被摧毁的迫击炮和掷弹筒为步兵部队提供着有限的火力掩护。日军的重炮在夜里的炮战里，也没有讨得到多少便宜，被重炮团的德国重炮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剩下的两门炮现在也不敢随便开炮了，唯恐自己一开炮就遭到对手的优势炮火的反击。

被夜里的袭击搞得火冒三丈的久纳诚一中将把第18师团和近卫旅团合兵一处，发动了自宾阳会战开始以来最野蛮的突击。

狂野式的猛烈攻击，密集的冲锋队形给了前沿的机枪手不知所措的感觉，好似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能击穿的攻击队形让努力发射着火力的防御者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手软的念头：这他**鬼子到底有多少啊！

城里的山炮部队也在指挥官的指挥下不停的发射着炮弹，对城墙上的我方守军进行着掩护，并且对鬼子极少的重火力进行压制性的打击。基本上炮弹以步枪的发射速度来进行着发射，密集的弹幕，将进攻的鬼子步兵的队形一次次的强行阻截。

但是，神经异常强悍的日军象是电子游戏里被施了狂化魔法一样，一反过往进攻的习惯，不停的补充着冲击队形的缺口，极为疯狂的冲到了火炮攻击射程的最近极限之内。

对此已经无可奈何的炮兵只好对鬼子的后继部队进行着拦截。

而鬼子攻击部队的工兵则在步兵疯狂的掩护射击下，将数以十计的炸药箱，堆放在城门之前。看到鬼子的进攻，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刘建业只能下令部队撤出城防工事，开始进行巷战……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整个城门轰然成了碎片。

久纳诚一中将终于等到了他认为的好消息，第23旅团的原守少将和第35旅团的桑明照二少将相继向他汇报，部队已经突破了城内守军的防守，突入城内。

“很好，命令他们继续前进，一定要大胆的投入兵力，只要攻破了坚固的城防，那么城里的部队必然会立刻崩溃的。”久纳诚一中将得意的一边抹着自己的胡子，一边下达着指示。

得到师团长阁下指令的日军疯狂的从城墙的缺口，一拥而入，想要继续向城内坚持抵抗的守军施加强大的压力。

可是怪事出现了，鬼子的大头皮鞋一进城就一步三滑，寸步难行，纷纷在地面上滑倒，成了萝卜头。原来，刘建业在城里的青石地面上早就洒上了大量的粗黄沙，作为黄豆的代替品，让鬼子好好的联系一下滑旱冰。

见到鬼子纷纷滑倒，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机枪手马上抓住时机开始打滚地萝卜。

猝不及防之下损失了数百人的日军在前沿攻击受阻之后，马上投入大量的工兵，与步兵进行配合，连续的不要命的实行爆破。

“你奶奶的，敢在老子的面前玩爆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是给你这招治住了，老子就算白学采矿了。工兵营，给小鬼子上上课，让他们明白炸药应该怎么玩。”看到小鬼子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玩自己想来认为是最得意的爆破，刘建业忍不住地想和鬼子好好的掰掰腕子。

新20军的工兵营可是刘建业一手训练出来的，别的本事不敢说，挖防空洞，埋地雷，丢炸药，可是最拿手的。刘建业一声令下，工兵营马上在一阵联络以后，下达了一系列的起爆命令。小小的宾阳县城各方向顿时响起了大大小小的爆炸声。原来，刘建业早就命令工兵营在各街区，街道埋设了大量的简易路边炸弹。这些炸弹，都是两三颗炮弹和炸药一起混装，然后用电起爆。刚才的联络，就是确定日本人占领了哪些地方，如果被日本人占领了，那就可以起爆了。就是这种看上去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东西，在后来的伊拉克战争里让号称世界上装备最先进的美军吃够了苦头。数字化装备的美军都找不到多少办法对付的路边炸弹，向来喜欢讲究大和魂，动不动就用人弹战术的日本人自然就更没有办法对付了。

日军在突入城内以后，接连遭到了两记闷棍子，损失了相当的人马，顿时狂性大发。濒临爆走状态的中将阁下不顾部队的伤亡，不停的采用肉弹攻击的方式对城内的各个街区开始进攻，守军的交叉火力扫倒了一个又一个的鬼子，而直接瞄准射击的城内的火炮，给了日军部队更大的杀伤。如同雨点一般的从各个房顶上掉下来的手榴弹更是收割鬼子生命的最好的死神镰刀。

刘建业站在指挥所命令各个被攻击的部队有层次的交替掩护往核心阵地进行撤退，但是绝对不能不让鬼子付出相当的代价就占据阵地，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就干擅自撤退者，一律执行严酷的战场纪律，甚至不惜实行残酷的连坐法，也要让部队不至于一开始撤退就变成崩溃。

战斗一直打了两天一夜。小小的宾阳县城里，双方数万人马在里面展开了殊死的血肉搏杀，每一寸阵地，每一座房屋，甚至每一个房间，每一个窗户，都成为了双方反复争夺的目标。双方部队的阵地在大部分地区都是犬牙交错，连双方的炮兵和飞机都不敢对自己的部队进行火力支援了，因为双方几乎就绞在了一起，谁也分不清楚了。

刘建业还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在夜间再次组织了多批次多方向的小部队夜袭，直搅得鬼子晚上不敢睡觉，也不敢围坐在火堆旁边，成为冷枪手的活靶子。

“军座，这是军委会通报还有战区长官部的电报。”

城里一座寺庙的后院里，刘建业接过了参谋递过来的电报。

第一份电报是军委会对全军发出的通报，撤销第37集团军叶总司令的职务，交付军事法庭审判，同时撤销第37集团军和第66军的番号，另外桂林行营的白主任由于指挥失策，使日军得以迂回攻击，被明令降低一级军衔，由陆军一级上将降为二级上将。

第二份电报是第四战区的张长官发出的，要求刘建业率领部队继续吸引日军的部队，使后方的部队得以完成对宾阳方向日军的钳形合围。

“向战区长官部发报，日军已经攻破城墙，突入城内，与我军展开巷战。请求友军加快进军速度，及早完成对日军的合围，以解宾阳之困。再向辞公发电，请辞公务必在上面多多周旋，争取友军早日抵达。”刘建业发出了命令。

接到了电报的陈部长心疼自己的部队又打了一场死仗硬仗，眼下又处于危险的境地，心急之下，拉上了李委员和张主任，一起向张长官施加压力，要求他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宾阳守军至少能够突出重围，不至于落得一个全军覆没。

被几位重量级人物这么一折腾，张长官只得不断地向派出去的部队拍发语气强硬的催促电文，要求对方必须加快速度，及早完成对日军的钳形攻势。

2月8日上午，久纳诚一中将的眼前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经过不断的投入攻击部队，守军已经从各个方向被压缩到了纵横十几个街区范围的核心阵地里面。在中将阁下看来，皇军只要再加上一把力气，胜利就是稳稳地可以拿到手了。

“命令师团全体部队，还有近卫旅团，全部投入进攻，务必尽快完全摧毁敌人的所有抵抗，彻底占领宾阳。”中将阁下终于动用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在中将阁下的命令下达以后，日军的进攻力度骤然加大。特别是号称日军最精锐的近卫师团也加入了战局，这让新20军的官兵们一时之间手忙脚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堪堪维持住了战线。

“军座，战区长官部电报。”

忙得焦头烂额，正在痛骂友军的前进速度比乌龟还慢的刘建业接过电报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太好了，友军已经抵达位置，定于今天中午12点，向日军发起全线进攻。这简直就是太好了。”

“命令各部队务必坚持住，友军即将向鬼子发起全线进攻了。”刘建业当然不会放过鼓舞士气的好消息。

见到了胜利希望的日军，疯狂的向守军的阵地发起了最后的潮水一般的进攻。在敌人的疯了一般的攻势下，守军的阵地不断被压缩。

“向共同社发电，就说我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即将完全占领宾阳县城，全歼支那守军部队。”久纳诚一中将也不想放过一个宣传自己，在军部高官面前展现自己的风采的的好机会，急不可耐的先行开始表功了。

“军座，鬼子的广播说他们即将完全占领宾阳县城，全歼城里的守军了。”副官小声地告诉刘建业。

“是吗，他们怎么还是向在台儿庄一样的心急，怎么就知道耐心一点呢？这样吧，以新20军的名义向全国发出明码电报，电文就说，我们是中国陆军新编20军，我们仍然在战斗。电文每句都重复发一次。”刘建业头都不回地发出了命令。

“我们是中国陆军新编20军，我们是中国陆军新编20军。我们仍然在战斗！我们仍然在战斗！”随着电波，刘建业的通电立时传遍了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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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章 - 桂南血战(二十二)

从后方紧急调上来的数个军的中央军精锐，在2月8日的中午时候，向宾阳城周围的日军发起了总攻。为了能够迅速击破日军对宾阳城的围攻，最高统帅咬着牙，派来了在后方整补刚刚几天的第5军打头阵，此外还有从湖南的第九战区里调来的中央军部队。

总攻的时间选择在了日军为了完全击破中国军队在宾阳城内的最后防御阵地，把所有的预备部队全部都投入前线的时候。

第5军的部队在军属坦克团的领头冲锋下，迅速的突破了城外日军的警戒阵地，使日军的警戒部队不得不一步步向城内方向撤退。

由城东城南同时开始的攻击让第18师团和近卫旅团由成功的围歼敌军胜利者，一下就变成了被包围歼灭的孤军。这样巨大的反差，让日军部队的士气马上跌落到了谷底。

加上虽然是零星掉落在头上，但是却准确无比，每次都在人数最密集的地点爆炸的迫击炮弹，还有山呼海啸一般的“冲啊！杀啊！”，再加上那个无比熟悉的“嘀嘀嗒嘀”的冲锋号，将城外残留的日军部队全部赶到了城里。

而城里的日军部队闻讯之后马上就停止了对核心阵地的疯狂攻击，转而手足无措的等着上级的指令。各级日军军官马上向着久纳诚一中将的指挥部要着最新的指示。

但是久纳诚一中将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很好。最先发现自己被围的中将阁下，哪里能够给部下什么好的建议？

算计他人却发现自己才是那条咬住了钓饵的鱼儿，被失败感笼罩的久纳诚一中将下意识的就要抽出刀来剖腹自尽，但是却被一边的副官强行阻止：“阁下，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我们应该马上突围，现在我们还没有被完全合围”。

于是尚存侥幸的久纳诚一中将意识到，中国军队还没有完成合围，应该可以突围，于是立刻行动起来，收拢部队，准备突围……

可是这个城进是好进，进来了进攻也是发展的飞快。但是要想撤出去，要想收拢部队，那可由不得久纳诚一中将啦！

“全军部队全体出击，给我狠狠的打，一个鬼子都不留。”见到日军已经慌了阵脚，刘建业决心要给这把火再加上一把柴。

于是，在城内的许多隐蔽的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了许多中国士兵。一间间日军刚刚进攻时清理干净房屋突然又从窗户里面，门框后面，射出了一颗颗复仇的子弹。一颗颗手榴弹不时的甩到一个个街角。

仿佛已经被摧毁的火力点，又一个个的在身后复活，喷吐着火舌，一时间日军的收拢集合被完全打断，一时间各个部队完全失去了指挥联络。

这是刘建业吸取了地道战的经验，在挖防空洞的时候，有意识的引导部队把城内不少的防空洞，都挖的相互通联，同时把洞口设得十分隐蔽，例如水井，灶台，甚至厕所。在日军大举攻入城内以后，刘建业不断地把部分部队调进地下，隐藏起来，不然，全军那么多人，不说别的，光是炮弹，就能炸倒一大半了。

对城内的日军部队来说，现在的这个时刻，真的象恶梦一般。本来，日军部队正全力的向城内守军的阵地发起进攻，奋勇冲杀，结果突然之间，身后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而且尤为恐惧的是各个本来已经作为安全的隐蔽物的房屋，突然里面会出现拿着复仇武器的支那人。他们手中的手榴弹如同雨点一般的扔到了头上。还有就是层出不穷的地雷，还有无所不在的冷枪。成为了日军士兵的恶梦。所有的人听着城外越来越进的喊杀声，都感觉着末日的到来。

“突围，我们必须尽快的突围。根据航空兵的空中侦察，支那军队正规军现在已经至少投入了三个军的部队，正向我军部队方向迅速运动。现在城外已经和我军发生激烈战斗的支那军队是支那政府军的王牌部队，第五军。这是一支机械化的部队，在宾阳周围的平坦地形下，对我军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以我军现有的状态，很难抵挡住敌人的攻势。”近卫旅团长樱田武少将，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同意樱田旅团长的看法，我军必须立即突围，不然，我军很有可能陷入占据优势的支那军队的合围圈。只有趁着现在，敌人的合围圈还没有最后完成，我们的突围行动把握才最大。”第18师团的参谋长武田寿大佐，对樱田武少将的意见表示附和。

“那么其他人的意见呢？”久纳诚一中将征询着其他主要军官的意见。

“我们必须立即实施突围，不然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23旅团长原守少将代表其他的主要军官们发表了意见。

“既然，各位都一致认为我军必须立即实施突围行动，那么我决定，我军立即停止向城内支那军队的进攻，全力向城外突围，突出城以后，全军向甘棠方向转进。”久纳诚一中将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么，我军各部的转进秩序，是不是应该请师团长阁下明确一下？”35旅团长桑明照二少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23旅团部队先行突围，然后是35旅团，由近卫旅团负责殿后掩护。指挥部跟随35旅团行动。转进行动于半个小时以后开始。各位回去以后立即做好准备吧。散会。”说话的时候，久纳诚一中将还特意的看了一眼近卫旅团长樱田武少将。

“你这个老狐狸，怕死的家伙，要我们堂堂的天皇御亲兵来为你殿后，你还真的想得出来。要是这一仗，我能逃出去，你就等着看看我的手段，看我怎么让你知道，敢于欺负天皇陛下近卫军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樱田武少将对久纳诚一中将的决定十分不满，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日军的突围行动开始以后，迅速的突破了城外的中国军队本来就很松散的合围圈，一头向甘棠方向狂奔。

等到中国军队反应过来，加强阵地并且继续投入装甲部队进攻，截断了日军一部分的殿后部队，将这些日军部队合围在宾阳城内。

被中国军队合围在城内的日军部队是近卫旅团的第四近卫步兵联队主力大约1个大队的兵力，由大队长小野中佐率领。

小野中佐是日本的华族出身，虽然不是家族的长子，不能继承世袭爵位和俸禄，但是，这个与生俱来的华族出身，还是给他的军事生涯带来了很多的好处，使他一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就直接分配到了天皇的禁卫军，然后就是保送上陆军大学，又回到近卫师团，年纪很轻就当到了近卫师团的中佐。这种平步青云的经历，让小野大佐养成了目空一切的脾气。但是，眼下的现实，却让他不能不感到一些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活着逃出升天。

城外的中国军队不断地冲入城内，城内的守军部队也四处主动出击，给与日军的残余部队无处不在的打击。

逃生无望的小野中佐在城外围歼部队开始进城，并封锁四门之后，逃至一个原地主的大院，并且指挥部下占领了周围的20多个院子，开始了负隅顽抗……

刘建业现在正在得意的看着城里的日军残部不停的被歼灭，不成建制的鬼子虽然还是那么凶残野蛮，但是已经是困兽犹斗，聪明的猎人这个时候是不会出去和困在了陷阱里的野兽肉搏的，不然，猎人就会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刘建业现在可是能够保存一分实力，就保存一分实力。

这些血战余生的官兵们将来都是部队的财富啊！新兵的损失和老兵的损失那是不可以倍数来计算的。

于是不管围歼部队怎么分割消灭城里的鬼子，刘建业是打定了主意，这些残余的鬼子就交给那些城外冲进来的部队来收拾吧。反正老子已经得了大头的功劳，也就不怕你程们分一点过去，反正花花轿子人人抬，老子坚守孤城的功劳是怎么也抹煞不了的，别人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吧，好歹也要让他们的报告上面好看一些。

战斗的进展却不是十分的顺利，恼羞成怒的小野中佐终于孤注一掷开始释放毒气，和日军绞杀在一起的中国军队士兵受到突如其来的毒气攻击，一时间被有着防毒面具的装备的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至于鬼子的残余部队竟然渐渐的回合到了一起，向小野中佐的指挥部的方向汇合而去。占领了二十几个相连院落的日军，开始依托着高大的院墙疯狂的向外释放着毒气，还有更加疯狂的对着进攻的中国军队开始射击。

“军座，友军部队的进攻受阻了。鬼子的抵抗十分顽强。”作为新20军的代表，邱副参谋长从第5军城内部队的指挥所打来了电话。

“我看到了。城内的友军部队是谁负责指挥的？”刘建业问。

“是新22师的邱师长。”

“原来是那个邱疯子。你告诉他，我马上去见他，要他等着我。”刘建业听到是这个人来了，顿时很有兴趣。

城内东门的一座道观里，刘建业见到了新22师的师长，那个邱疯子。

“雨庵兄，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刘建业主动地打着招呼。

“仲良老弟，没想到你亲自来接我了。来，不要客气，抽一根。”说着，邱雨庵让跟在身后的警卫递上来一根雪茄。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建业熟练的用小剪刀剪掉了雪茄烟的尾部，然后掏出自己的zippo打火机，点上了雪茄。

“不错，地道的古巴货，不是吕宋的。”其实刘建业根本就没有品出来雪茄烟的味道，只是估计着邱雨庵这种个性的人，肯定不会抽吕宋产的雪茄，要么不抽，要抽肯定是古巴的。

“不瞒老弟，这是古巴哈瓦那的雪茄，上等货。可惜，我手上已经所剩不多了。”听到刘建业的话，邱雨庵顿时有一种见到知几的感觉。

“那我就多谢老兄的盛情了。我来这里之前的时候，听说雨庵兄的攻击不是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刘建业又抽了一口雪茄，问道。

“确实如此，鬼子占据的那些院落，几乎都在城内相对地势较高的地方，院墙都比较高大，而且周围的街道也比较狭窄弯曲，我军的重装备很难施展。最不利的就是这伙鬼子手里还有毒气弹。”邱雨庵很不服气得抽着雪茄，说道。

“其实呢，这也不算很难解决。就看你想有什么样的结果。”刘建业不慌不忙地说道。

“怎么解决？我可不想在这里花上太多的时间。上峰交待下来的命令是尽快解决宾阳这里的战事，然后夺回甘棠，最后收复南宁。现在我第5军的主力已经向尾随日军向甘棠推进，我可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邱雨庵急切地说道。

“那就好说了，一句话，火炮直瞄设计，一顿炮弹下去，那不是全都解决了？”刘建业说。

“好，就这么办。参谋，传我的命令给炮兵营，不要给我留下一个两条腿的畜生，给我把里面给我炸平了！”邱雨庵转身下达命令。

战斗终于结束了，负隅顽抗的鬼子全数被歼。在刘建业和邱雨庵这两位对日本人没有任何好感的部队长官的授意下，所有的鬼子伤员全部被“喀嚓”掉，理由就是伤员带着浪费药，老子自己还没有药来医治伤员哪！

至于没有受伤的几十个鬼子俘虏，那就更加简单了，全部都被用手榴弹炸死。本来，新20军就没有留鬼子俘虏的习惯，新22师的官兵在经过今天战斗时鬼子释放毒气之后，也都没有什么兴趣保留鬼子战俘。事情的后果就是，这么一场歼敌逾万的战役，中国军队方面竟然没有抓获一个俘虏。

宾阳保卫战，新20军经过五天五夜的血战，终于守住了对于中国军队来说意义重大的宾阳县城，保证了昆仑关正面阵地不至于腹背受敌而崩溃，同时配合友军部队依据击退了日军的一个师团加一个旅团的精锐部队的连续猛攻，使友军部队得以对败退的日军部队实行尾随攻击，并且顺利的攻下了甘棠，由甘棠前出，威逼南宁。

在宾阳保卫战取得胜利以后，日军华南方面的第21军本来就已经极为紧张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为了保住南宁，日军不得不从昆仑关前线退回南宁，结果在从昆仑关退往南宁的途中，士气低落的日军频繁遭到中国军队的袭击，损失十分严重。

在退回南宁以后，安藤利吉中将发现在南宁城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不下9个军的中国军队番号，而且大多数部队都是从内地新抽调过来的刚刚整训完毕的精锐部队，自己手里的部队不是久战疲惫，就是刚刚吃过败仗，士气低落。同时，从日军后方的钦县到南宁的交通线也受到了广西本土的桂系部队的几乎不间断的袭扰，后勤供应陷入瘫痪停顿，以至于连南宁城郊的军用机场的飞机用油都必须依靠空运来解决。

为了保证第21军的主力部队不至于全军覆没，在请示过东京的军部以后，安藤利吉中将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2月14日，南宁城中的日军第21军主力部队以第五师团为前锋，台湾混成旅团为掩护，从南宁城里向南面突击，击破了中国军队第2军和第99军的防线，向钦县方向夺路而逃。中国军队虽然竭尽全力，让无法阻挡一心逃命的日军的脚步，使其最终得以逃回钦县。

2月23日，钦县和防城周围的中国军队开始向两地的日军发起进攻，意图收复两地。但是，日军依托海军的炮火和航空兵，给与进攻的中国军队以严重的伤亡损失。

2月28日，鉴于钦县和防城两地久攻不下，部队伤亡损失很大，中国军队决定放弃进攻，转入长期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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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一章 - 四川整训(一)

“游是走，击是打，游而不击是逃跑主义，击而不游是拼命主义，游击战的精髓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遵循合理选择作战地点，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迅速撤退五项基本原则的作战方式，叫做游击战。”刘建业站在讲台前，向台下的各位新20军的团以上军官们宣讲战术理论。

“游击战是非正规作战。以袭击为主要手段，具有高度的流动性、灵活性、主动性、进攻性和速决性，并能广泛动员群众投入战争。游击战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公元前512年的吴楚之战中，就有游击性质的作战行动。相传为黄帝风后撰写的《握奇经》认为：‘游军之形，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赢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经。’对游击部队的作战行动，作了生动的描述。撇开政治立场的角度，在抗战之前的十年内战里，我们国军就吃了红军这方面很大的亏。诸位都或多或少甚至是亲身的体验过在江西和其他的赤色地区，我们国军几乎是被红军到处牵着鼻子走，结果，各部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以至于被红军抓住各部队之间缺乏联系的弱点，在内线作战中于局部地区集中优势兵力，一一击破。”刘建业一边说，一边看着台下的各位军官们。

“他们不敢和我们堂堂正正的正面作战，只能采取这种偷鸡摸狗的战术。这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一名军官站起身来说道。

“就是这样，他们采用的这种战术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种意见显然得到了不少台下军官的赞同。

“不管使用的什么战术，只要是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一方的特长，限制对方的长处，以己之长击彼之短，能在战场上面取得胜利，达到战术目的，那就是好战术。战场上面不会因为你讲究什么骑士风度，就会让你取胜。如果你能打赢，那你就是胜利者，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而失败者总是失意的。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明白。战场之上首先应该追求胜利，至于其他的那些，可以在你取得胜利以后，再以胜利者的姿态摆出来。否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刘建业对这种论调予以毫不留情的批驳。

“难道要我们堂堂的野战军，去学他们打游击作战？”又一个军官提问道。

“游击战本身是一种非正规的作战，但是，游击战运用得好就可以有力地配合正规战。设想，如果敌人在于我们正面作战的同时，在他们的占领区域和运输补给线上，大量出现游击作战人员，对他们的通信线路，运输线路和交通线进行大范围的破袭，敌人是不是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不说别的，为了稳定后方，敌人就不得不从前线抽调出部分的兵力来稳定后方，这样也就可以减轻正面战场上承受的压力。”刘建业说道。

“还可以破坏敌人的后勤，使其粮食弹药供应吃紧，打击对方的士气。”一名军官若有所悟地说道。

“对，说得很对，游击战如果运用得好，可以有效的破坏敌人对占领区的控制，使其不能实现其以战养战的目的，这样，也就不得不时期消耗更多的战争资源以维持其战争机器的运转，还可以破坏敌人正面战场上大规模军事行动的顺利进行。”刘建业说道。

“既然游击战这样有效，那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在正面作战呢？”有人提出这样的疑惑。

“游击战本身是无法替代正面作战的，它只能是与正面作战相互结合，相互协调，配合作战的。单纯的游击作战，是很难达到取得战争胜利的目的的。这就涉及到游击战的原则了。”刘建业对此做出解释。

“军座就给我们讲讲游击战的作战原则。”杨参谋长说道。

“我在向百里先生学习时候，曾经在他的教导下对游击战进行过一番的研究。我根据国军与红军的交战历史，总结出以下七条原则。

1.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是游击战的基本原则；

2.以袭击为主的进攻，是游击战的基本作战形式；

3.稳固的根据地，是游击战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依托；

4.在一定条件下，游击战可以作为某个战略阶段的主要作战形式；

5.战略上的集中指挥与战役战斗上的分散指挥相结合，是游击战的指挥原则；

6.游击战要向正规战发展。

7.游击战因兵力少而突击力弱，很难独立地解决整个战争问题，只有积极创造条件，使游击队发展成正规军，使正规战与游击战紧密配合，才能加快战争胜利的进程。”刘建业说道。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江西的红军的确就是这样和我军作战的。我军每次都试图寻找红军的主力部队进行主力之间的交战，以发扬我军在火力上的优势，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但是红军总是在山沟里钻来钻去，也带着我军的部队在山沟里跑，最后跑得我军只能疲于奔命。等到我军被对手引得与其他部队之间距离拉大，官兵疲惫不堪的时候，对手却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一下子冒出许多的兵力，对我军展开围攻，使我军难以招架。这十六个字，真的是让我军吃够了苦头。”一名军官说道，显然，他是在对苏区的清剿行动里吃过这方面的苦头的。

“游击战术对部队最主要的要求就是快速。部队的运动，部署以及战斗都必须要求快速。只有快速才能强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快速撤离，使敌人无法捕捉到我方的主力。同时，还要注意选择合适的预定战场，通过我方的主动行动诱使敌人在我方所设定的战场与我军进行交战。只要做到这些，敌人是很难应对的。凡是侵略者，都怕惧游击战的，它要速战速决，它挟持优越的武器，最希望阵地战，它想从决战击溃对方的主力。开展游击作战，就可以使敌人的这种企图难以实现。”刘建业继续说道。

“游击战就没有办法克制吗？”有军官问道。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战术是无法克制的，包括游击战在内。在敌强我弱和具有广阔的回旋空间的情况下，慎打硬碰硬的歼灭战和阵地战，要更多地采用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才能慢慢把敌人变得虚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游击战能否顺利开展，就要看是否存在足够的群众基础。游击战的真谛，从政治上讲，就是依靠人民进行游击的，如果离开了人民的支持，你便无法游击；因为开展游击作战的力量相对于他的对手来说经常是处于弱势地位，所以，他就需要能够得到游击区域的老百姓的支持。只有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才能顺利地得到粮食物资等补给，以及兵员的补充。这方面是至关重要的。游击作战通常是难以得到外界补充的，要向长期持久地坚持有效的游击战，就必须的就地获取补给。补给除了从敌人的手里缴获以外，就只有依靠从当地的老百姓那里获得。但是如果不能获得老百姓的支持，那么游击作战的力量就会寸步难行，无法生存。”刘建业说道。

“那也就是说，只有获得百姓的支持和拥护，才能有效地开展游击作战？”

“确实如此。如果不能获得百姓的支持，那么开展游击作战，只能是死路一条。”刘建业直截了当的断言。

“那为什么我们国军和北方的八路军都开展游击战，他们就打的轰轰烈烈，我们国军就收效不大呢？”

“还是那句话，游击作战要想顺利开展，必须要有群众基础，获得老百姓的支持。如果老百姓支持你打游击作战，而自身的生活反而更差了，那么很难说他还可能继续支持你了。北方的八路军在他们所控制的敌后根据地，开展减租减息的活动，有效的减轻了当地的老百姓的负担，使他们能够改善生活状态，那么老百姓自然是会支持他们。而我们国军在这方面做得就差得多了。只有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才能使我们的眼线遍布各处，密切关注着敌军的一举一动。只要敌军的小股力量出动，我们就可以预先设伏，从后方、侧面进行火力突袭，在敌人的支援部队赶到前迅速撤出战斗，并乘敌稍有懈怠再次伏击其援军。”刘建业在这里可不敢说得更多，不然，是会被认为有赤色嫌疑的。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在政治上失败了，军事上就很难取得胜利。克劳塞韦茨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杨参谋长若有所思地说。

“所以，军人不能丝毫不关心政治，当然，军人最好也不要过分陷入政治。”刘建业在这个地方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兵力少的话，可以打游击作战，那么兵力多了以后，又应该怎么变化呢？”有人问到。

“那就首选运动战。不过，今天的时间到了，明天再说。下课。”刘建业看了一下手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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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二章 - 四川整训(二)

“由游击战争向正规战争的转变，主要是由游击战向运动战的转变。运动战其特点是正规兵团、战役和战斗的优势兵力、进攻性和流动性。这种正规战又是带有游击性的，只表现在集中兵力打运动战和指挥上、组织上的某种程度的集中性和计划性方面，其他则仍是游击性的，低级的，不能和外国军队一概而论，因此，这种正规战，在某种意义上，是提高了的游击战。实行运动战的首要条件，是要建立正规兵团。部队数量的扩大和作战能力的提高，为编成正规兵团，实行运动战奠定物质基础。实行运动战的另一重要条件，是要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和广阔的回旋余地。运动战的原则是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这是就战略上而言的，是对整个战争整个敌我对比而言的，是为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条件所决定的。战争指导者不能超越客观物质基础的许可范围去期求胜利，但应当而且必须在物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能动地夺取胜利。但是，敌对双方诸因素的相互对立、依存和在一定条件下的转化，构成战争矛盾运动的内容和过程，推动战局的发展，决定战争的结局。这种对立、依存和转化，在战争过程中表现为双方客观物质基础与自觉能动性的综合竞赛，表现为力量对比的消长变化。物质基础薄弱的一方充分发挥人的能动性，能够弥补物质条件的不足，力量对比可以发生由弱到强的转化。实现这种转化，就可以在局部造成我强敌弱我众敌寡的条件，形成‘以十当一’局面，取得战役战斗的胜利。简单的说，运动战的要旨就是通过大兵团的大范围机动，牵制和调动对手，从而在局部地区形成绝对优势兵力，从而创造围歼对手的有利条件。如果要给运动战下一个定义的话，那就是运动战是正规兵团在长的战线和大的战区上面，从事于战役和战斗上的外线的速决的进攻战的形式。运动战的主要特点是，以正规兵团在长战线、大战区内，在具有进攻性和流动性特点的战役和战斗中，集中优势的兵力，实行以速决战、歼灭战为主的机动作战。”同样是在昨天相同的地方，刘建业继续向他的手下军官们宣讲军事理论。而这些军事理论都不是当时各个军校里的正规课程里所有的，而运动战更是后来在解放战争才正式的粉墨登场的。

“军座，运动战既然是正规兵团在长的战线和大的战区上进行的，那么要是敌人的航空兵力强大，使我军白天的机动受到影响，敌人的地面部队实现了机械化，摩托化，那么运动战不就是无法施展了吗？”有人提问道。

“孙子兵法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具体战场情况发生变化，那么战术自然也要进行调整。设想，敌人强大的航空兵完全控制了战区的上空，我军白天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战场的战线短，纵深回旋余地小，不利于我军大踏步进退；敌人拥有大量坦克和炮兵，步兵也全部实现了摩托化，突击力强，机动迅速，我军步兵以徒步行动往往难以抓住敌人。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军就不可以实行运动战。敌人虽有现代化的装备，在行动上却要受地形、道路、天候等条件的更大制约，这又给我军寻找敌军弱点加以歼击的机会。如果利用敌人的错觉和不意，隐蔽接敌，在发起战役战斗时争取达成突然性，先打弱敌，后打强敌，力争运动中歼敌，强调近战夜战和侧后迂回，再采取佯动等迷惑敌人的措施，就可以达到运动战歼敌的目的。”刘建业说。

“那为什么要先打弱敌，再打强敌？”

“在战场上，敌人各支部队的战斗力往往不是一样的，总是有高有低。这一点，相信各位在和日本人作战的时候都有深刻体会。如果我们能够以战斗力相对脆弱的敌军部队为首要目标，这样一般都能迅速打开缺口，造成敌军整个战线的溃乱，战斗力较强的敌军也不得不随之败退。如果他们不撤退，就会有两侧和身后暴露的危险，我向任何的指挥官都不会对此毫不在乎的。”刘建业说道。

“诱敌深入，在运动中歼敌，是运动战中最常用的传统战法，也是在对抗优势之敌时寻敌弱点予以歼击，进而转入反击的重要手段。强调战役和战斗中的穿插迂回，实行侧后攻击，是进行运动战的传统战法。在我军后勤供应比较简便，而敌军对交通线依赖较大的情况下，这种战法可以更好地以我之长击敌之短。为彻底消灭敌人，部队应不怕疲劳，采取大的迂回包围，猛插敌后，断敌退路。根据对日军的作战经验，一般在敌正面阵地从战术上分割敌人时，敌并不十分害怕，因其白天可恢复原状。敌最害怕的是威胁其战役供应线，渗入敌后方，首先打掉其火力阵地与指挥所。战争的实践证明，敌人的装备越现代化，对于后方交通线的依赖就越大，我军实施战役穿插迂回、侧后攻击的战法，能够对敌人构成更大的威胁，从而保证我军能在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取得作战的胜利。夜战在运动战里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由于敌军相对于我军以前的对手拥有空前强大的火力，并在轰炸和炮击的单位火力密度上有绝对优势，因此想要有效对抗敌军，就要强调实行近战夜战。敌人飞机杀伤我之人员、妨碍我之活动究竟有多大？如果我能利用夜间行军作战做到很熟练的程度，敌人虽有大量飞机，仍不能给我太大的杀伤和妨碍，则我军可以继续进行野战及打许多孤立的据点。我军无空军，必须充分利用夜间进行战斗，并在交火后尽快插入敌军阵地。这样，敌人强大的空炮火力对我军的危害大大减轻，我军步兵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则能在双方近距离的搏斗中充分发挥出来，从而使我军的胜利有了重要的保证。”刘建业说道。

“最后还要强调一点，研究以弱胜强的问题，强调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避敌之长击敌之短。”刘建业着重强调。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那不是要白白的丢给敌人许多要点吗？”有人提问道。

“在战争中要注意保存自身的有生力量，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无。如果我们能够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同时有效的保存自身的有生力量，那么就是让敌人占据一些要点，那又何妨呢？最终，我们还是能够收复这些要点的，因为我们的有生力量得到了保存，而敌人的有生力量在争夺这些要点的时候，被削弱了。当敌人的有生力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我们的反击时机也就来到了。”刘建业针对提问做出了回答。

对于运动战，刘建业是极为推崇的。

大家可以想一想，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兵贵神速、快速机动这些不正是战争获胜的不二法门吗？！不正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所要追求的目标，也是所必须遵循的战争原则吗？！而中国人民解放军做到了！在西方也有另一支军队率先做到了——那就是二战中的德军！

德军的战术原则大家都知道，叫闪击战，一般模式大楷是这样的：先麻痹对手，不让对手知道自己有进攻企图或至少不让对手知道自己的主攻方向；然后在主要进攻方向上集中优势兵力和装甲部队，在空军帮助下一举突破对方防线，然后深远迂回防线背后，切断敌军退路并将其包围，然后其余突击装甲部队继续向敌后方纵深进攻，不给敌方军队喘息的机会。

大家有兴趣的话不妨有空的时候去对比一下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德军在各自战场上的表现，特别是比较一下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即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的五大战役和德军在法国战役、以及1941年巴巴罗莎战役中的作战意图和作战方式、以及战役的进程。从中你会发现惊人的相似！当时的德军和志愿军均采在战前成功迷惑对手，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在对手防线的薄弱处（德军选择的是英法联军兵力薄弱的阿登森林，志愿军选择的是战斗力差的韩国军队防守的联合国军右翼防线）一举突破对手的防线，然后利用打开的缺口一部迂回对手防线背后，围歼守军，另一部及后续部队却快速甚至是不顾一切地向对手主力部队后方纵深挺进，赶在敌主力部队之前切断敌主力部队的退路，以完成对敌方主力部队的合围，从而赢得战役的胜利！

我志愿军38军在二次战役中长途奔袭拼命赶往三所里以切断美2军退路那一幕简直和古德里安装甲部队在法国战役中不顾一切长途奔袭英吉利海峡以切断英法远征军退路那一幕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古德里安的奔袭靠的是装甲车，靠的是车轮和履带；而我38军的奔袭靠的是我中国军人的精神，靠的是中国军人的一双脚！古德里安靠的是飞机大炮，38军靠的是小米加步枪！

二战中的德军得到了非常高的评价，他们被视为现代机械化战争的战争之父，公认他们的闪击战开创了战争史上的一个新时代！我在这里提醒一下，不要忘了在东方，在中国，中国人民解放军靠一双脚也打出了一样的闪击战，一样的大广度大深度远距离的突击作战！

靠机械化装备打机械化战争，打闪击战理所当然；没有机械化装备也能打出以机械化装备为基础的战术要求，打出闪击战，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而这个奇迹是由英勇智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创造的！！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制胜法宝就是运动战。

而红军在长征时期的四渡赤水更是运动战的典范。

1935年1月19日，中央红军在毛ZD的率领下撤出遵义，向北进发，准备北渡长江。在土城，由于误判敌情，土城之战由“围歼战”打成了“消耗战”，毛ZD当机立断，命令红军撤出战斗，迅速调整策略，毅然放弃北渡长江之计划，西渡赤水河。

这时，据守川镇的国军很快又从南、北、西面向红军聚集地扎西包围而来。毛ZD胸有成竹，突然决定率红军掉头东进，于2月21日二渡赤水，杀回贵州，奇袭娄山关，再克遵义城，获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红军回师贵州打王家烈，这是毛ZD“避实击虚”用兵的典型。这样，红军既可避免同强敌孙渡的滇军硬拼，又可以把强大的川军甩在川南地区，使蒋委员长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形同虚设。

蒋委员长于是不得不命令川军三个旅会同黔军向遵义东北进攻，周浑元纵队的三个师由仁怀向遵义西南地区进攻，吴奇伟纵队主力集结于刀靶水一带，策应周部。意图合围红军。

3月13日，毛ZD正指挥准备攻打鲁班场，但这时驻守在鲁班场的周浑元部却固守不出。此时，薛岳担心周部被红军吃掉，急令吴奇伟部移师，从茅台率兵增援。当吴部出兵抵达仁怀时，毛ZD突然命令红军迅速北进奔袭攻打茅台。红军几乎未发一枪，就攻占了茅台镇。之后，于3月17日在茅台附近的渡口“三渡赤水”重入川南，粉碎了蒋委员长的合围计划，再次转兵西进。

与此同时，毛ZD派一个团向北急行军到达四川古蔺县，沿途虚张声势，作出红军主力就要北渡长江的姿态。

不出毛ZD所料，蒋委员长又中计了，他万没想到就在自己向西调集重兵，折返再次围堵红军时，毛ZD已率领红军主力悄然返回了赤水河，“四渡赤水”成功。然后掉头南下，与国军相对而行，再一次跳出了蒋委员长设立的包围圈。

毛ZD指挥红军瞒天过海，前后仅用了6天时间就完成了两次横渡赤水河的战略转机。随即红军准备南渡乌江，又驰骋贵州战场，分兵黔东，佯攻贵阳，以诱出滇军来援。

红军掌握了主动权，在晕头转向的国军之间快速穿插，并顺利把滇军调出，为红军主力西进云南北上打开了方便之门。红军渡过北盘江，进入了云南境内，由于滇军已被调出，所以云南兵力空虚，红军如入无人之境，顺利渡过金沙江，进入四川，把国军甩得老远。

蒋委员长也不得不承认：“红军从四渡赤水，佯攻贵阳、昆明至巧渡金沙江，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毛ZD实在高明，堪称大手笔”。

此一战中，红军强调的是运动，让自己不断地运动起来，让对手摸不着自己的方向，看不见也打不着，通过不断的主动出招让对手始终感到竞压力而疲于应对，不与对手决战，诱敌深入，攻其弱点，或攻其所必救，通过加快速度，使强大对手无法跟得上自己的节奏，这就为自己的生存获得生存时间。

刘建业不指望在座的各位能够立即明白和理解自己所讲述的这些战术思想，但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些给他们一些提示，让他们能够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从而更有效的打击日军。

在给军官们上课的同时，刘建业还在军内进行了严格的挑选，组织起一支精干的野战分队，试图以此来作为后世特种作战思想的试验。他给这支部队命名为野狼，第一小组强调特种作战，要求必须是全能型的；第二小组则是专门组建的一支狙击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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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三章 - 前方战事又起

争当刘建业忙于部队的整训和特种部队的编练事务的时候，华中战场上再次发生了大的变化。

在前一年的秋冬季节里，中国军队在广大的战场上同时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冬季大反攻。从华北、华中到华南，在军事委员会的统一计划、统一号令下行动，具有相当规模的声势，改变了此前消极防御（单纯防御）的作战模式，加进了以攻为守的积极内容，更充实了持久战的战略方针，表现了中国坚持抗战的意志和争取胜利的信心。此次攻势还检验了中国方面第一、二期整军的效果，锻炼了部队，进一步暴露了日军顾此失彼、捉襟见肘的弱点，反映出双方力量的消长正在发生相反的变化。而且这次冬季攻势是在欧洲大战爆发之后、世界反法西斯斗争进入一个新阶段时展开的，显示出中国抗日战争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中的地位。

日军则承认：“这次冬季攻势的规模及其战斗意志远远超过我方的预想，尤其是第三、五、九战区的反攻极为激烈。”“敌人的进攻意志极为顽强，其战斗力量不可轻视。在战术上，鼓励采取夜战，隐蔽中接近和包围我军据点，善于利用工事和以手榴弹进行近战。武器弹药充足，补给能力也很强。”还认为：“这次冬季攻势，对于缺乏进攻作战积极性的日军来说，也是一次教训，使之有机会重新估计敌人的战斗力量。”

最高统帅在总结这次冬季攻势时强调：“战略战术要主动。湘北会战（指第一次长沙会战）以前，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以前取守势，现在取攻势……以前顾虑兵力，节省兵力，取消极，在延长时间。现在则不能再消极，因敌人已到粤汉、平汉以西地区，乃我们转守为攻时期。惟有积极牺牲，始有成功希望。以后须以全力取攻势。”

中国方面所发动的冬季攻势和对南宁昆仑关的反攻，使日军感到中国方面仍保持着很强的抗战意志和作战能力。日军认为只有给中国以更大的军事打击，歼灭中国军队主力，以此为基点，结合政治谋略，才能解决中国问题，才能从中国拔出脚来，对剧烈变动的国际形势作出有力的反应。因此，还在中国军队进行冬季攻势期间，负有机动作战任务的日军第11军就计划进行一次较大规模的报复性反击作战。这一计划得到“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的支持，并与大本营进行了反复交涉。

第11军于1940年2月25日制定了《会战指导方策》。其作战目的是：“拟在雨季到来之前，在汉水两岸地区将敌第五战区的主力击败，通过作战的胜利，进一步削弱蒋军，并为推动对华政治、谋略的进展作出贡献。”其会战指导方针是：“在最短期间内作好准备，大概在5月上旬开始攻势。首先在白河以南捕捉汉水左岸之敌，接着在宜昌附近彻底消灭该河右岸之敌核心部队。”

4月7日，第11军又据此制定更为具体的作战计划大纲。这时，接连遭受到南昌和湘北两次会战失败的冈村宁次已经调走，回到东京在军事参议院里坐冷板凳去了。第11军司令官由原关东军第7师团长园部和一郎中将接任。4月10日，日大本营以“大陆令”第426号命令批准“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为完成目前任务，可在5、6月间在华中、华南方面实施一次超越既定作战地区的作战。”

日军认为，中国第五战区包围着武汉的部队约有50个师，其主力部署于鄂西北的汉水（其上游亦称襄河）两岸地区，进攻宜昌，可给第五战区以沉重打击。而且，宜昌又是进入四川的门户，距中国战时军事、政治领导中枢重庆只有480公里，具有极重要的战略地位，攻克宜昌，可给重庆及西南大后方以巨大威胁，有利于推进政治谋略。但是，对于攻克宜昌后是否保持对宜昌的长期占领，由于日军内部的意见分歧，事先未作出决定。

为求达成上述任务，日军第11军决心将其所属7个师团、4个旅团（分别为第3、第46、第40、第33、第34、第13、第39师团，第14旅团、第18旅团、临时混成第101旅团及野战重炮兵第6旅团，其中4个师团和1个旅团在江南，3个师团和2个旅团及炮兵旅团在江北）各以小部兵力留置现地担任守备，尽可能多抽出主力投入进攻作战。“中国派遣军”也从长江下游第13军所属的第15、第22师团各抽调1个支队（相当于旅团）配属给第11军。此外，还有第3飞行团、海军“中国方面舰队”第1遣华舰队及第2联合航空队协同作战。日军投入的参战兵力近20万人。

园部和一郎中将将进攻宜昌的作战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打击枣阳地区的第五战区主力，第二阶段再渡过襄河攻略宜昌。第一阶段进攻计划的作战方针是：以机动神速的进攻，歼灭第五战区主力于随县、襄阳以北地区，尔后将汉水以西的中国军队向宜昌地区压缩并歼灭之。其兵力部署是：令第3师团（配属第40师团的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兵大队，第34师团的2个步兵大队）由信阳经明港至唐河左旋，进攻新野南白河地区与樊城附近，与第13师团会合，切断第五战区主力向北的退路；令第13师团（配属第15师团的4个步兵大队，第22师团的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兵大队）沿大洪山以西汉水东岸北进，迂回包围樊城一带第五战区主力，与第3师团协同作战；令第39师团（配属第6师团的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兵大队）于随县正面展开，当两翼师团形成包围后，从中路向枣阳进攻，与第3、第13师团协同，歼灭包围圈内第五战区的第11集团军。为了牵制和迷惑中国军队，江南各师团在进攻开始前对当面的中国军队发动攻击；在枣阳地区作战时，宣传此次作战结束后即返回原防，使中国军队放松第二阶段作战的准备；并制造假命令，故意丢失。日军第一阶段的行动预定5月1日开始进攻。

日军预定第二阶段的兵力部署是：第3师团从襄阳、宜城之间汉水弯曲处附近渡河，向当阳前进，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第39师团于宜城附近渡河，进入荆门；第13师团于沙洋镇附近渡河，经十里铺进出至河溶附近，尔后伺机攻占宜昌。

中国方面在3月间就已从各方面传来的情报里获悉日军第11军有从信阳、武汉向鄂西北大举进攻的企图。4月10日，最高统帅致电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等，指出：“对敌进犯沙、宜，应迅即预行部署，准备先发制敌……第五战区应乘敌进犯沙、宜企图渐趋明显以前，行先发制敌攻击。以汤总司令、王总司令两部主力，分由大洪山两侧地区向京（山）钟（祥）、汉（阳）宜（城）路之敌攻击，并由襄（阳）花（园）路、豫南及鄂东方面施行助攻，策应作战，打破敌西犯企图。其攻击开始时机，由战区密切注视敌情，适机断然实施，但须于四月中旬末完成攻击诸准备。”

军事委员会判断日军西进企图不在于占领宜昌或襄、樊，而是要在襄河以东的枣阳一带寻歼第五战区主力，然后即行回撤，恢复战前态势，如同一年前的随、枣会战一样。基于这一判断，4月17日，最高统帅再次致电李司令长官等，进一步指出：

“一、我军应于敌军尚未进犯之前先发制敌。汤总司令部以极小数部队，分数个单位，仍向襄花路正面对敌佯动与侦察敌情，其他主力即由现地出发，速向平靖关、武胜关方面空隙地区取捷径挺进，再由该地区向南，即（向）广水、应山或花园、安陆之敌进攻……压迫威胁敌军之后方根据地汉口，相机截断其后方之交通线。而以汤部之主力，即觅取敌军主力所前进之方向，尾击其侧背。若我军到达武胜关附近，而敌军仍在应山、花园或武胜关一带与我作战，则我军务取速战速决之积极行动。打击敌军以后（但不必与之真面目决战），即向平汉路以东之东北及东南方面分进，以后即在礼山、黄安、麻城、经扶一带监视平汉路南段敌军，使之不敢积极西犯。此为第一要着，希即照办具报。二、此次敌军如果西犯，其目的决不在夺取宜昌与襄、樊，而在打击我军以后，使其可安全退守。此乃必然之势。即使其有一部向襄河以西进攻，亦必佯动。故我军在襄河以西与江防部队，不妨抽出有力之一二军（莫树杰或张自忠部），速向大洪山附近移动潜伏，以待汤恩伯部之任务，作待机之势，专伺敌军西进或东退时而截击之……三、如果各部队照常配备不动，以待敌军来攻，或待敌军安全后退，此为最愚拙之无策也。如果按一、二两项实施，则各部队应立即移动，并以迅速与秘密为最要……”

这一电令明确要求第五战区不要消极待敌，而应以一部积极行动，争取先机，袭扰日军后方，牵制与破坏日军西进；而置主力于襄河以东至大洪山一带，伺机歼击西进或东退之日军主力。这也就是中国军队的战役指导方针。

第五战区根据军事委员会指示制定作战计划，决心以一部取广正面，分路挺进日军后方，积极施行扰袭，主力适宜控制于后方，相机先发制人，于枣阳以东或荆（门）、当（阳）以南地区与日军决战。具体部署是：

江防军郭司令指挥第26、第75、第94军，第128师和第6、第7游击纵队，依托襄河、东荆河右岸阵地，极力拒止日军渡河，消耗日军兵力，与右集团协力，在荆、当东南地区与日军决战。

第五战区右集团兼第33集团军的张总司令指挥第29集团军、第33集团军、第55军，以一部固守襄河两岸阵地，巩固大洪山南侧各隘路口，以主力控制于长寿店以北，伺机击破进犯日军。

战区中央集团黄总司令指挥第11集团军、第45军、第127师和第1游击纵队，在高城至随县以西阻击日军；不得已时转移至唐县、环潭间，与预备兵团协同，从两翼包围、击破日军。

战区左集团军孙总司令指挥第2集团军及鄂东游击队等部，对信阳行牵制攻击，并准备以有力部队向襄花路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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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区的机动兵团汤总司令指挥第31集团军，集结于枣阳东北地区待机。

预备兵团孙总司令指挥第22集团军，暂位置于双沟。

第21集团军兼大别山游击军李总司令指挥所部对沿江日军据点和交通线进行袭击，并以有力部队对平汉路南段攻击，威胁日军后方。

日军为隐蔽其战役企图、造成中国方面的错觉，于4月下旬在九江附近进行“扫荡”作战，并以海军向鄱阳湖、洞庭湖实施佯攻，以航空兵对湘、赣两省要点进行轰炸，作出要在第九战区有所动作的姿态，以转移中国方面的注意力。待其主力部队集结完毕后，按照预定计划，以捕捉并歼灭第五战区主力于唐河、白河以东迄枣阳一带为目标，采取两翼迂回、中间突破的战法，于5月初发起了进攻。其右翼第3师团和第40师团石本支队于5月1日从信阳及其以北地区沿桐柏山北麓向西进攻。其右翼第13师团于5月2日从钟祥沿汉水东岸地区北上，直指枣阳。其中路第39师团和第6师团池田支队于5月4日从随县西进，向第五战区中央集团正面实施突击。日军的这种战役部署，与一年前的随、枣会战如出一辙。

中国方面在查明日军行动和兵力后，最高统帅于5月5日致电李司令长官，指出各路日军“共只三师团强，且皆由其他方面拼凑而来，以配布于平汉、信南、襄花、京钟、汉宜各路之广大正面。其每路兵力，不过一旅团，最多至一师团。力量至属有限，并无积极甚大之企图，可以推见……我军正宜识透敌情，把握时机……不顾一切，奋勇猛进，必予敌以致命之打击。”同日，第五战区针对日军态势调整部署：以第29集团军任大洪山游击作战，并侧击京钟、襄花两路日军；左集团孙总司令指挥第1游击纵队任桐柏山游击作战，并向西南侧击襄花路日军；江防军除原任务外，应以有力部队渡河东进，向皂市、濂山方向进击，威胁日军后方，策应右集团作战；右集团仍以一部固守襄河西岸，主力在襄河以东地区，与中央集团协同围歼由钟祥北上的日军；中央集团应于现阵地阻击、迟滞日军西进，不得已时应以确保襄、樊为目的，于枣阳以东逐次抵抗，尔后以一部在枣阳以北与右集团和大洪山游击军协同，攻击日军侧背，主力向唐河、白河以西转移；第2、第31集团军和第92军应于桐柏、泌阳以东地区围歼西进的日军，不得已时向唐河以西转移。

但是，各路日军突破第五战区部队的第一线阵地后进展迅速，以每天30至40公里的速度向前突进。5月7日，日军第3师团占领唐河，第13师团北进至王集，第39师团进抵随阳店，对枣阳构成合围之势。但各路日军之间空隙较大，守军逐次抵抗后，在日军包围圈尚未合拢时及时转向外线。只有第84军第173师在枣阳附近掩护主力转移，撤退不及，遭日军围攻，损失较大，师长钟毅阵亡。5月8日，日军占领枣阳，宣称汉水左（东）岸作战之目的已经完成，其实并未实现捕捉第五战区主力的企图。

军事委员会判断日军必将向原阵地退却，主要退路只有襄花路，而该路雨后车辆不能运动，因而命令第五战区各部队应乘日军态势不利、补给缺乏、退却困难之机，以全力将其捕捉、歼灭于战场附近，尔后向应城、花园之线追击。第五战区接到命令以后，随即部署对日军的反攻。5月10日以后，日军第3师团在樊城东北地区集结，第13、第39师团则从枣阳南撤，准备在宜城附近集结。第五战区乘日军分散疲惫之机，以第31集团军从南阳地区急速南下，于5月12日将第3师团包围于樊城附近；以第33集团军主力东渡汉水，在枣阳西南至宜城间地区截击第13、第39师团。一场激战就此展开。

刘建业是在军内的战情通报上面得知了在湖北的战事的。当看到第五战区命令第33集团军主力东渡汉水，在枣阳西南至宜城间地区截击第13、第39师团的时候，刘建业不禁想起，和自己曾经在徐州会战时候，结下深厚情谊，以兄弟相称的张将军正是现任的第33集团军总司令。

“邱副参谋长，你在地图上面查一下，枣阳西南至宜城间地区有没有方家集，南瓜店这两个地方。”

“报告军座，确实有这两个地方。”过了一会，邱副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方，说道。

“真的有这两个地方，麻烦了。”刘建业的心里一惊。

“快以我的私人名义，给第33集团军的张总司令发电，请他务必不要亲自渡过汉水，就算一定要过，也千万不要用电报汇报自己部队的所在位置。同时向军委会和第五战区发电，请求为加强保密，防止截获和破译我军来往电报，立即更换军用密码，原因就说我部获得情报，日军情报部门已经破译了我军所用的密码，对我军的来往调动和部队所在位置等军事机密了如指掌。”刘建业已经不再考虑更多情况，为了挽救张将军的生命，他要努力的争取一次。

电报发出以后，刘建业随即进入了难熬的等待。

在刘建业的感觉里，时间过了好像很久，终于有了回音。

“军座，张总司令的回电到了。”副官走进来汇报。

“快给我。”刘建业忙一把从副官的手里，把电报抢了过来。

“……自抗战以来，我个人经历数十次大小战役，无时无地还是抱定必死的决心，并且以这决心，勉励我的部下。人生总是要死一回的，为国家死，是难得的、是值得的。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为国家为民族而死就重于泰山，否则轻如鸿毛。”读着张将军的电报，刘建业不禁泪流满面。

“大哥，大哥，你一路走好，一路平安。”刘建业在内心里，为张将军默默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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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四章 - 永远的军魂

在刘建业的持续关注里，前线战事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在北面，第31集团军从东、南、北3个方向向被围的日军第3师团展开进攻，并将其分割。日军第3师团携带粮弹不多，兵站线已被切断，情况危急。其第29旅团向师团求援的电报中说：“敌之战斗意志极其旺盛。按目前情况看，平安返回甚难，望乞增援一个大队。”至5月15日，第3师团在第11军直属战车团协同下才突出重围，16日夜撤回枣阳集结，但是，已经遭到重大伤亡。

在南面，5月1日，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将军亲笔谕告所部各将领：“看最近之情况，敌人或再来碰一下钉子，只要敌来犯，兄即到河东与弟等共同去牺牲。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它办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决心，我们国家及我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致于亡于区区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愿与诸弟共勉之。”

5月6日晚，张总司令又亲笔给集团军冯副总司令留下临阵遗嘱，进一步表示了以死报国的决心。遗嘱中说:“因为战区全面战事之关系，及本身之责任，均须过河与敌一拼，现已决定于今晚往襄河东岸进发，到河东后，如能与38D、179D（38师和179师）取得联络，即率两部与马师，不顾一切向北进之敌死拼。设若与179D、38D取不上联络，即带马之三个团，奔着我们最终之目标(死)往北迈进。无论作好作坏，一定求良心得到安慰，以后公私均得请我弟负责。由现在起，以后或暂别，或永离,不得而知。”

5月7日，张总司令率2个团和1个特务营共二千余人东渡襄河后，一路奋勇进攻，于14日在方家集将日军第13师团拦腰斩断，切断了其退路，双方展开激战。日军遂以优势兵力对张部实施包围夹攻。张自忠毫不畏缩，指挥部队向人数比他多一倍半的日军冲杀十余次。日军伤亡惨重，不明白这支中国军何以这样能战。

正象刘建业所担心的那样，日军的情报机关，早已经破解了中国方面的军用电报密码，所以，军事委员会与第五战区间往来电报均为日军截获。在这些电报里，就有第33集团军的张总司令向最高统帅报告有关所率5个师行动的电报。通过这些中国军队的往来电报，日军清楚地得知了第33集团军各部队的具体位置。

“司令官阁下，情报机关通过破译支那军队的电报，已经获得了支那军队的具体调动情况和各部队的所在位置。我们发现，在方家集一带的支那军队，是由支那军队的大将张自忠亲自率领的。情报部门还根据电台联络呼号及电波方向，测知其所统帅的第33集团军总司令部电台的向外联络情况和位置在宜城东北约10公里一带地方。”第11军参谋长青木重诚少将带着止不住的兴奋，拿着情报，告诉司令官园部和一郎中将。

“能够确定吗？”园部和一郎中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的兴奋，但是军人的谨慎让他选择了先行确认。

“绝对确定。”青木重诚少将忙不迭的点头。

“好，太好了。”园部和一郎中将一边搓着手，一边兴奋得在房间里踱着步子。

自从徐州会战里的临沂保卫战一举击败了日军最精锐的第五师团，让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羞愤交加几乎切腹自杀以后，张总司令的名字，就成为了日军官兵心里的梦魇。在许多的情况下，日军官兵一得知对面的中国军队是张总司令的部队，就会相互转告，一定要小心对待。而张总司令部队的大刀队，更是成为了其部队的招牌。这一次，园部和一郎中将总算发现了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放过的。

“命令，集中第13、第39师团的兵力，沿汉水东岸南下，反击第33集团军，令在新野以南的第3师团撤至枣阳附近，掩护后方。航空兵配合地面部队，对第33集团军总司令部所在位置进行合围，务求全歼支那军第33集团军总司令部。”思考了一会以后，园部和一郎中将发布了命令。

随着园部和一郎中将命令的下达，日军当即大量增兵，企图消灭这支张总司令亲率的部队，以绝后患。

5月15日，日军万余人分南北两路向张总司令所部实施夹攻。

虽然，张总司令所部极力奋战，无奈日军的增援部队源源不绝，部队的损失越来越大。张总司令只能率领部下撤到了南瓜店十里长山。

第74师马师长到达南瓜店后，曾同440团郑团长会面。郑团长说：“看情况我们要吃包子了。”马说：“你怎么不赶快向总司令报告呀？”郑伸伸舌头说道：“谁敢跟他说呀！”

其实，张总司令对自己部队的处境已有判断，只是末动声色而已。他察觉到大家的心情，就把总部人员、手枪营和七十四师主要干部集合起来，对大家说：“我们已陷入敌人的重围，情况是相当吃紧了，不过只要不离开部伍，总有办法。大家无论如何，务必镇定，不要紧的，我张荩忱始终和大家在一起，在任何情况下，也决不离开队伍。”接着，张总司令又传令：“今后凡夜间行军，打手电的、吸烟的、枪毙！不守秩序的、吵闹的，枪毙！落了队的，不要！”

此时，张总司令手中可战之兵仅1500余人，而包围之日军则有五六千人，局势之险峻可想而知。晚上，他致电第三十八师黄师长，命令他率第三十八师由新街前来解围。鉴于第三十八师距离较远，且为当面之敌所纠缠，能否及时赶到没有把握，张总司令又致电樊城之第11集团军黄总司令请求支援，但是未见答复。

夜里，张总司令住宿于一个叫余大保的农户家。由于连日来缺乏饮食，多以农田里的蚕豆充饥，他的旧病痢疾复发，腹泻不止，加之睡眠不足，劳累困乏，他消瘦了很多。然而，就在处境险恶、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他仍把百姓的疾苦记在心上。到几户人家走了走，看到村民一贫如洗，当即叫副官给全村每户发10块现洋。

翌日，刻骨铭心的的五月十六日，血火交织的一天。

这是一个阴霾的早晨。拂晓，激烈的枪声打破了黎明的沉静，战斗首先从西边毛家弯旁的小山子开始。此地距沟沿里不过1000米，中间只隔两个小山包。守在这一线的是440团。

张总司令刚刚睡下就被惊醒，立刻起身带领李参谋长、张高参、苏联顾问和几个随从副官到沟沿里后山上观察。

日军很快攻占了两上小山包。张总司令命440团预备队增援上去，夺回第二个山包。日军又几次冲锋，均被击退。战至日出时，440团第一道防线终于被突破，日军攻占沟沿里西北制高点牛肋巴骨山,居高发炮，沟沿里直接暴露在敌火网之下。与此同时，东线之敌攻克两乳山，以重炮向我前沿阵地轰击。张总司令遂将集团军总部东移至杏仁山旁的陈家湾。

上午10时许，日军步兵猛攻沟沿里，440团退守石龙岗，隔山沟与敌相持。东面，从方家集越过十里长山之敌，与进入罐子口之敌相呼应，从东面两面夹攻我七十四师罗家窄屋阵地。日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敌我往返冲杀，阵地失而复得四次，战况异常惨烈。

七十四师弹药几乎用尽。马师长派人向张总司令请求补充。此时，总部与兵站已失去联系，张张总司令命李参谋长用电话向马师长传达指示说：“对敌人要狠狠地打，子弹打完了用剌刀拼，剌刀断了用拳头打，用牙咬。”随后，他又派副官给马师长送去亲笔手谕，上面写着：现在到了国家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正是我们军人杀敌报国之时。这次对敌作战，你只管拼命打，打好了完全是你的功，打不好我完全负责。马师长接到手谕后，立即赶到前沿阵地督战。

其实，张总司令不说这番话，马师长也会如此去做，毕竟，他跟随张总司令枪林弹雨中闯过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己的长官了。张总司令不是靠只言片语的激壮言词服人，而完全是靠了战火练就的一个军人的尊严立于士兵们的心中。

然而，说了此番话，张总司令好像才吐出一口积在心中多年的压抑。不管世人如何看我，我就是我，在真枪实弹面前，在生死关头，我没有半点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族，对不起父老乡亲的地方！我对得起良心！我的将士们对得起良心！

留守窑湾的七十四师部队，于16日清晨接到张总司令命令后迅速凑集了180余人和4挺机关枪，派工兵营营长赵德志率领，跑步前来支援。张总司令立即把他们派到最吃紧的东山口。

激战在枪炮轰鸣中持续，张总司令对李参谋长说：“现在战况恶化，我们为国家牺牲是理所当然，但总不能让朋友在此流血，你派人陪用苏联顾问转移吧。”接着，张总司令又喊道：“总部和政治部带枪的留下，空手的由李参军带领，到山背后西北方向集合！”随后，张总司令指定440团掩护他们撤离战场。

李参军十分担心总司令的安全。撤离前，他消声对洪副官说：“我走后，总司令由你和杜营长带领手枪营负责保卫，要劝说总司令转移到南山上去。”

不久，守卫东山口的工兵营弹药用尽，正欲动摇，七十四师参谋处许主任在师指挥所大喊：“赵营长，总司令就在后头，要顶住敌人！”赵营长答：“许主任，你放心，我－－－，”未及说完，就中弹阵亡。工兵营溃退下来，马师长急调443团冲上去堵住缺口。

奉命掩护非战斗人员撤离的440团，因遭到日军猛烈冲击，数百人完全溃散。440团团长郑万良在混乱中逃离战场。

中午，日军在加强东西两面进攻的同时，又开始猛攻南面的石窝，企图将我军压迫至长山脚下开阔地带加以围歼。

张总司令急忙将手枪营调到石窝阻敌。该营士兵多系冀鲁豫三省青年，身强力壮，勇猛剽悍。他们在杜营长的指挥下，为保卫总司令同日军展开殊死搏杀。激战中，杜营长身负重伤，扑地不起，张总司令派人将他抬出险境。洪副官挺身而出，代杜营长指挥手枪营，继续与敌战斗。但是不久，洪上校就中弹牺牲。全营四位连长，一个阵亡，两个负重伤，仅余张连长一人，士兵伤亡过半。石窝终于失守。日军从东、西、南三面猛轰我军面积已经不到1平方公里的阵地。

张总司令得知南面石窝失守，立即带领几个随从赶往南面督战，途中恰好碰到张连长带领手枪营残部后撤，当即予以制止。他以激将的口吻对张连长说：“我是总司令，如果是连长，这几个日寇不够我一连人打的。”张连长一听，二话没说，甩掉上身衣服，赤膊挥刀，大喊一声，不怕死的跟我上。大家热血沸腾，蜂拥而上，日军被这不要命的气势所震慑，逃离了石窝。

夺回石窝之后，张总司令返回陈家湾指挥所。

日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炮弹如暴雨般倾注，步机枪的吼叫声一阵紧似一阵。

日军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越来越多，形势越来越紧。张总司令指挥残余部队进行反攻，并命仅有的骑兵向敌后抄袭，自己爬到一个小山头督战。此时敌人越来越近，并将炮架上山头，往这里射击。张总司令却毫不顾忌，仍大喊着指挥还击。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了不远处，他的左臂被弹片炸伤，血流如注。紧接着又飞来一颗子弹将他右臂击穿，鲜血浸透了军装。卫士长史全胜见状，急忙跑来为他包扎。卫兵们一见总司令负伤，都惊慌起来：“总司令，您－－－”张总司令按了按伤口，满不在乎的说：“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的。”

部下都劝张总司令往东北的山脚下移一移，因为这时敌人的包围已渐成马蹄形，唯有东北的山脚下还比较安全。但他坚决不肯，他威严地说：“我奉命追截敌人，决不能自己退却！”随后，他命令左右的人全部散开，而他仍带着高级参谋张敬，来回督战。张总司令的神威，增长了全线官兵的勇气，任凭敌人攻击得多么凶猛，始终没有人退下来。每个山头除非官兵伤亡尽了，否则敌人就无法占据。在短短的时间内，日军也付出了空前的代价。

中午过后，日军攻势更加凶猛，其前锋距我陈家湾指挥所只有数百米。张总司令被数十名卫兵簇拥着撤至杏仁山。这时，我军虽三面被围，但东北长山方向尚未合龙，若翻过长山，仍可突围而出，夺一条生路。大家原想借指挥所移动之机，劝总司令翻越长山突围，但张总司令到达杏仁山后不肯再动，将指挥所设在这里继续指挥战斗。

眼看日军日益迫近，顾问徐惟烈小声向他建议说：“总司令，移动移动位置吧？”旁边了有人附和说：“敌人三面包围我们，不如暂时转移，重整旗鼓再与敌决战，不必要的牺牲应该避免。”张总司令一听，很不高兴地说：“我奉命追截敌人，岂能自行退却！当兵的临阵退缩要杀头，总司令遇到危险可以逃跑，这合理吗？难道我们的命是命，前方战士都是些土坷垃？我们中国的军队坏就坏在当官的太怕死了，什么包围不包围，必要不必要，今天有我无敌，有敌无我，一定要血战到底。”

下午1时许，参谋处长吴光辽腿部被炸成重伤，血流不止。张总司令见状，立即吩咐两位参谋说：；把你们处长架走，你们俩分在两边，各架一只胳膊。吴处长了要忍点痛。你们往东北方向，翻过长山去吧。；想到总司令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而且已经负伤，还如此体贴照顾部下，他们三人都感动万分，不忍心此时离他而去。但张总司令一再催促，甚至要发火，他们这才流着泪，一步一回头地向东北方向撤去。

这时，日军调集大批山炮对准杏仁山疯狂轰击，由于张总司令身着黄色将军制服，目标十分暴露，形成一个被弹巢，炮弹如雨点般炸落在前后左右。副官贾玉彬、卫士长史全胜不幸被炸身亡。张总司令右腿被炸伤，裤腿、袜子均被鲜血浸透。

下午两点左右，日军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发起攻击。张总司令站起身来，带伤督战。此刻，他已不指望援军的到来，只希望在死以前指挥这仅有的一点兵力多杀几个敌人。只见他神色严峻，威仪凛然，两眼闪射出令人震颤的光芒，给官兵们增加了战斗的勇气。张敬高参则追随在张总司令左右，一面走，一面高喊：“总司令在此，谁也不许退！”

行进中，张总司令突然发现西南方小山头上退下几个散兵，就狠狠地对身边的一个卫士说：“你去看看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如果装孬种，就地正法！用刀砍不要用枪打！”

卫士一手提枪，一手持刀，奔上前去轻声对那几个士兵说：“总司令就在后面，赶快上去，否则杀头！”几个士兵一听，连忙转身冲上山去。

由于寡不敌众，这个山头还是失守了，日军从山顶冲了下来。跟在张总司令身边的手枪营士兵一面冲上去抵挡日军，一面高喊：“总司令快走！”不料，喊声引起日军的注意，日军更加紧了围攻。看到日军步步逼近，副官和卫兵们不得不强制张总司令向北面安全地带转移。张总司令不走，大骂卫兵怕死。刚刚由排长提升为连长的王金彪指挥本连剩下的几十个弟兄堵击来犯之敌，见总司令不肯撤退，便回身跑过来用脑袋顶住张总司令的胸脯，一边往后顶，一边噙着泪说：“总司令，我们不怕死，请您先走一步，我们不打退当面敌人，死在这里也不走！”接着，他示意弟兄们将冲上来的一股日军消灭了。望着王金彪健壮勇猛的身影，张总司令大吼：“好样的，不愧是我的部下！”

经过惨烈的激战，七十四师443团，444团已死伤大半，一部溃散，残部数百人主要集中于东山阻击日军。为保卫张总司令的安全，七十四师马师长从仅有的数百人中抽出一个营派往杏仁山支持手枪营。但该营在赴援途中受阻，张总司令把手枪营大部派出求援。看到东山口方面443团不敌日军，又将身边仅有的一个手枪排派去支援。这样，他身边仅剩下张敬高参和兵站科员马孝堂少校等人。

3时许，天空下起了沥沥细雨。东山口守军大部战死，余部溃散。张总司令派出的手枪营士兵回撤至杏仁山脚下，做最后的抵抗。

面对步步逼来，怪声吼叫的的大批日军，这些跟随张总司令多年的忠诚士兵，表现出惊人的勇敢和顽强，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用血肉之躯将绝对优势之敌阻于山脚下达两个多小时。

厮杀在雨中持续，手枪营士兵所剩无几，王金彪连长也在激战中阵亡。张总司令眼看前方弟兄一个个倒下，再也按捺不住，提起一支冲锋枪，大吼一声，向山下冲去，扣动扳机向日军猛烈扫射，十几名日军应声倒毙。就在这一刹那间，远处的日军机枪向他射来，他全身数处中弹，右胸洞穿，血如泉涌。马孝堂见他突然向后一歪，飞奔上前为他包扎。张总司令无力地扯开上衣：“快帮我堵上！”胸口喷出的血溅了马孝堂一身。

伤口还未包扎好，日军就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危急中，张总司令对身旁的张敬、马孝堂等人说：；我不行了，你们快走！我自己有办法。；大家执意不从，张总司令拔出腰间的短剑自裁，卫士大惊，急忙将他死死抱住。

弥留之际，张总司令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平静地说：“我这样死得好，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良心很平安。你们快走！”

这时，日军步兵已冲至跟前，多处负伤的张敬高参举枪击毙数名日军，被蜂拥上来的日军用剌刀捅死。

从日军231部队战史资料中，我们找到了这场战斗的最后情节：

第四分队的藤冈元一等兵，是冲锋队伍中的一把尖刀，他端着刺刀向敌方最高指挥官模样的大身材军官冲去，此人人血泊中猛然站起，眼睛死死盯住藤冈。当冲到距这个大身材军官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时，藤冈一等兵从他射来的眼光中，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竟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这时，背后响起了枪声，第三中队长堂野君射出了一颗子弹，命中了这个军官的头部。他的脸上微微地出现了难受的表情。

与此同时，藤冈一等兵像是被枪声惊醒，也狠起心来，倾全身之力，举起剌刀，向高大的身躯深深扎去。在这一剌之下，这个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持不住，像山体倒塌似地轰然倒地。

时间仿佛蓦然停止，历史留下一个静穆的场面，殷红的热血交织着迷蒙细雨，构成一个永恒的瞬间－－1940年5月16日下午4时！

国民革命军第33集团军张总司令，一代抗日名将，怀着平安的良心死去，时年49岁。与他同时殉国的还有500多人，留下姓名的是：张敬少将、洪进田上校、马孝堂少校、贾玉彬、白振瀛、赵世森、崔荣祥、徐蔚峰、李世昌、赵德志、王金彪、史全胜我们应该记住他们，他们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死沙场的英烈。无论是哪个政权在掌握国家权力，只要这个政权还是代表着中国人自己的独立国家政府，都不能忘记这些为了国家独立，民族尊严而献出自己的生命的英魂。

张总司令牺牲后，南瓜店一带枪声骤停，格外寂静。硝烟笼罩在上空，细雨无声地飘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血迹随着雨水缓缓流淌，染红了一片片泥土。

日军开始打扫战场，堂野和藤冈估计刚刚死去的这位军官一定是位将军，便翻动遗体搜身。堂野从他身旁的手提保险箱中翻出了；第一号伤员证章；，藤冈则从遗体的胸兜中掏出一支派克金笔，一看，上面竟刻着“张自忠”三字！俩人大为震惊，不禁倒退几步，啪地立正，恭恭敬敬地向遗体行了军礼，然后靠上前来，仔细端详起仰卧在面前的这个血迹斑斑的汉子来。接着他们把情况报告了上司231联队长横山武彦大佐，横山下令将遗体用担架抬往战场以北20余里的陈家集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司令部，请与张自忠相识的师团参谋长专田盛寿亲自核验。

遗体被抬进陈家集三十九师团司令部时，天色已黑。专田盛寿大佐手举蜡烛，目不转睛地久久注视着张自忠的面颊，突然悲戚地说道：“没有错，确实是张自忠！”

在场者一齐发出庆祝胜利的欢呼声，接下来则是一阵鸦雀无声的肃穆。师团长村上启作中将命令军医用酒精把遗体仔细擦洗干净，用绷带裹好，并命人从附近的魏华山木匠铺赶制一口棺材，将遗体庄重收殓入棺，葬于陈家祠堂后面的土坡上，坟头立一墓碑，上书：“支那大将张自忠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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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五章 - 宜昌陷落

1940年5月16日深夜，日军汉口广播电台中止正常广播，插播一则惊人消息：

据前方战报，大日本皇军第三十九师团长在本日“扫荡”湖北宜城沟沿的作战中，向敌三十三集团军总部发动了决定性打击而将其消灭。在遗尸中发现了支那大将张自忠总司令及其下属幕僚、团长多人，同时缴获大量军事文件和军用地图，收到极大战果。

张自忠总司令，字荩忱，卢沟桥事件爆发时，是天津市长兼当地中国军第三十八师师长，性格温厚，威望极高。中国事变爆发以来，如此高级的指挥官战死，这是第一个。张自忠总司令泰然自若之态度与大将风度，从容而死，实在不愧为军民共仰之伟丈夫。

我皇军第三十九师团官兵在荒凉的战场上，对壮烈战死的绝代勇将，奉上了最虔城的崇敬的默祷，并将遗骸庄重收殓入棺，拟用专机运送汉口。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获此消息，极感震惊，连夜致电第五战区查询：现谣传张总司令战死，情况究竟如何？请速回电告知。

第五战区复电答称：自删日以后即失去联络，情况不明，现正积极查询。

奉命驰援的第33集团军第三十八师到达南瓜店时已是深夜，黄师长得知张总司令战死，悲恸万分，当即率领数百人的便衣队夜袭陈家集，在混战之中将张总司令遗体抢走。当日军三十九师团接到军司令部“将张自忠遗体用飞机送往汉口”的命令，为时已晚。

18日上午，忠骸运抵快活铺，三十三集团军将士痛哭相迎。集团军副总司令冯将军和两名苏联顾问含泪查看了张将军伤势，发现全身共伤8处：除右肩、右腿的炮弹和腹部的刺刀伤外，左臂、左肋骨、右胸、右腹、右额各中一弹，颅脑塌陷变形，面目难以辨府，唯右腮的那颗黑痣仍清晰可见。冯将军命前方医疗队将遗体重新擦洗，作药物处理，给张将军着马裤呢军服，佩上将领章，穿长筒马靴，殓入楠木棺材；然后率众举行了庄重的祭奠仪式。

18日，冯副总司令、李参谋长联名致电老长官冯先生，报告了张总司令殉国的经过。这时，冯先生一家住在重庆歌乐山陈家桥。得知张将军死讯，冯先生和在场的李夫人及随从们，无不痛哭失声。冯先生说：“我读了这个电报真如晴天霹雳，震我肺腑，我不仅哀痛这位二十五年来共患难的老兄弟的死亡，更痛惜在此抗战的重要阶段上牺牲了一员大有作为的猛将，这真是全民族的重大损失！九个月前，他向我说的坚决杀敌的话语，不料竟成了遗言；九个月前，雄健勇武的身躯，不料而今闭于一棺，不能重睹了！真是如断我臂，痛彻心胸。”

同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商将再电重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证实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确于16日战死在宜城南瓜店沟沿一带。

将星陨落，三军折柱。最高统帅深为张将军的忠勇所感，震惊、悲痛之余，急电前线，告谕官兵：

“顷悉荩忱总司令亲临前线督线，壮烈阵亡，噩耗传来，痛悼万分！顾荩忱忠贞英勇，牺牲成仁，本其素志，光荣一死，炳耀千秋！惟在此抗战中途，将星忽陨，使国家遽失长城，损失过大，其何以堪？此中追念素所信赖爱护之袍泽，不禁悲痛无已者也！至荩忱尽瘁抗日，功在国家，所有表扬抚恤诸事，自当从详拟订，呈请国府明令施行。其所部，请代中善为抚慰，务继荩忱总司令之遗志，益加儆奋，是所切望！闻耗仓猝，未能尽意。现荩忱遗体，已否寻得运回？其阵亡详情，均盼详报。”

当时，李上将复电告知，已派军将张总司令遗体抢回，并拟于近日运往重庆。最高统帅这才放下心来。

抗战以来，以上将衔集团军总司令之尊亲临前线，战死沙场，张自忠为第一人。

噩耗传出，举国震悼，国民政府发布命令，将张自忠牌位入祀忠烈祠并列首位；发布国葬令，为张自忠举行国葬。

5月21日晨，李致远参军、徐惟烈顾问奉冯副总司令之命，率领手枪队乘6辆卡车从快活铺启程，护送张将军灵枢前往重庆。沿途数万群众，挥泪祭奠。

车抵宜昌，10万群众自发送殡，全城笼罩在悲壮肃穆的气氛中。敌机在上空盘旋吼叫，却无一人躲避，无一人逃散。

张将军灵柩在此换船，溯江而上重庆。28日晨，船抵储奇门码头。最高统帅、冯副委员长、何部长、孔院长、宋部长等国府要员率文武百官臂缀黑纱，肃立码头迎灵，并登轮绕棺志哀。最高统帅在船上抚棺大恸，令在场者无不动容。据说，最高统帅的办公桌上从此摆上了张将军的遗像。

28日下午，最高统帅率文武百官和各界群众在储奇门为张将军举行了盛大隆重的祭奠仪式。最高统帅亲自主祭，气氛庄严，极尽哀荣。

各地军政当局和人民群众纷纷举行隆重悼念活动，军政要员及各界名流纷纷赋诗题词，以志哀思。甚至有的沦陷区人民得知消息后，也冒着生命危险暗中举行追悼仪式。举国上下形成一股颂扬张将军，痛斥投降派的声浪。

张上将是一方面的统帅，他的殉国，影响之大决非他人可比。张上将的抗战，远起喜峰口，十年回溯，令人深佩他的卓越超群，迨主津政，忍辱侍时，张上将殆又为人之所不能为。抗战既起，张上将奋起当先，所向无敌，而临沂一役，更成为台儿庄大捷之序幕，他的英勇坚毅，足为全国军人的楷模。而感人最深的，是他的殉国一役。每读张上将于渡河前亲致前线将领及冯将军的两封遗书，深觉其忠义之志，壮烈之气，直可以为我国抗战军人之魂。

一个军人，战死沙场，可谓死得其所，本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但张将军之死却有着其非同寻常之处：他是中国抗日战争中以上将集团军总司令身份为国捐躯的惟一一人，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世界反法西斯阵营50余国战死沙场的最高将领。因此，张将军之死是中国抗日战争乃至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一个重大事件，此其一。其二，张将军的死，决非仓促成仁或遭不测，而是怀着我死则国生之壮志，抱定为国家民族尽忠的久决之心，力战不退，以身殉国的，这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和军人武德的最高表现。他的死，使中华民族在危急存亡之秋痛失一员大将，这无疑是一个重大损失；但另一方面，他的死却有着比生更加伟大的意义－－－他的死，为中国人民树立了一个忠勇奋斗的榜样，坚定了中国人民的信心；他的死，震动了那些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动摇妥协之徒，促使他们忏悔省悟，改过自新；他的死，更在日本侵略者面前昭示了中国人、中国军人的庄严人格，显示了中国人民不畏强暴的英雄气概和誓死救国的坚强决心。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英雄，他们是民族的脊梁，是他们用奋斗和牺牲支撑起民族精神的大厦。他们在民族危难之际所表现的不屈不挠、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是民族心理和民族精神的最高体现，对于维系民族的生存，推动民族的历史进程具有重大意义。

张将军之所以能够成为民族英雄，在于他能经得起生与死的最严峻的考验，并把个人的生死与民族的存亡合为一流，与亿万人民的命运融为一体。到了这步境地，他便能够超越一己的利害，敞开宽大的胸怀，变得忠勇、谦恭、坚忍、无私，便能够在国家忧患、民族不幸的关头挺身而出，担当重任，誓死奋斗，为国捐躯。

中山先生曾说：我死则国生，我生则国死，以吾人数十年必死之生命树国家亿万年不死之根基！张将军以自己的热血和生命实践了中山先生的遗训。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将军虽然死去，但他的气节和精神，已经超越了他的生命和他所处的时代，而汇入了中华民族精神的浩荡长河之中。

在爱国主义精神的激励下，张将军耗尽心血，勤恳工作，为国家练就10余万抗战劲旅，培养了数千名抗战的中坚干部；他身经百战，拼死杀敌，率部歼灭日本军队不下6万人，悍卫了祖国的主权和民族的尊严，成为一代抗日名将。

张将军生于忧患，长于忧患，死于忧患。他在忧患中奋斗了一生，竭尽了全力，最终却未能看到胜利的一天，这是多么遗憾的事！但他的奋斗没有白费，他的努力加速了胜利的到来。他为国家、民族付出了一切，也得到了很多，这就是良心的安慰和后人的敬仰。他以血汗和生命的代价实践了自己的誓言：活要活得像个样子，死要死得像个样子！他的一生，没有愧对国家民族，没有愧对祖宗后代，没有愧对长官朋友，更没有愧对军人的称号。他的战功可夸，他的品行可嘉，他的气节可颂。在中华五千年历史上，能达到如此境界的人，为数并不多。

文学家郁达夫先生说得好：“没有伟大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这是多么精辟的真知灼见！

当张将军殉国的消息传到新20军军部的时候，刘建业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全军所有人员，全体佩戴黑纱，向张总司令志哀。”被救醒过来以后，刘建业颤抖着嘴唇，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当运载张将军灵柩的船只溯江而上，经过三峡的时候，刘建业率领早已等候在江边的军部人员和部队大小指挥官，在江边向将军英灵下跪，致以中国人最高的三拜九叩大礼，同时，炮兵鸣放礼炮，士兵向空中鸣枪致敬。

“大哥，愿你在天之灵佑我中华，永葆河山。”在向将军洒酒致祭的时候，刘建业默默地说着。

另一方面，日军第13、第39师团在宜城东北地区反扑得逞后再度乘机北上，与集结在枣阳地区的第3师团会合，大举反击。第五战区部队猝不及防，向白河以西转移。日军跟踪追击。21日，第3师团进至邓县，第13师团进至老河口以东，第39师团进至樊城。同日凌晨，第39师团在偷渡白河时遭西岸中国军队猛烈射击，联队长神崎哲次郎等300多人毙命。当日晚，第11军下令各师团停止追击，襄河以东枣阳地区作战至此结束。

日军第11军在汉水（襄河）以东作战中损失严重，作战时间20多天，超过预想时间一倍以上，官兵十分疲惫。停止追击后，迅速收缩部队，至枣阳附近进行休整，但并未立即撤回原防。园部和一郎准备放弃第二阶段在汉水以西宜昌地区作战的计划。但是，他又担心失掉权威，他和幕僚们经过激烈争论，多数指挥官认为：如放弃原计划而反转，就意味着第一阶段作战遭到了挫折和失败，将会失掉该军统帅的权威和天皇的信任，因而不必顾虑部队的疲劳和减员，继续执行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5月25日，第11军下达了准备西渡汉水进攻宜昌的命令，以6个汽车中队紧急调运1000多吨军需品到前线，于5月30日完成了作战准备。日军第11军的上级“中国派遣军”又从第13军第22师团抽调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兵大队编组成松井支队加强给第11军。

5月31日19时30分，第39师团开始进行炮火准备，向汉水西岸炮轰一个半小时，然后从宜城以北的王集强渡汉水。同日24时，第3师团在襄阳东南也开始渡河。两师团均未受到强烈抵抗，于拂晓前渡河完毕。6月1日，日军第3师团轻易地攻占了襄阳。6月3日，两个师团并列南下，进攻远安和荆门一线。第11军命令第40师团留置大洪山进行“扫荡”，保障后方，另以小川支队和仓桥支队担任流动兵站的警戒。

中国方面估计日军不会进攻宜昌，即使其有一部向襄河以西进攻，也只是佯动，因而在第一阶段作战时将担任河西守备的第33集团军和江防军主力大部调往河东，以致河西兵力空虚，根本没有研究在河西作战的计划，不仅远安、南漳等县没有设防，宜昌的防御兵力也很少。中国江防军纵深的几线防御阵地，都是正面向东。日军从襄阳南下，从左翼横插守军第二线和第三线阵地，构成很大的威胁。当阳和荆门以北的几个县城，是不设防的后方城镇。防守宜昌和当阳一带的两个军又被调走，宜昌几乎成为一座空城。与江防军左翼相邻的第三十三集团军河西部队，由于总司令张将军阵亡而受到影响，虽然奋力抵抗日军的进攻，仍然没能守住阵地，退往湖北省西北部的山地。及至发现日军西渡汉水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于6月1日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将第五战区部队区分为左、右两兵团。左兵团（襄河以东）由战区司令长官李上将指挥第2、第22、第31集团军和第68军，攻击襄花路、京钟路及汉宜路日军后方，断其补给联络，并以有力部队向襄阳、宜城间攻击渡河日军，策应右兵团作战；右兵团由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陈部长指挥第33、第29集团军和江防军，以确保宜昌为主要任务，两个兵团从西北向西南，从侧背攻击渡襄河进犯的日军，打算将他们压迫到襄河与湖沼地带加以歼灭，以确保宜昌和襄樊。同时，军事委员会还决定第75、第94军火速从汉水以东赶回汉水以西归还江防军建制，正在四川整训的第18军紧急船运到宜昌担任守备。

6月3日，中国军队第四十一军收复了襄阳，第七十七军在第二天收复了南漳和宜城。同一天夜间，日军内山英太郎第十三师团、池田支队和汉水支队，从旧口镇以南地区渡过汉水西进，与从北面南下的丰岛房太郎第三师团和村上师团遥相呼应。南北两线的守军向后撤退。

陈部长6月3日到达宜昌后，命第33集团军逐次抵抗从南漳、宜城南下的日军，依情况向荆门、仙居之线转移，对东北构成正面，与江防军协同作战；江防军以一部在汉水以西拒止从旧口以南渡河的日军，以有力部队控制于当阳附近主阵地，与第33集团军协同，待日军深入后给予侧击；命第29集团军向钟祥出击，切断日军后方交通。

双方激战至6月8日，日军池田支队突破江防军第26军的阻击，占领沙市、荆州，尔后沿宜沙公路从东南面逼近宜昌。第二十六军没有利用既设阵地逐次抵抗，而是脱离战场，致使日军长驱直入。

9日，日军第3、第39师团从东北面，第13师团从南面围攻当阳。据守当阳的部队，是土木系的基本部队第十八军的第十一师。在第十八军彭军长的亲自率领下，第十一师极力抵抗，激战到黄昏，由于部队两侧都遭到了日军优势部队的突击，部队损失很大，被迫放弃了当阳。

10日，日军向宜昌发起进攻。守军第18军两天前才到达宜昌，仓促部署防御，以第18师守城，其余部队配置在城外。日军以3个师团的兵力连续攻击，以战车部队突进，以上百架飞机疯狂扫射。守军兵力单薄，不敌日军的猛烈攻势。战至6月12日16时，日军攻占宜昌，第18军撤往附近山区。

日军对占领宜昌后是否要予以确保，事先并没有明确规定。按照武汉会战后，日军大本营所确定的一般方针，每次作战，即使是经大本营批准的超越作战控制区域的作战，也只是给中国军队一次沉重打击，摧毁中国的抗战意志，并不是要扩大占领区。因此，第11军在占领宜昌的当天就指示各师团：“已达到此次作战目的，现决定立即整理部队，准备尔后之机动。”随后又命令各部队摧毁宜昌的军事设施，将无法携带的缴获物资予以销毁或抛进长江，准备返回。6月15日22时，正式下达了撤回汉水东岸的命令，规定第3、第39师团先行撤到当阳、荆门一线，占领阵地，防止中国军队截击和袭击，掩护第13师团撤退后再依次交替回撤。第13师团撤出宜昌的时间从16日午夜开始。这样，日军占领宜昌4天以后又陆续撤出。第13师团排在最后，于6月17日凌晨1时开始回撤，当天上午7时撤到宜昌以东约10公里的土门垭。中国军队则乘日军撤退时，沿途予以反击。第18军尾追第13师团，于17日晨收复宜昌。

在第11军发出撤退命令的前后，日本方面从前线司令官们到大本营，对是否要确保占领宜昌又进行了激烈的争论。当时，纳粹德国正向西欧大举进攻。凑巧的是，恰在6月12日日军占领宜昌的同一天，德军占领巴黎，世界形势正发生着剧烈动荡。在这种形势下，日本军政当局更迫切希望尽快解决中国问题，以便腾出手来参与世界范围的角逐。日军统帅部和“中国派遣军”中的许多人主张：确保对宜昌的占领，可给重庆国民政府以更大的威胁，有利于推进政治谋略，从而也就有利于及早解决中国问题，战略价值极大。这种主张终于占了上风，并得到天皇的认可。于是，日军参谋本部于6月16日发出了暂时确保宜昌的命令，期限暂定为1个月。这一命令经过“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第11军转达到各师团的时候，走在最后的第13师团已撤出宜昌52公里，于是第13师团在第3师团一部配合下，调转头来再次向宜昌突进，冲破中国军队的阻击，于6月17日下午重新占领宜昌。

7月1日，日军大本营为弥补第11军扩大占领区后兵力之不足，将驻在黑龙江省佳木斯的第4师团从关东军序列中调出，列入第11军，并于7月13日下达了长期确保宜昌的命令，将武汉方面的作战地区规定为安庆、信阳、宜昌、岳阳、南昌之间。第11军命令第13师团占领宜昌，第4师团驻防安陆，独立混成第18旅团担任当阳东西一带警戒，其余部队均返回原防地。

中国军队在日军重占宜昌后继续对宜昌日军及其后方联络线进行反击。6月24日，最高统帅致电李长官、陈部长，训令：“兹为应付国际变化，保持国军战力，俾利整训之目的，第五战区应即停止对宜昌攻击……”此后，双方军队在宜昌、当阳、江陵、荆门、钟祥、随县、信阳外围之线形成对峙。国民政府为拱卫重庆、屏障四川，重设第六战区，以陈部长兼任战区司令长官，所辖部队有第33集团军、第29集团军、江防军、第18军，新20军等，防区为鄂西、湖北、湘西、川东等地。

这样，正在四川整训的新20军就被调入到新成立的第六战区作战序列，成为了陈部长的直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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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六章 - 新式武器

刘建业最近很是忙活，几乎把军部的所有日常事情都交给了杨参谋长全权处理，自己带着警卫营和工兵营，还有新20军里的一些参军的大学生一头钻进了新20军的随军军械所，天天搞的神秘兮兮的。搞到后来，刘建业又出面和地方政府交涉，圈出了一大片地方，说是要搞什么试验场。地方政府的官员也不敢多问，这个年代，军队是大爷，地方政府的官员们可不敢轻易的招惹军队，更何况，刘建业所要圈出来的地方本来就是一大片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山地。所以，刘建业的要求迅速得到了满足。

新20军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军长现在在干什么，只是经常在所谓试验场周围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至于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员，则是好象一个个都被封条封住了嘴巴一样，问不住一个字来。

就在这种疑神疑鬼的气氛下，时间到了这一年的9月份。

“轰”……

一阵强烈的轰响打破了这片山谷的平静，次第的土黄色爆破烟柱在一座人工的陡峭斜坡上升起，一群战斗工兵在高射机枪刻意压低的弹道下迅速的在刚炸开的斜坡上开辟出可以让装甲部队的通道。分散在周围做直瞄火力压制的T-26轻型坦克连停止射击，在指挥官的率领下排成单行纵队爬上斜坡，重新展开队形向前方高地上的敌人发起冲击。

“跟上，保持队形！”跟随坦克冲锋的步兵队中，低级班排长们大声的命令着，把掉队的士兵提起来，驱赶他们快步前进。

一队苏制I-16超过地面部队，在高地的顶上扔下一串炸弹，然后压低盘旋，用机枪对用白色数字标示出代表地面火力点的区域展开压制。

这是三峡地区中部的一座军营的训练场，新20军第198师步兵593团的驻地。此时，刘建业正和其他几位第六战区派来的军官一起站在山谷阴面的简易指挥所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线。

“诸位看这次进攻组织的怎么样？我的小伙子们呱呱叫。”593团的指挥官，刘建业原先的副官杨舟中校骄傲的看着这些参谋部的军官，让他们对自己亲自带队训练出来的这些连队加以评论。

“很好，中校，谁是你的工兵排长，你该奖励他，这次在火线下的快速破障开辟道路他干的不坏。步兵跟上的也很及时，看的出他们受到了很好的训练。”战区参谋长郭中将对中校的工作表示满意。

“参座，我有几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建业见到郭中将的心情很好，不失时机的准备发言。

“既然有建议就尽管提出来，辞公对你可是很看重的，认为你的大局观相当好，对战局的感觉也很敏锐。他早就交待下去，只要是你的建议，直接呈报给他，无需走那么多环节。”这位有着土木系大管家的称号的郭中将，笑着说。

“第一个建议是，我们军虽然承蒙军委会和战区的厚爱，配备了军属的战车营，但是，这几个月以来，战车营一直都没有能够保持在很好的状态。我调查过这个情况，发现主要原因是，装甲部队对于后勤的要求很高，想要维持良好的状态，就必须配备大批于司机，维修工和后勤人员这样的技术岗位上辅助性人员。而现有情况是这些人员缺编比较多。我想，国家是不是能够从海外的华侨里面招募一些这种技术人员，同时在后方的地方学校里招收一些学生，对他们进行一些这方面的技术培训，以满足部队的需要？”刘建业小心地说着。

“这是第一个，还有呢？接着说。”郭中将不动声色的说着。

“第二个建议是，我们战区的防御地境，大约区分为二部。一部以石牌要塞为核心，死守自长江入川的门户。此地在编制上有长江上游总司令部，配署我们系统的最精锐的部队，是整个战区的主力；其次为以常德为中心的湘西的洞庭湖滨湖区，此地在宜昌沦陷之后，为四川与华中连络之要道，贯连华中五省两大战区的交通命脉，也是战区江防主阵地的右翼。江防军居中，策应两翼的第29集团军和第10集团军部队，并可以随时南下。为了加强战区部队的战斗力，我想是不是可以让各部队自主选择对日军前沿阵地和孤立据点发动小规模的打击，一来可以打击敌人士气，改善我军的态势；二来也可以锻炼一下部队，毕竟实战是部队最好的训练手段。”刘建业继续说道。

“还有吗？继续说嘛。”郭中将不置可否地说道。

“卑职认为我军在地面进攻过程里，对我军威胁最大的就是日军的装甲机械化部队。为了保卫重庆，我认为我军迟早都会向宜昌的敌人发动进攻，以收复宜昌。那么，日军必定会派来援军部队，鬼子的增援部队很可能就会以机械化部队为前导。我军以现有的装备，很难抵御敌人机械化部队的突击。所以，我设想了两种武器，主要用途就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坦克的。”刘建业说道。

“是吗？能看一看吗？”郭中将听到刘建业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作为土木系的大管家，郭中将对于自己派系部队向来是极力照顾。在前期的枣宜会战里，土木系的基本部队，号称国军里最能打防御战的第18军之所以没有能够坚守住宜昌，除了日军的空中优势实在太明显之外，就是挡不住敌人坦克，步兵和炮火的协同进攻。如果有办法挡住鬼子的坦克，以18军的能力，也不至于短短时间就丢失了宜昌。

“范副官，拿图纸来。”刘建业向站在自己背后的一名少校副官说道。

图纸摊开在指挥所的桌子上以后，刘建业开始了解说。

“我设计的第一种武器是一种轻型反坦克武器，应用的是火箭弹的原理，我把它叫做火箭筒。该火箭筒由发射筒、肩托、挡焰罩、护套、挡弹器、握把、背带、瞄准具以及发射机构和保险装置等组成。发射筒是个整体式钢筒，前面焊有环形挡焰罩，上面焊有准星座和表尺座，下面有握把联接耳，中部有皮革防热护套。肩托用木材制成，在肩托后面的一段发射筒上，缠有钢丝，用以加固筒身。发射机构由发射机体、扳机、扳机簧、电路接触环、断路保险以及手电筒电池组和导线、检验灯等组成。背带的一端连接于握把底部，另一端直接拴在筒身后部，配用由准星和表尺组成的机械瞄准具。所用的弹药破甲火箭弹，破甲弹由战斗部、机械触发引信、火箭发动机、电点火具、运输保险、后向折叠式尾翼等组成。战斗部由风帽、弹体、药型罩、空心装药、起爆药柱等组成。风帽、弹体用薄钢板制成，装有梯恩梯和黑索金混合炸药288克。发动机燃烧室、喷管用钢材制成，装药结构为5根单孔双基药柱，电点火具位于中间，部分主动段裸于筒外。这种武器是肩射式，由双人操作，一个负责装弹,一个负责射击。为便于山地或丛林作战，发射筒可以分为折装式和两截式。”刘建业指着图纸，说着。

刘建业所拿出来的东西在后来的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直接把后来美国人的巴祖卡60mm火箭筒给抄袭了一次。

“你有没有做过试验？”郭中将看来对刘建业拿出来的东西，很有兴致。

“我带着军里的军械所，试制了两支出来。试验的效果非常好，使用弹径60mm，弹重1.52～1.55公斤的火箭弹，直射距离100m，有效射程270m，最大射程360～640m，破甲厚度76mm／60°；，在100m的直射距离，可以射穿厚度超过100mm的钢板。我想，对付日本的那些装甲很薄的坦克，足够使用了。”刘建业说道。

“这个东西不错，我要把东西和图纸都带走，交给兵工署的人。忘了告诉你了，你在陆军大学时候的郭教官，现在已经被调任兵工署的副署长了。我想他对这个东西一定会很有兴趣的。你还有什么宝贝，就都拿出来吧。”郭中将很满意地说。

刘建业接下来拿出来的东西就更加有味道了，就是后来名闻天下的中国产63式107毫米火箭炮。

对军事有兴趣的人们，特别是国产武器装备有兴趣的人可以说很少有人没有听说过63式107毫米火箭炮的鼎鼎大名。

中国的63式107毫米火箭筒看起来有些简陋，粘上泥土后竟然分不清是兵器还是农具，和高科技、数字化更粘不上边。尽管它其貌不扬，但在服役期间的40年中，却屡屡创出另人难以置信的奇迹。至今，使用它的武装力量便布世界各地。

2005年10月14日，两架英国的“鹞”式战斗机在阿富汗南部坎大哈的美军基地遭到火箭炮的袭击，一毁一伤。这是自2001年美军进入阿富汗以来，联军战斗机首次被击毁。无独有偶，仅在2个月前，停泊在约旦亚喀爸港的美军两艘大型军舰“阿希兰”号与“奇沙治”号遭到火箭炮的袭击。“阿希兰”号两栖登陆舰差一点被击中，火箭弹越过舰艏，将码头的仓库屋顶炸出一个直径2.5米的大洞。两艘美舰立即逃出港口。与此同时，以色列挨拉特市机场遭到火箭炮攻击，这里距离美军向伊拉克运输物资的后勤中心亚喀巴港只有15千米。约旦官方介绍说，袭击者从距离港口8公里远的亚喀巴市郊贫民区一间山顶仓库向美军战舰发射了3枚火箭弹。那是一座两层建筑。袭击者在2楼房顶上辟出一个一平方米的天窗。

看到这些报道，内行人都明白107毫米火箭炮又发威了。通常，人们将AK-47突击步枪，RPG-7火箭筒和107毫米火箭炮并列为世界上最著名的三种常规武器。尽管，美军心理战部门通过媒体大肆宣传这三种武器是“低技术、低价格、低素质人员使用”的三低武器，但在越战和伊战中，这些装备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美军使用AK-47步枪作战的照片比比皆是，现在，又出现了未经证实的驻伊拉克美军精锐部队在“悍马”车上装备107毫米火箭炮的照片。

从战术上讲，AK-47、RPG-7和107毫米火箭炮各有分工。对于300米以外的目标，只有107毫米火箭炮简单实用，廉价可靠的武器。在战场上和107毫米火箭炮交过手的美军一线官兵普遍对这种外形简陋的东方火箭炮心怀敬畏。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美军都非常注意收缴这三种武器。

当刘建业带着手下人推出来这种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东西的时候，郭中将的眉头有一些微微的皱起。

“这种东西，我称作火箭炮，该炮有地区作战。使用的火箭弹是107毫米火箭炮杀伤爆破榴弹。这种火箭弹为涡轮旋转稳定结构，散布精度较好，最大射程8公里。该炮的管式定向器由3排定向管组成，中排定向管为定向器俯仰与支撑的基础；高低机为齿轮齿弧式，方向机为螺杆式结构；上架用于支撑定向器坐于下架之上；下架上的两个大架是火炮的两个后支撑，两个前支撑既是火炮发射时的前支脚，又是火炮行军时的定向器固定支杆；火炮的发火电源是一台小型手摇发电机，发射间隔一般为0.6秒。该炮火箭弹设计为18.8公斤，一个人正好扛一颗，在复杂地形长途行军也可以承受。在实验的时候，我们还发现，这种火箭炮不仅总重量轻，还可以快速分解和结合，拆开后的单个部件重量不超过30公斤。为满足人背的要求，分解部分在结构尺寸上具备如下特点：上不过颈（便于抬头），下不过臀（便于跨步），宽不过肩（便于通过），重心贴身（防止扭腰）。这种炮采用12发联装，发射速度快，重新装弹时间短，火力突然猛烈，是攻击近距离目标的精良武器。必要时，这种火箭炮弹可以不需要发射装置，直接放在地上，瞄准后用几节普通电池和两根普通铁丝或导线就可以发射。为了方便在简易发射情况下提高射击精度，我们在壳体上做了一条与火箭弹飞行方向一致的白色标线，用于简易发射时瞄准。同时，我们准备了一个极轻便的卡尺式瞄准具，上面有距离和方位刻度，把它卡在火箭弹上与白色标线对齐，“三点一线”精确瞄准，就可以在简易发射时保证实射击精度。”刘建业详细的解说着。

“能不能现场射击一次？”听着刘建业的说法，郭中将也有了一些兴致。

“当然可以。”刘建业说完以后，对下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现场演示的结果自然是让郭中将乐得合不拢嘴，强大的火力，很高的射速，巨大的震撼效果，让郭中将一眼就看出了这种武器的巨大军事价值。

“好，实在是太好了，我要立即向辞公报告。你就等着辞公的好消息吧。”郭中将大力的拍着刘建业的肩膀。

“卑职能有今天，全都仰仗校长和辞公的栽培，卑职对此没齿难忘。卑职只是想对国家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刘建业表现得十分谦卑。

“小伙子，不要太过于谦虚了，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属于你的功劳，那就是你的。”郭中将十分的高兴。刘建业的这两样东西如果在向上面报告以后，得到了最高统帅的赏识的话，刘建业固然是会得到不菲的奖赏，陈部长和郭中将都会因为举荐有功，而得到最高统帅的青睐的。也许，不用多久，郭中将就可能会中将加上将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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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七章 - 风云变幻

当刘建业和自己的部下正在四川三峡一带进行整训的时候，国际和国内的形势正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7月，日本的第二届近卫内阁制定《基本国策纲要》，提出建立“以皇国（日本）为核心，以日满华牢固结合为基础的大东亚新秩序”，“确立包括整个大东亚的经济协同圈”。同年8月1日，日本内阁外务大臣松冈洋右首次使用“大东亚共荣圈”一词。被列入“共荣圈”的国家和地区有：中国、朝鲜、法属印度支那（今越南、柬埔寨、老挝）、缅甸、泰国、马来亚、菲律宾、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属印度（今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阿富汗以及太平洋的许多岛屿。

8月20日开始，在华北地区敌后作战的八路军以129师、120师部队为主，在彭副总司令的亲自指挥下，向华北的日军部队发动了声势浩大的主动进攻战，号称“百团大战”。

同样在8月，由原陕西的国民革命军第17路军改编而成的第4集团军在孙总司令的率领下，从驻地山西中条山出发，派出部队在同蒲路南段沿线，深入敌后分散游击，破坏铁路、公路，使敌交通干线不能正常运行。孙部防守中条山两年多，以伤亡两万余人的代价，先后十一次粉碎了日军的扫荡，大量杀伤了敌人。日军牛岛之二十师团在中条山与孙部对战，曾先后补充新兵十九次。日军称中条山为其华北战场上的盲肠，山西百姓则把第4集团军称为“中条山铁柱子”。

9月27日，德、意、日三国在柏林缔结军事同盟条约。日本内阁首相近卫公爵在枢密院中解释说：“这一轴心关系的建立，德国将更加强协助日本劝导苏俄与日本缔结互不侵犯条约，并可以威吓美国，使之不敢轻举妄动。”

10月4日，前进到江苏江北地区的新四军部队在陈，粟的指挥下在姜堰的黄桥地区与国民政府江苏省政府韩主席的部队第89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战至次日夜，第89军败退到兴化。

trop）即致函斯大林重申其一年前曾经表示过的见解─即德国以德日及德俄友好关系，愿见日俄间现存歧见的消除，并表示欢迎莫洛托夫前来柏林商谈世界全局问题，因为「我们的元首（希特勒）认为采取一项久远的政策，并以划定俄、德、意、日四国的全球利益范围的办法，导其人民的未来发展於正轨，似乎是四国的历史性任务」。

10月22日，斯大林复信德外长「同意在永久不变的基础上以划分相互间的势力范围，是可以改善我们这些国家关系的」；并且表示在原则上不反对日本意大利参加这一联合讨论。

11月12日，莫洛托夫遵奉斯大林的命令，抵达柏林，与德外长会谈。11月12日李宾特罗甫与莫洛托夫初次会谈时，李氏检讨世界全盘形势，以及德义决不允许英国再有涉足欧洲大陆的信念与决心后，即郑重表示：在苏俄与轴心国家关系上日俄的关系是必需经由外交途径首先予以澄清的。最后李又进一步表示愿意与莫洛托夫交换对中日问题的见解，莫洛托夫因即表示他是同意李氏所谓中日和谐有利世界各国利益之说法的，但以为日本所谓「大东亚共荣圈」的观念太模糊了。

11月12日，希特勒与莫洛托夫的会谈结论中，莫洛托夫又郑重的表示：苏俄对於参加德意日三国公约的邀请，在原则上是可以接受的，「但三国公约的目的与旨趣必须首先予以极严格的界说，特别是因为大东亚共荣圈的范围」。

11月13日，莫洛托夫与李宾特罗甫继续会谈「不列颠帝国的大清算工作」，在如何划分势力范围问题上，李宾特罗甫提出德国计划，同时李氏又再三强调在达成签订日俄互不侵犯条约的基础上，日本当可愿意承认外蒙古与新疆是苏俄势力范围的。莫洛托夫接到德国提出的草案后，即返回莫斯科报告斯大林详细研究。

11月26日，莫洛托夫将俄国的对案提交德国驻俄大使。按照苏俄提出对案，苏俄企图以欧洲罗马尼亚和保加尼亚边境一直到亚洲的印度和缅甸边境为其势力范围，这是完全超越德国原案范围的，在两大极权野心国家无餍的利欲之争情势下，希特勒遂将俄国对案搁置不复。

11月30日，日本与汪伪政府在南京签订“日华基本关系条约”及条约的附属议书。条约共9条，其内容有：日汪共同防共；同意日本军队驻扎华北一带；共同开发国防资源并向日本提供方便条件；日本废除在华治外法权和放弃租界，中国开放本国领土供日本人居住和营业等等。同时还签订了《附属者定书》、《关于附属者定书的谅解事项》、《附属秘密协约》、《附属秘密协定》等。

同日，日汪伪政府行政院院长汪精卫、日本驻汪伪政权“大使”阿部信行和“满洲国”参议长臧式毅在南京签订《日满华共同宣言》，又称“日满汪共同宣言”。主要内容为：为建设东亚新秩序，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善邻友好，紧密提携，形成东亚永久和平之轴心；实现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合作三原则；根据宣言宗旨，迅速缔结有关协定等。同日，日本政府发表关于“日华基本关系条约”和“日、满、华（汪伪）共同宣言”的公报，宣布正式承认汪伪政府；“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和“满洲国”政府也相互承认。

“这一个个的消息，看上去对于我们来说，总体上是越来越不利了。”看着供军内高级将领传阅的情报文件，杨参谋长面露忧虑。

“归根结底，我们都要坚定地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场和日本之间的战争，胜利者绝对不会是日本。凡是看不出来这个问题的人，都只能说他的战略眼光实在有限。”刘建业对于这些世界的风云变化，是根本不稀奇的，因为他知道只要美国和苏联一旦加入这场战争，那么德国和日本就必然会失败。如何为自己的祖国在这场战争里争取最大化的利益，才是他现在所感兴趣的。

“还有这个苏俄，他们居然也和日本人眉来眼去的，真是很难理解。”杨参谋长说道。

“这并不难理解，利益是这一切问题的关键。英国人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对于苏俄来说，原先他们支持中国，目的并不是真地想要让我们强大起来，而只是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来牵制和削弱日本，使日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威胁到他在远东的利益和势力范围。正如同他们在欧洲可以和德国人联手瓜分东部欧洲一样的道理。只要对自己的利益有好处，他们是不会介意和恶魔一起携手的。中国对于他们来说，既是他们可以利用的一个棋子，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别忘了，他们的大量军队现在还驻扎在我们的外蒙古。”刘建业一如既往的没有对苏俄表现出任何的好感，虽然，现在他的部队里既装备有一些苏俄援助的武器，又配备了一些苏俄红军来的军事顾问。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真的是十分精辟。”杨参谋长接着说道。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并不依靠着什么意识形态来维系，也不是依靠什么所谓的特殊感情来支持，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利益。我们中国现在还是一个弱国，一个穷国，在那些西方的列强眼里，我们只是他们的工具和猎物。只要他们的利益需要，他们可以随时把我们丢弃掉。可是我们却不能轻易得这么做。所以，我们虽然已经和日本打了超过三年的战争，但是却一直没有正式的向日本宣战。”刘建业说。

“这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说白了，这一点都不稀奇。我们现在的战争机器要想继续维持下去，就必须不断地从西方国家那里获得各种援助和物资。如果，现在我们就正式向日本宣战，那么，不用多久，那些西方的所谓中立国家马上就会以所谓的保持中立地位为借口，切断我们的海外供应路线。在他们的眼里，我们是无足轻重的，日本才是不能够得罪的。”对这个问题，刘建业也是想了不少时间才明白的。

“照着眼前的局势发展下去，恐怕不久以后，那些苏俄的援助也会断绝的。”

“那是肯定的。中国的命运最终还是需要我们自己来拯救，依靠外人只能是一种幻想。不过，最多一年多，我们就不会这么孤立了。”刘建业对此倒显得并不担心。

“真的吗？你有什么依据？”杨参谋长的兴趣被刘建业的话吊了起来。

“感觉，完全是感觉。”刘建业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连忙掩饰。

送走了杨参谋长，刘建业突然想起来，既然百团大战已经打响了，那么皖南事变就不远了。

正如刘建业所担心的那样，国民政府方面的《中央日报》，《扫荡报》等媒体上面最近都是连续不断的刊登文章，要求新四军服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撤退到黄河以北。而从新20军在重庆的办事处传回来的消息，《新华日报》上面则是不断的刊出文章和社论，认为国民政府的要求是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只要是有心人，都能从双方的文章里闻出很重的火药味道。

“无论如何，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八路军，现在都是中国的国防力量。在此大敌当前之际，如果发生内部自相残杀，兄弟相煎的事情，只能是白白的便宜了日本人。”刘建业想到这里，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封上了口。

“黄峰，你把这封信交给我们自己家的往南昌走的商队，让他们把这封信尽快亲自交到南昌警备司令部的王参谋，就是夫人的弟弟手上。记住，一定要明确的交代他们务必亲手交给王参谋。”刘建业叫来了黄峰，对他说。

“好的，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好。”黄峰拿着信，走了出去。

黄峰走了以后，刘建业摸着自己的胸口想到，自己也就只能做到用一封隐约提醒新四军不要走经过茂林的南线以免发生意外情况的方式的信来尽量避免不幸事件的发生了。自己还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很大的权柄，想要做得更多，那是没有什么现实性的。

在刘建业的忐忑不安里，时间前进到了1941年，也就是民国30年的元旦。

自元旦起，在日军所实际控制区建立的所谓的汪精卫政府的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了中央储备银行兑换券，又称“储备券”或”储银券”。

还是在这一天，日本驻俄大使建川遵奉日本政府命令向苏俄政府提议缔结互不侵犯条约，但是在此后的谈判里，俄方索价极高，双方的谈判无果而终。

这一事实与1927年，斯大林不惜任何代价要求日本订立互不侵犯条约而遭日本严辞拒绝的情形比较，真是一个有趣的对照。日俄两国的地位时移势易。

g将军“交军法审判”。1月30日，最高统帅亲自出马，以行政院长名义发表撤销新四军番号的“训令”。

在事后得到的内部通报里，刘建业知道在此次事件里新四军军部总计九千官兵最后成功突围的超过六千人，只有少部在转移中牺牲或被俘，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新四军军部的转移队伍分成了几路行动。在此情况下，第三战区的部队把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军长叶ting，副军长项ying，副参谋长周zikun，政治部主任袁guoping等主要干部所在的一路。东南局副书记饶shushi等人则顺利地脱离了险境，安全渡江进入苏北根据地。

历史再一次将刘建业的努力轻易的湮灭了。

一月二十日，中共中央军委发表主席起草的命令和发言人谈话。命令任命陈yi为新四军代理军长、张yunyi为副军长、刘shaoqi为政治委员、赖chuazhu为参谋长、邓yuhui为政治部主任，重建新四军军部。谈话提出了严惩祸首、取消一月十七日反动命令等十二条解决皖南事变办法。

刘建业作为国军的高级军官，也收到了上面下发的戡乱剿匪的小册子。

“军座，我们是不是也向上面发个电报，表示一下追随中央的态度，和叛军划清界限？”新20军政治处邹主任向刘建业请示。

“我们是军人，随时做好打日本人的准备，是我们当前的第一大事。我们的周围又没有那些叛军的活动，凑什么热闹？好好地做好政治宣传工作，鼓舞激励官兵们和日本鬼子战斗到底，才是你们现在应该做的。别的什么事情，我们没有那份精力。”刘建业直接就回绝了下去。

在这位邹主任还没有来的时候，陈部长就特意派人给刘建业通了气，告诉他这位邹主任是CC系的人，背后有中统的背景，要他多防着一些。所以，自从这位邹主任走马上任以来，刘建业和他手下的那些军官们基本上对他都是不冷不热，虽然不会拒绝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其他的一切，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就免了吧。

“可是，别的部队大多都表过态了，我们要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想来军座也不会很好过吧？”邹主任不阴不阳地说道。

“这个军里，我是一号，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想来，校长他总不会认为我这个学生会有通G的嫌疑吧？”刘建业开始有一些火气了。

“军座，你别误会，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了军座的前途着想。”

“记住，你我都是一个军人，做好自己的军人本分就可以了，别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政治人物去做吧。没有什么其它事情的话，你可以出去了。”刘建业终于还是下了逐客令。

“那我就出去了，不打扰军座了。”邹主任连忙溜了出去。

“咸吃萝卜淡操心。迟早老子要让你自己从老子的队伍里滚出去。”刘建业愤愤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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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八章 - 紧急召见(一)

“大将阁下，有一件麻烦的事情，我想必须向阁下汇报。”一名日本海军中佐毕恭毕敬得向端坐在作为上面的一位佩戴着大将领章的日本海军军官报告。

“角田君，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海军大将温和地说道。

“我们的座机微风号的飞机引擎发生了故障，在目前的情况下，飞机很难继续向目的地海南岛飞行了。飞行员请示将军阁下是否可以实行紧急迫降？”

“除了迫降，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吗？”

“飞行员说我们现在是在珠江口外的伶仃洋上空，天气情况很差，有很强烈的旋风，在这种情况下，飞机的引擎又发生了故障，除了实施紧急迫降，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飞行员，我们就拜托他了。”

“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海军中佐走回来汇报：“将军阁下，飞行员已经开始做迫降的准备，根据现在的情况，迫降地点选择在珠江口西岸中山县境内的海滩。请将军阁下和其他人都做好准备，系上安全带，以保证迫降过程中的安全。”

1941年2月5日，时维孟春大年初十。清晨，大雾弥天，地面一片迷蒙，能见度极低，视野外20余米，景物影影绰绰，不辨人影。在中山县八区斗门赤坎村附近，突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飞机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清晨山村的寂静。村民以为又是从三灶岛日军机场起飞的日本军机前来袭扰，于是纷纷逃离躲避。倏忽间，“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天空又复归死寂。村民们惊魂未定，举目四望，但见不远处的黄杨山烟焰冲天，烈火熊熊，还不时发出几次轻微的爆炸声，持续了约半个小时。这时，几个精壮村民壮着胆子走近黄杨山“也”字坳，但见一架标着日本军机徽号的飞机残骸正在猛烈焚烧，现场散落着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一些杂物。附近一座高约30公尺的陡峭山崖被拦腰撞断，山泥被烈焰熏得焦黑，散发出呛人的汽油味。这是一起机毁人亡的坠机事件!

消息很快传开，驻守在中山八区的中国军队第12集团军挺进第3纵队司令袁带率领部队迅速赶到坠机地点，先行封锁了三条进山的路口，接着进行搜索。中国官兵们找到了10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其中有2具佩戴着日本海军将官服饰。从证件上查明，一名是海军大将大角岑生，他的头部中弹，额头炸裂，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海军将官礼服。

现场散落物中有保险箱两只，另有两个内装日军指挥刀和军用镍币等物件的大木箱。

坠机当日下午，日军如临大敌，频频出动战机数百架次，轮番在中山、新会沿海一带低空编队飞行，实施地毡式侦察。翌日中午，驻守江门的日军山崎部队，在空军的掩护下，从水路突袭斗门。2月9日，斗门沦陷。日军迅即集结黄杨山，收拾坠机残骸。与此同时，抓来几个村民，实施严刑逼问，寻回坠机死亡人员尸体。

日本内阁海军省发布文牒，公告2月5日，海军参议官、南洋联合舰队司令官大角岑生大将，在从广州飞往海南岛途中，坠机身亡。同机毙命的有海军少将贺彦次郎、角田中佐、白滨中佐、见忠五郎中佐、松田大尉和机长黑寅雄、副机长兴野广明、机械师高冈真治和米见次郎等11人。

这个丧命中国的日本大角岑生海军大将，1876年生于日本爱知县。先后毕业于日本海军学校24期和日本海军大学。

大角岑生在日本帝国海军中的军旅生涯十分完备，历任浅间分队长、济远航海长、松岛航海长、满洲丸航海长、海兵航海术教官／监事、海大教官、军事参议官副官（大将东乡平八郎附属）、元帅副官（元帅大将东乡平八郎附属）、筑波副长、海军省副官（大臣秘书官）、「朝日」舰长、造船造兵监督官、军务局长、第3战队司令官、海军次官、第2舰队司令长官、横须贺镇守府司令长官、军事参议官、海军大臣。

此外，大角岑生还担任过外交武官，历任日本驻德国大使馆内任职、日本驻法国大使馆副武官。

这个大角岑生同时还是日本天皇裕仁的亲信。当日本裕仁天皇还是皇太子的时候，他就十分喜欢大角岑生，两个人交往甚密。1926年，裕仁即位后，对大角岑生更加重用，使他成为辅佐裕仁天皇做出重大决策的重要人物。大角岑生先后出任日本犬养毅、斋藤实、冈田启介各内阁的海相，被日本天皇封为男爵。1931年4月，大角岑生被晋升为海军大将。

大角岑生曾参与制订日本侵华的政策。1927年夏，他出席了由首相田中义一主持召开的所谓“东方会议”，参与研究制定侵华政策。他出任海军大臣和军事议定官期间，多次参加重要阁议、五相(内阁首相、陆相、海相、外相、藏相)会议、御前会议、统帅部会议等，一直积极主张对外扩张侵略。1937年，日本蓄意挑起「七七事变」，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为了使日本的战争机器能够继续运转，大角岑生积极支持“南进”，是日本海军里的南进派首脑人物。

这次乘坐飞机之前，大角岑生刚刚接受了日本海军南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任命。他乘坐日本海军的大型运输机从广州到海南岛，就是要在那里正式上任并且组织南太平洋舰队的。

2月中旬的一天，奉节县，新20军军部。

“军座，军委会急电。”副官走了进来，向正在安排部队训练计划的刘建业报告。

“给我吧。”刘建业伸出手去接过了电报。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要我紧急赶赴重庆面见辞公？”刘建业看过电报，诧异地问自己。

“去把杨参座和张副座请来，就说有紧急事务。”刘建业对副官说。

“军座，有什么紧急事情？”杨参谋长问道。

“你们看看这个。”刘建业把电报递了过去。

“我不清楚这份电报的意图。”杨参谋长答到。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这么着急的。”张副军长说道。

“不管怎么样，既然上面有了命令，我只有奉命行事。所以，我不在部队的这一阵子，你们就一起照看一下部队，训练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我们这里距离前线不远，说不定什么时候部队就派到前面了，我可不想部队到那个时候出什么状况。”刘建业看着两位，说道。

“军座请放心，我们一定把部队照看好。”张副军长和杨参谋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张副军长说道。

“我也一样，军座放心。”杨参谋长接着说。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副官，备车，我们立刻出发。”

经过在川东山区的几乎一天一夜的颠簸，刘建业乘坐的汽车终于开进了中国的战时政治中心重庆。

没有丝毫的耽搁，刘建业一进陪都就直奔国府路上的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大楼。

政治部的门岗和接待军官在听到刘建业报出自己的名字以后，也没有任何的刁难和阻挠，直接就一路绿灯，把刘建业送到了陈部长的办公室外。

“报告。”刘建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风纪，然后敲门。

“进来。”门里传来陈部长的浙江官话。

“报告，卑职新20军军长刘建业奉命前来，请指示。”刘建业在陈部长的面前还是一幅标准的军人作派。

“是仲良来了，坐吧。”陈部长批阅着文件，没有抬起头。

过了一会，陈部长合上文件，抬起头。

“不是已经叫你坐下来嘛，怎么还是站着呢？”陈部长亲切地说。

“在辞公面前，学生还是站着为好。”刘建业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看得出来，你是连夜赶路来的，肯定很累了。徐副官，你去叫勤务兵给刘军长拿盆洗脸水还有毛巾，香皂，再端上一些点心来。”陈部长拍了拍刘建业的肩膀，说道。

“辞公，卑职实在是受宠若惊了。”刘建业还是照例推辞了一下。

“不要太客气了，你就把我这里当作自己的家。”陈部长对部下将领向来很关心，特别是土木系自己的将领。

在洗了一个脸，吃下一些点心以后，刘建业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陈部长正在微笑着看自己，问道：“不知道辞公紧急召见学生，是为了什么事情？”

“先不要问这个，你跟我走。”陈部长看着刘建业，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

坐在陈部长的车里，刘建业一脸的迷惑。他不知道陈部长是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

直到车子停在一座小楼的前面，刘建业再次见到“云岫楼”的牌匾，才知道陈部长是带着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

“我知道，你到过这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次是校长亲自点名要召见你。”陈部长一脸严肃的对刘建业说。

刘建业跟着陈部长又一次走进了这座外表十分雅致的小楼，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走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你在这里先等一下。”陈部长对刘建业说完，走进了房间。

陈部长进去以后，门又关了起来。

刘建业上一次来的时候，是接受了校长下达的处分，这一次，会是什么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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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六十九章 - 紧急召见(二)

当刘建业再次走进那间房间的时候，他发现情况看上去几乎和上一次的时候完全一样。布局，陈设，家具，人物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距离上一次进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时光真得如同流水一样。

“仲良，坐下来吧。”陈部长坐在沙发上，招呼着刘建业。

在刘建业坐下来以后，陈部长笑着把一堆文件推到了刘建业的面前。

“你先看，看完以后，会问你话的。”陈部长对刘建业说。

刘建业拿过文件，抬头看了一眼一身戎装坐在办公桌前的最高统帅，见到最高统帅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还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看来，这一次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情。只要不是坏事情，那就好办了。刘建业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开始翻阅起文件。

这是一些用日文写成的文件。文件都被清楚地表明了它的保密级别是绝密。而文件的封皮上面都印着“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字样。

刘建业打开文件，开始翻阅起这些日文的文件。由于刘建业在陆军大学学习期间，曾经跟随留学过日本陆军大学的杨教育长专门学习日语，所以，这些日文的文件，刘建业基本上不用翻译就可以直接阅读。

刘建业对这些文件是不看则已，一看就深陷其中，只知道连续不停的一页页看着。

当刘建业一口气看完以后，他常常地舒了一口气。

“校长，辞公，学生敢以性命担保，这些文件都是真的，绝对不是假的。”不等两位大人物问话，刘建业自己就先说了。

“不错，不错，和朴园，雨农他们的判断是一致的。”最高统帅点头说到。

“既然，你认为这些文件是真的，你说说看你的想法。”陈部长看一下最高统帅，见到他微微的点头，就开始问话。

“这对我们中国来说，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危险。”刘建业语不惊人死不休。

“怎么讲？”陈部长连忙问。

“从这些文件的内容来看，日本军方和政府内部的南进和北进两派之间的争斗，已经分出了结果，南进派占据了上风。事实上，自从在外蒙的诺门坎，日本关东军和苏俄红军远东部队激烈交战，号称皇军之花的日本关东军受到挫败以后，北进派就开始失势了。事实很明显，日本陆军还没有能力对付实力强大的苏俄军队。日本为了维持自己的战争机器继续运转，不至于被与我国之间的旷日持久的战争所拖垮，必须寻求稳定的战略资源的供应地。原先他们还可以从美国购买到石油和废钢铁等战略资源，但是，在美国宣布废除了《美日航海通商条约》，宣布对日本进行战略物资禁运以后，日本的主要战略物资供应渠道也被切断了。虽然，日本凭借它在亚洲的强势，强迫荷兰政府向他们出售在苏门答腊出产的部分石油，同时，在他们侵占的我国领土上大肆掠夺各种战略资源，但是他们所取得的物资数量并不足以维持他们长期的作战需要，而且他们在经过长期战争以后，黄金储备等硬通货也所剩不多了。如果他们要继续维持战争机器的正常运转，就必须要另寻出路，否则就只能寻求从中国解脱出来。我国的立场，他们不是不清楚地，这样的局面，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接受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很自然的认为，南进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刘建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道。

“继续说，不要停。”陈部长显得对刘建业的话很有兴趣。

“他们南进的目标就是欧洲列强所占据的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英国的马来亚有极为丰富的锡，荷兰的苏门答腊有他们所急需的石油，仅仅是这两点，就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了。除此之外，南洋同时也是盛产稻米的。粮食自古以来就一直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当然，为了实现南进的目标，他们必须要有所准备。他们首先就是要实现和苏俄之间关系的缓和。从去年以来，他们在与德国，意大利缔结同盟的同时，一直在和苏俄进行外交磋商，以承认我国的外蒙古与新疆是苏俄势力范围为条件，换取苏俄承认他们在我国东北和其他地区的既得利益。以俄国人向来的贪婪性格，他们是不会拒绝日本人的这个要求的。第二，他们趁着法国在欧洲战场上的惨败，强迫印度支那的法国当局同意他们军队的所谓进入。他们的军队进入印度支那以后，就取得了在东南亚的立足点和前进基地。下一步，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寻找时机，正式向欧美国家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下手了。”刘建业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说，苏俄的援助会中断？这一点，看上去倒是很可能。而且，日本人会向南洋下手？他们不会是要发疯吧？”陈部长说道。

“苏俄的主要注意力一直是在欧洲而不是对他们来说很遥远的亚洲，俄国人始终认为他们是一个欧洲国家，而不是一个亚欧国家。当前在欧洲大陆上，德国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在此前的时候，俄国人趁着德国和其他国家忙于战争的时候，趁火打劫，强行占据了波兰的东部地区，罗马尼亚的北布科维纳和特兰斯瓦尼亚以及波罗的海沿岸的三个独立小国，这种情况下，可以说苏俄已经和德国直接的面对面了。德国在去年的不列颠空战里失败以后，已经可以说无力渡过英吉利海峡，远征英国了，那么它在欧洲的唯一对手只剩下苏俄了。而对苏俄来说，能够阻挡它继续在欧洲大陆扩张的唯一对象就是德国。这两个都有着强烈的扩张欲望的强大国家，都会把注意力投向对方的身上。如果我们对国际形势多加注意和分析的话，就会发现德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活动以及苏俄对芬兰发起的冬季战争，都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在这种情况下，苏俄自然不会为了支援我国的抗战，而得罪日本这个他们眼里的强国，使自己的力量被牵制在远东地区。况且，他们支援我国抗战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要用我国的力量来牵制和消耗日本的力量。当在他们的眼里，我国的利用价值已经不是很大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毫不客气的抛弃我国的。”说到这里，刘建业的语调好像升高了一些。

刘建业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虽然看上去，日本向欧美在亚洲的殖民地下手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我想对日本这个民族的性格，曾经留学过日本士官学校的校长（这里要注明，蒋某人并没有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只是上过为中国学生开设的入学陆军士官学校之前的预备学校——振武学校）会很清楚地。”说到这里，刘建业悄悄得抬眼看了一下最高统帅。最高统帅好像面有得色的看着自己的部下。

“按照常规来说，日本对南洋下手，无异于发疯。但是，眼前对日本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英国在欧洲大陆被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站不住脚，只是靠着空军的杰出表现才勉强保住了英伦三岛。现在的它们，正在不断地向本土和北非抽调力量，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他们唯一要坚决保护的就是印度，这个大英帝国的基石，英国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其他的一切，必要情况下他们都可以丢掉。荷兰在德国人的坦克和飞机面前一败涂地，本土沦陷，哪里还有多少力量可以用来保护它在南洋的殖民地？对日本来说，唯一的阻碍就是美国。”

“美国的海军力量在世界上是第一流的。它的太平洋舰队对于日本的联合舰队来说，也有着一定的优势。而且，美国在菲律宾部署有强大的战略轰炸机群，一旦需要，随时可以对日本本土实施空中打击。这是日本所不能忽视的。依照常规的打法，日本是很难在和美国海军的对垒里取得战争的胜利的。美国的巨大工业潜力和资源，是日本所根本无法媲美的。这一点，我想只要在美国参观过他们在底特律，匹兹堡的巨大工厂区以及墨西哥湾沿岸密集的采油钻井的人，都会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不过，美国向来有着很强的孤立主义传统，他们不愿意主动参战，认为这样做是会白白的让美国的力量为别国的利益服务。日本人在这一点就会产生幻想，如果他们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在很短的时间里重创美国在亚洲的力量，同时迅速的击败英国，荷兰在亚洲的驻军，占领大片土地的话，会使美国人不得不坐在谈判桌前面，接受日本造成的既成事实，承认日本的既得利益，以实现他们的扩张野心。”

“日本如果选择这种作战方式的话，至少在陆地战场上，英国和荷兰的军队是根本无法抵挡的。我们都很明白，日本军队是由一群什么样的人组成的。这样的一支军队根本就不是那些由所谓的高贵的欧洲绅士所组成的军队所能够抵御的。在他们的迅猛攻势面前，那些白人军队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崩溃的。日军必然会席卷整个东南亚地区。这样，我国的国际通道就会被日本人切断了。”刘建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最高统帅和陈部长面面相觑，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当然，对我国来说这里面也隐含着巨大的机遇。”刘建业见到两位上位者面色不愉，连忙接着说。

“正如我所说，美国有着巨大的战争潜力，一旦美国的工厂开始全力运转，生产军需产品的话，那么美国很快就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对它的敌人构成压倒性的优势。现代的战争是建立在强大的国家经济力量基础上的。以美国的经济力量和工业生产能力，即使仅仅拼消耗，美国也能毫无疑问的取得最后的胜利。一旦日本向南洋下手，那么美国无论情不情愿都必然会被卷进这场战争。只要美国参加进这场战争，那么我国的处境就不会像目前这样孤立无援了。”刘建业说道。

“说得很对，只要美国人能够参战，我们就绝对不会输。”最高统帅赞许的说。

“在这种形势下，我想，我们要采取一些必要的准备，以应对未来的变化。”刘建业继续说。

“你说说看吧。”最高统帅喝了一口水，说。

“以我的想法，这些文件，我们可以以私下的渠道提供给英国人和美国人，但是不能张扬。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做得已经很到位了。然后，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抽调军队和情报机关的人马，对缅甸进行全面的侦查和渗透，以尽量摸清楚缅甸各方面的情报。这方面可以从明暗两方面着手。明着，我们派遣军事代表团或者考察团，以官方名义对缅甸进行军事考察，搜集情报；暗的方面，我们要派遣大量的情报人员，对缅甸全力进行情报搜集，从地理，地形，民族，气候等只要和军事有关的一切情报都在我们的关注范围之内，还要注意联络缅甸的独立势力和少数民族力量，以支持他们获取国家独立或更大的自治权利为条件，换取他们对我们出兵以后的支持。除此之外，我们还不能忽视我国在南洋有着人数众多的侨民，这些人都是我国可以借用的力量。我们可以给与他们政治和军事方面的支持，使他们可以成为我们在南洋的另一支力量，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在战后的南洋建立一个以我国为靠山，由华人为主导的政权。”刘建业开始给最高统帅描绘起一幅看上去很美的图画了。

“在国内，我们还必须要做好一些准备。当前的当务之急，就是从国军里抽调出一些精锐的部队，进行广泛的山地和丛林战训练，训练的地点以和缅甸接壤，既有许多的高山又有热带雨林，气候也非常接近的云南为好。只有预先做好准备，才能一旦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无法应对。根据学生在广西的作战经验，日本的第18师团，就是一直在海南岛进行过长期专门的丛林战训练的部队。”

“说得不错，很有眼光，不愧是我的好学生。”最高统帅难得的表扬人。

“都是校长的栽培，才有学生的今天，学生没齿难忘。”

“你不要忘记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的话，还会叫你的。辞修，你去安排一下。”最高统帅站起来说道。

“是，校长。”刘建业向最高统帅敬了一个军礼以后，跟在陈部长的后面，走出了这个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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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章 - 紧急召见(三)

“仲良，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果然和朴园所说得一样，很有战略眼光。”坐在车上，陈部长说道。

“学生能有今天这样，都是校长和辞公的教导和栽培。学生何德何能。”刘建业不失时机地小小拍了一下马屁。

“你不要太过于谦虚嘛，你具有什么样的才能，校长和我都是很清楚的。还有几件事情要告诉你。”

“请辞公训示。”

“第一件事情是，就在上个月，军委会在与英国方面协调磋商以后，抽调了一批中高级军官，组成了缅印马军事考察团，这个月初的时候刚刚出发了，任务是搜集有关缅印马经济政治军事资料，编成报告书，主要部分是中、英、缅甸共同防御计划草案。这件事情是绝密的，所以当时并没有通知你。”

“看来，英国人也不是毫无警觉的，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对他们期望太高。英国人向来是以高傲，自私，战略眼光短浅闻名的。”刘建业对于那些约翰牛与北极熊一样，没有什么好感。

“第二件事情是，你让郭参谋长转送到兵工署的那两件武器，被他们分解研究以后，认为除了火箭发动机部分的生产还有一些难度以外，其他都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件事情在上报委座以后，委座亲自观看了实射演示，对这两件武器大加赞赏，认为这将是我军对抗日军的有力武器，是天才的设计。为此，委座特别批示，要求兵工署将这两种武器和所配用的弹药，作为优先项目尽快完成投产，优先装备部队。”

“学生对于校长的表扬，实在是诚惶诚恐。”

“第三件事情，现在美国方面已经提出了《租借法案》，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法案很有可能在美国的国会顺利通过。”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应该极力的争取这部法案对我们中国适用，这样我们就可以从美国方面获得更多的物资援助了。”

“这当然是好事情。下面就是不好的事情了。我前不久才和行政院孔院长会过面，他说现在国家的财政状况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外汇和黄金储备几乎快要枯竭了。如果，没有大量的来自外界的经济援助，我们不用多久就支持不下去了。”陈部长的话里包含忧虑。

“孔院长，就是那个绰号孔财神的胖子吧？就他也有资格讲这个话？谁不知道他简直就是把国家的国库当作他自己家的仓库。”刘建业对这位国民政府的首脑人物，简直就是嗤之以鼻。

在刘建业的记忆里，这位自称是孔子的第七十五代裔孙的孔院长，1907年的美国耶鲁大学理化硕士，对于金钱有着异乎寻常的贪婪。这位山西商人的儿子和他的家属在整个抗战期间利用所掌握的权力，谋取私利，大发国难财。抗战初期，孔夫人仅在套取外汇的投机中，据说就“捞了800万英镑”。1939年时，这位孔夫人在美国银行的存款，居重庆政府“所有要人在美国银行中的存款的第一位”，被美国记者赛利文称为“中国人民的钱袋”。他的长子孔大公子，在21岁时，便被任人唯亲的最高统帅指派为中央信译局常务理事，肩负实际责任。他利用进口军火大获巨额回扣；抗战期间利用西南运输公司，掌握“国家专运”特权，趁机装运私货，走私贩私，获取暴利。孔大公子“经商赚钱”的本领，曾经受到孔院长的夸奖。孔的次女在重庆掌管祥记公司、广茂兴、晋丰泰等企业，利用当时工不如商、商不如囤以及豪门权势，大搞囤积居奇等不正当经营，大发国难财。至于1944年的朋分美金公债案，更使重庆山城舆论沸沸扬扬，导致这位孔院长被迫下台。

而刘建业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在1942年，也就是原先历史里的明年5月，美国政府批准给与中国政府一笔总数为两亿五千万美元的无条件贷款，以支持中国的抗战。在当年底的时候，中国政府已经从美国方面的账户里提走了一亿六千万左右的资金。可是让美国方面极为愤怒的事情是，这些被提走的资金，有总计八千万美元根本没有离开过美国，直接就转到了这位孔院长在美国银行开立的私人账户上。这件事情披露以后，引起了美国舆论的轩然大波，以至于美国政府从此以后就没有再向中国方面提供过贷款。根据后来美国中情局的调查，抗战时期美国政府拨付中国的40亿美元中，有近10亿美元落进了孔家的腰包。

在刘建业的心目里，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愿意拿出自己的私人财产支援抗战，这最多也就是一个思想境界的问题。但是，借着国难，大发国难财，巧取豪夺，肆无忌惮的贪污，挪用国库，那就纯粹是犯罪行为了。无论什么时候，刘建业都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他不想降低自己的人格。

“这种话，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罢了，出去的话，就不要说了。”陈部长向来作风比较清廉，对孔院长这种人的行为也是早就有所不满，可是，这位孔院长毕竟是皇亲国戚，他的地位可不是陈部长可以动的了得。

“学生明白。学生也只是一时出于义愤罢了。”刘建业知道这是陈部长在提醒自己，重庆这里不是他新20军的军部，在这里，随时可能有各种势力的耳目出现。

“辞公，学生刚刚想到了一个有助于解决目前的财政困难的办法，或许会有用的。”过了一会，刘建业小声地说道。

“是吗，不妨说说。”陈部长的眼睛一亮。

“我国有几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是世界上其他国家出产不多的，那就是钨矿，锑矿，猪鬃，桐油。这些物资都是维持战争所必须用到的。就像金属钨，无论是枪炮，还是灯泡，都必须要用到钨；含锑、铅的合金耐腐蚀，是生产蓄电池极板、化工管道、电缆包皮的首选材料，锑与锡、铅、铜的合金强度高、极耐磨，是制造轴承、齿轮的好材料；猪鬃是制造油漆刷子的首选材料；桐油是制造油漆、油墨的主要原料；这些物资在我国的产量相对于外国来说要大得多，完全可以由政府出面，以合理的价格统一收购，然后，用这些物资来偿还对外借款。我想，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都无法拒绝我们的这个要求的。”刘建业提出了建议。这个建议在历史上确实曾经为中国获取了相当的外界援助。

“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以后，就去找行政院，和他们具体磋商一下。对了，现在，你有一个任务，就是等候校长的再次召见。校长这次把你从驻地招来，可不是见上一次就算了的。”陈部长笑着说。

“辞公能不能透个消息，校长大概会在召见学生的时候，提到哪些方面的事情？”刘建业有一些不安的说。

“我只能告诉你，是对日本人的主动反击的事情。其他的，我现在还暂时不能说。”

“我明白了，多谢辞公。”

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无语。在回到政治部以后，陈部长把刘建业带到一辆美国产的黑色福特小汽车前，说道：“这是你在重庆期间的专用汽车，这样也可以方便一些。你总不能坐着一辆军用卡车在城里面转来转去吧。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在陪都好好转转，看看，这里的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多谢辞公的关心，学生心领了。”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司机会带你去住的地方的。”陈部长说完，转身走进了大楼。

汽车载着刘建业到了上一次刘建业到陪都时候所居住的那座小楼。

一路上，刘建业看到陪都的市区里，有许多的残垣断壁，几乎所有的房屋窗户上都贴上了防范震碎玻璃的米字形纸条。显然，日本人对这座山城的轰炸，已经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相当的破坏。

“你日本人今天可以轰炸重庆，我以后就可以找机会让美国人轰炸你们的东京，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到了时候，你们就等着看吧。如此大丑不报，老子誓不为人。”刘建业见到在战火下被摧残的面目全非的城市，恶狠狠的立下誓言。

在受到最高统帅召见以后的几天里，刘建业无所事事，每天只能在小楼前做一些运动，保持自己的体质，同时看看书，听听广播，关注一下时事，打发时间，最多就是到陪都的城区去喝喝咖啡，带着副官，警卫和司机等人一起品尝闻名全国的重庆火锅。

这一天下午，实在是感到无聊的刘建业穿着便服，乘坐陈部长配给自己的小汽车，照例来到了陪都最有名的心心咖啡馆喝咖啡。

心心咖啡馆是战时首都最出名的名流交际场所，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这里不仅有战时陪都最出名的咖啡，还有牛奶、红茶、可可之类，以及花样众多的西式点心。它以富丽堂皇而又优雅别致的氛围，成为当时达官显贵们休闲娱乐经常光临的场所。后来曾经红遍全国的小说《红岩》也将其作为场景，描写许云峰和甫志高见面的情节。

刘建业喜欢到这里喝咖啡，并不是要借此接近什么达官显贵们，为自己的前程拉关系。在后世的时候，刘建业就对这种行为很不以为然。他到这里，纯粹是冲着这里有著名的哥伦比亚高山咖啡。利用闲暇时光，喝上一杯很浓的清咖啡，借着咖啡的苦味，放松一下自己的思绪，这已经成为刘建业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waiter,照旧来一杯。他们也照旧。”刘建业连续来了几次以后，这里的侍者，也知道这位客人的习惯。况且，刘建业一向也是按照西方的惯例，给足小费的。刘建业的新任副官范成，警卫黄峰等则一直喝不惯咖啡，只是喝上一杯红茶，吃一些茶点。

一边小口的品尝着咖啡，听着12人爵士大乐队手下奏出的爵士音乐，刘建业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陪都街景。

“孔先生，请进。”门口身穿笔挺的燕尾服的门童，左手拉开玻璃镶木雕花的大门，右手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刘建业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一位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穿着西式长裤、束腰带、尖头皮鞋，带着两位保镖，走进了心心咖啡馆。

刘建业一见此人，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到底是何方的神圣，能让在日本人的炮火面前都能面不改色，亲自带着敢死队冲到火线和日本人白刃格斗的刘建业感到极度不安？

这位神圣，就是孔院长的二女儿，孔二小姐。

在南京的时候,刘建业就经常听到这么一句话:“你不要神气,小心出门碰上孔二小姐。”如果老百姓咒某个人出灾祸,除了传统的掉长江淹死,栽紫金山下摔死,还可以咒他碰到孔二小姐。事情是这样的，孔二小姐刚学会开车之是，在南京闹市区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训斥一顿，“天生豪放”的孔二小姐，当场拔枪射击，准确将其击毙。此事件引起南京警察罢工，并包围孔宅，至于后果，自然是不了了之。老实说，这位孔二小姐长的相当漂亮，但其个性实在不敢恭维的。她一生做事是敢作敢当，胡作非为，无所不为，甚至常常女扮男装。她人极聪明，从小就不愿意接受严格的教育，无边无际的权力庇护，更使她法律不知为何物，于是养成了喜怒无常、桀骜不驯的性格。孔二小姐从小就显露出她的极不寻常。她热爱在男生中当首领，苦于当时罗马竞技场已经关门停业，孔二小姐就只能在操场、教室等地欣赏两拨人男生打架，她自己做壁上观，不亦乐乎。对于管教她的老师，孔二小姐的策略一般是这样的，找到校长，说：“这个人不配做我的老师，叫他滚。”此女对机械及骑技有先天性的掌握，十一二岁时竟然已能拆卸枪械，并据说弹无虚发。初次骑马、开车的熟练程度都让人叹为观止。孔二小姐曾暗恋过原淞沪警备司令、上海青帮大头目杨虎的大公子，杨虎与孔家关系甚好。宋希廉一次去机场送客，恰遇孔二小姐去香港，财政部与中央银行竟有100多位官员为之送行，杨虎也在其列。论身份，杨虎是民国时期黑白两道都叫得响的大人物，足可与孔院长、杜老板称兄道弟，孔二小姐一次寻常去香港，竟也不惜屈尊降格，赶来恭送。足见对孔二小姐的看重。岂知，就连杨家对孔二小姐这样的人物也不敢问津。杨大公子自德国学成归国后，竟将孔二小姐晾在一边，与张文白将军的千金结秦晋之好。孔二小姐一时心理失衡，就杨、张两家订婚之日，用手枪将杨大公子绑架出走，数日后才恩准释放归府，以示薄惩。重庆的南温泉当时被政府划为禁地，不过孔二小姐倒是如履平地，长期带着爱犬来此散布。某日，交通部湘鄂电政特派员朱一成也来南温泉，与孔二小姐相遇。可惜朱一成粗枝大叶，拍照片时不小心将孔二小姐之狗摄入。朱当时的发言，他说他是只拍狗没拍人，并可将底片洗出验证。朱一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种话讲出来，多么伤孔二小姐的自尊心啊，虽然她是同性恋，但是礼仪上，朱也应当表现一点兴趣出来。总之，最后朱带着满身伤痛去找孔院长。孔院长只好从中央银行拨出两万美金，让其赴美治疗。如果南温泉事件仅止于此，那么这个地名还不足以随着孔二小姐而被世人所铭记。真正的高潮是这样的。某日，孔二小姐又去闲逛，突然冒出一伙人，穿戴倒还整齐，只是到了孔二小姐与另一女子（下有交待）面前，一时按耐不住寂寞，掏出相机来拍照（分析人士按：注意，这次是拍人而不是拍狗，至于当时到底有没有狗，已不可考）。孔二小姐为保护自己以及伙伴的肖像权不被侵犯，当即拔出手枪，放到一个（从逻辑上说，应当是拍照片的，不过考虑到拍照片的并非必然只有一人，所以到底放到了谁，此事亦不可考）。对方恼羞成怒，当场给于还击，这是南温泉一场非常著名的枪战。后来才知道，拍照那伙人的头面人物，乃号称云南王的龙主席之三公子。最高统帅在城区曾家岩有公馆，黄山有公馆。要去黄山时，必须过江。为了安全，当局把他过江码头安置在九龙坡黄桷坪。最高统帅每次过江除了近卫人员外，武装宪兵均出动在两岸警卫。一天，孔二小姐驱车至黄桷坪码头，正逢最高统帅从南岸进城，宪兵照例禁止任何车辆通行。孔二小姐跳下车来与宪兵发生争吵，说着说着竟出手打了宪兵两耳光，又掏枪朝天鸣放，弄得正在江中轮渡上的最高统帅及其近卫人员紧张不已。侍从人员一面加强对最高统帅保护，一面先行上岸了解情况。这时孔二小姐还在大吵大闹，近卫人员把这件事报告最高统帅。最后，最高统帅将其叫到自己身边一起走了事。又一回，军政部和部长交给最高统帅一份报告，准备严办第九战区某军长违纪事件。然而孔二小姐居然将此文件从最高统帅办公桌上公然拿走，送了人情。直至何部长催促回复，最高统帅才知有此一说。不过孔二小姐断然否认，此事不了了之。

对于这位手眼通天，性情古怪的皇亲国戚，刘建业是根本就不想靠近。为了保全自己，刘建业只有一个想法，赶快溜走。谁知道这位无法无天的天璜贵胄，一时性情起来了，又会干出些什么事情。

“这不是国民革命军的抗战英雄，最年轻的刘军长吗？怎么这么着急就想走吗？”就在刘建业趁着人多，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声女声让刘建业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先生，你认错人了吧？”刘建业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装傻充楞，意图蒙混过关了。

“刘将军的戎装照，可是多次刊登在报纸上的。你可不要说，你不是刘建业。”

“先生，我只能说，你却是认错人了。抱歉，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恕不奉陪了。”说完，刘建业马上转身，带着范副官和黄峰以冲刺一样的速度跑出了心心咖啡馆。身后传来了跳脚的声音。

“快开车，去政治部。”刘建业一上车就催促着司机马上开车。

汽车刚刚开走不远，后面就传来几声枪响，甚至有几发子弹打在了福特小汽车的外壳上。

“好险，好险。”刘建业拍着自己的胸脯，后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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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一章 - 紧急召见(四)

汽车以很快的速度穿过陪都的大街小巷，开到了国府路上的军政部大楼前。

刘建业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后，被带到了陈部长的办公室前。

“进来吧。”陈部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辞公，学生是辞行的。要是再不走，恐怕我就要保不住性命了。”刘建业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是什么事情把你吓成了这副样子？”看上去，陈部长对事情的缘由有些兴趣。

“事情是这样的。”刘建业马上竹筒倒豆子一样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陈部长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你知道吗，前两天，还刚刚有人向孔院长夫妇推荐你做这个孔二小姐的乘龙快婿。”陈部长带着笑说道。

“不会吧，辞公你不是说错了吧？”刘建业听到陈部长的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一样。在他的眼前，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变得黑暗了起来。

“这的确是真的，是中央组织部的陈部长带着你的照片亲自登门拜访孔院长的时候提起来的。当时，孔院长夫妇见到你的照片，觉得你看上去还是很忠厚的，而且又是黄埔出身，就打算先考察你一段时间，再视情况而定。”陈部长喝了一口茶水，丝毫不着急得慢慢说道。

中央组织部的陈部长，民国初年的沪军都督陈其美的侄子，现在还是委员长侍从室第三处主任，不论怎么看，都是最高统帅的亲信近臣。除此之外，他和他的弟弟两人建立了“中央俱乐部”，形成了国民党内很有权势的CC系，同时，他们还把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扩充成为一个庞大的特务系统，后来发展成为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也就是常说的中统。中统局以各级国民党党部为活动基地，在省市党部设调查统计室，在省以下党部设专人负责“调查统计”，在文化团体和大专院校、重点中学广泛建立了“党员调查网”，进行各种活动。它的势力不只控制了党务部门，而且深入文教部门、政府机关、经济系统。至少在目前，后来赫赫有名的军统局的声势还不能和中统局相提并论。

“那现在看来，这件事情肯定是黄了。”刘建业带着庆幸地说道。

“我看，你至少现在是暂时不能回去了，那位孔二小姐的脾气，实在是让人只能敬而远之。”陈部长好像对那位天之骄女也是无可奈何。

“那辞公以为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刘建业现在也只能是抱着陈部长的大腿了，不然，自己的性命真得有可能被孔二小姐取走了。

“政治部的招待所里还有一些房间，离这里也不远，你就先在那里住几天吧。等风声过去了再说吧。”陈部长好像也只能出让刘建业躲避一时的主意。

“那就这样吧。多谢辞公了。”刘建业向陈部长敬了一个礼，准备离开了。

“嘀，嘀，嘀。”陈部长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果然如此，我知道了。”陈部长在听完电话以后，说了一句，然后挂上了电话。

“那位孔二小姐果然召集了一大帮人马，坐着汽车冲向你住的地方了。看来，她今天的火气要是不好好的发泄一下，事情绝对完不了。你还是到招待所去躲几天再说吧。”陈部长叫住了刘建业，对他说。

“我也早就想到了，这位二小姐的大名，在南京的时候，就早有耳闻了。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多谢辞公安排。”刘建业又敬了一次礼，走出了陈部长的办公室。

当刘建业刚刚走出大楼，来到大院的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叫住了刘建业。

“刘军长请留步。”

“有什么事情吗？”刘建业很诧异的问道。

“陈部长马上就下来，请你等一会。”

“我知道了。”刘建业只能在政治部大院里站了下来，等待着陈部长的出现。

“仲良，你前脚刚走，委座侍从室就打来了电话。委座要召见你，我想你还没走远，就让人叫住你。你这就和我一起去见委座。”全副戎装的陈部长对刘建业说。

“学生遵命就是。只是，辞公，学生穿着这身衣服去见校长，合适吗？”刘建业指着自己身上的西服领带，说道。

“事急从权，就不管那么多了。”陈部长摇摇手，说。

曾家岩，这个后世以周公馆闻名的地方，当时有不少的军政要员居住于此。除了从YA来的政治部副部长，后来的共和国首任总理把自己的办公地点设在这里之外，还有军统局的戴老板，侍从室的张文白主任等要员也在此居住。说来有意思的是，周公馆的旁边就是实际负责军统局的戴老板的公馆。当然，当时在这周围最有名的还是坐落在曾家岩邻近的一条小巷德安里101号的最高统帅的公馆。

刘建业跟着陈部长来到了坐落在德安里小巷里的这座三层的西式小洋楼。

“陈部长，刘将军，先生正在楼上接见外宾，请两位先等待一会。”一位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对陈部长和刘建业说。

“麻烦严组长了。”陈部长说着，跟着这位严组长，走进了这座小洋楼一楼左侧的候见室。

刘建业跟在陈部长的身后，一进房间就见到屋里已经坐了不少的高级军官。将军们一个个领章上面将星闪耀，腰间别着一把把擦得锃亮的“军人魂”短剑。在初春的阳光映射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其中不少的人都是和刘建业打过交道的中央军将领。

陈部长进屋以后，自然有许多的人上来寒暄，打招呼。陈部长，毕竟是党国要员，最高统帅面前的红人，位高权重，除了何部长的派系，其他各派的人都不愿意得罪他，这里面甚至包括了陈部长一直都不怎么待见的戴老板。

刘建业见到屋里的人几乎个个都军容严整，只有自己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进来的，不免迟疑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走了进来。

“仲良”，刘建业正在寻找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座位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是伯玉兄，你怎么在这里？”刘建业遇到的证实自己原先在33旅当旅长时候的部下团长，现任的预9师师长胡连，胡伯玉。

“校长好像要策划什么大的行动，所以找来了一大帮人在这里先等着。至于见不见，什么时候见，我也不清楚。对了，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来？”胡连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刘建业没有穿着军服，而是穿着一身的西服。

“一言难尽。”刘建业苦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把胡连拉到了墙角，凑在他的耳朵边上小声地把事情说给胡连听。

胡连强忍着笑，听完了刘建业的述说，对刘建业小声地说：“敢情你居然是被一个女子吓成了这副样子，简直像丧家犬一样。”

“得了，你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要是摊到你的头上，我看你怎么办？”刘建业对胡连没好气地说道。

“别，我可没有得罪过你，你可不能把我推进火坑。我可不敢染指那样的人物。鄙人福薄，消受不起。”胡连忙连连摇手。

“我可听说嫂夫人是一个标致的大美女，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那位二小姐见到嫂夫人以后，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刘建业看着胡连，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可事先声明，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我可要和你决斗。”胡连一听刘建业说的话，就立刻脸都变了。胡连虽然大多数时间不在陪都，可是那位二小姐喜欢强夺人妻的名声，在军政高层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尤其是在她的意中人，原中央信托局运输处的处长被戴老板抓住把柄枪毙了以后，这个癖好就发作的更厉害了。

“我就不明白，难道陈主任和孔院长不知道本人早就已经有了妻室了吗？怎么还会找上我呢？”等到胡连的情绪稍微平缓一些，刘建业小声地问。

“二小姐可是在这个方面不怎么在乎的，她曾经说过，只要对方是英雄，有没有妻室她不在乎，只要把原来的休掉就行了。”胡连小声地回答。

“什么？”刘建业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刘建业的叫声顿时引起了屋里众人的注意。看到众人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刘建业忙拱拱手，小声地说道：“抱歉，各位，抱歉得很。”

“仲良老弟，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巨大吧？”胡连拿刘建业开着玩笑。

“现在是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到你的头上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刘建业觉得胡连简直就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就在这个时候，候见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先生请陈部长，刘将军到书房去。”严组长打开门走进来说道。

“仲良，我们走。”陈部长朝着刘建业作了一个手势，然后跟在严组长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刘建业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西服，在等待了半天的军中同僚充满羡慕，嫉妒的眼神注视下，以标准的军人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三楼，最高统帅的书房。

“报告校长，学生刘建业奉命来到。”站在陈部长的身后，距离房门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刘建业就大声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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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二章 - 紧急召见(五)

“是辞修和仲良来了，快进来吧。”最高统帅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没有像往常一样使用公式化的“请进”。

尽管最高统帅的语气和口吻显得很家常，但是深知这位最高统帅喜怒无常的脾气和不喜欢部下在其面前峙宠而骄的刘建业并没有丝毫的懈怠，仍旧按照官场里面的不成文的规矩，只坐了半边的屁股。

“仲良，你今天怎么穿的这身衣服？”见到刘建业身上穿的是便装，最高统帅显得有一些不是很喜欢。按照当时的规矩，在晋见这位最高统帅的时候，军人都是要穿上全副的戎装的。

“学生，学生……”刘建业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过他很明白，即使讲了，有德安里103号里面那位的保驾，那个二小姐肯定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

“委座，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见到刘建业有一些窘迫，陈部长自然就站出来为自己的爱将解围。

在陈部长说完这件事情的原委以后，最高统帅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

“这件事情看来也就不可能成功了，有些可惜啊。”最高统帅叹了一口气。

宋氏三姐妹只有大姐有子女，所以，孔二小姐深受最高统帅夫人的宠爱。由于她的名声实在太响，许多的国军年轻将领都畏之如虎。当年，如今在河南统帅第31集团军的汤总司令不过是在南京城里城车轧死了她的一只猫，就差点被她开枪打死。这样的一个女子，谁轻易敢招惹呢？现在第一战区的卫司令长官，去世已经很久，一直没有续弦，最高统帅夫人有意为两人撮合，于是打电话给孔院长，当时的孔部长。孔部长表示先不要说婚事，先请卫到我家作客谈谈。于是，最高统帅夫人又打电话给卫将军，要卫去孔家坐坐，相约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钟。此事，孔二小姐窃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算要把卫侮辱一番。

卫将军的车队，终于到达孔公馆，哪知门铃响处，却出现一位男装打扮的女郎，双手叉腰，朗声说：“姓卫的，你来做什么，我孔家的人，不愁吃，不愁穿，知趣的，就赶快掉头回去。”

卫将军乍听之余，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夫人叫我来看孔部长，反给这位女人训了一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怒之下，车队便循原路飞驰而去。

这边厢，在豪宅客厅里面，孔部长夫妇不断在看手表，10点，11点，一点一点地过去了，还不见卫将军的影子？孔、卫之会，便在一个怒不可遏，一个等得着急的情况下，告一段落。

晚上，最高统帅夫人分别打电话给孔部长和卫将军，意欲探问两方会谈的结果，但情况却使夫人非常震惊，可是这总是家事，也只有不了了之。

就连如今的第八战区胡副司令长官，也在领教过这位孔二小姐的脾气以后，按照好朋友戴老板的主意，让孔二小姐主动死心。

“这样的好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享受吧，自己肯定是无福消受的。”刘建业心里想着。当然，在表面上，他还是要找一个好的理由，不然，会得罪势力巨大的孔家和最高统帅夫人，那样的话，对自己肯定是不会有任何的好果子的。

“糟糠之妻不下堂，况且学生与贱内感情甚好，岂能做下攀龙附凤的事情？”刘建业站起来说到，显得大义凛然。

“说得不错，我没有看错人。坐下来。”最高统帅微笑着招手。

“这次叫辞修把你找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你的看法。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忌。”最高统帅笑着说。

“学生才疏学浅，恐怕会有差池。”

“年轻人，不要怕说错话，没什么的。”最高统帅显得很亲切。

“就是，委座既然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顾忌呢？不要害怕吗。”陈部长也不失时机地紧跟着最高统帅。

“第一件事情呢，就是美国政府方面以私下的渠道向驻美国的胡大使（就是我国当时著名的学者胡适先生）透露，下个月他们的国会要审议和表决的《租借法案》里，规定该法案适用于我国。我想问问你，我们应该主要向美国人提出哪些方面的援助要求？”最高统帅用浙江官话说着。这个时候，在屋里的三个人都是浙江人，而且各自家乡的距离不远，口音都是基本一样的。

“以学生的个人看法，我国首先应该向美国人提出成套的采矿，冶金，机械，化工，水电以及军工设备的援助要求，军工设备方面的重点应该是火炮制造和炮弹生产的设备。虽然，我国已经开始自行生产火炮，但是产量和战场的需要相比实在是太少了，还需要增加生产规模。成套工业设备的引进，可以建立必要的重型工业，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对外界援助的依赖程度，避免在外国政府利用援助物资干涉我国内部事务的时候，我国不得不受制于人情况的出现。”后世的刘建业在读抗战史的时候发现，美国政府经常利用援助物资的分配来对我国的事务进行干涉，虽然这种干涉在不少时候是正确的。这一方面做的最明显的就是后来的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美国来的那个“刻薄的乔”。而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的刘建业很讨厌外国政府和势力对自己国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中国的事情由中国人自己来解决，这是刘建业向来的主张。不论是美国人还是俄国人，都不可以成为中国人的太上皇。

“说得很好，我们绝对不能让外国人卡住我们的脖子。”刘建业的话显然引起了最高统帅某些方面的共鸣。在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的最高统帅也曾经是一个强烈的民族主义者，只是随着时间和地位的变化，这种思想逐渐的隐藏了起来。

“第二，我们应该要求美国人增加我国公派留美学生的数量，最好再能减免学费。掌握了先进科学知识和技术的人，其价值绝对不低于一支完整的军队。拿一个例子来说，在去年的不列颠空战里，为英国空军的最后获胜发挥了重要作用的雷达这种设备，如果由我国浙江大学物理系的束星北教授来主持研制，并且提供必要的条件的话，我敢说，不用多久，他肯定能拿得出来。另外据我所知，在昆明的西南联大里，有人正在做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的人工提纯试验。如果这个项目成功的话，对我国也将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作为从后世回来的人，刘建业甚至人才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21世纪什么资源最重要？人才啊。战后的日本能够迅速从废墟里完成重建，成为经济强国，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保住了大量的人才。而中国呢？为数不多的顶级人才，却在一个接一个的运动里，命运多舛。

在当时的中国，人才并不是没有。束星北教授和他的至友王淦昌教授，就是当时中国为数很少的可以和当时的世界科学大师比肩的人物。他是中国第一部雷达的制造者，但当抗战胜利后，他感到内战不可避免时，又亲手将这部雷达拆毁。他是浙大的一个普通教授，但当日本的侵略逼近时，他曾当面质问最高统帅为何不抗日。他是与两弹元勋王淦昌齐名的世界级物理学家，但当他的挚友王淦昌与其他同仁研究的原子弹在大漠成功爆炸时，他却在水库工地上当抬土工。他曾近距离的接触科学巨人爱因斯坦，在爱因斯坦帮助下，作为他的助手在爱因斯坦研究室工作过一段时间。抗战期间，束星北与王淦昌、苏步青等科学界的爱国人士，为祖国的抗战和未来的建设，培养了大批人才。诸如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李政道、吴健雄，“两弹元勋”胡济民、程开甲等人，都曾受教于他。1964年，当束星北教授听到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时，他不禁在家嚎啕大哭。他为自己有力不能出，有志不能酬而痛心，为不能与王淦昌在现场并肩战斗而伤心。他哭得如此伤心，全家为之震动，因为家人从来没有见他流过眼泪。1972年，他的学生李政道赴美后首次回国，受到周总理的接见，周总理希望他能为解决教育人才“断层”的问题做些工作，如介绍一些海外有才学的人到中国来讲学等等。李政道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他说中国不乏解决“断层”问题的人才和教师，只是他们没有得到使用。比如他的老师束星北先生。而这时的束星北教授却在青岛医学院打扫厕所。1978年，束星北教授复出以后，曾经单枪匹马，一个人独立完成了中国第一颗洲际弹道导弹的运行轨迹计算工作。

对于这样的一位始终坚持一个学者的人格，为了真理和尊严战斗不息的人，刘建业从内心里对他充满了尊敬。

而在后世的一个接受西南联大的电视片里，刘建业也的确看到过有介绍西南联大进行过成功的青霉素人工提纯试验。

“确实如此吗？要是真的话，那就要让军令部着手准备了。”最高统帅对新事物还是有一些兴趣的。

“最好再能给那些教授和学生们多发一些补助。他们的生活很清苦。”陈部长也适时地提出意见。

“是的，这个意见很好。”最高统帅点头说到。

其实，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在最高统帅的统治时期，中国的知识分子们不论是待遇还是言论自由度，相对于后来的某些时期还是强得太多了。

“第三，学生在前线的作战经验来看，我军缺乏自动火力和近距离的步兵支援武器，以至于我军在和日军的进展里，损失很大。所以，我们可以要求美国人提供自动武器，步兵枪榴弹和火焰喷射器，以增强我军对日军作战时候的近战能力。同时，这些武器的仿制难度并不大，我们可以自行组织力量来仿制，以满足我军的需要。”刘建业继续说道。

“这个建议可以考虑，可以让军令部和军政部一起讨论一下。”最高统帅说道。

“学生建议，我们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合作诚意，可以向他们提供一些我们所截获的日军方面的情报，加强两方面的情报交流。他们美国人的技术力量比我们强，我们的人力搜集情报能力比他们好，正好可以互为补充。”刘建业继续说。

“这件事情可以由雨农去办，他在行。”最高统帅说。

“学生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建业有一些不安的讲。

“尽管讲，说错了没有关系。”最高统帅笑容满面地说。

“学生最近一直在想，在近阶段，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发起局部的战役级别的反攻。”刘建业大着胆子说道。

“反攻？仲良，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不能乱说的。”陈部长率先说道。

最高统帅倒是闭上了眼睛，看上去让人显得捉摸不透。

“先生，晚饭时间到了。”严组长站在门外，说道。

“都去吃饭，边吃边谈。”最高统帅睁开了眼睛，说道。

设在德安里官邸一楼的餐厅不大，一个长条桌子放在餐厅中间，长条餐桌分左中右三个部分。最高统帅坐在餐桌正中央，左手方向是第一处陈主任、第二处的张文白将军、第三处的陈主任等侍从室的人，右手方向是军政部何部长，军令部徐部长，政治部陈部长等军委会的几个要员，最高统帅的对面坐着当晚被邀请共进晚餐的刘建业，兵工署郭署长等人。

约19时，晚餐开始。最高统帅的身后站着侍卫官蒋庆祥，另有一副官专门为餐桌中间部分端菜上饭，左右两部分各有一卫士做相同的服务工作。最高统帅在餐前有喝鸡汤的习惯，在座的每位都和最高统帅一样先喝一碗鸡汤，很符合“饭前喝汤，营养健康”的保健饮食方式。接下来上饭菜，左中右三个部分的菜肴相同，均是四菜一汤，当晚的菜肴是：红焖鸡、炒鸡蛋、肉丝豆腐、菠菜，汤是开洋榨菜汤，这也是最高统帅提倡的“四菜一汤”的新生活作风。用餐时实行公筷制，用公筷将菜夹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再食用，典型的中西结合，倒是很卫生。餐间不准喝酒，不准抽烟，边吃饭菜，边谈公事，只要是宾客方侃侃而谈，其他人以听为主，最后由最高统帅总结下指示。吃完了，侍卫官给最高统帅端一碗白开水，供取下假牙漱口用，其他人也各饮一杯白开水，没有茶叶。晚餐20时结束。

在晚餐过后，最高统帅带领众人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大一些的房间，那里有巨幅的军用地图。一进了房间，房门就被紧紧地关上，门外加了严密的岗哨。没有最高统帅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

根据后来侍从室的人说，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到了凌晨时分。

在此之后的连续几天，已经搬到了国府路上政治部招待所暂时居住的刘建业每天都要奉命前往德安里官邸，接受最高统帅的专程召见。

陪都的官场上向来是保守不了什么秘密的，刘建业“面圣”的次数一多，在不知道其中缘由的各路人马面前，刘建业俨然就成为了最高统帅面前的大红人。一时之间，各方面发来的请帖纷至沓来。

刘建业一开始还有一些得意，日子一长，这种得意就变成了一种惶恐。上峰不会就此把自己从前线的指挥官变成一个专职的高参吧？

刘建业对自己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自己仗着对历史进程的了解，站在大人物的身边临时性的出出主意，支个招什么的还能凑合，但是要他站在台前去指点江山，恐怕自己就要丢人现眼了。况且一旦真地成为了军委会的高级幕僚人员，就肯定难以避免的卷进陪都各种政治势力的斗争漩涡里。政治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刘建业自内心里就感到恐惧，能避免卷进去就绝对不要涉足，否则，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挂掉了。而且，已经有风声说，军政部的何部长极力推荐刘建业到军事参议院做参议官,最高统帅似乎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于是，刘建业几乎每天都托关系，找路子，想要从陪都回到自己的部队去。最后，还是陈部长在最高统帅的面前力争，才让刘建业回到了新20军，继续作他的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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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三章 - 局部的反攻(一)

当刘建业回来的时候，身后可是跟着一个班的人。这一个班的人并不是来保护刘建业的，而是保护跟着刘建业一起来到新20军驻地的一个军委会的参谋，还有他手里拎着的皮质文件包里面装的文件。

原来，刘建业在陪都接连面圣，是在最高统帅亲自的监督下，与军委会，第五，第六，第九战区的相关人员一起商讨绝密的国军局部反攻作战计划。考虑到枣宜会战里，国军的军用密码被日军破译，导致日军可以很方便的侦测到我军的所在位置和作战行动，为了加强保密，军委会特意在此次的会战计划传递过程里，使用了最传统的人力传递方式，由专门的信使来传递作战计划。保护那个信使的卫兵，在必要的时候，必须首先打死信使，毁掉文件，以确保作战计划的绝对保密。

刘建业一回到军部，就在军部召开的高级军事会议上，由那名信使当众拆开加盖了一个军委会火漆印的文件袋，宣读了计划的第一个部分。

根据命令，新20军各部必须在3月下旬之前，运动到宜昌以西的各预定阵地。到时候，再行下达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方案。

虽然，大多数人对于这样的命令，很不习惯，但是看到坐在正中位置的刘建业不发一言，只是在那里用眼睛来回的扫视着会场众人，就自觉地闭上了嘴。

“具体的各部队前进计划，由杨参谋长率领参谋处负责制定下发。在接到行动计划以后，各部队不得有所延误，必须严格依照作战计划形式。如有怠慢军机者，严惩不贷。”刘建业表情严肃的说着。

“是。”各部军官一起立正，高声喊道。

“都回去吧。自己都做一下准备，我现在只能告诉大家，这一张要是打好了，大家都能出名，要是打了败仗，从我开始，没有一个人的脑袋能够留下来。”刘建业说。这整个行动计划的倡议者，就是刘建业自己，要是仗打败了，他还怎么有脸面再见江东父老呢？

这一年的1月至2月，日军第11军部队和国军第五战区的部队在豫南地区进行激战，双方激战近月，最后以日军退回而告终。3月，同样是第11军部队，以第33师团，第34师团，独立混成第20旅团各为一路，在江西北部地区再次向驻守江西的第九战区部队发起了进攻，意图占领南昌和南昌西面的地区，对第九战区在长沙方向的重兵集团构成侧面威胁。驻守江西北部的中国军队第19集团军各部队奋起抵抗。双方的主要目标都集中在了位于长沙和南昌之间的战略要点，上高。

“小鬼子这个新任的11军司令官阿南惟畿好像雄心壮志还不小，刚来就想干出一番事业。不错，挺有职业精神的。”刘建业一边看着战情通报，一边调侃着这个未来的日本战争期间的最后一任陆军大臣。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不能小看了这个家伙，他毕竟是当过近卫师团长，日本天皇侍从的人，决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副军长张建说道。

“话是这样讲，不过，既然他这么敬业，我们怎么可以不给他一点表现的机会呢？不然，也实在不给这位天皇的近臣一点面子了。”刘建业阴阴地笑着说。

2月至3月间，为了解决日本和美国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为自己的南进解除后顾之忧，日本先后派产业工会中央金库理事井川忠雄和陆军省军务局军事课长岩畔豪雄赴美，同美国天主教沃尔什主教和德劳特神父这两位与华盛顿高层关系密切的人物进行秘密谈判。4月4日和16日，四人先后拟订出供两国政府研究的“日美谅解方案”。主要内容为：

（1）日本政府声明德意日三国同盟是防御性组织，日本仅在德国遭受现未参加欧战的国家攻击时始得履行其军事义务；

（2）根据日中之间的协定，日军撤出中国，尊重中国的独立，不要求赔款，重庆国民政府与汪精工政权合并，承认“满洲国”等；在此条件下，美国劝告重庆国民政府与日本实现和平；

（3）日、美间进行通商和金融合作；

（4）美国协助日本获得必需物资；

（5）谋求太平洋的政治安定。

4月16日美国国务卿赫尔和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会谈时，双方曾一致同意以此方案作为谈判基础。但随后日本外相松冈洋右于5月12日提出修正案，实际否定了此方案。

3月25日，日本外相松冈洋右访欧之行时，特意取道莫斯科，企图与斯大林、莫洛托夫“恳谈日俄两国根本问题”，松冈为求获得成果，不惜表示改善日俄关系是他个人三十年来的抱负，甚至对斯大林说：“他虽然不信仰政治经济的共产主义，但就其个人家庭传统看来，自太古以降，日本人即是精神上的共产主义者”，藉以取悦克里姆林宫的主人。但是，斯大林仍不为所动，松冈只得怏怏赴柏林。

希特勒、李宾特罗甫给予松冈郑重的保证，又提醒松冈在一般情势下最好是不要与俄国人过於深刻的交往。因此，当松冈於4月9日重临莫斯科，与斯大林莫洛托夫再度谈判时的态度就不同了。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4月13日，苏联与日本在莫斯科正式签订《日苏中立条约》。

《日苏中立条约》的主要内容是：

（一）保持两国间的和平友好关系，相互尊重领土的完整和不可侵犯性；

（二）任何一国和他国发生战争时，缔约国之一须守中立；

（三）有效期间五年──另附一项宣言：“苏俄保证尊重满洲国的领土完整和不可侵犯，日本保证尊重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领土完整”。

当这一条约签字时，松冈对驻莫斯科德国大使强调说：“这一条约对於日本是非常重要的，它将是加於中国国民政府的一项极大的压力，可能由此而容易迫使中国屈膝求和；同时日本对抗英美的地位也因此增强了”。松冈内心是如此自负，故当其东旋归国时也不知不觉的表现出骄傲不可一世的态度。

斯大林为消除在德国侵略苏联的同时可能遭日本侵略这样两面夹击的双重威胁，以承认日本侵略中国东三省而建立的伪满洲国，即以确认中国领土被日本侵占为代价，与日本签订了“日苏中立条约”。这是典型的以伤害中国利益来保全苏联利益的做法，是俄国人一向的大国沙文主义的具体体现。

正当美国和苏俄与日本人勾勾搭搭，试图以牺牲中国的利益，来保证日本不侵犯自身在亚洲的利益的时候，刘建业正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在以宜昌为中心的战场上和日本人浴血奋战。

1941年，也就是民国30年的4月1日，这个在西方被称作是“愚人节”的日子，对于刘建业的人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刘建业这只回到过去的蝴蝶，以他的翅膀，终于刮起了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风暴。

这一天的凌晨时分，在湖北北部和安徽地区的中国军队第五战区的部队以第11集团军为左翼，第33集团军为右翼，第21集团军部队配合，突然向对面的日军部队发起了全面进攻。日军当面的第13师团，第39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8旅团的前沿部队顿时陷入一片忙乱之中。

次日，在湖南的第九战区部队也投入了第27集团军为主力，加强了第10军的部队，越过新墙河向洞庭湖畔的战略要地岳阳进发。沿途之上，中国军队不断扫荡日军的各个据点，主力部队兵锋直指日本在湖南的立足点岳阳。战区直辖的湘鄂赣边区挺进军部队也纷纷出动，在广大地区向日军的后方道路和运输线主动出击。

在第九战区部队的主动进击下，日军防守岳阳的第6师团不得不向驻武汉的第11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

在南北两路纷纷告急的情况下，原本正在忙于安排参加赣北战事的部队的撤退事宜的阿南惟畿不得不下令抽调第40师团一部紧急驰援湖南前线，而第11军在江北的主力部队第3师团抽调出一个旅团，从信阳南下攻击第五战区部队，以缓解湖北的局面。

这个时候，一上任以来就踌躇满志，试图以不断的主动出击打乱中国军队的部署，从混乱里寻找战机，围歼中国军队主力的阿南惟畿中将深深感到自己手里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虽然，他的第11军现在拥有7个师团加上3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被军部认为是中国关内战场上最强有力的战略集群。可是，看上去很不少的这些部队一摊在广大的中国中部地区，就像一杯水倒在沙漠里一样，很快就看不到了。他只能够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来四处凑集兵力已修补在中国军队的攻势下显得到处都是缝隙，随时可能被全面突破的防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建业正在自己部队的前线密切关注着日军前线部队的调动情况。

“小鬼子阿南的手里还有一些牌没有打，我们给他烧的这把火的火候还不到。我要逼得他把内裤都拿出来当掉。范副官，向辞公发电，请他下令第26集团军周总司令和第20集团军霍总司令的部队按计划主动出击。”这一次，刘建业的部队被最高统帅亲点为攻打宜昌的两支部队之一。之前的几天，中国军队所闹出得那么大的动静，实际上都只是为了最后实现收复宜昌这个战役目的，牵制和调动日军各部所用的障眼法。

“军座，这样做不好吧？”杨参谋长可从来没有想到，刘建业竟然敢以一个军长的身份来调遣一个战区司令长官，尤其是这个长官还是一个中央大员。

“这是我用脑袋担保才从辞公那里讨来的授权。所以，要使这一次打不下宜昌，我也只能自裁以谢辞公了。”刘建业头也不回地说道。

时间过了不久，副官回来报告：“战区陈长官回电，说已经命令第26集团军和第20集团军全线出击，望你部和第8军共同努力，务必一战收复宜昌，切记。”

刘建业听完电报，对副官说到：“回电辞公，学生虽赴汤蹈火，也要誓死收复宜昌，以激励国人，如若不成，愿一死以谢天下。”

说完以后，刘建业在副官递过来的电报稿纸上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第六战区所属的第26集团军和第20集团军的出击，前线日军部队所遭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数十万的中国军队在广阔的正面同时向日军阵地发起了进攻。这一几乎同时发动的大规模进攻使得日军不能像以前一样可以通过先行收缩一线，集中兵力于另外一线，来于局部地区形成优势兵力。

面对前线部队越来越频繁的告急电报，坐镇武汉的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畿中将只能不断地把他手里的可以找到的一切预备队都调上前线。只是在这个时候，阿南惟畿中将还是保留了一份清醒，没有从看上去还显得比较平静的宜昌抽调部队。

阿南惟畿中将深知宜昌的得失对于双方的重要意义，况且东京的大本营在一年前就明确的命令第11军必须保住宜昌，以保持对重庆政府的军事压力。宜昌，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军事重镇，而且，在现在的局势下，它也有了很强的政治象征意义。

“命令第39师团和第40师团务必顶住支那军队的进攻，必要时候可以放弃一些外围孤立据点。”阿南惟畿面对接近糜烂的局面，也只有先适当的收缩一下，以图后事。

“命令驻守宜昌的第四师团，不必分心，务必全力保住宜昌。”阿南惟畿司令官紧接着又下达了一道命令，体现了他对宜昌这个要点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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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四章 - 局部的反攻(二)

刘建业之所以敢于在国军发动冬季大反攻落得一个草草收场的结局以后，仍然向最高统帅和军委会的大员们建议主动进攻宜昌，主要是考虑到了三个方面：

第一，日军在关内的主要战略机动力量第11军虽然看上去兵多将广，但是，它的那些兵力和它所占据的广大作战区域相比，实在是太少了，只要国军的几个战区部队能够加强一下协同配合，在同一时间段里发起进攻，那么第11军的那点兵力就根本不够用了，即使阿南惟畿能够使出乾坤大挪移，也是没有办法从容应对的。唯一可能支援第11军的中国派遣军的第13军这个时候正在抽调兵力筹划发动对第三战区部队的进攻，很难再有多少机动兵力来进行增援。

第二，即使阿南惟畿能够抽调出部队来增援一场，但是，由武汉到宜昌的比较便捷的道路上，仙桃和沔阳一带鄂中六个县的地盘上，现在正有一个独立王国，首领就是国军的第128师师长王劲哉。自从武汉会战结束，王劲哉带领部下几百人，脱离汤司令的制约和管辖，独立自主”地开展抗日斗争以来，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将队伍扩大到十五个团，不久又扩为九个独立旅。王劲哉实行彻底的独立路线。为了加强自己的实力，对抗来自国军，日本人还有新四军的压力，他大兴土木，从沔阳老城到陶家坝、施家港一带，每隔三华里修碉堡一座，十米远筑土堆一个，所谓横墙阻隔；遍地挖掘壕沟，沟深二米。在鄂中大地上纵横交错，南通北达，直抵师部核心堡垒。这位出身于17路军，曾经在西安事变里主张杀了被抓捕的最高统帅，结果被自己的老长官杨主任打了一个耳光的王师长，至少不会轻易得让鬼子从他的地盘上通过去救援宜昌的日军守军部队。况且，这位王师长和鬼子之间除了国仇，还有家恨。王劲哉的胞姐嫁在常熟。日军攻占常熟以后，日军官兵把妇女**以后，割下**，放到火上烤着吃。王劲哉的胞姐就遭到了这事，死于日寇兵营。王劲哉也曾对日寇俘虏，采取过一次那样极端的以牙还牙手段，结果中国人文明，恶心吃不进去，最后让狗给吃了。试想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可能和鬼子合作呢？

第三，也就是刘建业最看重的一点，那就是鬼子在宜昌的守军，那个第四师团，实在是太有名了。

在后来有网络以后，有一位萨大大，在网上贴出过一个帖子，引起了不少军迷的兴趣。帖子的标题就叫“不怕吃败仗的大阪兵团–记日军中的另类第四师团”，讲述的就是这个第四师团的事情。刘建业在前世的时候也曾经有幸拜读过。所以他很清楚地记得这个代号“淀”，绰号“商人师团”，以“皇军中第一窝囊废师团”而著称的日军著名部队。这个有着战斗一打响，官兵们纷纷入院，消极但合理地拒绝作战的传统的部队，正是刘建业心目里最理想的作战目标。试问哪个部队的长官喜欢没事拉着自己的部队去找第3师团，第6师团这样的硬茬。有第4师团这样的“为人认真，爱好和平”的部队作为自己的对手，恐怕是当时所有的国军部队长官们的心愿了。

其实，原本第四师团刚刚奉东京大本营的命令，由关东军转调到第11军的时候，阿南惟畿司令官并不想把这支部队用在前线，原因是他在东京军部的时候也早就知道了这支“大阪商贩师团”的名声了。可是，第11军每次大战，同样是甲等配置的师团，前线出现的番号就总是第三，第十三这样的师团，就连第33，第34，第39，第40这样的乙种配置的师团都经常要冲杀在最前线，为什么唯独大阪师团就可以一直呆在后面，安乐无忧？这未免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但是，要让第四师团去当前线主力使用，阿南惟畿的心里也没有底。于是，在经过一番考虑以后，阿南决定把这支不怕吃败仗的大阪师团派到宜昌去当守备部队使用。一来中国政府军主动发起进攻的事情，实在是不多，而且，为数不多的几次进攻也组织的不怎么像样。就算大阪师团再怎么无能，顶住几天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大阪师团能顶住几天，那么第11军就可以抽调出援兵来击退中国政府军的进攻了。基于这样的考虑，大阪师团就出现了重庆的西面门户宜昌。

4月4日的凌晨时分，刘建业的部队终于在等待了许久以后，开始向着自己的对手发起猛烈的进攻。

在这一次对宜昌的进攻战里，刘建业的部队是作为两支部队之一的北路使用的。南路的第8军从巴东出发，沿长江北岸向宜昌攻击前进。刘建业的新20军作为北路部队从石门出发，经两河口，官庄，直插宜昌城背后的伍家岗，对宜昌的日军部队形成迂回，断绝日军守军部队的退路。

宜昌地处长江三峡西陵峡口，上控巴蜀，下引荆襄，素有“川鄂咽喉”之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在三国时期，建立蜀汉的枭雄刘备就曾顺江而下，在此地附近的猇亭与东吴的军队发生大战，结果，纵横沙场数十年的刘备被东吴初出茅庐的年轻将领陆逊打得大败，仓惶而逃，郁闷地死在了白帝城。宜昌附近的当阳，更是三国里著名的两个故事，赵云匹马救阿斗和张飞喝断长坂桥的发生地。有趣的是，这两次大战的失败一方，都是和刘建业同为汉室后裔的刘备。

对于第4师团师团长北野宪造中将来说，现在的空气里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味道。自从前几天，第11军的正面和敌后的数十万中国军队突然几乎同时得向日军部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作战。其它各地现在都打得热火朝天，唯独是宜昌这里却显得十分平静。附近的中国军队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就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北野宪造感到十分得不正常。其他地方都打起来了，没有可能唯独宜昌这里却不打。这是很不符合常规的。

难道是宜昌这里的位置不重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宜昌对于中国方面来说是陪都重庆乃至西南大后方的门户。对于日军来说，宜昌作为日军航空兵轰炸重庆的中继基地，切断内地和武汉周围与中原及长江南北交通，引诱重庆政府投降，以支援政治谋略的成功，都有着重要的意义。这样的一个重要地点，对面的中国军队不可能无视的。现在的这种情况，肯定有内情存在。或许，对手是在耍弄什么花招，玩弄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对，一定是这样的。那些支那人，向来是十分狡猾和阴险的。自己是绝对不能上当的。

想到这里，北野宪造中将的眼前似乎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似乎轻松了一些。

“命令师团所属各部队务必加强戒备，确保各阵地万无一失。今村安大佐的搜索第4联队派出兵力对阵地前沿加强侦查，密切监视支那军队的一举一动。”北野宪造中将作出了他认为是最稳妥的安排。在目前敌人动向不明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当北野宪造中将命令所属各部队加强戒备的时候，刘建业的先头部队199师596团在新任团长张显威的带领下已经悄悄的摸到了宜昌城外的日军军用机场的周围。刘建业深知日军的这个军用机场对陪都重庆的巨大威胁，只要日军还能使用这个机场，日军的航空兵特别是海军的航空兵，就可以在这里中转，加油，以从容地进行对陪都的旷日持久的轰炸。刘建业自从这次进攻行动开始之前就下定了决心，即使在这里拼掉一个团的兵力，也要彻底摧毁这个机场，至少让小鬼子的航空兵，短时间内无法利用这里，让陪都的人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从容的上街。为此，刘建业特别把野狼部队的第一小队临时配属给596团，以方便行动。

在利用“吹箭”这样的从山地民族那里借鉴来的偷袭用具，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日军的一个在机场外围的巡逻队以后，野狼部队第一小队的队长沈玮带着自己的部下换着鬼子的制服，并且在左边胳膊上绑上白毛巾以示区别。最后一次对好了从日军士兵那里逼问得来的口令，战士们开始带上自己的各种装备和弹药，排成队列，向着日军机场的岗哨走去，其中就有两个人各背上了两根管子。打头的当然是会说一口流利日语，甚至还会日语的几种方言的队长沈玮。

鬼子的机场防御的确十分的松懈，半点没有身处前线应该有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就连探照灯也是有气无力的晃荡了两下，就停止了照射归来的巡逻队。至于值班的哨长更是只问了一声口令之后，就在沈玮模仿日军巡逻队队长的回答声中开始笑骂着：“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忘不了慰安所的那个白白的娘们吗？”

沈玮也提高了声音回骂：“老子就是喜欢这个娘们，你又能怎么样？她的皮肤真得又白又嫩，你哪里有什么品位！”

不过那个嚣张的哨长现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穿上鬼子衣服的几个战士已经悄无声息的散开在他和他的部下的周围，开始着手清除路上各式各样的岗哨……

排成了整齐队列的战士们在解决掉机场大门的岗哨以后，向着机场里面的兵营整齐的走过去，然后“顺理成章”的沿途收拾了哨兵，更是十分顺利的控制了在军营中放松的那些个日军士兵。控制的方式十分的简单，刘建业部队曾经在以前的战斗中缴获过一批鬼子的毒气弹和防毒面具。当时战士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甚至有战士认为是什么新式的罐头，但是有聪明的战士一下发现了上面的骷髅图案，于是没有乱动，而是交给了上级。当这些东西被集中送到刘建业的手里，等候他的处置。

刘建业怎么会不认识这个玩意？想当年日军遗留的毒气弹在2003年可谓是举国皆知，刘建业当时还对日军在抗战时期使用毒气弹的历史进行了一番了解。而且，就在刘建业回到前世之前不久，在南京的前日军仓库的地下，也发现了一些日军当年投降时掩埋的毒气弹，幸好还没有发生泄漏。当时，刘建业就恨透了小鬼子的出言不逊，出尔反尔，以及抵赖狡赖的举动。现在这些玩意到了刘建业的手里，刘建业觉得要是不原物奉还岂不是大大的失掉了咱们泱泱大国礼尚往来的传统？现在可是正好派上了用场。芥子毒气是日军当时使用最多的一种毒气，也是毒性最为厉害的一种投入了实战的毒气。戴上防毒面具的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按照刘建业交待的使用方法，将一个个标示了骷髅图样的小铁罐拉开保险扔到了正在闹得热火朝天的鬼子的俱乐部，以及军营里面，关上门窗的，堵住出口的战士们毫不怜悯里面疯狂的撞着各个房间木门的鬼子官兵，而军官俱乐部和士兵俱乐部还有挂着红灯笼的慰安所里的留声机还在传来一阵阵的靡靡之音。声音已经被调到了最大的留声机掩盖了被视为大后方的军营里压抑住的惨叫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最后听见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传出来的沈玮示意一边的战士：“等会战斗打响，记得将这些房子一把火烧掉。老子们也来个死不承认使用过毒气！”这句话也是刘建业当日亲**待的，只不过沈玮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罢了……

占领了飞机场的生活区和大门的战士们，现在可以大摇大摆的在军营中间活动了，因为所有的岗哨都已经换成了自己人。早已隐藏在机场外面的夜幕里的596团官兵也将安排要用于机场内的战斗所需要的重武器和炸药等物搬进了机场。

集合起来的野狼部队战士们站在596团团长张显威和自己的队长沈玮面前，等候着进一步的指示。

张显威看着这些从全军数万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心里不免痒痒了起来，要是自己能带领这样的部队，自己就算舍掉这个团长不当都没有关系。

“张团长，大家都等待着你下命令呢。”沈玮轻轻的碰了一下有一些走神的张显威，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刚才想到别的事情了。”张显威立即回过身来说：“飞机场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596团的任务就是给你们保驾，在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挡住敌人可能的增援部队。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说完这些以后，张显威对沈玮说道：“沈队长，具体你们在飞机场里怎么做，我不管的。我保证在你们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们596团绝对不会放一个鬼子进来。而且，我给你们留下一个迫击炮排，听从你们的指挥。”

“多谢张团长了。”沈玮握住张显威的手说到。

在送走了张显威以后，沈玮开始策划下一步的行动：“侦察组和攻击组现在对飞机场的外围进行清扫，一定要保证悄无声息的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火力组负责压制可能出现的日军火力，两只火箭筒还有迫击炮排，负责到时候打响了之后，给我照着鬼子的停机坪那里砸，一定要将鬼子的飞机破坏掉，哪怕打光所有的弹药都无所谓。至于突击组那个时候就要发挥突击作用，马上集中火力攻击日军的守卫特别是飞行员，这飞机炸了鬼子还能再造，要是干掉了飞行员，他要培养一个就得一两年甚至两三年，而且培训飞行员的成本，比起造一架飞机来就大得多了。”

这一次的作战，实际上是沈玮被选进野狼部队以后的第一次实际指挥执行任务。所以，难免有一些交待事情的时候，说话不是很利索。但是，大体上的意思，还是比较清楚的。况且，野狼部队的成员都是百战余生的，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

战斗就在悄无声息之中开始，一切都像教科书一般的顺利，每个小组的配合都是十分的到位，鬼子的防御措施只是针对着外围，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屁股后面还会被人捅上一刀，再加上整个驻军中的大约百分之五十都在军营之中被沈玮的毒气弹给一锅端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百多鬼子，就这些鬼子，还没有多少军官，因为军官大多在军人俱乐部“潇洒”去了，也成了毒气弹下的枉死鬼。说实在的沈玮没有把一百多个普通的守军看在眼睛里，因为沈玮始终认为，只要在黑暗之中，没有被敌人发现，自己手下的野狼小队就能够以一当百！

就在野狼部队按部就班的顺利进行着自己破坏机场的行动的时候，事情又出现了变化。

当大家正在依照计划进行的时候，侦察组的组长，那个原先的光头下士，现在的中士兰士章突然低声叫唤了起来：“大家快看，地上这是什么痕迹？”

兰士章的惊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沈玮这个时候也凑过来查看，发现这是一条履带痕迹，低声地骂道：“狗日的，看来有麻烦了，这是鬼子的坦克履带的痕迹。不行，现在要马上去看看，这地上的坦克的履带印迹可不止一辆啊！要是一旦打起来，在我们的背后来上两辆这个玩意，那就不好了！”

看见沈玮这么一说，兰士章当下就马上表态：“我们侦察组，一定将鬼子的坦克干掉。”

“这里也不能放下，这样吧，你留下五个人，在这里继续侦查，其他人就沿着坦克履带印迹去看看情况！”沈玮立即做出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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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五章 - 局部的反攻(三)

在机场出现这些坦克，正是第四师团下属的搜索联队的坦克中队。在接到北野宪造师团长阁下的加强搜索侦查的命令的时候，这支坦克中队刚刚结束了例行训练，回到了在机场里的驻地。在北野师团长的眼里，第四师团对面的中国军队第六战区部队对他们的威胁，还不如那些在日军控制区里四处活动，到处破坏日军通讯运输设施的敌后武装的威胁来的大。尤其是在宜昌城外的这个机场，因为是航空兵对重庆施行轰炸时候所用的重要的中转机场，所以，地位尤其重要。为了加强机场的防守，同时，也便于坦克中队的训练，师团长阁下就把师团的搜索联队里的坦克中队派到了机场驻守。

此时的坦克中队官兵们正在呼呼的大睡。第四师团这支著名的商贩师团的官兵，在去年刚接到阿南司令官调防宜昌的命令的时候，曾经一度非常的不满。从宜昌城出去向西，仅仅数十公里，就是中国军队重兵防守的石牌等江防要塞区。况且，第六战区的部队当时也是集中了大量的中国军队的中央军精锐部队。把第四师团派到哪里，不就等于是把他们放到中国军队的刺刀下面吗？万一什么时候来一个擦枪走火的事情，双方要是打了起来，第四师团的这些官兵们可不像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那样，什么都不稳的傻乎乎的就冲上去了。第二师团在诺门坎表现的是很积极，强行军4天从海拉尔赶到诺门坎，抵达战场当天就投入战斗，但很快就被俄国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丢盔卸甲、伤兵满营。第四师团的士兵们则是先泡病号，再磨洋工，同样的路程，第四师团整整走了8天，而且大量人员掉队。结果，等第四师团刚刚抵达战场，俄国人就和日本人签订了停战协定。于是，返程的时候，齐装满员、精神饱满的第四师团，成了日本关东军中最威武的部队。至于那个动不动就自己吹嘘说是天下第一强兵的第六师团，先是在田家镇丢掉了整整一个支队，后来又在南昌和长沙连吃败仗，损兵折将，丢尽了脸面。现在，他们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吹嘘了。所以，“无益的牺牲不要付出”、“不合理的战斗不要参加”、“穷途的敌军不要追”的“三不要”原则是一定要遵守的。因此，在部队开拔到宜昌的时候，第四师团的官兵又故伎重演，从军官、士官到老兵纷纷入院，消极但合理地拒绝出行。北野宪造师团长对此也是毫无办法。要知道连前任师团长，赫赫有名的山下奉文将军也拿自由散漫的第四师团没办法，何况不论是才具还是能力，魄力都要略逊一筹的北野呢。

但是，当第四师团来到了宜昌担负驻守任务以后没有多久，师团长阁下就不再为此犯愁了。那些留在医院里泡病号的老兵们都纷纷积极主动的归队了，根本都不用催促。这绝对不是因为第四师团的这些来自大阪的官兵们突然人品爆发，认为自己以前效忠天皇的信仰不够坚定，要痛改前非了，而是他们发现了宜昌这个地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前面，我们曾经说过，宜昌地处长江三峡西陵峡口，上控巴蜀，下引荆襄，素有“川鄂咽喉”之称。抗日战争爆发后，国民政府西迁重庆，中国民族实业也西迁入川，致使宜昌成为西迁人员和物质的转运基地。从1937年11月到1940年6月，由宜昌转运东下军队110万人，西上入川的机关、学校、工厂内迁人员及难民达150万人，中转旅客29万人，上驶转入川江的轮船105艘，抢运至重庆的各类物资125万吨。此外，宜昌港在这一时期还完成军运物资31.98万吨。进而，宜昌成为中国军队的后勤交通枢纽和陪都重庆乃至西南大后方的门户。也正是由于宜昌的战略地位的凸现，日军才经过枣宜会战，趁着中国方面的统帅机构判断失误，一举占领了宜昌。

宜昌虽然陷落了，可是它的水上运输枢纽的地位并没有因此而丧失。它仍然是由国民政府控制的西南大后方与日军控制的敌占区进行民间商贸的中转站和物资集散地。就连刘建业和杜老板合作经营的生意里，也有不少的物资必须经过宜昌进行中转。在刚刚陷落的那段混乱过后，宜昌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大半的元气。大量的商铺重新开张，甚至还有一些新的商铺也在这里开业。宜昌出现了一片商业繁荣景象。

这样的繁荣景象是最合乎第四师团官兵的口味的。谁叫这支部队的官兵大多都是来自日本关西最大的商业城市大阪的商贩走卒呢。于是，这个有着爱好和平的优良传统的部队，就在这里大肆做起了倒买倒卖物资的生意，很是发了不少财。前方的官兵们畅快的做起了生意，赚了大把的钞票的消息传到了后方，那些原先泡病号的老兵们自然就不愿意在医院里面继续呆着了。在医院里住上一天，那可就是少了一天时间去做生意赚钱。这对于一个商人来说，简直就是犯罪。所以，不用北野师团长发火，老兵们纷纷自觉主动的归队了。

实话说，这些来自大阪的商贩们做起生意来，还真是胆子大。不管什么买主，只要掏得出真金白银，或者美元英镑等硬通货，只要是他们能够搞得到的，不论是武器弹药，还是药品，电台，应有尽有，一应俱全，而且服务态度周到。如果买主害怕所购买的物资无法通过前方的检查，第四师团可以为货主开出军用通行证，必要时候甚至可以派出武装押运人员，以解除货主的后顾之忧。当然，这些服务也不是白干的，服务费自然是少不了的。

今天，正是这个月，第四师团内部分派上一个月的生意红利的时候。在拿到了或多或少的钞票以后，第四师团的官兵们自然又发扬起了日本男人的光荣传统，在营区里喝起了清酒，开起了宴席，一时间杯幌交错，又唱又跳，十分的混乱。不论城里城外，第四师团的官兵们几乎个个都是一身的酒气。有的士兵们在外面喝多了以后尿急，就在宜昌的街头当众小便，有的士兵们干脆就醉的有自己的同僚们扶着回去。军官们自然就不能像一般的士兵们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喝起酒来，他们是要找那种和自己的身份相称的地方，最好还能有一些情趣的。这种地方自然也只能是在宜昌城里，不可能出现在机场里。所以，这一天的晚上，第四师团上上下下的军官们除了在指挥部里留下来的很少的值班人员以外，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到宜昌城里面去享受生活了。

就在刘建业的手下开始动手的时候，第四师团所有的轮休的日军军官都已经是烂醉如泥了。因为日本的天长节也就是天皇的生日，将要到来，不知道东京军部里的那些大老们是不是又会头脑发热，要求前线的官兵们主动向中国军队进攻，以庆祝天皇陛下的生日，所以思乡的情绪在军营中蔓延，加上战争好像距离这里十分的遥远，所以休息的士兵们能够找到酒的，全都醉倒了，一时间全城剩下清醒的日本兵不足两千人。

悄悄摸近了一个临时营地的兰士章等人尽量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悄悄的接近以后，探出头来，观察里面的情况。这次是野狼部队第一次正式出任务，每一个队员都极为小心谨慎，唯恐由于自己的一点疏忽大意，引起鬼子的警觉，使任务失败。

但是整个营地的热闹情况让想要偷袭的兰士章等人呆住了，因为整个营地里全都是醉醺醺的日本兵，追着几个身穿和服的慰安妇后面猛跑的装甲兵一点都不比步兵劲头小。兰士章等人正要商量怎样行动的当口，旁边的一个树丛中突然钻出来一个日军士兵，不过是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迎面传来的酒味，就知道这位老兄明显是在那边的树下“下猪仔”了。这位迷糊的日本老兄根本就没有怀疑同样穿着日本军服，只是手臂不现眼处捆了一条白手巾的“自己人”。

“你们大大的不好，我们的喝酒的去，巡逻的不要！”

兰士章和沈玮对视一下，两人都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情况，知道这位日本兵看来是把自己这伙人当成真的鬼子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兰士章干脆拿过那个日军硬要往自己嘴里灌酒的那个大酒瓶，就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喷了半口在身上，嘴里还剩下半口实在舍不得，在嘴里咂摸了半天才吞下去：“好酒啊！地道的稻花香！”说完，兰士章才想起来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中国话，不过转眼一看，那个提供道具的日本兵已经被旁边不知道那个手快的拧断了脖子，正在地上抽搐哪。

“大家没人弄一点在身上，装成喝醉了的样子，三三两两混进营地，占领几个制高点和机枪阵地，那样就可以控制这个营地，解决这些醉鬼鬼子了！”

众人也一个个轮流造作了一番，于是一帮“酒鬼”就此诞生了，只是这帮酒鬼和营地里其他的不同，都是荷枪实弹，有些还拖着一挺机枪，显得不伦不类。如果这是在现代拍摄G！当然，现在，这毕竟不是在拍摄电视剧，估计当时除了很少的一些英国人，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电视这个东西。但是，好在营地里清醒的鬼子不多了，因为毕竟这个营地位于飞机场防御区的内部，外围还有坚固的阵地，所以日军的麻痹倒也可以理解……

三三两两混进营地的士兵们还没有完全的到位，就听见飞机场那边突然枪炮声大作，火光冲天，半边天都被火光映红了。而远处也响起了隆隆的炮声，那好像是山炮发射的声音，从位置上看来，就是199师的师属炮兵在发言，一时间营地里的鬼子一阵大乱，一部分鬼子兵开始往营房里面跑，去准备取装备，一部分直接就往停在一边的坦克上跑。可是已经到了坦克边上的兰士章等人怎么还会给这些鬼子机会？甩手一枪干掉了鬼子唯一走路不摇晃的哨兵，然后爬上了日军的坦克，虽然来不及启动，但是炮塔上的机枪还是知道操作的，于是疯狂的机枪扫射开始了，冲着坦克停放场跑来的鬼子兵几乎全被喷射的火舌舔倒。有样学样的战士们马上上了其他的十四辆坦克，开始操着机枪对鬼子射击，而在机枪的掩护之下，手腕上缠着白毛巾的沈玮等人，也穿过了火线来到了铁甲车边上，看见众人只知道停在原地射击，于是喊道：“为什么不把坦克开起来？”

“老子只开过俄国人的，没开过小鬼子的，不知道怎么开。”队形密集，手中胡乱抓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武器的日军对着坦克停放地开始了摇摇晃晃的冲锋，兰士章正在毫不客气的进行着精确的点射，坦克顶部上的大口径机枪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你小子不要总说我小子，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磨嘴皮子，算我错了行不？”

“你别管这是小鬼子的还是老毛子的，你先开起来，都是坦克，应该差不多的。真不知道军座怎么把你选进野狼的，简直是一个榆木脑袋。”

“我试试看好了……”

飞机场的外围是攻城一集团，以198师为主力编组而成，包括所有的重炮兵（就是刘建业手里的24门中国自己生产的德式105毫米榴弹炮还有198师师属炮兵营的24门75毫米博福斯山炮），以及半数的工兵。正在宜昌城外佯攻的是攻城二集团，以新14师为主力重新编成的，配备了半数的工兵，负责扫清雷场，还有新14师所有的轻型火炮，就是数量多达八十余门的六十毫米的迫击炮以及大量的仿制的日式掷弹筒。这两个集团里都分别配备了两个火箭炮班，共计四门，以用来做107毫米火箭炮的战场使用效果测试。这两个攻城集团的任务是在第一阶段牵制宜昌城内的守敌，如果宜昌守敌竟然不识时务到敢于出援飞机场的话，那么新14师就要毫不客气的在野外运动状态中利用近战夜战的优势，集中兵力、火力将其吃掉。要是日军不出援的话，那么就要趁着其弄不清虚实之际，坚决彻底的清扫外围，等待第一阶段飞机场攻击成功之后，围城攻城。

至于打援部队，则是由199师剩下的两个团和除炮兵团以外的军直属部队组成，主要是构筑坚固的工事，使用积极的攻势防御在阵地上消耗敌人，坚决将敌人的增援部队顶住，保证对宜昌城的攻势顺利完成。596团在攻占飞机场以后，还要负责接应第8军部队，合作解决宜昌的日军部队。

刘建业自己则是带着野狼部队的第二小组，也就是狙击小组，跟随打援部队行动。在刘建业的印象里，那些大阪兵的战斗力他并不怎么在乎，但是，一旦宜昌遭到攻击，鬼子派来的援军，他就不能不在乎了。为了更加有效的打击鬼子的增援部队，刘建业把自己的狙击小组派了出去，让他们先行潜伏起来，在可能的情况下对日军增援部队的指挥机关进行打击。

由于这些狙击手是刘建业化了大本钱才武装和训练出来的，刘建业可不想让他们出上一次任务就拼个精光，所以，给那些野狼部队的成员们下的都不是死命令：“一定要保存自己，然后才是消灭敌人。如果事不可为则可以暂时放弃任务。”

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飞机场那里的第一枪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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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六章 - 局部的反攻(四)

执行破坏和占领日军军用机场任务的野狼部队分成了四个小组，使用匕首，吹箭，绳索等工具，足足放倒了四十个以上的日军，制高点只剩下了西北角的那个岗楼和飞行塔台没有清理。占领了几个岗楼以后，野狼部队将岗楼下的高射机枪阵地能够控制在了自己手里的留下，不能控制的就将高射机枪破坏，绝对不能让一旦反应过来的日军利用这些高射机枪进行抵抗。

停机坪上的四十余架九七式陆攻战斗轰炸机整整齐齐的停在了一起。两架值班飞机停在了跑到上面，塔台上的指示灯在不停的闪烁着，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不过，一条接一条的黑影在仅存的几个哨兵的眼光扫视的死角不时的出没，一个又一个的电启动炸药包已经埋设在了一些重要的部位，诸如弹药库、油料库，还有紧闭着大铁门的塔台，还有好像是飞行员宿舍的房屋围墙下。使用炸药进行爆破，这是刘建业最擅长的，所以，在他的部队里，无论是工兵，还是这些特战队员，甚至是步兵部队，都要学习如何使用炸药，当然，不同的兵种，任务不同，对爆破作业的要求也就不会完全一样。这一次，刘建业让部队用的就是相对轻便，爆炸威力很大的硝化甘油炸药。

所有的侦察组和客串侦察兵的攻击组的成员安放好炸药和各式各样的爆炸物，在主要道口埋设了地雷。准备退回安全区域让爆破组的队员进行引爆，然后集中火力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配合外围的进攻部队进行攻击，可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野狼队员穿越机场外围的铁丝网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挂到了挂着空罐头盒子的铁丝网上面。听到了罐头盒子响声的日军警戒人员随即拉响了警报。听上去撕心裂肺的警报声马上在夜空中颤悠悠的响起。西北岗楼上的那名鬼子哨兵也不搭话，端起枪来就是一枪，“乒勾！”

“糟了，被鬼子发现了，弟兄们动手。”沈玮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当机立断，先打起来再说。

听到队长的命令，爆破组的三个爆破员马上按下了起爆器，鬼子的岗楼、油库、弹药库全都飞上了天，整个机场守备区的核心——飞机场在火光中颤抖着，一架架飞机倾斜、然后燃烧。

爆炸组执行完爆破任务以后，接下来就轮到火力支援组的战士们使用所有的重型武器开始射击。一时间，迫击炮、火箭筒还有轻重机枪一起开火，飞机场内外的鬼子是鬼哭狼嚎。停在跑道上的两架值班飞机因为上面有飞行员值班，因此队员们没有办法安装爆炸物，在大爆炸中得以幸免。可是，这并不代表特战队员们拿它就没有办法了。特战队员带来的火箭筒正好派上了用场。就见两道长长的火龙在夜空里飞过，在跑道上挣扎的飞机在火箭弹的攻击之下，变成了一支低空火把，好似在夜空中放着灿烂的焰火。

日军外围据点上的鬼子正要向中心部位的遭受攻击的地点开展救援，没想到他们刚刚跑出阵地，就被劈头盖脸的迫击炮弹好好的教训了一通。为了对这次袭击机场的行动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张显威让他的手下迫击炮连的弟兄，每个人都多背上了两可没有装引信的迫击炮弹，在发射前再行装上，这样，也可以保证弹药运输过程里的安全性。

这样一来，外围主力部队的主攻方向西南角阵地上的鬼子也就吃了更多的炮弹。鬼子一遭到打击，马上就呼叫支援，但是，鬼子的电话线路早就被有经验的侦察兵们剪得成了破渔网，根本就没有办法通信，只好使用电台拼命的呼叫。同时，机场外围据点上的鬼子，打开了全部的火力点，拼命得向外面倾泻着弹药。

如果在以前的情况下，鬼子一旦打开火力点，形成交叉火网的话，要想突破这道火网，中国军队只能使用人力爆破的方法，一队不行就两队，连续不断的派遣爆破人员，往往是损失相当多的人员，才能达到破坏敌人火力点的目的。在攻打昆仑关日军阵地的时候，刘建业的部队就在这方面没有少交学费。也正是亲眼见到了官兵们前赴后继，不顾牺牲的奋勇攻击，刘建业才下定决心，一心一意的带着人闭关，硬是把火箭筒和火箭炮给搞了出来。有了这两种东西，刘建业自信在对付日军的一般工事的时候，就有了杀手锏，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了。

两个小组共六名特战队员，背着火箭筒和火箭弹，借着夜幕和弹坑的掩护，使用熟练的匍匐战术动作，爬到了火箭筒的有效射程里，在各自寻找好发射阵位以后，经过简单的瞄准，立即向着鬼子的火力点发射出了火箭弹。

发射出去的火箭弹拉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里用肉眼可辨的速度飞向日军的阵地，最后与日军精心构筑的火力点发生了亲密的接触，爆发出灿烂的火花。在火箭弹的打击下，日军使用土木构筑起来的半永久火力点，立即坐上了土飞机。

在野狼的特战队员们深入鬼子机场，准备进行破坏的时候，张显威的596团主力部队并没有在一边闲着。利用黑夜隐蔽接近了飞机场外围之后，596团官兵们就开始进行土工作业。交通壕缓慢但坚定的前进着。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所有的泥土都不能抛起来，只能通过慢慢的一锹一锹的拍实在战壕壁上。就这样，在野狼进行破坏工作的时候，596团官兵们将交通壕挖到了距离敌阵地仅四十米的前沿。鬼子进行火力侦察的机枪扫射长期在官兵们的头上刮过，但是，官兵们无所畏惧，继续默默的工作。凡是被补充到新20军的新兵，一进入这支部队，就会被安排接受教导队里的文化和政治教员的教育。刘建业对他们的要求也不算高，在经过三个月的教育以后，至少要看得懂简单的军事命令和文书，要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和鬼子打这场战争，鬼子们在中国的土地上都干了那些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坏事，我们如何才能打败穷凶极恶的鬼子。刘建业向来认为，一支知道自己为什么去打仗的军队，面对一支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去打仗的军队，即使装备上差一些，最终仍然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美国人在二次大战以后，在东亚所打的两场战争里，虽然在装备，训练和后勤供给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最后都没有取胜，刘建业认为最大的问题之一就在于美国的军人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远离家园，到遥远的这两个地方来流血牺牲，他们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打这两场战争。而在二战里，同样是美国军人，比起后来的朝鲜战争里，他们的战斗经验要少的多，遭遇的对手也更加职业化，可是他们的作战意志就强了不少。这里面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二战时候的美国军人，他们很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加入这场战争，他们在为什么而战。当军人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就会有相应的信念。这种信念会支持他们战争所遇到的困难，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其实，在刘建业的心里面，他一直认为，后来的人民解放军，被称为是世界第一陆军，决不是武器装备相对于对手有什么优势，对应起美国陆军来，中国陆军的装备只能用简陋和落后来形容；也不是训练上有什么秘诀，美国军队的职业化水准向来都是很高的；更加不是军官们的指挥水平上比美国的那些久经战阵的名将要高，如果一群大多没有上过正规军校的军事指挥员，能够在水平上超越西点军校的那些毕业生，那么，美国国防部大可以把各军事院校全部关掉，以免丢人现眼；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人民军队在打每一次战争的时候，都能够通过自己的政治教育，让官兵们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参战，在此基础上来调动起官兵们的主动性，为了争取胜利，不惜付出一切代价。这一点，美国军队是无法和中国军队相提并论的。这大概也算是中国的特色了。

随着596团主力部队的到位，团参谋长唐克带着警卫抵进侦察了日军的阵地，绘制了日军的布防图，在图上标注了所发现的火力点，那里有铁丝网，哪里有壕沟，哪里是地雷，那里有机枪，那里是敌散兵坑全部是一清二楚。

“不错，到底是美国弗吉尼亚军校出来的，基本功就是扎实。这图非常好，传递给师里的炮兵，让他们按图索髌，先把鬼子的重火力和机枪敲掉！”张显威看着唐参谋长的图上作业，连连地赞叹。唐克是美国的华裔出身，自打出生就从来没有到过自己的祖国的他，在听到日本人在自己遥远的祖国里所干的那些缺德事以后，刚刚从军校毕业，就马上急不可耐的告别了美国的家人，搭上了回国的轮船，经过辗转，到了国内，刚刚报名参军，就被分配到了新20军。刘建业对于自己部队里的少数几个在外国军校学习过的人，都比较看重，要不是这些人资历还浅，刘建业能马上把他们扶到中高级军事主官的位置上。唐克就是这样被派到下面来的，在张显威看来，自己的这位参谋长迟早都是要被上峰提拔的，到自己这里也就是曲线调动的步骤罢了。

“团座，下面是不是应该我来带队突击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的。”唐克虽然在参谋长的位置上一直干得不错，也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准，但是在他的内心里，他还是最喜欢带兵在一线冲杀。在这个大时代里，憧憬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场面的人，可不在少数，尤其是为了国家投身军旅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怀着一腔的热血。

“我说过的话，肯定算数。大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

“那我可就带着一营他们上去了。团座，你就等着看吧，我肯定把仗打得漂漂亮亮的。”达到了目的的唐克兴奋的一路小跑就跑了出去。

唐克来到了前沿，把一营的营长梅鹏浩和三个连长都召集到了自己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各位，团座已经把这一次突击的指挥任务交给我了，让我全权负责。我不想多说废话，你们谁要是不行，没有哪个把握把小鬼子的机场攻下来，趁早之说，现在换人上还来得及。”

唐克的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造成的动静可不小，连同梅鹏浩和三个连长一起全都打了保票，用梅鹏浩的话说：“就算是他天皇的近卫军来了，老子也照样给他脑袋上来一家伙，叫他脑袋开花。”

随着鬼子飞机场内的爆炸声，两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战斗打响了，炮兵的火力急袭一下就打掉了一百多发炮弹，一营的前沿顿时给打开了一个安全通道，地面掀起了一股股的烟尘。士兵们随着带队军官“弟兄们，跟我冲！”的吼声开始向着已经东倒西歪的铁丝网和地雷区冲去。

担任主攻任务的一连和佯攻任务的二连同时跃出战壕，随着弹幕向前冲锋，两支离弦之箭射向已经开始还击的日军阵地。日军未被摧毁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向下雨一般泼向了一连的刀尖，一连一排的战士刚刚冲过外壕接近内壕的时候，突然被鬼子的交叉机枪火力给压制住了。而二连一排的战士这时触响了日军用航空炸弹改制的地雷，一下一个尖刀班全被炸上了天，连同旁边未被引爆的地雷连环爆炸，二连的攻击也被压制了。

“弟兄们，我们一连，这次是担负主攻任务，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有一个主攻的样子。现在，鬼子的火力压制住了我们的进攻。谁去把他们的机枪端掉？”一连长齐广生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官兵们说。

“连长，我去！”“我去！”“我去！”齐广生的周围接连响起了回答的声音。

“弟兄们，老哥谢谢你们了。机枪，掩护！突击队，上！”齐广生的声音有一些哏咽。

第一组人员带着炸药包，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鬼子的机枪扫倒了。齐广生冲着后面一招手：“第二组上！”

接连两组人员都没有能够炸掉敌人的机枪火力点，齐广生急得直骂娘。

“连长，让我上吧。”齐广生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嫩生生的声音。

“小梁，你别凑这个热闹，你才多大。”齐广生说的是他的通信员，梁式昭。

“连长，我也已经十七了。再说，我的命也是捡来的，丢掉了也无所谓。”梁式昭本来是南京人，在鬼子屠城的时候，他也和家人一起被鬼子抓住，拉到了草鞋峡。鬼子在用机枪扫射完以后，又用刺刀刺杀侥幸还没有死的人。梁式昭是靠着自己的父亲用自己的身体盖在他的身上，才侥幸逃生。在鬼子离开以后，他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见到草鞋峡四周全都是死尸，他的家人全都遇难了。看着陷入浩劫里的故乡，梁式昭只能给父母跪拜以后，只身逃难。在逃到安徽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刘建业北上商丘的队伍，被收留了下来。年满十六岁以后，梁式昭穿上了一身军服，成为了国军里的一名通信员，跟随在齐广生的身后。

“不行，你太小了。”齐广生冲着后面喊道：“第三组，上！”

第三组仍然没有能够完成任务。齐广生刚刚想喊“第四组，上！”的时候，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自己的身后窜出去一条单薄的身影，冲出了战壕，跑到了前几组人员的尸体旁，捡起了他们的炸药包，又向敌人的火力点爬去。

“小梁，你干吗非要去吗？快，机枪掩护！”齐广生看着那条身影，就知道是自己的通信员。

小梁的运气似乎不错，没有多久，鬼子的一个火力点就被他炸掉了。

“小子，快回来，别再干了。”齐广生高声的喊着。

小梁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连长的声音，他又拿着一个炸药包，向第二个敌人的火力点爬去。突然，他的身体似乎抽搐了一下。

“不好，小梁他被鬼子击中了。快，第四组上，把小梁给我抢回来。”见到梁式昭被鬼子击中了，齐广生急得用紧握的拳头捶击着战壕的壕壁。

“连长，快看，小梁他要干什么？”齐广生身边的一个士兵提醒他。

齐广生抬起头来一看，不仅吃了一惊。梁式昭用自己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在地上爬行着，向着敌人的火力点爬行。在火光的映衬下，齐广生看到梁式昭的双腿已经从膝盖部位被完全截断了。

“他是要和鬼子同归于尽了。他干什么这么傻，不就是鬼子的命嘛，值得吗？”齐广生痛心地说。

梁式昭尽量的压低了自己的身躯，一边用胳膊为支撑，在地上爬行着，一边用另一条胳膊夹着炸药包，向着自己的目标爬行。阵地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这个单薄的身影。

梁式昭终于爬到了鬼子火力点的旁边，他翻过身来靠在鬼子火力点的外壁上，在火光的照耀下，向着自己的战友方向笑了一下，拉响了炸药包。那个最后的笑容，在所有的目击者的心里，是那么的幸福和满足。

“小鬼子的，我操你八辈祖宗！全体冲锋！杀光鬼子！”齐广生看到小梁的人生最后的时刻脸上绽放出的笑容，红着眼睛，拿起了驳壳枪，操起了大刀，第一个冲出了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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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七章 - 局部的反攻(五)

当一连受困于敌人的暗堡地堡，不得不实施爆破作业的时候，二连那里也发生了同样荡气回肠的场面。

“弟兄们，现在我们的队伍被鬼子的地雷挡住了，可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我们必须抢在鬼子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彻底的消灭它们。所以，我决定派出敢死队滚地雷。现在开始抽签，抽到的人就自觉地站出来。”二连连长董启彬对着他的弟兄们下达了命令。

“哇！”突然，沉默的人群里有一个显得稚嫩的声音哭了起来。

“娃子，别哭了。我知道你抽中了。没关系的，把你手里的签子，给老哥哥吧。老哥哥我活了四十多岁了，当兵都三十年了，无儿无女的，能够活到现在早就够本了。”站在旁边的一个留着大胡子，满脸皱纹的老兵拍着自己身边的一个看上去满脸稚气的小兵说道。

“大叔，我不要你换。”小兵连忙摇头。

“别傻了，孩子，你还小着呢，现在就活够了？还是我去吧。”老兵摸着小兵的头顶，说。

“抽到签的弟兄，都站到前面来。”董启彬的声音传了过来。

“娃子，老哥哥走了，以后，你要自己学着照顾自己了。”老兵说完，拉开小兵的手，走到前面。

“弟兄们，我别的不想说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告诉文书，让他记下来。等这仗一打完，我哪怕倾家荡产，也一定替你们办到。”董启彬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睛早就模糊了。

“连长，我无儿无女，是个老光棍，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等我们有一天终于把小鬼子都赶出我们中国了，连长能不能在我们的坟前，给我们倒碗酒，跟我们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在黄泉之下也能高兴一下。”老兵站了出来说道。

“我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做到。”董启彬对着这些无畏的勇士，郑重许下诺言。

“我只想让连长等仗都打完了，能够派人传个信到我家里，告诉我爹娘，他们的儿子，没有给他们丢人。”

“我想托连长等这一仗打完以后，派人送信给我媳妇，叫她别再等我了，如果遇到好人家，就改嫁吧。”

“我只想请人给我娘说一声，请原谅儿子无法尽孝了。”

一个个要求提了出来，可是没有一个是打退堂鼓的。

“弟兄们，我给你们跪下了。谢谢你们了。”看着这些可爱的人们，董启彬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给这些也许以后再无机会见面的生死弟兄致以中国人最重的礼节。

“连长，起来吧，人死不过就像灯灭了一样，没有什么的。十八年以后，我们又是一群好汉，那个时候，我们继续打鬼子。”老兵搀扶起董启彬，说道。

“弟兄们，谢谢你们了。”董启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不停的念叨着。

“好了，弟兄们，咱们差不多该上路了。来吧，大家牵着手一起走，黄泉路上我们也要一起走。”老兵回过头，向着同伴招手，说道。

在老兵的带头下，20多个士兵，一起手牵着手，唱着各自的家乡小调，迈出了战壕，向着雷区走去。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安详，看不出任何的惊慌。如果不是周围密集的枪炮声和不时闪现的爆炸火光提醒人们这里是血雨腥风的战场，光看他们的表情的话，还会以为他们不过是携手去郊游一般。

地雷终于被踏响，不时有人倒下。但是，剩下的人们依旧坚定的继续前行，仿佛他们的归宿就在对面。

终于，老兵也不幸触到了地雷。他的身躯被爆炸的气浪高高的抛起。

“大叔！大叔！”那个小兵一把揪下了自己的军帽，低下了头。

“冲锋，杀光小鬼子，给弟兄们报仇！”董启彬见到最后一个排雷的弟兄终于以自己的身体打通了一条通道，抓过来一挺机枪抱在胸口，对着自己的弟兄们高喊，带头冲了出去。紧跟在他的身后，二连所有剩下的人全都冲出了战壕。

九七式“奇哈”中型坦克是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装备的最成功的一种坦克，日本定名为“九七式中战车”。九七是日本天皇纪年2597年（公元1937年）的后两位数字，“奇哈”是日本假名的汉语音译。该坦克由日本三菱重工业公司于1937年制成，1938年开始装备，一直服役到1945年，共装备1500多辆。其中三菱重工业公司生产了1224辆，日立的龟有工厂和相模工厂生产了300多辆。

97式中型坦克战斗全重15.3吨，乘员4人，车长和炮手位于炮塔内，驾驶员位于车体前部的右侧，机枪手位于驾驶员的左侧，炮塔位于车体纵向中心偏右的位置，装有扶手栏杆，以便检阅及步兵搭乘，兼作无线电天线。主要武器为一门97式57毫米短身管火炮，可发射榴弹和穿甲弹，携弹量120发（榴弹80发、穿甲弹40发），其穿甲弹可以在1200米距离上击穿50毫米厚的钢质装甲。辅助武器为2挺97式7.7毫米机枪，携弹量4035发，其中1挺为前置机枪，另1挺装在炮塔后部偏右的位置。

动力装置为1台功率为125千瓦的12缸风冷些油机，位于车体后部；车辆最大速度38公里/小时，车体和炮塔均为钢质装甲，采用柳接结构，最大厚度25毫米。车长5.516米、宽2.33米、高2.23米。

如果以西方的眼光来说，日本军队所装备的这种中型坦克最多也就是一种轻型坦克，战斗能力比起德国人横扫西欧的主力III型坦克相比，要差得多，甚至比俄国人装备的BT——7轻型坦克都要差，但是在缺少重武器的中国战场上，对付缺乏重火力和反坦克能力的中国军队，那就是像杀手锏一般有效。

刘建业精心训练的野狼部队所有队员都接受过驾驶坦克的训练。但是，日本的这种坦克在布局等方面都和训练时候接触到的俄国制造的坦克有不小的差别，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队员们都不是很适应。在度过了初期的不适应，掌握到了正确的方法以后，机场里面的鬼子的末日就降临了。

十几吨的庞然大物，开始轰隆隆的移动，自然而然排成了横阵的坦克将营地里的日军向飞机场方向驱赶了过去，一下子就摧毁了日军坦克手和地勤人员的意志。

驻守在宜昌机场的是日军空中集团第三飞行团的官兵，在军官宿舍被野狼部队的炸药给崩上了天、弹药库、油库、高射火炮阵地都被接二连三的摧毁之后，又看着20多架战斗机暴露在简易的停机坪上，好像一条条扔在沙滩上的沙丁鱼一般等待着死亡命运的到来。看见飞机尚未被敌人击中，而值班飞机还在摇摇晃晃的起飞，几乎所有的飞行员都认为这是偷袭者经验不足，没有首先摧毁最为重要的目标——飞机。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才是那些偷袭者的首选目标。

正当那些飞行员急匆匆地从宿舍里跑了出来，想要抓紧机会让自己的飞机升空的时候，装甲化的野狼部队出现在了机场的跑道上。

“机枪扫射，全部都杀光，一个不留。”沈玮看着鬼子飞行员的身影，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于是乎，这些个飞行员们就和他们心爱的飞机一起呜乎哀哉了，剧烈的爆炸将正在登上飞机的飞行员和飞机一起送上了西天。

失去了飞机的飞行员们从守军的手中接过了不甚熟悉的步枪和机枪，开始地面战斗，因为地勤人员和空勤人员的踊跃参与，这样一支反冲击部队达到了一千余人，一下就对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野狼队员形成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

“坦克倒车，保持距离，继续火力压制。”沈玮知道如果让这些疯子冲到这十几辆坦克的旁边，那自己就算有大罗金仙保佑，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不被发狂的小鬼子撕成碎片。安全的办法，就是让坦克组成队形，保持和鬼子之间的合适距离，用优势火力对他们进行压制，等待主力部队的支援。

接到命令以后，十几辆坦克迅速组成队形，相互掩护，用绝对优势的火力不断的收割着敢于冲上来的鬼子的生命，压制住敌人的不断进攻。

突破敌人的火力点以后，一营的部队迅速冲进了敌人的内壕，开始和日军进行阵地争夺战。

“二营，跟在一营的后面，继续冲，一定要把鬼子的阵地完全冲垮。”看到一营冲上去了，张显威马上投入了后续兵力。

阵地争夺战打得艰难而又残酷，每一分钟都在流血，都在伤亡。一群敌人冲上来，然后就是一群中国官兵迎上去，奉命增援的二营冲上去之后，发现整个战线犬牙交错，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才是最需要增援的地方，于是在无数声“弟兄们，跟我冲”的口号声中，官兵们向着枪声最为密集的地方冲杀了过去。

二营及时的职员让日军一下就被打了下去，于是，官兵们趁机开始扩大占领的阵地，将阵地巩固起来，防止敌人的反扑，因为后面还有鬼子的阵地，绝对不能让鬼子组织起反扑，抢走好不容易才夺来的阵地。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机场里的部队也终于得到了布置在机场外面的炮兵的炮火支援。在得到炮兵观测员提供的射击坐标以后，一颗颗炮弹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阵地上。机场里面的野狼队员们也逐渐地发现，自己的敌人手里实在没有多少能够给自己造成麻烦的武器。控制了岗楼和高射机枪阵地的野狼队员与那些临时的坦克手们联手向机场里的日军开火，直打的鬼子鬼哭狼嚎。他们总算知道了被绝对优势火力压着打的痛苦滋味。而这之前，想来只有中国的军人在他们面前被如此的欺凌。

“不要浪费子弹了，开过去，压死这些王八蛋。”沈玮过足了机枪扫射的瘾头，终于想起了最简单的办法。

接到队长的命令以后，一辆辆坦克加大了油门就冲着鬼子兵们压了过去。短腿的日本兵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努力也跑不过平时总觉得缓慢的战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实际上速度达到了三十码以上的坦克车缓慢但却坚定的将自己慢慢的撞到，然后那咔咔作响的履带从自己的双腿开始逐渐到腰间胸腹最后意识已经模糊……

鬼子的机场守卫部队在内外夹攻下终于崩溃了。那些商贩士兵们纷纷放弃自己的阵地，带着自己的武器乱哄哄的朝着机场外面的方向跑去。这样的没有任何优势的仗，大阪兵是绝对不愿意打的。效忠天皇是不错，可也要先看一看怎么效忠才合适。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机场的枪声响起不到一分钟，宜昌城墙里面就乱成了一团，机场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宜昌城头照得透亮。听到动静的日本军官这下全都紧张了起来，酒意也消去了大半，只有北野中将此时还在故作镇静的喝了一口清酒，整了整身上的军服：“不要慌不要乱，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小股新四军的偷袭罢了，那里有忠勇的皇军一个大队的士兵守卫，更有我们搜索联队的一个战车中队的协助，我看我们就等着那边的好消息吧！”说罢，中将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去指挥部，打个电话就什么都知道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于是一众军官们一起一个立正，一声“哈依！”

但是，故作镇定的北野中将，却不能掩饰自己脚步声中透出的那股子焦急的味道。在到达指挥所的路途之中，指挥所里的参谋已经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纸电文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满脸红润，一口酒气的北野中将，愕然了一下，没有敬礼却将手中的电文直接递到了这位师团长阁下手里。

“念。”把电报交给自己的副官，北野中将的命令十分的简单明了。

“支那政府军对我进行大规模进攻，机场守军已经无法独立支撑！”

这个时候，北野中将立即清醒了过来：“马上向军司令部报告此事，并且通报派遣军指挥部！我们要马上对机场进行增援，所有城内的守军开始集结到最为靠近机场的东门！勤务兵，去把我的坐骑牵来，宪兵队将那些还在喝酒的士兵给我全部架到东门，在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出击部队集结的消息！”

“师团长阁下，现在形势不明，还是先由我来处理吧，就请师团长阁下先行坐镇师团指挥部，居中调度。”站出来的是第四师团步兵指挥官关贤一少将。

“关君，一切拜托了。”北野中将闻听此言，马上向关贤一少将微微点头。

“师团长阁下，请静候佳音。”关贤一少将向北野中将立正敬礼以后，带着自己的部属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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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八章 - 局部的反攻(六)

当古贤一少将从指挥部出来以后，他才发现要想切实完成师团长阁下的命令，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见到喝得醉醺醺的歪倒在地上的日军士兵，还有的士兵仗着酒劲，扯开了破嗓子唱着家乡的小调。有的士兵干脆就和前来拉他们集合的宪兵进行柔道或者空手道的友好切磋。

古贤一少将对于自己所在的这支部队自然是深知它的底细的。这支不论从装备到训练都是日本陆军第一流水平的部队，有着自己独特的部队文化。和那些农民出身的部队，如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相比,第四师团的吃苦耐劳精神和效忠天皇的信仰都差的多。这还不算，这个师团最独特的文化就是怕死,嘴硬,死要面子,军纪散漫,军官管不住士兵,老兵极其油条。为了维护日本陆军的面子，让这支部队焕发战斗精神，不让整个陆军的颜面被这支部队丢尽，日军大本营着实费了一番心思，结论是指挥官对于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于是日军大本营先后调来几位名将整训该师团，例如东久弥宫稔彦王，建川美次，泽田茂，山下奉文等，可是最后也无济于事，拿自由散漫的第四师团没办法。极度失望之下的大本营一度传出风声，想要撤销第四师团的建制。不料想，刚刚有这个风声，就被陆军里有着丰富人脉关系，统制派的首脑人物陆军大将寺内寿一伯爵，也就是前任的师团长给坚决地抵制了。事情到了最后，这支被军内私下公认的皇军著名的“弱旅”连一点皮毛都没有伤到。这件事情出来以后，第四师团的官兵更是无所顾忌，部队到了哪里，他们就能把生意做到哪里，俨然成为日本军队里最大的一个商业团体。

见到街面上乱哄哄的场面，古贤一少将觉得如果不采取一些果断的措施，很难会起到什么效果的。他叫来了跟在身后的宪兵队长：“把全城所有的消防车全都找来，打开高压水龙，让他们都清醒清醒。”

古贤一少将的措施还是很快收到了一些效果，在被突如其来的高压水龙冲了一身以后，不少的士兵脑子恢复了一些意识。

“各部队长官都去整顿好自己的部队，整好以后，回来报告。”古贤一少将对各部队长下达了命令。

过了好一阵子，几位部队长官纷纷回来报告，部队整队完毕，听候命令。古贤一少将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郯泽尚信大佐，你的第61联队派出两个大队的兵力，由你带领紧急增援飞机场。”古贤一可不敢一开始就用上著名的第八联队，所以把任务交给了来自和歌山的第61联队。

“小浦次郎大佐，你带领你的第37联队和第61联队的剩余部队登上城墙，控制四个城门，防范敌人的突袭。”古贤一还是不敢大胆使用第八联队。

“井上辰二中佐，你的炮兵联队立即进入阵地，随时准备支援城外部队。”

“川上不二夫大佐，你的辎重兵联队务必加强仓库和军火库等要害地点的戒备和防守，防范敌人的偷袭。”

“今村安大佐，你的搜索联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对手的兵力数量和部署情况。”

古贤一少将迅速的发出了一道道命令，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他没有贸然的以主力出击，这也算是一种稳妥地安排。

发出了几项命令以后，古贤一少将刚想转身，见到森田春次大佐和早濑秀夫大佐还在旁边坐着，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交代给他们任务。

“两位就带领自己的部队在城内作为师团的预备队吧。”对于有着“败不怕的八联队”绰号的第四师团的核心部队——第八联队，他可不敢轻易使用的。要是万一第八联队在前线顶不住了，溃退下来，再冲散后续部队的队形，那情况可就不好收拾了。

森田春次大佐听到古贤一少将的命令，根本就无所谓，不上前线才好呢，能保住命才是最好的，冲锋陷阵的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乡下来的穷小子们去干吧。

与此同时，武汉，第11军司令部，那间曾经属于冈村宁次的办公室。

“原来如此，我的疑虑终于还是得到印证了。此前敌人发动的一系列声势浩大的主动进攻，其实都是烟雾弹，目的只是要迷惑我们的视线，调动我们的部队，为他们攻打宜昌创造条件。这一切的计划，可谓十分周密。能想出这一整套计划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阿南将军拿着第四师团发来的电报，对参谋长青木重诚少将说到。

“虽然他们的计划看上去很周密，不过我相信对付他们，我们还是有足够的能力的。支那的政府军队装备虽然较好，但是战法却不够灵活，各部队之间的协调也很差劲，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袭击，我们其实并不难以应付。”青木重诚少将一边抹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说。阿南将军向来和皇室的关系很密切，被陆军里的人公认是天皇的亲信嫡系。做过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的青木重诚少将则是天皇在陆军的代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亲信，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保持得比较好。

“这一点我很赞同，支那的政府军并不是很难对付的。不过，我顾虑的是另外的方面。”阿南将军说到。

“司令官阁下顾虑的不会是第四师团吧？”青木参谋长说出自己的猜想。

“所得很对，我顾虑的就是第四师团。我怀疑他们能在敌人的主动进攻下支持多久。”阿南将军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于第四师团内部的“三不要”原则，青木参谋长也是早有耳闻，但是，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在他看来，是很难短期之内解决的。眼下，他只能希望第四师团不要在这种时候发作，这样也太过于给陆军丢脸了。

“以我的看法，阁下不如命令第四师团坚守宜昌，再抽掉其他部队予以增援。”

“也只能如此了，拜托参谋长迅速拟定作战计划，应对目前的局势。”

“我立刻就办。”

在阿南将军为第四师团能否发挥出应有战斗能力发愁的时候，南京的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现在的日军中国派遣军总部里，同样也有人在为第四师团担忧。

西尾寿造，日军中国派遣军司令官，作为日军里资历很深的高级将领，对于第四师团这支闻名于整个陆军的部队，自然是很清楚它的德行的。

“阿南将军怎么能够把第四师团放在那样的重要地点上呢？现在怎么办？”西尾寿造怒气勃发，一时间整个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全都噤若寒蝉。

参谋长后宫淳中将连忙站出来说：“相信阿南将军还是会有办法解决的。阿南将军毕竟是得到天皇陛下信任的将领。”后宫淳明白，西尾寿造司令官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发发火罢了。由于有寺内寿一伯爵，东久弥宫稔彦王这样的有着深厚背景的人撑腰，西尾寿造是不能拿第四师团怎么样的。同样，他也拿有着天皇作后台的阿南将军没有什么办法。所以，他有必要提醒一下司令官。

“我还是很信任阿南将军的。发电给阿南将军，如果有需要的话，派遣军将给与他全力支援。再发电给第四师团，务必确保宜昌掌握在皇军手里。”一场毕竟是天皇亲自点名要确保的重要城市，一旦丢失，他可承担不起责任。

“好的，我马上去办。”后宫淳中将说完以后，连着向参谋们做手势，打眼色。惶恐不安的参谋们，看到长官的手势和眼色，连忙跟在后面逃出了房间。

日军这里，对第四师团很不放心，接连电报要求第四师团确保宜昌。

中国军队这里，却是好消息连续传来。在飞机场方面，野狼部队的特战队员开着坦克，配合着主力部队，冲上日军的核心阵地。零零星星的枪声消失之后，一面国旗插上了飞机场的日军阵地。

“难怪军座说过，大阪来的鬼子兵不会打仗。这要是别的部队的鬼子，恐怕不会溃败得这么快。”团长张显威感慨道。

“多亏他们不会打仗，不然，我们可就损失大了。”对于在机场里和鬼子的战斗，沈玮还心有后怕。要是当时鬼子的战斗意志再坚定一些，反扑的行动再坚决一些，恐怕野狼部队就会被那些鬼子拆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报告团座，军部电报，第八军已经抵达城外，将与我军联手攻击宜昌。军座命令我部留下一部占领机场，主力部队跟随军部直属部队，准备击退敌人增援宜昌的部队。”参谋跑了过来报告。

“报告军部，我部已经解决机场守敌，马上整队，遵命行事。”

宜昌城外，中国陆军的第8军和新20军部队，已经对宜昌形成了合围的态势。在他们的后面，是第18军，随时准备增援和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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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七十九章 - 局部的反攻(七)

“桂庭兄，没有想到，一年以后，我们又要再次携手作战了。”接到第八军已经抵达宜昌城下的消息，刘建业立即把部队交给了杨参谋长代管，带着副官和警卫，骑马赶到了第八军的临时指挥部。一进指挥部，刘建业就大声地喊了起来。

“的确，我也没有想到，我们又有机会一起作战了。”第8军的现任军长，正是在昆仑关大战时候，在第5军担任荣誉第一师师长的郑师长。当然，他现在已经是郑军长了。

“我们这一仗怎么打，任务如何分配，小弟我听凭学长的吩咐。”刘建业在这位抗战名将和黄埔学长的面前，显得十分谦虚。

“这一仗，还是我们共同商量着打好，各挡一面嘛。”郑军长也没有在自己的学弟面前摆出架子。他早就得到了风声，这位小学弟眼下是最高统帅和陈部长面前的红人，很被这两位大人物看重，据高层传出来的话，这一次攻打宜昌的计划就是出于这位小学弟的手笔。

“那就先由我来介绍一下目前的敌我态势。地图。”刘建业走进了指挥室，向副官招了一下手。

“目前，我们已经攻占了宜昌城外东面的军用机场，并且击退了从城内向飞机场增援的日军两个大队的兵力。日军宜昌守军第四师团已经把所有的部队全部收缩到宜昌城内和城关一带，实行防御。我的部队已经对敌人的四面城门展开了包围，准备进行围城。同时，为了阻击敌人的援军，我部抽调了一部分部队在宜昌的东面和北面建立了阻击阵地。不过，由于时间太短，阻击阵地目前还没有成形。”刘建业指着地图，对郑军长介绍着自己的兵力分配和部署。

“以我部和敌人的初步交手情况分析，这群来自大阪的鬼子，主动进攻的能力和积极性的确不怎么样。不过，他们的装备和训练都相当好，如果敌人收缩防御的话，我们的攻击难度会很大。但是，这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敌人可能派来的增援部队。宜昌是敌人命令必须确保的战略重点，我军对这里展开攻击，敌人肯定会增援的。”刘建业继续分析。

“这一点我同意，我们攻打宜昌，其他地方的鬼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们哪怕暂时放弃一些在他们看起来战略意义不很重要的地区，也会抽调出部队来对宜昌进行增援。我们必须要对此做好准备。”郑军长对刘建业的分析表示认可。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敌人很可能会从距离这里比较近的第13师团，第3师团等部队里抽调出部分兵力，组成增援部队。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要对敌人的增援部队进行坚决的足迹，绝对不能让他们和宜昌城里的鬼子会合。不然，我们的全盘计划就会彻底泡汤了。”刘建业说道。

“我想，这一仗的阻击任务就由我们第8军来承担。你们新20军就全心全意地打好攻城战。”郑军长十分爽快地说。

“阻击部队的任务恐怕会很困难的。鬼子的增援部队肯定会拼命打通道路的。还是由我们新20军来承担好了。”

“我是你的学长，你要听我的，就这么定下来了。”郑军长一句话就把刘建业堵住了。

“那好吧，就听学长的，过一会，桂庭兄就派部队来接手阵地吧。小弟我就专心攻城了。”刘建业只能接受郑军长的安排。

“对了，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过。这位是荣誉1师的李文卿师长，103师的何师长，第5师的刘师长。”郑军长向刘建业一一做着介绍。

刘建业明白第8军这支部队是何部长的嫡系部队之一，不过，第5师的后台却是政学系的大老，江西省政府的熊主席。荣誉1师的李文卿师长，刘建业知道，就是这位在国军从大陆彻底败退的时候，带着部下退到了缅甸，结果一支残败军队在缅甸把缅甸政府军打得落花流水。至于103师的何师长，更是何部长的亲侄子，后台硬得很。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位何师长就要高升，担任新职务了。朝里有人就是好办事，就像自己靠着陈部长，不也是一步一步稳得很。

“各位都是军中前辈，鄙人年轻经验浅，还望各位有机会的话，能够多多指点。”刘建业当然不会当面和他们过不去的，即使自己早就和何部长不是一条路上的。

“自然，自然，刘军长客气了。”说话的是满脸微笑，脸上肉多的接近弥勒佛的何师长。刘建业对这位老兄也是早有耳闻，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素有公子之称，行军时亦绝少随部队行动。抗战期间虽然也打了不少仗，基本上都只是锦上添花，绝无雪中送炭的。由于有一位当部长的叔叔撑腰，立功，升官，授勋，一个也少不了。这样的人，自己没有必要得罪。

“何师长也太客气了。你也是小弟的学长，我自然是要尊敬的。”

“哪里，哪里。刘军长后生可畏，前途无量啊。”何师长笑的时候，连腮膀子上的白肉都随着一起颤抖。

“果然是公子，作为军人能养出这身白肉来，真得不容易。”刘建业一边看着，一边心里面默默地想。

“好了，小弟还有军务在身，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刘建业可不想再和这位公子继续这样你一句来我一句去，就赶紧找借口要离开。

“既然如此，我就不挽留了。刘军长放心，我的第8军肯定会全力把敌人挡住的。”郑军长握着刘建业的手，说道。

“小弟一定尽快光复宜昌，不让桂庭兄太困难的。”刘建业说完，一翻身上马，敬了一个礼，跑马回去。

“军座，你做得不错，让这个小子自己去啃硬骨头吧。”何师长看着刘建业的身影，对郑军长说道。

“你以后少让我做这种事情，我心里不舒服。”

“军座你尽管放心，叔叔他说了，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刘建业回到新20军的指挥部，马上交待杨参谋长：“把所有的部队都收拢到宜昌的四个城门附近，马上准备把阻击阵地交给第8军。我和他们谈好了，他们去阻击增援的鬼子，我们负责攻城。”

“把我们的后背交给他们，这样可以吗？”杨参谋长对于来自何部长派系的部队可不放心。这也几乎是土木系众将的一个通病。谁叫着两个派系向来关系势同水火。

“我相信桂庭兄，我更相信第8军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中国军人。”

“那好吧，不过，我建议最好再向辞公发电，把这件事情说一下。”杨参谋长还是持保留意见。

“可以，让辞公知道也好。”刘建业对杨参谋长的顾虑也表示了理解。

“是第8军主动提出来的担任阻击任务的？那个老狐狸什么时候转性了？不对，里面肯定有文章。”看着新20军发来的电报，坐镇石牌的陈部长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面的情况绝对不简单。

“他们会不会关键时候来一个……”战区的郭参谋长小声地说道。

“要是别人我大概会相信，那个老狐狸，我是最不相信的。他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要是他们关键时候来一手，我们可就会满盘皆输的。”陈部长对他的那个老对手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评价。

“我们最好还是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郭参谋长提议到。

“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命令94军全面接手18军的防务，防守石牌要塞。18军向前推进10公里，在宜昌和石牌之间待机。”陈部长马上作出了调整。为了防备自己的老对手，他更是派出了自己的看家部队。

“全军三个师，新14师从东门，198师从北门，199师从西门同时向宜昌城发起进攻，军直属部队作为预备队。在正式攻击之前，各师的炮兵火力，集中轰击自己负责的城门，先把城门轰开了再说。如果有敌人的炮兵反击，军属炮兵部队会负责解决的。我们的对手第四师团总共有大约2万人的兵力，只有三十六门75mm山炮，火力可没有我们强。要知道他们现在也穷了，出手没有以前那么大方了。只要你们能够向军属炮兵团报告目标的准确位置，我保证炮兵团只要还有炮弹，肯定会及时给与火力支援。”刘建业做着安排和部署。

“军座，这一仗三个师同时进攻，是不是分清楚，谁是主攻，谁是佯攻？”杨参谋长对刘建业的安排提出了疑问。

“我知道常规上来说，攻击部队都是要分清楚主次的，哪个是主攻部队，哪个是佯攻部队，都是要分的。可是这一次，我不分了。谁先攻进去，谁就是主攻。部队一旦攻进城以后，不要停下来，一直向前穿插，一直把宜昌城区分成几个部分，然后再集中力量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肃清。我就是要让小鬼子顾此失彼，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屁股。”刘建业说。

“好了，就这样了，你们都分头回去，自己安排部队去。下午2点钟，准时开始炮击，炮火准备20分钟以后，同时发动进攻。记住怎么打，我不管，我只看你们的进攻速度和伤亡数字。速度快，伤亡少，我的要求就这么两点。”刘建业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军座，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吗？”副军长张建喊道。

“这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我可不管饭。”刘建业笑着说道。

当刘建业正在部署即将开始的对宜昌城的进攻的时候，第四师团长北野中将也在做着部署。

昨天夜里，第61联队的两个大队刚刚出城不远，就遭到了预先埋伏起来的中国军队的伏击。趁着夜幕的掩护，中国军队向着第61联队发起了猛烈的夜袭，一下子就打乱了第61联队的行军队列。中国军队冲进日军的阵列，到处丢手榴弹，用冲锋枪和轻机枪扫射，还用大刀狂砍，打得第61联队晕头转向。郯泽尚信大佐一时之间也无法准确地判断战场形势，只能带着自己的部下匆忙的又转头逃回了宜昌。

到了接近清晨的时候，听到飞机场方向的炮声和枪声逐渐平息下来，北野师团长知道飞机场已经丢了。

到了早上以后，搜索联队带回来的情报更是让他心里凉了半截。两个齐装满员的中国政府军精锐军，至少7，8万人的部队已经把宜昌城团团包围，除了紧靠长江的南门，其他各门都发现了敌军的部队。在此情况下，北野师团长重新执掌了师团的指挥权。

“向军司令部请求战术指导。”北野师团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求援。

“第61联队负责东门防御，第37联队负责北门和西门的防御，第八联队和工兵联队作为师团预备队。搜索联队和辎重兵联队负责师团部的安全。炮兵联队负责火力支援和压制。”北野师团长的第二个反应就是准备守城。

“向城里的日商日侨发放武器，协助全城戒严。”北野师团长看上去是下定决心要死守了。不过，以第四师团的一贯作风，他们能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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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章 - 局部的反攻(八)

当北野中将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外的敌人阵地的时候，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城外除了城关附近的几片阵地还掌握在第四师团的手里，其他地方到处都可以见到不断涌动着的中国政府军的中央军使用的那种标志性的德制钢盔。这足足有着好几万人啊，看下面明晃晃的钢盔还有那正在架设的炮兵和机枪阵地，正在不断向城墙方向延伸的工事，让师团长阁下的意识陷入了恍惚之中：“难道当年在上海和皇军苦战数月的精锐德械师又来了吗？”

北野中将转而大叫起来：“将城里的那个武器库打开，用步枪将所有壮丁和日侨日商武装起来，命令他们上城防工事，宜昌城的外围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我们只能依靠这堵城墙了，希望能够撑到司令官阁下的援军部队到来。”

看到刘建业的部队装备的那些德式钢盔，北野中将又仿佛回到了一九三七年的淞沪战场，看到了自己作为日军大本营派出的代表，在罗店见到的浴血拼杀的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的部队，也是这样的钢盔，这样的服装，这样的武器……

当时，只有国军的精锐部队才有资格配备德械。由于这两年来自苏俄的军援大幅度增加，而美国也同意给国民政府提供贷款，德国因为和日本签订了轴心条约所以放弃了对国民政府的军事合作关系，所以，正宗的德制装备已经没有了来源。但是，开战前购置的那些德械和仿德制装备仍旧是国军的主流，特别是受到中央军部队的喜爱。刘建业的部队，除了配属的一个坦克团装备的是苏俄的轻型坦克，其他的装备，完全都是德国制造或者国内自行仿制的。从内心里，刘建业就对德国有一种好感，虽然现在的德国和日本走到了一起，对于苏俄，刘建业就一直从内心里排斥他们。那些大鼻子，从来就对他们的邻居的领土有着异乎寻常的贪婪。

正是因为这样，中国军队里的德械部队也就成了战斗力强劲的代名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北野中将见到城外的那些中国军队几乎完全是德械装备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一次，中国军队绝对是玩真的了。

这个时候，刘建业正在宜昌城外的天皇寺、雨台山一线的视察军属炮兵团的炮兵阵地。在占领飞机场以后，刘建业带着参谋勘察地形，发现这里的山地地形非常适合作为炮兵阵地使用，如果军属炮兵团把那些仿制的德国克虏伯105毫米口径榴弹炮设置在这一带的山地，正可以居高临下的控制包括飞机场，城区以及宜昌港的大片地区。所以，刘建业立即把炮兵团和工兵营拉到了这里，炮兵团先设置临时炮兵阵地，工兵营连续作业，务必尽快完成火炮掩体的修筑。

“军座，离发起攻击的时间差不多了。”范副官走到刘建业的面前，小声地提醒。

“各部队的前进阵地已经推进到距离敌人的阵地有多远了？”刘建业问道。

“基本上已经推进到只有100米左右了。”范副官答到。

“各师的炮兵都已经按照轻重配置起来了？我说过了不要害怕那些鬼子，一定要敢于给大炮装上刺刀。”

“报告军座，各师的炮兵都已经按照要求各就各位。”

“那好，告诉各师，按照预定计划准时发起攻击。”刘建业说完以后，再次低下头，用炮兵观测用的炮队镜继续观察宜昌城防。

时钟前进到下午2点钟。从天皇寺、雨台山一线的军属炮兵团的阵地上首先开始向日军的宜昌城防发起炮击。紧接着，新20军三个师的师属炮兵营几乎同时开始向日军的阵地进行炮击。

新20军对宜昌城防的炮击首先瞄准的是宜昌的三面城关阵地。如果不能攻占城关，那么攻城部队就不能尽快的接近城墙，更不能迅速的突破城门。只要能够突破城墙，刘建业有自信，以自己对斯大林格勒和柏林攻防战里双方战术的了解，以及效仿的后来解放军四野部队的城市攻坚战术，肯定不会有好果子给第四师团的。所以，炮击的重点区域首先就是城关阵地。

在日军第四师团官兵的记忆里，他们从来都没有遭遇过如此强度的猛烈炮击。如果，他们里面有人参加过大约四十年前的旅顺攻防战的话，他们大概会说，这一次他们在宜昌遭遇到的炮击强度可能仅次于日军对旅顺要塞的沙皇俄国守军所发动的炮击。在刘建业的安排下，新20军所装备的近百门75毫米以上口径的山炮和榴弹炮一齐开火，在发出地动山摇一般的响声的同时，也把大量的钢铁向日军的阵地倾斜过去。密集的炮弹不断落在城关阵地上，在地面上制造出一个个弹坑，也不断的破坏着日军的阵地，吞噬着守卫者的生命。

日军布置在城内的炮兵也开始了反击，向城外的中国军队炮兵阵地发射炮弹，意图实施炮兵压制。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于当年在扬子江边的罗店了。那个时候，即使是18军这样的中央军绝对精锐部队，也只装备有数量不多的75毫米口径山炮，射程近，弹丸重量小，对日军的杀伤效果有限。现在的情况则是，日军第四师团的炮兵使用的是75毫米的山炮，而对手中国军队炮兵使用的火炮里却有占据优势的105毫米的德式榴弹炮，无论从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上来说都比日军的火炮要强得多。这一下，日军的炮兵们的心情就变得郁闷了。虽然，中国军队的炮兵观测员因为有宜昌城墙的阻隔，想要准确地测定日军炮兵阵地的坐标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光看着在阵地附近不断落下来的大口径炮弹爆炸制造的巨大烟尘，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日军炮兵们的心里就先畏惧了三分。要知道，对手的炮兵已经对自己的炮兵阵地实现了超越射击，那么只要对手能够修正坐标，就可以准确命中自己的阵地了。一旦堆放着大量炮弹的炮兵阵地被敌人的炮弹击中，后果的严重性是根本不用多说的。

看着自己的部队阵地随时可能被对手的大口径炮弹击中，第四师团所属的第四野炮兵联队联队长井上辰二中佐不得不做出了战术变更：“联队分成以大队为单位，分散布置，靠近城墙部署。”他的算盘是部队分开部署，而且布置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可以得到城墙的掩护，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的部下安全。只是这样一来，日军炮兵在开火射击的时候就只能把炮口的仰角抬得比较高了。

日军的炮兵忙着搬家躲避炮火反压制，也就一时之间顾不上和中国军队的炮兵进行炮战。没有了对手的纠缠，中国军队的炮兵们也就放开了手脚，对着日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在对城关阵地进行了大约10分钟左右的炮击以后，中国军队的炮火开始向宜昌城墙延伸，炮火集中在城垣的城防阵地之上，使用榴霰弹对城防工事上的人员进行清扫，然后是密集的山野炮弹集中轰击了城门附近的一段城墙。

随着炮火的延伸，三个师部队的第一波次进攻人员开始向日军城关阵地发起冲锋。

在经过了时间长达将近一年的整训以后，新20军各部的步兵战术数量程度有了很大的改善。基本上，炮火刚刚向前延伸，步兵部队就紧跟着炮弹的落点前进，后面的各种掩护火力也伴随步兵推进，随时提供掩护和压制火力，保证步兵冲击的顺利。一切看上去进行的都很顺利。由于城关阵地上的日军第四师团官兵们在头顶上开始落下雨点一样密集的炮弹以后就根据师团一向奉行的“三不要”原则，趁着对手的步兵部队还没有攻上来，就用快速准确而到位的战术动作放弃了城关阵地，经过城门撤入了宜昌城里，所以，新20军部队向城关阵地的攻击几乎可以用象演习一般顺利来形容。

“难怪老大说这些大阪来的鬼子兵不会打仗，果然没有说错。TNND,要是在罗店那里碰上的是这样的部队多好，也不会让老子整天忙着像救火队一样，整天和鬼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北门外的隐蔽所里，段金锁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下顺利推进，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军座说的的确不错，要是鬼子兵都象这些大阪兵就好了，我们也不会打了那么多的死仗硬仗了。”段金锁身边的198师参谋长顾秋峰应道。

“传令下去，攻城部队攻占城关以后不要停，继续前进，准备在炮火准备以后运动到城墙底下。”段金锁严格的按照刘建业制定的攻城方案，下达了对部队的指令。

可是，愿望总是很好的，现实情况却并不总是和愿望一致的。大概，时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这句老话说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日军第四师团在城关阵地的部队放弃了阵地撤进城门以后，得知了消息的北野中将立时变的暴跳如雷。这位曾经当过日军驻朝鲜军参谋长的将军自然知道一旦城关阵地失守的话，对手就可以直接对城墙或者城门发起进攻。如果对手借着占领城关阵地的气势，再突破了城墙的防御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残酷的城市巷战了。以作战意志不坚定闻名的第四师团，能够在兵力和火力均占据优势的敌人面前坚定的守住阵地这种可能性，以北野中将的认识判断，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他立即声嘶力竭的向三个步兵联队的指挥官下达了措词严厉的命令，要求他们率领的部队不惜代价，必须击退敌人对城墙的一切进攻，如果有谁作战不利的话，将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虽然，第四师团的各位中下级指挥官几乎都是来自大阪这座日本关西地区最大的商业城市，平时对于怎样做买卖赚钱的兴趣大于如何作战，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不害怕军事法庭的威胁。在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这样的威胁下，各位指挥官马上行动起来，组织部队依托预设的城防工事上的火力点，对向城墙方向突击的中国军队开始了火力拦截。

新20军在整训的时候，是进行过攻坚战的训练，但是，无论是训练还是演习，毕竟都不如实战那样真实。新20军的三个师无一例外都没有过城市攻坚战的经验，这一弱点在对城墙的第一次进攻里就暴露了出来。

照说，炮火向城墙延伸的时候，突击队就应该前进，准备在炮火停歇之后运动到城墙底下，如果炮弹摧毁了城墙，那就应该冲进城去进行巷战，如果不能破坏城墙，那么爆破组就要使用炸药对已被炮弹轰得摇摇欲坠的城墙进行爆破。可是，这第一批突击队员还有爆破队员，根本就没有经验，等到炮火几近停歇才开始行动，结果敌人数分钟之后复苏过来的火力点一下就将这一批次的攻击给打垮了。

从山上的炮队镜里看着已经靠近了城墙的突击队被敌人恢复过来的火力打退了下来，刘建业只能无奈的下令各部队暂停进攻，继续对城内的敌人进行围困。

“到底还是缺乏进行攻坚战的经验，这种攻城战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的啊，难怪斯大林格勒的攻坚战，风光无限的德国人也啃不下来。”刘建业直起腰来，一边轻轻捶着腰，一边默默地想着。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面对城市攻坚战，杨参谋长也没有多少办法。新20军可以说从来没有打过这种仗，所以，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看来，只能把人找来先开个会，大家对战术进行一下商议再说了。不然，这一仗很难打。”刘建业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部队在这方面急需补课，只是现实不允许了。他只能和他的部队一起在游泳中学习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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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一章 - 局部的反攻(九)

当天晚上，新20军的临时指挥所里。

“诸位都知道，以前我在陆军大学的时候，曾经师从当时的陆军大学杨校长，并且由他的引荐，拜访过国内公认的兵学大家百里先生。百里先生经过多年对兵学的研究，曾经总结出一套战术原则，总共有六个方面。当时，我在向百里先生请教的时候，曾有幸听过百里先生的讲解，实在使我受益颇多。可惜，百里先生为国操劳，不幸殇逝，以至于无能有时间将其整理出版。所以，先生总结出的这一套六大战术原则，很少有人知道。今天白天的战斗，打成了什么样子，相信大家都已经心里有数。我也是有感而发，才想起来这一套战术原则，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共享，希望能够让大家有所启发，把后面的仗打好。”刘建业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只是想让自己下面所讲的这一套东西，有一个假托的出处。因为，他的这一套战术原则，真正的作者是现在的八路军的129师林师长。不过，这一套东西也是林师长后来在东北统帅关外的百万大军时候总结的。

当刘建业一提到是百里先生提出来的战术原则，在座的各位新20军高级军官们无不肃然起敬。百里先生在民国军界德高望重，一直被公认是民国兵学第一人，享有极高的声望。百里先生的心血精华，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敢于无视的。

“这六个战术原则，就是一点两面；三三制；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四快一慢；四组一队；三猛战术。我先讲一下每一种战术适用的作战对象和层面。‘一点两面’战法是给师、团一级的主官准备的；‘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和‘四快一慢’这两个战术可以上适用于师、团主官，下适合于营级主官；‘四组一队’就是给连、排一级用的了；而‘三三制’班也用得，组也可用；‘三猛’精神虽说是对作战团队的整体要求，但是最后绝对落实到单兵头上。”刘建业继续说道。

然后，刘建业看到各位军事主官们的兴趣都不错，就不吝惜时间的这“六个战术原则”的内容来了一个具体的描述。

无论现在的这位林师长后来在政治上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刘建业都觉得不能因此而否定他在军事方面的造诣。他的这一套战术原则，就可以说是他的军事学术的精华。举例来说，象“三种情况三种打法”、“四快一慢”这两招吧，其打法的类型已给以穷举，其快、慢的情况已给以罗列，剩下的工作就是指挥员如何判断辨认，之后“对号入座”采用的问题了，因此它的操作性是非常切实而有针对性的。打个比方，这“战术原则”的实用就好比车工、铣工的操作规程表，你只要瞅瞅要加工的物件对象，查查表中装夹方式、进刀量什么的就可开机了。前面这个编排只是个大致的区间定位，分析起来每种战术的适用范围都可以对其上、下的至少一级延伸，就象数学中的“连续点”，它的左右就是它的可连续的“邻域”。所以这“六个战术原则”完全覆盖了一个部队单位至少从师到单兵的整套作战战术。你说林师长他对整个作战体系想得周全不周全，用心何其良苦！何况这些原则的内涵都是他从排长干起，直到师、军长位置十几、廿年所积累起来的常胜经验，你能不相信它的真理性？要少走弯路，照着做就是了，学用得好的话，不定还演绎出自己的推理和发见。这原则嘛，就如欧几里德几何的公理那样，体系正了，下面层次发掘出的定理（相对真理）可以多多。所以用他的方法，理论上可以使一个有点悟性的农民士兵从最底层学“开火”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通关”升级，层层进阶，最终进步到成为具有高战术素质培养的将校（只要他不夭折），你说这个前景诱不诱人？而可以用于训练出这种成果的一整套教程宝不宝贵？至于师以上的战术抑或还有战略，他就没用多大心思教练了。他的“课程设计”到师为止，这因他一开仗就指挥到每一个师。你不见他的军事生涯中，师规模的胜仗指挥得最多。红1军团兵力最盛时也就一个甲种师的规模罢了；抗战带343旅，他“玩”得那样转，可以去搏日军的一个旅团。因此他是师规模作战的指挥大师，这个地位在全军是无与伦比的。他不专于教练他属下的高级将领的原因还归结于他历来打仗小心谨慎，无论“教程”如何高明，用起来都难免疏失，他决不愿为某人的疏失而冒损失一个师的风险。他可能认为“一个师”对一支军队也好，对一场战役也好影响太重要了。他把军队的运作枢纽定位在师单位上，这个观点倒也和当今世界的主流理念暗合。但是，是否他属下部队的将领到了军以上位置，其战术水平的培养就忽视了呢？这个问题倒还不能一言言尽。军以上的指挥员要能对待“形而上”的战略问题了，要看其人的颖悟力，也要看其人的自身努力，或者还要看战争给予的机会造化。那是做将军了，仅靠教练恐怕是出不了将才的，所谓能“用兵之妙，存乎一心”者可脱颖而出吧。用一句简单一点的话来说吧，他只能他的徒弟们带到这一级，至于他们以后有多大的造化，就要看他们的天赋，努力和那么一点点运气了。

当刘建业把这一整套战术原则拿出来详细地讲解以后，在座的各位可以说是被惊的目瞪口呆。这一整套战术原则简直就是太精辟了。如果谁有足够好的运气的话，只要按照这一套战术原则“一律照做”，那就完全可以从基层的大头兵开始一直升到师长一级，没有任何的问题，最多就是积累经验，以在必要时候能够“存乎一心”。这“一律照做”（或者还有“存乎一心”）的方式方法不单是有文化，有经验的“职业军人”上手起来快，也能使无甚教化的农民出身的“新兵蛋子”能造样画瓢，学得象样。而各部队或各将领中“一律照做”或者“存乎一心”的五花八门的执行加创造的结果则应便于将帅本人鉴识、使用和选拔他的属下。

“军座，可惜百里先生生前未能将这一套原则整理结集出版，否则，我军的整体战术素养必然会有很大的提高。”杨参谋长叹服的说道。

“别的部队我不敢说，我的部队从现在开始就要严格依照这六大战术原则作为各级的战术运用的指导原则。我知道现在才把这一套战术原则拿出来，可能有一些临时抱佛脚的意思。但是，既然现在已经拿出来了，我就要求你们本着‘学用结合，立竿见影；在‘用’字上狠下工夫’的导向，先严格依照战术原则组织运用，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对这六大原则的领会已经了熟于心以后，再灵活的具体运用，这就是存乎一心。总之，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尽快地把这六大战术原则，溶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里。现在，大家开始针对今天和以后的战斗，进行检讨，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吧。大家集思广益，才能找到最好的办法来有效的打击小鬼子，尽早的完成军委会下达的光复宜昌的任务。”刘建业在讲解完以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既然军座提出了要求，那么我就先来抛砖引玉，先谈谈我的看法。”率先站起来的是新20军里，资历最老的副军长兼新14师师长张建。

“我们今天确实打得不好，这里面有各方面的原因，我只谈一点，就是我们没有做到知己知彼，也没有最好必要的进攻准备，就贸然开始了进攻。我们只是知道城里面有日军第四师团在守卫，至于他们有没有后备兵员，兵力和火力的配备情况，防御工事的布置等等，我们都不清楚。还有，我们的进攻动作，也违反了前面军座提到的四快一慢的战术原则，进攻部队在炮火延伸以后，只一味的求快，忘记了那中间的一慢。慢就是指对预有防御准备之敌发起总攻的时机要慢，攻击准备要充分，搞清敌情、做好准备后再打响，不能打急了。对于运动中的敌人，发起攻击要快些，但也要进行必要的准备。对于退却的敌人，就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追击，慢了敌人就会跑掉。现在急于攻击就是犯了这个原则性的错误。很明显，日军在宜昌城里绝对不会是毫无防御准备的。从实际情况来看，敌人在宜昌的城防工事还是很完善的，配备的火力也很强。”张建说道。

“我来说几句。我们在下面的攻城作战里，必须要做好步炮协同。而且，军座在作战部署里也提到，他会把军属的坦克团分配到各师，作为支援步兵城内战斗所用。这就要求我们还必须做好步坦协同。坦克为步兵提供掩护和直射支援火力，步兵为坦克提供掩护，保护坦克不受到日军步兵的袭击。虽然，我们国家现在可以制造火炮了，但是，坦克还是不能自己制造的，如果损失了，想要补充就不容易了。况且，军政部的那个何部长，对我们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说话。”邱副参谋长接下来说道。

“我来提几句。我们的部队一旦攻进城以后，必须依照战术原则，完善四组一队的战斗编组，将加强了的突击分队统一编成四个既有分工又密切协同的战斗组。火力组可配属我们的坦克，负责对步兵提供火力准备和火力支援。爆破组负责清除障碍、开辟通路、炸掉敌坚固火力点。突击组负责打开并巩固突破口。其余为支援组，担任扩张战果的任务。四个小组要既分工明确，同时也要做到紧密协同。”199师的宋师长说道。

“我来谈谈我的想法。我今天在观察进攻队形的时候发现，我们还是不能根据变化的战场情况，及时主动地应对。今天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攻城，不是在野战。况且，就算是在野战，我们也是想来要求部队尽量做到拉开散兵队形，避免无谓伤亡的。可是，我还是发现有的部队在在接近城垣的时候，进攻队形过于密集，结果在遭遇到敌人的火力拦截的时候队伍来不及散开，造成过大伤亡。所以，无论是哪个部队，都必须要在进攻的时候组织好三三制的战斗队形，每个班编为三至四个战斗组，由正副班长和作战勇敢并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担任组长，每个战斗组三至四个战斗员。冲击时各战斗组之间和各战斗员之间均采取三角等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杨参谋长有一些不满的说道。

杨参谋长说话的时候，198师师长段金锁就不由得低下了头。198师在下午的攻城作战里，就犯了杨参谋长所说的毛病。

“好了，我也不要求你们一个晚上就能解决这所有的问题，但是，我要求你们至少照葫芦画瓢，也要给我画得象一些。各位回去以后，要尽快的根据六项原则，修改战术，编组部队。我不想在明天再次看到你们犯同样的错误。散会。”见到铁杆兄弟受窘，刘建业马上出来救场。

会议刚刚结束，第8军郑军长就派联络军官前来通报，第8军已经完成了对从日军占领区通往宜昌方向的所有道路桥梁的破坏工作，以及所有的日军野战电话线路，并且在山区小路上也派出了警戒部队，埋设了雷场。郑军长还表示，第8军将全力完成阻击任务，坚决配合新20军攻打宜昌。

“好了，我现在已经做到了能够做的，就看下面战况的进展了。”刘建业看着地图，暗自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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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二章 - 局部的反攻(十)

第二天的上午，在吃过早饭以后，围城的新20军部队开始组织新一次的对宜昌城的攻击。

“记住，部队一旦攻进城以后，一定要做好步坦协同。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步坦协同作战。在后方整训的时候，你们可都是进行过相关的图上作业的，而且在演习里也是都试验过的。我再次向你们说一遍，省得你们再忘记了。别笑，我说的就是你段大师长。别人我还都放心，就是你，我实在不放心，在演习和图上作业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给我打马虎眼。现在实战来了，我看你是不是会当场丢人现眼。攻城的时候坦克主要负责掩护步兵的推进。协同协同，什么叫协同？使用一定量的步兵配合坦克，步兵利用坦克装甲的防护与炮火保护自己，但是也不是说坦克就是处于主要位置的，坦克同样要利用步兵视野开阔、行动灵活的特点避免敌方反坦克武器的杀伤。特别是给坦克提供有威胁的目标存在的位置。步兵武器的射程有限，但是视野范围超过坦克，而坦克的射程是大大超过自身的射程，要好好的利用火力来给步兵摧毁前进道路上的火力点和据点。用步兵配合坦克实际上是给坦克集群提供了一双眼睛，有利于坦克百分之百的发挥强大的火力打击范围，否则，失去步兵支持坦克的威力只能发挥一半不到，以致闷在鼓里被视距以外的反坦克炮当靶子打。步兵还要在所有的时候保护坦克。坦克的履带也好，顶盖和底盘也好，都容易被步兵攻击，所以伴随的步兵一定要注意保护。小鬼子的手里可是有速射炮的，而且，我们在昆仑关的时候也见到过，他们要是被逼急了，也会像我们一样浑身绑上手榴弹，用性命换坦克的。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们，我们在他们那里可是吃过不少亏得。大家明白了吗？”刘建业在一大早就又一次把所有的团级以上军事主官们招集来，不厌其烦地再叮嘱一次。

“明白了。”各位回答的倒是很整齐。

“谁要是在战场上给我丢人，我就让他丢命。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信的话，你们自己看看。”刘建业声色严厉的命令。

“老大，不至于吧？”段金锁作出一幅叫苦的样子。

“攻打宜昌这一仗，是我在委座那里提出的建议，也是我参与策划的，主攻的任务又交给了我，你们想想看，要是这一仗打输了，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过，我可以对你们保证的是如果那样的话，你们的下场绝对只会比我的更惨。”

“我明白了。我肯定不会让老大难做的。”段金锁吐了一下舌头，说道。

“知道了就好，打仗的时候用点心，注意一点，不要太玩命了。”对自己的这个发小，刘建业还是最亲近的。在新20军数万人里，他最放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黄峰，一个就是段金锁。他知道无论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至少这两个人是不会舍弃自己的。

“我会记得的。我保证第一个攻进宜昌城。”段金锁拍着胸脯，对他说。

“别在这里牛皮吹得山响，我只想看实际的。去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刘建业说完，转过身去，他要去忙别的事情了。

刘建业依旧站在居高临下的军属炮兵团阵地的隐蔽所里，通过炮队镜观察自己部队的战斗准备情况。

一边看着坦克兵、工兵。炮兵、步兵全都在热火朝天的开始战前演练，完全没有被城里不时射出来进行骚扰的炮弹所吓倒，刘建业一边点头，一边想着这一点两面到底要怎样选择？还是继续象昨天一样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自己可是昨夜刚刚颁布了六大战术原则，这里面就有一点两面。可是，宜昌的地形有不同的具体情况，西门距离长江不远，而且从西门到江边一带地形非常开阔，几乎无遮无挡。南门几乎就在港口边上，几乎没有办法部署进攻部队。而且，不难知道，日军的海军舰艇肯定会驰援宜昌的。那个时候，在南门的部队就会陷入敌人城内守军和水面舰艇的两面夹攻，自己可就吃亏大了。

“不行，具体情况具体运用吧。交待下去，198师和199师从东门和北门同时进攻，新14师作为预备队。军属坦克团以营为单位分别配属给三个师部队。炮兵团密切注意港口方向的动静，随时准备调转炮口，封锁港口。高射炮营注意对空警戒。”要不是这一仗事关重大，军委会是不会从陪都的防空力量里抽调一个营来临时配属新20军的。由此可见军委会对这一仗的关注和热情。当然，对刘建业来说，这也就增加了自己肩上承受的压力。

坑道和土工作业，这是刘建业手下部队训练得最多的一项。从淞沪到台儿庄，再到武汉，以及后来的南昌，长沙，历次会战里，刘建业的部队都不断的使出这一招来作为防御措施以减少部队面对敌人优势炮火时候的伤亡。这一次，刘建业再次把这一招数用了出来，不同的情况是，这一次是用作攻坚手段使用。将这个战术作为突破城垣的第一步，也就是使部队迅速接近城垣的手段来使用。利用土工作业减少部队在接近城垣时的伤亡。这是攻坚的关键之一。坑道作业是使部队能够迅速接近城垣、减少伤亡的最有效的战法。这些都是后人用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刘建业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无视那些前辈的经验的资本。即使这一次的作战里，部队能够得到坦克的助阵，但是，由于这些坦克一旦损失或者损坏，补充起来实在困难，所以，刘建业还是决定两个招数一起用上好了。

攻打城池要挖交通壕，这其实是刘建业从《大决战》中看来的攻坚经验。在淮海战场上，刘建业所在的土木系的看家部队，第一样，活生生地把第12兵团，特别是十八军这支土木系的看家部队，给活活的捆住了手脚，一点都动弹不得。

于是，在刘建业的命令之下，新20军几万人除了少数部队以外，几乎全部上阵，头也不抬得挥动手上的工具，把交通壕逐渐的向宜昌城墙方向推进。乘着鬼子正在看着下面的壮观场景手足无措的当口，各师所属的炮兵营，纷纷把自己的火炮推进了壕沟。新20军的炮兵团则是一直不停的向宜昌城头的鬼子施加压力，只要他们敢于抬头向城下射击，不用多久，就会有大口径的炮弹从远处飞过来，亲切的问候他们。

就在刘建业的部队近乎疯狂的使用掘壕推进的战术，做着攻城准备的时候，日军第13师团的第26旅团长奈良晃少将带着他的部下第58联队，第116联队和师团配属的骑兵17大队，以及两个大队的野炮兵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宜昌方向奔来。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阿南惟畿中将仍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到处拼凑抽调部队，甚至不惜放弃了一些外围阵地和据点，在局部实行收缩防御，终于挤出了一个旅团的兵力，用以增援宜昌。在向南京方面的中国派遣军协调以后，日本海军也同意派出由一艘驱逐舰和几条内河炮舰组成的小型舰队，以支援宜昌守军。

奈良晃少将清楚地记得自己接到的来自阿南惟畿中将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击破支那军队的阻击，进入宜昌，协助第四师团确保宜昌。”少将也很清楚的知道，宜昌是天皇亲自点名必须确保的战略要点。如果宜昌失守的话，自己肯定会被高层的替罪羔羊之一被送上军事法庭的。自己的前程肯定是会彻底完蛋的。同样，少将也知道，中国军队这一次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对宜昌志在必得，对于增援部队肯定早就是做好了准备。自己这一次的增援行动，肯定不会很顺利的。

“柴田那个家伙，这一次肯定会幸灾乐祸的。这样的任务就应该由那个家伙来干。”奈良晃少将想起一个人，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所说的那个家伙，就是第13师团的103旅团旅团长柴田卯一少将。在一年多以前，103旅团前任旅团长山本源右卫门少将调走了，结果军部提拔了当时的104联队长柴田卯一大佐担任旅团长，并且把他的军衔升为少将。结果，柴田卯一少将这个在奈良晃少将的眼里纯粹是靠着裙带关系才步步高升的家伙，一下子就抖了起来，不但继续无耻的吹捧师团长内山英太郎中将，施展溜须拍马的神功，同时还不断的和奈良晃少将这位老资格的将领唱对台。这一次，又是柴田卯一走了上层路线，逃脱了增援宜昌的任务，结果就是奈良晃少将不得不出马。当然，奈良晃少将也很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来推倒柴田卯一的。柴田卯一的妹妹可是被他亲自送给了一位皇族的亲王做外室，结果还生出了一个儿子作为亲王的继承人。有着这样的关系，柴田在第11军虽然不能说是呼风唤雨，至少也是一个不能让人小视的人物。奈良晃少将可就远没有这样硬的后台了。

“报告旅团长阁下，我军即将进入沔阳。那里是支那军队第128师的控制区。请旅团长阁下指示。”作战参谋前来报告。

“大日本皇军绝对不能绕着支那军队走。命令先头部队如果遭遇抵抗，就坚决击溃，各部队紧密跟进，务必迅速通过。等宜昌方面的战事结束，回过头来再好好收拾这个第128师。”有些心烦意乱的奈良晃少将下令。

“哈依。”作战参谋敬完礼后，马上走开，去联络先头部队了。

奈良晃少将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这个命令，一直到宜昌的战事结束，他的部队都没有能够抵达目的地。

湖北水网之乡沔阳，陶家坝。国民革命军第128师指挥所。

指挥所的大厅中央，并排挂着两个人头像：一个是带着上将领章的最高统帅的戎装照，另一个是王劲哉师长的。两个巨幅头像的两旁贴着一副对联：上联：你蒋委员长若抗战到底；下联：我王劲哉誓死不做汉奸。

这个指挥所的主人，就是第128师的师长王劲哉。

王劲哉是陕西渭南人，人送外号王老虎，出身于西北讲武堂，原系发动西安事变的西安绥靖公署杨主任部下第十七路军第三十八军第十七师第四十九旅旅长。西安事变时，王劲哉临危受命，担任西安警备旅的旅长，是抓捕最高统帅的急先锋。王劲哉带兵将城内的国民党中央机构重重包围，并囚禁了大批跟随最高统帅到西安的国民政府军政大员。事变后，西北军的少壮派代表人物王劲哉和东北军少壮派代表的孙铭九等人，极力主张杀掉或长期软禁最高统帅，以免有个别集团借用事变获利。西安事变后，十七路军和张少帅的东北军一样被分化。1937年7月7日，抗战全面爆发。陕西地方十七路军极力要求参战。最高统帅下令：大军待命，继续反省。时过几日，最高统帅又不计前嫌，欣然下令，允许由猛将王劲哉带四十九旅开赴战场。

抗战初期，最高统帅觉得王劲哉是国军抗战难得奇才，而且王劲哉要求部下是成为职业军人，不允许像其他十七路军部队，沾染乱七八糟的“政治”，几乎没有党派成员。所以，最高统帅不计西安事变时的前嫌，将王劲哉破格提拔为新编第35师师长兼开封警备司令。此后不久，山东的省主席韩复榘为保存实力，置抗日大义于不顾，擅自撤离防区。最高统帅下决心要杀一儆百。当韩复榘的去郑州开会的专列路过开封时，王劲哉亲率特务连，跳上飞速行进的列车，首先镇住了韩复榘的随从保镖，将韩复榘生擒。韩复榘求王劲哉念在同是西北军的情分上，放过一马。王劲哉大骂：老王是陕西军，不是到处丢人现眼西北军。从上到下，到处是三姓家奴吕布，一到关键时候都成了软蛋。别以为老王是个小师长，志气大着呢。

徐州会战中，陕西的王劲哉和四川的王铭章身先先士卒，有胆有谋，冲上前线，立下赫赫战功，一个战伤，一个战死，老“二王”的英雄事迹感动全中国。最高统帅参加完王铭章的追悼会后，随后传令嘉奖王劲哉，并将1932年的“一.二八”淞沪抗战的荣誉纪念日颁予王部，新编第35师重新命名为“抗战第一师”陆军第128师，拨归第31集团军汤总司令部下。最高荣誉就意味着最大牺牲，由3000名陕西冷娃为骨干组成的一二八师，先后参加了保卫上海、南京、九江、武汉等会战，驰骋与江、淮、河、汉抗日战场，令日本人闻风丧胆。特别是武汉会战时，日寇攻陷九江，沿长江南北而上，向南京沦陷后的国民政府所在地武汉进攻。南岸一路的日寇十一军，沿瑞昌向湖北大冶攻击前进。参加这一带防守的一二八师给了敌人有力的打击，使敌人的攻势受到严重阻滞，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平均每日仅能推进二三公里。

武汉会战后，“汤司令”不知是听了谁的命令，还是自己斗胆，将日寇听了都吓得尿裤子的一二八师化整为零。128师尚有战斗力的第382旅，由副师长李俊彦兼旅长带领下，挥泪告别王劲哉。382旅忍辱负重，调往河南去充实了其他部队。128师副师长李俊彦后来带领382旅的弟兄们，苦战洛阳，直到洛阳沦陷。为不影响抗战的团结，128师剩下的兵员连同轻、重伤兵共计不足200来人，受令开到湖北咸宁、蒲圻一带（自行）整休补充，对此，王劲哉对汤司令和委员长恨之入骨。但是，他并不恨怨嫡系们对自己没有升迁，而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拆散自己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128师。

1938年10月，王劲哉带着他的余部刚来到鄂南，就传来武汉失守的消息，其他部队纷纷后撤。汤司令命令他跟随集团军撤退到湖南去。但是，王劲哉想如果不坚持抗战，我就是撤到陕西渭南老家，日本人照样会打过来。当年自己带着3000冷娃东出潼关，如今只剩了200来号兄弟。再说武汉会战后，中日两国的战略争夺，必定会从大城市中小城市或者乡村，到哪儿去都一样，有的“正面抗战”，有的“统一战线”，都是胡扯蛋。升官发财离了各种“党”都活不成，抗战离了各位党照抗不误。咱老王就给想打日本给全国好汉找一条新道路——“独立抗战”。便决定不买别人的帐，就呆在鄂南算了。

旷日持久的武汉大战后，丢失在广大战场的枪枝、弹药和各种武器不计其数，当地青壮年随手可捡几杆枪。于是，这些有了枪的人们便纠合起来，纷纷拉队伍、建组织。一时间，中原大地群雄并起，各种武装团体如雨后春笋般从长江两岸日中两军大牙交错的中间地带冒了出来。大的纠合成几千人到几万人，中的几百人到千把人，小的也有几十人。这些武装都扯起抗日救国的旗号，开展敌后游击战，王劲哉见有这样一个大好时机，心里激动不已，“独立自主”地开展抗日斗争的信心增加了百倍。

是年冬，他满怀鸿鹄之志，带着他那几百号人、几百杆枪，从鄂南乘虚插入敌后的沔阳地区，以铁的手腕，迅速吃掉了周兴、管子芳、周干臣、潘尚武等几股武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将队伍扩大到十五个团，不久又扩为九个独立旅，占有鄂中六个县的地盘，成为鄂中的抗战领袖，128师也成为全国敌后抗战的旗帜之一。

为了加强自己对抗日本人，中央军包括新四军等不同势力部队的能力，王劲哉命令他控制下的六个县的民众，大修工事，从沔阳老城到陶家坝、施家港一带，每隔三华里修碉堡一座，十米远筑土堆一个，横墙阻隔；遍地挖掘壕沟，沟深二米，在鄂中大地上纵横交错，南通北达，直抵师部核心堡垒。这些工事筑成了他坚持鄂中抗战的铜墙铁壁。

在刘建业的记忆里，发现日本人利用仁丹胡子广告给日本军队指路这个秘密的就是这个王劲哉将军。而经营这个仁丹胡子广告间谍网的就是日本军部里的头号间谍，号称东方的劳伦斯的土肥原贤二。

“报告师座，根据军情处收到的情报，日军一个旅团的部队正向我部方向开过来，意图增援宜昌方向的守军。第六战区的部队现在正在攻打宜昌。”副官走进来报告。

“传我的命令，全师各部队全体进入戒备状态，只要鬼子敢走进我部的防区，就狠狠地揍他。”王劲哉头也不抬地直接下达命令。

“攻打宜昌的可是政治部陈部长的嫡系部队。他可是一向对我们态度很不好的。我们是不是不要管这闲事了？”副官问道。

“混蛋，不管怎么说，他的部队现在正在打小鬼子，老子就绝对不能扯后腿，不然老子就成什么人了？以后，要是再给老子讲这种话，老子就直接崩了你。”王劲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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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三章 - 局部的反攻(十一)

刘建业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边喝着香醇的哥伦比亚高山咖啡，一边抽着家人从澳门邮寄给他的吕宋雪茄，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部下用土工作业的方式，一点点地借着交通壕的掩护，向宜昌城墙推进。

“范副官，特务团岭团长手底下的那只狙击手小队，派出去练手了没有？这可是上好的机会，城头上的鬼子，都是最好的目标。”刘建业转过头问。

“早就派出去了，岭团长他们说，狙击手用起来效果是好，就是人数太少了，宜昌城那么大，没有办法完全压制城上的鬼子。”

“回去还要继续选拔，培训，只要好用，花多少钱都没事，怕就怕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刘建业现在手里面的资金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他和杜老板携手做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每个月分给他的纯利润，就不下2万大洋。除此以外，刘建业还不断得倒卖从战场上缴获的日军武器，以及自己部队换装下来的一些旧式武器。当然，对那些和日本人有联系的势力，一般的生意他是肯做的，武器买卖绝对不做。连他的舅子王靖国也给他写过信，介绍过药品和电讯器材的生意。刘建业对王靖国介绍来的生意，自然是来者不拒，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暗示过，只要他们从自己这里进货量大，自己可以在价钱上给予适当的优惠。所以，刘建业现在根本不为部队的粮饷和抚恤发愁，相反，他现在最犯愁的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自己想要的武器。自从日本人占据了法属印度支那，西南大后方的国际交通线就只剩下滇缅公路还有一条聊胜于无的苏俄路线。滇缅公路的物资运输配额，是行政院交通部专控的，以刘建业的本事还没有多少办法渗透进去，只有依靠杜老板和罗家湾19号的关系，才能用罗家湾19号的自备车队拉运少量物资。而且，现在除了美国人根据租借法案提供给中国武器以外，其他的武器来源基本断绝，刘建业又不喜欢使用苏俄提供的武器，才会如此的犯愁。当然，刘建业绝对不是看不起苏俄的武器，要是那个北方邻居愿意提供中国他们最新式的T-34还有波波莎以及用莫辛纳甘步枪改装的狙击步枪，刘建业绝对会抱着苏俄的人狂啃的。可是，这些东西，苏俄会愿意提供吗？

“军座，距离总攻发起的事件差不多了。”刘建业正在联想着的时候，范副官小声地提醒道。

“是差不多了，让我先看一下。”刘建业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那块最高统帅赠送的雷达金表，看到时间的确差不多快要到了，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架设在前面的炮队镜，从观察窗里向外面看。

“不错，就是要这个效果。”刘建业从炮队镜里看到的景象让他感到很满意。密如蛛网，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已经挖到了宜昌城垣之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重炮已经完全压制了日军的炮火，城头上的日军已经被狙击手完全的压制，根本就不敢露头。野狼部队第二小队的狙击手完全能够将日军所谓的特等射手一个个的像兔子一样干掉，整个宜昌城头根本就没有敢于活动的守军士兵，两面逼近的攻城部队让日军不由自主的分散了兵力。日军的所谓特等射手使用的步枪根本就没有为执行狙击任务进行过专业的改装，也没有配备狙击用光学瞄准镜，在射程和精度上自然是无法和刘建业手下的那些使用装备了6倍瞄准镜的德国毛瑟98k狙击步枪，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们相比。有一点不得不提的是，为了进一步加强毛瑟98k所使用的7.92×57毫米中间威力步枪但的杀伤威力，在刘建业的指点下，那些专业狙击手们都把自己使用的子弹进行了打磨或者划槽。这样的子弹在击中人体以后，会在身体内部产生翻滚等二次杀伤效应，甚至是弹头炸裂。刘建业很清楚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其实就是把普通子弹改造成了类似达姆弹的东西，从严格的国际法意义上来说，是违反《海牙公约》的，但是，刘建业根本就不把这个公约当那么一回事。为什么日本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我们中国使用毒气，那些西方的老爷们根本就无动于衷？归根结底，还不是他们畏惧日本的国势嘛。在这个方面，刘建业一直很信奉拿破仑的那句话，“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

“今天可算是让你美了一次，6个鬼子兵，带一个军曹，战果不错。”宜昌城下的一个狙击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寻找目标的观察手赵仁斌小声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你别说我，昨天，你也打死了5个鬼子，别眼馋我。专心干你的活，别出岔子。”声音从赵仁斌身边的一丛草里穿了出来。原来，这丛和周围的草丛浑然一体的就是狙击手马奇志的掩护。

“你别说，我就是喜欢听那种，拉枪栓时子弹壳的撞击声音，真是让人陶醉。”赵仁斌继续说着。

“我听队长说，军座告诉过他，咱们手里的枪每打一发子弹就要拉一下枪栓，美国人的枪就可以啪啦啪啦的一发接一发的打。当时我就想，要是我们也装备上那种枪就好了，我绝对可以把我的战果再提高一大截。”

“我也听队长讲过，听他讲，军座还说过，以后，我们也会有机会用上美国的武器的。”

“好了，继续观察吧，别放过了小鬼子的那些什么特等射手。”

“给你说准了，真的出现了一个，10点钟方向，距离550，风向西南，风速2米。”

“交给我了。你看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没有等待多久，一声清脆的枪声过后，马奇志冷静地说：“又是一个报销了。”说完，掏出小刀，在自己的木质枪托上又刻下一条短杠。

城里的日军现在是煌煌不可终日，在城墙上负责前敌指挥的古贤一少将已经被城下的中国军队进行的疯狂的土工作业折磨得快要发疯了。城头的守军要用火力压制掘进的敌人的时候，城下出现了无数的狙击手，两人一组的射击模式让单兵作战的日军士兵根本就无法对抗，还没有到正是接战的时候，就因为这样损失了上百名宝贵的老兵，迫使少将只能下令不下暂时停止与城下的敌人继续对抗。可是要是不对城下的敌人进行压制，那样的后果，古贤一少将作为一名富有经验的步兵指挥官，是很清楚的。要是他们连城墙都给挖倒了，或者挖到了城墙根就进行爆破，那么麻烦可就大了。

实在没有办法的古贤一少将只好用电话向北野师团长请示应对的方法。正常情况下，对付这种掘壕推进战术，有两种常用的办法。一种是和对手对挖交通壕，等双方的交通濠一旦挖通以后，就由双方的步兵在交通壕里近距离解决问题。但是，这个办法，现在对于第四师团来说，并不适用。原因是这要求第四师团在城外有阵地，而第四师团的城外阵地已经全部丢失了。第二个办法，就是使用大仰角的曲射火炮对敌人的壕沟进行火力压制。这个办法，是在日俄战争的时候，日军同样使用掘壕推进战术威胁俄军在旅顺口的要塞阵地，俄国人所发明的。同时，俄国人当时为此还发明了世界上第一种迫击炮。

在接到了古贤一少将的报告以后，北野师团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使用火炮对敌人的壕沟及壕沟内的人员进行杀伤的战术。不过，由于日军的迫击炮受到对方优势炮火的压制，日军只能让井上辰二中佐的野炮兵联队使用他们的75MM野炮进行射击。

但是，日军的炮兵们很快就明白了他们在中国战场上的黄金岁月，已经逐渐离他们远去了。

当日军的炮兵刚刚开火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他们刚刚完成了几次齐射，城外的敌人的报复马上就来了，而且打得一个比一个准，弹着点距离他们的炮兵阵地距离越来越近。再过了一会，炮兵阵地上就已经开始落下了对方炮兵发射的大口径炮弹。如果不是日军的炮兵阵地使用的是有钢板顶盖的预设阵地，他们手里的那些75MM野炮绝对会很快被对手清除掉的。

“师团长阁下，我们炮兵联队实在无法和对手对抗。对方使用的火炮，很明显比我们的火炮口径大，射程远，而且精度也高。根据我们的观察员观测，对手的重炮兵阵地设置在城外的高处，可以居高临下射击。我们无法在炮战里战胜对手。”井上辰二中佐的话里，带着一丝的沮丧。中佐的话说的一点都不错。虽然日军所用的90式75mm野炮正常情况下的射程比中国军队仿制的德国105毫米le.FH18榴弹炮的射程要远一些，但是，中国炮兵由于是在山地设置炮兵阵地，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利；90式75mm野炮由于火炮身管比较长，达到了38.4，所以弹道特性上也比较平直，更接近于加农炮，而且，弹丸重量也相对于105毫米le.FH18榴弹炮的弹丸重量轻了许多，对壕沟和壕沟内人员的杀伤能力有限；况且，日军的炮兵阵地设置在城内，如果要射击城墙外距离不远的壕沟，就需要把炮口仰角调到一个很大的角度，这又受到炮架的限制。所以，日军炮兵进行的火力压制效果并不好。不过，这种火炮后来被日军在太平洋岛屿争夺战里用作反坦克炮使用，用来攻击美军的M4中型坦克，对美军的坦克部队造成了很大威胁，也算是给它找到了合适的用途。

“难道，炮兵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只有使用更大口径的火炮，或者换用臼炮，加上更加准确的目标指示，我们才有可能压倒对手。”

当然，刘建业对自己的炮兵取得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感到美中不足的是，要是105毫米le.FH18榴弹炮的射程能够再远一些，那就更好了。记得德国人好像是通过给火炮加装炮口制退器的方式，使改进后的火炮提高了1/4的发射动能和膛压，从而既提高了射程，重量仅仅稍微增加一点，花费也不多。对，一定要记下来，等打完了仗，就去提出建议，顺便再向军政部伸手，按照正式的炮兵团编制，他们还欠了我一个营的榴弹炮，害得我只能用75MM法国施耐德山炮来充数，真是一点好心情都没有。刘建业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战场情况，一边在心里对军政部的那些官僚们，特别是自己的对头何部长腹诽。

城外山地上的炮兵阵地，刘建业抬手看表，指针指向十六时。再过10分钟，就是刘建业定下来的总攻时间。

“对表！现在是下午十六时，再过十分钟，准时发起总攻。我们要让小鬼子连晚饭都没有机会吃。”

最先开始发言的是军属重炮团的24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刘建业看来，有了这些好东西就要用，好东西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是用来实际使用的。所以，刘建业命令他的部下炮兵们只追求效果，不用估计炮弹消耗，反正整个军属辎重团的汽车，全都被他派出去拉运炮弹了。只要仗打得好，最高统帅高兴的情况下，是根本不会去看那些枯燥无比的军火消耗数字的。

在山上的炮兵观测员的指引下，一颗颗炮弹落向城里的日军各重要设施。日军的集结地点，日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通讯枢纽，弹药库，油料库这些个重要的目标，接连受到重炮的反复光顾。之后，重炮兵开始把射击的目标指向了宜昌的城墙。

“我真不知道如果使用280MM攻城重炮轰炸城墙的感觉是怎么样的。要是我的手里有那种玩意，我肯定在这里试一试。听说，南京中华门的城墙，就是被小鬼子的那种重炮给硬是炸开的。不过，我想要使用在轰击宜昌城墙的话，肯定会效果更好的。”看着大炮连续射击的场景，刘建业浮想联翩。

没有多久，山炮也开始加入了对城墙的轰击，继续执行摧毁城墙的任务。

日军的炮兵一开始还进行了一些反击，但是，由于对手的火炮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比自己的火炮强，而且，由于野炮固有的弹道特性，野炮炮弹很难对布置在城外壕沟里的山炮形成有效威胁，反而会招来对手架设在山上的大口径火炮的反压制，所以，没有很长时间，日军的炮兵也干脆哑了火。

在榴弹炮和山炮的集中火力射击下，宜昌城的砖石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一声开了一个十几米见方的大口子。

城墙这种在冷兵器时代曾经被我国发展到了登峰造极地步的防御设施，终于还是在现代化的热兵器面前，彻底缴械，完全败下阵来。所有的城墙随着时代的前进，都将彻底丧失他们的防御功能。号称固若金汤的南京明城墙，最终也不能阻止大屠杀的发生。我们民族引为自豪的长城，也无法阻挡敌人的侵略脚步。只有建筑在人的心里的城墙，才是即使炮弹也无法炸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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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四章 - 局部的反攻(十二)

“各部队不要急于进攻，等待炮兵继续扩大突破口，然后在炮兵弹幕延伸以后，听到我的命令，再发动进攻。”刘建业担心部下着急上火得向宜昌发起冲击，连忙打电话劝阻。

刘建业是跟随陆大的杨校长还有人称民国兵学第一人的百里公学习过的。而这两位兵学大家，都是留学过日本的，而且都是压倒所有的日本学生，以所读学校的应届第一名成绩毕业的。而且，从回到这个时代，成为了一名国民革命军军人开始，刘建业就一直把他的目标指向了日本。在这两位大家的指导下，刘建业曾经详细研读了日军的作战条令条例。所以，他知道在城市防御战里，一旦敌人攻破了城垣，造成了突破口，日军依照他们的战术条令的规定，必定会组织兵力，对突破口实施反突击，以求从突破口的根部切断突破部队的退路，然后集中兵力，围歼突破部队。既然知道日军肯定会这么做，那么再吃那种亏，就纯粹是笨死了。不过，给小鬼子一点苦头吃，还是肯定要干的。

日军的反应果然不出刘建业的所料。在城墙刚刚被密集的炮火强行轰开口子以后，日军负责前线指挥的古贤一少将，立即组织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向突破口团团包围上来，试图给刚刚从突破口突入城内的中国军队当头一棒。结果，出乎他们的预料，敌人的步兵并没有出现，倒是敌人的炮兵几乎是把所有的火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北面和东面的两个突破口上。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日军反突击部队的头上，当时就炸得他们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特别是那种尾巴上拖着长长的火焰，发出怪异的呼啸声的炮弹，一来就是一大片地方被覆盖了，让日军士兵连躲都来不及找地方躲。至于那个可怜的大队长，见到部下在密集的炮火面前发生了混乱，刚刚拔出指挥刀，想要高喊一声，再配上自己的漂亮造型，以鼓舞士气，让部下从混乱里恢复过来。结果，指挥刀是拔出来了，喊声也喊了，造型只摆了一半，动作还没有做到位，不幸的大队长就被一颗不长眼睛的山炮炮弹近距离命中，连尸骨都找不全了。

见到大队长落了这样一个不得全尸的下场，那些大阪兵就更不愿意拼命了。向来不会急着去“为天皇而死，为大日本帝国而死”，能不死还是不死，看待上级命令也习惯“讨价还价”、“斤斤计较”的大阪兵深切地认为眼前的这场战斗就属于是不合理的战斗，是绝对不能参加的。他们纷纷调转方向，各自寻找能够躲避炮弹的地方，绝对不能再继续向前了。不仅是士兵如此，那些中下级的军官们也几乎是一样的反应。

见到这样的场面，古贤一少将终于有一些难以继续在部下面前维持自己的镇静表情了。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队的炮火十分猛烈，我军的反突击部队在敌人炮火的打击下，损失严重，已经溃退了。”古贤一少将的语调显然不是那么的兴奋。

“组织预备队继续向突破口前进。北门和东门的部队火力阻止攻城部队后续部队前进，同时用准备一等后续部队到来，就使用预备队向进入突破口或城内的突击部队进行反突击，务必堵住突破口，不让敌人有机会冲进来。”

“我马上就组织。”古贤一少将马上丢下电话，开始紧张地调动部队。

“炮兵联队，不要顾忌敌人的炮火，向敌人的突破口方向猛烈炮击，务必堵住敌人的突破部队。”北野师团长又马上向炮兵下令。

在炮兵的猛烈持续轰击下，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宽度已经超过了50米。

见到时机已经成熟，刘建业拿起了电话：“炮兵弹幕向城内逐步延伸。198师和199师的突击部队立即发起冲锋。坦克团各部务必给与步兵部队紧密配合。”

现在的115师林师长曾经在解放战争后期的大决战攻坚中多次指出：“在突破口被打开后，攻击部队要尽可能的全力涌入，象散大戏一样，使部队尽量多的进入城内，这样敌人的反击部队就难以把我军的突击部队反击出来，使我攻城突击部队不但能牢牢控制突破口，而且还有能力向纵深发展，迅速形成真正的突破。”对于他的这个战术观点，刘建业是深信不疑的。

在刘建业的观点里，他认为在当时的中国军人里，129师的刘师长，后来的解放军南京军事学院院长，毕业于苏俄久负盛名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在军事理论方面的功底是最深的，作战谋略和指挥艺术出神入化，用兵以诡异著称，使人防不胜防，即使是伟大领袖也不会在发给他的电报里对他的具体用兵指手画脚。即使是在国军的高级将领里，他也被公开称为是当代的中国军神，向来自负的最高统帅也不得不称赞他智计过人。淮海战场上解放军三野的粟参谋长，则是典型的自学成材的典型，没有接受过一天的正规军校教育，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最终成为一名以智谋和不循常规著称的优秀将领，以至于曾有一名败在他手下的国军土木系名将感慨地说“土木众将，不如一粟”。115师的林师长则是以运动战和攻坚战擅长，指挥起大兵团作战来，可谓有古时淮阴侯的遗风。

既然有别人的成功经验可以借鉴，那么自己就没有道理不拿来用。于是，刘建业毫不吝啬的让两个师的部队各自以一个整团的部队为先头，同时在炮火的掩护下，由坦克伴随，跟随炮兵射击的弹幕前进。在先头部队的身后，又是各有一个团的后续部队，一旦先头部队打开局面，就立即跟进，继续扩大战果。刘建业的目的就是要用大锤砸核桃的方式，强行砸开宜昌守敌的防御阵地。通常，比较简单的办法，也是比较有效的办法。

自从中国军队发起总攻以后，北野宪造师团长就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处境。本来以为会给整个日军阵地提供有效防护的城墙，在对手的优势炮火面前，被对手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硬是砸开了两个大口子。而自己的反突击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反击，就被对手的一阵密集炮火热烈的招呼了一顿。手下的大阪兵又不争气，要他们发动进攻，个个推三阻四，逃起命来简直速度可以和赛车相比。眼下，敌人已经用炮火严密的封锁住了城墙突破口附近的区域，自己的部队几乎没有办法接近，更不用说发动反突击，堵住缺口了。很明显，对方下一步就是要进入城内，和自己的部下在城内展开争夺战。巷战这种战场形态的残酷性，北野宪造中将是很清楚的。就连第5师团，第6师团和第10师团那样以战斗力强硬闻名的部队，一打起巷战来，都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况且，日军部队之所以在战场上能够在与国军的对抗里占据上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国军是在与日军进行正规作战，双方存在明显的战线，日军每次都是靠着飞机重炮的绝对优势反复的蹂躏国军的阵地，然后再发动步兵冲击。在这种时候，国军的阵地往往已经被日军的优势炮火蹂躏的七零八落了，阵地上的人员也损失惨重。再加上有一些国军将领私下打的小算盘，日军的优势就更加明显了。当时的中国军队，不论是国军还是另外的部队，主要都是依靠近战夜战来抵消敌人的训练和火力优势。巷战则基本上都是近战，双方在很小的范围里反复展开争夺，有时候为了一座房屋，一个制高点，双方能够像拉锯子一样，争夺上数十个回合。这样的情况如果出现的话，自己手下的那些大阪兵是不是能够坚持住，不发生崩溃，连师团长自己都深表怀疑。

思来想去以后，北野师团长觉得还是把希望寄托在阿南司令官派来的增援部队能不能迅速的抵达宜昌上了。如果他们能够迅速抵达，自己的部队不但能够守住宜昌，还可以借着中国军队被迫后撤的机会来一个追击战，挣上一些功劳。

“向军司令部发报，就说宜昌城已经被支那军队突破，敌人即将突入城内，我师团官兵将转入巷战。请求军司令部给与战术指导，并且询问增援部队的到达时间。”打定了主意的北野师团长向副官口授了电报。

接到了第四师团求援电报的阿南中将所作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勃然大怒的对参谋说，今天不是4月1日愚人节，拿紧急军情开玩笑是要受罚的。

被中将司令官阁下的怒气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参谋，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司令官阁下，我说的的确是真的。第四师团的电报的确说，宜昌城已经被攻破了，第四师团即将转入巷战。”

“这不可能！支那军队没有那种能力。”阿南中将依旧将信将疑。

阿南中将作为第11军的司令官，刚刚到任没有多久。在前一阵的时候，他还带领着军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们，亲自来到第四师团防守的宜昌地区进行视察，特别巡视了第四师团以城墙为城防重点所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体系。由于长期以来，中国军队都缺乏大口径火炮，使得部队的攻坚能力严重缺乏。以日军的经验，以一个联队左右的兵力，如果依托一个有着完善的反步兵工事和火力的坚固防御体系，面对一个军左右的中国军队，支持上一个星期左右，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以宜昌的城防体系，依托高厚的城墙，还有城外密集分布的用砖石构筑的反步兵工事，以一个师团的兵力防守，在阿南将军的眼里，都是属于浪费兵力的表现。对宜昌的城防体系深感满意的阿南中将不但是表扬了北野师团长领导有方，还特意表扬了第四师团属下的工兵联队，认为正是由于他们的杰出工作，才有了固若金汤的宜昌城防，有了这样的城防，中国军队想要夺回宜昌，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可是，现在，现实却是中国军队不但向宜昌发起了主动进攻，而且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突破了宜昌的城防体系。这如何不让阿南中将感到更加愤怒？

在东京的大本营对阿南将军的前任园部和一郎中将的表现感到失望以后，阿南中将由于是天皇的近臣出身，被大本营选中出任日军中国派遣军最大的战役集团，同时也是日军各军级编制里兵力最多的第11军的司令官，目的就是希望由他来改变日军目前在华中战场上与国军之间出现的僵持局面。大本营认为只有打破这种僵持局面，才能有效地对重庆的国民政府施加足够的军事压力，以增加日本迅速解决中国问题的砝码，最好是能够以压力迫使国民政府向日本低头，从而让日本能够保住目前在中国取得了既得战果，同时又能够从僵持不下的战场形势里脱身出来。

对大本营的意图领会的十分透彻的阿南将军不可谓不努力。初来乍到，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没有坐热，他就调动部队向赣北的国军部队发起了进攻，结果却落了一个灰头土脸。正当他忙于为赣北的战局收场的时候，在湖北方向安分了许久的中国军队居然突然得向宜昌发起了进攻，还造出了那么大的声势。这简直就是不给阿南将军一点面子。

当然，阿南中将还是一个很有战术素养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对手不给自己面子就恼羞成怒。战争嘛，本来就是利用一切有效的手段来打击对方，争取自己的胜利。仗，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给第四师团回电，军司令部已经指派第13师团第26旅团奈良晃少将率领所部向宜昌方向运动，给与你部增援，请务必坚守宜昌，等待援军到达。”

“再给奈良晃少将发电，询问该部行进位置，要求该部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尽快赶到宜昌。”

“命令航空兵明早派出飞机，对宜昌的第四师团给与空中支援。”

“联系海军，询问他们的支援舰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宜昌江面。”

阿南中将的反应显得有条不紊，条理分明。

当北野师团长和阿南司令官进行电报往来的时候，新20军的攻击部队已经从城墙的突破口大量涌入宜昌城内，在炮火和坦克的掩护下，开始对宜昌城内的日军阵地展开进攻。

“告诉198师和199师，向日军阵地不间断地发起进攻，要让小鬼子整夜都不得安生，进攻的同时务必做到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进攻部队要严格按照四组一队的原则进行分组，进攻动作要猛，要快。”

“命令新14师，派出潜伏部队，在明天凌晨3点整，对宜昌的西门实施爆破。爆破成功以后，立即以主力对城内日军发动猛攻。”

刘建业打算给宜昌这一团战火，再加上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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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五章 - 局部的反攻(十三)

虽然夜色已经降临，但是在宜昌城内的战火激烈程度，并没有丝毫的减弱。

由于有着重炮和坦克的掩护，新20军突入城内的部队根本就不在乎日军依托掩体进行的抵抗。进攻部队只要是遇到敌人的掩体工事，跟着进攻部队一起行动的炮兵观测员就会立即呼唤城外的重炮提供火力支援。198师和199师的炮兵营干脆就推着自己的山炮，跟随着后续部队一起进入了城内，随着进攻部队一起行动，随时准备为受阻的进攻部队提供直射火力，以违反炮兵射击规范的炮膛直瞄方式近距离摧毁敌人的工事。

日军一向以来就喜欢使用坦克重炮掩护下的步兵推进战术，在战场上对阵中国军队的时候，往往靠着这种战术屡屡取胜。可是，当他们自己面对这种战术的时候，他们就有了中国军队以前面对他们时候的那种无奈的感觉。原来，头上不断落炮弹，面前坦克轰隆隆的开过来的滋味是这么的难熬。

由于自己的兵力比对手多，火力也比对手要强，所以，这一次的作战里，刘建业在用兵上显得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华丽。以前，他也想华丽一下，可是手里面没有好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手。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只要是前方部队需要，根本就不考虑消耗，大炮只管按照观测员提供的数据调整高低机和方向机，然后就是装弹开炮。

配属给新20军的坦克手，则是在步兵的掩护下，操纵着T-26M1933轻型坦克不断地推进，利用自己的装甲车体给步兵提供掩护的同时，不时地使用炮塔上的45mm火炮，摧毁发现的日军火力点。

第四师团虽然战斗意志不算坚定，可是毕竟是老牌师团，受过良好的训练，所以，他们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混乱，而是严格的依照步兵操典，使用步兵火力寻找时机对T-26进行射击。因为步兵和坦克的协同问题做的不是很好，加上T-26轻型坦克的装甲防护差，没有足够能力抵抗步兵的火力，尤其是日军利用掷弹筒和手榴弹对坦克的履带集中攻击，使得有好几辆T-26坦克不同程度的受损，不是被炸得起火爆炸，就是被炸断了履带，丧失继续行动的能力。但是，随着进攻部队的步兵注意到这个问题以后，就没有再给日本人多少轻松攻击坦克的机会。

新20军的进攻部队在坦克的前导下，以极快地推进速度沿着宜昌城内的主要街道，快速得向对面的方向推进，目的就是要迅速的把城内守军分隔开，以削弱日军的整体协同作战能力，迫使日军被分隔开的各部队只能各自为战，而自己的部队则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逐片清除。

宜昌城内，第四师团指挥部。

“什么？敌军已经占领福绥路及一马路上段，并且推进到了环城东路至新街，敌人的一股部队已经出现在献福路至北正街一带？这是怎么回事？太快了，太快了，这太危险了，无论如何，敌人的推进速度必须被降低下来。”北野师团长对目前的战局深为忧虑。对手的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对手似乎并不在意街道周围的零星火力点的抵抗，而是大踏步地推进，直接把这些火力点交给后续部队来解决。从地图上面标注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敌人的战术就是明显的要把自己的部队分割包围，再一一歼灭。如果放在以往的时候，这正是日军在和中国军队作战时候经常使用的渗透战术。现在，对手采用了这种战术，这就让深知这种战术可怕之处的北野师团长不能不为师团的前途担忧。

“怎么？大北门、东正街、璞宝街、二架牌坊也落到敌人手里了？你们必须坚决守住每一寸阵地，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后退了。不然，你就准备切腹吧。后备部队很快就会赶到，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坚守到后续部队到来。”在今天夜里，北野师团长所接到的消息，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坏消息。

“你们怎么搞得，连怀远路、和光里和园觉庵也都丢掉了？你们简直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我现在命令你们，必须马上组织部队夺回丢失的阵地，否则军法从事。”

“命令第八联队出动，各以一个大队的兵力支援北面和东面阵地。”由于处境越来越危险，北野师团长也就顾不得考虑第八联队的光荣传统，把这支从来就不怕打败仗的部队派上去了。

第八联队派出以后，很快缓解了危险的局面。虽然，中国军队仍然在不断地推进，但是，因为日军的兵力增加，而且随着日军缩小了防御范围，兵力几乎收缩在一起，防御兵力的密度显著增加，火力也增强了不少，中国军队的前进难度也就自然增加了。而且，经过了长时间的射击，炮兵团的重炮炮管都打红了，为了避免出现火炮炸膛，威胁到火炮和炮手的安全，炮兵们只能暂时停止了射击，等待火炮炮管冷却。这样，新20军的火力强度自然就降了下来。没有了重炮的威胁，日军的炮兵就又开始猖狂起来，肆意的开火射击。日军的步兵部队也抓住时机，不断的发起反冲击，想要把进入城内的中国军队再驱赶出去。只是由于新20军将士奋力作战，才没有丢失太多的阵地。

前线的战局有所改观，北野师团长的心情自然也稍稍的好转了一些。

“吆西，就是要这样继续进攻，要发挥大日本皇军的传统，一鼓作气，彻底击败支那军队。”放下了电话以后，北野师团长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想了一遍，觉得自己的临战指挥还是不失方寸的。

凌晨2点50分，宜昌西门外。

“交代弟兄们，务必注意隐蔽，千万不能让鬼子提早发现。”新14师副师长杨立中一边小心的看着手表表盘，一边叮嘱着。他是保定军校炮兵科毕业的，同样在以黄埔生为主干的土木系里混得不是很得意，甚至一度被闲置起来，只是后来因为刘建业的部队激战过后，急需补充指挥人员，才被从其他部队里像丢垃圾一样调了过来。这一次是他来到新20军将近一年以来，第一次单独率部队执行作战任务。

“各营连都明白自己的任务了？”

“都明白了，一旦打响，全都向突破口快速推进，一举突破，攻入城里，然后向城中心前进，与其他方向的部队会合。”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各就各位吧。时间一到，看信号弹行动。”由于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单独带队，杨立中难免有一些激动，所以说话也就有一些婆婆妈妈。

凌晨3点整，随着一声巨响，宜昌城的西门城墙被巨大的爆炸炸开了一个大缺口。还没有等日军部队反应过来，天空中又出现了三颗红色信号弹，早已埋伏好的新14师一个团的兵力迅速从隐蔽阵地上冲了出来，迅速向城墙缺口奔去。

等到日军部队清醒了一些，准备反击的时候，他们却痛苦的发现，自己的工事已经被中国军队的进攻部队团团包围了起来，前后左右都是中国军人在夜色里闪着寒光的刺刀，到处都可以听到刺耳的号声。

“西门也被敌人突破了？环城西路已被占领，敌人正向鼓楼街方向推进？我马上派援兵，你们必须坚决的顶住。”刚刚情绪好转了一些的北野师团长，接到了这个消息，马上就再次接近出离愤怒的地步。

“第八联队，你们派出一个大队，立即支援城西的部队，速度要快。”

“向军司令官发电，就说我师团处境艰难，请求战术指导。”

北野师团长在宜昌城里困坐愁城，武汉城里的阿南中将则是暴跳如雷。

让阿南中将感到愤怒的原因，就是第26旅团的奈良晃少将给第11军司令部发来的回电。奈良晃少将的电文里说，第26旅团正在沔阳地区与中国军队第128师发生激战，经过一昼夜的战斗，第26旅团向前推进了15公里，损失兵员300余人。”

激战了一昼夜的时间，才刚刚推进了15公里，还损失了超过300人的兵力。这种前进速度和代价自然是不能让阿南中将感到满意的。照着这样的情况，援兵部队即使能够最终到达宜昌，恐怕也就只能剩下少许残败兵将了。对阿南将军来说，无论如何，都必须迅速击破128师的阻击，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宜昌，才能挽救宜昌的危险局面。于是，接连数份措辞极为严厉的电报从武汉的第11军司令部被发到了第26旅团的指挥部。

“他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用尺子量着地图指挥打仗。如果叫他自己来打这一仗，我看未必打得比我好。”接到了阿南中将的电报，奈良晃少将看过以后，只是轻蔑的把电报纸丢在了一旁。

自从第26旅团进入第128师的防区以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想要前进，实在是太困难了。

自从来到了地处洪湖边上的沔阳，开始独立发展以后，王劲哉就规定敌伪地方保甲组织，如不及时向128师报告敌情，就要犯杀头之罪，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报复他们。沧陷区的群众，非常痛恨日寇，都心甘情愿地把日寇的军事动向偷偷地告知抗日军队，有时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128师传递情报。同时，他还派出不少人员，隐蔽在伪政人员和维持会人员家里。一旦获得情报，就通过“递步哨”火速地一哨传一哨，很快就传到了他的手里。因此，王对日寇的军事行动常常是了如指掌的。

除了情报方面，在硬件上，王劲哉也花了不少的心思。王劲哉命令，凡是通往日占区的大小道路、河堤，全部要高筑土墩，深挖土坑，固筑暗堡，使敌人进也难，退也难，运输更难。有些暗堡竟直达于日军驻地的近处。这些暗堡，大的可容一连人生活，小的可容一排人生活；有的暗堡则构筑在敌人来路的拐弯处，一般只能容纳三、四个人。暗堡与地面相齐，敌人看不见，而暗堡地道里的人看敌人却一清楚；暗堡里架着轻机枪，用于阻击来犯之敌，也可以歼灭退却之敌。

为了打好这一仗，策应宜昌方面的正面作战，王劲哉直接抽调作战勇敢、屡战屡胜的763团、766团和独立一团的连、营部队到司令部训话，背诵师长的“训条”口号。“誓死不当亡国奴”、“幸生不生，怕死必死”、“听师长的话，服从师长的命令”等口号响彻营地的上空。每个被抽调的团、营、连的官兵，都要在司令部门前接受王的检阅，并向师长宣誓。然后斗志昂扬地开赴阵地。

王劲哉命令独立团团长倪辑五率五个营的重兵打阻击战，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和军火物资，再诱敌于陶家坝的坚实碉堡附近，集中歼灭日军，王命令763团团长张平海和766团团长杨德秀率兵固守陶家坝、葫芦坝、施家港阵地。

他的部队刚刚进入阵地不久，日军的进攻开始了。阻击战打得相当激烈，新里仁口的阻击军队伤亡很大，一个连的官兵几乎大部分死亡。日军的抧失也相当大。计打毁日军两辆坦克，打伤打死日军近百人。其他方向上的阻击部队也同样给与了日军坚强抵抗。

在128师的顽强抵抗下，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应的伤亡代价。如果不是日军在炮火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又有飞机坦克助阵，恐怕，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向前推进15公里。

“阁下，情报机关的情报现实敌人的主要核心在陶家坝，第128师的指挥部就在距离陶家坝不远的百子桥。只要我们能够占领陶家坝，就可以继续向前，占领百子桥，打通通向宜昌的大路。这样，我军的前进速度必然会快起来的。”参谋长向奈良晃少将提出了建议。

“很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就这么办。”正在为128师的顽强防守头疼的奈良晃少将听到这个主意，不禁为之叫好。这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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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六章 - 局部的反攻(十四)

奈良晃少将采纳了参谋长的建议以后，立即调整了战术，以一个联队的兵力分成几股，同时对几个方向上的128师阵地展开佯攻，制造旅团主力仍然陷于苦战的假象，另以一个联队的兵力避开128师预设的防御阵地，在汉奸向导的带领下走山林小路，直扑陶家坝。

奈良晃少将的这个临时性的战术改变，开始的时候进行得很顺利。虽然日军士兵在山林小路里走得很辛苦，但是毕竟避开了128师的耳目，保持了良好的保密性，直到一个意外事件的发生。

当奈良晃少将率领的突袭部队行进到距离陶家坝只有不足20华里的时候，一个营的128师部队突然出现在突袭部队的面前。

这个营的部队原本是接到了来自师部的命令，开赴前沿，准备增援阻击部队的。可是，当他们走到那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日军突袭部队的几个尖兵和一个中国人正偷懒躲在树荫下面休息。营长孙兆才接到自己手下的报告，观察了一阵以后判断，这几个鬼子只是敌人用来探路的尖兵，后面肯定有敌人的大部队。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孙兆才派出几十个老兵，突然从周围杀出，打了日军这几个尖兵的措手不及，在他们还来不及拿不起枪开火的时候，就用大刀解决了他们，只剩下一个吓得腿都软了的汉奸向导。

在审讯过汉奸向导，得到日军的行动情报以后，孙兆才指示几个老兵把汉奸向导活活的掐死，以免走漏了消息。

“好端端的中国人不当，偏偏要作日本人的狗，留在世间也是祸害。随便挖个坑埋了。”看着汉奸散发出屎尿骚臭味道的尸体，孙兆才不屑一顾的说道。

“通信员，骑上马立即回师部把情况汇报上去。”

“全营官兵，立即抢占有利地形，展开防御。只要还有一个人能喘气，就绝对不让一个鬼子从我们这里通过。”孙兆才的话充满着陕西冷娃的硬气。

时间刚刚过了不到十分钟，奈良晃少将率领的突袭部队就出现在孙兆才的部队面前。

“好家伙，这么多人，老子这下子是中了彩了。”孙兆才看着黑压压的日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营长，我们撤吧。鬼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根本顶不住的。”一个老兵对孙兆才小声说到。

“你个悚包软蛋，你的裤裆底下到底长没长卵子？咱们从陕西老家跟着师长一路转战，背井离乡，不就是为了打鬼子？你要是想逃跑，老子先杀了你。”孙兆才是根本就不想后退了。他很明白，这个时候，整个128师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鬼子的队伍慢慢地接近了。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日军的钢盔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打，给我狠狠地打！”见到距离差不多了，孙兆才发出了命令。紧接着，全体官兵一齐向日军队列开火。

虽然，孙兆才带领着他的一个营的部队竭尽全力，无奈与敌人相比，兵力实在过分薄弱，过了大约两个小时，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这个营的阵地上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阁下，我们已经彻底肃清了支那军队的抵抗，可以继续前进了。”116联队长山村治雄大佐向奈良晃少将报告。

“全体集合，改走大路，以急行军的速度向陶家坝前进。”奈良晃少将命令道。这一仗过后，奈良晃少将可不会奢望邻近的中国军队会耳聋眼瞎，对这么大的动静还无动于衷。既然已经无法继续保密了，就干脆从大路直接前进，还能抢回一些时间。

孙兆才和他的部下，整整一个营的陕西冷娃，虽然出了回去报信的人员以外，全部战死，无一幸存，但是，他们的坚决抵抗，拼死阻击，硬是顶住了日军一个联队的进攻长达两个小时。就是这两个小时，最后挽救了128师的命运，也使奈良晃少将的援助行动最终破产。奈良晃少将不久以后也奉调回国，黯然退出现役。

王劲哉刚接到紧急送来的情报的时候，几乎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如果让日军这一招“黑虎掏心”得手的话，现在只有两个营守军的陶家坝必然会在日军的进攻下坚持不了多久。虽然，王劲哉在陶家坝经过一番经营，构筑起了坚固的碉堡群，但是，土木结构的碉堡群在日军炮火的打击下，能够坚持多久，连王劲哉自己的心里都没有数。一旦陶家坝失手，日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接攻击128师师部所在的百子桥。以128师师部直属部队的兵力，想要顶住敌人的进攻，那样的难度是相当巨大的。陶家坝和百子桥作为王劲哉128师防御体系的中心和枢纽，如果被敌人占领，整个128师防御体系就会完全陷入瘫痪，失去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那个时候，128师不但不能达到阻止日军增援宜昌的目的，自己也会面临灭顶之灾。那样的话，王劲哉就只能祈求漫天的神佛，能够对他大发慈悲了。

面临巨大的危险，人送外号王老虎的王劲哉立即做出了反应。他在日军的进攻面前不退反进，决定在陶家坝决死一战。

“763团和766团，立即留下少数部队防守其他阵地，主力部队以急行军赶赴陶家坝。”

“师部直属警卫营，工兵营，骑兵营全体出动，跟着本师长立即前往陶家坝。”

随着王劲哉的命令，不同方向上的128师几支部队立即行动起来，迅速向陶家坝方向前进。

“弟兄们，加快速度，务必赶在小鬼子的前面赶到陶家坝，狠狠地揍他们一顿。”王劲哉骑着马，站在路边给部下鼓劲。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东亚圣战，快速前进！”奈良晃少将也站在部队行进道路旁的土坡上，高声的鼓舞士气。

一边是穿着灰蓝色军服的部队，一边是穿着一身狗屎黄的队伍，他们的目标都是一个地方。在他们急速前进的队列后面，是被脚步扬起的漫天尘土。

终于，128师的部队抢在了日本人之前抵达了陶家坝。

“快进入阵地，小鬼子马上就要来了，抓紧时间。”王劲哉大声招呼着部队。

就在128师增援部队刚刚进入阵地，还没有完成部署的时候，日军部队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了。

“阁下，根据先头部队的报告，陶家坝方向的支那军队人数众多。他们肯定是进行了增援。”参谋长带着一些失望的表情，向旅团长报告。

“虽然晚了一步，但是还是来得及的。只要发挥皇军用于进攻的精神，大胆地向支那人展开猛攻，他们是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的。”战场经验十分丰富的奈良晃少将虽然也有一些遗憾，但是还是对部下充满了信心。

在旅团长的部署下，116联队根本没有做什么调整，直接就派出了两个大队的兵力，排成最擅长的浪式队形，在炮兵火力的掩护下，向陶家坝的128师阵地展开猛烈进攻。

“小鬼子胃口还不小，想要一口吃掉老子的部队，门都没有。传令下去，全体部队依托阵地，坚决阻击小鬼子。没有得到老子的命令，一个人都不许后退，违令者就地处决。”王劲哉的脸上爆出了青筋。

在日军的疯狂进攻面前，128师官兵死战不退，利用壕沟，暗堡，碉堡对日军进行了拼死的战斗。

双方各数千人的部队在陶家坝阵地上展开了反复的拉锯作战。为了每一条壕沟，每一个暗堡，每一座碉堡，双方经常要反复的投入兵力，反复地进行争夺。常常是这支部队刚刚占领阵地，就被拥上来的对手一个反击就打退了下去，然后再组织起反击，再次夺回阵地，如此往复。

“师座，鬼子的进攻实在是太猛烈了，简直就是不要命。我们的伤亡太大了，是不是能先让部队退下来？”参谋长小心的试探着王劲哉的态度。

“这是什么话？老子和日本人打仗，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撤退。叫下面的部队坚决顶住，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就坚决不能丢掉阵地。”王劲哉这个时候也是表现出了冷娃本色。

大凡陕西人，有一个共同的称谓，这就是“陕西冷娃”。“南方才子北方将，陕西冷娃排两行”这是外省人对陕西人的总体评价。这个“冷娃”的“冷”字，形象而不失幽默的抓住了三秦男儿的群体性格特点。生冷倔蹭是“冷娃”。

对于陕西“冷娃”的“冷”字，有不少人想当然的认为“冷”就是“愣”的意思，可以说错了。在关中方言里，“愣”的读音及含义与普通话中这个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有呆、痴、缺心眼等含义。而在关中方言中，“冷娃”的“冷”字，细究起来，大概是从“冷热”的“冷”引申的，其含义可以说比较丰富。说话办事不善察言观色直来直去出人意外的冷不丁，是这种“冷”；外表冷峻，庄敬实诚、寡言少语，刚板硬正，宁折不弯，是这种“冷”；认死理，一根筋，拼命硬干，八头牛也拉不回，倔犟劲上来敢把天戳个窟窿的，也是这种“冷”。一般来讲，称一个人为“冷娃”，其感情色彩特别强烈，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褒义，有惊叹、欣赏、赞许的含义，很少有些许贬责的意思。

生冷不是广东人热爱的“生猛”，生冷是一种内敛的生活态度。陕西人的“生冷”，具有两面性。要了解另一面，足球是绝佳的媒介。2000年前后的全国甲A联赛，最火爆的主场无疑在西安，场场爆满的球迷往往令客队未战先怯。足球将平时压抑着的狂野**滚烫沸腾一泄如注。还有“蹭”和“倔”。这两个字也是合起来容易理解。所谓“蹭”，是土音，有火爆、凌厉的含意，当你见识到陕西人的“蹭”劲，其情景大概与火山爆发也相距不远了。陕西人多内敛，说他内秀也好、阴沉也罢，一般遇事不计较，然而一旦觉得欺人太甚、于理不公，则难免猛然间地爆发，不留余地，倔！九头牛也拉不回头的。

有这样的脾气，王劲哉和他手下的几千陕西冷娃一起，彻底和小鬼子摽上了。

步兵进攻没有能够顺利的打开局面，着急的奈良晃少将把由于道路被破坏，姗姗来迟的坦克部队也派了上去，试图以此打开战局。

几百名日军士兵在坦克的撑腰下，大模大样地前进。在他们的预想中，只要出动坦克，面前的这支中国军队里的杂牌部队是根本无力抵抗的。只见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20多个鬼子报销了。后边的坦克随即横闯过来，几十挺机枪喷射着火舌，直扑死尸处。日军跟随前进的迫击炮兵立即停下，架起迫击炮，对前方的阵地一阵猛轰。在日军坦克和炮火的轰击下，前方的阵地里丝毫没有反应。

见到这样的情景，山村治雄大佐笑了，对随从人员们讲中国成语：“螳臂挡车”，指挥坦克边射击边前进，如入无人之境。

正当敌人耻笑中国军人不自量时，几声巨响，首尾4辆坦克被炸，僵如死龟。山村治雄大佐呆了，无可抵挡的圣战之车，杂牌军队何来先进的爆破武器?众多的坦克前堵后阻，引起后面的步兵队列也是一片混乱。此时，阵阵手榴弹在聚敌处开花，雨点般的枪弹凌空而下，野坂这才收敛起骄狂，赶紧伏在马肚下作指挥。

这一炸一停，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震惊敌酋的坦克爆炸，是20名年不足20岁，有的只有16岁的陕西小老乡用生命换取的。他们20人身上，都集束着手榴弹，从荆堤脚下，从路沟里滚入车履的。他们中，不少在一年前，还于妈妈怀中打滚撒娇呢，一脸稚气，一心单纯，瘦小尚未发育完全的身躯，撑不起一件土布军装。然而，在外国侵略者坦克气势骄狂、横冲直闯，自家又无反坦克装置时，他们将自己的血肉之躯联着集束手榴弹，义无反顾地一齐填进铁蹄，为国捐躯，为中国军人壮威，为中华民族出气！

山村治雄大佐气的大骂“支那人的狡滑大大的有！”。为了报复，山村治雄大佐布置炮阵，对准陶家坝镇内外所有建筑，一声令下，天崩地陷，敌辎重疯狂了，倾泻着钢水炸药，房舍、草垛、活树烧焦了，轰塌了，最后连黄土地也燃烧起来。

正当山村治雄大佐兽性发作之时，陶家坝镇外的东荆河中，10艘日军炮艇开到，艇炮一如陆炮，加入轰击大合唱，使火龙腾跃，直窜上苍，浓烟滚滚，处处焦土。

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在激烈抵抗的陶家坝却变得静悄悄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炮艇上指挥官河野少佐见无反应，便下令解缆发小舢舨登陆，与山村治雄大佐会合。

和自感受辱的山村大佐不同，年轻气盛的河野根本不愿听山村大佐介绍战况，狂叫着：“在‘圣战’面前，中国军队的不堪一击，望风逃窜了，天皇陛下的勇士们，奋勇前进！”

于是，随河野登陆的10余名日本兵，抖开簇新的膏药旗，爬上东荆大堤，尽情挥舞，欢呼占领陶家坝，天皇万岁!河野再次登艇，命令开足马力向上游疾驶；山村大佐亦下令，拆卸炮座、指挥部队直捣“黄龙府”——百子桥。

此刻，荆堤脚下，遍野坟包，没有信号弹，不见任何指挥信息，陡然间一齐喷射出交织的火舌，许多背腚中弹的日寇被撂倒。山村大佐如困兽发暴，令再架炮座，坦克直冲，向草地，向堤脚，向坟包，发起平地惊雷，人间霹雳，整个陶家坝成了火的海洋。

但是，威风片刻的坦克，一入堤脚，即陷泥潭，几番挣扎，翻倒坑底，空履急转，可算奇观；大炮冒过了堤身，栽弹河中，腾起水柱，直冲河岸，又一奇观。

山村大佐毕竟经历多次战火，受过军校的专业教育，一阵晕头转向之后，他躲在车队中，看出了阵地上的究竟：凡枝叶密茂、绿树成荫的坟包里，就有机枪，有机枪的坟包，藏兵众多，这儿，也许就有出口或入口。应该进兵坟口!

他指挥灵活易动的迫击炮，对准他认定的几个坟包，猛烈轰击，当坟包停止还击时，山村大佐再威逼鬼子蜂拥入洞。下洞易，返回难！洞下一片漆黑，由亮往黑，日军如何适应！不说一目了然，连两目也难睁开，前进几步，便听得重重一响，那是日寇颓然倒地之声，东洋脑袋搬家，随砍随拖，腾挪刑场，让每一个下洞鬼子，得到方便：引颈食刀。说不定，阴曹判官，也奉王劲哉之命，举如椽的正义之笔，给这些不义之徒，一个个勾魂销号呢。感谢汝（方舞）氏，复活了秦史，操练了秦兵，用以倾泄我多年之仇恨，圈敌人欠我之命账，演出这一场威武雄壮的活报剧。这是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的融合，是千载秦兵的再现，是地下战场的奥妙所在，是陕人的出奇制胜，神出鬼没。

敌炮乱轰，敌机滥炸，荆堤多处断裂、塌方，但甬道畅通，地下长城仍在，裼袒秦兵的神威，足使日寇胆战心惊，有去无回的现实，迫使山村大佐放弃了继续下洞的命令。

整个进攻日军陷入重重坟包的包围之中，法西斯的残暴起不了任何作用，困兽作斗，气尽而已。中国秦兵，前有机枪开路，后有炮弹掩护，赤膊舞刀，杀出地面，杀得敌方马嘶人嚎，搅成一团混水……奈良晃少将哀叹，在华中战场上，他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这场战斗，持续7日7夜，168个小时，王劲哉、李德新、汝方舞，一直守候在总机房，从容指挥，井然有序。在战斗的最激烈时刻，王劲哉也曾亲自带领着手下卫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杀在前，和冲入阵地的鬼子白刃肉搏。入夜，炮声渐远，枪声渐疏。当李、汝将搜集的战果报告面呈师长时，只听这位师长鼻鼾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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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七章 - 局部的反攻(十五)

奈良晃少将的增援部队在128师的顽强防御面前一筹莫展，想要用计谋取胜，却又撞了一个鼻青脸肿。当陶家坝的战斗还在继续的时候，阿南将军就预料到奈良晃少将的部队很难按照预定时间顺利抵达宜昌了。

尽管奈良晃少将很难完成增援宜昌的任务，但是，宜昌方向的守军还是必须得到增援。因为，从北野师团长那里发来的如同雪片一样的求援电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阿南将军，在宜昌方向，第四师团已经陷入了苦战，处境十分不妙。

在新20军攻入城内的第二天中午，宜昌城外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军舰。当刘建业接到瞭望哨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日本海军派来的支援舰队。

“能不能搞清楚敌人舰艇的种类和数量？”刘建业问道。

“根据望远镜观测，敌人的舰艇总数8艘，有一艘驱逐舰，另外有7艘炮舰。”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要注意隐蔽，不能让鬼子发现。”

“我们有麻烦了。鬼子派来他们的海军舰艇了。”放下电话，刘建业转头对杨参谋长说道。

“那可真得不好对付了。”杨参谋长对此有一些无奈。

由于中国海军无论是在哪个方面和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之一的日本海军相比都是绝对劣势，所以，从战争的一开始，中国海军就是在和日本海军以命相搏。无论是淞沪战役时候，还是在接下来的历次战役里，尽管中国海军官兵不畏牺牲，和日本海军在长江上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战斗，但是，在武汉会战以后，中国海军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少数的几艘百余吨的内河舰艇在川江里孤独的向世人宣示弱小的中国海军还没有全军覆没。至于失去了舰船的海军官兵，要么是登陆上岸，转为陆军官兵，在陆地上和日军战斗，要么就是加入长江各江防要塞的守备部队，使用从舰船上拆卸下来的舰炮作为要塞炮，守卫着长江航道。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自三峡以下直到上海入海口的长江航道已经成为了日本海军侵华舰队的内河。日本军队经常利用这一点，派出他们的海军舰艇直接对他们的岸上部队进行火力支援和接应。在许多战役里，他们还有海军舰艇运输陆军部队，在中国的江河内湖里实施登陆行动，威胁中国军队防线的侧后。

在刘建业的作战计划里，他也考虑到了日军会派出舰艇对宜昌守军进行增援，可是他没有料到日军居然会这么看得起自己，派出了驱逐舰打头的舰队。

如何应对日本人的舰队呢？刘建业陷入了沉思。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好办法，既要能够击退敌人的舰队，又要能够不付出过大的代价，以免影响宜昌的总体战局。

黑田中佐坐在舰长室里，听着留声机里传出来的意大利歌剧。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自从他的舰队刚刚出现在宜昌附近的江面，岸上中国军队的炮声就有减弱的趋势。在黑田中佐看来，中国军队显然已经发现了他所率领的舰队，为了躲避他们舰上的火炮，正在做着调整。当然了，黑田中佐最希望的是中国军队能够知难而退，放弃进攻宜昌，撤回出发地。这样，自己就能带着部下返回到武汉的基地。这次出航也就可以成为一次例行的训练航行了。

自小就志向高远的黑田中佐很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像海军的前辈伊东佑亨，东乡平八郎那样有机会指挥一支强大的舰队，打上一次可以写进世界海军历史的漂亮海战，从而为天皇陛下，同时也为黑田家族增加荣誉，自己也可以有机会成为海军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不朽人物。所以，他在江田岛海军学校学习的时候就自诩自己为日本的纳尔逊，为此他还特别模仿纳尔逊海军上将的习惯，在每次出航执行战斗任务的时候，都在胸前戴上所有的勋章奖章，搞得自己胸前金光闪耀。

当然，黑田中佐的愿望还不仅于此。黑田中佐出身的黑田家作为日本的华族原福冈藩藩主黑田侯爵家的分家秋月藩藩主，领有子爵爵位。黑田家的始祖，是在日本战国时期赫赫有名的黑田如水，也可以称为黑田孝高，黑田官兵卫。在黑田官兵卫的儿子黑田长政临死的时候，从福冈藩本家里分出了秋月藩和东莲寺藩两个分支。到了明治维新成功以后，三个黑田家都根据新政府颁布的华族令，成为了新贵族。黑田家本家福冈藩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从第八代藩主开始，就一直生不出儿子，结果只能不断地从德川将军家和御三家，御三卿过继养子以承继后嗣。与本家子嗣艰难不同的是，秋月藩家倒是从来不愁没有足够的继承人。正是因此，秋月藩的黑田分家私下里都认为只有自己家才是真正的黑田孝高的后人。

黑田中佐作为家族的次子，本来是没有机会继承家业的，可是，他的大哥长期没有子嗣，而且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家族里几年以来一直有呼声要求当主黑田子爵把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在海军里服役的黑田中佐，因为黑田中佐有两个儿子，如果由他来继承家业，以后不会让家族绝嗣。可是，黑田子爵一直在犹豫不决。黑田中佐觉得是由于自己的名声还不够显赫，军功还不够大，所以，父亲才会难以决断。如果自己有机会立下大功，肯定会促使父亲下定决心的。所以，黑田中佐主动上书，从原先任职的海军佐世保镇守府调到了中国战场，想要借机立下一些军功。可是当他来到中国战场，却发现由于中国海军几乎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立功计划成了泡影。这个时候，他原先在本土的同僚在写信给他的时候，透露给他一个消息，海军在未来不远时间，将在太平洋上有大动作。一心想要立功授勋的黑田中佐立即从里面嗅出了味道，马上又是打报告，又是找关系，终于在一番活动以后，得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回复，在这个月底，他将被调往海南岛的海军基地，加入海军的南太平洋舰队。

心满意足的黑田中佐一心想着如何顺利地度过在中国派遣舰队的最后一段时光，然后就调往有着美好前途的南太平洋舰队。当然，他的希望在现在看来是很有可能实现的。黑田中佐作为“冲风”号驱逐舰的舰长，同时兼任了这支临时编组的支援舰队的编队司令官。在长江上，黑田中佐自信还没有什么舰只能够向他的“冲风”号发起像样的挑战。有着1215吨标准排水量，38,500马力动力，37.5节航速，4门45倍3年式120毫米主炮的“冲风”号驱逐舰是峰风级驱逐舰中的一艘。峰风级驱逐舰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建造的第一种驱逐舰，也是日本联合舰队的第一种1000吨一等驱逐舰（日本把排水量1000吨以上的驱逐舰称一等驱逐舰，1000吨不到的称二等驱逐舰），该级舰代表了当时驱逐舰建造的较高水平。对于中国军队来说，这样的军舰实在是没有多少办法对付的。所以，黑田中佐根本就没有担心中国军队能够对他的舰队做些什么，于是，他下令这只小小的编队，以巡航航速前进，好给岸上的中国军队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向他们显示一下帝国海军的威严。至于宜昌城内的陆军，就让他们再等一会吧。不要告诉我们海军，你们陆军连这么一小会时间都支持不下去。那样的话，你们这些无知狂妄，头脑简单的陆军干脆都全体去自杀算了，也免得给帝国丢脸。

“舰长，我舰已经航行到了宜昌江面。前面发现了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请舰长指示行动。”副舰长有间少佐走进舰长室说道。

“向他们的炮兵阵地先开炮警告一下，把他们赶走算了。”正在盘算着到了海南岛以后应该如何上下活动的黑田中佐根本无意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好的，我这就去下达命令。”有间少佐敬礼完以后，走出了舰长室。

“这个家伙已经开始想着调走以后的事情了。真得很羡慕，有着华族血统，又有关系，能够找到机会去立功。”走在走廊上，有间少佐默默地对自己说。和黑田中佐不同，有间少佐是平民出身，又是北陆地方的人，不是海军里占据优势的萨摩派系的，所以，他几乎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勤奋和战功，才一步步升到了这个位子。

“命令各舰，使用主炮，向岸上的中国军炮兵阵地三轮射击。”来到了航海舰桥，有间少佐命令道。

在信号兵用旗语向编队里其他各舰发出命令以后，八艘舰艇几乎同时开始减慢航速，同时调整炮管指向。一根根炮管指向了岸上。

“发射！”在确定各舰已经准备好以后，有间少佐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冲风”号驱逐舰上的4门45倍3年式120毫米主炮和其他各舰艇上的各种口径主炮，相继发射了三发炮弹。在炮弹落下以后，岸上接连升起大大小小的烟柱。

突然，在编队的前方落下了几颗炮弹，炸起了几根水柱。岸上的中国军队炮兵进行了反击。

“不自量力，居然想以陆军火炮挑战海军。命令各舰自由射击，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支那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帝国海军是无敌的。”被中国炮兵的反击激怒的有间少佐下令。自从甲午海战以来，日本海军就一直极度轻视中国海军。在日俄对马海战以后，日本海军更是自诩为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的海军。在他们的眼里，中国军队只有被他们反复蹂躏的份，那里轮到他们做出反击。如果对这种行为放任不理的话，大日本帝国海军将颜面扫地。

“呦西，有间君，做得好，是该要教训一下这些支那人了。”黑田中佐突然出现在航海舰桥里对有间少佐说。当然，这一次，他又是穿着挂满了勋章的海军礼服，俨然是要出席正式宴会一样。

日本舰艇的炮火不停的向岸上发射。同时，为了更好的追求射击精度，日军的舰艇都逐渐地离开了主航道，一点点地靠近了江边。

在两位舰长的眼里，岸上的中国军队已经距离彻底失败不远了。在舰炮的射击下，岸上的中国炮兵的反击越来越微弱，炮声也越来越稀疏。

“大日本海军的素质是世界第一的，即使德国海军也没有办法可以相比。”有间少佐为自己部下炮手表现出的高素质，发出赞扬之声。

“支那人永远都无法打败帝国海军，这是永恒不变的。”黑田中佐也点头表示了赞同。虽然说日本海军和陆军之间经常勾心斗角，但是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双方的立场是相同的，那就是武力征服。

突然，岸边接连传来了沉闷的声音，接着江里出现了高高的水柱，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机关炮的声音。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黑田中佐显然对这种意外情况没有多少准备。

这个时候，“冲风”号的舰身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黑田中佐和有间少佐都被这剧烈的震动晃得东倒西歪。

“报告，支那人突然向舰队开炮，而且岸上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平射机关炮，正在向舰队射击。我舰也被击中了。”枪炮长冲进了舰桥，大声喊道。

“快命令各舰反击，组织损管，全速倒车。”黑田中佐马上下达了命令。

枪炮长刚刚离开，一颗炮弹击中了舰桥，在击穿舰桥的装甲以后，在舰桥里发生了爆炸。

“舰长，舰长。”黑田中佐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在炮弹爆炸的时候，黑田中佐下意识的卧倒在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了？”黑田中佐分辨出扶着他身体的是航海长小泽中尉。小泽中尉的头上也包着厚厚的绷带。

“敌人的火力很猛，我舰已经严重受伤，两个舱室破损进水，四门主炮只有一门还可以使用了，动力舱也被击中，一台锅炉已经彻底无法工作了，另外一台也只能低功率工作。前面舰桥被击中的时候，舰长被炸昏了，副舰长被当场炸死了，舰桥里的人员大部分都为天皇陛下献身了。”小泽中尉说着。

“快撤。命令舰队全速撤离，回返汉口。”黑田中佐连忙下令。

跟随着冒着冲天黑烟，甲板上还起着火的“冲风”号，日军舰队剩下的四艘炮舰一起顺江而下，忙不迭的逃命去了。

“太好了，小鬼子的舰队被我们打跑了。”邱副参谋长兴奋的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进了临时指挥部。

“这就对了。我就不相信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刘建业只是继续喝着咖啡，淡然地说着。

这一次的战术，刘建业是从二战里德军的一次坦克作战里得到的灵感。在那次小规模坦克战里，德军的一个虎式坦克连，把原本用作视距内直射的坦克炮当作榴弹炮使用，利用小山包的阻隔，由观测手在山顶提供射击数据，然后坦克炮开炮，对一个营左右的苏俄斯大林重型坦克实行间接瞄准射击，结果大获全胜。

刘建业把炮兵团布置在江边的一座土山后面，在山上设置了观察哨，在岸上设立了只有几门山炮的假炮兵阵地，同时又把配属的高射炮营拉到了江边，隐蔽起来。先是利用炮击引诱日舰靠近江边，然后重炮突然开火，高射炮也放平身管，使用杀伤爆破弹杀伤日舰甲板上的人员。当然，后面这一部分，就是学习后来的人民海军在西沙海战里的小艇战术。

日军的海军舰艇逃跑了，陆上的援军也遥遥无期，宜昌城内的第四师团现在孤立无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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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八章 - 局部的反攻(十六)

在中午的时候，北野师团长曾经有过一阵欢喜，因为南门的观察哨打来电话报告，说在江面上发现了海军的舰艇。在这之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接一阵的巨大的炮声。尽管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积怨甚深，互相都看不起对方，但是，这个时候，北野师团长从内心里对海军充满了感激。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出手拉兄弟一把，确实像雪中送炭一样。可是，过了一阵以后，北野师团长却听到了他这几天以来经常听到的中国方面装备的德式榴弹炮的声音。接下来，北野师团长就知道了海军舰艇不幸遭遇伏击，损失惨重，被迫撤退的消息。

北野师团长白白的落了一个空欢喜。万般无奈之下，中将只能命令第四师团各部队收缩防御，依托城市的建筑展开巷战。与此同时，北野中将命令每隔半个小时，就向武汉的第11军司令部发报求援。

北野师团长的心情不好受，阿南将军的情绪则是更加恶劣。

在阿南将军的眼里，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糟透了。赣北方向，第33和第34两个师团的部队在撤退过程里不断遭到中国军队的正规军，地方武装，甚至是小股的民团的袭击和骚扰。虽然每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失并不大，但是当这一切积少成多以后，数字就变得很惊人了。湖南，湖北方向的中国军队不断的以营连级别的部队对日军的各处据点实施定点清除，甚至还有意识的使用围点打援的战术，伏击日军的救援部队，造成日军部队的不小伤亡。情况最糟糕的就是宜昌方向，第四师团这支日军里著名的弱旅，居然被中国军队团团包围在宜昌城里，而且连城防体系都保不住了。自己使用了浑身解数，到处抽调兵力填补缺口才腾出来的第26旅团这支原本用来增援宜昌的部队，竟然也在中国军队的杂牌部队第128师面前像撞到了一堵墙一样，始终难以击破对手的阻击。对部下部队的表现深感失望的阿南将军开始怀念起37年的美好时光了。那个时候，皇军在中国，特别是华北地方的军事行动里，基本上都是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有的进攻部队每天的任务竟然只是不断的行军。那个时候，简直就是皇军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由过去联想到现在，阿南将军简直就是被气的要吐血。他曾经一度在脑海里闪过，彻底放弃第四师团这支窝囊废部队的念头。不过，当他想起他最崇拜的天皇陛下在武汉会战里的万家岭战役里，106师团这支同样废物的部队被包围即将覆灭的时候所下达的命令，阿南将军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保住第四师团不被中国军队全歼。宜昌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放弃的，大不了以后再组织进攻把它夺回来就是了。可是如果堂堂的大日本皇军的一个完整的师团被中国军队全歼的话，那么对于皇军来说，这个面子简直就是丢到家了。阿南将军本人固然会被解职，中国派遣军的司令官，甚至东京的陆军大臣都会为此而引咎辞职。天皇陛下恐怕也会因此而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那样的话，自己的隆隆圣眷也就到头了。没有了天皇陛下的鼎力支持和照顾，自己在陆军肯定是会被那些长州派的人吃得死死的，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救出第四师团，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里开创一个完整的师团被全歼的不光彩纪录，即使这支部队是多么的无能和窝囊废。打定了主意的阿南中将带领着不下的参谋们经过大半夜的策划和推算，总算是发现，如果他们把目前散出各地的部队收拢起来，放弃一些战略意义不大的占领区，他们还是可以抽调出部分兵力的。

就在阿南将军刚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从南京方面传来了对他来说的一个好消息。

中国派遣军的总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在得知第四师团处境艰难的情况以后，同样明白如果出现一个完整的师团在战场上被敌人全歼这样的场面，自己的下场将会是怎样。为了加强兵力捉襟见肘的第11军，他特别下令将正在上海的属于第11军序列的池田直三少将率领的独立混成第20旅团用运输舰紧急转运武汉。

阿南将军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精神为之一振。但是随后，他就发现了问题。独立混成第20旅团从上海登船再转运到武汉，整个过程至少要用掉四五天时间，这还是一切情况都十分顺利的时候，也就是所谓的理想状态。这一段时间之内，他如何能够让第四师团保住宜昌？至少最低限度要能保全第四师团。他发现西尾寿造大将开给他的不过只是一张到期才能兑现的银行期票。

阿南中将只好继续研究怎样抽调部队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折腾了整整一夜的阿南中将和参谋们才制定出了一个计划，在经过一番复杂的调动以后，第11军总算把丰岛房太郎中将第3师团的第29旅团给从前线战事里解放出来，可以用于它用了。

接到了命令的第29旅团长大木户三治少将对于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和前来接防的部队交接完防务以后，立即带着自己的部下乘坐由第11军司令部派来的几百辆汽车，浩浩荡荡的登上了前往宜昌的征程。

暂且放下武汉那里的情况，转回到宜昌这里。

在使用战术击退了日本海军舰艇以后，新20军继续向城内的日军部队发起连续不断的渗透进攻。由于第四师团部队已经收缩防御，所有的部队都猬集成了一群，依托室内建筑拼命的抵抗，新20军也随之更改了自己的进攻战术，把大刀阔斧的穿插分割战术，变成了渗透蚕食战术。一股股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由炮火开道，遇到敌人坚固设防工事就先用炮火进行摧毁，炮火无法达到的地方就使用爆破，硬生生地从第四师团的阵地上像小刀割肉一样一点点地切割。一支部队刚打了几个小时，就换下来由另一支部队顶上去，始终保持前线部队的体力和精力。从地图上看到的情况就是日军的阵地像一块大饼，被一个人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咬着。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让每一个第四师团的官兵都感到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就算是死也要能够痛快一点，像现在这样的慢慢的一点点给第四师团放血，最后的结果将只能是第四师团精疲力竭而死。

时间到了城内战斗的第四天，宜昌城的大约2/3的地区已经被新20军用这种渗透蚕食战术，一点点地从第四师团手里抢了过来。军部里的一些年轻参谋们已经开始打赌还要用多久的时间新20军就可以彻底占领宜昌城。在这种情况下，刘建业自己也觉得不用多久，自己就可以完成最高统帅亲自指定的攻占宜昌的目的了。唯一让刘健也感到不爽的事情是日军增派了大量的飞机为第四师团提供几乎是整个白天不间断的空中支援。虽然头顶上落下来的炸弹是多了一点，可是自己对这些不落到地面的东西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只能是让配属的高炮营在敌机轰炸的时候尽力开火，让敌人不得不提升高度，以降低敌人轰炸的精确度。

第29旅团长大木户三治少将吸取了在128师那里碰壁的奈良晃少将的教训，特意没有选择最方便的路线，原因就是这条路线必须经过128师防区。在绕过了一个大圈以后，第29旅团的车队来到了距离宜昌只有大约40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阁下，根据前方的侦察报告，距离我部大约2公里处发现支那军队的阻击阵地。”参谋前来报告。

“敌人的布防情况怎么样？”大木户三治少将问道。

“敌人修筑的防御工事十分完善。”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收拢部队以后，转为进攻队形。”如果在行军状态下和早有准备的敌人战斗，恐怕第29旅团是自己嫌自己命长了。

在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第29旅团完成了队形的转换，各部队按照作战序列各就各位，准备向面前的中国军队阻击部队发起进攻。

国民革命军第8军指挥所。

“军座，根据第5师的报告，他们的正面发现了敌人第29旅团的部队。看来，他们是要增援宜昌方面的。”参谋前来报告。

“敌人的动作不慢。不过，这一次我可是不能让它太舒服得从我这里过去，既然要从我这里路过，怎么着也要收上一些买路钱。”第8军的郑军长听完以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军座，何部长那里可是有过交待的。”参谋长走过来小声地对郑军长说道。

“至少我现在还是一军之长，这个军还是我说了算。你不必多言了。”郑军长直接对参谋长摇手说道。

“军座，你可要想清楚啊。”参谋长劝道。

“我还没有忘记了我是一名中国的军人，不是什么人的家奴。”郑军长大声地说道。

“那就一切听军座的吧。走一步看一步吧。”参谋长叹了一口气说到。国军里参谋长多数情况下都只是起到幕僚的作用，直接听命于主官，所以，在部队里的地位不算很高，远不能和西方军队相比。

“命令第5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后退，必须坚守在目前的阵地上。命令103师掩护两翼，荣1师作为二线部队在第5师阵地后方建立阻击阵地。”郑军长做出了自己的部署。出于对何部长爱侄的安全考虑，他没有把103师直接放到敌人的正面。

为了迅速打通通往宜昌的道路，第29旅团刚刚完成部队队形的编组，就开始向正面的中国军队第5师阵地展开了进攻。一时之间，第5师的阵地上炮火连天，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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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八十九章 - 局部的反攻(十七)

由于日军第一批的增援部队被第128师部队死死的顶住了，所以，第8军有了充足的时间构筑和加固防御工事。郑军长亲自巡视督促部下第5师官兵和荣一师严格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在西欧的堑壕战的经验www奇Qisuu書com网，修筑起了坚固的工事体系。有大量的木桩和地雷作为第一道屏障，然后是反坦克壕沟，接下来是纵横交错的战壕，防炮洞，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明暗火力点。在一线地方，第5师和荣一师配置了大部分的火力和兵力，以求保证当面的火力密度。

由于有着这样的工事体系，第29旅团接连几次向第5师阵地发起的进攻，都被坚决的顶了回来。大木户三治少将震怒之下，命令部下两个联队长亲自靠前督战，并且由两个联队分别组织起几个波次的大队级别的浪式进攻。在第29旅团的疯狂面前，郑军长带着部下第五师官兵坚决抵抗，甚至不惜和冒死冲入阵地的鬼子展开白刃格斗。第五师是一支善于打攻守战的部队,前身是追随孙中山北伐的赣军。他们的刘师长带兵严格，他时时告诫属下：“幸生不生，必死不死”、“宁为玉碎，不求瓦全”。因此，五师官兵都能做到临阵不乱，临危不惧，信心坚定，沉着应战，从而攻必克，守必固。五师担负坚守阻击阵地任务以后，他们独挡日军主力的进攻，和敌人进行多次激烈的交锋，击溃日军屡次冲击,守住了阵地。双方在防守线上反复争夺，多处白刃，激战甚烈，阵地多次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到了晚上，由于第五师损失较大，官兵们也显得比较疲惫，郑军长命令趁着敌人进攻暂时停止的机会，由荣一师把第五师换到第二线阵地休息。荣一师在桂南会战期间损失很大，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正和补充，战斗力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恢复。这支完全由伤愈归队的老兵组成的部队和其他的部队不太一样的就是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全都是有着丰富的对日作战经验的，在单兵素质上可以说是当时中国军队里的翘楚。加上军政部的何部长在对待自己派系部队的补充上向来极为大方，所以，荣一师的装备也可以说是当时国军各部队里最好的，不但有德式装备，还装备有苏俄对华军事援助的武器装备。

在部队换防以后，日军借着夜幕继续发起进攻。荣一师官兵根本无惧于日军的疯狂，和鬼子展开了硬碰硬的战斗。在这些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前，第29旅团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接连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荣一师还时不时地向对面的日军部队发起小规模的短促突击，使日军的进攻准备经常被打断。

在双方的激烈攻防里，时间已经到了4月9日的凌晨2点半。

大木户三治少将对于部下在中国军队阵地面前的无力表现十分不满，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吓的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个个噤若寒蝉。两位联队长则是干脆直挺挺的低头站在少将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阁下，根据我的观察，敌人正面的防御工事体系布置得相当完善，火力配备也很强，加上敌人以逸待劳，我军暂时打不开局面是很正常的。请阁下不要为此着急。”站在一旁的旅团参谋长站了出来讲话。

“我不要着急？第四师团那群窝囊废，只知道不断地向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然后司令官阁下就一封电报接着一封电报的对我施加压力，语气也越来越激烈。你是知道这个情况的。现在，打了这么久，一直都无法突破敌人的阻击，我怎么可能不着急？要是第四师团他们支持不住了，我肯定会被当作替罪羊之一的。”少将越说越流露出沮丧。

“从正面突破，现在看来难度很大，我们为何不在正面继续进攻的同时派另外一支部队绕道敌人的侧翼，从侧面威胁他们的战线，让他们发生动摇呢？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生了不少事情吗？”参谋长说道。

“看上去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试试看。”少将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很有可行性。

“那就请阁下对下面的行动进行部署吧。”参谋长谦恭地说道。

本来，从单纯军事角度上来看，103师的何师长，也就是何部长的亲侄子兼养子，在军事才能上即使不是像那些国军名将一样才华横溢，能打硬仗，可是也绝对不是什么无能平庸之辈，作为黄埔军校第一期的毕业生，戎马生涯也有十多年了，虽不能说没有功劳，苦劳至少也是有一些的，平时的时候，他做事谨慎，对部队训练要求严格。可是他有三个国军里几乎是众人皆知的毛病，一是贪财，为了聚敛私财，他可以以公开或秘密的手段敲诈勒索、贪污受贿，用军车搞走私；二是好色，他最喜欢的就是带着女人上前线，除了打仗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不能少了女人陪；第三个毛病就是嗜赌，他带部队的一个秘诀就是带着部队的军官们同嫖同赌，而且赌瘾极大，经常一赌就是通宵，不过，他的赌品倒是非常好的，只要是输了绝对不赖账。

今天晚上，这位人称“侄帅”“公子”的何师长就是犯了赌瘾。前方的战事虽然激烈，可是毕竟那里有第5师和荣一师在顶着，而且，根据联络军官的汇报，那两个师的仗打得还很不错，把当面的鬼子打得是快要没什么脾气了。在何师长的眼里，这场仗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不会有什么情况了。只要等着宜昌那里一结束，就可以等着拿勋章了。况且，重庆那里的何部长早就交待过了，没有必要为了陈小个子的部队去拚命，成全他们。所以，何师长当即叫人在指挥部架起了桌子，召集了师里的所有团以上军官，以召开军事会议的名义掩人耳目，实际上是在大开赌档。

井出节大佐率领着自己的34联队两个大队的兵力借着夜幕和正面部队的掩护，悄悄的从自己阵地后方出发，向着第8军阵地的侧翼运动过去。

第3师团被日军称为野战优秀兵团,是第11军的精锐之一。在攻占南京以后，这个师团也参加了在南京城里的屠杀，只是还没有第6师团，第16师团那样穷凶极恶，臭名昭著。第3师团下属的34联队兵员来自于静冈县。骏府是1869年前静冈的称谓。玩过日本战国时代背景的游戏的人都知道骏府是今川家的领地，那里的武士素来都不是以武勇闻名，最擅长的是蹴鞠和吟诗。所以，静冈县的士兵在日军里的名声也不算很好。因此，井出节大佐对自己的士兵在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旦遭遇敌人的顽强抵抗，能够血战到底，坚决完成任务，并没有很足的信心。

当井出节大佐率领自己的部队悄悄的接近了中国军队的侧翼。结果却是让他十分的意外。只见他的对面，中国士兵们要么是聚在一起，嘴里喊着“铜锤”“板凳”，要么就是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仅有的几个孤零零的哨兵也是靠在树旁或者石头边上打瞌睡。

井出节大佐对此十分的不解。这毕竟是战时，而且还是前线，竟然会有这样的奇怪景象出现，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其实，大佐如果知道这支部队的长官有着什么样的嗜好，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上行下效嘛。凭什么师长团长他们可以聚赌，下面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就不能抓紧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舒缓一下神经呢？

不过奇怪归奇怪，老天赐予的机会，井出节大佐还是不会放过的。这样难得的机会，如果再被错过了，那肯定是要遭到天谴的。

“悄悄的前进，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井出节大佐向部下下达了命令。

日军借着103师部队的疏于戒备，从正面向103师部队发起了猛攻。

突然遭到了日军的袭击，103师各部队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各部队的长官们，要么在师部里陪着师座玩牌，要么就是互相串门自娱自乐，整支部队几乎就是群龙无首，根本来不及作出及时地反应。只有少数的士兵们凭着自然的反应，开枪抵抗。大多数官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稀里糊涂的败下了阵来。至于那位好赌的师座大人，则是及时的爬上了一辆汽车，带着自己的小老婆，一溜烟跑到了后方，美其名曰遥控指挥。

103师的全面溃败，让整个第8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日军面前。得到了成功突破中国军队侧翼消息的大木户三治少将一下子精神彻底振奋了起来。

“全面出击，务必一举击溃敌人的抵抗，杀进宜昌。”少将高声的下达了作战命令。

第8军的郑军长接到了103师完全溃败的消息以后，一下子人就呆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阻击计划竟然就这样彻底泡汤了。103师溃败了，第8军的侧翼就完全的暴露了。如果再不及时的撤退，日军一旦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发起进攻的话奇Qisuu.сom书，第8军剩下来的两个师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经过一番痛苦的权衡，郑军长艰难的下定了决心：“荣一师和第5师交替掩护，绕过宜昌，向石牌方向撤退。”郑军长之所以不选择向宜昌方向靠拢，是害怕自己部队的溃兵会把新20军的阵形冲垮。那样的话，连带着新20军一起，两个军的部队就会同时发生大溃败，后果会不堪设想。

在下达撤退命令以后，郑军长命令把自己部队的情况和自己的撤退命令上报给第6战区。然后，他提起了电话。

“是仲良吗？”

“是我，桂庭兄。”

“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做好准备。”

“我听着呢，说吧，桂庭兄。”郑军长的声音给刘建业的感觉是欲言又止。这让刘建业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103师溃败了，我部的侧翼完全暴露给了鬼子。我只能下令撤退了。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兑现我的承诺。我无颜以见江东父老了。”郑军长这个铁打的汉子，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泪。

“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够想到通知我。我会做好准备的。”刘建业淡然地说着。

“仲良老弟，你好自为之吧。我要撤退了。再见。”说完，郑军长挂断了电话。

“意外情况出现了。第8军溃败了。我们要腹背受敌了。”放下电话，刘建业对身边的人们说着。

这个意外的噩耗，一下子就让新20军军部里彻底的沉寂了下来。腹背受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的话，整个新20军就会在宜昌城下遭遇到自己部队历史上的滑铁卢。

“怎么都不说话了？”刘建业看着身边沉默的人们。

“不就是腹背受敌吗？我们又不是没有遭遇过这种情况，怕什么？打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建业故作轻松的说道。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首先就不能慌乱，尽管自己在这个时候已经内心里乱成一团，但是绝对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相反的，为了坚定大家的信心，鼓舞起斗志，他还必须要表现出沉着若定的样子。

“现在，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下一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刘建业问着自己的手下参谋们。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城里把部队撤出来，然后向石牌方向撤退，这是最稳妥地选择；二是城里的部队继续进攻，在城外的部队坚决顶住敌人的增援部队，务必不能放他们进宜昌城；只是这样做的话，我们两个方向都不能失败，只要有一个方向顶不住，我们就会全盘崩溃。”邱副参谋长马上就说出了两个方案。

“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对坚决顶住敌人增援部队，同时不间断地继续向第四师团进攻，有多少胜算？”刘建业绝对不是那种随便就低头的人，只要还有取胜的希望，他就绝对不放弃。在其他人眼里，这个时候的刘建业就像一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一样，想要把自己手里的所有的筹码一把都押上，搏个要么全赢，要么全输。

“以我的看法，胜算最多只有两成。”杨参谋长说道。

“只要还有一成，我就敢赌上一把，更何况还有两成的把握。命令199师和198师继续进攻，绝对不能给第四师团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新14师主力和军直属部队前往宜昌东面方向，坚决阻击敌人的增援部队，宁可全部战死，绝不放一个鬼子进宜昌。”刘建业一把将自己的军服前衣襟撕开，军服上的铜纽扣飞出去很远。

“电呈战区长官及军委会，我新20军全体将士将以有敌无我，我死国存的信念与敌血战到底，宁可全部战死，决不后退一步。”紧接着，刘建业口授了电报，然后在电报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新20军的各位高级主官们一个接一个在电报纸上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来上酒！喝了这碗酒，咱们就去和鬼子拼命！”刘建业大声地在指挥室里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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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章 - 局部的反攻(十八)

“长官，新20军来电报了。”副官走进办公室，向坐在办公桌前面的一名国军上将报告。

“看来，他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一把押上去了。”上将看着电报，说道。

“辞公，依我看这个仲良，平时看上去还挺稳重老成的，一到了打仗的时候，就容易热血沸腾。”战区参谋长郭中将说道。

“既然年轻人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也不能被他们小瞧了。命令18军紧急向宜昌方向前进，务必在敌人增援部队突破新20军阻击进入宜昌之前，把他们死死的堵在城外。”到了关键的时刻，兼任战区长官的陈部长还是信任自己派系的部队。也正是如此，他派18军这支土木系的起家部队去救援新20军这支同样出自土木系的部队。

18军这个时候在编制表里有三个师，实际上由于第18师被用在了宜巴要塞区守备任务上，所以，实际只有两个师。要不是陈部长在此前的时候，命令同属于土木系的第94军接手了18军的任务，18军就只能带着两个师的部队到宜昌了。

接到了陈部长的命令，18军方军长立即向所部各师发布了紧急出动的命令。幸好原先18军就已经按照陈部长的命令抵达了石牌要塞和宜昌城中间的位置，否则，这个时候恐怕就很难赶在敌人到达宜昌之前赶到的可能了。

“给老子打，狠狠地打！炮兵呢？怎么不开炮？”刘建业这个时候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像一个将军，头上顶着一顶钢盔，穿着一身布军服，打着绑腿，肩上还挎着一挺冲锋枪，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用沙哑的声音叫喊着。

“怎么了？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没炮弹了？那么多炮弹都给你打完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刘建业就赶到天好像快要塌了一半。他手里的王牌，德师105榴弹炮的炮弹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居然打完了。没有了炮弹的大炮，跟一堆废铁没有太大的差别。

“那山炮呢？你不要告诉我连这个都没有炮弹了。”刘建业现在是快要为炮弹的问题抓狂了。

“还有两个基数？那好，我告诉你，你给我先把半个基数打出去，然后你们就撤到城里去，为城里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去，把迫击炮留下来就行了。我这里哪怕是用牙齿咬，我也绝对不让小鬼子前进一步，执行命令去吧。”刘建业向炮兵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少了张屠户，难道咱还要吃带毛猪不成？有炮弹咱要打，没有炮弹，这仗咱还是一样要打。”刘建业咬着牙说道。

“没有了火炮，咱们下面还怎么打？”杨参谋长问道。

“没有了火炮，咱们就把小鬼子放近了打，放到30米，先丢手榴弹，再开枪，打上几枪就冲锋。”刘建业说出自己的想法。放近了打，一方面可以提高射击精度，毕竟抗战的大多数时间里，国军的士兵单兵作战素质相比日军来说要差了不少；二是，在这个距离手榴弹才够得着；三是打几枪就冲锋，一下子与敌人粘在一起，敌人的远程火力没法发挥，不然就会炸伤自己人，同时也减少了冲锋过程中被敌人远距离杀伤的可能性。

“那部队的伤亡会很大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顶住这股敌人，我们前面付出的那些就会全部白费，甚至还会导致全局的溃败。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军座，长官部电报。”范副官走进来报告。

“说说什么意思吧。”刘建业一边给冲锋枪换上新弹夹，一边说。

“战区长官部已经命令原驻石牌的18军紧急出动，向宜昌方向前进，预计三个小时以后可以到达。战区长官部要求我们再坚守半天时间，务必顶住敌人的进攻，不能把这股敌人放进宜昌。”

“回电战区长官部，卑职及新20军全体将士，自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命令军部特务团全部出动，警卫营留守军部。”刘建业抓起冲锋枪，作了一个手势，走出了军部。

日军的又一次攻势，在凌晨开始了。

他们仗着精良的武器，一开始就铺天盖地用炮火和重机枪把成片的枪弹泼向新十四师阵地，把新十四师压得抬不起头来。那弹火飞扬的情景，就像农村秋收时，农民迎着阳光扬着的小麦或稻谷，密不透风地往他的阵地上落。

但是战壕里一次又一次传达的口令，始终是不准还击一枪一弹。鬼子压了一阵弹火之后，见中国军队的阵地被翻得稀滥，便涌出一股步兵，向新十四师的阵地冲来。

距离越来越近了，鬼子已经前进到了50米，可是还是没有接到开火的命令。

40米，30米，距离已经足够近了，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鬼子脸上长的痣。

终于，士兵们等待已久的命令传来了：“先丢手榴弹，再开火。”

先是一阵黑压压的手榴弹落在鬼子的冲锋队列里，炸起了无数的土团。然后，密集的枪声在阵地上响起来。枪眼里的鬼子，就像倒塌的墙壁一样，一堵堵倒在阵地上。

为了能够尽快的打通道路，和宜昌城里正在苦苦挣扎的第四师团会合，大木户三治少将驱使着他的部下，企图趁新20军阻击部队立足不稳，疯狂大举进攻，突破新14师的阵地。他们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夜战不行，白天又来。短短一个昼夜，新14师独立承受了日军增援部队的连续冲击，各部队均死战不退，许多的阵地已经是数次失而复得。

新14师的39团打到最后，仅剩一个排的预备队都用上了。为了鼓舞士气，团长亲自端着大刀，带着团部所有人员上阵参战。团长还没爬到山顶，鬼子又将阵地撕开了一个缺口，伴着浓浓战火，涌了上来。

老兵曾德永所在的排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仍然组织冲锋。一时间，杀声、喊声、枪声震天，弹火溅起一阵阵烟雾，弥住了整个山头。最后一批鬼子冲进来时，曾德永和排长鄂焕用刀砍枪刺，几下就干掉了。阵地很快就夺回了，堵住了缺口。

战火稍歇，曾德永的身影从烟火里显现出来。

曾德永成了一个血人，他那把锃亮的刺刀，也被鬼子的血烫弯了。在他身后，鬼子的尸体东倒西歪地布呈在阵地上，那些肉体淌出来的血，把曾德永脚下的泥土变成一种黑红色。这种腥臭无比的血红和曾德永的形象构成了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曾德永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杀掉这些鬼子的。此时，他隐隐感到，自己天生就是一块杀人的材料。

团长不知不觉地来到曾德永的面前。

鄂焕告诉曾德永，这是团长。曾德永就笑了笑。团长看到曾德永朝自己笑，看到曾德永阵地前倒了这么多的尸体，就对曾德永说：“小鬼，没看出来，你杀鬼子的身手还不错哩。不过就是把鬼子杀得没有章法，把阵地弄得到处是血，分不清谁是谁了。”

曾德永说：“团长，您看，这么多死尸横七竖八，摆满了山头，乍一看起来，好象分不清哪是鬼子哪是我们，其实好认得很，那些被枪炮打死的，大部分是我们的人，那些被大刀砍死，或者脑袋身子分了家的，就是鬼子。”

团长说：“好！好得很！鬼子给我们一枪，我们还鬼子一刀，这就叫投桃报李，礼尚往来，这才叫中国兵！”

曾德永笑了起来，笑完后，曾德永说：“喏，刚才我杀死了这些鬼子，还夺了一把歪把子轻机枪，靠的就是我这把刺刀，它很管用哩。”

团长说：“对了，你把‘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这首歌唱活了，也用得对头，我当面记你一功，提你当班长，还要嘉奖你！”

曾德永说：“当不当班长，不要紧，只要能打鬼子就行。我发觉，正面的鬼子又在修整工事了。”

曾德永用手指着阴坡上离得很近的一个小土包，对团长说：“最让人讨厌的就是那里，鬼子还有一挺重机枪，死赖着不肯走，如果我还有两颗手榴弹的话，我敢保证把这个钉子拨掉！”

团长黑着脸，从卫士身上分给曾德永四枚手榴弹。

曾德永接过来，话儿都没撂一个，就跃出战壕，迂回向鬼子的阵地摸去。不一会儿，果然传来“轰轰”两响，鬼子的重机枪哑了。曾德永从鬼子的掩体内拖着那挺重机枪跃出来，向团长招手致意。

团长笑着大声说：“这小鬼有种！他叫什么名字？”

鄂焕说：“报告团长，他叫曾德永。”

团长说：“我记住了，曾德永！”

突击接连受挫的鬼子愈加疯狂，在炮火的支援下，日军发动了猛烈进攻。新14师的许多阵地进入白刃阶段。中国士兵与鬼子厮杀纠缠在一起，短兵相接，扭打成一团，一直相持到中午。新十四师各团部队均与鬼子激烈作战，刘建业也带着他的特务团，在阵前阵内反复冲杀，连排长身先士卒，与鬼子肉搏，阵地失而复得数次，两军尸体混杂于阵前，战况空前悲壮激烈。下午鬼子又增援冲击，鸦鹊岭一带数处被日军突破，第40团团长张明忠亲自带领团预备队，冲上阵地，振臂高呼：“兄弟们！为民族生存战斗，消灭日冠！冲啊！”

官兵也一齐喊：“冲啊！”

一齐冲入日军阵地与鬼子展开肉搏。几进几出，喊杀声，枪支碰击声，交织成为一曲慷慨悲歌，双方陈尸遍布山岗。

张明忠、三营长彭纯仁亦等为国捐躯。

全团阵亡。

就在新十四师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对面的鬼子突然阵脚大乱，开始转身向后退去。

“军座，18军方军长来电，他们对敌人增援部队的侧后进行了迂回，已经形成了钳形合围的态势，现在正向敌人发起全线进攻。”参谋一路小跑，跑到了正靠在战壕壁上喘着气的刘建业的面前。

“怪不得我一直等不到他们，原来他们来了一个以攻代守。回电，我军全体将士感谢他们的及时出手援助，请他们一起参加对鬼子增援部队的追击。”刘建业高兴之下也就拿鬼子当作送给18军弟兄们的礼物了。

“命令，新14师和特务团全体部队全部出击，给我追着鬼子的屁股狠揍。”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刘建业显得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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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一章 - 局部的反攻(十九)

在把城外的阵地交给18军以后，刘建业把已经被打残的新14师派到了石牌要塞方向进行休整。那里有石牌要塞的大口径要塞炮可以为新14师提供足够的火力掩护。自己则带着军部人员和部分直属部队进入了正在激战中的宜昌城。

“现在部队的情况怎么样？士气还可以吧？”刘建业问着在城里作战的两位师长。

“部队的士气现在很高，弟兄们都想尽快地把第四师团彻底的消灭掉，夺回宜昌城。”宋师长说道。

“那就好，只要弟兄们还有这样的士气就好办。不过，现在我们所要做的，不是加快进攻节奏，而是要放慢节奏。”刘建业不紧不慢的说道。

“为什么？现在这样的打法难道不好吗？”段师长和宋师长都对刘建业的意图表示不理解。

“你们要等我把话说完，不要这么着急。现在，我们的对手大阪师团已经只剩下不足八千人的残部坚守着城里大约四分之一的地区，这样的话，他们的防守兵员和装备的密度是相当大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密度超过了我们的进攻部队的密度。如果我们继续强攻的话，势必会激起他们的强烈反弹，这样的话他们一旦横下一条心，想要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我们短时间内还很难招架得住。虽然说大阪师团的战斗意志不算强，但是，他们毕竟是日本陆军的老牌师团，甲种配置，在装备和训练上比起我们来说都要强。前面如果我们不是采用突袭手段一举占领了机场，全歼了在机场方向的守军，特别是消灭了他们的战车中队，再加上我们有大口径火炮助阵，一旦拉开了架势打起来，我们未必能占到太多的便宜。这一点，你们承认吗？”

“我们承认。对手的训练素质的确很高，可是弟兄们的士气一直都是很高的，从来没有在鬼子面前退缩过。”段金锁说道。

“你们承认他们的训练素质高就行了。现在他们的处境十分艰难，几乎完全孤立无援，只能依靠飞机的空中支援来稳定战局。如果我们还保持强攻的态势，敌人肯定会困兽犹斗，做拼死一搏的。我们如果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想要打狗却被狗咬上一口。可是，如果我们让他们产生可以突围出去的假象，让他们主动离开城里的坚固工事，拉到城外开阔地带，你说，这样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更好打一些？我们只要追着他们的尾巴，一口一口的咬就行了。”

“这样是要好打一些。城里的战斗的确不好打。”两位师长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

巷战，自古以来就是军事方面的一个难题，无论是强盛一时的德军，还是后来军事力量世界第一的美军遇到巷战这种特殊的战斗形态，都会觉得十分的头疼。德军在斯大林格勒，美军在摩加迪沙和伊拉克，都对巷战没有太多的办法。即使是横扫了整个东欧的苏俄红军在欧洲战场的最后一战——柏林会战里，都遭受到了巨大的伤亡，要不是他们的力量对于柏林的守军来说实在是过于强大，柏林能否顺利攻下都是很难说得。也正是由此，后世的世界各国军队都投入了大量的精力研究巷战这个课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都对巷战感到头疼，更何况是装备和训练都差得多的中国军队了。

“所以，我们要放缓进攻速度，适当的降低进攻的力度，让敌人认为我们已经精疲力竭了，这样，他们肯定会选择从城里突围。一旦他们出来了，我们就好打了。”刘建业喝了一口纯正的牙买加咖啡以后说道。

在刘建业的安排下，新20军把城里的两个师的主力都悄悄的撤了出来，到城外通向武汉方向的路上埋伏起来。新20军的特务团则加入了战局，特别是野狼部队被全部投入了城内的巷战。有了这些野狼参战，虽然整体上城内的战斗强度降了下来，但是日军的各级指挥官，机枪手和指挥部却遭了殃。没有多久，日军的上百名中下级指挥官被点了名，至少三个大队的指挥部被端了窝，搞得大阪师团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有的日军指挥官为了保命，在靠前指挥的时候悄悄的摘下了领章，放弃了指挥刀，也不再像平时那样注重礼节，要求部下向自己敬礼了。为了一点虚礼，丢掉自己的性命，那可实在太不值得了，御身大切嘛，保命第一。

刘建业的这一手一下子就把北野师团长逼到了墙角。他的回转余地已经越来越小了。在和武汉的军司令部反复沟通以后，北野师团长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结果。阿南将军批准了第四师团的突围行动。

“第37联队作为先导，第8联队，野炮兵第4联队和搜索第4联队居中，第61联队和工兵第4联队作为后卫，辎重兵第4联队在城内殿后，等师团主力突围以后，自行行动。师团部随第8联队一起行动。我们的前进方向是应城。”北野师团长部署了师团的突围行动。

中将阁下的话一说完，川上不二夫大佐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很明显，师团长的行动部署里，是把他的辎重兵联队当成了弃子，准备以辎重兵联队的毁灭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以保证师团的突围行动。由于日军里各兵种的地位有高有低，骑兵相对来说因为部队里的世袭贵族数量比较多，所以，地位是最高的，然后就是装甲兵和步兵，接下来是炮兵，炮兵又高于工兵，垫底的兵种就是辎重兵了。辎重兵向来被认为是废物窝囊废的集中地，在其他兵种面前基本上抬不起头来。在日军各部队里，被认为不善于战斗的台湾兵通常都被分配到辎重兵联队。

川上不二夫大佐对师团长阁下的命令十分不满，他很想当场质问联队长，为什么别的联队就可以突围出去，自己的辎重兵就要为别人做牺牲，难道辎重兵就不是人了？可是，大佐刚刚想张开口，北野师团长就率先问道：“川上大佐，你们的任务很重要，师团能否顺利突围出去，就要看你们能不能拖住敌人了，拜托了。”说完，中将向川上大佐敬了一个军礼。

被中将的行动吓了一跳的川上大佐只能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辎重兵联队自当竭尽努力，保证师团的顺利突围成功。”川上大佐很不情愿地说道。

散会以后，大阪师团的各级部队纷纷开始做撤离突围的准备。士兵们纷纷开始打起背包，收拾行装。

日军的行动迹象被侦查人员发现以后，迅速的报告给了新20军军部。

“小鬼子终于想跑路了。难得，能够坚持这么久，也难为他们了。好了，命令各部队做好准备，保持警戒状态，我们要好好的欢送这些不速之客了。”刘建业轻松的说。

凌晨2点，被日军堵塞起来的宜昌南门被悄悄的打开了。日军排着队，保持着静默从城里走了出去。为了加快突围的行军速度，同时也为了避免被对手发现，大阪兵们放弃了火炮和汽车，连拉大车的骡马嘴上都被戴上了套子，防止发出声音。

皎洁的月光下，日军的队列几乎没有声息的走着。月光照射在刺刀上，放射出阵阵寒光。

“师团长阁下，我们已经离开宜昌城大约20公里了。再走上大约50公里的路程，我们就可以进入安全地带了。”负责先头部队的古贤一少将向北野中将报告。

“很好，继续前进，不能停下来。”北野中将骑在马上说。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先头部队那里突然传来了几声爆炸声音。

“快去看看出了什么情况。”北野中将显然很着急，对参谋说到。

参谋刚刚走开没有多远，前方部队那里就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看来，支那人察觉到我们即将突围的迹象，已经有了准备，他们早就在这里埋伏了。”古贤一少将说道。

“命令先头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冲开道路，确保师团顺利突围。”北野中将马上下令。

接到了命令的第37联队立即向埋伏的阻击部队阵地发起了连续的冲击。急于想要从宜昌逃离的大阪兵们这个时候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冒着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和机枪火力组成的火网，拼死的突击。

虽然阻击部队竭尽全力，无奈兵力不足，加上日军在逃出升天的欲望驱使下，战斗意志异常坚定，阻击阵地在日军的冲击下逐渐的松动。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日军不顾伤亡强行冲开了一条血路。顺着这条血路，大阪师团以迅捷的速度跑了出去。按照当时他们的速度来算的话，如果能够保持一整天的话，绝对可以打破世界军事历史上的步行机动速度。

“想不到这些大阪兵居然选择了那个方向。这是我的责任，要怪我。”接到日军突出重围的消息，刘建业后悔不迭。在日军的突围方向的判断上，刘建业出现了错误，以至于在那个方向上的阻击部队兵力不足，没有能够挡住敌人的突围行动。

“不行，他们的师团主力逃掉了，城里的那些负责断后的掩护部队，我可绝对不能让他们逃掉了。”刘建业后悔过后，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在刘建业的协调下，新20军部队和18军部队迅速回防，把城内的日军阵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刘建业并没有急于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而是要炮兵向着敌人的阵地打掉手上所有的剩余炮弹。

新20军所有的还有炮弹的火炮，一齐向日军的阵地开火。一时间，炮弹的爆炸让人产生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在日军的阵地上接连升起了一个个灰色的小蘑菇云。

“派一个人去给他们送最后通牒，命令他们在接到最后通牒的半个小时以内投降，否则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还要加上一条，要是他们胆敢烧掉军旗，我就认为他们是要继续抵抗到底。”刘建业说道。

一个打着白旗的中国参谋军官骑着马，走向了日军在城内的残余阵地。

一刻钟以后，这名中国参谋军官从日军那里走了回来。

“军座，鬼子的川上联队长已经接受了最后通牒，将于一刻钟以后正式投降。”

“那就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刘建业满意地说道。

一刻钟以后，日军辎重兵联队的剩余人员600余人全部排成了队列，整齐的离开了阵地，在军官的带队下向18军和新20军投降。随着武器一齐交出的，还有他们的联队军旗，以及大阪师团从城里突围时丢弃的大量装备。

“怎么没有见到你们的川上联队长？”刘建业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一个大佐级的军官，连忙叫过一个少佐，用日语问道。

“川上联队长已经切腹自尽了。”少佐黯然地说道。

“你们给他修一座坟墓，把他安葬起来。等战争结束了，再把他送回你们日本本土。”对于像川上大佐这样的顾及部下性命，不强求他们作无谓抵抗的有理智的指挥官，刘建业还是会给与他军人应有的待遇的。

随着日军辎重兵第四联队的缴械投降，在沦陷近10个月以后，有着重要战略意义的宜昌城，重新回到了中国方面的手里。中国的国旗重新升起在宜昌的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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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二章 - 表彰和酒会

4月12日晚间，重庆的国民政府中央电台打断了正常播出的节目，插播了一条重要新闻：“据我前方战报，我国民革命军第18军和新20军在友军的全力协助下，经过激烈战斗，于今日下午3时许，光复宜昌。此战，我军在军委会的周密策划和正确指挥下，充分发扬战斗精神，基本全歼敌第四师团，重创敌第3师团和第13师团各一部，击毙敌第四辎重兵联队长川上不二夫大佐以下军官百余人，生俘日寇数百名，取得了重大战果。”

新闻的最后是庄重典雅的中华民国国歌和高亢的国民革命军军歌。

民国三十年，公元1941年4月12日，国民革命军在经过近十天的激烈战斗以后，光复了号称陪都门户的宜昌城。这是国民革命军自全面抗战开始以后主动发起战略反攻所收付的第一个战略要地。曾几何时，国民革命军在日寇的步步进犯下，只能节节抵抗，步步后退，虽然竭尽全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上百万官兵血洒疆场，仅将军级别的高级军官就有数十人为国捐躯，无奈只能看着一座座城市相继沦入敌手，大片国土被敌人蹂躏，人民陷入巨大的苦难。许多的所谓的外国观察家，都纷纷认为中国的抗战前途非常悲观。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国民政府，还是国民革命军数百万官兵无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在国民政府内部，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也脱离了抗战阵营，投向了日本人的怀抱，当起了可耻的汉奸，卖国贼。终于，在经过了无数的失利以后，中国军队主动向敌人发起了战役级别的反攻，而且一举收复了重要城市。这让国内的舆论一片欢声鼓舞。在国民政府控制区里，许多的大小城市里都出现了市民自发的庆祝游行，他们打着中国国旗，抬着中山先生的巨幅画像，高喊着“中华民国万岁”，“国民革命军万岁”等口号。许多的商店老板都拿出了自己店铺里面的糖果，免费的分发给路过的市民，还燃放起了爆竹和烟花，丝毫不掩饰自己心里洋溢的喜悦心情。

无论是国民政府和国军方面的报纸电台，还是陕甘宁边区方面的媒体都对这次国军取得的空前胜利进行了大幅面的报道，一直都认为这一次的胜利对于整个抗战进程，对于鼓舞民心士气都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当然，边区方面的媒体把这次的胜利和他们在华北所发动的百团大战并列作为中国军队主动进攻战役的典范。而重庆方面则是直截了当地说宜昌大捷其重要意义远远超过所谓的百团大战。在打舆论战的时候，双方仍然寻找着一切可能的机会，在维持抗战总体大局的前提下，不时地做着较量。

既然国民革命军取得了难得的胜利，重庆的大佬们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一点意思也没有的。各位中央委员，国民参政会议员，政府各部，军委会各部门，各位军中名宿以及各省政府都纷纷给第18军和新20军打来电报，热烈祝贺他们取得的战果。

借着宜昌大捷，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军委会政治部陈部长下达了正式命令，将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从长江南岸的恩施正式转移到宜昌，以显示第六战区属下各部坚守宜昌保卫陪都的决心。

4月14日，作为全国战时最高统帅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乘坐飞机在十余架战斗机的护航下，驾临宜昌。

飞机刚刚在跑道上停下来，马上就有机场工作人员上前架上了舷梯。

刘建业和大批高级军官全副戎装，一起列队站在机场跑道旁边静静的等候。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刘建业的上司，战区司令长官陈部长。陈部长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军官们身后，是从参战各部队里抽调出来的代表组成的仪仗队和战区组织的军乐队。

两分钟以后，飞机的舱门被从里面打开了。先从里面出来的是两名侍卫军官，站在舷梯的两旁。然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就是穿着全套军服，披着大氅的最高统帅。

此时，随着陈部长的一个手势，军乐队马上奏起了嘹亮的军乐。最高统帅先是向在机场里迎接他的众人招了招手，然后走下了舷梯。

陈部长向着最高统帅迎了上去，敬了军礼，代表战区各部队向最高统帅表示热烈的欢迎。

最高统帅还了礼以后，在陈部长的陪同下，带着陪同的随行人员，向等候在后面的高级军官们走了过来，一一握手表示慰问。

当最高统帅走到刘建业的身边，刘建业站得笔直，向最高统帅立正敬礼，用宁波口音高喊：“校长好。”

最高统帅满脸笑容，拍着刘建业的肩膀，用宁波官话说道：“这一仗你打得很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刘建业马上高声地喊道：“愿为校长分忧，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这个时候，要是不说一些最高统帅喜欢听的话，那才是白痴傻蛋呢。

最高统帅听到刘建业的话，马上连着说：“好，好，很好。”

在最高统帅走过以后，就是最高统帅的夫人和其他国府的要员们过来一一握手。只有孔院长走到刘建业的身边的时候，不但握手，还悄悄得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的事情还没有完。”这一下子，就把刘建业从云霄打入了冰窟。不怕贼来，就怕贼惦记。自己看来就被孔院长给惦记上了。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做人，不然一旦被他们抓住了小辫子，自己恐怕就要玩完了。

晚上6时，宜昌城内的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礼堂。

这个时候用将星闪耀，将官如云来形容礼堂里面的情形是一点都不过分的。在这场由最高统帅亲自出席的宜昌大捷表彰大会上，不但有国民政府，军委会和第六战区的要员们，还有为宜昌会战的顺利进行作掩护策应的第一，第三，第五，第九等战区的代表们。同时还有云集了大量的国内外媒体记者跟踪采访。

最高统帅作为全国抗战的最高领导，为国军取得的宜昌大捷作了总结讲话，盛赞了国军的英勇作战精神，对国军的积极表现予以高度的评价，指出在目前的战略相持阶段，国军正是要发扬主动进攻的精神，不断地向敌人发起战役和战术级别的反攻，以此来改善战场形势，同时更大程度上的消耗敌人的力量，使战争的天平一步步向有利于我国的方向倾斜。紧接着，最高统帅还表示宜昌大捷证明了国民政府的英明领导，只有统一在国民政府的旗帜下，才能在未来的战局里取得更多更大的胜利，那些对抗战悲观失望，失去信心的人可以醒悟过来了，只要重新回到国民政府的怀抱里，中央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对于最高统帅的这些几乎千篇一律，没有什么营养的讲话，刘建业虽然并没有多少的兴趣，可是还是做出了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时地跟着鼓掌。

最高统帅讲话完毕以后，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袍马褂的国民政府的林主席宣读了嘉奖和处分命令。

新20军作为收复宜昌的部队之一，和第18军一起成为了嘉奖的最大受益者。刘建业作为新20军的部队主官，被授予了一等宝鼎勋章以及根据勋章颁给条例附带的一千元终身年金。新20军各级主官和一些作战英勇的士兵也得到了相应的表彰和奖励。参加宜昌会战的各部队同时得到了国民政府特别授予的宜昌会战纪念奖章，由于时间比较紧，纪念奖章还来不及制作出来，所以将在以后补发。而一些在会战里作战不利的部队及其长官就得到了处分。让刘建业痛恨不已的何公子，大概是由于他的叔叔的斡旋，以及最高统帅平衡中央军两大派系力量的考虑，只是被罚了一年的军饷，革职留用。

“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好希奇的。”在国军里混了这么多年，刘建业对此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在林主席讲完话以后，军委会的冯副委员长，这位已经失去了自己部队的军中前辈代表军事委员会宣读了部队的调动命令。新20军被从第六战区作战序列中分离出来，成为军委会直属部队，得到了自己的桑（植）吉（首）师管区，同时，新20军还被调往湖南湘潭休整。

一听到这个消息，刘建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师管区，就意味着自己的部队以后的补充兵员，将可以从自己的师管区所辖范围里补充而不用完全依赖军政部的补充了，这对于和军政部何部长关系很差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刘健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在军委会里提出这样的提案的，如果知道是谁的话，他都想好好的拥抱一下对方，以表示自己的感谢。当然，拥有自己的师管区，也意味着自己的部队正式被列入了国军的一等主力部队行列，仅仅比第1军，第2军，第5军和第74军这样的军委会攻击军地位低一些。这样的一种地位，对于刘建业这样的军中资历很浅的年轻将领来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国军中强调辈分，在黄埔生中大一期就压死人的情况下，刘建业以一个黄埔后辈的资历能够取得这样的地位不能不让人为之侧目。当然，刘建业很清楚，这一切的背后除了自己的令人感到眼花缭乱的战功以外，绝对少不了陈部长的大力提携和最高统帅的提拔重用，自己的浙江籍出身也为自己加了不少的分。

接下来的消息，就让刘建业感到一些惋惜了。在新20军调往湖南的同时，第199师被从新20军作战序列里调到第18军，以由浙江地方保安团编组成的暂编35师替代。这就意味着在一起并肩作战两年多的伙伴，就要离开了。

在表彰大会结束以后，大队人马转到了另外一个大厅，那里早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西式风格的宴会厅。大员们要在这里召开冷餐会，开怀畅饮，庆祝难得的胜利。当然，日理万机的最高统帅和年老体衰的林主席就只是在这里露了一个面就走了。

刘建业对于这样的场合虽然不能说是应对自如，至少也是早已熟悉，应付起来不是那么手忙脚乱。

刘建业一边端着盘子，从大长条桌子上的找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吃，一边和身边的人们打着招呼，寒暄几句。吃了八分饱以后，刘建业从穿行在人群里的侍应生手上端着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红葡萄酒，站到了宴会厅的靠墙位置，小口的品着酒，同时用眼睛观察着身边的人们。

尽管刘建业躲在靠墙位置，但是他身上佩戴的一等宝鼎勋章蓝白色大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许多人在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都和他主动打招呼。刘建业也只好不断的回礼。

“仲良老弟，我可总算看到你了。”一声招呼在刘建业身边响起。

刘建业转过头来，一个佩戴着中将领章的国军将领端着酒杯站在自己的身边，不过，这位中将似乎已经喝得多了一点，不但满脸红光，嘴里还冒着酒气。

“原来是率真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是在驻柏林的大使馆里担任武官吗？怎么会到这个小地方来的呢？”刘建业认出了这个人是自己当年在南京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实习时候的桂总队长。

这位桂总队长后台也很不简单，既是陈部长的门生，又是何部长的侄女婿，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一期，后作为第一批留德学生，被派赴柏林，学习装甲兵战技战术。在德国，他曾以自己的吃苦耐劳、谦逊诚实，博得教官、同窗一片赞誉。他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以精深著称的德语；作为缺少理工知识训练的人，他更时常在深夜钻研课程。前后两年的拼死努力，终于获得回报，他最终以当期学员前三甲的优异成绩毕业。毕业后，他留在德国使馆担任武官职务。他的严谨习气、刻苦态度，也渐渐闻达于南京军界高层。不久后，何部长以侄女配其为妻。1935年，最高统帅在南京举行中国童子军大检阅仪式，是时他任评阅长。当他巡视到满洲代表队时，他看到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此时，他一下子想起了满洲沦陷的土地。他不顾军人的威严，顿时泪流满面。如果不是还有评阅任务的话，他肯定会放声大哭。一直到报告最高统帅时，他仍然哽咽。这是万余名童子军代表共同目睹的一幕，会场因此寂然无声。从满洲流亡到淞沪的几十个孩子，也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哭声连成一片。素来注重军仪的最高统帅，眼角也略略湿润了，他亲自走到孩子们的面前，温言勉励。从此，桂总队长被认为是“黄埔军人之楷模”。同时，他还和黄埔同学贺衷寒，滕杰等人联手成立了力行社，成为创始人之一。力行社是是复兴社的内层组织和核心，下属的特务处处长就是现在重庆罗家湾的戴老板，特务处也就是罗家湾的前身。桂总队长在南京保卫战失利以后，被任命为第27军军长，参加了兰封战役，结果出了大丑，要不是最高统帅曲意维护，何部长出手相救，恐怕他就麻烦了。此后，他又被再次任命为中国驻德国使馆武官。

“我这次回来时奉命回国述职，例行的。”桂中将满不在乎的说道。

“现在的欧洲，德国人看起来很风光吧？”刘建业随口问着。

“那是当然，德国军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桂中将由于在柏林陆军大学留学过，所以对德国军队极为推崇。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里又走进来一群人。和宴会厅里的人们不同的是，他们都是白皮肤的西方人。刘建业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些人都是苏俄派到中国来的军事顾问。走在他们这些人领头位置的就是苏俄驻华驻华武官，军事总顾问，苏俄红军的崔可夫将军。

“你看他们呢？”桂中将小声地问着刘建业。

“他们现在看上去也很风光，刚占领了波罗的海三国，又从罗马尼亚割了一块，国土又增加了不少。”刘建业对于苏俄的野心向来有着深深的戒备，所以，也并不掩饰自己对苏俄没有好感的事实。

“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快活了。”桂中将小声地说了一句。

“是不是德国要进攻苏俄了？”桂中将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足以引起刘建业的注意了。算起来，按照原先的历史，再过两个月多一点时间，德国就将正式启动全面进攻苏俄的巴巴罗萨计划了。这可是欧洲战场上的重头戏。所以，刘建业赶紧追问了一句。

“你猜对了。”桂中将打了一个酒嗝，继续说道：“我回国之前不久，刚刚参加过一个德国人的外交酒会。你知道，我在德国的同学关系很多的。在这个酒会上，一个昔日的柏林陆军大学同学，他现在措森的参谋总部任职，他就对我说元首已经批准了巴巴罗萨计划，就在6月的21日或者22日，德国就将对苏俄发动进攻。这次进攻将是决定性的。德国将投入超过150个师的部队，对红军进行打击。按照德国参谋总部的预计，战争将在三个月内结束，莫斯科将被占领。”

“我看未必，俄国的土地实在是太广阔了，而且，他们的道路状况向来是很糟糕的。如果德国人不能在俄罗斯寒冷的冬季到来之前结束战争，那么他们就麻烦了。不要忘记，当年的拿破仑皇帝陛下，就是败给了俄罗斯人的天然盟友。德国人应该做好战争延长到冬季的准备。”刘建业小声地说着。

“我看德国人很可能顺利地获得胜利。他们的战术是第一流的，作战经验也是最丰富的，不像那些俄国人，还会训练穿着滑雪板时候怎么拚刺刀。”

“俄国人也不是完全的傻子，他们毕竟还有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留下来的大纵深机动作战和防御理论。”

“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和红军的那些高素质的军官们几乎要么是被处死了，要么被送到西伯利亚劳改营了。现在他们的那些军官，要么是一些酒囊饭袋，老糊涂蛋，要么就是刚从军校出来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小糊涂蛋。就这个样子也能在德国人面前打胜仗？”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到时候看着吧，省得在这里伤了大家的和气。”刘建业看到两人之间有一些要抬杠的样子了，连忙主动退让。

“对，它们之间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来，我们干一杯。”桂中将又举起了酒杯。

刘建业硬是被桂中将拉着喝了不少，直到桂中将又发现了新的喝酒目标，走开以后，刘建业已经被善饮的桂中将灌下了超过一瓶烈性白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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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三章 - 酒不能多喝的

刘建业只知道是范副官把自己架上了车，至于上了车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建业是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睡的多久，突然感觉一个温暖的东西把自己缠住，软软的带着香气和热气。刘建业的意识早已经模糊，带着睡意和酒劲，刘建业只感觉十分的舒服，一翻身紧紧的搂着那给自己带来温暖的物体，突然感觉好象有什么东西阁在两人的中间，本能的把那层东西清除，最后压在了那温暖的‘物体’之上，渐渐的温暖的物体也有了反映，把刘建业包围在中间……

当刘建业被强烈的阳光照清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痛无比。他知道这是喝酒的后遗症，没有当回事，刚想起床却感到自己的身上好像光溜溜的，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不对劲啊，我好像没有裸睡的习惯。大概是昨天回来的时候，我自己无意识的衣服都脱光了。算了吧，还是先找找衣服看吧。”刘建业闭着眼睛对自己说。

当刘建业转过头，却吃了一惊。床头露出一个留着长长的黑发的女人头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我的房间想来除了黄峰以外，没有别人进来的。怎么会出现一个女人来？”刘建业满腹的疑问。

“不行，还是先找到衣服穿起来再说，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被别人看到了多没面子。”尽管民国时期的党政高层人物里，闹出花边新闻的人不少，甚至有抗战抗出花柳病的人，但是，土木系众将在这个方面几乎都一直向他们的老大陈部长看齐。陈部长就只有一个妻子，在承蒙第一夫人亲自做媒娶了民国元老，曾出任湖南省都督，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长等职的谭老先生的女儿之前，就先和结发妻子履行了离婚手续。刘建业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也是入乡随俗，况且，他在这个方面向来是很保守的，充分秉承了前世时候的遗风。想到这里，刘建业马上小心的掀开被子的一只角，想要从被子里钻出去。

“你醒了。”女人发出一声很平静的声音。

“我醒了。”听到这个声音，刘建业马上吓得马上把被子又给拉上了。

“你的衣服，放在椅子上了，自己去穿吧。”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的。”刘建业连忙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来，跑到椅子前，拿起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由于心里着急，不免看上去有一些狼狈。

费了好大的功夫，刘建业才穿好了衣服，抬起手擦了一下额头，乖乖，一头的冷汗。刘建业面对穷凶极恶的鬼子冲到阵地上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狼狈。

“我的衣服，你帮我拿过来吧。”女人又说话了。

“好的，我帮你拿。”刘建业答应着，往房间里一看，天哪，地上丢了一地的衣服，最醒目的是一身黄色的军服。

“完蛋了，我闯祸了。”刘建业暗自说道。土木系部队的军纪相对于国军其他部队来说，要严格的多。在当时的中国军队里，大概除了GCD的军队以外，就算是土木系的部队军纪最好了。这也与陈部长曾经得到过第三党的创始人邓演达先生的教诲有关。陈部长能够进入黄埔军校任教，就是得到了时任黄埔军校教练部副主任的邓演达先生的大力推荐。正是由此，土木系部队的军纪相对来说要严格的多，战斗力相对也高一些。

“你的衣服。”刘建业把衣服拿在手上，递到用被子盖着脸的女人那里。

“你把衣服放下来，背过身去。”女人的话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

“好的。”刘建业马上把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身后传来一阵的嘻唰的声音。过了一会，女人说道：“你可以转过来了。”

刘建业听话的转过身来，却看到坐在床边的女人是自己的秘书，也是自己妻子的好友吴旻文。吴旻文满脸的红晕，眼睛红肿，低头看着地面。

“我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刘建业有一些结巴的问着。刘建业不论是现在还是前世，都有一个相同的弱点，不善于和女性打交道。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吴旻文的声音有一些娇羞。

“完了，我就知道肯定会发生什么的。这下子应该怎么办？”刘建业听到吴旻文的话，有一些手足无措。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刘建业过了一会，说道。看上去这样的话很老套，可是以刘建业对女人的浅薄的经验，他也就只知道这么说。再说，做了事情不负责任，好像也说不过去。况且，吴旻文又是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刘建业如果不负责任，难道要把她再赶出去吗？这样的事情，刘建业打死也做不出来。

“我不要你负责，我是自愿的。”吴旻文的声音微弱的像蚊子一样。

“这怎么可以，我说过了，我一定要负责的。”刘建业马上说道。

“那好，你先想好怎么对你妻子说清楚吧。”吴旻文说完，站起身来，开始叠被子，整理乱糟糟的床铺。

就在吴旻文刚刚掀起被子，刘建业的眼睛无意间看到白色的床单上印着朵朵的梅花。

“天哪，我不但酒后乱性，还无耻的夺取了她的贞操。我真是一个畜生。”想到这里，刘建业抬起手来，狠狠地打起自己耳光来。

“不要这样，我都说过了，我是自愿的，与你没有关系。”刘建业的手被吴旻文拉住了。

“我卑鄙，我无耻，我趁人之危，我是一个小人。”刘建业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想要把手从吴旻文的手里拉出来。吴旻文自然也不轻易放手。两人就在房间里拉拉扯扯。

“算了，咱们就当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了。”大概是忽然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有一些暧昧，吴旻文突然放开了手。

“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怎么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不行，我一定会负责的。”刘建业坚持表明自己的负责任的态度。

“那你总应该知道怎么对你妻子讲？”吴旻文小声地说道。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怎么讲吧。以后会发生什么，就听天由命吧。”刘建业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有剪刀吗？”吴旻文问道。

“有！”刘建业把书桌的抽屉打开拿出一把剪刀然后递给吴旻文。

刘建业转过身看向对方，却看见对方拿着剪刀正在剪着床单，而剪下来的那一张正好印着片片梅花。刘建业也理解对方的意图了，女人的第一次不管是给谁但都是纯洁和宝贵的，能留个纪念就留着吧。

吴旻文小心翼翼的把那张染着自己落红的床单剪了下来，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收在自己的口袋里。看见床上的男人正在看自己，想起刚才的事情脸色不由一红。

“你先想好再说吧。”吴旻文说完，床铺也整理好了，抬手一挽头发，推开房门，看到门外没有什么人，就走了出去。刘建业看到她的走路姿势看上去很不自然。

“黄峰，你给我过来。”刘建业马上把自己的贴身警卫黄峰叫了过来。

“少爷，什么事？”黄峰赶紧从院子外跑了进来。

“快点交待，昨天晚上王秘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要是你给我说假话，我就要使用家法了。”刘建业连忙小声地对黄峰展开盘问。

吴旻文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坐在自己的床边，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本来酒量就有限的刘建业喝了那么多的白兰地酒，腿都发软了，根本就走不动道，是别人出去找来了刘建业的副官。看到刘建业成了一副醉猫样子，范副官眼疾手快，扶住刘建业。他喊来刘建业的警卫黄峰，与黄峰一起把刘建业扶上了车。一路上，刘建业又吐了几次，轿车的车门上，留下了吐酒的痕迹。

车子开到了新20军的临时军部，范副官和黄峰一起把刘建业从车上又架了下来。刚刚走到刘建业居住的院门口，就遇到了晚上值班下班的吴旻文。

“军座怎么醉成这个样子？”吴旻文问道。平时的时候，刘建业可以说是很少喝酒，当然，也就很难被别人见到自己喝醉的样子。

“刚从德国回国述职的桂中将硬是拉着军座一起喝酒，军座拗不过，只好喝了，结果一喝就喝多了。”范副官答道。

范副官与黄峰一起把刘建业扶进房间，刚刚把刘建业放躺下，刘建业一扭头，又吐了好几口，枕头、床单、地面，都是污秽之物。

吴旻文说：“范副官，辛苦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黄峰，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军座，唉，男人这是在喝酒吗？这是在糟蹋身体啊！”

送走了范副官和黄峰，回到刘建业的房间，吴旻文怜爱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万般柔情顿时涌上心头。看着枕头边、床单上的吐酒之物，看着刘建业的上衣上的酒与食物的混合物，吴旻文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入洗手间。湿了毛巾，洗了抹布，来到床边。用抹布把污秽之物擦掉，再洗再擦，床上、衣服上不再有。吴旻文把湿毛巾放在了刘建业的头上。

看着军服上装和里面的衬衣已经变得花花绿绿的，吴旻文自言自语：“这样的衣服能穿吗？还是脱下来洗洗，晾开，明天才能穿啊！”

吴旻文柔情无限，当手接触到第一个纽扣，正准备解开的时候，她犹豫了：我这样做，合适吗？

吴旻文鼓了很大很大的勇气，费了老大老大的劲儿，才把刘建业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脱的时候，看到了刘建业健壮的身体，心里萌动了很多很多异样的感觉。

吴旻文简直不敢再看刘建业这仅剩下内裤的身体，如果再多看几分钟，恐怕自己已经忍不住要扑上去，拥抱它，抚摸它。她有些慌乱地给刘建业盖好薄被，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沉沉地睡着的刘建业，拿起脱下的脏衣服，不敢回头地冲进了卫生间。

在洗的时候，吴旻文的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怜爱，也油然而生一种幸福——她忽然萌生了一种渴望——要是自己能一辈子给他洗衣服，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正洗着衣服，房间里传来刘建业撕扯着嗓子的一声喊叫。他在喊什么？吴旻文慌忙冲出了卫生间，第二声喊叫她听清了，是“渴”字。吴旻文连忙从水瓶倒出一杯水，加了一点凉水，端到了刘建业的床前。

刘建业仍然双眼紧闭。吴旻文知道，喝醉酒的人的意识是半睡半醒，能叫醒他来喝水吗？望着刘建业，一种复杂感情充斥着吴旻文的心。她试着一只手扶起刘建业的头，没想到头竟然这样的沉重，自己的一只手竟然扶不起来。吴旻文只好坐在床边，把水杯放在一边，用两只手的力量扶起刘建业的头。刘建业的头一下子歪在自己的怀中，结结实实地靠了自己左侧的奶上。吴旻文忽然觉得有些害羞，也有些甜蜜。望着刘建业那英俊的面容，吴旻文忍不住怜爱地抚摸了一下刘建业的头。她拿起水杯，轻声说道：“把嘴张一张，水来了。”刘建业张开了嘴，吴旻文小心翼翼地把水喂进了刘建业的嘴中，看着刘建业喝水的样子，她的心中更是被万般柔情所包围。

这个时候，吴旻文欣喜地看到，刘建业咧开嘴笑了，在含糊不清的发音里，她欣然听到“谢谢”两个字。水喝完了，水杯放在一边，吴旻文这才把刘建业的头再次扶起，轻轻地放倒在枕头上。一直被枕着的左奶微微地发涨——这是怎么啦？难道……吴旻文不敢想下去。

赶紧把衣服洗完吧。吴旻文站了起来，再次冲进了卫生间，把衣服洗好，拧干。打开房间小廊边上的衣橱，里面有晾衣架，拿出两个，分别挂好。

吴旻文走到刘建业的面前，拿起他额头的毛巾，再次回到卫生间，把毛巾浸湿变凉，拧成半干，折叠好，回到房间里，再次放到刘建业的头上。忽然看到刘建业的眼角流出了泪水，吴旻文很紧张，关切地问：“军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用不用去叫军医？”

吴旻文看到刘建业使劲地摇头，就像以前挑杂货担子的人摇摆的小鼓一样。

“你怎么个难受法？说给我听听，我给你想办法！”

一直安静躺着的刘建业忽然大喊一声：“我现在就想要了你！”说着，一只手很有力地握在了吴旻文的手臂上，一把将吴旻文拖在了自己的胸前。吴旻文万万没有想到，刘建业会把自己拉到床上，而且力气很大地一下子把自己与刘建业拉了个胸对胸，脸对脸，而自己的两只奶就这样被刘建业健壮的胸肌所压扁。吴旻文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心也忽忽地快速跳动起来，几分羞惭几分期待，好像事情就应当这样发生和进展。

吴旻文的嘴唇很快就被刘建业的嘴唇所找到，吴旻文虽然被动，但却并不拒绝。她张开贝齿，刘建业的舌如蛇般地钻进了吴旻文的口中。吴旻文忽然一阵痉挛，原来刘建业的一只手已经抚上了自己的背，而更糟糕的是，她感到自己突然被两只有力的大手完全地拖上了床，整个的身体都压在了刘建业的身上。刘建业的一只手三拉两扯，天哪，这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薄被就滚到了一边，简直让两个人就是直接的接触。这“可恨”的刘建业的手，竟然掀开了自己的衣襟，从后腰伸了进去。在那“可恨”的手接触到自己肌肤的一瞬间，吴旻文觉得自己全身都软了下来。多少次梦中见到这个男子，多少次梦中被这个男人抚摸，难道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了吗？吴旻文清楚自己不应该这样想，自己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刘建业的手在不停地滑动，从后腰，到后背，到前腹，再往上移。每一次移动都让吴旻文感到一阵温暖、一阵舒适，几许羞涩，几许期待。呀，他的手还在往上呢，难道他要摸我的奶吗？吴旻文的心有些慌乱，却莫名其妙地被另一个想法掩盖——快一点，快一点摸我的奶吧。

“可恨”的手终于在奶上停住了，虽然隔着胸罩，但吴旻文还是被一阵阵地电流冲击过脑门，她有点瘫软了。自己的嘴唇被刘建业的嘴唇包裹着，自己的奶被刘建业握着，而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反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冥冥中又感到好像就应该这样。胸罩阻隔不住刘建业继续探索的步伐，胸罩被推到了奶的上方，吴旻文感到自己的奶真正地被刘建业那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有两个手指甚至已经在轻捻这奶头。受不了呀，受不了呀，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肯定会出事的。吴旻文这样想着，就挣扎着想起身，但真地是没有力气了。

刘建业的手离开了吴旻文的奶，但摸向了纽扣。在要解开的一瞬间，吴旻文的手阻止了这“可恨”的手。但“可恨”的手似乎更有力气，丝毫不被这阻挡所吓倒，轻松地解开了，一只，两只，三只。一个转身，吴旻文倒在了床的内侧，刘建业的两只手开始脱起她的衣服来。吴旻文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甚至于还不自觉地迎合着刘建业手的动作，让他“顺利”地去“工作”。外衣脱去了，文胸摘掉了，军裤脱掉了，内裤扯开了。吴旻文觉得自己最后的意志也没有了，在衣服完全脱掉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欣然地产生出幸福的暖流——我终于成为刘建业的女人了。

她不再被动，而是紧紧地搂住了刘建业结实的后背。采撷我吧，采撷我吧！

刘建业又一个翻身，吴旻文被压在了身下。刘建业在半睡半醒之间胡乱地摸索前行。吴旻文太渴望了，她忍不住亲自动手引导，进了，进了，终于进了，终于被自己所暗恋的心爱的男人的它冲了进来，充实的幸福的陶醉的酥麻的有一点电流的舒服的感觉顿时涌遍了全身，在吴旻文每一个神经细胞里传递着快乐与愉悦——

偶尔游戏一下，请大家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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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四章 - 主权至高无上

早上，当刘建业正在办公室里为了如何解决自己的荒唐事情愁眉不展的时候，范副官走进了办公室，送来了当天的报纸。

“先看看报纸吧，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刘建业这样想着，就暂时放下了烦乱的心情，打开了报纸。

“岂有此理，他们怎么能这样的厚颜无耻？”看到报纸的头版头条，刘建业不禁勃然大怒，一巴掌把桌子上的茶杯撸到地上摔得粉碎。

是什么消息让刘建业如此的愤怒？

原来，在报纸的头版头条，报道了一个对中国人民来说无异于出卖和背叛的消息。

4月13日，日本外相松冈洋佑与苏俄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签订了《日苏中立条约》。苏俄各报一致疯狂的赞扬这一条约。例如真理报的社论说：“这一条约不但有助於和平的增强，同时也为日俄两国伟大人民的真实善邻友好关系开启一条大路─这种关系是日俄两国为发展相互的历史的途径所必需的”。

所谓“历史的途径”，实际上应是隐含日俄战争以后迄斯大林执政时日俄勾结支解中国的阴谋，这显然是违反中俄协定大纲及互不侵犯条约精神的。

就在4月15日，也就是今天的中国报纸上几乎都在刊登《日苏中立条约》的具体内容之后，紧接着就刊登了国民政府的郑重声明：“东北四省及外蒙古是中华民国的一部份，且将永为中国领土，乃为一无可置辩之事实。中国政府和人民绝不能承认第三国之间损害中国领土与行政主权完整的任何约定”。同时，几乎所有的报纸，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都发表了编者论，对苏俄与日本的这一无视中国人民感情，肆意侵犯和瓜分中国领土和主权的强盗行为，给与了激烈的抨击。

让刘建业感到更加不满的事情是，就在全国广大人民群情激愤，对苏俄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的时候，在重庆公开出版发行的一份政治性鲜明的报纸却在同一天发表了社论，宣称“苏日声明互不侵犯满洲与外蒙，这是题中应有之举”，还评论许多的爱国知识分子和社会名流对于苏俄的行为表示出强烈不满和遗憾这件事情，“看起来他们是在狭隘的民族情绪之下的一时的冲动表现，而顽固派则利用之以反苏，亲日派利用之以悲观英美派利用之以亲美，虽然这都是一时现象”。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首先记住自己是中国人，然后才是GMD或者GCD。如果仅仅因为是GCD，就可以因此而放弃民族利益，那么这样的党就不能宣称代表人民利益。”刘建业激愤的说道。

就在刘建业为了报纸上所看到的消息而愤怒不已的时候，杨参谋长走进来告诉他，第六战区刚刚来电话通知，苏俄的军事总顾问崔可夫将军带着军事顾问团的人员前来参观新20军，马上就要到军部的门口了。杨参谋长问刘建业是不是要到军部门口去迎接一下。

“迎接，当然迎接。客人来了，我们怎么可以不迎接一下呢？不然，别人还会以为我们不懂礼貌。”刘建业马上站起身来，戴上军帽，系上武装带，冷冷得说道。

“范副官，命令司号兵，吹紧急集合号！”穿戴好以后，刘建业大声地对副官喊道。

随着司号兵的嘹亮号声，新20军军部和直属部队的所有人员，除了值班人员以外，在5分钟之内都全部集合到了军部的大操场上。

刘建业带着钢盔，登上了操场前方的小台子。看着自己属下的这些久经战斗考验的精锐之士，刘建业豪气顿生。

“军座，军事顾问团到大门口了。”范副官跑过来说道。

“开大门，让他们进来。”要是在往常时候，刘建业就算是不亲自去迎接，至少也会说是请他们进来。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想对他们有任何的好脸。

“军座，这样做不好吧？”杨参谋长凑过来，在刘建业的耳边小声的说。

“那还怎么对待他们，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客气了。”刘建业皱着眉毛说道。

几辆轻型军用车辆从大门方向一路开来，停在了操场边上。车上下来了一群穿着苏俄红军制服的军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苏俄红军少将，苏俄军事使团团长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崔可夫。

“请问刘将军，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走到刘建业的面前，崔可夫操着流利的汉语问道。1922年，崔可夫进入苏俄第一所最高军事学府——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留校在东方部中国系继续深造。1927年赴华任军事顾问，2年后年回国。所以，他通晓汉语，在和中国军人交流的时候，只要对方不用那些难懂的方言，他可以直接和对方交谈，根本无需翻译。

“学习你们红军的做法，做政治思想工作。”刘建业一本正经得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你们的军队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我要好好看看。”崔可夫对刘建业的话产生了很浓的兴趣。

“随便你们。”刘建业根本就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他只在乎他的部下，他的国家和他的同胞。至于外国人怎么样，这与他无关。

“弟兄们，今天我把你们召集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一个天大的消息。有一个自称和我们是兄弟的国家，就在前天刚刚和我们的死敌握手言欢了，代价就是他们的兄弟被无情的背叛了。也许你们听得不是很明白，那么，我就来具体的和你们说一说。”刘建业高声的向部下说着。借助着麦克风，他的声音显得很响亮。

“4月13日，也就是我们付出无数的牺牲和血泪，刚刚光复宜昌的第二天，我们的北方邻国俄国和我们的死敌日本，刚刚在他们首都的举世闻名的克里姆林宫里签订了一个条约，一个所谓的中立条约。如果，这个条约真的是为了保证两个国家的中立，防止战争的扩大化，那也本来不管我们什么事情，毕竟，那只是他们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可是，这个条约的内容并不只是关系这两个国家而已。在随着这个条约一起签署和公布的还有一项宣言，里面竟然写道苏俄保证尊重满洲国的领土完整和不可侵犯，日本保证尊重蒙古人民共和国的领土完整。世界上只要是还有一些良心和尊重人类良知的人们，都会清楚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东北四省是属于我们中国的领土，外蒙古也是属于我们中国的。这是得到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公开承认的事实，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我在这里不禁想问一个问题，我们的北方邻居究竟是什么时候竟然有权力以国际条约的形式来决定我们的东北和外蒙古的命运呢？我想还是应该由历史开始讲起。在清朝初期的时候，一群他们俄国人称之为探险者的人，带着火枪和大炮来到了我国的黑龙江流域，占领了北岸的地区，建立了一个叫雅克萨的城堡，并且以此为据点不断的蚕食土地。而在那个时候，满清政府早已经把整个黑龙江流域划入了我国的版图。为此，满清和他们打了一仗，占领了雅克萨。然后，满清和俄国的沙皇政府签订了一个条约，确认了黑龙江流域直到外兴安岭都是属于我们中国的。为了表示我们中国的和平诚意，满清政府把黑龙江的上游额尔古纳河与贝加尔湖之间的土地划给了俄国。雍正朝的时候，中俄签定的《恰克图界约》又划定了我国属下的蒙古和俄国的边界，肯定了外蒙古属于中国。我想这一点，熟悉历史，通晓汉语的总顾问阁下肯定不会不知道吧？”刘建业说着，转过头来看着崔可夫将军。

“确有此事。”虽然在这个时候，崔可夫将军已经明白刘建业这一次的讲话绝对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善意，但是，也无法否认那些历史事实。

“总顾问阁下知道就好。当我国在满清政府的腐朽统治下国势日衰的时候，我们的国家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境地，被列强无情的瓜分和掠夺。这里面就有俄国的份。我们的西北和东北大片的国土被他们抢夺侵占，总计有144万平方公里。这是多么大的一片土地。在强占中国东北、西北领土的同时，他们处心积虑地谋求霸占我蒙古地区，以实现其“黄俄罗斯”迷梦，其先后制定了米勒尔计划、穆拉维耶夫计划、巴达马耶夫计划，狂妄地提出要占领从西伯利亚到长城脚下的大片中国领土，为达到这一目的，采用了一系列的卑劣手法，但1870年以前的中俄条约中，尽管严重损害中国主权，也没改变蒙古属于中国这一铁的事实。但是，他们仍然野心不死！”

“1911年，我们为了推翻早已经腐朽不堪的满清政府，发动了辛亥革命。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认为认为分裂蒙古的时机已到，开始培植亲俄势力，并大批发放武器，准备制造外蒙独立。年底，在沙俄总领事的指挥下，驱逐中国官员，宣布独立，一年后签定《俄蒙协定》《商务专约》，这两个条约确立了沙俄实际统治了蒙古。消息传出，举国大哗，从政府到民间群情激愤，内蒙也发表了严正申明，不承认库伦伪政府的一切条约。民国2年，袁世凯卖国最高峰时期，沙俄利用袁政府的内外交困，与袁订立《中俄声明文件》，确认中国是蒙古的宗主国，改“独立”为“自治”。但中国政府不能驻军、移民外蒙，而沙俄可以，蒙古事务需两国协定解决。该条约使中国徒有宗主虚名，而仍由沙俄控制外蒙。民国四年再订《中俄蒙协约》，确认1913年的文件，沙俄对此十分满意。”

“民国6年，俄国发生革命，‘自治’的外蒙失去靠山，外蒙重回祖国的怀抱。民国7年，中国政府驻军库伦。民国8年，驻军与外蒙上层达成《改善蒙古未来地位的64条》文件，要求取消自治，未获外蒙“议会”通过，但是，中国政府强行通过政令，取消自治和废除1915年前的条约，并在库伦设置行政公署。然而俄国革命的胜利影响到外蒙，外蒙的共产运动、民族分离先驱苏黑巴托尔和乔巴山积极寻求共产国际帮助，谋求建立独立的蒙古国。俄国的伟大革命导师弗拉季米尔见过他俩后，在中国问题上出尔反尔，转而支持外蒙的分离运动。1920年由苏和乔领导的蒙古共**成立，积极从事分裂运动，首要任务就是肃清外蒙境内的“敌人”，即驻蒙官员、驻军、外蒙支持统一的人仕。民国10年3月成立蒙古人民军和蒙古临时政府，6月苏俄派驻红军，7月人民军与苏俄红军开入库伦城，考虑到外蒙当时的特殊情况，坚定的“苏维埃分子”苏黑巴托尔与乔巴山主持成立了君主立宪的蒙古人民革命政府，由王族势力的博克多格根任国君。为维持分裂政府，苏、乔要求苏俄势力庇护，同意苏俄驻军并协助围剿白俄匪军与敌对力量。民国11年俄蒙签定一份协约，苏俄率先承认外蒙“独立”。民国12年，苏黑巴托尔死了。民国13年6月，乔巴山推出蒙古人民共和国，最高权利属于大呼拉尔，不设总统，平时由政府处理国务。11月第一届大呼拉尔会议在库伦召开，确立亲苏俄为不可更改的国策，允许苏俄驻军，制定仿苏“宪法”，以1911年作独立纪元，改库伦为乌兰巴托。”

“外蒙地区的非法独立，遭到中国人民和政府的一致抗议和反感，鉴于此，苏俄政府玩弄两面派手法，一方面派重兵保护“独立”，并与外蒙签定互助协定，大规模驻军外蒙，另一方面，民国13年签定的《中苏协定》承认外蒙是中国的一部分。民国16年，在第一次北伐成功以后，国民政府成立了。苏俄要求中国承认外蒙的独立，我国政府回电严词拒绝，并责令外蒙执政者放弃“独立”，回归中国。民国17年，苏俄以平叛为由进军外蒙，局势动荡中蒙古统一人士要求民国政府出兵外蒙，中苏军队在外蒙东部边界发生小规模战斗。苏军不愿搞大事端，宣布撤出外蒙，中国军队也没再进入外蒙。此后，政府由于国内形势不稳，加上之后的中日战争，使政府无力于外蒙事务。亲苏的乔巴山趁机又得到发展，加上日本也制造满蒙独立事端，外蒙甚至与伪满洲国签订‘边界’协定，从事分裂国家的勾当。尽管如此，国民政府仍然三令五申强调‘外蒙事务为中国内政’。”

“现在，他们俄国的政府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和我们的死敌握手言欢，竟然拿我们的国家利益来作交换，这实在让我们无法忍受。我们身为军人，一个中国的军人，竟然无力保卫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以至于我们的国家领土和主权竟然被外人肆意的瓜分，这只能说是我们的耻辱。想我堂堂中华，堂堂五千年文明鼎盛的古国，曾经威震世界，自豪的宣称‘使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汉朝，慑服四夷，泽被八荒，令万国敬仰的唐朝，都曾经是我们历史上最让我们后世子孙为之自豪的年代。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自豪的对任何一个外国人高昂着我们的头颅说‘我们是汉人’。可是，现在呢，我们的土地被侵占，我们的人民在呻吟，我们的珍宝被掠夺，而我们则被一次次的出卖，尤其是当出卖我们的人口口声声的声称是我们的兄弟的时候，我们该怎么想呢？”

“他们西方人有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而我们东方人，尤其是我们中国人，则一直都相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利益，还有永恒不变的天理。我们中国人一直都是很好客的，对待客人，我们一向不吝惜拿出自己家里的美酒佳肴来招待；可是如果进到我们家里的是豺狼和野兽的时候，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拿起猎枪和棍棒。即使敌人的力量很强大，抢到我们一次次的被打倒的时候，我们仍然会一次次的起来继续坚持抵抗，我们不是为了别的，我们是为了保持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荣光，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人可以在外国人的面前像汉唐时期的祖先一样，高昂着我们高贵的头颅，自豪的对他们说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为我们是中国人而永远的自豪。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们可以继续付出我们的汗水，我们的鲜血乃至我们的一切。是的，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很弱，但是，我们还有我们的血肉，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牙齿，用我们可以找到的一切来抵抗残暴的敌人。当然，我们也不会拒绝朋友善意的援助。可是，如果接受这种援助的代价是放弃自己的尊严，我们将毫不犹豫的对他们说不。”

“现在，我要代表我们新20军的将士们送给我们的客人，来自俄国的军事顾问们一句话，当然，他们也可以把这句话转给它们国内的人，这句话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回去等着吧，你们对我们所作的一切，我们都会给你们相应的报答的。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不会忘记，我们会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你们对我们的出卖和背叛，我们也会牢牢的记住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你们很强大，我们对你们无可奈何，有朝一日，你们衰落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们对我们所作的一切的。请你们记住，我们中国人是不可辱的，也是说话算数的。”刘建业大声说道，然后走下了台子，来到了军事顾问们的身边。

“收复国土，为我主权！”在刘建业的讲话结束以后，新20军将士们的队列里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口号。

看到眼前的一切，听着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军事顾问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有的人悄悄的掏出了手帕擦去脸上的汗水。

“各位，我想我的态度，你们都已经很明白了。请吧。”说着，刘建业冲着他们的车子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一些误会的。我个人对此感到十分遗憾。”崔可夫将军满脸通红的说。

“误会不误会，这并不重要。不管怎么样，对于你们曾经给与我们的帮助，我还是要表示一下感谢。这里，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根据我国得到的情报，德国将于6月22日大举进攻你们国家，而且，这一次绝不是演习。”刘建业说到。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深深的震撼了崔可夫将军。德国军队在西欧战场所表现出来的惊人战斗力，崔可夫将军在率部队参加瓜分波兰的行动中是亲眼见过的。

“你能确定吗？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崔可夫将军追问道。

“这个就请恕无可奉告，这是我国的情报机密。至于确定不确定，你可以通过你的渠道问一问你们的格鲁乌（红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的缩写）的局长格利科夫，他那里应该有拉姆扎（间谍大王理查德·佐尔格的代号）发给他的情报。”刘建业神秘的说道。

“好了，能对你们说的我都说了，尽管你们不是很仗义，我们可是绝对够朋友。恕不远送，再见。”说完以后，刘建业立即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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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五章 - 马背上的谈话

4月19日，中国的战时首都，重庆。

这一天，这里发生了一件有着象征性意义的事件。由国内的著名民主人士，爱国知识分子和社会名流们建立起来的民间组织救国会的领导人们联名发表致苏俄的最高领导人斯大林的公开信，对苏俄的这一行动表示遗憾和强烈的不满。此信是众人公推王造时起草的，署名者为沈钧儒、章乃器、史良、李公朴、沙千里、张申府、刘清扬、胡子婴、王造时九人。这些爱国名流们同时联名致函苏俄驻华大使潘友新，表示对这种“显然妨害我中国领土与行政的完整，不能不表莫大的遗憾！故对於我政府宣布其无效的郑重声明，绝对拥护，而且深信这是我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公意”。

这些爱国的知识分子和民主人士，长期以来一直对国民政府的国内外政策颇多批评和反对，其中有些人甚至因此而曾经被国民政府关押起来。他们的政治观点也和国内的另一个主要政党GCD接近，所以，长期以来，他们都几乎是不遗余力的支持和附和。但是，这一次为了维护民族和国家的利益，他们和国民政府站在了一起。

苏俄的民族利己主义给GCD造成了很大困扰，作为第三国际的支部，GCD不得不维护苏俄的形象。沈钧儒等人应GCD派驻重庆的代表的要求，最后又收回了这一信件。但是，章乃器先生坚决不同意收回，因而愤然脱离救国会。章乃器素来坚持超党派立场，所有举措，皆以国家、民族利益为最高原则，为此，他与最高统帅在政见上长期对立，因擅长起草各类宣言，特别是痛骂国民政府的宣言，被称为“宣言专家”。他还曾多次拒绝最高统帅的邀请，拒不出任国民政府的部长职位。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和GCD保持一致，甚至退出了自己亲手创立的救国会。历史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

“章乃器才是真正的国之名士，有傲骨的人。”看到报纸上登载的章乃器先生的声明，刘建业不禁为先生的人格而钦佩。

时间终于到了新20军离开四川驻地，前往湖南湘潭的新驻地的时候了。

“兄弟，保重。”看着即将与自己分别的宋师长和他身后的199师全体将士，刘建业的眼睛已经模糊了。

“一路顺风。”199师的大小主官们也都纷纷向即将离去的新20军的袍泽们道别。

“送行千里，终有一别，好好保重，等我们把鬼子彻底打败了，我们再相会吧。”刘建业对前来送行的199师官兵说道。

说完以后，刘建业骑上马，向人们敬礼，然后踏上新的征程。

“张兄，我有一件事情，想了很久，觉得有必要问问你的意见。”并排骑在慢慢前行的马上，刘建业对副军长兼新14师师长张建说。

“军座，有什么话就尽管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这一次，我们部队终于得到了自己的师管区，也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稳定的兵员补给地。这件事情，对我们的意义，我想你很清楚吧？”

“这个是自然的，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在适应战场上面是根本不能和经过初级训练的士兵相比的。只有经过良好训练的士兵，才能让我们手里的武器装备发挥出更好的效力。再说，有了自己的师管区，我们就不用在兵员的补给上完全依赖军政部了。我们这两年，可没有少受他们的气。”

“所以，我想推荐你担任我们新20军的副军长兼任师管区的司令，当然，这样，你就不能再继续担任新14师的师长了。你看呢？”

“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在师长的任上做错了什么？”

“那当然没有。只是我这里实在是找不到既可以放心又有能力，同时办事稳重的人选了。你知道师管区对我军的前途意义重大，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这支部队来上一次改造，把它变成一支依靠素质而不是血勇来取胜对手的部队，简单的说，就是打造一支精兵。这就对兵员的素质有要求。我们的部队要求补充进来的兵员都最好是经过初步步兵训练的，这样他们一来到部队，就可以迅速适应战场，也可以更快地在战场里成长起来。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我对这个也很赞同。不过，我还是不太情愿离开部队。”

“这个我知道，也很理解。实话说，打了这几年的仗，我现在也是只要有一阵子不打仗，浑身就有点不自在，提不起精神一样。但是，我现在只能对你说，我希望你能接下来这个任务。我们的部队之所以能够保持这么好的士气，一来是我们的待遇好，比起其它的部队来，我们这里不克扣军饷，而且，部队还有额外的津贴发放；二来，这几年以来，我们实际上一直打仗的运气都不错，我们也没有在临战指挥上犯下很多的错误，所以战绩好，士气就高。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以来都伴随我们的好运，在下次的战斗里是不是还会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都不是圣人，如果假设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犯下了严重的失误，那个时候，部队要想不散，就只有依靠我们的反应和士兵的素质了。虽然，我们都很痛恨日本人，可是我们无法否认，他们的军队素质比我们要高，无论是文化素质还是训练素质，我们都和他们有不少的差距。这一点在战场上表现出来，就是士兵和基层军官的素质上的差距。就算是面对他们的二流或者三流师团，我们几乎都不能在兵力和火力基本相等的情况下，一对一的和对方抗衡。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们的官兵不努力，更不是因为他们贪生怕死，而是因为我们的装备，训练，素质全方面的差距。就连白刃格斗，我们往往都会付出比对方多一两倍的伤亡为代价，才能艰难的取得胜利。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想到在这方面下功夫，下决心训练出优质的后备兵员，才能长久的保持我们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我理解了。其实，我也早就认识到我们的部队和鬼子的差距所在，只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终于有机会认真地解决这个问题了。”

“你理解就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其实并不亚于我们在前方带兵打仗，它直接关系到我们部队战斗力的维持。我希望你能在接任以后，尽力把这件事情做好。”

“这个我自然明白。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其实，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要想把这件事情做好，就要不但在训练上下功夫，还要在政治上做文章。军事训练，你对我们部队的那一套办法，应该是很熟悉的，这就不用我多说了，最多，你在组织地方民团的时候，做好训练组织和巡视就可以了。政治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两方面的建议。你先看看这个。”说着，刘建业从挂在马鞍上的皮质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了张建。

“《新湖北建设大纲》？还是辞公编辑制订的？”小册子的封皮上标着作者是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政府主席，刘建业的老上司陈部长。当然，现在的陈部长已经不能再叫做陈部长了，他已经被免去了军委会政治部部长和其他的一些职务，只担任战区长官和省政府主席了。

“对，这是辞公费了不少的心力才制订出来的，只要是通过办理土地陈报，扶植地方自治，实行计划教育，严禁烟毒，惩办土劣，推行战时民生主义经济政策，征购实物和、物物交换、凭证分配等，建设三民主义之新湖北。为了缓解湖北的灾荒，辞公还设立了购粮委员会等机构，移湘北之粟，以救鄂西之灾。”

“这些措施看上去不错，不过具体实施起来，恐怕难度不会小，阻力很多啊。”

“那是肯定的，这些措施肯定会触及到许多人的利益，他们肯定会给辞公下绊子的。”当刘建业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册子，并且拜读过一遍以后，他就相信了为什么后世有人会说辞公是一个隐藏的第三党人了。他的这些措施，一来是采用计划经济体制，政府控制战时经济，二来是明显的带有社会改良的色彩。如果这些措施有效的实施起来的话，湖北在短时间内，肯定会有明显的改善，老百姓的生活也会有一些改善，但是，这些措施同样触犯了大批的既得利益者的眼前利益，这就会给这些措施的实施和推广，带来很大的阻力。基于刘建业对国民政府官场风气的了解，他对这些政策的前景并不感到很乐观。当然，他也不会放弃这样的一个机会，能够为老百姓多做一些事情，同样是刘建业这个前世的下层劳动者所希望的。

“那你的意思是？”张建疑惑的看着刘建业。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力的在我们的师管区推行这些措施，改善老百姓的日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们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刘建业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抗战时期，湖南大部分时间由第九战区的薛长官兼任省政府主席。这位薛长官打仗很有几把刷子，可是处理起政务来，水平就和他带兵打仗的水平差得多了。在他的治理下，湖南在抗战期间，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苦，号称粮仓的湖南，居然会有不少的老百姓饿死。这曾经让前世的刘建业深为震动。所以，现在，他很想把辞公的这些改良措施在自己的师管区里好好的推行开，尽力的能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至少不让他们饿死吧。

“对了，还有一本，忘了给你了。”刘建业忽然记起来什么，忙又拿出一本来。

“《湖北减租实施办法》？”

“对，还是辞公编的，就在这个月刚刚下发实行。”刘建业说道。

“也要推行一下？”

“对，一样都推行。最好再加上一条二五减息，统称为减租减息。我们要利用这些政策的推行，改善我们师管区里的百姓生活，让他们感觉到我们这支部队是关心他们的。这样他们才会衷心的支持我们，踊跃参军。我可不希望我的部队补充进来的士兵，都是被地方保甲强征来的壮丁。拉来的壮丁，打仗的时候能不炸营，我就要烧高香了。”在刘建业的观点里，战争要想取胜，其实应该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只有政治上取胜，才能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否则，战场的暂时胜利，必然会被政治上的失败全部消耗掉。八路军能够在华北的根据地里得到老百姓的拥护，短时间内能够大幅度扩充部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实行了减租减息的政策，改善了当地百姓的生活，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中国的百姓是很纯朴和善良的，只要有人能让他们感到是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激励的拥护和支持他。否则，以传统的“好铁不做钉，好男不当兵”的想法，想要得到足够的优质兵源，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要是地方上有人反对怎么办？”张建对刘建业的想法总体上是支持的，但是还是有一些顾虑。

“我会让你把教导团带上，再把野狼借给你用几个月。如果有人不开眼，反对这些措施的施行，你就看着办。势力小的，你就说他们勾结土匪，派民团去灭了他们。要是势力大的，你就用野狼先教训他们一次，然后就说是土匪干的，随便把罪责推给邻近地方的土匪，湖南不是土匪多吗？最多你再派教导团去剿匪，正好还可以让部队练练手。”刘建业出了一个看上去不是很光明正大的主意。

“这样，合适吗？”张建吃惊的看着刘建业。他很难想象一个国军中央军的高级军官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合适，那些人恐怕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看着他们就心烦。”刘建业对地主老财的印象想来就不怎么样。当然，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现在也算是地主老财的子弟。

“出了事情怎么办？”

“事情做的干净一点，就不会有多大的事情。最多，事情有漏风的危险，就派野狼给他们来一个死无对证。”刘建业的想法看起来的确很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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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六章 - 不好的消息（求推荐+收藏）

部队在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行军以后，终于一路步行到达了目的地湘潭。之所以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主要还是因为部队的机动运输能力不够。由于缺乏燃油，大部分的汽车都只能留在了长江北岸。几乎所有的辎重，都是依靠士兵们肩上担着的一条窄窄的扁担，一步一步的挑着到了湘潭。而且，从宜昌渡江，经过宜都，石门，常德，益阳，长沙直到湘潭，沿途的山路很多，道路崎岖不平，给部队的行军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5月18日，新20军来到了湘潭。根据军委会的命令和第九战区的安排，新20军的驻地将包括湘潭，湘乡，株洲三县。

“这个薛长官，还真地给我面子，把长沙的后方交给我了。这要是万一长沙方面战事再起，我的部队不就是最靠近长沙的援军部队吗？”刘建业看着第九战区派人送来的正式命令，悄悄的嘀咕。

不管怎么样想，命令总是命令，总还是需要遵守的。

由于张副军长兼任师管区司令，不再担任新14师的师长，所以刘建业在请示过辞公以后，把新十四师交给了邱副参谋长，而副参谋长的职务，则是由从土木系其他部队里调来的黄埔第四期毕业的高奎元接任。1939年的昆仑关战役，高奎元时任99师师长,因作战不力，部队发生溃败,被撤职查办，判刑8年,幸好是战争时期，被允许戴罪立功，才没有进到军人监狱，只是一直在坐冷板凳。这一次刘建业这里缺少人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算是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煜辰（高奎元的字）兄，我听说你早年在黄埔军校的时候，和现在115师的林师长是同期同班同宿舍？”刘建业笑眯眯的看着刚刚前来履新的高奎元。

“不错，军座还少说了一个，我们还是上下铺，我在上铺，他在下铺。这有什么关系吗?”高奎元听到刘建业的问题，表情丝毫没有改变，恐怕也是以前就有不少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那当然是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他们那里，不也有不少的黄埔子弟吗？这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是在合作时期嘛。我只是有一些好奇罢了。他现在在那边的名声可是不小。”刘建业连忙解释。

“他在学校时候的学习成绩并不突出，是个瘌痢头，脾气古怪，不得人缘，时常跟人发生争执，爱谈政治，不喜欢军事課程。但是，他很有头脑，很喜欢琢磨，经常一个人呆在角落里不知道琢磨什么。”

“带兵打仗，当然要多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打好仗，不过要是琢磨得太多了，可就未必是好事情了。”刘建业若有所思地说道。

湘潭，古称潭州，位于湖南中部，湘江中游，与长沙、株洲各相距约40公里，成“品”字状，构成湖南省政治、经济、文化最发达的“金三角”地区。湘潭在中国的近现代历史上，出现过许多的风云人物，包括宪政专家杨皙子先生，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八路军的彭副总司令，后来的台湾亲民党宋主席，当然所有人里最有名的还是那位诞生在韶山冲的伟人。

作为在前世接受过多年红色教育的人，刘建业对这位伟人始终怀着崇敬的心情，即便现在他身为国民革命军的高级将领，也始终不能改变他在心里的感情。

刘建业到了湘潭以后，立刻把部队分散安置在三个县里。湖南山多林多，水也多，正好可以作为部队训练的好地方。而湘潭又是湖南有名的米市，水运的要地，也可以方便刘建业开展和杜老板联手经营的业务。

在这个时候，被编入新20军序列的暂编35师也在经过长途的跋涉以后，到达了湘潭。刘建业带着军部的人员，来到暂编35师的营地，进行必要的视察，顺便也对部队进行一下摸底。

到了营地以后，刘建业却吃惊的发现，虽然这个师是由浙江的地方保安部队刚刚改编成为正规国军，可是装备却好的出奇，全部的德式装备，德国钢盔，就连一般暂编部队所没有的重火力，这个师都一应俱全，一个炮兵营全部都是德式的75毫米口径榴弹炮，直看的刘建业诧异不已。这是什么部队？这还是地方部队吗？就连绝大多数的中央军嫡系部队装备都赶不上这个师。

“毛师长，你们这个师的装备未免也太好了吧？说实话，我现在手里的两个师，装备都赶不上你们。”刘建业带着疑问问着暂编35师的毛师长。

“我们这个师是由原先宁波附近几个县的保安团改编的，卑职原来是在溪口镇的。”虽然口称“卑职”，可是毛师长的脸上连一点谦恭的样子都没有，相反还带着一种傲然的味道。

“兄弟原来是都是宁波老乡，那就好说话了。”一听毛师长说那个话，刘建业就明白了这个师原先曾经是警卫最高统帅家乡的，而那个毛师长估计和最高统帅的原配夫人毛氏也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才会这样盛气凌人。所以，刘建业马上就换用了宁波官话。

“军座原来也是宁波的，那就真是老乡了。以后还请军座多多关照。”一听到刘建业的口音，毛师长马上也明白了过来，刘建业也绝对属于最高统帅的嫡系。

“那是自然，不过，打起仗来，还是不要给那位丢脸啊。”刘建业靠在毛师长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同时，手指还作了一个向上的手势。

“卑职一定记住，一定记住。”毛师长自然也给足刘建业面子。

回到军部以后，刘建业马上就对杨参谋长和高副参谋长说：“这个师，实在是水太深，没事的话，千万别去招惹他们，那可是直通上面的。”

“依我看，上面把他们派到我们军，也就是镀个金罢了，跟着我们沾沾光，混一点功劳，然后很快就会调走的。”杨参谋长说。

“我也看过了，这个师的装备的确很不错，可惜的是士兵的训练实在不怎么样。以我的估计，他们如果面对日本人一个联队，最多支持半天时间。”高副参谋长发表自己的看法。

“算了吧，我们只要记住，那里都是一群大爷，我们谁都不要招惹就行了。”刘建业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这个师估计属于那种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敢接受，于是被何部长他们推到这里来了。在如何对待这些大爷的问题上，只要刘建业一不小心，估计后果不会很好。另外，以刘建业的估计，最高统帅可能也认为，只有把这个师交给像刘建业这样的本乡本土的人来带领，他才能感到放心。殊不知，这样一来，刘建业就被害苦了。

就在刘建业一边忙于训练部队，一边还要紧盯着暂编35师那群大爷的时候，华北的日军又有了大动作。

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后，日军正面战场的进攻，在速度、锐气和威胁程度诸方面均较战略进攻阶段显著减弱。加之，八路军、新四军及其他抗日武装在敌后战场的牵制，以及国民政府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坚持抵抗，战争双方的战线保持了相对的稳定。日本侵华政策的重点逐渐向保守占领地转变。

为了摆脱困境，日本近卫内阁修正了原来“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立场，提出“如果国民政府抛弃以前的一贯政策，更换人事组织，取得新生的结果，参加新秩序的建设，我们并不予以拒绝”之新方略，加紧对国民政府展开政治诱降活动。可是，面对日本方面的种种诱降活动，重庆方面始终没有作出日本方面所期待的反应。这让日本方面非常的恼火。

正当日本泥足深陷中国战场，亡华无期，进退维谷之际，其法西斯伙伴德国于1939年9月1日，突袭侵占波兰。接着，德意法西斯互为呼应，又取得了对英法作战的胜利。在法西斯“伙伴”暂时胜利的刺激和鼓舞下，1940年底，日本政府调整了中国作战指导方针，作出“必须迅速解决中国事变”的决定，要求“在1941年秋季以前，改变预定计划，不放松对华压迫，准备在夏秋之际，进行最后的积极作战，力图解决中国事变”。在此期间，竭尽一切手段，尤其利用国际局势变化，谋求‘中国事变’得到定局。”

为了实现这一调整后的政策，日本军方具体分析了中国战场的态势，认为“山西省由于西面有以延安为根据地的共产军，南面黄河两岸有中央军第一战区的军队活动，治安情况极为恶劣。河南、山东两省的治安也不稳定”。“主要占领区域的治安现状，其安定程度的顺序为蒙疆、三角地带、武汉地区，以华北为最差。”而在整个日军占领区内，华北之“晋南是有重庆政府军残存的惟一地区”。

有鉴于此，1940年12月26日，经过一番磋商，日本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和参谋总长杉山元这两位陆军巨头在迅速解决对华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提出“不要单纯考虑南方，要确立以中国和北方问题为主的方针”。

据此，1941年1月30日，日本中国派遣军提出“1941年度的作战，根据当前任务，大致确保现在的占领地区，尤其在夏秋季节须发挥综合战力，对敌施加重大压力。特别期待于在华北消灭山西南部中央军的一战（亦即中条山战役）。”

此时的中条山，驻扎有中国方面的第一战区十数万之众的部队，分散于晋南地区，建立防御工事，开展游击作战。日军侵占山西后，为了固华北、抑洛阳、窥西安，自1938年以来曾十三次围攻中条山，但均未得逞。

在上述背景下，为了迅速“解决中国事变”，日方决心集中兵力进犯中条山，并阴谋策划全歼中国守军。为此，日本中国派遣军“不顾警备地区治安状况的下降”，从华中抽调第17、第33两个师团，配属华北方面军，再由关东军调集飞行第32、第83战队，第3飞行集团主力，在运城、新乡两个机场展开，担任空中配合。

从4月底到5月初，日军征调频繁，并制造种种谣言，以此为掩护完成了进攻中条山的部署。第36、37、41师团及第3、9独立旅团，伪24师，分布于中条山西面之绛县、横岭关、闻喜、夏县、安邑、运城、解州、永济、风陵渡、河津及闻喜、夏县以北各地区。第33师团附第4独立旅团分布于阳城、芹池、沁水一带。第35、21师团及伪军张岚峰、刘彦峰分布于温县、沁阳、博爱、董封、新乡、焦作、高平、长子、陵川等地区。

1941年5月7日，自感稳操“胜券”的日军，于傍晚时分突然一齐出动，由东、西、北三面“以钳形并配以中央突破之方式”进犯中条山地区。

东线，日原田雄吉中将指挥的第35师团主力、田中久一中将指挥的第21师团一部，以及骑兵第4独立旅团一部，约25000余人，在伪军张岚峰、刘彦峰部的配合下，沿道清路西段分三路向济源、孟县进犯。

西线，日安达二十三中将指挥的第37师团主力、井关仞中将指挥的第36师团一部、若松平治少将指挥的独立混成第16旅团，约25000余人，自闻喜、夏县东南向张店镇进犯。

北线，日清水规矩中将指挥的第41师团及池之上贤吉少将指挥的独立混成第9旅团共约30000余人，以中央突破之闪电战术，由横岭关方面向横垣大道西侧猛攻。

东北线，日樱井省三中将指挥的第33师团一部及独立混成第4旅团一部，约万余人，从阳城方面向董封镇一线攻击。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根据情报，针对日军分兵合击，袭击我通信联络及各级指挥部；以重兵攻占各交通要点，切断我军联络，各个击破；封锁山口、渡口，逐步紧缩包围圈，完成合击的企图，“于会战前，经以辰东诚电令各部以交通线为目标，加紧游击袭破，妨害敌之攻击准备及兵力集中”。

但因战区主帅缺位，上述命令未能得到有效组织施行，致使“会战开始第二日，因情况剧变，敌之来势极猛。当严令各部应力保现态势，粉碎敌蚀食中条山企图，诱敌于有利地带，转取攻势，而夹殄之”。

各部仓促应变，分别与各路日军交战，中条山战役正式打响。

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驻守中条山地区的国民革命军部队虽然竭力抵抗，许多地方的战斗进行的极为惨烈，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惨败了。中条山守军大部退出中条山地区。中国军队阵亡4.2万人，被俘3.5万人，军长唐淮源、师长石作衡、寸性奇、王竣等以身殉国。对此战之中的国军表现极为不满的最高统帅把此战称为“最大之错误，亦为抗战中最大之辱”。

国军在中条山的惨败，使得国军刚刚因为在上高和宜昌地区取胜而鼓舞起来的士气，又一度消沉了下去。

6月22日，和历史上一样，德国终于发动了对苏俄的大规模进攻。欧洲的东线战场，拉开了序幕。

就在这个时候，刘建业又接到了一个消息，吴旻文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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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七章 - 又结了一次婚

“军座，这些是你今天要批阅的文件。”吴旻文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在那一夜的事情过后，吴旻文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即便是在刘建业的面前，也是一幅冷若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刘建业又很不擅长于和女性打交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几次想要问吴旻文，可是一看到她的冰山美女模样，刘建业又只能把话咽回到肚子里面去。这种事情似乎又不适合找别人来参谋一下，所以，刘建业就只好默默地看着，等待冰山融化的那一天。

“你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吧，我会处理的。”刘建业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吴旻文，只好做出一副正在看通报的样子，尽量不抬头。

“好的。我先出去了。”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吴旻文转身想要走出办公室。突然，她站住了，一边用手捂住嘴和小腹，一边喉咙里还发出呕吐一样的声音。

“怎么了？身体不好吗？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刘建业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走到吴旻文身边，想要扶住她，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这么做。

“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吴旻文说着，想要自己走出去，可是又突然的头昏了一下，脸色煞白。

“黄峰，快扶着吴秘书回去休息。”刘建业连忙喊道。

吴旻文被黄峰搀扶着离开以后，刘建业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找大夫来给吴旻文作一下身体检查，万一要是有什么大病，那就麻烦了。

“范副官，你去湘潭城里的医院找一个有名的大夫来。”刘建业吩咐道。

过了一阵以后，范副官进来报告：“报告军座，大夫已经找来了，就在门外。”

“好的，叫他跟着我。”刘建业说完，戴上军帽，走出了办公室。

刘建业领着大夫，护士和范副官走向军部的生活区，走到一个雅致的小院门口。因为吴旻文现任的职务是军长的机要秘书，所以，军部军需处在分配宿舍的时候，给了吴旻文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远远的就看见黄峰站在小院里的房子门口。刘建业问道：“吴秘书怎么样了？”

“她进去以后，就没有出来，只是说想安静的休息一下。”

“原来这样。你就回去吧，我找来了一个大夫给吴秘书检查一下，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吴秘书，请开门。”刘建业轻轻的敲门。

屋子里面没有回答。刘建业生怕吴旻文没有听见，又特意的敲了几下。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屋子里面传来的回答声依旧冷若冰山。

“我看你的身体不太好，就特意请了一个大夫来，给你检查一下。”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比较累。你们可以回去了。”

“既然大夫已经请来了，就让他看一看吧，就这样让人家回去，多不好意思。”

“那好吧。看完了，就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小屋的门开了。吴旻文站在门后，脸色依旧苍白。

“这位就是湘潭城里有名的大夫，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刘建业介绍说。

“免贵姓孙，德国莱比锡大学医学院硕士毕业，抗战开始那一年回国的。”一身西服革履，带着玳瑁边眼镜的医生说道。

“进来吧。”吴旻文平静的说道。

刘建业还是第一次进到吴旻文的房间，不免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房间不算很大，采光不错，陈设布置十分简单朴素，但是透着干净整洁，空气里还飘着一种淡淡的香味，让人感到心情很舒畅。

“吴小姐，请在椅子上坐好，我们开始检查。”孙医生对吴旻文说道。

“我们还是先出去回避一下好了。”刘建业听到孙医生的话，连忙对范副官说道。

在屋外等了一阵，孙医生走了出来，对刘建业说道：“吴小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的妊娠反应比较大，使她的身体显得比较虚弱，只要注意休息和调养，很快就会自然消失的。”

“你的意思是说她怀孕了？”刘建业就算再不懂女人，“妊娠反应”这几个字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我经过诊断，可以确定她的确怀孕了，大约2个月多了。”孙医生点头说。

“谢谢医生。”刘建业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激动，对孙医生说道。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孙医生说。

“范副官，你去叫一辆车送孙医生回医院，记得一定要付诊金，送完孙医生，就到我这里来。”刘建业对范副官说道。

“遵命，军座。”范副官敬完礼，就带着孙医生和他的护士离开了。

刘建业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走进了小屋。

“旻文，你也知道了吧？”刘建业想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先开了口。

“我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一直没有确定。刚才孙医生已经告诉我了。”吴旻文的语气还是显得很平静。

“我要娶你。你嫁给我吧。”刘建业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最后只是冒出了这样的话。

“你这是要对我负责，还是怜悯我一个弱女子？”吴旻文盯着刘建业的眼睛说。

“我绝对不是出于怜悯，我也不仅仅是要负责。怎么说呢？”刘建业这个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才好，张口结舌，急得直搓手。

“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可见你根本就是毫无诚意。”

“我是真心的，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刘建业连忙解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赖上你的。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军座，过几天，我就会从你的眼前消失，绝对不会坏了你的前程。”吴旻文坚定地说。

吴旻文的话一下子就让刘建业真的急了。吴旻文的脾气，刘建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是一个典型的烈性女子，敢做敢为。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的话，吴旻文以她的性格和才学绝对有可能成为一个当代的女强人，干出一番事业来。她要是真的下定了决心，那就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我不允许你走。”刘建业连忙一把抓住吴旻文。

“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不许我走？我现在就向你辞职。”

“就凭我是你肚子里面孩子的父亲。就算我做了荒唐事，孩子总是没有罪的。我作为他的父亲，必须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刘建业顾不得那么多了，连珠炮般说了出来。

刘建业的话击中了吴旻文的要害。吴旻文低下头，想了一会，抬起头来说道：“那好吧，我答应嫁给你。”

“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做准备。”

“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两个条件。”

“好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得到。”

“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首先，你必须要让王靖芸，也就是你的妻子，答应我们的婚事，她既是你的妻子，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让她误会。第二，我嫁给你以后，我和她没有大小之分，我不会答应做别人的小老婆。”

“我会尽力去办的。你放心。”

为了这件事情，刘建业特意给在澳门的家里拍发了一份长长的电文，向在澳门的老爷子和妻子说明了一切。

一个星期以后，在特意乘坐从澳门辗转来到湘潭的刘老爷子和王靖芸的安排下，由从宜昌赶到湘潭的陈长官的主持下，刘建业举办了自从回到这个时空以来的第二次婚礼，迎娶了吴旻文。就连在重庆日理万机的最高统帅也特意送来了自己的礼物，一幅亲笔写着“党国干城”四个字的条幅。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受苦的。”看着自己的两位妻子，刘建业小声地对她们许下了自己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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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造石油

人生第二次小登科的刘建业，在婚后的第四天，就把刘老爷子和自己的两位夫人送上了前往陪都的军用飞机。在那里，刘老爷子将转乘前往飞往澳门的飞机，而刘建业的两位夫人将在陪都长期居住。这也是在陈长官的提点之下，向最高统帅表示自己忠心的需要。在整个抗战时期，虽然陪都物价狂涨，生活费用很高，但是绝大多数的中央军高级军官，都把自己的家眷留在了陪都，一方面是要免除后顾之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最高统帅表示自己忠心不贰。

送走了家人，刘建业又投入到繁忙的军务上面。为了帮助处理纷繁的文件，刘建业特意从自己部队的那些大学生里找来了一个出身自己宗族的男大学生来接任秘书的职务。女秘书，还是省省吧，王靖芸已经是让刘建业作了保证，以后绝对不用女秘书的，总不能妻子刚走，就把保证丢到脑后去吧。

一天，新20军的军需处长路德安敲开了刘建业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情吗？路处长？”刘建业抬头问道。

由于土木系部队在国军体系里独树一帜，实行财务军需统管的制度，所以，各部队的军需供应和粮饷发放，都和各部队的长官没有直接关系，军需处的人事安排，部队长官也无权干涉。发放军饷的时候，土木系部队都是点名发饷，人到了才能拿到军饷，所以，土木系部队基本上杜绝了吃空额的现象。刘建业由于家资丰厚，不但从不贪污军饷，还没个月都从和杜老板的生意所分得红利里拿出相当一部分用于当作部队官兵的津贴，连军需处的人员都人手一份，所以他也不太清楚路处长找到他有什么事情。

“军座，我这次找你，不是问了别的，而是我前几天在长沙接收战区代法的军需物资的时候，和几个到过五战区的军需官聊天的时候，听他们说起他们在押运军需物资到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的老河口镇的时候发现，当地的市场上有肥皂、牙粉和安全火柴、新闻白纸等日用品出售。而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些东西就算是在大后方也是紧俏物资。听当地的老乡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当地的一家叫做西南化学工业社的企业里批发来的。他们好奇之下，找寻到这家西南化学工业社，结果发现这家工业社就在战区司令部警卫团旁一条深巷里。我也搞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大量油脂的。更奇怪的是这家工业社居然还对外批发销售煤油，价钱还不高，比陪都市场上的价钱还便宜。”路处长带着一丝疑惑的向刘建业说着自己的见闻。

“他们居然还销售煤油？价格比陪都还便宜？你确信你没有听错吧？”刘建业从这里面似乎闻出了一些味道。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不太相信，可是那几个军需官都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

“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很可能是真的。只是现在整个国家的油料供应都很紧张困难，就连军队所需都很难得到完全保障。他们从哪里搞来的煤油呢？就算是他们从西南运来的，加上运费，那也早就成天价了。除非他们能自己找到石油。”刘建业揣摩着。

“所以，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一些蹊跷，不过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太明白。”

“除非他们能自己搞出来人造石油。”刘建业嘀咕着。

“对，一定是他们找到了制造人造石油的办法了。”一想到这里，刘建业马上就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

“人造石油？”路处长对刘建业的话有一些不敢相信。

“对，就是人造石油，肯定没错，我敢确信。”刘建业带着兴奋说道。

“石油不都是从地下采上来的吗？”路处长疑惑的问。

“常规上来说，石油都是从地下采上来的。但是，有一些方法可以从其他物质里提炼出性质和石油差不多的东西来。这种提炼出来的东西就是人造石油。”作为曾经接受系统的采矿专业教育的刘建业对这些东西是有一些了解的。

“如果我们也掌握了这种办法，我们就不会为油料紧缺大伤脑筋了。”路处长首先想到的就是油料的供应问题。由于当时的中国石油资源紧缺，石油产品的供应长期吃紧，以至于连军队都深感头疼，装备的少数车辆都因为油料紧缺而无法正常使用，甚至连部队擦拭武器所用的润滑油，都时常不能满足需要。

“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记住，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对外面的人说起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不会被调到其他部队。”刘建业用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道。

“军座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外面说的。”路处长连忙保证。新20军由于有额外的进项，从上到下，都能按照职级领取相应的津贴，所以待遇比其他部队要高不少，就连发双饷的74军实际的收入都比不上新20军。路处长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被调出去，那可损失大了。

“你记住就好。”刘建业盯着路处长说道。

抗日战争期间的中国贫穷落后,生活物质缺乏。许多后方学校里，书本是用毛边土纸印刷;没有钢笔,找根鹅毛管剪尖沾墨汁书写;衣服用土白布缝制,为躲避空袭,许多学校就组织师生到山上寻找矿物染料，把衣服染成土黄色;没有火柴,老百姓用火是用铁镰打燧石,引着藏在竹筒里的火煤头;夜里复习功课,点的是一条灯草浸在桐油里的小灯;汽车不是用汽油,而是在驾驶室后用钢板制成一个铁炉,放进木炭,使它产生一氧化碳来驱动发动机。司机助手常常下车用手鼓风,汽车的速度和人跑步相差无几。至于打仗的飞机、坦克、运兵车用的汽油,完全依赖进口。帝国主义早就断言,中国是个贫油国。事实如此,抗战前,全中国只有一个宋朝时就发现的玉门油矿。在现代战争中,石油是战略物资,是战争的“生命”,谁拥有它,谁就能将战争进行下去,当时就流行一句口号:“一滴汽油一滴血”。而汽油是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没有石油，汽油就无法提炼出来。所以，就连军队的汽油供应，都是由陪都的军政部严格实行配额供应。刘建业的部队在这个方面就时常被军政部人员克扣拖延，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刘建业作为来到前世的人，对于石油的重要性了解得比同时期的大多数中国人都要深刻的多。正是为了控制石油的供应，后世的美国军队才在海湾打了两次战争，又紧紧地控制马六甲海峡。也是为了石油，中国南海的那些不安分的邻居们，才千方百计的抢占中国在南海的岛屿和岛礁。同样是为了石油，刘建业最为痛恨的日本才不断在非法占据的中国东海上的钓鱼岛上采取小动作，企图实现永久窃取钓鱼岛的目的。还是为了石油，日本和中国在东海专属经济区的划分上始终持强硬态度，试图强行分割中国的海底石油天然气资源。

而在后世的时候，刘建业从公开发行的文史类期刊上曾经看到一篇回忆文章，桂系的李长官在他统率的第五战区里就组织过一批人，在第五战区政治部下面加设一个“第四科”,名为管理战区内政工系统的经济,实际是为桂系部队筹措各种战略物资的单位，任原广西民团干校梁教务长（GCD的地下党员）为科长。在这个单位的掩护下，组织起了“西南化学工业社”，将徐州随桂系部队撤退到安徽、湖北,科技人员集中到老河口,发挥他们的专业技术所长,建厂生产战略物资。这些人成功的用植物油和烟煤提炼和制造出了适合航空和地面运输车辆使用的汽油和民用的煤油、柴油及润滑油，以及纯度为99.98%的乙醇。只是为了避免被军委会发现以后，减少部队的汽油供应配额，当时的第五战区一直对此采取了严格保密措施，才长期不被外界所知晓。

当然，这个方法在当时的世界上也已经有国家掌握，并且实现了大规模生产。德国也是一个贫油国家,发动战争用的汽油除了从当时罗马尼亚的普罗耶什蒂油田获取以外，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用页岩和烟煤提炼出来的。当然，德国人对这项技术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

从汽油的分子结构来看,如果将植物油皂化之后,用高温催裂它的分子结构,得到粗油,再精炼催化合成,完全可以合成出汽油来。同样的使用烟煤炼焦,得到煤焦油;皂化热裂煤焦油,得到石溜油;加压热解石溜油,得到汽油和煤油。由于烟煤在抗战大后方是可以保证供应的,不需用昂贵而有季节性才产出的植物油作原料,产量完全可以稳定下来。皂化反应的副产品甘油，硝化后可以制成炸药,加上西南地区本身就出产有水银矿,子弹、炮弹底火用的引爆雷汞也制出来了。

现在，这个秘密既然已经被刘建业知晓了，刘建业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无论如何，如果这项技术得到推广利用，那么中国军队的后勤供应，将会受益很多，同时，部队的机动能力也会得到提高。这样一件好事情，刘建业肯定是要做的。

从那篇刘建业所看过的回忆文章里，刘建业知道现在那个“西南化学工业社”应该刚刚搞出来使用桐油、棉籽油、山苍子油、樟叶油、松脂等野生植物油为原料制造人造汽油的技术。这样，刘建业就有了可以和李长官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黄峰，你找一个可靠的人把这封信秘密的送到老河口的第五战区长官部，交给战区的李长官。我在他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应该还算有一些情面在吧。”提笔写完一封信以后，刘建业叫来了黄峰。

“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黄峰接过信，把信小心的放进了军服里面穿着的衬衣的口袋。

对于李长官那样的大人物，刘建业当然不会采用什么恐吓，威胁等卑劣的手段，自己可不是罗家湾的那位戴老板，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和能量。刘建业只是在信里面提到自己已经从某些渠道判断出第五战区自行开发出了提炼制造人造汽油的办法，而自己恰恰在这方面的技术上有一些涉猎，对他们的工作有一些具有建设性的建议，希望大家能够携手把这个生意做大。相信李长官那样的聪明人肯定会从中听出一些弦外之音，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否则，刘建业可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某些时候在某些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面前说漏嘴的。

半个月以后，第五战区李长官派来的秘密代表来到了湘潭，面见刘建业。这位代表正是第五战区政治部第四科的梁科长。

“梁科长，我知道我用这办法，是有一点不太光明正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的李长官可以对我的做法给与理解和充分的谅解。”刘建业率先表明自己的诚意。

“刘军长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李长官已经给与我授权，只要不是条件太过分，我们都可以接受，携手共同把生意做大。”穿着一身长杉，化装成商人模样的梁科长说道。

“那好，我就开门见山了。我需要你们派遣技术人员，协助我在我们军的师管区里建立和你们在老河口的工厂同样用途的工厂。设备，我会自己去找的。”刘建业说道。

“那么我们能够得到什么？”梁科长反问刘建业。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何稳定的提高你们的产量，确保你们的供应。同时，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什么地方有你们需要的原料，当然，这些原料肯定是在你们的控制区里的。”

“我要请示一下李长官，才能给你进一步的回答。”梁科长说道。

“完全可以，我可以提供你联络用的电台。”刘建业说道。

经过一番电报往来，第五战区的李长官同意了刘建业的建议，条件是双方共同保守秘密。

“好了，大家总算达成了共识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一部分交换条件了。”刘建业如释重负。

接下来，刘建业把如何使用烟煤炼焦,得到煤焦油;皂化热裂煤焦油,得到石溜油;加压热解石溜油,得到汽油和煤油的方法全盘托出。

“下一部分的条件将在工厂投产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我必须保证我的投入不至于打水漂。”刘建业有一些狡猾的说。

“希望刘军长到时候不要食言。”

“我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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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局面

“现在，我们已经谈完了公事了，可以私下谈一谈了。”刘建业接着说道。

“刘军长还有什么可以谈的？”梁科长有一些看不懂眼前的这位年轻将军了。

“我不知道应该是称呼你梁科长，还是梁同志合适呢？”刘建业微笑着看着梁科长。

“我不懂刘军长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梁科长镇定地说。

“梁科长，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其实是那边的人。”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做出一个“八”的手势。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梁科长内心猛地震动了一下，但是在外表上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

“我知道梁先生毕业于中山大学，是在民国25年的部队北上抗日的。这应该不是假的吧？当然，我不会告诉你我的情报来源，但是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在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刘建业继续微笑着说。

“既然刘军长知道得这么多了，我就没有继续在刘军长面前伪装的必要了。你说吧，你想怎么办？”梁科长很诧异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如何让刘建业知道的。但是，看上去至少眼前的这位中央军的将军没有想要把自己抓起来的意图。他很好奇对方下一步想要怎么做。

“其实，不瞒你说，我和你们的南方局（皖南事变以后，长江局撤销，组建了南方局）是有过联系的。不过，现在这个联系已经中断了。原因吗，很简单，我的部队转战各处，原先的联系人不在身边了。”刘建业平静的说道。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梁科长问。

“我倒是不急着想要恢复和你们的组织之间的联系。实话说，我既不是马克思的信徒，也不是三民主义的信徒，如果实在想要给我打上一个标签的话，我大概应该属于民族主义者。虽然，你们的一些做法，例如在外蒙问题上的态度，我不是很赞同，但是，我还是可以理解你们的处境。毕竟，在莫斯科还有一个共产国际组织。”刘建业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比较困难，尤其是在财政方面。”刘建业说道。

“我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在我们同志的努力下，我们一定会克服所有的眼前困难，迎来美好的前景的。”梁科长作为秘密工作者，自然一直是很坚定的。当然，组织现在所面临的困难，他也是很清楚的。自从皖南事变以后，重庆国民政府就停发了应该发给第十八集团军部队的军饷和粮弹补给，致使本来就土地贫瘠的陕甘宁边区财政状况急剧恶化，用当时M主席的话讲，“我们将要饿死了”。（这是确实的，原文见于4月20日由延安发给驻重庆的代表周的电报里。）

“一点都不错，困难只是暂时的。贵党的革命意志和理想之坚定，一直是我深为佩服的。不过，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迅速改善你们的财政状况呢？”刘建业始终保持在梁科长的眼里显得有一些神秘的微笑。

“愿闻其详。”梁科长的心里又是一阵的迷惑。这位年轻的国军将军在他的眼里，几乎就完全是一个谜，很难看清楚他。

“我知道梁科长曾经在广西省立师专的图书馆做过第一任的图书馆主任，在你的主持下，师专的图书馆藏有不少的珍贵古籍，想必梁科长应该拜读过宋代人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这本书吧？”刘建业问道。

“这又与刘军长想要对我说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梁科长越听越惊异，这位刘军长似乎对于他的经历很了解。

“沈括在书里面提到过，在他当知延州（今陕西省延安一带），兼任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的时候，在延州地区发现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而当时的延州，就是现在的延安。我想，在当前国内急需石油资源的时候，你们何不利用这个资源来作为和国民政府讨价还价的一个筹码。如果你们在报纸上公开发表文章，宣布在边区发现了石油资源，那么国民政府必然会试图开采。这样，你们就可以与国民政府进行协商了，不是吗？”刘建业说道。

“而且，就算没有石油资源，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在陕甘宁盆地的地下，还有储量极为丰富的优质煤炭，至少有数十亿吨。只要你们可以开采出来一部分，你们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刘建业所说的一点都不假。在后世的时候，陕甘宁盆地是中国重要的能源产地，年产超过千万吨的长庆油田，储量达到世界级的整装天然气田，中生代侏罗纪形成的浩瀚煤海，都吸引了众多的投资者的目光。作为一名曾经的采矿工程师，刘建业自然对这些并不陌生。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梁科长看着刘建业，简直就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一个国军的高级将领居然会对他讲这些，而这些对于改善边区的经济状况，显然会有巨大的作用。更不可理解的是，刘建业所说的这些，显然和一个军人的身份并不相符。

“怎么说呢？你就把我看成是一个贵党的同情者吧。只要你们始终能够把民族和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我就会力所能及的给你们一些帮助。”刘建业坚决地说着。

“很抱歉，你说的这些，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

“这个我很清楚，你需要向上级请示。我想你们的上级应该会知道怎么做的。”刘建业知道至少在重庆的南方局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这条线的。

送走了梁科长，刘建业如释重负，他现在只用等着李长官派来的技术人员，然后就在这些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建立工厂了。湖南多的是山，自己部队的师管区里，有的是可以用作建立厂区的山谷。至于资本，现在刘建业还不用为这个犯愁。

在这一段时间里，中国战场上又发生了一些变化。由于华北日军在敌后战场上屡遭打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在被授予陆军大将军衔以后，很快被调回国内，转入预备役，担任军事参议院参议官的闲职。接替他的人选，就是陆军大臣东条英机极力推荐的，从军事参议官的冷板凳上咸鱼翻生的冈村宁次。

8月gTigers)是美军陈纳德上校招募的美国民间志愿飞行员在缅甸和中国对日本作战的组织。由于日本控制了中国的港口和运输系统，几乎使国民政府与外界隔绝。这一小队空战人员驾驶着破旧的老式飞机，尽管经常面临燃料、零件和飞行员的不足，仍不断战胜远比它们规模大、装备好的日本空军。他们空运给养，在缅甸公路提供空中掩护，并在中国的绝大部分地区上空与日本人作战。

而在苏德战场上，6月22日凌晨3点，德军7000多门各口径的大炮开始进行攻击前的炮火准备，3900架飞机对俄国前线防御阵地进行轰炸，德军地面部队170个师的强大兵力分三路向俄国发起了全线进攻。德军的总兵力为190个师，3700辆坦克，4900架飞机，47000门大炮和190艘战舰。

成千上万的俄国官兵在睡梦中死去了，俄国800多架飞机还未起飞就被击毁了……

在俄国500英里长的边境线上德军发动了一场疯狂的突然袭击。

“指挥部，指挥部，德军进攻了，请指示我们的行动。”俄国边防部队向莫斯科紧急发报，请求指示。

“继续监视，不要轻易行动。”莫斯科回答。

“德国人已经越过边境，我们的军队在退却，人们遭到屠杀，城市一片火海……请发布还击的命令……”

“不许行动，这是命令。”莫斯科回答。

由于延误战机，俄国红军陷入极被动的局面。到次日太阳西下时，德国坦克已深入俄国边境内50多公里了。

晚上19点15分时，莫斯科终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俄国士兵终于向入侵的德国军队开火了。

希特勒在6月21日进攻俄国前夕，驱车离开柏林，来到东普鲁士拉斯登堡的指挥部，他手足舞蹈地指挥着计划，视察着备战情况，得意忘形地说：“当‘巴巴罗莎’开始行动时，全世界将会大惊失色！我们只要在俄国的门上踹一脚，俄国这座破房子就会倒塌下来。”

在德国高度协调，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面前，初期的苏俄红军几乎陷入了完全的混乱之中。大量的作战飞机还没有离开机场，就被摧毁在地面上。大量的士兵还在睡梦里，就被德军俘虏或者杀死。红军的指挥协调也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各战区的指挥部几乎完全与前线部队失去了联络。在一片混乱里，红军前线部队的抵抗被迅速粉碎。德国的钢铁洪流在俄国西部的土地上滚滚前进，势不可挡。仅仅在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两个地方，就有将近百万苏俄红军被俘。苏俄西方面军遭遇到了歼灭性的打击，几乎不复存在。随着有着重要意义的斯摩棱斯克被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占领，前往莫斯科的道路已经展现在德军的面前。

被盟友德国在苏俄战场上取得的巨大战果所鼓舞，在中国战场上遭遇到了重重困难，连续受到沉重打击的日军也试图通过积极的进攻行动，改变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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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章 - 又要打长沙了

1941年初，世界形势继续蕴酿着巨大的变化，日本乘英、美忙于应付欧洲战争之机，积极谋求南进，与英、美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美国也希望利用中国抗战拖住和消耗日本，因而加强了对中国的援助。日本强烈感到自己在远东进行的战争实际上是以中、苏、美、英为对象的，因而处理中国问题必须和解决南方问题、北方问题综合考虑，作长期打算。基于这种背景，日军参谋本部制定了《大东亚长期战争指导纲要》和《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这两个文件在1941年1月16日的大本营会议上获得批准，并在御前会议上得到天皇裕仁的御准。

在《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中，日军大本营提出：“不放松现在对中国的压力，在此期间应用一切办法，特别是利用国际形势的变化，力求解决中国事变。”“作战以维持治安及占据地区肃正为主要目的，不再进行大规模进攻作战。如果需要，可以进行短时间的、以切断为目的的奇袭作战，但以不扩大占领区和返回原驻地为原则。”“准备在1941年夏秋时期，发挥综合战力，给敌人以重大的压力，力求解决事变。”

与此同时，日军在中国关内部队的统帅机关中国派遣军也进行了人事调整。西尾寿造大将卸任回国，由曾经担任陆军教育总监，华中派遣军司令官，陆军大臣的畑俊六大将接替职务。

畑俊六在日本陆军里素有智将的美名，1910年以第一名的资格毕业于陆军大学。此后曾多次出任日本驻西方国家的武官，可谓见多识广。但是，他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却只能用“禽兽不如”，“丧尽天良”来形容。

1938年10月26日，时任侵华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畑俊六率部攻占武汉。日军占领武汉后，在畑俊六纵容和唆使下，到处杀人放火、**掳掠，犯下了累累罪行。

在武汉街头，日军肆意用机枪扫射平民，**残杀中国妇女的罪行更是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日军宪兵也当街大施淫威。花旗银行一名外国职员目睹此事后说：“这还是日军的宪兵，宪兵尚且如此，其他士兵还能不成为强盗吗？”

日军在占领武汉初期还有计划地连续在城内放火。汉口和武昌不断可以看到日军焚烧民房的大火。抢劫更是常见的事，日军一进汉口便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洗劫财产。为了鼓励日军的抢劫行为，畑俊六下令开设了“汉口野战邮局”，专门存汇日军抢劫所得的赃款。该邮局局长对当时东京《朝日新闻》的记者供称，日军占领武汉后的一个月内，该邮局所存日军士兵的款项，折合日币已达到60亿日元。由此可见日军在武汉的劫掠达到何种疯狂的程度。

畑俊六大将进驻位于南京大方巷前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现日军中国派遣军总部以后，就根据《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进行了积极的准备，在反复的权衡和推演以后，确定在夏秋季节以第11军为主力实施长沙作战。

6月，阿南惟畿在第11军的一次幕僚会上明确指出：攻取长沙不成问题，高山、大河何所惧，应立即进行具体研究。他还对作战方针、规模等问题做了具体指示。这样，日军第11军就开始了以当年夏秋之际发动对长沙的进攻作战为主题的研究。

6月下旬，阿南惟畿批准了其幕僚拟订的旨在进攻长沙的秋季作战大纲。

7月10日至12日，日军第11军对作战大纲进行了兵棋推演。其作战计划概要如下：

一、关于作战目的：

为摧毁敌抗战企图，予第9战区敌军以深重打击，不以占领地点和夺取物资为目的。

二、关于作战名称：

略称为“加号作战”。

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前，为了解除自己南进的后顾之忧，日本采取措施调整对苏邦交，和苏联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

苏德战争爆发后，日本大本营立即决定派军队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日本于7月2日的御前会议上决定秘密进行对苏战争准备，一旦苏德战争的发展对日本有利，即使用武力解决北方问题。为此，大本营考虑从中国派遣军抽调5～8个师团北进，其中包括第11军的第4、第6、第33师团，同时还将其第3、第13师团列入抽调计划。这就不能不影响到正在准备进行长沙作战的第11军。7月11日，日本大本营又发布了对苏警戒的战备命令，随即进行了所谓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新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和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畿强烈反对大本营的这一考虑，认为彻底摧毁中国继续战斗的企图、解决中国问题才是日本的根本国策，而这时候突然减少派遣军的兵力，将使重庆的国民政府重新获得生机。在这种情况下，第11军一面继续加紧作战方案的准备工作，一面派人赴东京，商讨长沙作战的有关事宜。虽然大本营对于到底抽调多少武汉地区的日军北进未做出最后决定，但却大体上商定：一、只将第4师团调出，如能增加1个独立混成旅团，则占据地区不变动，长沙作战仍可实施。调出驻守安义的第33师团的荒木支队，安义地区需要收缩。

二、调出第4、第6师团，如增加1个独立混成旅团时，占据地区纵不变，但不能实行长沙作战。

三、如再将第3师团也抽出，而增加1个独立混成旅团，则根据情况放弃岳阳。

四、长沙作战，计划由9月1日开始集中输送，9月15日发起攻势。因此，当地驻军8月20日前，如无抽调命令，大体上按实施长沙作战进行处理。

这样，第11军继续进行进攻长沙的作战准备。8月14日，第11军召开了师团长会议，公布了作战指导要领，对各师团的任务做了秘密指示。同时，第11军将有关情况向中国派遣军总部做了报告。

8月9日，日本大本营会议决定放弃对苏行使武力，不从中国派遣军抽调兵力，转而专门考虑南进方针。中国派遣军总部根据大本营的指示，于8月19日通知第11军实施长沙作战，并令华北方面军及第13军各抽调一部及第3飞行团主力协同作战。然而，当日军大本营着手制定南方作战计划时，长沙作战又成了争论的焦点。

当时，在中国战场上，作为南方作战的预定兵团，除驻在华南的第18、第38师团外，另有第4、第33、第21及第5师团；同时，驻武汉的日军作战飞机也必须在9月调出。因此，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大本营要求在下列条件下研究长沙作战问题：一是准备南调的师团不参加长沙作战；二是协助长沙作战的空军部队约为军侦察机、战斗机各1个中队，第3飞行集团在9月调出；三是华南的兵力不能转用于华中或华北；四是华中抽出1个汽车联队。

8月26日，日军大本营发布了决定进行长沙作战的“大陆命第538号”：“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为完成当前的任务，夏秋之际在华中方面可暂时超越规定的作战地区进行作战。”

9月1日，中国派遣军总部向第11军传达了大本营的上述命令。

然而，就在大本营发布决定进行长沙作战命令后没几天，日军参谋本部的作战课内，中止长沙作战的意见又开始抬头。经过争论后，大本营于9月2日对长沙作战又提出了两条附加条件：一是明确抽调的兵力在南方展开前，不得使之参加长沙作战；二是长沙作战要尽快结束。

就这样，几经反复，日军大本营在进攻长沙问题上总算有了最后的定论。

阿南惟畿在焦急不安地等待中总算接到了大本营最后的有关长沙作战的指示。随后，他令参谋人员根据“加号作战”方案，拟定出更为详细的作战计划。

自8月中下旬起，日军第11军开始向湘北集结作战兵力。主要部队及集结位置是：

第3师团：配属4个山炮大队，8月下旬由湖北应山附近出发，9月16日前后集结于岳阳东南的小桥圳；

第4师团：配属山炮、迫击炮各1个大队，8月下旬由湖北应城、安陆地区出发，9月10日前后集结于岳阳东南的新开塘附近；

第6师团：配属2个山炮大队、1个迫击炮大队，原在岳阳、崇阳担任守备，9月中旬集结于岳阳以南的草鞋岭附近；

第40师团：配属1个山炮大队，9月上旬由湖北大冶、咸宁地区西移至桃林附近集结；

早渊支队：以第13师团4个步兵大队、2个山炮大队为基干组成，9月15日集结于岳阳以东的冷水铺附近；

荒木支队：以第33师团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大队为基干组成，9月上旬集结于桃林附近；

平野支队：以独立混成第14旅团1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中队为基干组成，9月中旬由江西瑞昌移至岳阳城陵矶附近集结；

江藤支队：以独立混成第14旅团1个步兵大队为基干组成，9月中旬由江西瑞昌移至临湘附近集结；

战车第13联队：配属2个轻装甲车中队，9月中旬由武汉向岳阳集结；

野战重炮兵第14联队，9月中旬由武汉向岳阳附近集结；

第11军工兵队：以3个独立工兵联队、8个架桥材料中队为基干组成，9月上中旬由武汉向岳阳、临湘地区集结。

9月15日，第11军在岳阳设立司令部战斗指挥所，并召集各部队参谋长会议，检查发动攻势的准备情况。该军9月上旬最后确定的作战计划要点是：

一、作战目的：摧毁中国军队的抗战企图，给西部第九战区军队一大打击。

二、作战方针：军决定9月18日开始攻势，击败新墙河、汨水之间的中国军队；接着准备自长乐街附近进入汨水下游一线发动进攻，攻击该河左岸之中国第4军及第99军。在新市—栗桥（新市南约25公里）公路一线突破敌人阵地，以军的主力将敌包围在该公路以西湘江一带歼灭之；另以一部（第6、第40师团）击败蒲塘（平江正西偏南约10公里）方面山地内之敌。大致于10月上旬结束作战后反转，集结兵力于岳阳附近。

攻击汨水左岸地区中国军队的开始时间预定在9月23日，9日底前达到作战目的。

第11军在集中后期，以一部兵力协同海军向洞庭湖西岸的常德佯攻。

为牵制中国第九战区军队，第11军令警备在赣北方面的兵团适时发动攻击，使在赣北地区的第九战区部队不能回援湘北。

从阿南惟畿的上述部署可以看出，此次作战，他吸收了第一次长沙会战时日军分散使用兵力的教训，不再是从赣北、鄂南、湘北三个方向进攻长沙，而是将所有的兵力全部集中在湘北，形成湘北方面的绝对优势。阿南惟畿这一部署，充分说明他是铁了心要吃掉第9战区的主力部队。

日军在进行紧密的作战准备，镇守湘北地区的第九战区也没有虚度光阴。虽然自从民国28年下半年日军向长沙发动的进攻遭受挫败以后，日军在中国关内地区的唯一机动作战集团第11军将近两年都没有再尝试向第九战区的控制区发动大规模进攻。第九战区继续在横跨湘、鄂、赣三省的长江以南地区与日军第11军形成宽正面对峙。但是，由于日军控制了湖南的北面门户岳阳，随时可能在调集兵力以后，向长沙发起进攻，所以，第九战区一直没有放松对日军的戒备。

1940年7月，军事委员会重设第六战区后，第九战区向西、向北与第六、第五战区的分界是石门桥（常德南约15公里）、连山湖南岸、大通湖北岸、洞庭湖北岸沿长江至武汉下游迄九江之线；向东与第三战区的分界为抚河、鄱阳湖口之线。这几个战区共同构成对武汉日军第11军的包围态势，正处于日军所谓“作战地区”的当面，故作战行动较为频繁。

第九战区根据本战区地形和日军部署，并总结第一次长沙会战、上高会战等作战经验，判断日军的进攻方向：在赣北方面，一是由德安、安义指向武宁、修水、铜鼓，一是指向高安、上高、万载，或指向新淦、吉安；在鄂南方面，可能由崇阳、通山、通城向南指向平江、浏阳；在湘北方面，则由沿粤汉铁路两侧地区向南直趋长沙。以上各方向中，湘北当为主要方向，其他则为策应方向或牵制方向。据此，第九战区乃将主力部署于湘北方面，并利用横亘于此方向纵深内的新墙河、汨罗江（汨水）、捞刀河、浏阳河等构筑多层阵地，加强防御的韧性，将机动部队控制于东侧幕阜山、连云山山地，以便侧击进攻日军。1941年3月17日，第九战区制定了反击作战计划。

其方针是：在赣北、鄂南方面，对非主攻方面之敌，力求将其夹击于崇仁、新淦以北，宜春、万载、铜鼓、修水以东及修水、长寿街、梅仙以北地区，予以各个击破；在湘北方面，“敌如以主力由杨林街、长乐街、福临铺道及粤汉铁路两侧地区向长沙进犯时，则诱敌于汨罗江以南、捞刀河两岸地区，反击而歼灭之”。其指导要领主要是应用诱敌深入、反击歼敌的战法。

第九战区的部署主要意图是在日军向长沙进犯时，让开大路，占领日军进军道路两侧，等待日军遭到坚强抵抗，久攻不下的时候，处于日军侧翼位置的中国军队则伺机杀出，对日军发动侧翼进攻，切断日军的后勤供应线，寻找机会围歼日军之一部。

这个时候，第九战区所辖正规部队为3个集团军11个军30个师，另有若干游击纵队。其部署为：

第99军（战区直辖）：担任汉寿、沅江、青山一带洞庭湖湖防及湘阴、营田、归义间湘江、汨罗江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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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集团军总司令部位于平江。其所属：

第4军：担任磊石山、鹿角、至公田间新墙河南岸守备，并以一部占领新墙河以北筻口、大云山前进阵地；

第58军：担任黄岸市、九岭、北港、赛公桥一线守备；

第20军：担任通城、铁柱港、斗米山、杨芳林各线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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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集团军总司令部位于修水。其所属：

第78军：担任观音阁、潭埠之线守备；

第72军：以一部守备东坑岭、留咀桥之线，主力集结于三都南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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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集团军总司令部位于南昌。其所属：

新编第3军：担任靖安、奉新一线守备；

第74军：集结于南昌地区整训；

预备第5师：担任吴城一线守备；

江西保安纵队：担任锦江南岸守备。

第37军（战区直辖）：集结于长乐街、瓮江、福临铺间地区整训。

第26军（军事委员会直辖）：集结于金井、浏阳、永安市一线整训；

第10军（军事委员会直辖）：集结于衡山地区整训。

新编20军（军事委员会直辖）：集结于湘潭、株洲一线整训。

湘鄂赣边区挺进军（辖7个纵队）：主力部署于咸宁、瑞昌间地区担任游击。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位于长沙。

9月11日，武汉，日军第11军司令部。

亲临武汉监督会战准备的畑俊六大将在军司令官阿南将军宣读了大本营的命令以后，站了起来，用他的一双三角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第11军各部高级军官，然后声嘶力竭的喊道：“天皇陛下对我军的作战给予了莫大的希望，期待诸君能够发扬帝国军队的优秀传统，不畏困难，奋勇攻击，一举歼灭支那第九战区部队的主力，为天皇陛下的伟业，为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奋斗！”

“天皇陛下万岁！大东亚圣战万岁！”在畑俊六大将的鼓动下，一个个日军高级军官，都站了起来，向着东京的方向高声的喊叫。

9月15日，阿南惟畿在岳阳前线指挥所召开了各师团参谋长及作战主任参谋会议，对整个作战的指导方案进行了详细说明，以贯彻其作战意图，同时也为其部属打气。

所有工作布置完毕后，阿南惟畿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面对整装待发的军队，阿南惟畿踌躇满志，他甚至企盼战斗能够早一日打响，以便早一日收到日军攻占长沙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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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一章 - 未战先输

就在日军第11军紧张地进行长沙作战的各项准备工作时，有关的情报源源不断地被送到第9战区司令长官薛伯陵的面前。特别是进入8月以后，日军进攻长沙的迹象日见明显。先有日军第6师团长到新墙河北岸视察的报告，后有日军开始停售武昌至岳阳间的火车客票，而且该区间的列车增多，运输非常繁忙及岳阳的日军强征民夫，加大公路的路幅，增设电话线等各种报告。

关于日军兵力调动情况是：自8月中旬以来，第3、第4师团及第13师团、独立混成第18旅团各一部，由鄂中方面；第33师团一部，由武汉方面，均逐渐向岳阳集中。独立混成第14旅团一部，由赣北方面；第40师团由鄂南方面，逐渐向临湘、岳阳集中。第6师团逐渐向忠坊、桃林、西塘移动。又独立炮兵、独立工兵各一部也由武汉向临湘、岳阳集中；及海军一部，由长沙向洞庭湖集中。到9月初，日军在湘北已增加到上万人的兵力。

毫无疑问，日军要再次向湘北发动进攻了。这一点，作为第9战区最高指挥官的薛伯陵自然很清楚。但他却在判断日军兵力部署及进攻方向上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薛伯陵认为，日军这次进犯长沙，还会在赣北、鄂南助攻，至少要在一个方向上助攻。根据这种判断，第9战区进行了模拟作战演习。兵棋推演的结果是，第9战区完全可以挫败向湘北进犯的日军。这不仅是因为在兵力对比上，第9战区有着很大的优势，而且还因为从第一次长沙会战至今的两年时间里，第9战区对日军的进攻已做了较为充分的防御准备。一方面各部队进行了整训，补充了武器、兵员，战斗力有所提高；另一方面，各部队加强了阵地工事的构筑，这些工事经过两年时间的修筑，已经比较坚固了。而且在本年的3月，薛岳又制定了“保卫陪都作战计划”，令各部队进行整备，同时进行了参谋视察、干部演习、阵地攻防演习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因此，此时的薛伯陵对日军即将发起的进攻非但不惊慌，反倒是胸有成竹，充满必胜的信心。

基于对日军兵力部署及进攻方向上的错误判断，薛伯陵仍以3月制定的“第9战区反击作战计划第一案”来指导这次作战。

薛伯陵当时并不知面前日军更多确切的情况，他的想法与实际情况相差太远。

国军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的悲剧实际上在开战前就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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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长沙会战的序战首先在鄂南方面第27集团军的防地大云山打响。

大云山位于湘鄂边境，在新墙河的上游，海拔960米。这里森林茂密，地势险要，属于第9战区的游击区。第9战区的部队常到这里活动，并不时对日军进行袭击。

1941年9月7日晨，集结于忠坊、桃林、西塘之日军第6师团首先向南山、雁岭、鸡婆岭、草鞋岭的国民党守军阵地发起了猛烈攻击。

阿南惟畿令第6师团进攻大云山中国军队阵地，主要是为了掩护其主力向湘北集结，当然击退了该地守军，对其以后的作战也是十分有利的。他原定于5日开始大云山作战，但因为天气恶劣而被迫推迟到7日。

攻击开始后，日军在炮火、飞机的掩护下，从东、西、北三面对大云山守军展开围攻。第58军新编第11师、第4军第59、第102师分别与日军展开激战。战至下午，日军进至南冲、孟城、长安桥、甘田一带。

8日，日军继续攻击前进，并以主力向大云山南、新墙河北之草鞋岭、甘田、港口方面猛攻，企图向新墙河南岸进犯。不料，在其突进至比家山附近后，遭到第4军的痛击，被迫暂缓南下。而第59、第102师及第58军新编第10师仍在白羊田、甘田附近地区阻击日军。

9日，日军一部越过新墙河。第27集团军杨总司令立即以第4、第58军及第20军第133师发起反攻，侧击和截击渡过新墙河的日军。经过激战，日军被压迫退回新墙河北岸五龙桥、白羊田一带。

这时，日军第40师团已经到达大云山附近，接替第6师团继续围攻大云山，而第6师团则开始陆续退走，准备与以后到达战场的日军主力共同对湘北发动总攻。

10日，杨总司令指挥新编10师自东向西、第59师由西向东、第37军第60师由南向北包围日军。战至中午，新编第10师夺回大云山的制高点，并收复了石塘冲、石壁桥，将当面之敌压迫到石庙一线。第59、第102师则全力进攻茅冲、和尚庄、邓家桥一线日军。当天晚上，第20、第58军的攻击队和第6挺进队一部，分途向大沙坪、羊楼洞、赵李桥、石城湾各地之日军进行夜袭。

11日拂晓，第59、第102、第60及新编第10师合力会攻残敌，未及被换走的日军第6师团第13联队被围困在甘田附近，伤亡惨重。正当中国军队各部准备将其彻底消灭时，日军第40师团重松支队赶到，将奄奄一息的第13联队解救而去。

12日，中国军队各部对重松支队展开围攻，并将其截为两部。当日晚，该支队主力进入港口附近，遭到第58、第4军各一部的袭击；而其预备队第235联队后藤大队则被堵于马嘶塅西侧一带，遭到重创。

13日上午，日军第40师团龟川联队在港口北5公里的白羊田南侧一带与第58军发生遭遇战。随后，第40师团仁科联队及师团主力赶到，也投入作战。这样，日军第40师团的两个联队就在白羊田南侧一带东西3公里的范围内，与中国军队混战在一起。激战竟日，双方形成僵局。晚上，第58军又不断对日军进行夜袭。当日晚，青木成一师团长向上级做了这样的战况报告：

师团主力在白羊田南侧击退由13日晨来攻的敌新编第11师的2个团。重松支队正在团山坡北侧附近，与周围敌军交战中。

然而此时坚守马嘶塅北侧高地的后藤大队，仍处于敌新编第10师的包围中，在与支队主力失掉联系的情况下孤军奋战。各种迫击炮、山炮弹射击在面积狭窄的阵地上，并多次与逼近阵地前10米的重庆军反复展开手榴弹战，重机枪也有两挺遭到破坏。

前进到湖野溪西侧台地的师团战斗指挥所，14日下午恢复了与龟川部队的联系，当即命令仁科部队坚守该地东侧台地。此时始得知后藤大队的苦战状况。

师团不期遭遇的敌第58军，为在东方约20公里的黄岸市整训中的部队。师团对其行动毫不知晓。加之，对大云山周围已扫荡完毕的先入为主的思想，因而对我军刚一展开即遭到强烈反击的情况，完全出乎预料。

14日，接到第40师团报告的阿南惟畿于次日晚令荒木支队投入到大云山战场，支援第40师团作战。

荒木支队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动。16日夜，当其赶到甘田东侧时，受到新编第11师的顽强阻击。战至18日，该支队终于到达马嘶塅，与在这里已苦撑了数日的后藤大队会合。

阿南惟畿对第40师团的进展情况甚为不满，他认为“第40师团未以全力尽快捕捉当前来攻之敌，似有墨守军最初攻击准备之感”，遂令作战主任“对此加以督促”。

随后，第40师团一面与中国军队作战，一面按预定方案向沙港河右岸集结，并逐渐做好了向湘北进攻的准备。

至17日，日军第11军已经完成全面攻击准备。第3、第4、第6、第40师团在杨林街至沙港河下游一线约20公里之间并列展开。

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即将爆发。

9月18日拂晓，日军第11军发起了全面进攻。

此时夜幕尚未完全打开，若明若暗之中，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大炮轰鸣，震撼了寂静的山野。数十架飞机瞬间投下成吨的炸弹。空气被撕裂，大地在颤抖，晨光初现之中，一片血肉横飞。随后，日军步兵在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发起冲锋。

阿南惟畿在其日记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8时，阴云渐晴，在“隆隆”的重炮、山炮声中夹杂激烈的机枪声。8时30分，第4师团正面在烟幕掩护下一齐开始前进。8时50分攻破左岸敌军的第一线，继续前进。通过电话向北野师团长祝贺胜利，并勉奋斗。第3师团正面于7时30分开始前进，未做攻击准备射击，即突破第一线，向大荆街突进。第6师团方面炮声隆隆，只见各处村落起火。一场大规模野战正在展开。统率大军亲视战况，指挥会战，正是其时。

守备在新墙河南岸的第4军一部，在日军猛烈的攻击下，阵地很快被突破。中国军队急令第58军和第4军另一部迅速由大云山战场赶到新墙河南岸阻击日军，但为时已晚。中国军队第一道防线被突破后，新墙河以西和粤汉铁路的两侧，除了少数警戒部队外，已经没有有力部队可以阻挡日军了。

日军在突破新墙河守军防线后，便如入无人之境，三路日军齐头并进：中路第3、第6师团向草鞋岭、关王桥、长乐街、瓮江等地进攻；左(东)路第40师团从杨林街东侧向平江、三角塘方向攻击，右(西)路第4师团从潼溪街经黄沙街向汨罗江进攻。

早渊支队跟随第4师团由新墙河东南地区突破新墙河南岸阵地后，迅速向鹿角挺进。19日占领鹿角。

平野支队与海军陆战队于17日16时从城陵矶起航，乘汽艇200余艘，民船数百只，在海军20余艘舰艇的护卫下，经洞庭湖向湘江进发。18日在营田以南的下青山强行登陆，击退守军，占领下青山全岛。19日16时占领严廖山，21日占领芦林潭、斗米嘴，将守军第197师封锁在洞庭湖东岸。

此外，日军海军陆战队2个中队于18日在鹿角、磊石山、虾湖山强行登陆，配合早渊支队攻战鹿角后，担负该地区警备。

面对日军强大的攻势，第4军和第58军只能放开正面，边打边撤向东面的山地地带，躲避日军凶猛的初期锋芒，同时从东北向西南尾击和侧击南犯日军。湘鄂赣边区挺进军第4、第5、第8挺进纵队等则对贺胜桥、蒲圻间地区之日军进行牵制作战；第6挺进纵队以一部攻击赵李桥、羊楼洞一带之敌，主力攻击忠防、桃林一带之敌；第7挺进纵队由杨林街、新墙方面自北向南尾击日军。

至19日傍晚，日军第3、第4、第6师团相继到达汨罗江北岸，并有一部进至汨罗江南岸新市、颜家铺、浯口各附近；第40师团则正在向平江方面推进。第9战区令第20军配合第4、第58军扼守关王桥以东、易水以北地区，从日军后方相机攻击。

虽然日军进展迅速，但阿南惟畿为了慎重起见，并没有急于令主力向汨罗江南岸挺进，而是将渡江时间初步定在9月22日夜。同时，他还决定“在弄清敌本日内的行动后，即行确定22日夜半开始的攻击部署”。

阿南惟畿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决定竟然为其带来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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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二章 - 全线溃败

自从湘北方面的战斗打响以来，第9战区已逐渐判断出日军投入湘北战场的兵力远比其原先设想的要多。虽然赣北方面一直还没有动静，但第9战区不敢轻易地调动赣北守备部队，况且，以现有的只能靠步行的速度，赶赴湘北战场也来不及。万一赣北日军进攻，整个战区都将陷于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在这种情况下，薛长官急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请求增派3～4个军增援。

同时，薛长官决定在汨罗江一线与日军进行决战，一决雌雄。其部署是：

第37军(附第99军第92师)以一部任长乐街、新市间至汨罗江南岸守备，主力于麻峰嘴、李家桥、彭家坳占领既设野战阵地，完成战斗准备；

第99军仍任汨罗江南岸归义、营田、湘阴一带守备；

第26军推进至金井、将军坝一带地区，伺机由东向西侧击南犯日军；

第10军由衡阳、衡山向高桥、上杉市、长沙、金井推进；

第74军以2个师开浏阳，1个师开洞阳市，策应湘北方面作战；

第72军改调平江，支援汨罗江防线作战；

新20军以一个师的部队留守长沙后方的株洲，主力部队从湘潭和株洲向长沙前进。

由第6战区增援而来的第79军第98师即开益阳、军山铺；

重迫击炮第2团、第74军炮兵团、炮兵第1团集中使用于汨罗江南岸之主阵地线，先协助第37军守势作战，尔后支援第26军反攻。

9月20日晨，薛长官下达的上述作战命令被日军截获。当时，日军第11军的参谋部正在研究向汨罗江南岸发动进攻的方案。

阿南惟畿接到这份情报后，立即派出飞机进行侦察，将第9战区军队调动的情况与电文相对照。在证明所得情报确实无误之后，阿南惟畿立即改变了“将主力用于湘江方面”的原作战指导方案，决心从东面对第9战区的部队进行包围，在捞刀河以北地区捕捉歼灭国民党军队。

随即，阿南惟畿令第6师团由瓮江、三角塘方面向金井方向挺进，包围第26军；第40师团由平江经社港向洞阳市迂回，尔后与第6师团一起围歼第26军；第3、第4师团分别向麻峰嘴、栗桥挺进，包围第37军。

20日，日军第3、第4、第6师团强渡汨罗江，并将正面逐次向东移动，企图包围汨罗江南岸中国守军的右翼；其第40师团则沿关王桥、长乐街以东山地，经三枣桥向瓮江挺进。

21日中午时分，阿南惟畿正式向各师团下达作战命令：

“军决定于22日黄昏开始行动，在捞刀河以北地区捕捉歼灭当面之敌。”

然而第9战区的悲剧还不止于此。

22日晨，日军再次截获了第9战区的作战命令。

这道作战命令是薛长官于21日23时发给第74军的。它要求第74军主力立即向浏阳西北的蕉溪铺集结，而以一部在社港南面的新安铺集结。

阿南惟畿得到情报后，再次派飞机进行侦察。结果第74军的行踪不但事先暴露，而且日机还发现了正由长沙向金井急进中的第10军及由金井向瓮江方向前进的第26军的队伍。

于是，阿南惟畿将原定于22日黄昏开始的攻击时间提前，于11时发布了开始攻击的命令。

两道被截获的电波就这样决定了第9战区军队的悲惨命运。

第9战区的各部队接到命令后，马上向各自的指定方向开进。

20日，日军一部窜至长乐街、横山桥，被第4军击退。20日夜，第20军克复关王桥。日军第40师团一部来援，被第4、第58、第20军协力击破。随后，这三支部队由东北方向继续向长乐街、磨刀滩、新市、归义衔敌后侧攻击前进。第37军则与渡过汨罗江之日军一部展开激战。至21日上午，日军一部退回汨罗江北岸，另一部仍占据着浯口及长乐街南岸一线。第197师仍在洞庭湖南岸与日军对战。

第26军原定防守汨罗江南岸金井至将军坝的第二线阵地，但20日又接到命令，要求该军推进至汨罗江南岸平江以西——浯口——新市的第一线阵地。

21～22日，第26军昼夜兼程赶往指定防线。不料，在瓮江、浯口一带遭到日军第6师团的围攻。双方随即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防守洞庭湖与汨罗江所形成的三角地带的第37军第95师和第140师也遭到日军第3、第4师团的攻击。当时，日军以第3、第4师团的一部攻击第37军的正面，以第4师团主力从第99军第99师与第95师的结合部穿插而过，自左往右向第95师神鼎山阵地迂回，以第3师团主力从第140师双江口阵地右侧与第26军的结合部穿过，自右向左往第140师侧后迂回，企图从左右两个方向将第37军的两个师包围消灭。双方在马头岭、伍公市、新市、骆公市等附近捉对展开厮杀。

23日，第26军经过苦战，未能击退当面之敌，反而有陷入日军四面合围的险境。第26军肖军长立即向薛岳报告险情。薛长官指示，第26军可向南撤退至蒲塘。

同日，日军第3师团从第140师右侧突入，向双江口阵地全线猛攻。最后，第140师陷入日军重围之中，各方的通信联络都已中断，全师官兵于混乱之中只能各自为战。第140师虽伤亡惨重，但仍在坚守阵地。第95师则在神鼎山阵地顽强抗击着日军第4师团的攻击。

24日，第26军边打边向蒲塘撤退。日军第6师团紧追不放。同时，日军第40师团又从东面压来。日军2个师团跟踪追击到蒲塘，对第26军展开围攻。

此时，第37军阵地已被日军第3、第4师团攻破。为使第37军免遭日军全歼，薛长官令第37军南撤收容整理。于是，第37军全线南撤。而日军则跟踪第37军向栗桥、福临铺、金井进逼。

25日，在蒲塘地区陷入包围圈的第26军，在日军凌厉的攻势下已经难以招架了。是日夜，拼死向更鼓台、石湾方向突围。

此时，在第9战区的部队中，有三支王牌部队。这就是素有“泰山军”之称的第10军，以“抗日铁军”闻名的第74军和在日军官兵里有着“魔鬼军”之称的新20军。

第10军李军长，山东广饶人，黄埔军校一期生。1938年夏任第8军军长。在武汉会战的南浔线战斗中，因战功卓著被军事委员会授予华胄勋章。指挥南浔作战的薛长官则赠送给第8军“泰山军”锦旗一面。“泰山军”之名由此而来。第一次长沙会战后，李军长调任第10军军长，“泰山军”之名也随之被带到了第10军。此后，该军就一直在衡山附近整训。

第10军是19日才接到开拔命令的。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进行充分的作战准备工作，也没有对官兵进行必要的战斗动员教育，接到命令后，各部便匆匆起程。由于连续日夜行军，部队疲惫不堪，许多士兵边走边打瞌睡，有的甚至走着走着便倒在路旁睡着了。

22日，第10军终于赶到金井地区。当晚，第10军便接替了第37军第140师在金井及其以北地区的防务。

当时，在金井北面的瓮江、浯口一带都有日军。但浯口至金井间没有大道，只有崎岖的山路，且地形复杂。而沿瓮江南下，交通十分便利。因此，第10军判断日军不会从浯口直犯金井，而会从瓮江沿大道南下。于是，第10军以第190师防守瓮江至金井间的大道，并将其作为堵击日军南犯的重点，而以预备第10师驻守金井西北沿河的村庄。

由于预备第10师对敌情估计不足，加之缺乏严密的戒备，日军一支骑兵部队于23日拂晓前，从浯口取道崎岖小径直奔金井，对预备第10师进行偷袭。该师驻在金井西北最前沿的一个营，“鼾睡中被日军突入营舍，乱刀砍杀，猝不及防，受到很大损失，死伤二三百人”；该师其他各部，“不知敌人夜间从何而来，有多少人，阵势如何，于是在黑夜中盲目抵抗、搜索，乱作一团，师、团、营、连之间，失去联系。及到拂晓以后，方师长才把情况弄清，报告军部”。

23日傍晚，预备第10师前哨发现日军的骑兵部队。方师长立即下令全师做好战斗准备。次日拂晓，日军第4师团在飞机的掩护下向预备第10师阵地发起攻击。战至午后，日军改变攻击方法，以骑兵从正面冲锋，以步兵从两侧包抄。方师长见部队有被合击的危险，立即下令撤退。金井遂告失陷。

方师长在战后谈起这次战斗时曾说：“敌人此次尽用骑兵，专打我们的指挥机构。我们刚离开第一个指挥所，日军就抢先把我们第二个指挥所打烂了，破坏了通讯。他们有空军优势，侦察情报准确及时，行动迅速，使我们上下失掉联络，指挥意图无法下达，部队群龙无首，遇有情况无心应战，一味后退，战斗力完全丧失，以致我们这次如此惨败。”

第190师于23日上午奉命占领金井西面的古华山东北高地，堵截由浯口取小径进犯金井的日军后续部队。第190师遂兵分两路向古华山东北方向前进。途中与日军第3师团先头部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后奉命北上驰援第37军第140师作战。

24日，第190师又奉命返回到福临铺一带设防。朱师长率部占领福临铺北面之梁家塅阵地，以第568、第569团占领塅北警戒栗桥之敌；朱师长亲率第570团及师直属队占领梁家塅南端之高地。不料，朱师长在率部行进中突遭日军迂回的一队骑兵的侧击，朱师长负伤，副师长阵亡，师部直属部队和第570团溃散。不久，另两个团在日军的进攻下也向南撤退。

25日，第10军军部由金井向西南转移至孙家桥。傍晚，日军跟踪而至，第10军军部被围。李军长率特务营边打边向西北突围，一直跑到青山铺，脱离了战场。

日军在击溃预备第10师、第190师后，又集中兵力直扑第3师福临铺附近高仓段一线阵地。第3师虽拼死抵抗，无奈日军兵力过于强大，第3师很快被其分割成数段。战至26日，周师长只好令各团突围。

至此，素有“泰山军”之称的第10军全线溃败。

日军第11军司令部在9月22日中午发出向汨罗江南岸攻击前进的命令后，下午便开始筹划下一步的作战指导方针。经过讨论，形成这样一个决定：在击败金井附近中国军队后，应向浏阳河下游追击，继而攻取长沙。

23日，日军第11军各师团对第9战区的第26、第37、第10军展开全面攻击。

当天早晨，天空正下着大雨。阿南惟畿在睡梦中被雨声惊醒。他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祈祷上苍，但愿云开雾散”。因为雨天不利于进攻，特别是对作战飞机的影响更大。阿南惟畿认为，“今日为决战日”，“此次会战，应在今夜至明晨决定大势”。

24日傍晚，前线陆续发回战报：日军各个师团对第26、第37、第10军的包围圈业已完成，正在围歼之中；第3师团已将第140师击溃，傍晚时从福临铺东北方转入纵队追击；第6师团于早晨占领金井，切断了中国军队的退路；第26军的无线电台正午仍在蒲塘北方，企图向东南方逃脱；中国军队有向长沙撤退的迹象。

阿南惟畿看到上述战报后十分高兴，他在日记中写道：“大势已定。第9战区薛司令长官部撤出长沙，移往湘潭。第26军准备向东北逃脱。而新调来的第10军已遭我第3师团痛击陷于混乱。”

根据上述战场态势，日军第11军司令部按照“以一支有力部队监视浏阳方面的第74军(歼灭其先头部分)以主力追击敌军，夺取长沙”的既定方针，制定了向长沙追击的作战命令。

其主要内容包括：

一、军决定以一支有力部队扫荡歼灭金井方面包围圈内之敌，并以主力向长沙追击敌军。

二、第4师团应经黄花市向浏阳河河口附近追击敌军，并及时渡过浏阳河向长沙东侧地区继续追击。

三、第3师团应经长沙市向金潭附近追击敌军，并在该地渡过浏阳河向长沙南侧地区继续追击，应以一部兵力将现包围圈保持到25日正午。

四、第6师团应急速进入北盛仓附近捞刀河河谷，如敌第74军已进入该河谷，应即就地将其击破，特别应以有力部队确保现包围圈，并与第40师团协力完成对金井附近敌军的扫荡。

五、第40师团应从24日夜至25日，扫荡歼灭金井包围圈内敌军，以后于金井附近准备追击。

上述作战命令经阿南惟畿过目后，立即获得批准。

24日19时，阿南惟畿正式下令：向长沙追击!

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第9战区第26、第37、第10军三个主力军便先后被日军击溃，这令薛长官十分恼火。日军正在向长沙步步紧逼，第9战区的战场态势越来越不利，薛长官决定让第74军担负起阻止日军南下的重担。他认为，如果第74军能阻住日军，那么，第9战区聚重兵于捞刀河一线，与日军还可一较高下。

薛长官之所以让第74军担此重任，是因为第74军有着骄人的抗战业绩。特别是在1941年春季的赣北会战中，第74军奋勇杀敌，使日军伤亡惨重，赢得了“抗日铁军”的称号。但是，这一次第74军在象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样蜂拥而来的日军面前，并没有能够坚持多久。

27日晚，第74军各部奉命突围，向醴陵集结。

第74军的防线被击破后，通往长沙的屏障已全部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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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三章 - 独臂支撑(一)

第74军的防线遭到日军连续突击，正在苦苦支撑的时候，新20军军部和属下两个师的部队尚未能够抵达长沙城下。因为日军的进攻非常迅猛，前线部队的抵抗未能对日军的进攻形成有效的拦阻，长沙面临随时可能陷落的危险。所以，长沙城内的大批百姓乘坐各种交通工具，甚至步行，带着收拾出来的少量家当，沿着从长沙通向株洲的道路，向后方转移。这就让从株洲到长沙的短短数十公里的路程，变得水泄不通。新20军的行军队伍经常被拥挤的人群和车流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长沙城丢掉了，我们都到不了长沙。”刘建业站在路边的土坡上，看着汹涌的逃难人群。

“是不是派人下去驱散一下，好腾出道路让部队先走？”高副参谋长说道。

“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军人，保护不了他们，让他们流离失所，拖家带口的逃难，已经是我们的耻辱了。现在还怎么能强行驱赶他们，让他们连逃难都逃不了？”刘建业对这个建议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既然这么做不行，那总是要有一个办法来加快行军速度，不然，我们真的有可能还没有抵达长沙，长沙城就已经先丢掉了。”高副参谋长看着刘建业说道。

“命令部队把所有的重装备全部留下来，交给军部特务团和炮兵团保管，等到道路通畅再行前进，其余部队全部轻装前进，从小路向长沙前进。”刘建业说道。

“这样可行吗？要是没有了重装备，这仗就不好打了。”杨参谋长觉得刘建业的想法不是很合适。

“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就不是仗不好打了，而是根本没得打了。”刘建业说。

“报告军座，战区薛长官来电。”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把意思说一遍。我们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咬文嚼字了。”刘建业对薛长官一点面子都没有留。从整个战局的进展看来，薛长官犯了典型的墨守成规的错误，以为日军在进攻方式和选择上不会有什么变化，战事关键时刻又犹豫不决，不能迅速调动赣北的部队加入战局，对于目前占据的被动局面，必须负首要责任。

“战区命令我部加快行军速度火速赶到长沙，会同第79军第98师坚守长沙。”参谋念到。

“回电战区薛长官，询问我部和第98师是各自为战还是统一指挥。”刘建业可不想因为部队互不统属，而导致不能协同作战，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场面出现。

“军座，你看我们应该如何行动？”杨参谋长问道。

“传令各部，轻装前进。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速度。对了，火箭炮和火箭筒千万不能丢掉，分解以后全都带上。”刘建业说。

长沙二里牌，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报告长官，新20军回电。”参谋进来向薛长官报告。

“说吧，他们有什么意思？”薛长官头也不抬的说着。现在，前线战事糜烂，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这让向来自负的薛长官深感精力交瘁。为了能够支撑住整个战局，他已经是多日不眠了。

“新20军回电，询问他们和第98师是各自为战还是统一指挥。”

“想得到还算周详。告诉他们，第98师负责长沙城外的防御，新20军负责城内守卫，他只要考虑怎么守住长沙，其他的他就不要问了。另外再告诉他，长沙城里的所有装备物资，他可以全部调用。如果丢失了长沙，我唯他是问。”薛长官说道。

第74军的防线被击破以后，长沙的外围屏障除了一条并不宽阔，水流也并不急的浏阳河以外，长沙城可以说就是直接暴露在日军的威胁之下。此时守卫长沙的，只有从邻近的第6战区前来增援的第79军第98师。

尽管如此，薛长官仍想竭力保住长沙。在他看来，失去长沙城，让日本人哪怕有一天的占领，都是他这个战区司令长官的耻辱。同时，他心中还有一层潜在的意识，那就是他要把长沙城变成中国各战区抗战的象征。

所以，此时的薛长官一面催促援军火速赶到长沙，一面命令滞留在敌后的第27集团军的3个军赶到长沙救驾；同时，令第26、第37、第10、第74军各率残部向正在逼近长沙的日军进行反击，坚决拖住敌人的进军步伐。

此时，第98师主力部队配置在城内，一部在捞刀河与浏阳河之间占领阵地，并在石灰嘴派出了警戒部队。

“军座，薛长官回电。”参谋又一次跑到刘建业的身边报告。

“给我吧。”刘建业接过了电报，看了起来。

“看来，薛长官是真的急了。命令各部，以急行军速度向长沙前进。”刘建业看完电报，说道。

接到薛长官的电报，刘建业的心里有了一些底气。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这个时候在长沙城里的还有第九战区直属的独立炮兵旅。这个炮兵旅装备有从德国进口的莱因金属公司生产的150毫米口径重榴弹炮。只要有这个炮兵旅在，自己在长沙城内的战斗就有充分的炮火支援。这对于以轻装急行军方式赶往长沙的新20军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回电薛长官，请战区司令部和省政府机关即刻转移，战区前进指挥所也请迁往城外的岳麓山，战区直属炮兵旅立即开往岳麓山设立炮兵阵地，准备给与我部火力支援，另以有力之一部在湘江西岸和岳麓山占领阵地，掩护炮兵。我部全体将士决心与入侵长沙之敌血战到最后一人，人在长沙在！”刘建业对薛长官也做出了保证。

“命令军部直属炮兵团和特务团，前进到长沙城下以后，全部开到岳麓山，加强岳麓山的炮兵火力，以形成对天心阁方面和长沙东南地区日军的毁灭性火力打击。”天心阁是长沙城内的制高点，要想保住长沙，天心阁是必须保住的。刘建业也决心进入长沙以后，就把自己的军部设置在天心阁，以利于统筹指挥。

长沙二里牌，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随着前线战火的逐渐接近长沙，司令长官部里的气氛也逐渐得凝重起来。军官们进进出出显得十分忙碌。许多参谋已经带着人在大院里开始焚烧不是很重要的文件，做着撤离长沙的准备。

“报告长官，新20军的回电到了。”参谋又一次向薛长官报告。

“拿过来。”薛长官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接过了电报。

看过刘建业的电报，薛长官的眉头稍微的舒缓了一下，说道：“回电给他，就按照他说的办。”

紧接着，薛长官命令：“战区直属炮兵旅立即开往岳麓山设立炮兵阵地。本司令长官之战时指挥所，同时前往岳麓山。省政府机关及所属各厅局迁往茶陵。战区司令部迁往湘潭。”

“长官，夫人和孩子们怎么办？”副官上前问道。

“派人把她们都送到衡阳去，我也要轻装上阵了。”薛长官也下定了决心。

经过急行军，新20军军部和属下的新14师，198师两个师的部队总算在26日的上午抵达了长沙。此时，长沙城内的湖南省政府机关和第九战区司令部已经从城内撤离。城内只有第98师的主力部队了。而这个时候，第74军的防线已经被日军冲击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全线崩溃。

“王师长，多谢你的欢迎。”刘建业在长沙南门外湘江边上的灵官渡见到了第98师的王师长。

这位王师长，同时还兼任第79军的副军长。王师长，名甲本，字立基，云南富源人，其父亲王国栋曾就读于云南讲武堂，与朱德、范石生同学，在朱德手下任过滇南副镇守使。1918年，王甲本经父亲好友范石生介绍考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第14期炮兵科，并于当年12月以全优的成绩毕业，在滇军统帅第一军顾品珍部下当兵，走上了报国之路。1921年，王甲本投奔干爹范石生的16军，在47师先后任营长、301团团长。并参加了讨伐陈炯明、沈鸿英等战役，参加北伐转战各地，战功卓著。1929年，范石生的16军被改编为51师，王甲本任51师151旅少将旅长。1935年，王甲本被土木系的首脑陈部长派往南京陆军大学学习，并进入陆军大学甲级将官班深造。在刘建业的记忆里，这位王将军是在抗战时期殉国的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之一，被追晋为陆军上将。尤其难能可贵的是，王将军从军数十年，一直两袖清风，全靠将军的军饷养活一家老小，以至于将军殉国之后，家中竟然无钱为将军料理丧事，还是闻听此事的最高统帅特批了大洋1万，充作丧事费用。这次，刘建业有幸可以亲眼见到这位在豫湘桂会战时，宁死不当俘虏，在寡不敌众情况下拚死战斗，赤手空拳与日军肉搏，最后被敌人刺刀刺中腹部，壮烈牺牲的抗战先驱，使得刘建业内心里充满激动。

“刘军长年少有为，战功显赫，令人敬佩。”王师长虽然治军严格，但是并不是丝毫不懂官场上的规矩。

“王师长是本人的前辈师长，本人还是要多向前辈学习。”王师长在军中资历很深，加上第98师在抗战刚开始的时候，就是第18军的一部分，与刘建业的部队系出同源，有着香火之情。加上刘建业又对这位国军前辈有着崇敬之情，所以，刘建业在王师长面前还是自居晚辈。

“我想请问刘军长对如何坚守长沙有什么想法。”王师长见到刘建业的客气劲，先打开了话题。

“以我的想法，根据目前的战况，浏阳河一线是肯定守不住的。与其在城外和敌人死战，不如只在城外放一些警戒部队，主力部队收缩到长沙城内，依托长沙城里的建筑，和敌人展开巷战。只有这样才能拖住敌人的脚步，同时使敌人的炮火和空中优势无法施展。”刘建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以见得要这样？”

“以目前的日军进攻势头，我军在野战情况下很难抵挡住敌人的锐气，而且，我部为了加快前进的速度，实行了轻装，重武器基本上都留在了后面，在这种情况下，我军根本不可能和敌人进行野战的，那纯粹是在找死。只有进入了城市这种特殊作战环境，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我军的近战和夜战优势，同时削弱敌人的火力优势。”刘建业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好，我们先把这个想法报请薛长官批准吧。”王师长说道。在国军的传统做法里，城市防御战都是依托城墙进行的，城墙丢失了，城市也就基本上丢掉了。像刘建业这样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城墙的战法，在当时的国军里，还是很少见到的。

“请王将军牵头吧。”刘建业再次表现出了谦恭的态度。

“好吧，我就僭越一次吧。接电话到战区薛长官的前进指挥所。”王师长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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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四章 - 独臂支撑(二)

长沙城外岳麓山，第九战区前进指挥所。

“报告长官，第98师王师长的电话。”副官拿着电话听筒，向薛长官报告。

“我来接。”薛长官从副官的手里接过了电话。

“是王师长吗？有什么事情吗？”

“报告薛长官，我现在正和新20军的刘军长在一起。我们两人刚才商议了一下守卫长沙的事情，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是无法守住浏阳河的，更无法守住浏阳河与捞刀河的中间地带。所以，我们打算把部队的主力放在长沙城里，和日寇进行巷战。但是，我们职权有限，不能单独作决定，希望薛长官能够批准。”王师长说道。

“这肯定是那个刘建业的主意。要是我批准了，这样一来，万一要是出了事情，可以由我来承担责任，他就可以超脱事外。他现在是越来越精明了，吸取南昌一战的教训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守住长沙，就承担一次责任又怎么样？”薛长官思忖着。

“我批准了。不过，我要你们保证，必须坚守住长沙，否则，军法从事。”薛长官是胡萝卜和大棒一起用。

“我们保证只要我们部队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把长沙丢给鬼子。”王师长说。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你们也都要记住你们是怎么对我保证的。”薛长官豪爽的说道。

“薛长官，我有一个建议，希望长官能够听一听。”刘建业接过了电话，说道。

“只要能打赢这一仗，什么建议都可以提。”

“那卑职就斗胆了。现在，我军的第27集团军所部三个军的部队，已经滞留在敌后了。从目前的情况分析，敌人的进攻非常迅速，他们的物资消耗也会很大。由于粤汉铁路在战时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被我军破坏了，敌人的后勤补给物资供应，除了依靠洞庭湖的水上运输解决一小部分以外，主要都是依靠从岳阳城陵矶码头到长沙这一线的公路运输。我想与其让第27集团军在日军各部队的缝隙里找空子钻出来回援长沙，不如让他们跟在一路只顾南下的日军的身后，自行寻找时机从侧后方不停的骚扰和伏击敌人，围攻敌人的小股部队，特别是重点打击他们的后勤供应线。我想这样做的效果，应该比让他们回援，加入长沙战局的效果要好得多。”刘建业提出建议。三国的时候，曹操就是用火烧粮仓的手段，一举打败了占据优势的北方袁绍的军队。现代战争，后勤的重要性更是远不可和古代战争同日而语。你小鬼子一头只顾着南下，我就教你顾得了头，顾不了屁股。从你的后面狠狠地踢你几脚屁股，我看你到底回不回头。

“很好，我会让参谋做一个相关的计划，让他们执行的。如果仗打赢了，我会给你们记头功的。”薛长官许下了诺言。

“多谢长官。卑职一定尽忠竭力，效忠国家。”刘建业高声地说道。

看到刘建业放下了电话，王师长问道：“刘军长，你的这个建议可行吗？”

“王师长，以后你还是喊我仲良吧，或者喊我老弟都行。我毕竟是军中的晚辈。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可以对老哥讲，如果这一次指挥作战的不是这个阿南惟几，而是前两年的那个冈村宁次，甚至是上半年才离任的园部和一郎，这一招就未必管用。可是用在这个阿南惟几的身上，就绝对管用。我从他一到武汉就任第11军司令官开始，就研究了这个人的战术特点。我发现，他的战术特点就是一个字‘猛’，进攻的时候，集中全力，寻求一点突破，很重视进攻的速度。但是，他在部队侧翼和后方的警戒上，并不是很重视，而且，他的性格有一个特点，就是固执刻板。用我们的话来形容他的话，就是榆木脑袋，不懂灵活变通。有这一点，就足够我们充分利用了。”刘建业说道。

“仲良老弟，希望你的判断没有错。”王师长说道。

刘建业对阿南将军的形容，真是一点都没有错。阿南将军自从接受第11军这一日军当时在海外的唯一机动作战集团以来，就发现第11军这个号称是皇军精锐的集群，在前两任司令官的率领下，和中国军队的正面作战里，除了在枣宜会战的后期，趁着中国军队的判断错误，疏于防备，兵力空虚的时机，以突袭的方式占领了宜昌以外，其他的大小战役，几乎都是无功而返。在他的眼里，整个第11军，用阿南将军自己的话形容就是“暮气沉沉，士气低落，不思进取”。这种局面自然不是陆军里统制派的首脑人物之一，天皇近臣出身，担任过日军大本营陆军部的次官，在陆军里被认为是“具有相当的战略头脑，战略战术灵活”的阿南将军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刚刚就任以后，阿南将军就组织策划了在赣北地区的攻势，企图以积极主动的进攻，撕裂中国军队第九战区在湘北和赣北的两个重兵集团之间的联系，从而迫使中国军队放弃赣北。结果，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精心策划的攻势，竟然遭到了赣北地区的中国军队的坚强抵抗。所投入的两个师团部队遭遇到了重大打击，几乎完全被打成残废。更加可气的是，就在阿南将军还在忙着为在赣北遭遇到重大挫败的两个师团组织撤退事宜的时候，几个战区的中国军队竟然几乎同时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一时间忙得阿南将军手忙脚乱。可是等到阿南将军上下腾挪，到处抽调兵力左右应付的时候，却发现对手的真正目的竟然是瞄准了宜昌。最让阿南将军感到郁闷的是，守卫异常这一要地的第四师团竟然以一个甲种师团的力量都没有能够保住宜昌，派去增援宜昌的两支援兵也没有能够完成任务。

宜昌这一战略要地的丢失，是第11军在中国军队面前第一次丢失战略要地。这让阿南将军在东京的大本营里遭受到了一些元老派将领的猛烈抨击，他的上司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对他也一度颇有微词。如果不是少壮派将领和天皇陛下本人的鼎力支持，阿南将军这个时候恐怕就已经回到东京，在军事参议院里混吃等死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名誉还有第11军的声誉，阿南将军组织第11军的参谋们经过多次的战棋推演，选择了长沙周围的第九战区部队作为第11军的下一个主动攻势作战的目标，希望能够一举粉碎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这样，日本就可以通过军事上的胜利，对重庆的中国国民政府施加强大的压力，迫使国民政府接受由日本开出来的结束战争的条件，让日本可以从中国战场上脱身，同时还可以利用中国的资源支持日本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作为陆军高级将领，与天皇关系密切的阿南将军很清楚日军的下一步动作就是南下东南亚，与英美同时开战。如果，日本在南下之前，能够从中国战场上脱身，就可以把百余万的部队转调南下，在战争里取胜的把握就更大了。粉碎第九战区的中国军队精锐，在大本营看来，对于压迫国民政府对日本屈服，是极为重要的。

为了在这场关键的会战里取胜，阿南惟几曾几次修改作战计划，吸取了冈村宁次分兵使用的教训，将力量全部集中于湘北，使湘北方面的日军达到4个师团另9个大队，在战役局部上形成了绝对优势。如果从火力方面以日军1个师团等于中国军队6个师计算的话，这些日军大约相当于中国军队28个师。不过，在这一次的作战里，阿南惟几力排众议，坚持使用曾经在宜昌遭遇惨败的第四师团作为长沙作战的主力部队之一，这一决定就曾经遭到过不少军官们的非议。

当然，以刘建业在后世的时候对日本陆军将领们的了解，日军高级指挥官，包括冈村宁次和阿南惟几，大都有缺乏战争经验、胜骄败躁的毛病。表现在战役指挥上，对敌我双方实力不能够正确予以评价，决心部署往往大而无当，急功近利，动辄好大喜功，轻敌冒进。如果不是当时的日军在装备、训练等方面的优势，以及中国方面统帅部以及大多数军官的指挥水平低，特别是统帅部在战争期间，犯下过许多次的战略失误，那么日军在侵华战争中必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也就难怪苏俄红军的统帅朱可夫元帅在其回忆录中对日军高级将领会下如下评语，“侵华日军中的高级将领大抵都称不上什么名将”。

当然，对于这位阿南将军，刘建业记忆最深的就是8月10日，最后时刻。

天皇裕仁召开帝国会议，在重臣们激烈的急论声中，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这是自幕府时代以来没有过先例的。

聚集在军部的少壮军官们，愤怒地围着他们敬重的长官，指责他背叛了为国家浴血牺牲的人们。有人大声地吼道，“是我听错了吗？将军，难道一直以来要求我们死战到底的人不是您吗？”阿南脸色苍白，“这是陛下的圣谕，皇军必须无条件服从。”他把配枪丢在地上，用手拍着自己的平头，“如果有人要抗旨，就先开枪打死我。”

8月15日凌晨，日本宣布投降前，阿南惟几切腹自杀。

此前，在阿南要求部属服从圣谕时，表示自己不会接受投降的耻辱。诸多军官站了出来，请求与敬爱的将军一同殉难，领头者是井田大佐。阿南狠狠地打了他极为器重的井田一个耳光，“八格！我已经老了，但你——”阿南将军铁青着脸环视众人，那些坚毅的朝气蓬勃的面孔，“你们，必须为了国家活下去，建设日本的未来！”

日本用一代人的时间，坐稳了资本主义世界第二的交椅。这是偶然的吗？当初，刘建业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就不禁问自己这个问题。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在长沙城里和日军战斗，我们应该怎么部署呢？”王师长问道。

“王师长，你是军中前辈，阅历深厚，还是由你来作部署吧。”刘建业谦让道。

“虽然，我的资历比你老，但是，你是军长，我是师长，再加上是由你提议进行巷战的，所以，还是应该由你来统一指挥的好。”王师长说道。国军里向来有一个传统，如果军官是兼任上一级部队的副职，那么一般来说，为了保持对他的尊重，都不会称呼他的副职，而是称呼他的主要职务。

“那么不如我们组成一个统一指挥部吧，我们共同作决定好了。”刘建业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建议。

“也好，就这么办。”王师长答应了。由于两支部队虽然不是一个番号，但是都是出自陈部长的派系，可以说是同门，所以，王师长也并不会担心刘建业会借着这个机会吞并自己的部队。只要双方之间没有戒心，许多事情也就好办了。

“现在，我建议，我们的指挥所就搬到城里的天心阁。那里是城里的制高点，可以便于统一指挥，王师长你看如何？”刘建业提出建议。

“我看可以。就这么办。对了，以后就称呼我的字‘立基’好了，或者干脆喊我老哥。”王师长说道。

“那就多谢了，王师长，不，立基大哥。”刘建业刚说出口，就想起来，连忙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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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五章 - 独臂支撑(三)

天心阁在长沙市中心地区东南角上，是长沙古城的一座城楼。为长沙重要名胜，也是长沙仅存的古城标志。具体方位为长沙市中心东南角、城南路与天心路交会之处的古城墙内。

天心阁的基址占着城区最高地势，加之坐落在30多米高的城垣之上，又有“高阁插云”、“麓屏耸翠”、“疏树含烟”、“池塘夕照”四景相随，近有妙高峰为伴，远望岳麓山为屏，因而显得更加挺峭、峻美。天心阁古城墙创建于明洪武年间，当时作为城市城墙的一部分，同时，兼具军事防御功能，这段古城墙共设九座炮台，附建月城，使其形成半环拱式双城格局，整座墙体采用石基砖砌，并经过多次修葺。

登上天心阁，极目四望，可将星沙古城景色一览尽收。

天心阁始建于何时，尚有争议，但明末俞仪已有《天心阁眺望》的诗，说明明末已有此阁。重修天心阁是1777年（清乾隆四十二年），距今也有200多年的历史了。

“天心阁”之称，是据传说而来，当时的星象学者认为这里地势高峻，地脉隆起，为文运昌隆之祥兆，于是在城楼建“天心”与“文昌”二阁以应之。昔日有对联：“四面云山皆入眼，万家灯火总关心”，即是建阁的初衷。岁月流逝，天心、文昌两阁均毁，只有一块“天心”的匾额留下来，后在文昌阁遗址旁兴建一阁便称为天心阁。

天心阁由于地势高，为攻守险要，这里便成了兵家必据之地。太平天国时，西王萧朝贵率军攻打长沙就是从这里进攻的。至今城墙上还留下了一些炮眼。1905年，孙中山、黄兴在日本派遣同盟会会员陈家鼎回湖南组织同盟会机关，其秘密机关一度设在天心阁内。1930年7月27日，现在的八路军彭副总司令，曾经率领工农红军攻入长沙，也在天心阁向部队作过报告。1938年，长沙“文夕”大火时，天心阁也随之化为一片瓦烁。

刘建业之所以选择把指挥部放在这里，并不是喜欢看什么风景，而是看中了这里是全长沙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可以总揽全局，观察整个长沙城内的战况进展。

“立基大哥，我看过整个长沙城的地图，我觉得，我们只需要在城外布置少量的警戒部队，把主力部队都集中到城里来。然后，把城区分成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有一个师的部队防守，我们居中指挥调度。你看如何？”刘建业仔细的观察了长沙城的地图，说道。

“城市作战，我没有什么经验，就看你怎么打吧。”王师长倒是十分痛快。

“那好，我先定下一个大致的范围。第198师防守长沙北门浏阳河至兴汉门一线，第98师防守长沙东门天心阁至小吴门一线，新编第14师负责长沙城南，负责防守南门猴子石至天心阁一线。”刘建业提出了总体的安排。

在刘建业的这个总体安排里，第198师首当其冲，面对敌人的主要攻击。第98师和新14师则守卫天心阁两侧的市区。这样，新20军就会承受比较大的压力，不会被别人说成是欺负友军。当然，敌人一旦攻入长沙城内，必定会从各个方向向天心阁猛扑过来。这个时候，第98师和新14师就会同样要面对敌人的进攻了。

“我看可以，就这么办吧。”王师长看了一下，也觉得可行。

“那好，我就具体安排了。第198师的师指挥所设在市北经武门内，第592团驻守湘雅医院至南华女校的城东铁路沿线地区；第593团驻守湘雅医院至湘江岸边一线阵地；第594团驻守城北铁路以东杜家山、陈家山一线阵地，一部位于南华女校，以增强浏阳门以北的防守兵力。第98师的师指挥所设在城内中部的八角亭，第292团负责守卫浏阳门以南防线；第293团负责守卫浏阳门以北防线；第294团协助新编第14师驻守妙高峰、老龙街、严家岭一线，暂归新编第14师指挥。新编第14师的师指挥所设在南门内的南正街，第40团配置在阿弥岭、雨花亭、金盆岭至猴子石第一线阵地；第41团配置在黄土岭、白沙岭、东瓜山及修械所一线；第42团配置在天心阁、妙高峰地区。我新20军直属部队全部部署在天心阁、妙高峰地区。此次防御战的重点区域是天心阁、妙高峰。”刘建业指着地图，一一的确定各部队的防守区域。

“我看就这么划分好了。天心阁、妙高峰是全城的制高点，只有守住这里，我们才能确保长沙不被敌人完全攻占。”王师长也很清楚天心阁、妙高峰对于坚守长沙的重要性，所以，对刘建业的安排和部署，表示了同意。

“今天晚上，除留下一两只机动小艇供联络用外，湘江内的一切军用和民用船只，全部都撤往水陆洲和湘江西岸。”刘建业再次以实际的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和决心。那就是破釜沉舟，与长沙城共存亡。

长沙城内，三个师的部队按照刘建业的部署，紧张的做着战前的准备。

“可惜，时间太仓促了，材料也不够用，不然，我就让小鬼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巷战。”刘建业一边在城内视察着部下的战前准备情况，一边暗自地说。

如果时间和物资条件都许可的话，刘建业是打算把整个长沙城都变成一座要塞的。在他的设想里，真正的城市防御，应当是以城防的指挥所为核心，各部队的驻地为支撑点，在城内各处都密布拒马，铁丝网，路边炸弹等障碍物，所有的街道都要被堵死，街垒重重，同时在街道各处都要部署上暗堡，盖沟，交通壕，城内阵地还要布置上指挥所，掩蔽部，粮弹药品储藏所，以及照明发电设施，最好连救护所和地下通道也设置上。刘建业相信，在这样的布置下，只要日军没有苏俄红军攻打柏林那样的巨大兵力和装备优势，以及在巷战里付出巨大牺牲的决心意志，是很难攻下长沙的。

可是，现在，日军距离长沙实在是太近了，自己一方的前线部队又处于几乎崩溃的局面下，留给自己用来部署城防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刘建业只能要求部队尽量利用城市街道两侧的建筑展开交叉火力，步步为营，一步步的消耗日军，等待战局的变化，也就是以拖待变。除此以外，刘建业只能寄期望于自己的特种部队创造出奇迹来了。

“立基大哥，我想，是不是由你来给全体部队来一个讲话，鼓舞一下部队的士气？”刘建业对王师长说道。

“还是由你来吧。”王师长推辞道。

“不，还是由你来吧。你的资历比我深厚，而且，大哥还是民国24年的陆大甲级将官班毕业，也是我的学长。所以，这个讲话还是由你来讲比较合适。”刘建业说。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讲吧。”王师长这一次没有继续推辞。

下午五时，长沙城内各部官兵集合在各自驻地，聆听通过挂在营房外的扩音器里传来的王师长的训话。

在天心阁的临时指挥所，王师长通过麦克风，向城内全体中国军队的官兵发表战前动员。

王师长在动员讲话里列举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华北、中原诸省后，无所不为的滔天罪行，教育官兵浴血奋战挽救祖国危亡。

在讲话的最后，王师长对全体官兵大声疾呼：“抗日战争是民族战争，是关系到我们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我们不当亡国奴，抗战到底，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王师长在讲完以后，把麦克风交给了刘建业，示意刘建业也讲一段。刘建业这次到没有拒绝。

“弟兄们，我不想说得太多。我只想说，如果我们不去战斗，敌人杀死了我们，还要指着我们的骨头说，看哪，这就是奴隶！我们身为一个中国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为了自由，战斗到底！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命令，全体部队不留退路，打到最后一个人，中途决不允许撤退，胆敢撤退者不论士兵，军官，一律就地处决！所有部队步步为营，层层设防，巷战过程里，一旦丢失阵地，立即组织预备队发起反冲锋！我会和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全军将士纵令啮草嚼土，伏尸荒野，亦须断然奋战，直至最后一人！”刘建业的讲话充满着杀气。这种杀气不但指向了敌人，也指向了部队里所有的官兵。

第二天，也就是9月27日晨5时，第98师在长沙以北三窑堂、白茅铺一线布置的警戒部队与渡过浏阳河的日军先头部队早渊支队遭遇，展开激战。日军以航空兵火力支援，连续突击；战斗至晚，突破第98师警戒部队阵地，逼近长沙。

“小鬼子的动作很快嘛。不过，幸好我先到了一步，不然事情还真得不好说了。”刘建业一边读着战报，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现在我们是不是下令全城进入戒备状态？”王师长提议到。

“对，现在是要做好准备了。最好再通知一下战区指挥所，请他们做好随时为城内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准备。”刘建业补充道。

“说的对，就这么办吧。”王师长说道。

这一天，日军早渊支队在稍作休息之后向长沙城的东北角发起了进攻，目标直指新开、经武两城门。

在鬼子两个大队炮兵的火力轰击下，防守这两个城门的第198师部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由于部队轻装前进，无法携带重装备，所以，面对敌人的炮兵火力，198师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忍受着头上不断落下的炮弹。

“军座，鬼子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弟兄们损失很大，是不是先让部队撤下来再说。”段师长在电话里大声的请示。

“我同样的话不说第二遍。你无论如何必须给我坚守住你那一块。如果丢了阵地，你就要负责给我再抢回来。别忘了革命军人连坐法。”刘建业在这个时候只能迎着心肠，谁的情面都不给。

“我知道了。我跟他小鬼子拼了。”段师长放下了电话。

日军早渊支队接连发起了数次的猛烈进攻，每次都是先利用炮火的猛烈射击和空中飞机的轰炸，把中国军队据守的城墙阵地摧残一遍，然后再投入两个中队左右的兵力发起冲锋。但是，每一次当日军以为在他们的炮火反复打击下，对面阵地里的中国军队必定溃败，放心的派出部队发起冲锋的时候，对面的阵地里就会顽强的射出抵抗的枪弹。

“使用特种弹。”看着部下一次次的冲到接近城门，又一次次的被打退了下来，突然的丢下上百具尸体，早渊支队按耐不住心里的烦躁，使出了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在日军的毒气弹攻击下，新开、经武两城门被迅速的笼罩在黄绿色的烟雾下。坚守城门阵地的中国军队因为缺乏防毒气装备，被毒气薰的一个个转进了喉咙。

“快撤退。把敌人放进城来打。”段师长见到部下遭受到这样的攻击，在痛骂鬼子毫无人性的同时，不顾一切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晚上7时，长沙东北角的新开、经武两城门被日军早渊支队占领。

阿南将军接到早渊支队的报告，高兴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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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六章 - 独臂支撑(四)

子夜，长沙经武门内的198师的临时指挥所。

师长段金锁指着暗夜里被火光不时映衬出来的经武门，对院子里的几百名光着上身，胸前帮着手榴弹，背上背着大刀的汉子们说道：“弟兄们，你们看到了，鬼子现在已经打到我们师部的鼻子底下了，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把他们赶出去！”汉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

“对，我们要把他们坚决地赶出去！不但是要把他们从长沙城里赶出去，还要把他们从湖南，从华中，从整个中国都赶出去！把他们赶回他们的老家。可是，他们的武器比我们先进，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他们的训练比我们强，我们凭什么把他们赶出去？”段金锁向汉子们发问。

“凭我们的血肉，凭我们比他们更不怕死！”一个老兵在队伍里面喊道。

“说得很对。我们的武器不如他们，我们的训练不如他们，可是，我们还有一条命，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也许我们会在这里战死，可是如果我们的牺牲能够换来我们的子孙后人可以从此在洋人的面前抬起头来做人，我们就值了。我们的子孙后人也会因此永远的记住我们，他们会骄傲的对他们的朋友说我的祖先是为了国家战死沙场的。如果有幸，有人能够在战斗里生还下来，在以后他老死的时候，他也就可以无愧地说当我们的国家处于危难的时候，我在为了国家而战斗！你们还怕死吗？”段金锁大声地问着。

“和他娘的小鬼子拼了。”一个个汉子们被讲话煽起了胸中的豪气。

“好，上酒。”段金锁一挥手，师部卫生所的女护士们抱着一个个酒坛和一摞摞的陶碗，上前给这些汉子们倒酒。

“放血。”段金锁看到每一个汉子们的手里都端上了酒碗，又挥了一下手。

一群勤务兵一只手抓着鸡，一只手用刀子在鸡的脖子上划刀。随着刀子的划过，鸡脖子上喷出了一股股的血箭。勤务兵们连忙抓着鸡脖子，给一个个酒碗里都兑进了鸡血。

“弟兄们，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喝了这碗血酒，我送你们上路。”段金锁对着这些汉子们，一仰脖子，干掉了一整碗的血酒，然后把碗砸碎在地上。

汉子们跟着师长，几乎同时都干掉了碗里的血酒，又把碗砸碎。

“弟兄们，出发，让小鬼子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中国的爷们。！”敢死队的队长施明汉高声地喊道。

“杀！”汉子们举起了大刀，高声应着。

在198师组织的有限的炮火掩护下，三百余名敢死队员高高地举着手里的大刀，向着被日军占据的新开、经武两城门冲了过去。烽火连天，血肉横飞，中国将士前赴后继，踏尸前进。

日军根本就没有料到，对面的对手在战斗的第一天就使出了夜袭加大刀队的中国军队保留节目。仓促之下，没有来得及作出有效地反应，两股人流就绞做一团。

稍微慌乱了一会，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前迅速做出反映，他们嗷嗷地嚎叫着从阵地里冲出来，哗哗地拉枪栓声响成一片，黄澄澄的子弹从枪膛里跳出来，迸在地上，训练有素而又墨守成规的日本士兵，百忙中也没有忘了在白刃战前按《步兵操典》退出子弹。就这么一眨眼的停顿，有几十个日军士兵手脚稍微慢了些，被敢死队大刀劈了一个西瓜满地滚。

这是场硬碰硬的肉搏战。双方杀红了眼，刺刀相交的铿锵声，枪托击中肉体发出的闷响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杀得性起的吼声响成一片……

“阁下，支那军队的夜袭队已经冲进了我军的阵地，正和前线部队展开白刃战。”参谋向早渊支队的指挥官，早渊四郎少将报告。

“增派一个中队，务必顶住支那人的进攻。”早渊四郎少将看上去镇静自若。

看到敢死队已经冲进了鬼子的阵地，在后方督战的师长段金锁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早就把自己的铁杆兼上司的劝诫给忘了一个干干净净，三下两下就把黄呢子将官军服脱下来，抄起一把大刀赤膊冲上去。师长光了膀子，警卫连自然也不能落后，提着大刀，大张着驳壳枪的机头就冲了上去。看到师长都冲上去了，政治副师长邹寒只好也带着人冲了上去。（军委会在此前几个月通过了一个提议，取消了军一级的政治处，改在师一级设立政治副师长。刘建业正好借机会把邹寒赶到了198师。有自己的铁杆在那里，谅他也翻不了天。）

日本陆军擅长白刃战，单兵训练中以刺杀训练为重。他们的《步兵操典》中规定得更为机械，进行白刃战之前要退出枪膛内的子弹。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的友坂式步枪弹穿透力比较强，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务上。据说，他们最反感的是中国军队在白刃战中开枪射击，认为这有损于一支正规军队的荣誉。可是，在刘建业和大多数的中国军人的眼里，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是能打死小鬼子的，那就是好办法。刘建业也一直很重视部队的刺杀训练，他认同一句话，敢于刺刀见红的部队才是过硬的部队。在私下的时候，他曾经想自己的好兄弟说过，他很想找一个机会证明一下，中国军人的刺杀技术和勇气丝毫不逊色于日本军人。论冷兵器，咱中国人是老祖宗。

段金锁这一次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管他是什么部队，只要是敢到中国的土地上撒野，就别想囫囵着回去。

敢死队的官兵们，以破釜沉舟的决死精神面对强敌，率先发起攻击进行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段金锁的第一个对手是个日本军曹，他不像别的日本兵一样嘴里呀呀地叫个没完，而是一声不吭，端着刺刀以逸待劳，对身旁惨烈的格斗视若无睹，只是用双阴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两人对视着兜了几个圈子。也许日本军曹在琢磨，为什么对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态。段金锁双手握刀，刀身下垂到左腿前，刀背对着敌人，而刀锋却向着自己，几乎贴近了左腿。日本军曹怎么也想象不出以这种姿势迎敌有什么奥妙，他不耐烦了，呀的一声倾其全力向段金锁左肋来个突刺。段金锁身形未动，手中的刀迅速上扬咔嚓一声，沉重的刀背磕开了日本军曹手中的步枪，一个念头在军曹脑子里倏然闪过：坏了，他一个动作完成了两个目的，在扬刀磕开步枪的同时，刀锋已经到位……他来不及多想，段金锁的刀锋从右至左，从上而下斜着抡出了一个180度的杀伤半径。军曹的身子飞出两米开外，还怒视着段金锁呢。段金锁咧开嘴乐了，死都死了，还不敢闭眼睛。

崇尚冷兵器的日本军人的眼光都很敏锐，段金锁一出场没多久就捅穿了两个日本兵。他们马上发现这个对手不一般，顿时上来五个日本兵围住他。五把刺刀走马灯似的不停地突刺，根本不容他缓缓手，他猛地仰面朝天栽倒，日本兵们还没有醒过味来，段金锁手中的刀刃呼啸着贴地一个360。地膛刀，五个日本兵惨叫着栽倒，他们的脚杆都被齐刷刷的斩去了一截。旁边的警卫连忙一拥而上，把五个鬼子兵全都收拾掉。

邹寒虽然穿上军装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办公室里或者会场上度过。像这样的硬碰硬的白刃战还是第一次碰上，对这种惨烈的搏斗显然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眼前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使他感到震惊。在他看来，日军士兵的身高虽普遍矮小，但几乎每个士兵都长得粗壮敦实，肌肉发达，脸上都泛着营养良好的油光，无论是突刺还是格挡，手臂上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爆发力。相比之下，中国军人显出身材上的单薄，脸上的脸色也差得多了。两个国家经济实力的悬殊，体现在单兵素质上，很使邹寒感到痛心疾首。但邹寒也同时发现，198师的官兵的确不同于别的国军部队，他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气质，就是出手凶狠果断，有种敢和敌人拼命的劲头，一出刺刀就痛下杀手，很少使用格挡等以求自保的方式，招招都是要和对手同归于尽的意思。邹寒看见搏斗中不断地有官兵被敌人的刺刀刺中，有的士兵腹部已被刺刀豁开，青紫色的肠子已挂在体外，但仍然发着狠地将刺刀向敌人捅去。一个身中十几刀、浑身血肉模糊的士兵，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双手握着砍刀卧在地上，只要见到穿翻毛皮鞋的脚就狠命地砍，有两个正在对刺的日本兵都在猝然及防中被他砍断脚腕，一头栽倒。看得邹寒眼眶发热、血脉贲张，他不停地用勃朗宁手枪向敌人点射，八发子弹顷刻间就打光了，若不是有经验的警卫恰到好处地扣响了驳壳枪，一个日军少尉的刺刀很可能就把邹寒捅个透心凉。警卫打空了弹夹，还没来得及换，一个日本兵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腹部，这时，邹寒的波浪宁手枪又扣响了…

白刃战就像体育竞技中的淘汰赛，不到十分钟时间双方大部分人都倒下了，幸存下来的都是些刺杀高手了。一个身穿黄呢军服，佩戴中尉军衔的日本军官还在做困兽之斗。这个中尉是个中等个子，很壮实，皮肤白哲，长得眉清目秀，很年青却骁勇异常，一把刺刀使得神出鬼没，几个国军士兵把他围在中间，他竟面无惧色，呀呀地叫着，左突右刺，频频出击，几个士兵都被他刺倒。

“奶奶的，都这个鸟样了，还敢在这里硬撑？老子突突了他。”段金锁一把抓过一支冲锋枪，对着日军中尉就是一阵扫射。

被密集的冲锋枪弹击中的日军军官，身子随着子弹不断命中，突然奇怪的扭曲了起来，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随着198师后续部队的不断涌入，日军早渊支队无法抵挡，只能不断的后撤。

经武门城楼上，早渊四郎少将见到自己的部下在中国军队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决死冲锋下，步步后退，早就已经气得七窍冒烟。

“巴嘎，简直就是皇军的耻辱！督战队压阵，有胆敢后退者一律处死。再派一个大队上去！”早渊四郎少将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坚决的压制住中国军队的反冲锋。

在后方督战队的机枪威胁下，来自第13师团的早渊支队官兵端着刺刀，嘴里哇哇乱叫着，向中国军队发起了反击。

在日军生力军加入战斗以后，本来就已经在先前的白刃战里杀的精疲力尽的198师官兵一时反应不及，被敌人一个冲击，又被赶了回去。

“奶奶的，小鬼子也和老子玩横的，老子也不怕你。来，再跟着我冲，老子今天要学张翼德，跟你们来一个挑灯夜战，看谁先趴下。”早就杀红了眼睛的段金锁，哪里能咽下这样一口恶气，带着招集来的人马，又一次返身冲向了敌阵。

在198师和早渊支队的反复拉锯争夺下，整整一夜，长沙城北的新开、经武两城门附近阵地都是杀声震天。因为双方的部队都早已经是混战在一起，所以，双方的炮兵都不敢开炮，生怕误伤了自己一方的部队。

随着天色逐渐变亮，争夺了整整一夜的两支部队都已经是杀的遍体鳞伤，只能暂时都退回了各自的阵地。

整整一夜，198师在白刃战里付出了将近2000人的伤亡，而对手早渊支队的情况也好不了哪里去，超过一个大队的官兵战死。双方的战损比，大致为3：2。

看上去198师的损失更大一些，但是，早渊支队也未能前进一步，只是占据着两座城门，借着城墙的地势，控制了附近200余米范围的地区。

长沙城内的战斗迎来了第二天。中国方面，从第六战区前来增援的第79军暂编第6师抵达了长沙城外的岳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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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七章 - 独臂支撑(五)

“战区薛长官电话。”副官向刘建业报告。

“好的，我来接。”刘建业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电话。

“报告薛长官，卑职刘建业正想向你请示。”刘建业说道。

“你也有话要说？那你先说吧。”薛长官很想知道刘建业这位在他看来有一些桀骜不驯的年轻将领有什么想报告的。

“卑职属下第198师昨夜与敌早渊支队血战经夜，虽给与敌人较大杀伤，但是，自身的损失也很大。敌人依仗炮兵火力和占领的两座城门阵地，给我军的进攻造成很大困难。我们一时之间无法将敌人从城内驱赶出去。我想是不是让他们适当的收一收，把敌人全部放进城里来再打。这样，敌人的炮兵火力优势就不会很明显了。不知道薛长官能否批准？”刘建业说道。

“我只看战果，至于过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守住长沙。”薛长官此时也只能把坚守长沙的希望寄托在刘建业和王师长的部队身上了。

“我保证，只要我军还有一个人在，就一定抵抗到底。”刘建业再一次表明态度。

“那就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第79军暂编第6师刚刚抵达岳麓山。我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薛长官说道。

“全部过江，部署在妙高峰和天心阁一带，作为我军的预备队。”刘建业毫不犹豫地说。

“好，我就把他们暂时配属给你，听从你的指挥。”薛长官也很爽快地表示。

接完了薛长官的电话，刘建业马上就又要通了第198师师部的电话。

“你小子是长能耐了？还是觉得自己自命不凡啊？和鬼子打起白刃战来，还亲自拎着大刀冲上去了？杀得过瘾吧？”刘建业在电话里对段师长说道。

“那是，我可是杀了一个七进七出，那个感觉真爽。”对于昨夜的一番血战，特别是和鬼子面对面的白刃格斗，段师长知道现在还感觉意犹未尽。那种血脉绷张，肾上腺素分泌加速的感觉，只要是尝试过的人，大多都会记忆深刻。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喜欢玩极限运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喜欢那种感觉。

“说你胖，你还真的拽起来了。你不是喜欢去带队拚刺刀吗？行，我满足你的愿望。你可以把师长的职务交给你的副手了，你到前线去当兵，我保管你每天拚刺刀拚个够。够意思吧？”刘建业一听就有一些火了。

“别，千万别。我以后改还不行吗？”段师长这才想起，自己昨夜的确好像是擅离职守了。

“你总算想起来了？你没有忘了你现在是一师之长了吧？你的手底下也有一万多弟兄了。他们还都要由你来指挥。你倒好，脑袋一发热，拎着一把刀就冲上去了，还学赵子龙来一个七进七出。你想没想过，你要是一旦战死了，你手底下的弟兄们怎么办？”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脑袋发热了。我绝对老老实实的呆在指挥部里面。”

“我告诉你，只要还有下一次，你就立即给我卷铺盖，回你的老家去。我倒想看看你家老爷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如果有下一次，你就把我的脑袋揪下来。”

“我要你的脑袋干什么？样子又不好看，搁在哪都看着碍眼睛。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我绝对不会给你任何情面的。”

“我记住了。没事了吧？”段金锁知道刘建业既然这样说了，肯定就不会对他动真的。

“暂时没事了。对了，你先不要继续攻了，鬼子不是那么好打的。他们占据了城门，有地势的优势。与其强行的佯攻，不如把他们放进城里面来打。所以，你们还是先适当的收缩一下防御。你的指挥所也要换一个地方，离鬼子太近了。”刘建业本来就只是要吓唬一下段金锁，根本就不想动真格的。

“好的。我马上就安排。”段金锁马上答应。

在刘建业的命令下，担负城北地区防务的第198师开始有条不紊的向后收缩阵地。

中国军队的后撤行动，自然无法瞒过对面的日军部队。这个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早渊四郎少将的指挥部。

“哟西。支那军队到底还是顶不住了。”早渊四郎少将显得有一些高兴。无论如何，在经过前一天夜里那一整夜的激烈血战以后，只要是一点点的好消息，对于少将来说，都是值得高兴一下的。

“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对支那军队尾随追击？”参谋及时的提议。

“这样太危险了。以我的看法，支那军队是有预谋的收缩防御，绝对不是溃退。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昨夜的血战告诉少将一个事实，他对面的对手并不简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所以，虽然面前的对手向后撤退了，但是，少将并不想迈进一个对手预先设计好的陷阱里面。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参谋对少将的做法，感到迷惑不解。在大多数情况下，中国战场上的日军在对手撤退的时候，都是积极主动的大规模进攻的。

“和对手保持一定的距离，稳步前进。”少将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于是，在长沙城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城北的中国军队开始一段段的向后收缩，而对面的日军似乎也没有意愿去打扰对手的行动，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等待对手撤出以后，在进入对手放弃的阵地。

“小鬼子难道转性了？不可能啊？”对于战场上面出现的这种场面，段金锁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单是段金锁想不明白，日军的不少官兵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支队长阁下是怎么想的。早渊支队是由第13师团抽调出部队组成的。第13师团，也称为“镜”师团，是在抗战全面爆发以后，日军大本营根据前线的需要，以仙台的第2师团为母体重建起来的。在发生在南京的大屠杀里，其属下的106旅团也是积极参与的。在武汉会战中，第13师团在富金山前举足不前，成就了国军71军、36师的辉煌。在1909年12月，师团第一次编成的四年以后，在高田镇驻扎的师团属下野炮兵第19联队分配来了前来实习的一个22周岁的士官候补生。这个来自中国的士官候补生那时的身高是169.4厘米，体重是59.2公斤。在他的回忆里，他这样说道：“我少年时的体格就不好，在高田联队入伍的时候，自己才加意锻炼，在雪很厚的地方，我自己用雪满身洗擦，或是用冷水――这样洗澡刻苦锻炼，后来身体才能够慢慢强健起来。我根据自己的经验，就可以断言：好的身体，天生成的只有三分，其余七分全靠锻炼。”。这位在这里度过了一年实习时光的士官候补生，如今已经是执掌一个大国的命运的领袖。这个人就是中国现在的最高统帅。第13师团的出身，决定了它的战斗力在整个中国派遣军当时的各部队里，都是第一流的。而它部下的士卒，也都非常的悍勇。因此，他们对于支队长阁下的这一命令也都十分不满。只是因为对军令的良好服从性，他们才按耐住了心里的不满，默默的选择了服从。

当然，早渊四郎少将的真正目的还是要等摸清楚对手的虚实，再做出相应的对策。况且，这个时候，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最迟明天，主力部队就要来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这座长沙城就可以交给主力部队来完成占领了。作为先头部队，能够攻破长沙的城门，为主力部队打开通路，他的任务已经可以说基本上完成了。即使他没有占领长沙城，那也不能算是他的过错，只能说对手比他们早到了一步罢了。

在尾随收缩防御的中国军队后面接收阵地以后，日军立即转入了对现有阵地的加固工作，同时全力戒备中国军队的各种举动。

“奶奶的，小鬼子怎么也这么小心谨慎了？这就不好玩了。”看到鬼子摆出了一幅小心谨慎的模样，把阵地修得像一座要塞一样，几乎不露出一点破绽，根本就无心主动出击，刘建业也感到这股鬼子有一些扎手。他并不害怕和鬼子拉开了架势大打出手，他只怕鬼子这样小心翼翼的，连一点空子都不留给他。没有破绽，就意味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强攻。但是，这种局面是刘建业最不喜欢的。要知道，岳麓山上的炮兵，由于射程的原因，并不能对处于城北的敌人构成多大的威胁。

“我们是不是再搞一次夜袭？”高副参谋长建议道。

“小鬼子昨天才吃过这个亏，今天肯定会加强戒备。你没看到吗？他们把他们阵地前方将近200米范围的房屋，几乎都用炮火夷平了。对于我们来说，冲锋的距离太长，他们可以充分发扬火力。我们在这种时候强攻，吃亏太大了。”刘建业摇摇头说。

“那怎么办？”高副参谋长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不过，小鬼子既然这样小心，我们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太快活。没有办法拉开架势对打，我就让他们睡不好觉。”刘建业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搞出一点名堂，最好能够把对手激怒，让他们自己出来。

这一天的夜里，日军早渊支队的官兵，和他们正在苏俄广阔大地上和苏俄红军陷入苦战的德国盟友差不多同时有幸成为了享受世界上第一次火箭炮覆盖射击的滋味。刘建业虽然为了轻装前进，丢下了大多数的重装备，但是对于火箭筒和火箭炮这两样他心目里的制敌利器，他可没有舍得丢掉。只是没有了汽车装运炮弹，火箭炮和火箭筒的弹药存量并不多。火箭炮弹的数量最多也就只够全部8门火箭炮四次齐射。为了能够把小鬼子激怒，刘建业咬咬牙，拿出了一次齐射的弹药和四门火箭炮。这些弹药，可以对日军进行八次打击了。

“要是能多运一些进城就好了。”看到炮弹被一枚枚的搬出去，刘建业心疼得不得了。这些宝贝现在可是打一枚少一枚。要是打完了，可没有地方补充。第九战区的仓库里，可没有这种东西的库存。

夜里零点时候，正在张大了眼睛，防备中国军队随时可能发起的夜袭作战的日军士兵，突然听到了一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一种拉长的咆哮声。随着咆哮声的临近，天空突然被一片红光笼罩。原本暗黑的天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带着长长的尾焰的物体。这些拖着尾焰的东西，连续落在日军阵地上，接着就是震天的爆炸声。日军阵地像是被连锅端起来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得一片狼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10秒的时间内，一切又陷于死寂。

让侥幸逃生的日军不明白的是，是什么火炮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倾泻如此多的弹药？以他们的理解，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武器存在。

但是还没有等他们琢磨出来一个大概，另外的一处阵地又遭到相同情况的打击。同样还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打击。

“报告阁下，我支队多处阵地都接连遭到支那军队的突然性的火力急袭，损失相当严重。”参谋长宫城中佐向早渊四郎少将报告。

“搞清楚支那人是怎么做的吗？”早渊四郎少将也不清楚中国军队是如何对自己的部队发动这样的火力攻击的。所以，他很想要搞个明白。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由炮兵大队的军官们根据攻击现场的遗存推断，支那军队很可能装备了新式的火炮。”

“一定要搞清楚支那人使用的是什么新式武器。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种新式火炮，应该是那些大鼻子的俄国人提供给他们的。”早渊四郎少将做出了自己的推断。这种推断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中国这个东亚病夫，一个卑贱的民族，只能接受优秀的大和民族的统治，以他们的能力，怎么可能自己搞得出来什么新东西呢？要知道，就连大和民族的精英组成的大日本皇军也没有这样的装备，落后的中国军队怎么可能有呢？所以，只能是他们的北方邻居提供的。

“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宫城中佐问。

“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种火炮的发射阵地，最好俘虏他们，不行就全歼他们。同时，向军司令部发报，报告支那军队使用新式火炮的情况。”早渊四郎少将明白如果自己能够搞到这种新式的火炮，无疑将是大功一件。大日本皇军如果装备了这种武器，将是如虎添翼。在他的眼里，似乎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勋章。

但是，早渊四郎少将还是晚了一步。那些骚扰的他们痛苦不堪，胆战心惊的东西，现在早就已经送回了妙高峰。

作为从后世回来的人，刘建业很清楚火箭炮特别适合打击暴露的密集敌有生力量集结地、野战工事及集群坦克火炮，也适合打击突然出现的敌军以及与对方进行炮战。不过由于火箭炮发射时，烟尘火光特别明显，且完全没有防护，因此它不适合在敌炮火威胁比较大的地域里作战。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些宝贝，他才命令手下的炮兵，使用火箭炮打起了游击。一击即中，沾到了便宜就马上跑路。而且，刘建业也很清楚，毕竟日本的科技水平，比中国要高的不少，工业基础更是强的不是一回事。只要有一门炮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轮到中国军队自己头上落下这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炮弹了。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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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八章 - 独臂支撑(六)

被火箭炮这种当时绝对领先世界的武器折磨了一夜的早渊支队官兵，随着黎明的到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随着天色亮了起来，刘建业把手里的宝贝们全都藏了起来，因此，他们的头顶上终于不再有那种可怕的魔鬼光临了。

当然，对于早渊支队的官兵来说，一个更好的消息来了。第四师团已经抵达了长沙城郊。在这一次的作战序列里，早渊支队是配属给第四师团，由第四师团统一指挥的。

第四师团，这支有名的大阪商贩师团，这一次有幸出现在攻击长沙的部队序列里，还要归功于阿南将军的固执刻板。当第11军的作战参谋们做好最初的作战计划的时候，第四师团是被作为后方留守部队使用的。但是，固执的阿南将军坚持要把第四师团加入进攻部队的序列，而且，还力主把攻击长沙的任务交给这个师团。当许多的参谋军官对阿南将军的做法表示很不理解的时候，阿南将军却说：“第四师团毕竟是甲种配置的一流主力师团，战斗能力再差，也比支那军队强得多。况且，这次作战事关重大，能多一个甲种师团也是好的。你们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吧。”阿南将军没有说的是，在这次作战以后，不论战局的最后结果如何，第四师团都会被东京的大本营从第11军的序列里调出去，以加强大本营在东南亚的作战力量，增加对东南亚一带的英美军队的打击力度。既然如此，阿南将军也就不用为第四师团的未来命运多做什么考虑了，能尽量的物尽其用，岂不是更好吗？在这一点上，阿南将军的内心里并不是完全纯洁的。

会战打响以后的战事进展，也几乎一直在按照阿南将军的作战计划顺利地进行着，有的时候甚至比计划预想的还要顺利。这些就更加让阿南将军感到信心十足，也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师团长阁下，我支队官兵现在已经占领了长沙的新开、经武两座城门，并且占据了城内的部分地区。贵师团的部队可以从我部占领的城门处进入长沙城，一举驱逐城内的支那守军。”早渊四郎少将向第四师团的师团长，北野宪造中将报告。

“贵部已经攻占城门超过一个昼夜，为何始终未能占领长沙全城呢？”北野宪造中将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自从开战以来，第四师团因为作战计划里规定的进军路线原因，实际上一直受到第三和第六两个师团的保护，那些当面的中国军队更是早早的就被友军驱逐得差不多了。到现在为止，第四师团几乎就是进行了一次武装大游行，根本没有遭到什么有组织的抵抗。所以，北野师团长因为在宜昌遭受的惨败而严重受挫的信心，也随着这一次的顺利进军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还要强一些了。所以，当早渊少将没有向他表示已经占领长沙全城的时候，中将的脸色有一些不是很好看，说的话也就有一些不怎么好听了。

“我部在长沙城里遭遇到支那守军的顽强抵抗，其战斗意志和热情丝毫不亚于帝国军人。敌我两军交战的激烈程度，即使最顽强的帝国军人也无不为之动容。”早渊四郎少将毕恭毕敬的向师团长阁下报告。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中将对早渊少将的话产生了兴趣。这一路打过来，即使是号称最精锐的中国第九战区的部队，也未能给日军造成多大的麻烦，难道，这里的情况就有例外了？

“是的。我部官兵虽然竭尽全力，也无法完全驱逐城内的支那守军。”早渊少将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说法。

“你们查清楚对方的番号了吗？”北野中将很想知道自己的部队即将在这座长沙城里即将遭遇到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我们根据对方遗留在战场上的战死者军服上的标志判明，对方部队的番号是新20军，是隶属支那最高统帅部直辖的精锐部队。”早渊少将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是支那军的新20军？那就难怪了。”北野中将一听到早渊少将说的话，就倒吸了一口凉气。4月间，第四师团在宜昌所遭受到的惨痛失败就是拜这支部队所赐。也正是因为在宜昌的失败，第四师团的官兵们在这次长沙作战之前的时候，又一次大范围的集体染病住院。对这一切早已经心知肚明，见怪不怪的第四师团军官们也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超常规的举动，更不会发生联队长亲自坐镇医务室的事情了。只要是在第四师团里呆过一段时间的军官，都会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你就是再有能耐，你能改变整个师团长期以来的传统吗？你能够改变师团上下一直以来都奉行的“三不要”原则吗？就像后世网络上有一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如果你无力反抗，你就学会享受吧。”

当然，听到早渊少将的话感到身上发凉的，决不只有北野中将一个人。师团的步兵指挥官古贤一少将，几个联队长们几乎同时都感到身上有了冷汗。天哪，刚刚从那只恶魔部队的手里侥幸逃生没有半年，怎么又碰到他们了？难道是因为新年的时候，没有向天照大神许下足够的好处，让大神对自己产生不满了，采用这种方式来教训自己吗？如果这是真的话，只要能够从这里生还，自己肯定会向神社捐上一大笔功德钱的。

北野中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已经足够让早渊少将听个明白了。“我早就猜到你们肯定会害怕的。你们的苦主来了，你们就要自求多福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自己陪他们玩吧。我是不打算继续奉陪的。”早渊少将心里暗自乐着。

“阁下，我部已经和敌军连续作战多时，部队官兵非常疲惫，所以，我想让我部官兵从城里撤出来休整。不知道是否可以？”早渊少将向北野中将请示。

“喔，原来是这样。你们就先下去休整吧。”正在沉思的北野中将猛地听到早渊少将的话，下意识的同意了。一得到中将的许可，早渊少将马上就从房间里消失了。等到过了一会，北野中将才回过味道来，早渊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是想要自己先溜，简直是太卑鄙无耻了。可是，自己已经先同意了，这个时候再反悔，也实在说不过去，只能随便他们了。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北野中将向屋子里面的部下们问道。

房间里的各位面面相觑，谁都没了主意。宜昌城里的那场血战，已经是让在座的各位都牢牢的记住了新20军这支部队。也就是在这支部队的手上，第四师团遭受到了师团历史上最丢脸的一次失败。当然，对于失败，第四师团的官兵们并不是很在意的。谁能保证永远不打败仗吗？再说了，向第二师团，第六师团那样明知打不过还要硬上，实在是太不合乎情理了。只不过，这一次军司令部交给第四师团的任务，就是要攻占长沙城。这样一来，第四师团势必要和新20军拼个你死我活的。想到这里，在座各位都感到事情很难办。按照师团内部的规矩，面对新20军这样的强兵劲旅，这种战斗明显是属于不合理的战斗，是要坚决不予参与的。但是，如果不参与战斗，就会和军司令部的命令相悖，那可是直接的抗命行为，后果是极为严重的。要是被追究起来，恐怕在座的各位都会被送到军事法庭，在军事监狱里了此残生。

参战还是不参战？这个问题，就像大文豪莎士比亚的著名作品《哈姆雷特》里面的那个关于生存还是死亡的著名命题一样，让在座的各位日军军官们难以抉择。参战，很难打赢，说不定还会再次遭遇到惨败；不参战，就是直接抗命，大家也都不会有好下场。两边不管怎么看，都对第四师团十分不利。

就在各位都陷入苦苦思索，找寻如何解开眼前死结的办法的时候，副官走了进来，向北野师团长报告：“阁下，城里有新的动向。”

“那尼（日语，什么的意思）？快说。”正在苦恼中的北野师团长很想听听城里的新动向，从中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不过……”副官看着在座的各位，有一些为难得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尽管讲出来。”北野师团长知道副官既然这样作派，肯定是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正是自己拉拢眼前的这些手下，团结一致共度难关的时候。所以，北野师团长故作大方了一回。

“城里的支那守军派来了一个代表，说是要和我军进行谈判。”副官看到中将既然如此说了，自然也就顺利地讲了出来。

“这个时候要进行谈判？难道他们有什么企图？”北野师团长纳闷了。

“从正常的角度来看，对手虽然和早渊支队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可是，根据早渊少将的通报来看，对方根本没有伤及到元气。这个时候派人来谈判，会有什么企图呢？向我军投降？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最好，不过，对方是支那军队里的中央军精锐，主动投降的可能性实在不大。除此以外，他们还会有什么意图呢？”北野师团长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对方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不管对方有什么企图，我们还是派个人去和对方的代表谈一下。先看看对方是想做什么。阁下，你看呢？”古贤一少将率先向北野师团长建议。

“对，不管怎么样，应该先搞清楚对方想和我们谈什么，然后再决定怎么做。”北野中将下定了决心。

“不过，我们应该派谁去谈判好呢？”北野中将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们最好派一个和对方代表军阶相等的，这样也好表示我们的诚意。”森川大佐建议道。

“不错，我们应该这么做。对方的代表是什么军阶？”北野中将转过头来问副官。

宜昌一战的惨痛教训，让原本还有一些雄心壮志的北野中将想通了一个道理，与其在战场上拼死冲杀，去拿脑袋换勋章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集中精力捞钱再说。战后的几个月，借着在后方休整的时机，北野中将真正的和第四师团的官兵们彻底的融为了一体，成为这支日军最大的走私集团的首脑，充分利用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广开财源。自然，这样做的好处也是不少的，光是这几个月，北野中将一家在东京的银行存款，就比往日翻了好几番，连师团长夫人也在从国内给丈夫发来的信里夸赞丈夫有能力。得到了好处的北野中将自然也就不像往日那样满心想着为帝国的伟业献身了。效忠天皇，为帝国献身，这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一定要先想明白再做，能不死还是不死。所以，北野师团长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顺利得等到部队从第11军的序列里调出来，然后调到新的地方，开阔新的市场，获取更多的利润。拼命的活，还是留给别人干吧。有师团长带头做表率，连古贤一少将那样的原本内心还算纯洁的人，也迅速的被同化了。金钱的魔力，实在是难以抵挡啊。

“对方派来一个少将和一个警卫。”副官说道。

“那就是说，我们最好也派出一个少将了。”北野中将说道。

“对，是这个道理，不然，这个谈判也就不好进行了。”正宗的大阪商人世家出身的森川大佐对于谈判的那些规矩，还是了如指掌的。

古贤一少将突然发现，屋内的所有人都把眼光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对啊，对方既然来了一个少将，自己这个方面自然也是要派一个少将去谈判才符合谈判的对等惯例。问题是第四师团现在只有自己一个少将，其他人要么是像师团长那样的中将，要么就是比自己更低的佐尉级军官，只有自己才符合条件。

“阁下，还是有我来出面吧。”在若干双眼睛的注视下，古贤一少将只能响应大家的号召，站起来表态了。

“很好，就拜托古君了。务必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然后我们再商议决定。”北野师团长给谈判下定了基调。

“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重托。”古贤一少将也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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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零九章 - 独臂支撑(七)

古贤一少将带领自己的副官和一名翻译，到了第四师团前哨附近，远远的就看到一名中国军队的军官，靠在日军阵地前的拒马上。

等到古贤一少将走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这个中国军队的军官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实在太不像一个军官了，至少不是那种正统的军官。虽然这位带着少将领章的军官，穿着一身黄色将官军服，可是从头到脚都是令人眼晃的装备。就见军帽歪戴着，酷似棒球帽的戴法，鼻梁上架着一幅大的夸张的墨镜，镜面上还标着几个英文的字母，在东京的陆军大学深造过的古贤一少将见到过这种眼镜，是美国的飞行员们喜欢带的那种雷朋太阳镜；军服的风纪扣也没有扣上，从敞开的领子里面可以看见一条小手指粗细的金项链，在阳光的反射下，直晃少将的眼睛；武装带上挎着一只硕大的象牙柄上镶嵌着一棵大珍珠的美国左轮手枪；手上带着一只镶满了碎钻石的金表；脚上更是穿着一双用真正的小牛皮制作的皮鞋，典型的意大利手工制作的皮鞋。这一身的装备，以古贤一少将的估价，要是在大阪的百货商店里购买的话，至少需要花掉古贤一少将两年多的军饷。

“这个家伙，不像是一个军人，倒更像是一个暴发户家里出来的花花公子。”古贤一少将心里默默的给这位国军的少将下了一个定义。更加重古贤一少将这种印象的是，眼前的这位国军少将，嘴里还不停的嚼着东西，估计应该是口香糖什么的。

“你应该就是第四师团的步兵指挥官，古贤一少将吧。”国军的少将，一只手扶了一下眼镜，主动地打着招呼。

“本人就是古贤一，请问你是？”古贤一少将回应道。

“本人是国民革命军新编20军属下第198师的师长段金锁，幸会了。”段金锁行了一个抱拳礼。

段金锁其实并不想来这里，只是刘建业找来找去，发现在他的高级部下里也只有段金锁这个从来没有上过军校的人才符合他的人选条件。

“为什么要选我去？”段金锁一听到刘建业指定他去谈判，就把头晃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一次，你知道我们是要给第四师团下个套。这个商贩师团他们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商人味道，见到利润，他们就变得比狼还凶，闻到危险，他们就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只要不是把他们逼到山穷水尽，非生即死的境地，他们是不会有多少主动求战的欲望的。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长沙城，至于用什么方式方法，那就要看我们自己的发挥了。以我们的能力，是可以把这个第四师团打得很狼狈，可是要使我们把他们逼急了，或者那个阿南把它们换下来，换成其他的日军一线部队，我们还会有十足地把握吗？估计那个时候，即使我们赢了，那也是一场惨胜，虽胜尤败。对我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第四师团拖在这里，只要他们还在这里，日军就不会换其他部队来进攻长沙。当然，我们要实现这个目的，肯定是要给对方一些好处的，不然，他们肯定是不买账的。那样，我们就要和他们进行谈判，双方要交换一下各自的条件，尽量做到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他们是商贩师团，和他们谈判自然也需要有商人味道的人去谈，可是你看看我们这群人里面，有谁不是标准的军人？走得老远，别人就看出来，这个人肯定是当兵的。只有你，从没有上过军校，又是纨绔子弟出身，家里也是经商的，更关键的是，我对你最放心。你说，我不找你去，找谁？”刘建业对他说出了一番理由。

“行，我服了，我去还不行吗？”段金锁实在是没辙了，只好接下了这个任务。

听到段金锁接下了这个任务，刘建业马上一挥手，副官拿出来现在段金锁身上的一身令人晃眼的装备。这些装备原本是刘建业准备有时间的话，穿出来自己过过瘾的，结果还没有穿过一次，就先给段金锁尝了鲜。

等段金锁穿上这一身以后，刘建业转了一圈看看，然后说：“的确，实在象一个花花公子。”

然后，刘建业又交待了一番和对方谈判时候应该怎么做，说些什么，才让段金锁带着一名警卫骑着马，打着一面旗子，来到第四师团阵地前，要求谈判。

“段将军此行有何贵干？”古贤一少将问道。

“这天气也蛮热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凉快一点的房间去坐下来谈比较好一点呢？不好意思，本人天生怕热。”段金锁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抹了一下额头，作出一副怕热的样子说道。

“既然这样，请跟我来。”段金锁的作派，更加坚定了古贤一少将的判断。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纯粹是靠着家世混进军队的。

带领着段金锁，走进了一座湖南乡间的宅院，进到宽敞的堂屋里。

“请问，这里可以吗？”古贤一少将问道。

“不错，就是这些家具太旧了一点，又不是紫檀木的，勉强坐坐了。”段金锁一进到堂屋，就大马金刀的坐到了主位上。

古贤一少将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请问，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判了吗？”

“据说，你们日本国是很讲究礼节的，怎么会忘记了给客人上茶呢？”段金锁继续在少将的面前进行着表演。

“这是我的疏忽。上茶。”古贤一少将对勤务兵喊了一句。

勤务兵端上一杯茶以后，退了下去。

“茶还勉强可以喝，这个茶具不怎么样，怎么着也应该用古月轩的瓷器才好。”段金锁还在那里发挥自己的演技。(古月轩特指清代由景德镇制胎，精选出的白瓷，由皇家延聘宫廷如意馆画师创作的画稿，经宫内造办处珐琅作画珐琅高手彩绘并烧制而成的官窑珐琅彩瓷器足彩瓷。古月轩瓷器除有精美的绘画还配有五言诗、朱文印章和蓝料款，为诗书画三绝并存。古月轩绘画中以花鸟图案级别最高，而花鸟图案中又以羽毛色彩丰富艳丽的锦鸡和孔雀为极品。古月轩作为清宫的头等名瓷，历来为宫廷密藏，皇家御玩。)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判了吗？”古贤一少将感到自己的耐心快要被眼前的这位花花大少给折磨光了。

“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谈吧。”段金锁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

“请问，你们想要和我们谈什么？”古贤一少将说道。

“两方面都谈，既谈军事的，也谈生意的。”段金锁一边把玩着自己手腕上带着的瑞士金表，一边眼睛都不抬地说道。

“军事怎么谈，生意怎么谈？”古贤一少将追问。

“我们都知道你们第四师团这一次的任务是要占领长沙城，可是呢，我们这一次接到的任务是要保卫长沙城。所以，我们之间本来是没有什么可以谈的，只管拉开了架势打一仗就行了。可是呢，我们也知道你们第四师团是全日本最爱好和平的部队，我们呢也是全中国最爱好和平的部队。所以，我们之间这就有了共同点。”段金锁只管一个劲的忽悠这位日军少将。

“呸，还爱好和平，上一次在宜昌，就是你们打得那么拼命，还有脸说爱好和平。”古贤一少将一边心里暗骂，一边表面上还作出一副同意的样子。

“我们呢，也不想和贵师团这样的爱好和平的部队发生什么误会，结下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我们有一个提议，想征询一下你们的意见。”段金锁又端起了茶杯，开始作出一副品茶的样子。虽然好多年没有再泡茶馆，可是当年的功夫，他可一点没有拉下，至少，现在他的作派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请尽管提出来。”古贤一少将在听了一大段的废话以后，总算快要接近主题了，自然要催促一下。

“想必贵师团也很清楚我部的战斗能力和装备情况吧？比起贵师团，我部的装备情况怎么样？至少不比你们差吧？而且，要是你们昨天夜里有人在城北的早渊支队那里，就会知道我们的手里有一种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早渊支队他们可是被这个东西折磨得很惨。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他们那里打听一下，就知道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了。”段金锁继续说道。

“贵部的装备的确不差。可是我们有空中的优势，这一点是你们赶不上的。”古贤一少将争辩道。

“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你总知道，到了晚上，你们的飞机可就不能飞了吧？而且，你们的空中力量主力好像已经调到安南（越南的旧称）去了吧？”

“你们怎么知道？”古贤一少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他被这句话所震惊了。日军的南进计划，一直到现在都是严格保密的。不是一定级别的人员，是接触不到这样的机密的。眼前的这个中国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少将有一些琢磨不透，才有一些失态。

“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知道了。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对你们的下一步动向，可以说了如指掌。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们的南进计划，是以海军航空兵为先头部队，目标是美国的太平洋舰队。”段金锁继续丢下一颗大炸弹。不拿出一点东西扰乱你的心神，我怎么占到你的便宜？

古贤一少将看着段金锁，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这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已经属于那种十分危险的人物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他。但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少将压制住了。对方既然敢来谈判，自然是有所依仗的。要是自己控制不住动了手，恐怕对方的报复也会很快降临。一想起在宜昌城里遭遇到的雨点一样落下的大小炮弹，少将就后怕起来。

“你们有什么条件？”古贤一少将发问。

“很简单，我们以十天为限，按计划每天让出一部分阵地给你们，你们可以派人来接收。当然，必须的一些步骤还是需要进行的，这个事情你懂得。同时，我们还可以和你们在城里指定的地点进行商业贸易，你看怎么样？我知道，美国人现在已经废除了和你们的通商条约，在你们国家美国货是很紧俏的。我们呢，有自己的渠道可以搞得到不少的美国货，真正的美国制造，绝非假冒，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土特产品。你们手里也有不少的东西，双方何不互相交换一下，换取一些利润呢？十天的期限一到，如果我们这里的总体战局不利，我们就自动从长沙城里撤出去。如果你们奉命撤离，我们也决不对你们展开进攻，你看这个条件怎么样？”段金锁这个时候俨然是一副商人模样。

古贤一少将想到，如果第四师团在新20军面前强行进攻，想要攻下长沙，面对对手的装备，即使最后能够占领长沙，恐怕第四师团也会落得一个损失惨重，这和师团向来奉行的“三不要”原则，显然是背道而驰。如果答应这个条件，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师团总还能够对上面有一个交待。况且，如果能够从对方的手里搞到大量的美国货，只要运回国内，那就是滚滚而来的金钱。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惑人了。不过，出于商人的谨慎，古贤一少将不想对方一开价，自己就答应。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才是商人应该做的。

“十天实在是太长了，五天怎么样？”古贤一少将开出了自己的报价。

“这样吧，我们互相让一步，就取个折衷吧，七天，不能再少了。不然，我也不好向上面交待了。”

“那就七天。不过，你们怎么才能表现出你们的诚意？”商人总是要力求保险一些，虽然有一句话，富贵险中求，不过能够多一些保险系数，那不是更好吗？

“你们可以马上进城接手早渊支队的阵地，然后我们会派人通知你们，前进到什么地方。当然，你们要是违反了协议，超出了我们指定的范围，我们之间的协议自然解除。那个时候就别怪我们没有实现提醒过你们了。”

“那么，生意地点指定在哪里？”

“就在两军的阵地交界处吧。这样也方便一些。”

“就这么说定了。”

“爽快，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早渊支队他们不在我们的协议范围之内，只要有可能，我们是要不会放过他们的。”

古贤一少将知道早渊支队所属的第13师团不论在南京，武汉还有宜昌，都表现的军纪很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相对来说，第四师团至少还要文明的多。新20军作为中国军队，对第13师团充满仇恨，那是十分正常的。新20军想要打击早渊支队，那就让他们去拼吧，只要不殃及自己师团就行了。

“这一点，我们完全接受。”古贤一少将说道。

“那好，成交。”段金锁说完，伸出一个小手指。

“成交。”古贤一少将也伸出了一个小手指。两人的手指都勾到了一起，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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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一十章 - 独臂支撑(八)

“报告军座，军部直属汽车队已经把要的东西都运来了。”军需处的路处长报告。

“好得很，这下我们可以好好的唱一出大戏了。”刘建业满意地说道。

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刘建业命令军部直属的汽车队，利用夜间日军飞机不能出动的机会，在从后方运输弹药给养的同时，把由于战事开启积压在自己驻扎地无法外运的大批货物运送到长沙城里。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和第四师团的谈判结果了。

“报告，段师长回来了。”范副官进来报告。

“请他快进来吧。”现在，刘建业等待的就是段金锁那里的消息了。只要那里谈成了，一切就好办了。

“只要兄弟我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一进来，段金锁就吹起了法螺。

“办成了就好，其他就不用说了，说了也是废话。”

“你不要这样打击我嘛，难得我兴致好。”段金锁佯作抱怨。

“行，只要你不继续吹，我也不打击你。范副官，你去跑一趟，等第四师团接收完早渊支队的阵地，你就去把我们转让给他们的阵地指给他们看。”刘建业说道。

“好的，我一定办好。”范副官也很好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打仗的，难得双方都这么默契。

在刘建业的安排下，战火中的长沙，出现了世界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观。两只原本敌对的军队，居然一致的选择了朝天上放空枪空炮，然后友好的转交阵地。到了第二天，新20军的某些官兵甚至连开枪都省了，直接找来几千上万发的鞭炮，放进空的煤油桶里，放完几串鞭炮，然后抄起枪来，就列着队向后开拔。而仅仅几十米，甚至几米之外的日军也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一边放着空枪空炮，一边等着对方撤出阵地，然后自己再过去接受。当然，双方的声势还是造得很大的。至少从远处乍一听，那一阵接一阵响彻云霄的枪炮声是如此的密集，时而在密集的枪炮声音还夹杂着两军官兵令人热血沸腾的喊杀声，分明就是一场激烈的鏖战嘛。

这还不算稀奇的，更希奇的事情还在后面。等到双方一交接完阵地，枪炮声稀疏下来，双方阵地的交界处，就出现了大批的官兵。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的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而是背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各种东西。一到了交接的地方，这些带着东西来的官兵们，就在那里把各自带来的东西打开，大声地向对方吆喝着。

“正宗的湖南湘绣，绣工精湛，质料上乘。你来看看？”这边的地道湖南口音吆喝着。

“东北的老山参，还有熊掌，海参，都是上等的好货。你给个价钱？”那边的中国话实在不怎么利索。

“正宗的美国尼龙丝袜，都来看看，这拉劲，怎么拉都拉不坏。要不要买上一打寄给老婆，穿上去绝对赛西施，怎么样？”这边还有浙江口音。

“上好的印花布料，质量没得说，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买得多还给打折。你看怎么样？要不要来上几匹？”那边一个的中国话说得就好了一些，看来在中国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这种打火机多少钱一个？储备券要不要？”一个五短身材的日军军曹很行家的检查了一番地毯上的ZIPPO打火机，然后用带着大阪口音的中国话问道。

“这可是地道美国货，价钱不便宜。不过，要是有美金或者大洋金条，我们才会卖。储备券的不要。”一个正在摆摊推销打火机的中国士兵说道。

“美金的没有，大洋的不少。多少大洋买一个？”日军军曹问道。

“30大洋买一个。要是买得多，可以打折。”这边对生意经也很熟。

“买多少东西可以打折？最多几折？”

“买十个以上，可以打九折，30个以上，可以打8折。”

“那我买30个。现金交易。”说完，日军军曹从背后掏出一个布口袋，一下子倒出来若干白花花的大洋。

“这大洋倒是真的。好了，成交。你点好，30个。货物出门，概不退换。”这个世界还没有消费者协会，也没有什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以，卖主这样说，也无可厚非嘛。

“这是货款，你点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款两清，交易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在全部的交易过程里，双方都对对方的商业信誉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新20军官兵一致认为大阪师团的官兵一旦谈好价钱，绝无反悔，是商业诚信的典范；大阪师团的官兵们则认为新20军的官兵卖东西货真价实，明码实价，绝无假货，买东西的时候，则是从不拖欠，真金白银。

就在双方官兵正在忙于做生意的时候，突然，长沙城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炮声。

“不用多想，这是长沙城里的惯例，每天正午的时候，天心阁那里都会有报时的炮声。那几门炮都是清朝的古炮了，恐怕连兔子都打不死的。”一名正在忙着讨价还价的中国士兵发现他的日本主顾，正因为突然传来的炮声而略显惊慌，连忙安慰道。

“既然这样，不用管它，我们继续。这件东西，你前面说的是多少钱？”知道了缘由的日军士兵，马上就放下了悬着的心，又投入到赚取商业利润的事业里去。

到了大家商定的时间，自发形成的临时市场又会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大家又回到各自阵地，继续制造出激烈战斗的声势来。

部队中下层的官兵做着他们的小本生意，高层的军官们则有他们的大生意。

长沙城内，两军阵地中间线附近的一间寺庙里。

“古君，我们昨天给你们的订单上面的货物，你们带来了吗？”段金锁一边叼着一只粗大的雪茄，一边问着对面的古贤一少将。

“段桑，你们尽管放心，只要你们按照价格付钱，我们绝对按时按量交付货物。这是你们昨天要的货物，60毫米迫击炮6门，120毫米迫击炮2门，75毫米山炮4门，60毫米炮弹30箱，120炮弹12箱，75毫米山炮炮弹20箱，还有三八式步枪80支，枪弹12000发，掷弹筒20只，弹药500发。货物的总价是银元4万7千6百块。我们就给你们一个面子，付银元4万5千就可以了。”抽着段金锁送的一根雪茄烟的古贤一少将，也正充分的发扬了商人的本色。

“古君，你也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就我堂堂一个国军少将的面子，才值2千6百块？要是这事情让我的那些朋友们知道了？我以后还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吗？怎么着，你也得多抹一点零头。不然，我真的没有面子了。”段金锁也同样的表现出了商人的特色。

“这个价钱实际上已经很优惠了。看在我们之间的诚意上，那好吧，我就给你抹掉后面的零头，不过，你要再多送我一箱威士忌，只要苏格兰出产的，别的地方的不地道。”古贤一少将也还价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这次我们也带来一批普洱茶，桐油，猪鬃，还有天麻，杜仲，川贝，黄芪等特产货，数量绝对满足你们的需要，怎么样，又没有兴趣？这是货物清单和价格。”段金锁问道。

“那要看看价钱，再验一下货再说。”古贤一少将对于商业惯例，也还是知道一些的。当然，就算他不知道，大阪师团里有的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接过货单以后，谷贤一少将并没有直接表态。

“那是自然，做买卖嘛。”段金锁轻松的说。

“你们几个去跟他们验一下货，回来报告。”古贤一少将转过头，对几个跟着他来的士兵吩咐道。

“哈依。”几个士兵，向少将鞠躬行礼，然后马上跟着领路的中国士兵前往堆放货物的房间。

“古君，听说，你们日本的军人军饷也不算高吗？”趁着暂时的清闲，段金锁问道。

“不瞒段君，我们这些为天皇陛下效忠的官兵，军饷实在是微薄的很，为了养家糊口，多挣一些钱，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呀。”古贤一少将向段金锁倒着苦水。

“我们也差不多，军政部经常找各种理由，克扣拖延我们的军饷，上面不给我们饭吃，我们只有自己找饭吃了。”段金锁也同样向古贤一少将倾诉衷肠。

“我们倒是可以多多联系，以后大家有钱一起赚嘛。”古贤一少将说道。

“钱是赚不完的，只要我们同心协力，肯定可以大大的发财。”段金锁也表示了相同的意思。

就在两位一来一往，相互联络感情，憧憬未来携手做大生意的前景的时候，那几名前去验货的士兵回来报告：“阁下，我们已经验过货了。货色确实质量上乘。”

“我们的信誉，你们是可以绝对放心的。怎么样，我们可以成交了吧？”段金锁吐了一个眼圈，说道。

“货色是好货，可是这个价钱，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商量一下。我们只能出六成的价钱。”出于商人的传统，卖家出价，买家自然是要还价的。而且，古贤一少将还的这个价钱，也的确是偏低了一些。这样的价钱，最多只能买到中档的货色。

“我们最多可以打九折。要知道这些货可是统一管制的。我们可是费了不少的劲，才搞到这些东西的。而且，你们也验过货了，这些都是上等的货色。你们的这个价钱实在是太低了，谈不成，谈不成。”段金锁连忙摇手说道。

“七折，再多，我们也不会接受了。”古贤一少将神色坚定地说道。

“最低价了，八折，谈成谈不成就这么一把了。”段金锁这边也表现得慷慨激昂。

“我们折衷一下吧，七五折怎么样？”古贤一少将可不想因为价钱上的一点小分歧，就放弃了那么大的一单大买卖。

“七五折就七五折，不许反悔了。”段金锁毅然拍板。

“成交。就这个价钱，货物，我们全包了。”古贤一少将也显得魄力十足。

“古君，听说你们那里今天来了几个上面来的人？”段金锁抽了一口雪茄问道。借着做买卖的机会，顺便探听一些情报，这也是十分正常的。

“的确，军司令部今天刚刚派来了几个督战检查的人。我们怎么着也要给他们一点面子，不然他们回去以后会在司令官那里说一些不好听的话的。”古贤一少将也不甘示弱的吐了一个烟圈，然后说道。

“这么说，明天你们要真打了？”段金锁问道。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们明天可能要多前进一段，这样也好对上面交差。所以，请你回去以后，和你们的军长阁下说一下，能不能再多退几条街。”古贤一少将说道。

“你们的胃口也实在太大了，这两天，你们已经前进了不少了，现在胃口又变大了。不行，我回去要和我们军长说，你们的信誉的不行。说话的不算数。”段金锁学着日本人说中国话的别扭味道说。

“上面逼的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再说，要是我们之间不紧密配合，军司令部可能就会让第3师团或者第6师团他们来攻打长沙了，你们也不希望这样，是不是？这里有几张虎皮和熊皮，你先拿去，事成以后还有重谢。你们军部的长官也都有一份的。”古贤一少将做着解释。

“这样倒也说得过去。这样吧，我回去问问，不过，你得再送给我五箱手榴弹。”段金锁充分发挥着演技，表现得十足一个市侩。

“那就拜托了。”说完，古贤一少将一挥手，几个士兵递过来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又搬过来五个木箱。

“好说，好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何必这么客气呢。”段金锁搓着手说到。虽然嘴上客气，可是他一个眼色，就有卫兵过来接过了日军送上来的包袱和木箱。

第四师团从新20军这里收购的大批货物，自然有他们的运输和销售渠道。新20军自然也不会白白压货。那些在大后方难得见到的其他地方的土特产品，通过新20军自己的渠道，纷纷送到了后方的各大城市，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陪都和兰州。作为这些商品的总经销商，刘建业自然是不用说的获取了巨额的利润。

而几名从第11军司令部派来督战的军官们也在第四师团上下一心的招待下，欣欣然的给司令部发去了形势一片大好的报告。

就在大家各取所需，共同发财的时候，战局有了新的进展。

长沙城内，第四师团虽然缓慢但是“坚定”的前进，让阿南司令官感到很欣慰，于是，他命令开到长沙周围的第3师团和第6师团部队，不用进入长沙，直接绕过长沙，向中国军队的纵深前进，企图包围和歼灭更多的中国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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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一十一章 - 独臂支撑(九)

9月29日，日军第3师团自黄花市经金潭向株洲追击，29日在茭冲辅、油麻山一带与第74军第57师展开激战，双方伤亡惨重。第74军第57师因伤亡过大，不得不主动撤出阵地。

9月30日凌晨，日军第3师团第29旅团的先遣队在绕过长沙向株洲前进的过程里，遭遇到刚刚由第七战区被紧急调到第九战区，意图增援的中国方面暂编第2军先头部队。两支部队由于都是突然遭遇，没有什么准备，只能是就地转入战斗。虽然经过一番激烈的抵抗，暂编第2军先头部队还是未能挡住第3师团前锋部队，不得不败退下来。

随着暂编第2军先头部队的败退，株洲的大门已经出现在日军第3师团的眼前。

长沙，天心阁，新20军临时指挥部。

“报告军座，留守株洲的暂编35师毛师长来电，报告说日军第3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株洲城郊，即将对株洲展开进攻。电报请示是否可以撤退，放弃株洲。”副官进来报告。

“这是怎么回事？仗还没打，就先想着要跑路？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暂编35师的电报，让刘建业愤怒不已。在自己的部队里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简直就是让刘建业快要出离愤怒了。

“撤退，撤他个头。我口授电文，做好记录，不用修改。暂编35师毛师长，来电已收到。无论日寇如何强大，你部必须坚守株洲，即使全员阵亡，在所不惜。如果你部未能守住株洲，擅自撤离，自团长以下军官，一律就地处决。我也将亲自先取了你毛师长的脑袋，再提着自己的脑袋去向校长请罪。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记住不是鬼子要你的脑袋，就是我要你的脑袋。”刘建业口授完电报，在电报纸上签了字，就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参谋们。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刘建业居然发了这样大的火。

株洲城内，暂编35师师部。

“师座，军部来电。”被电文吓着的参谋，手微微颤抖着把电报交给了毛师长。

看完电文，毛师长不禁眉头紧锁。刘建业的这份电报，哪里是一份电报，简直就是一份催命符。根据他来到新20军以来的观感，刘建业在这个军里几乎就是说一不二，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即使在新20军里有不少的军官资历比刘建业要深厚的多。可是，大概是自从抗战以来，刘建业至今面对日军未有一败的传奇，使他在部队和媒体的面前，都成了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圈神秘光环的人。而且，根据来自上层的消息，最高统帅对他也是相当倚重和器重，加以时日，很可能位居中枢。这种人，还是不要随便招惹的好。要是招惹了，说不定他就会使用各种手段，让你痛苦不堪。

想到这里，毛师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我的命令，全师各就各位，全力抵抗日军进犯。如果有谁敢于擅自撤退，就地军法从事。”

虽然，暂编35师里骄兵悍将成群，平时看上去也是吊儿郎当，可是毕竟是属于最高统帅的家乡子弟兵，装备比不少的正规野战部队还要好。再加上在师部的严令下，各级军官都纷纷下放靠前指挥，后面又摆上了督战队的机枪。在这个时候，要是不喝鬼子拼命，就要和督战队的枪弹去赌命，和鬼子拼命还不一定会死，和督战队赌命，那是绝对必输无疑。想通了其中关系的官兵们，面对冲上前来的日军第3师团，个个都发挥了平时状态的两倍，拼死和日军战斗。

第3师团第29旅团的先遣队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在一路上的进展可以说是相当顺利，只是在前面遭遇过一次来自暂编第2军先头部队的烈度不大的抵抗。正当他们想要一鼓作气，攻下株洲，给予中国军队更大的打击的时候，谁也没有料到，居然会遭到顽强的抵抗。

“炮火压制，集中轰击。”日军的联队长面对暂编35师的拼死抵抗，恼羞成怒，命令配属的两个炮兵大队发扬所有的火力，企图用猛烈的火力彻底摧垮守军的战斗意志。

“炮兵反压制，和鬼子的炮兵炮战。”发现日军的意图以后，毛师长也不甘示弱。

“娘西皮，你们炮兵是怎么打得？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鬼子的炮火还是那么猛？”毛师长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质问师属炮兵营长。

“弟兄们很久都没有操练了，有的炮的木箱没有开封，黄油也都没有擦掉，根本打不了。我也是没办法。”炮兵营长委屈的说道。

“谁叫你们不操练的，平时都他**干什么去了？”毛师长一听这个话，更是火冒三丈。

“前一阵子，不是师座你叫我们去给你的生意帮忙去了吗？弟兄们连着干了两个多月的搬运工，手都生了。还有那些新来的大炮，你不是说，训练完就要擦，擦跑就要用黄油，不如把黄油倒腾出去卖钱吗？我们就听你的了。”炮兵营长小声地解释。

“别说了，快给我止住。你现在给我用一切办法，能开几炮算几炮。”毛师长连忙说到。

“遵命，师座。”炮兵营长一边暗自咒骂着，一边答应着。

在日军的疯狂炮击面前，暂编35师的还击炮火，简直就不值一提。在这样的情况下，城门阵地的部队遭受到了大量的伤亡。阵脚开始松动了。

“放弃城门，全部退入城内。守住城区也是一样。”见到部队伤亡加大，毛师长马上做了变化。

上午九时，日军在占领城门阵地以后，迅速从城门突入城内，与在城内的暂编35师展开争夺。

城内的战斗，向来都对战斗双方的战斗技能和战斗意志是相当的考验。暂编35师如果在早先的战斗里，还能仗着一股血气之勇，与日军拼争一下，随着退入城内，部队的士气迅速下滑。不少的士兵已经准备找到机会就开小差，只是在督战队枪毙了几十个逃兵以后，才看看稳住了队伍，不至于立时崩溃。战斗一直进行到下午的1点钟，暂编35师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城内的防线早已摇摇欲坠。

“完了，兵败如山倒啊。老天要亡我啊。”毛师长颓然得倒在椅子上，嘴角不时地战抖着，一只手悄悄得掏出别在腰上的手枪。

“报告师座，好消息，鬼子撤退了。”副官兴奋得跑进来说到，然后看到毛师长的手上抓着手枪，连忙一把夺过手枪。

“什么？鬼子撤退了？不会吧？”在毛师长看来，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后撤，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这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

“这是真的。暂编第2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到达了城外，我想可能是鬼子害怕被包围，才放弃的。”副官说道。

“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太好了，老天爷，你没有忘了我。”毛师长一下子变得狂喜。

“向军座发报，就说我军经过力战，在友军的配合下，已经击退日军第3师团的进攻，成功守住株洲。”毛师长很快就清醒过来，赶紧报功。

长沙，天心阁，新20军临时指挥部。

“依我看，株洲肯定是守住了，这一点他们还不敢说假话。不过，恐怕主要还是友军的功劳吧。”杨参谋长说道。

“和我的看法一样，那个师有多少斤两，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他们能守住一天，就已经是老天眷顾他们了。”刘建业不无讥讽地说。

“根据战情通报，现在日军第6师团击败第74军第51师后，集结镇头市；第40师团于28日进到浏阳县北盛仓，占领狮形山，目前正集结于永安市。第3师团现在插在长沙和株洲之间，不过他们现在返回金潭附近地区集结。第4师团正在这里和我们唱双簧。荒木支队、江藤支队担任掩护后方交通线任务，早渊支队现在也已经停顿了下来。看样子，日军即使要继续进攻，也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行。”高副参谋长对着地图说明目前的敌我态势。

“现在就看被日军主力部队抛在后面的部队，他们能不能抓住时机搞出一点名堂了。”刘建业说道。

“日军的兵力分布现在是典型的头重脚轻，主力部队全部都集结在前面，后面的部队实力相对要单薄的多。如果杨总司令的第27集团军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恐怕敌人就要吃大亏了。”王师长分析道。

“就是这样，日军在前面阶段的前进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击破了我军各部的防御，但是，他们的后方还留下了不少的部队。只要这些部队没有失去组织，能够抓住战机，对日军的后勤供应线进行坚决的打击，日军肯定很难继续前进的。没有了油料和弹药，光靠他们手里的步枪和迫击炮，步兵炮，掷弹筒什么的，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刘建业肯定地说。

就在刘建业希望留在日军后方的中国军队能够制造出奇迹的时候，阿南惟畿和他的前任冈村宁次做了同样一件令其对手没有想到的事——全线撤军。

此次作战，日军第11军从新墙河打到长沙，可谓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虽然期间遭到过一些顽强的抵抗，但终究未能阻止其南下的脚步。从9月18日发起全面攻势至9月27日攻进长沙城，前后仅用了10天时间。阿南惟畿不禁为眼前的这种胜利所陶醉。

俗语有云：乐极生悲。正当阿南惟畿的大军向长沙长驱直入时，其后勤补给线却屡遭打击。运输部队被袭，后勤补给仓库被毁，类似的报告一个个接踵而至。阿南惟畿自然很清楚，作战部队若失去了弹药、给养的补充，那将意味着什么。

为了保证前线作战能够顺利进行下去，阿南惟畿也是不惜血本，一下子又派出50多辆装甲车向前线输送弹药、给养，同时又派出1000多名步兵做掩护。可阿南惟畿万万没想到，他的这支运输部队在9月29、30日行至金井西北之脱甲桥及麻峰嘴等地时，居然连人带车被中国军队一股脑儿全部报销，而他的这一数目巨大的补给物资也有一半落到了他的敌人手里。

阿南惟畿搞不清楚这是哪些部队在其前线部队的后方捣鬼，他更难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其实，不断在后方打击日军后勤补给线的正是早已不被阿南惟畿放在眼里的以第27集团军为主的各部队。虽然在日军发起全面攻势时，身处最前线的第27集团军确实遭到不小的打击，但其所属各部并未遭到毁灭性的重创。因此当日军一路只顾南下后，第4、第20、第58军等部便跟在其屁股后面，时不时地从侧面或后面给他来上几枪。另外，他们在日军后方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打击日军的后勤补给线。经过不断地偷袭、围攻，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几乎全部被其切断。而且当日军攻进长沙时，他们也随之来到了长沙周围的地方。

此时，阿南惟畿的面前摆着前线各师团急需补充的电文，而他却很难再向前线输送粮食、弹药等补给品了。无奈之下，阿南惟畿终于重复了他的前任冈村宁次曾下达过的命令：“全线撤退。”

其撤退计划是：第40师团先行撤退，然后第4、第3、第6师团再撤退；撤退路线：第40、第6师团沿永安——麻峰嘴——长乐——线北撤，第4师团沿长沙——湘阴——线北撤，第3师团则在上述两条线路中间北撤。10月1日日没时，日军各部队按计划开始返转。

这一天的晚上，还在双方高级军官做生意的地方，段金锁和古贤一少将再次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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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一十二章 - 独臂支撑(十)

“段桑，这一次的生意，恐怕就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买卖了。”货款两清以后，古贤一少将不无遗憾的对段金锁说。

“古君，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和我们做买卖的事情泄露出去？”段金锁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事情泄密了。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在我们第4师团上上下下，绝对都是知道保守商业秘密的。我们之间的交易，对于我们来说是互惠的，大家都能从中获得需要的利益。我们这里是不会有人说出去的。那几个司令部派来的人，也被我们全部搞定了。我说这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易，是因为就在刚才，师团接到了军司令部的命令，从明天太阳下山以后，我们就要奉命后撤了。”古贤一少将连忙解释。

“你们要后撤了？是单独你们撤退，还是全部都撤退？”既然古贤一少将说出了这个秘密，那么接着打听详细，也就是很正常的。

“是全部都撤退造。我们师团长阁下，希望你们能够看在我们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上，在我师团撤退的时候，不要给我们制造麻烦。”古贤一少将终于说出了用意。

“从我部的立场出发，我们自然是不会那么做的。不过，在你们撤退路线上的其他部队，我们就不敢保证了。”段金锁说道。

“这个我们是完全理解的。我们的意思是，把这个事情向你们的长官通报一下，争取获得你们的配合。当然，我们也不是不懂规矩的。这里是一些意思，连军部的长官们都有份。”古贤一少将说完一挥手，几个日军士兵连忙递过来大大小小的包袱。

“这里还有我个人给段桑的一些小意思。”说着，古贤一少将递过来一个小红木盒子。

段金锁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一串用大小相等，晶莹剔透的东珠串成的项链。每一颗东珠都有小拇指头大小。

“古君，何必这么客气呢，大家都这么熟悉了。”话虽这么说，段金锁可一点不客气地把盒子关上，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也是我们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给你们的一点意思，请务必笑纳。”古贤一少将微笑着说。

“既然你们都这么客气，我就回去以后向我们军座说一声。不过，你们总要告诉我们你们的撤退路线吧，这样我们也好行事。”段金锁说。

“按照命令，我们是沿长沙——湘阴——线北撤。拜托段桑了，请务必帮忙。”说着，古贤一少将按照日本的传统，鞠了一个躬。

“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就帮你们这个忙了。好了，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等着我们的消息。”段金锁客气的说。

“拜托了。萨由啦啦。”

“再见，希望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

回到天心阁，段金锁连忙把日军即将全线撤退的消息报告了刘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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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第27集团军肯定是干出了一些事情，捅到了阿南的七寸了。”刘建业听完以后，说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段金锁问道。

“马上把这个消息告知战区薛长官，就说我们得到了确切情报，日军即将于明天开始全线撤退。”刘建业说道。

“那大阪师团那里，我们怎么回复他们？我可是告诉他们，要他们等着我们的消息。”段金锁说道。

“告诉他们，他们既然这么够意思，我们自然也决不会不仗义。在他们的后撤路上，我部将与他们保持接触。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也绝对不给他们制造麻烦。”刘建业是真的希望像大阪师团这样的日军部队越多越好，要是这样，战争不就打不起来了吗？

“好的，我马上就办。”段金锁说完，连忙跑了出去。

长沙城外，岳麓山。

“报告长官，新20军来电话。”副官向薛长官报告。

“他们说什么了？”薛长官正苦思冥想如何从目前近乎糜烂的战局里寻找出解套的办法。

“他们说，根据他们从可靠渠道得到的情报，日军即将于明天开始全线北撤。具体时间和路线还不清楚。”

“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们，叫他们盯紧了第四师团。”薛长官说道。

等到副官走后，薛长官喃喃自语道：“这个消息可靠吗？不太像，阿南没有理由在大好形势下突然放弃的。也许这是日本人放的烟雾弹，想要迷惑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产生判断上的失误。八成就是这样。”

于是，这样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就被主动地忽略了。

第二天的长沙城里，两支部队又照例进行了一次盛大的戏剧表演。只是这一次，新20军没有后撤一步，第四师团也没有前进一步。

10月1日16时，日军第11军武汉军部通过汉口的广播发布声明：

“……此次长沙、株洲作战，打击敌野战军及秋收的目的已达到，故即撤退，恢复原来态势……”

这个声明播出的时候，日军各师团按照阿南惟畿指定的路线已经开始撤退。

“我错了，我想错了。昨天的那个消息竟然是真的。”听到日军的声明，薛长官对昨天的主观判断失误，感到后悔不迭。

“我们是不是立即应该展开追击？”副官提醒道。

“对，立即转入追击。不然，就实在太可惜了。”薛长官立刻就从错失机会的懊丧里恢复了过来。

薛长官马上命令属下各军进行追击：

第58军超越浯口市以北，由长乐街、关王桥方面，自东向西截击；

第4军、第20军由福临铺、长乐街及栗桥、新市方面，自东向西截击；

第92、第99军由石子铺、福临铺及长沙栗桥方向，自东向西截击；

第72军经平江西北山地向杨林街方面实行超越截击；

第26军由浏阳西北自东向西清扫捞刀河南北两岸战场；

第74军由普迹市方面，自东向西清扫浏阳河南北两岸战场；

暂编第2军一部沿株洲至长沙大道东西地区，自南向北清扫战场；

第79军以1个师守备长沙，主力向新市、长乐街追击。

新20军沿长沙至湘阴大道自南向北清扫战场。

与此同时，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也发电报要求“第九战区应乘敌疲惫，果敢追击，乘机占领岳阳，并应积极破坏武岳铁路，分向各路退却敌人沿途袭击、伏击，猛烈打击，使其不能退守原防；并牵制防守，滞其向武汉方面转移，以利第三、第五、第六战区之作战”。

进攻者被迫撤退，被进攻者反而开始了追击，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战局在10月1日这一天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接到了追击命令的刘建业马上派人向刚刚开始撤离的第四师团通报了情况。有了前几日的愉快合作作为基础，两支部队很快达成了协议：在第四师团撤退的过程中，新20军将与其后卫部队保持一定程度的接触，但在未遭到第四师团主动进攻的情况下，新20军不得主动向第四师团发起进攻；同样，在新20军未主动攻击的情况下，第四师团也不得对新20军发起进攻。但是，如果第四师团在撤退过程中，对中国的老百姓犯下战争罪行，协议将自然解除。届时，新20军将全力进攻。最后这一条，是刘建业坚持加进去的。

有了协议作为基础，在一路的撤退路程上，两支部队不时地上演着和长沙城内大同小异的场景，目的只是骗过在空中不断出现的执行侦察任务的日军飞机。

10月2日，薛长官致电最高统帅：“此次进犯之敌经我军廿六昼夜之围攻痛击，伤亡过半。而敌由武汉各地抽派民夫十五万赶筑新墙、汨罗后方交通路线，增援补充。但均被我军处处截断，尤其9月29、30日，在金井西北之脱甲桥及麻峰嘴各地，将其由长乐街方面向南追送粮弹之装甲车五十余辆，悉数击毁，死援兵一千余人，仍不能增援补给，继续作战，于东申开始突围北退……”

湘阴位于汨罗市西部，长沙西北部，地处洞庭湖区，湘江、资水尾闾。由此走水路沿湘江北上经洞庭湖可直达岳阳。

日军在发起全面攻势时，曾令平野支队经洞庭湖进入湘江，继而在下青山等处登陆。当时，日军并没有占领湘阴的打算，因此，在作战前期，湘阴城一直没有失守。

10月1日，日军第11军下达全线撤退的命令后，正在湘江江畔的平野支队奉命在湘阴城西北的白泥湖岸登陆，占领湘阴城，以掩护伤病员经湘阴城从水路北撤。

10月2日，日军飞机开始低空轮番地对湘阴城进行疯狂的轰炸、扫射。正在其毫无忌惮地肆虐之际，突然一阵猛烈的机枪扫射，一架飞机顿时拖着一股黑烟向远处栽了下去。其余日机见势不妙，立刻升高，掉头就逃。

当时，守卫湘阴城的是第99军第99师第295团第1营，营长是曹克人少校。他是湖南省桂阳县人，黄埔军校14期毕业生。

曹克人于9月24日奉命率领本营进驻湘阴，担负起保卫湘阴县城的任务。进入湘阴城后，曹克人立即指挥部队构筑工事，在湘阴城的北门和东门外构筑了三道防线，并在东门外设立了岗哨，日夜派兵巡逻，严阵以待。

曹克人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守湘阴城的。来此之前，他在给父母的信中这样写道：“……国家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值此国家兴亡之秋，匹夫尚且有责，我为军人，怎能临阵退缩？尚望双亲大人体谅时艰，擅自颐养天年……我誓死抗日到底，此意已决……”

10月3日，日军平野支队在白泥湖岸登陆成功，随即便向湘阴城发起猛攻。

曹克人率部在第一道防线奋力抵抗。

由于日军兵力过于强大，第一道防线终被突破。曹克人率部退守第二道防线。

随即，日军又发起了一次次的冲锋，但还是未能攻进湘阴城。

10月4日晨，由新开港赶来增援的日军荒木支队从湘阴东北方加入战斗。随后，日军又在阵地后方空降了大批伞兵。这样一来，曹克人营便陷于日军三面夹攻的不利态势。

本来双方兵力就相差悬殊，日军再一夹击，曹克人营渐渐不支。曹克人只好率部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东湖的四甲堤上，准备从文星桥渡河，然后再依河岸为屏障，继续阻击日军的进攻。

不料，待曹克人营退到桥边时，桥上的木板已被日军破坏，无法渡河。这时，后面的日军又跟踪而至。

前有河流，后有追兵，陷入绝境的曹克人营全营战士在营长的带领下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战至最后，全营只剩下曹克人和17名士兵弹尽负伤，力竭被俘。

日军将俘虏的中国士兵百般折磨后一一杀死。对于曹克人，他们的手段更为残忍。他们用刺刀割断了曹克人的舌头，削去了他的鼻子，挖去了他的双眼，最后又开膛破肚，把他的尸体钉在大街的一处墙壁之上。其兽行简直令人发指。

10月6日，刘建业的部队来到了湘阴城外。

“十分遗憾，我被师团长阁下派遣来向贵部通报一个十分令人感到遗憾的消息。”急匆匆地从第4师团指挥部赶到新20军指挥部的古贤一少将带着惶恐说道。

“出了什么事情？”刘建业很诧异的问。

一路上有新20军在后面跟随保驾，第四师团倒是上上下下严格的遵守了战争规则，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的骚扰抢掠和残害平民的事件。最多也就是走累的时候，从路边人家的井里，提了一些水来解渴。作为热情好客的中国人，新20军主动地表示了不予追究。其它事情倒是一直没有发生。所以，刘建业一听到古贤一少将的话一时之间颇感诧异。

“事情是这样的。”古贤一少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双手交给了刘建业。

刘建业接过来一看，顿时牙齿咬得生生作响。

“这是谁干的？不要对我说是你们干的!”刘建业一把抓过了古贤一少将的领子，恶狠狠的说。

“我发誓，绝对不是我们干的。这是平野支队和荒木支队他们干的，还有伞兵，他们也参与了。”察觉到危险的古贤一少将连忙解释。

“我就相信你们一次。如果事后被我发现不是他们干的，而是你们干的，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轻松的从中国脱身。”刘建业强行压制着怒火，说着。

“我们师团长阁下让我转告军长阁下，我部对这件事情深表遗憾。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部已经主动后撤至洞庭湖边。如果你们想要和平野支队，荒木支队他们算帐的话，我部将保持绝对中立。”古贤一少将鞠躬说道。为了和这件严重的战争罪行撇清关系，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第四师团已经不再顾及自己友军的安危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师团长，我希望他说话算数，不然，后悔的绝对不是我们。”刘建业对古贤一少将下了逐客令。

等到古贤一少将匆忙走了以后，刘建业立即接通了属下两个师的电话：“全军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把湘阴县城团团包围。”

接到了命令的新20军两个师，立即用闪电一般的速度，赶在日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小小的湘阴县城为了一个水泄不通。

见到部队把湘阴县城全部包围，城内的日军已经是插翅难飞，刘建业立即下达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时间里，彻底攻占湘阴县城，不能让城内一个鬼子跑掉。”

接到这样的命令，憋足了劲的两个师官兵立即依照战术规定，在炮火的支援下，向湘阴县城发起了连续的冲击。

在两个师不惜代价，不顾伤亡的冲击下，小小的湘阴县城并没有能够支持住多久。三个小时以后，湘阴县城被攻破，新20军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城内，和城内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尽管湘阴县城里的日军拼命向城外不远处的第四师团发电求救。可是，第四师团上下始终无动于衷。在此战以后日军内部的调查里，第四师团再次发挥了本色，以“未接到与中国军队交战的命令”为由，在大本营里的师团老长官的庇护下，顺利的混过了调查。

在第四师团的漠然中，湘阴县城里的日军两个支队和一队伞兵被士气高昂的新20军杀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随着太阳的落山，湘阴县城的战斗落下了帷幕。日军两个支队和一队伞兵被全部歼灭，只有百余人的士兵放下武器，成为了俘虏。

城内的大街上，曹营长和他的17名忠勇部下的尸体仍然还被钉在墙壁上。当刘建业叫人把尸体从墙壁上放下来的时候，血染的墙壁上，其头颅躯干印迹仍清晰可辨。

见到此情此景，刘建业怒不可遏：“传我的命令，把所有的日军俘虏全部钉死在湘阴县城的城墙上。把所有的鬼子战死者尸体都投进洞庭湖喂鱼。”

“军座，杀俘不祥吧？”杨参谋长担心地问道。

“我杀的不是人，都是两条腿的畜生。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来承担。你们只管去执行命令。”刘建业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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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百一十三章 - 会战的结束

10月1日黄昏，日军开始全线撤退。为了掩护主力部队北撤，日军第11军做了如下部署：

平野支队在湘阴北方白泥湖岸登陆，占领湘阴，尔后掩护伤员由水路北撤；

第4师团森田支队进占神鼎山北麓，当主力部队全部撤过后归建；

荒木支队在新开港占领阵地，当第4师团经过时随之北撤；

独立混成第14通旅团江藤支队，在长乐至新墙之间掩护兵站，当第6师团撤过后归建。

10月1日夜，荒木支队由狮形山开始向新开港进发。2日晨，在行至麻峰嘴东北地区时与第20军遭遇。荒木支队无心恋战，很快就脱离战场，并于当日到达新开港。4日，又配合平野支队，攻占了湘阴城。由于新20军的报复性攻击，平野支队和荒木支队被新20军以优势兵力彻底全歼。第40师团继荒木支队后也由狮形山开始北撤。在撤退过程中，曾遭到第20军等部队的阻击。

由第4师团指挥的早渊支队于30日夜间开始北撤。10月1日，该支队在捞刀河北岸遭到巧妙伪装的第98师的阻击，伤亡甚众，2个联队长被击毙，余部溃逃。

第3师团10月1日傍晚由金潭附近北撤。2日在枫林港以北地区遇到第99军第99师阻击，3日进到影珠山，又遭第92师拦击，拼命突围始得通过。

第6师团殿后。10月1日傍晚，该师团从镇头市撤退，编成三路纵队北返。在福临铺及检市场等地遭到中国军队的阻击，5日晚进到长乐附近。

10月7日，日军渡过汨罗江后，经新墙河开始向临湘、岳阳撤退。为进一步追歼北退之敌，薛长官又重新调整部署：

湘鄂赣挺进军王总司令率3个挺进纵队及2个补充团，切断咸宁、蒲圻间之铁路、交通、通信，断敌归路，阻敌向堙水东北岸逃窜；第78军之新编第16师进攻崇阳之敌及击敌援兵，断敌归路。

第20军暂编第54师以主力攻击大沙坪，以1个团攻击羊楼洞而占领之，由羊楼洞附近切断铁路、公路之交通、通信及击敌援兵。

第6挺进纵队向羊楼司、第7纵队向五里牌截击日军，并确实截断铁路、公路之交通、通信，断敌归路及击敌援兵。

第72、第4、第58、第20军在汨罗江、新墙河间截击、尾击敌人后，第72军向忠坊、临湘；第58军向桃林；第4军向西塘，自东向西截击日军；第20军向筻口、新墙，自东南向西北尾击日军，并力争将其压迫于岳阳附近地区加以歼灭，从而一举而攻占临湘、岳阳。

第26军集结于浯口、长乐街，推进至登龙桥、关王桥，第79军第98、暂编第6师集结于伍公市，推进至三江口、大荆街，策应新墙河北岸各军作战。

第99军第92师、第99师与新20军协力肃清归义、河夹塘、营田一带残敌后，前者在新市南神鼎山东侧地区集结，策应各方作战；后者仍任归义、河夹塘、营田、湘阴一带原防。

10月9日，薛长官向最高统帅报告：败退之敌已溃渡新墙河；从8日上午开始，第72军向忠坊；第58军向桃林；第4军向西塘；第20军向筻口、新墙河北继续猛追，各军除以一部围攻据点之敌外，主力正向岳阳、临湘东南地区挺进攻击中。

虽然第9战区对北撤日军的追击声势浩大，但由于各军在此前都曾遭到日军不同程度的打击，战斗力并不强，再加上在追击的过程中各军之间缺乏相互协调和配合等原因，并未能取得战区所期望的将日军压迫至岳阳附近加以歼灭，进而克复临湘、岳阳的目的。

10日前后，日军全部退回新墙河北岸，双方军队又恢复了战前的对峙态势。

在整个会战期间，为策应湘北主战场作战，日军独立混成第14旅团于9月22日从九江出发，25日向武宁方向攻击；第34师团于9月27日击退锦江北岸之中国军队，尔后向奉新方向反转进击，牵制赣北方面的中国军队。10月上旬，这两支部队也陆续返回原防地。

会战期间，遵照军事委员会9月20日及以后的一再电令，第三、第五、第六战区各向当面日军发动了范围广泛的袭扰活动，对日军若干据点和交通线形成一定威胁。特别是第六战区从宜昌出发的反攻作战发展到较大规模，使日军受到震撼。其中，第六战区集中优势兵力向日军留守鄂西一带的第13师团主力发动猛烈进攻。战斗进行到10月10日晨，被中国军队包围的日军第13师团烧毁了军旗和秘密文件，师团长以下军官们准备好了自尽的场地和用具，并写好了绝命书，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但这时日军从长沙前线返转的部队为解第13师团之危，紧急车运，其先头已抵荆门附近，第11军决定将早渊支队及第13师团第103旅团在武汉以西的部队都归第39师团指挥，全力向第13师团突进。军事委员会鉴于日军返转部队已接近，为避免陷于被动，于10月11日晨电令第六战区停止攻击，将部队有计划撤至城外，控制要点，进行休整。第六战区的反攻作战至此结束。

第二次长沙会战，历经月余，终于落下了帷幕。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为策应第11军的长沙作战，10月2日以第35师团自新乡以南强渡黄河，10月4日却轻易击退第一战区第3集团军部队，占领中原重镇郑州。10月31日，第35师团虽然撤出郑州，返回原防，却在黄河南岸京汉铁路黄河大桥西侧的霸王城要点建立了桥头堡阵地，以2个步兵大队、1个炮兵大队驻守，这为后来日军在河南的进一步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根据日军发布的所谓战报，整个会战中中国军队遗弃尸体5．4万具，被俘4300人；日军伤11184人，亡5670人。这个统计显然夸大了日军的战果，压低了日军自身的损失。仅仅是新20军在湘阴县城一战所歼灭的日军，也不在少数。不过，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内部资料看，第74军的第58师伤亡55％，第57师伤亡40％；第37军的第60师伤亡50％，第140师伤亡30％；第4军的第102师伤亡45％；第10军的第3师伤亡35％，伤亡确实十分惨重。

会战结束以后，为了避免会战前期的那种兵败如山倒的全面溃败场面在以后的战事里再度出现，军事委员会在长沙召开了由最高统帅亲自出席，军政部何部长和军令部徐部长共同主持，第三、第五、第六、第九等四个相关战区的高级军官参加的总结检讨会议。

第27集团军杨总司令、第九战区薛司令长官在会上列举出了种种问题，如：对敌情判断不当，友军彼此不信任，致乏协力，部队运动迟缓，师以下军官战术修养不够，指挥能力薄弱，部队纪律太坏，执行命令不彻底，训练不足，仍有呆守阵地的习惯，不知活用兵力、控制预备队等等。其实这些都是部队建设、部队教育方面由来已久且普遍存在的问题，不仅第九战区部队有，其他战区部队也有；不仅此次会战有，其他会战也有。而且这些问题多是针对下级而言，还未涉及高层。

对此有所不满的最高统帅见到刘建业也坐在下面，于是亲自点名要刘建业对整个会战的高层指挥发表看法。

刘建业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原本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居然也会被最高统帅亲自点名，还要做那种发言。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做这种发言，实际上纯粹就是得罪人的差事。要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会惹得最高统帅龙颜不悦；可是要是说出来什么，那自己又会得罪一大批人。要知道整个会战里，国军方面所犯的错误可以说是一串接一串，从一开始就是在错误的指导思想下作战的；战事的进程里更是错误连篇。这让自己怎么说？

犹豫了一阵，刘建业还是开始了发言。没办法，现在还要在最高统帅的手下混饭吃。什么人都可以得罪，只有最高统帅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当然还有陈长官。至于其他人，多得罪一个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连何部长那样的军内巨头都得罪深了，还怕再多得罪一个吗？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法国皇帝拿破仑陛下，曾经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战争的胜利属于犯错误较少的一方。在瞬息万变，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下，双方都做不到绝对不犯错误。在这个时候，那一方的错误犯的少，错误的影响程度轻，当然最好再能抓住对方犯的错误，那么战争的胜利就会属于这一方。”刘建业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开始点评，而是先阐述了一下拿破仑那个欧洲的绝世枭雄的名言。先说这句话，也是为在场的上上下下找一个下台的台阶。果然，当刘建业说完这句话以后，台下不少的国军将领们都面有戚戚。

“若就此次会战的高层组织指挥而言，至少还可看出以下几个主要问题：

１．部署指挥不当而陷于被动

军事委员会和第九战区都曾明白指出武汉日军处于第三、第五、第六、第九战区的战略包围中，中国军队处于外线（对日军第11军来说），是有利态势。但战略上的外线并不等于战役上的外线，战略上的有利态势并不自然化为战役上的有利态势。对战役的组织指挥来说，最重要的是在战役上争取使自己处于外线的有利的态势，这是保持战役主动权的关键。

但第九战区的战役指导方针和实际部署并非如此，从而一次又一次陷于被动。

该方针中只提到在汨罗江以南捞刀河两岸地区对日军实施反击并歼灭之。这是出于以下估计：日军在突过新墙河、汨罗江后必受到很大杀伤和消耗，战力大减，因而选定在汨罗江以南与其决战是有利的。这只从决战的地域上考虑，而且是一厢情愿，实际上本次会战中日军的兵力相当集中，强渡新墙河、汨罗江时并未受到重大损失，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突击力。第九战区的设想与战役的实际发展不符，又没有应付意外情况的预案，这是陷于被动的原因之一。”

“再从兵力部署和使用来看，第九战区未将主力控制于外侧机动位置，无论在新墙河南岸还是在汨罗江南岸，守备部队都处于日军大兵团进攻的正面，侧面力量极弱，不可能对日军翼侧构成威胁；日军突破汨罗江后，第九战区仍按原计划将增援的生力军第26军、第10军、第74军全部摆在日军进攻的正面，企图阻止日军并和日军决战，而且是逐次投入，结果反被日军各个击破，徒增伤亡。待到日军突过捞刀河，第九战区已无预备队可用。这是陷于被动的又一原因。

第九战区在作战计划中强调“应运用诱敌歼灭战法”，结果成为一句空话。实际上不是第九战区诱使日军就范，而是日军的快速攻势迫使第九战区手忙脚乱、处处就范。第九战区组织指挥如此，则全战役陷于被动和不利就是必然的了。”

“2．情报不灵而丧失战机

第11军是侵华日军中惟一以机动作战任务为主的野战军。武汉失守以来，日军向正面战场发动的多次进攻，除桂南会战、中条山会战外，都是由它发动的。中国军事情报工作部门对它的动向理应给予更敏锐、更密切的监视。第11军为准备此次会战，从8月中旬起即从鄂西、鄂南、赣北抽调部队，向湘北集中。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调动，无论是军事委员会的战略情报部门，还是第三、第五、第六、第九战区的战役情报部门，抑或是与日军当面接触的各部队战术情报部门，在长达1个月的时间里都毫无察觉，直到日军要发动全面攻势前一两天，才发现日军已在湘北集结重兵，足见政府各级军事情报部门的麻痹和疏懈。而第九战区因情况不明，对会战无从进行、也来不及进行有针对性的准备，其第一线守备部队第4军、第58军甚至被日军吸引，胶着于大云山，后乘夜匆匆转回新墙河以南，喘息未定，日军已开始总攻。日军成功地隐蔽了战役企图，发挥了战役突然性，而第九战区在会战第一步就丧失了时机，仓促应付，在日军闪电式的攻击面前步步失策。

反之，日军特种情报部门却多次破译第九战区电报，对第九战区部署行动了如指掌，所以能及时调整部署着着胜算。”

“3．各战区策应乏力未能发挥战略外线优势

如前所述，第三、第五、第六、第九战区对日军第11军构成包围，处于战略外线，态势有利。军事委员会有鉴于此，于9月20日及以后多次电令第三、第五、第六战区乘日军兵力集中于湘北、其他方面兵力减少之机发起反攻，特别要求攻其较敏感的要点，以策应第九战区作战；同时也令第九战区尽可能拖住日军，以利其他战区反攻。这一想法和要求都是积极的，也是可以办得到的，但实施情况和效果都不理想。第三、第五战区虽对日军进行了较广泛的袭扰活动，但除第三战区第100军对赣北外围据点的攻击兵力稍大外，其余兵力小而分散，没有一处打痛日军，根本不能发挥战略外线优势，起不到策应作用。

第六战区发动的反攻作战具有相当规模和威力，不仅是对第九战区最有力的策应，也是在抗战以来的正面战场上少有的积极行动，是值得称许的，但也因攻击日军第13师团的兵力不够集中、开始攻击的时间稍晚而功亏一篑。如第五战区能同时积极行动，主动配合，以较大兵力切实遮断公路和京汉铁路南段、迟滞日军由湘北返转鄂西，或许能给第六战区再争取到几天时间，则全歼敌第13师团部是很有可能的。

总之，各战区间的互相策应缺乏积极性、主动性，行动乏力，是一个老问题。此次会战中依然如故，因而失去一些难得的机会，反让日军在郑州附近黄河南岸建立桥头堡，实在遗憾。”

痛快地说完以后，刘建业在众人的注视下，向一边闭着眼睛听，一边微微点头的最高统帅行了一个军礼，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说得很好，作为革命军人，就是要敢于直言。哪怕是我所犯的错误，我也是愿意接受批评的。我们之所以要召开这样一个总结检讨会议，就是要总结经验，检讨错误，这样才能在以后的战事里做得更好。如果，我们犯了错误，没有人敢于指出来，那以后我们还会继续犯同样的错误。”最高统帅在刘建业走下去以后，睁开了眼睛，用浙江官话说道。

“委座所言极是，我等就是需要通过不断地总结和检讨，以利于再战。”何部长第一个站了起来，附和道。

“下面，就由军政部的何部长讲话。”最高统帅讲完以后，把何部长推到了前台。

“新20军的刘军长，奉委座之命所作的战术点评，非常的精彩。这里我就不再重复了。”何部长带着一丝微笑说着。

何部长在台上继续他的讲话。虽然，何部长近几年以来，把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和以陈长官为首的中央军不同派系互相争斗上，政治上的品德也为人诟病，被公认为是国军里的头号亲日派。但是他在军事上的基本功，还是相当厚实的，再加上他在处事上的一些技巧，才始终在军内高层的位置上稳坐不倒。何部长的讲话深入浅出，让台下不少的军官们不禁点头。

“当然，以上所说的，都是在军事上我们应该避免犯的错误和以后应该改正的地方。现在，我要向大家说一件有损我国民革命军声誉的事情。”何部长话锋一转。

说完，何部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摞照片，交给工作人员一一的分发下去，给与会人员一一传阅。当照片发下去的时候，接到的人无不发出惊叹的声音，面色变得发白。

当部分照片传阅到刘建业的手里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来，照片上的场景，就是他下令在湘阴县城上钉死的那些日军俘虏，还有被洞庭湖水冲上岸边的日军尸体。特别是一张照片上还有一面刘建业命人在湘阴城头树立起的大旗，上书几个大字“血债血偿”。

“你何部长这是想抓住一切机会向我开炮啊？要不是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还真地会着了你的道。”刘建业冷冷得笑着。

“也许你们要问，这是什么地方发生的事情？我想在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最清楚的。是不是啊，刘军长？”何部长得意地说道。

“我承认，这是我下令干的。而且，地点就是在湘阴县城。”刘建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无愧色的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吗？你对此难道没有一个解释吗？”何部长对台下的刘建业质问。

“我当然有解释。”说着，刘建业从座位里走了出来，走上台来。

“何部长，能不能借你这个讲台用一下？”刘建业走到台上，对何部长问道。

“尽管用，我看你到底有什么解释？”何部长小声地说道。

“诸位，前面何部长问我知不知道《海牙公约》和《日内瓦公约》这两个重要的国际法文件。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知道还很清楚这两个条约的条文。1907年海牙第4公约及其附件，载明一项重要条款:在本公约中所没有包括的情况下,平民和战斗员仍受那些“来源于文明国家间制定的惯例、人道主义法规和公众良知的要求”的国际法原则的保护和管辖。这就是著名的‘马尔顿条款’。1929年修订的《日内瓦公约》，确认敌对双方伤病员在任何情况下应该无区别地予以人道待遇的原则；禁止对伤病员的生命和人身施加任何危害或暴行，特别是禁止谋杀、酷刑、供生物学实验或故意不给予医疗救助及照顾；医疗单位及其建筑物、器材和人员不受侵犯；战俘系处在敌国国家权力管辖之下，而非处在俘获他的个人或军事单位的权力之下，故拘留国应对战俘负责，并给予人道待遇和保护；战俘的自用物品，除武器、马匹、军事装备和军事文件外，应仍归战俘保有；战俘的住宿、饮食及卫生医疗照顾等应得到保障；对战俘可以拘禁,但除适用刑事和纪律制裁外不得监禁;不得命令战俘从事危险性和屈辱性的劳动。我想这些条文应该是没有记错的吧。是不是，何部长？”刘建业带着微笑问道。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两个公约上的确是这样规定的。”何部长点头说到。

“从表面上看，我的行为的确是严重违反了国际法的相关条文。这一点，我也没有异议。但是，世间的事，向来是有因才有果。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天生杀人狂，更不是一个冷血的动物。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义愤。这里是我带来的一些照片，可以给大家看一下。”刘建业从自己携带的文件袋里，掏出了一叠照片，交给了工作人员。

当刘建业带来的这些照片被台上台下的人传阅以后，台下同样爆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各位，这些照片决不是我伪造的。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接着，刘建业把曹克人营长和他的17名部下在力战被俘以后，被日军残忍的折磨并活活钉死在墙壁上的事情娓娓道来。说到动情之处，刘建业潸然泪下。

“是那些日寇他们首先严重的违反了国际法的规定，对我军的将士们实施了那么残忍的行为。我们身为同袍，见此场景，怎能不义愤填膺？在我看来，那些日寇，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纯粹就是一群野兽。他们违反了人类一切的法规和良知。对他们这样的行为，我的做法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要他们一天不停止这样的暴行，我就会继续不停的报复，直到他们自觉主动地遵守国际公约。”刘建业傲然地说道。

“你这是纯粹的狡辩。无论日本人做了什么，我们都还是需要遵守法规的。”何部长质问。

“那是不是说，我们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就可以熟视无睹？一点反应都没有？”刘建业反问道。

“我们完全可以以德报怨，不必如此极端。”何部长辩解道。

“对人，我们可以说人话。可是面对野兽，你说人话，他们听得懂吗？”刘建业大笑着说道。

“好了，不要继续说了。这件事情，就不再深究了。仲良，你毕竟还是年轻气盛，控制不住火气。这次就给你记一个大过，作为警戒，下不为例。”最高统帅及时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做了最后的判决。

“是，校长。学生以后一定注意。”刘建业连忙向最高统帅表态。

既然最高统帅已经出面和稀泥，何部长也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发难。

虽然，这一次刘建业受到了记大过的处分，可是刘建业根本就不以为然，相反的，在受到军委会正式下发的处分令以后，刘建业还把这份处分命令装裱了起来，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向所有的来人炫耀着自己的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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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四章 - 封锁与反封锁

当中国军队和日军在华中地区连天血战的时候，太平洋上也并不太平。

7月18日，日本第三次近卫内阁成立，决心“不惜对英美一战”。随后，日本不顾美国的严厉警告，派兵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占领了该地区8个空军基地和金兰湾、西贡两大军港，构成了对英美在南洋地区属地的严重威胁。

面对日本咄咄逼人的战争气焰，美国不得不作出强烈反应。7月26日，罗斯福下令冻结日本在美国的全部资产，同时，在菲律宾成立美国陆军远东司令部，由麦克阿瑟担任司令官。8月1日，美国宣布对日本实行全面禁运。8月9日至12日，罗斯福总统与英国首相丘吉尔在大西洋纽芬兰的阿金夏湾举行秘密会晤，并随后联合发表了著名的“大西洋宪章”。两巨头公开宣布，不承认法西斯国家用侵略造成的领土变更，并决心解除侵略国家的武装。

但是，罗斯福总统和赫尔国务卿对日本仍心存幻想。当时日本虽然已与德、意结成同盟，但在具体利益上也不无分歧。罗斯福和赫尔企图通过软硬兼施离间日本与德、意的关系，阻止日本的南进计划。从1941年4月开始，赫尔便与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进行秘密谈判。不过，由于双方的要求相距甚远，一直没能达成妥协。

与此同时，下半年，重庆方面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也就是著名的军统，当时总部位于重庆郊外的罗家湾19号，从无线电监听中发现，日本空军有准备在太平洋地区进行活动的企图。抗战爆发以来，军统电讯处一直监听日本的无线电通讯，在破译密码上有所研究。经最高统帅批准，罗家湾的戴老板示意军统美国站站长肖勃将情报转告美国军方。可是，这个友好的表示，却引起美国将军们的捧腹大笑。有的还说这是中国人有意挑拨美日关系！

在此以后，中国政府的驻美武官再次通报情报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在正式场合讲，只能通过私人关系往上捅。

长沙，陈长官临时住处。在总结检讨会议结束以后，陈部长并没有跟随最高统帅离开长沙，而是继续在长沙逗留，公开的名义是与第九战区协调加强两战区之间的协作。

“仲良，今天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方已经获得了日军即将在太平洋有大动作的消息。为了体现盟友之间的关系，我方已经将这个情报送交给了美国方面。但是，美国方面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陈长官一脸忧虑地说道。

“这很正常。他们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白人，总是认为黄皮肤的人低他们一等，只能听凭他们的摆布。他们迟早会吃大亏的。”刘建业对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惊奇。

“英国人也对我们的情报不以为然。虽然我方与他们进行了多次的协商，但是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不肯让我方的军队进入缅甸，与他们共同作战，守卫我们的滇缅路运输线。”陈长官继续说道。

“他们本来就对守住缅甸三心二意。在他们看来，缅甸最大的价值也就是作为印度，这个他们大英帝国的大后方的屏障。况且，缅甸在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前，曾经长期是我国的附属国。在缅甸还有大量的中国侨民。在他们看来最危险的不是日本人入侵，而是我们一旦进入缅甸，就不会轻易再走了。他们英国人总是时刻都表现出一种傲慢自私的态度。”对于二战里的英国人，刘建业也没有多少好感。

英国在二战史上有着极不光彩的一页，那就是绥靖政策。为了自己不卷入战争，小国的利益是可以随便牺牲的，不管是不是盟国。德军开进莱茵兰，英国不反对；德国吞并奥地利，英国不反对；德国要吞并捷克，英国就帮忙搞了个慕尼黑协定；德国侵略波兰，英国向欧洲提供了4个师的象征性援助，躲在牢固的马其诺防线后，“眼看着一个唐吉科德式的英勇的盟国被希特勒消灭了。”更有甚者,英国的张伯伦等人坚信只要继续实行对日绥靖即可维护英国的利益。1938年5月，英国竟与日本在东京非法签订了关于中国海关的协定，将征收的税款全部存于日本正金银行，并任用大批日本人为海关官员，致使日本得以用中国海关税款套取外汇，向欧美购买战争物资，用以侵略中国。同年9月，当中国驻英大使郭泰祺向英国声明，中国将在国联第102次行政会议上要求按国联盟约第17条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时，英国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竟向郭说：中国政府这样要求，“于中国自身没有一点好处，而对国联却可能有害”。同时向日本驻英大使吉田茂表示：英国政府不会赞成中国要求国联制裁日本。1938年末，英国虽然在美国提议下允诺向中国提供少量贷款，但对日本仍持一贯的绥靖政策。1939年7月，英驻日大使克莱琪与日本外务大臣有田八郎代表各方政府在东京签订了《有田—克莱琪协定》，其中规定英国在华北限制抗日活动，阻止抗日“嫌疑犯”进入英租界等，并将4名嫌疑犯由英租界引渡给天津伪政府。这实际上是变相地承认了伪政权。为了缓和与日本的紧张关系,居然听任日本唆使,封锁中国唯一对外交通线滇缅公路达三个月之久,使中国处于窒息的境地。它做了日寇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在中国军队进入缅甸作战以后，英国人则是在日军面前一触即退，溃不成军，竟然要由他们向来极度蔑视的中国军队来给他们救驾。在前方的中国军队和日军血战的时候，英国人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自己跑路，还顺带卷走了大批美国援助中国抗战的物资，带不走也被他们放火焚烧得干干净净。法国失败后，英国孤军作战，举起了“正义”的大旗。英国，作为一个殖民地遍布全世界，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侵略国家，它有什么资格谈“正义”？！像这样的国家，怎能让他的盟友感到放心？

“军委会也很清楚这一点。对于英国人来说，缅甸只是一块鸡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滇缅路却是我们的生命线。我们是不能不救。”陈长官长叹一声。

刘建业很清楚，陈长官说的一点都不错，也许对于那些高傲的约翰牛来说，缅甸只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但是，对于中国来说，从缅甸仰光港知道中国云南昆明的滇缅公路，却是维系抗战，从外界获得必需战略物资的唯一陆上通道。因为苏俄陷入与德国的艰苦战争，对中国来说，唯一可靠的对外通道就只剩下这条滇缅公路了。大量中国必须的武器装备和弹药，都必须通过这条公路运进中国，再转发到各战区。

“辞公，卑职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都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就在云南和缅甸的边界地区集结部队，进行相应的丛林训练，同时还要对日军的丛林战术进行研究。我军部队长期以来都是以大兵团作战为指导方针的，丛林战则与此有着近乎完全不同的作战特点。如果我军不对此进行深入地研究，我军在缅甸的作战前景不容乐观。最关键的一点，要进入缅甸的部队，首先是要精锐，同时数量还不能少，数量太少根本无济于事。”刘建业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个事情，军委会已经有了安排。一等和英国人的协定达成，马上就会成立远征部队的司令部。所属部队也已经选择好了，首批的部队是第五军、第六军，你的部队和第66军将作为第二批入缅的部队。”陈长官说道。

“卑职一定竭诚努力。不过，我还是认为，入缅的部队绝对不能少。日军一旦发动东南亚战事，其陆上力量的主力必然会指向滇缅公路。我们的兵力要是少了，是没有办法挡住日本人的。”刘建业说道。

“你的意见，我会转达的。你回去以后，要做好准备。调动的命令随时可能下达。”

“卑职明白。卑职回去以后，立刻就着手准备。”

“这次作战，将是数十年以来我国军队第一次出国作战，一定要打好，这样才能在世界面前重新振作我们中国军队的形象，坚定友邦对我们的支持。你明白吗？”

“卑职清楚。自甲午战败以来，中国军队在世人的眼里已经只剩下腐败不堪一用的形象。这次作战，正是让世界正视我们的大好时机。无论如何，卑职定当竭诚努力，报效国家。”刘建业回应道。

“好，你明白就好。记住我说的话。”

和对内地的航空作战沿海封锁作战和对内地的航空作战，是战略相持阶段日军侵华战争的重要手段和组成部分。沿海封锁作战即攻占中国东南沿海的大小港口，切断中国与海外的所有进出通道，阻止一切援华抗战物资进入中国。这实际上是一种经济封锁战，意在以武力封闭中国，使中国因得不到海外援助而削弱甚至丧失持久抗战的能力。对内地的航空作战，是对中国西南、西北大后方的政治、军事、经济、交通等重要目标进行大规模的、持续的战略性轰炸，造成深度破坏，并在心理上造成一种威慑力，影响中国的士气和信心。日军统帅部对此寄予很大希望，企图以对其占领区（即敌后战场）的“治安战”（即反复残酷的扫荡）、对正面战场的进攻战、对沿海的封锁战和对大后方的航空战，全方位施加强大的军事压力，再结合政治谋略和外交谋略，摧毁中国继续抗战的意志和能力，达到征服中国的目的。

日军从侵华战争开始就把对中国沿海港口的占领和封锁作为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1937年7月占领塘沽，同年11月占领上海，1938年1月占领青岛，同年5月占领厦门，同年10月占领广州。这样，在一年多一点时间里，日军就占领了华北、华东和华南的最大港口，封锁了中国主要海外通道。这是和它在陆地的大规模战略进攻同时进行的。

还在武汉会战进行期间，日军就估计到占领汉口、广州后，英、法仍将通过河内—南宁—桂林—衡阳路线（即桂越路）、河内—昆明—贵阳—长沙路线（即滇越路）、仰光—昆明—贵阳—长沙路线（即滇缅路），以及从苏联经新疆—兰州—西安路线继续进行援华。要压制中国，从军事、经济两方面切断这些联络线极为重要。1939年9月日本在中国南京设立“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时，其大本营赋予“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的任务中，就把“尽最大努力切断敌之南方补给线”单独列为一条。所以，日军在停止战略进攻、转为战略保守以后，更加重视对中国的经济围困，把沿海封锁作战作为独立的（专项的）作战行动列入计划，在其全盘战略中占有日益重要的地位。

1939年日军沿海作战的主要行动有：2月中旬台湾混成旅团（又称饭田支队）和海军第5舰队攻占海南岛的作战；3月下旬第21军第1独立步兵队为切断澳门—香山—新会公路而进行的西江沿岸作战；6月下旬第21军后藤支队和海军第5舰队一部攻占汕头、潮州的作战；8月中旬第21军第18师团一部攻占深圳、沙头角的作战；11月中旬至1940年2月上旬，第21军主力和海军第5舰队为切断桂越国际通路而进行的南宁作战（桂南会战）。通过这些作战，日军不但进一步封锁了中国南方沿海，而且为后来的南进、入侵印度支那和香港建立了跳板。

1940年日军的主要封锁行动有：乘纳粹德国向西欧大举进攻，英、法自顾不暇之机，胁迫英国同意于7月至10月封闭滇缅路3个月，并禁止由香港地区向中国输送军械、汽油等作战物资；9月，又以第5师团侵入法属印度支那北部，编成印支派遣军，占领海防、河内、谅山等地，切断桂越路和滇越路。

1941年是日军沿海封锁作战最为频繁的1年。在1月18日经裕仁天皇裁决的《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中，就提出要对中国“力求加强地面、海上及空中的封锁。切断法属印度支那通道，阻止缅甸通道，以海军封锁海面及以陆军兵力封锁海港作战并行，加强在经济上对中国进行压迫。”大本营据此于5月26日下达“大陆命”第488号命令，规定“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应对浙江省以北的中国沿海、华南方面军应对福建省以南的中国沿海，自现在起分别以一部兵力，随时进行以封锁为目的的作战。”参谋本部与军令部为此又制定了《陆海军中央关于对华沿海封锁作战的协定》，“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则将封锁作战列为1941年各项任务之首，可见日军统帅部的重视。这一年的主要行动有：

香韶公路切断作战——香韶公路是以香港为基地，在其以东海岸卸货，然后运往粤北韶关的通路。日军“华南方面军”发现仍有不少物资由此路输入中国，便于2月4日以川口支队（第18师团以川口清健指挥的4个步兵大队为基干）在大亚湾登陆，奔袭淡水，同时以末藤支队（第38师团以末藤知文指挥的3个步兵大队为基干）从深圳方面进行策应，完全封锁了大鹏湾和大亚湾，并截夺了大量物资。然后以川口支队留驻淡水，执行切断任务。

雷州方面切断作战——雷州半岛和广州湾海岸线很长，尽管日本陆军、海军不断监视，仍有不少援华物资从沿岸小湾小港秘密送上大陆。日“华南方面军”根据大本营命令，从近卫师团、第48师团、第38师团共抽调18个步兵大队，编为6个支队，于3月上旬，用了约1周时间在海军协同下对广州湾和雷州半岛约500公里正面可能登陆的各要点及其周围严密扫荡，夺走了正在运输中的物资。

汕尾方面切断作战——汕尾是汕头以西在碣石湾和红海湾之间的一个小半岛，经常有海外援华物资输入。3月下旬至4月上旬，日军以独立混成第19旅团和近卫师团各一部在汕尾登陆，进行扫荡，并留驻部队予以封锁。

福州作战——厦门被日军占领后，福州成为援华物资输入的主要港口。3月23日，日军参谋总长命令“华南方面军”使用第48师团及第18师团、近卫师团各一部实施福州作战，随后又下达了要暂时确保福州的命令。4月19日拂晓，第48师团主力和第18师团佗美支队（佗美浩指挥的４个步兵大队）在海军第二分遣华舰队协同下，在闽江口附近登陆，击退中国第25集团军所属部队和福建省保安部队，于21日占领福州，同时以近卫师团1个大队攻占了附近炮台，然后第48师团驻守福州，至9月3日退出。

浙东作战——浙东沿海的港口较多，其中以宁波、台州、温州较为重要。1941年3月，日军大本营命令“中国派遣军”使用驻在上海吴淞的第5师团进行浙东作战。这一作战的目的不仅是要切断援华物资输入孔道，更是为了夺取宁波以南象山半岛一带出产的飞机制造业原料萤石。为策应第5师团作战，命令第13军以第22师团主力和第15师团的赤鹿支队（以赤鹿理指挥的3个步兵大队为基干）向中国第10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诸暨进攻。4月19日，第22师团发起进攻，牵制中国军队；同日，第5师团在浙东沿海登陆，并于20日占领宁波、石浦、台州、温州。随后，第5师团以一部占领宁波，其余部队返回吴淞。10月，第5师团全部调出，准备参与太平洋作战，而将防务交由独立混成第20旅团接任。

盐城作战——盐城位于江苏省北部，濒临黄海，是中国重要的产盐地，由中国新四军担任守备。日军为掠夺盐业资源，用以补充日本国内的不足，并阻止海盐流入中国内地，加强对中国内地的经济封锁，于1941年7月下旬至8月下旬，以独立混成第12旅团从东台、兴化向盐城、阜宁进行扫荡作战，以一部兵力占领盐城。

此外，还进行了若干小的封锁作战。

1941年秋季以后，日军为进行南进准备，才停止了封锁作战。

就在刘建业带着部队做着调往云南的准备的时候，从澳门那里传来了消息。

日军发动浙东作战，侵占宁波以后，为了迅速在当地形成有效统治，需要寻找在当地有声望的人出来担任伪政府的职务，为日军服务。在宁波当地最有威望的就是刘家。于是，日军就找到了刘家。因为刘建业预先的安排，刘家大多数人都已经迁到了澳门居住。这个时候在刘家留守，照看宁波成立的家族生意的，就是刘建业的那位大哥。

日军使出了各种手段，软硬兼施，试图逼迫刘建业的大哥向日本人屈服，成为他们的汉奸走狗。但是，刘建业的大哥始终只告诉他们一句话“我兄弟是中国军人，他在前线教训你们小鬼子，我当哥哥的，决不能给他丢人。”

恼羞成怒的日军将刘建业的大哥投入了监狱，霸占了刘家在宁波城里的产业，同时还把刘府改成了日军的一个指挥部。刘建业的大嫂为抗议日军的野蛮行径，愤然投井自尽。

身陷囹圄的刘家大哥又染上了肺病，在狱中一病不起，得不到医治，最后在监狱里活活咳血而死。

在澳门接到了消息的刘老爷子，急火攻心，一下子气的心脏病发作。如果不是家人抢救及时，刘老爷子就一命呜呼了。

家里人送信给刘建业，希望他能暂时把军务放一放，到澳门去一趟，也好主持一下家里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局面，刘建业只能写了一封信送到澳门，说明自己军务缠身，部队很快就要有大的调动，实在不能脱身，身为军人，值此国难之际，忠孝不能两全，还望原谅。除此以外，刘建业又派发了一份电报，向陈长官说明自己家里的变故，希望能够帮忙让自己的夫人从陪都前往澳门，也好主持一下家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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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五章 - 珍珠港(一)

由于刘建业家里遭遇的事情，军事委员会最终还是没有抽调新20军前往云南。这样，新20军就继续留在了湖南，在湘潭和株洲一带整训。

历史按照自己的轨迹不断前行。

虽然，不断从各方面得到了日军将在太平洋上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情报，但是，向来自负的美国人还是没有对那些情报提起足够的兴趣。在他们的惯性思维里，日本这样一个猴子一样的民族，是绝对没有担子和能力去挑战像美国这样一个庞大同时又很强大，潜力极为巨大的国家的。如果日本人敢于轻举妄动，只要他们美国人动一动小指头，日本人就会被完全压垮。况且，以美国人的设想，日本如果要在太平洋上挑战美国，很快就会遭到来自西面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来自西南的驻菲律宾美国B-17战略轰炸机群的双重威胁。日本的联合舰队在美国强大的太平洋舰队的打击下，日本的钢铁和军工产业在B-17战略轰炸机群的空中打击下，将很快向烈日下的冰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美国人还是错误的估计了日本这个向来不可以按照正常思维去揣度的民族。在日本人的习惯做法里，向来是把战争先打起来再说，至于战争的后果，他们从来不会去想，也更想不到。

所以，美国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日本，有许多人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位于太平洋上的最大军港——珍珠港。一次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空偷袭作战，它的目标就是这里。

提起偷袭珍珠港，就不能不提到山本五十六。1884年4月4日他出生在日本新泻县长冈的一个破落武士家庭，出生时父亲五十六岁，故此得名五十六。本姓高野，因家境贫寒，被过继给长冈的武士贵族山本家，这才改姓山本。1901年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入江田岛海军军官学校。1904年刚毕业即以少尉候补生的资格参加日俄战争中的对马海战，在海战中失去了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海战的胜利使他对当时的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十分崇拜，立志要像东乡那样建功立业。1914年至1916年在日本海军大学深造。1919年至1921年赴美国哈佛大学攻读英语，选修燃油专业。回国后在海军大学任教官。1923年奉命前往欧美考察各国海军，在旅欧途中，曾到赌场一展他的高超赌技，使他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个因赌技太高而被著名的摩纳哥赌场谢绝入场的人。山本酷爱赌博，他赌博的格言是要么大赢，要么大输。这一点对他的军事思想也有着重大影响，日后的偷袭珍珠港，也正充溢着孤注一掷的赌博痕迹。1925年出任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海军武官，由于日本在日俄战争后就将美国视为潜在的最大敌人，所以这一职位的人选通常是由海军中最有前途的优秀军官来担任，以使他们能对美国有一个比较感性和客观的了解。1928年回国，历任巡洋舰舰长、航空母舰舰长、海军航空本部技术部长、第一航空战队司令、海军航空本部部长、海军省次官，最后于1939年8月升任联合舰队司令。1940年军衔也晋升为海军大将。

山本曾数次赴美，或求学或考察或任职，对美国的经济和军事潜力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所以最初他竭力反对与美国开战，成为日本海军中坚定的反战派人士，甚至因此几乎遭到激进少壮派的暗算，但是山本绝不是和平主义者，他所反对的只不过是与强大的英美开战，因为他曾准确预测日本即使通过偷袭珍珠港重创美军太平洋舰队，也只不过能保持一年到一年半的优势。——所以在他担任第一航空战队司令时积极参与对中国的侵略，他指挥第一航空战队“赤城”号和“加贺”号航母的舰载机对中国城乡进行过野蛮的轰炸！并积极扩充海军航空兵的实力，使之成为日本海军在战争中最具打击力的利器。当日本大本营与英美开战的战略方针确立后，他便一改初衷，竭尽全力策划组织对美国的作战方针，那就是以突袭手段力求在开战初期就一举全歼或重创美国太平洋舰队，确立起日本的军事优势，并不断对美国实施主动进攻，使其无法积蓄起足够与日本对抗的力量，从而赢得战争的胜利。而这一战略的第一步就是一场赌博——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突袭。

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日矛盾就不断激化。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严重损害了英美在华的政治、经济利益。1939年9月2日，德、意、日签订三国轴心同盟。美国随即宣布1940年1月26日到期的《日美通商航海条约》将不再续约。1940年5月，美国总统罗斯福命令结束年度例行演习的太平洋舰队不返回美国西海岸，而是留驻珍珠港，实施威慑。1941年7月2日，日军在印支南部登陆，美国立即中断同日本的秘密谈判，并于7月2日宣布中止美日贸易，冻结日本在美国的所有资产。8月1日，美国又宣布对日本实施全面石油禁运。这对于资源极为缺乏的日本而言，无疑是致命的。为了获得荷属东印度年产量800万吨石油的油田，南洋占世界年产量78%的橡胶，占世界年产量67%的锡，以及铁、铝、大米等资源，日本将不惜一战。

日本海军传统的战略是在马绍尔群岛以北、马里亚纳群岛以西与美军太平洋舰队进行以战列舰为主力的舰队决战，但山本在多次海上演习、图上演练和兵棋作业中感觉到这种战略很难一举歼灭美军舰队，而战争一旦旷日持久，以美国的强大经济实力和军事力量，日本要想取得战争胜利，是不可能的，山本对这一点非常清楚。所以他极力主张在战争开始之初就以先发制人的偷袭，一举消灭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随后不断组织进攻，不断削弱打击美军，不给美军积蓄力量的时机，从而争取体面的停战。

作为海军航空兵专家的山本，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以航空兵偷袭美国太平洋舰队驻地珍珠港。早在1926年，山本任驻美海军武官期间，他读了英国海军专家拜沃特所著《大太平洋战争》，书中描述了以舰载机袭击珍珠港内锚泊军舰的情节，虽然只是想象中的情节，却给了山本很大的启示。以至于在山本担任联合舰队司令后，规定该书的日译本为海军军官的必读书。1932年美军在演习中，以“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为核心的特混舰队就出动舰载机成功空袭了在珍珠港的军舰，山本仔细研究相关资料，受益非浅。1940年3月，山本与联合舰队参谋长福留繁少将私下讨论了初步的偷袭方案。1940年11月11日，英国地中海舰队以“光辉”号航空母舰、4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组成突击编队，出动21架次舰载机突袭意大利塔兰托军港内锚泊军舰，仅以消耗鱼雷11条、炸弹46枚，损失飞机2架的代价，就取得击沉战列舰1艘，重创战列舰2艘，击伤巡洋舰和辅助舰各2艘的战果。这一战例开创以舰载机突袭敌方海军基地并获得胜利的先河。山本闻讯后立即指示日本驻意大利海军武官全力搜集有关情报，特别是英军所使用的浅水鱼雷资料。因为塔兰托和珍珠港一样，水深仅十余米，无法使用常规鱼雷。以上这些思想和战例，对山本偷袭珍珠港作战方案的形成有着极大的帮助和启示。

1941年1月7日，山本正式向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提交了突袭珍珠港设想的《战备意见书》，并指示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元老，时任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的大西泷次郎少将，也就是日后神风特攻队的创始人，对突袭珍珠港的设想进行可行性研究。大西找来世界航空界杰出的空战战术专家，“源田主义”思想（即大规模使用战斗机夺取制空权）的创立者，时任第一航空战队参谋的源田实中佐，一起进行周密的研究，最后得出只要美军舰队确实在港内停泊，并且日军舰队在航行途中不被发现，就能取得成功的结论。山本在设想得到确认后，立即命令联合舰队参谋长福留繁少将、第一航空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泷次郎少将共同拟制出具体计划：就是在袭击发起前十余天，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突击编队，从日本出发。在袭击发起日的日出前一至二小时，到达距珍珠港约200海里的海域，出动舰载机突击珍珠港内的美军舰艇和岸基航空基地，以突袭手段消灭美军太平洋舰队，为日军的南进扫清障碍。山本为纪念他所崇拜的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中所升起的Z字旗，将这一计划的保密代号定为Z计划，史学家则称之为山本计划。该计划于1941年4月初草拟完毕并于4月10日上报大本营，但却遭到否决。因为大本营认为该计划过于冒险，如果在攻击前被美军发现，会有灾难性的后果。而且将联合舰队的主力用于珍珠港方向会严重影响对南方的作战。不仅在大本营，就是在联合舰队内部也有很多人反对，其中就有承担作战指挥的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南云忠一中将和计划的制定者第十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泷次郎少将。高级将领中只有第二航空舰队司令山口多闻少将表示赞同，他认为美国太平洋舰队是盟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主力，只有一举消灭美太平洋舰队才能确保南方作战的胜利，否则即使联合舰队主力全部用于南方的作战，也无法确保胜利。同时还建议在最初的方案中增加他所指挥的第二航空舰队两艘航母“飞龙”号和“苍龙”号。福留繁原先考虑这两艘航母续航力较小，远程奔袭恐有不便，所以不准备使用。山口认为这两艘航母共有100架飞机，飞行员大多是训练有素的老手，战斗力较强，不参战势必增加作战的困难。如果因为航程不足，可在突袭结束后取道马绍尔群岛，补充油料再返回日本。在10月初的突袭计划特别研讨会上山本采纳了这一建议，这样一来参战的航空母舰就由四艘增加到六艘。

9月29日，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南云中将和第十一航空舰队司令塚原二四三中将经过会谈一致表示反对突袭计划。10月3日两位舰队司令派出各自的参谋长草鹿和大西前往联合舰队向山本面陈反对意见。但这两人却都被山本说服，转而同意突袭计划。

面对大本营的反对，山本几经交涉最后甚至以辞职相威胁，并通过好友海军中佐高松亲王，也就是天皇的弟弟，将计划直接呈交天皇，获得恩准。这才迫使大本营于1941年10月19日批准这一计划。此时距珍珠港作战仅仅只有五十天。

这一计划所有细节都考虑得非常周密。在兵力编成上，既要求具备强大的突击威力，又要避免编队过于庞大而被发现。最终确定为航空母舰2九七式鱼雷机40架（简称九七舰攻），三菱A6M2零式战斗机79架（简称零式舰战或零战）。其余69架飞机则负责保护编队安全。

所有攻击兵力分为突击编队和先遣编队，突击编队司令为南云忠一海军中将，下辖六支部队：

空袭部队，由南云直接指挥，包括“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飞龙”号、“翔鹤”号和“瑞鹤”号6艘航母，任务就是出动舰载机攻击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军战列舰和航母。

警戒部队，由第一驱逐舰战队司令大森仙太郎海军少将指挥，编有“阿武隅”号轻巡洋舰和“谷风”号、“浦风”号、“滨风”号、“矶风”号、“不知火”、“霞”号、“霰”号、“阳炎”号和“秋云”号9艘驱逐舰，负责为空袭部队和补给部队提供警戒。

支援部队，由第三战队司令三川军一海军中将指挥，编有“比睿”号、“雾岛”号2艘战列舰和“利根”号、“筑摩”号2艘重巡洋舰，负责为空袭部队提供支援，主要是对付美军的大型水面军舰。

巡逻部队，由第二潜艇大队司令今和泉喜海军大佐指挥，由“伊—19”号、“伊—21”号和“伊—23”号3艘潜艇组成，在编队航线前方航行，担负侦察警戒。

中途岛破袭部队，由第七驱逐舰大队司令小西要人海军大佐指挥，由“潮”号、“涟”号2艘驱逐舰和“尻矢”号补给舰组成，任务是炮击中途岛牵制美军。

补给部队，由“极地”丸、“极东”丸、“健洋”丸、“国洋”丸、“神国”丸、“东邦”丸、“东荣”丸和“日本”丸等7艘油船组成，负责为编队进行海上加油。

先遣编队由第六舰队司令清水光美海军中将指挥，先于突击编队出发，下辖六支部队：

第一潜艇部队，由第一潜艇战队司令佐藤勉海军少将指挥，下辖“伊—9”号、“伊—15”号、“伊—17”号、和“伊—25”号4艘潜艇，在瓦胡岛东北展开，攻击美军可能出动反击的舰艇。

第二潜艇部队，由第二潜艇战队司令山崎重晖海军少将指挥，下辖“伊—1”号、“伊—2”号、“伊—3”号、“伊—4”号、“伊—5”号、“伊—6”号和“伊—7”号7艘潜艇，在瓦胡岛与考爱岛、莫洛凯岛之间的考爱海峡、卡伊威海峡展开，监视并伺机攻击美军。

第三潜艇部队，由第三潜艇战队司令三轮茂义海军少将指挥，下辖“伊—8”号、“伊—68”号、“伊—69”号、“伊—70”号、“伊—71”号、“伊—72”号、“伊—73”号、“伊—74”号、“伊—75”号9艘潜艇，在瓦胡岛以南海域展开，攻击美军可能出动反击的舰艇。

特别攻击部队，由第三潜艇大队司令佐佐木半九海军大佐指挥，下辖“伊—16”号、“伊—18”号、“伊—20”号、“伊—22”号和“伊—24”号5艘潜艇，各携带1艘袖珍潜艇，在空袭前将袖珍潜艇放出，由袖珍潜艇自行潜入港内，必须在第一攻击波开始后才能乘乱从水下发射鱼雷进行攻击。

要地侦察部队，由2艘潜艇组成，“伊—10”号侦察斐济、萨摩亚群岛，“伊—26”号侦察阿留申群岛。

补给部队，由“隐户”丸、“东亚”丸、“新玉”丸、“第二天洋”丸、“日立”丸、“富士山”丸6艘油船组成，部署在本土和夸贾林群岛，为先遣部队的潜艇提供燃油补给。

为了保证两个编队的密切协同，山本规定一直到攻击开始前四天，都由南云统一指挥。

航线选择方面，从日本本土到珍珠港，通常有三条航线：一是经阿留申群岛的北航线；二是经中途岛的中航线；三是经马绍尔群岛的南航线。这三条航线各有利弊，北航线远离美军岸基航空兵的飞机巡逻范围，而且一般无商船航行，便于隐蔽。但气候恶劣，风大浪急，海上加油比较困难。中、南航线，气候宜于航行，但来往商船频繁，而且距美方岛屿较近，易被美军发现。经过再三比较，特别是出于保密的考虑，最后日军选择了北航线。

先遣编队全部由潜艇组成，可以隐蔽地开赴战场，所以没有规定航线，只要求避开美军岸基飞机巡逻即可。

突击机群起飞海域的距离，也是经过认重考虑的。太近容易被发现，太远又会使飞行员疲劳，影响战斗。几经研究，最后选定起飞海域为瓦胡岛以北200海里（约合370千米），即北纬42°，西经170°海域。根据当时日军飞机的航速推算，从起飞到飞抵珍珠港需要约二小时。而且在舰载机起飞后，航空母舰便后撤一段距离。这样一来，日军飞机去时航程近，返回时航程稍远。美军如果派出飞机追击，那么往返航程都增加不少，增加美军追击的困难。

突击时间的选择更是煞费苦心。必须要和在马来亚的登陆同时发起，由于登陆是在拂晓，为便于作战的顺利完成，首先是要下半夜有月光的日子，即下弦月的日期。其次是要星期日，因为根据美军的活动规律，出海的军舰通常在星期六返回，那么星期日在港内停泊的军舰最多，而且星期日人员休假也最多，戒备最松懈。综合各项情况，突击日定为12月8日，农历十九，下弦月，星期日。突击时间为早晨六时。后由于参战的第五航空战队二艘航母上的飞行员没进行过夜间飞行训练，所以把突击时间改为早晨六时起飞，八时实施攻击。

整个计划考虑周详，可谓滴水不漏。

虽然计划直到10月19日才获批准，但是联合舰队有关的针对性强化训练早在8月下旬就已开始。山本亲自挑选并任命海军航空兵中具有3000小时飞行经验的顶尖飞行员渊田美津雄中佐担任训练总教官，负责对飞行员的训练。针对珍珠港水深仅10至12米的地形特点，鱼雷机如按一般的攻击方法，在1000米高度，1000米距离投雷的话，鱼雷将会一头扎入水底。所以鱼雷机飞行员集中在地形近似珍珠港的鹿儿岛的樱岛训练时，投雷高度从1000米逐渐下降，最后一直降低到20米。鱼雷机训练基本动作完全模拟实战，接近港湾后先降低高度，以50米高度在峡谷中曲折穿行，一飞到海面就降低到20米，并立即向目标发射鱼雷。整个攻击动作反复进行演练，动作要领已经被飞行员牢记在心。日军科研部门研制成功装有木制稳定器的“改2”型浅水鱼雷，解决了在浅水海域使用鱼雷的技术难题，保证了鱼雷机在20米高度投雷60%的命中率。

水平轰炸机飞行员在有明湾海军轰炸靶场进行训练，日军在靶场上标出与美军战列舰同样大小的靶标，经过两周的单机和编队轰炸，飞行员的投弹命中率已高达80%，而且命中精度达到300米高度误差在30米内的极高水平。技术人员改进了投弹装置，并将800千克穿甲弹改装为航空炸弹，以加大炸弹威力。

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飞行员也进行了针对性训练，都达到了训练要求。为了在空袭中取得更好战果所有飞行员还强化进行了对美军舰艇的识别训练。

由于第五航空战队的“翔鹤”号和“瑞鹤”号航母，9月才正式编入第一航空舰队建制，飞行员多是从岸基航空队调入，正忙于进行航母起飞和着舰的强化训练，没有能参加上述的战前训练。所以山本决定，经过针对性训练的第一、第二航空战队攻击美军舰船，第五战队攻击机场。

与此同时，参战舰艇也进行了强化训练。水面舰艇主要是为适应北航线的气候特点，重点进行了恶劣气候下的海上加油训练。技术人员对加油设备进行了改进，还对加油方法进行了分析研究，帮助舰艇部队提高海上加油的效率。山本还担心如果无法从油船得到补给，作为后备方案还特别进行了从战列舰和航母向巡洋舰和驱逐舰进行海上加油的准备和训练。此外所有大型军舰都对不必要的设备和个人物品进行精简，将节省下的载重量全部装载燃料，以增加燃料储备量。

使用袖珍潜艇的决定直到装置和自爆装置，所以训练最为紧迫，在水下地形近似珍珠港的中城湾进行了紧张的鱼雷攻击训练，最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袖珍潜艇与母艇的合练就匆匆出发。

以上各部队的训练都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有参训人员只知道训练要求，根本不知道训练目的。

1941年9月，联合舰队在海军大学举行了图上作业演习。

11月上旬，所有参加突袭作战的舰艇，完全按照突袭计划，以集结在佐伯湾的联合舰队主力战列舰为目标，连续进行三次综合攻击演习，作为战前训练的检验。山本通过这些演习认为攻击效果良好，已经达到了训练目的，参战部队总结演习经验，返回各自基地，进行最后的出发准备。11月23日，所有参战舰艇的舰长和飞行军官，一起研讨作战方案中的关键问题。11月24日，所有飞行员在珍珠港的沙盘模型上明确各自的任务。

为了做到知己知彼，日军在收集美军情报上下了很大功夫。1941年5月后，派到珍珠港的日本间谍多达200人，从各方面搜集珍珠港的天气、水文、地形和美军基地、飞机、舰艇的部署。特别要提到日本海军情报部的吉川猛夫少佐，经过八个月的培训，以森村正的化名，于1941年3月作为日本驻檀香山领事馆参赞来到珍珠港，进行情报搜集。然后将情报以外交密码发回外务省再转海军。他发回的情报从最初的每周一次发展到最后每日一次，为日本海军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其中包括：美军在不同日子的舰艇停泊情况和活动情况，珍珠港美军飞机的机种和数目，珍珠港的防空设施等。为日军的偷袭成功立下首功。开战后，他的身份没有暴露，作为外交人员和美国驻日本的外交人员交换，得以回国，并因此获得日本和德国授予的勋章。为了得到北航线的实际情况，日军于10月派出两批共4名军官，化装成商人或水手，搭乘经北航线的船只赴檀香山，实地考察北航线的气象、海情及航道情况。除了派遣间谍获取情报外，日军还加强对夏威夷广播和电讯的监听。经过这些努力，在开战前，日军已准确掌握了美军在珍珠港的防御设施、兵力部署、舰艇和飞机的种类数量、驻泊停放情况、美军的活动规律等情报。

为了确保偷袭的突然性，日军采取了一系列的战略欺骗和伪装。

首先，以和谈作为掩护。1941年2月，任命退役海军上将，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朋友，著名的亲英美人士野村吉三郎为驻美大使。他在几个月中与美国官员的会谈多达数十次。7月，近卫首相致信罗斯福，表示两国间没有不能用谈判解决的问题，并保证绝不侵犯英美在东南亚的利益。11月5日，也就是日本大本营决定对英美开战的同一天，还派出曾任驻美领事，娶美国人为妻的公认亲美派人士来栖三郎为和平特使，赴美谈判。直到12月7日，就是开战前一天，日本政府还照会美国，声称日本不拒绝谈判。

其次，1941年7月，日本关东军由11个师40万人增加到20个师70万人，并举行代号为“关特演”的大规模演习，制造进攻苏联的假象，掩盖对美国的作战准备。10月，在日本内海组织登陆演习，还邀请各国驻日武官参观，以吸引各国的注意力。12月例行的从横滨到檀香山的定期邮船“龙田丸”号照常出航。12月5日到12月7日三天里，组织江田岛海军军官学校的3000名学员装扮成海军官兵，游览东京市容，营造太平无事的景象。在舰载机训练的日子里，抽调其他部队的飞机进驻参训部队的基地，保持这些基地原有的正常飞行和通讯。这些掩人耳目的措施可谓煞费苦心。

最后，加强保密措施。在很长时间里，该计划只有山本和极少数高级军官知道。参战部队训练地点在日本南部的鹿儿岛和佐伯湾，而集结地点则在日本北方的择捉岛单冠湾。在突击编队集结过程中，各舰均选择远离商船航线的偏僻航线，分批按不同的时间间隔前往。在航行中，各舰的收发报机一律加上铅封，实行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并特别注意反潜警戒。当突击编队的舰艇进入单冠湾后，海防部队就切断择捉岛同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连岛上居民的粮食等生活必需品都由海军的补给船来运送。对编队舰员的私人信件也一律进行检查，并扣押到开战那天才发出。在突击编队向珍珠港航行途中，所有舰艇实行只收不发的严格无线电静默，夜间进行灯火管制。另外派出数艘驱逐舰停泊在本土，伪装航空母舰的无线电呼号，进行无线电通信，以欺骗美军的无线电监听。同时联合舰队全面更改密码和呼号，以迷惑扰乱美军的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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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六章 - 珍珠港(二)

1941年9月6日，日本御前会议决定同美国的谈判最迟到十月底，如达不到要求，将对英美开战。

10月18日，由于苏俄的间谍佐尔格及其领导的情报小组被日本特高科破获，情报小组的重要成员，同时也是近卫首相的私人秘书兼政治顾问尾崎秀实被捕，近卫首相被迫辞职，原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陆军大将接任首相，进一步加快了日本的战争准备。

11月5日，御前会议决定对英美开战。日军大本营发布《海军一号令》：命令务必于十二月上旬完成各项作战准备。山本命令南云忠一率领突击编队隐蔽地于11月22日在单冠湾集结。

11月16日，突击编队以“木户部队”为代号，开始向单冠湾集结。各舰实行严格的无线电静默，以不规则时间间隔，取不同航线，分批驶向单冠湾。联合舰队的其余军舰则实施无线电佯动，进行掩护。集结行动极为秘密，各舰只有舰长一人知道集结的目的。当突击编队进入单冠湾后，海防部队立即切断择捉岛同外界的一切联系，以防走漏消息。

11月18日，先遣队的27艘潜艇分别从佐伯湾和横须贺出发，伪装成日常巡逻，沿中、南航线，采取白天潜航夜间水面航行的方法，驶向夏威夷，执行侦察和监视任务。

11月22日，一位刚从珍珠港回来的情报军官向突击编队的中高级军官作了珍珠港情况简介。

11月23日，突击编队完成秘密集结，待命出发。同日突袭计划才下达给各舰舰长、参谋人员和飞行员，这些有关人员在得知计划之后立即开始研讨攻击方案细节，作最后的调整。这一工作贯穿整个航行过程中，几乎每天突袭计划都在进行细节修正，很多高级军官甚至片刻不离作战舱室，连晚上都是和衣而睡，抓紧时间对突袭计划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推敲和研究。

11月25日，山本向南云发出绝密命令：11月26日出发，航行中务必保持隐蔽，于12月3日到达待机海域，并完成所有作战准备。

11月26日晨六时，突击编队主力（除中途岛破袭部队外）从单冠湾启航。

就要出击的前一天，即25日，为了最后一次观赏祖国的山河，三十几艘舰艇上的日本官兵不约而同地齐聚在甲板上，凝视着白雪皑皑的择捉岛上的连绵群山，默默畅想。随后，各舰艇还分别举行了舰长训话和出师宴会等活动。

在第二航空战队的旗舰“苍龙”号上，被飞行员们敬畏地称为“训练之鬼”，但又被亲昵地称为“多闻丸”的司令官山口多闻少将首先进行了训话。

接着，舰长柳本大佐登台发言。他宣誓说：“帝国兴亡，在此一举。我等之所以献身于海军，正是为了能有今天，能让我等誓死向天皇陛下表达忠心。只要我还没有死，即使只剩下一片肉、一滴血，也坚决同敌人拼到底……即使只剩下一颗牙齿也要咬住敌人不放……七世为人都要为陛下效劳。”他这番“七世报国”的誓言很快传遍了出征的各个舰只，并在后来传遍了日本军队，被奉为武士道的典范，使他成为日军中的传奇人物，并且后来还被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尊称为“海军之乃木将军”。

他的话语确实非常具有煽动性，台下的1,500名日本官兵听得如痴如醉。

接着，舰长就抓紧出击前的空余时间，把他朝拜神户凑川神社时所得到的神符亲自分发给全体官兵。随后，便在舰长的领唱下开始了军歌大合唱，这首军歌是柳本平时最爱唱的《佐久间艇长之歌》，其歌词大意是：“献身君国，坚守岗位，死而后已，乃日本男儿之荣誉……”

柳本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是唱起军歌来声音却异常地洪亮。他挺起胸膛，在那戴到齐眼眉的军帽下露出一张格外严肃的面容；他抬起头，仰望天空，用洪亮的声音指挥着大合唱。1,500名官兵用日本人特有的投入和**大声“喊出”大合唱的歌声，在单冠湾寒冷的海面上回荡着。

舰长指挥的军歌大合唱结束后，此时所有的官兵都异常兴奋，柳本回头命令站在身后的值勤官山本泷一大尉说：“今天可以让士兵们开怀畅饮。”

山本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把后勤人员叫来，命令说：“打开小卖部。”

在水兵们的每个舱室里，每张餐桌的上座都摆着舰长送来的清酒。有人把清酒注入水壶，分送到各个席位面前。众人相互劝酒说：

“快喝吧！”

“是啊，从明天起就要作好战斗准备，所以要暂时禁酒啦……”

“恐怕不是暂时吧，这也许是一生中最后一次喝酒啦！”有人开玩笑说。

“胡说，不过，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今天可是出师欢宴，一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休啊。”

猛将山口司令官和一贯谨严的柳本舰长，这时也都来到水兵们的舱室里向他们祝酒。从少将到士兵，大家都忘了烦琐的礼节和严格的上下级关系，纷纷开怀畅饮。分队长长井大尉担任招待，他提着酒壶来回斟酒。甚至连柳本也完全沉浸在一片兴奋之中。他摇摇晃晃地提着酒壶来回祝酒，这时突然有人喊道：“把舰长抬起来！”

几名水兵随即蜂拥而上，有的抬手，有的抬脚，吆喝着把柳本抛了起来。

11月26日，离天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天空乌云密布，朔风在怒吼。早晨6时，“赤城”号旗舰升起了信号旗。各舰上的信号兵都向本舰舰长报告说：“旗舰发出信号，起锚，准备出港。”此时，南云忠一率领的日本海军史上最强大的一支机动部队迎着时而飘落下来的雪花，踏上了征程。

以“赤城”号为先导的6艘航空母舰徐徐驶出单冠湾。这是一次秘密出击，没有人送行。只有在单冠湾外面监视敌潜艇并实施反潜巡逻的1艘警戒舰发来了信号：“祝一帆风顺。”当然，这艘警戒舰根本不知道机动部队出发的真正目的，它之所以发来信号也只是单纯地表示礼貌而已。

“谢谢。”

“赤城”号一边回答信号，一边悄悄地穿行而去。舰尾的海军军旗迎着北太平洋寒冷的晨风，哗啦哗啦地飘扬。这面军旗不久就要换成作战旗了。但是，箭毕竟还没有离开弓弦，眼下还只是引弓待发。山本的最后指示是编队以14节航速沿北航线航行，并实施二十四小时对空、对潜警戒。如果同美国的谈判获得成功，就立即返航。

同一天，美国向日本递交措辞强硬的备忘录，作为对日本谈判方案的答复。因为当时的国务卿是赫尔，所以史称赫尔备忘录。

11月27日，日本内阁和大本营召开联席会议，讨论赫尔备忘录，认为开战已势在必行。

11月30日，突击编队按预定方案，实施第一次海上加油。然后以6艘航空母舰为核心排成三个纵队，以三艘潜艇在队列前方约200海里进行侦察。整个编队采取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只收不发，密切关注谈判进程和开战指示。当天山本电令南云，如果在12月6日前被发现，就放弃执行计划，掉头返航。

12月1日，御前会议最后定下开战决心。大本营确定开战日期为12月8日。

12月2日，山本根据大本营命令，向南云发出“攀登新高峰1208”的密码命令，通知南云进攻日期为12月8日，即夏威夷时间12月7日。同一天，联合舰队更改密码和所有军舰的呼叫代号，以干扰迷惑美军的无线电监听。

12月3日，日军计划在马来亚登陆的登陆舰队从海南岛三亚出发。

12月6日，突击编队进行最后一次海上加油。补给部队在完成最后一次海上加油之后，便与主力分手，这样突击编队此时就只剩下作战舰艇了。山本仿效他所崇拜的东乡平八郎向南云发出动员令：“帝国兴衰在此一举，我军将士务必全力奋战。”南云立即将此电文用灯光信号通报全舰队，然后在旗舰“赤城”号航空母舰的桅杆上升起了Z字旗。——自1905年东乡平八郎在对马海战中升起Z字旗取得胜利后。Z字旗便成了日本海军的胜利标志。同一天，日本外交部致电驻美使馆：毁掉密码和密码机，最后通牒于美国时间12月7日十三时递交。

“打仗的时刻到来啦！”全体舰员热血沸腾，一片欢呼声。其他舰上的水兵们，也一起升起了自己的“Ｚ”字旗。

在“赤城”号的甲板上，最后一次眺望故国的将士们激动地欢呼：“万岁！”

庞大的机动舰队以“第一警戒航行序列”呈环行队形，朝远在3,000海里之外的珍珠港杀去。

战争的前途如何？有多少海军将士要葬身海底？一切都无法估计。在寂静无声的沉默中，在汹涌的浪花声中，每个人都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增田中佐这天夜晚在日记中写道：“一切都决定了。不向左也不向右，没有悲伤也没有欢喜，只有听凭严肃的旨意！愿意打不愿意打由不得咱们，只有服从命令。”

而站在“赤城”号驾驶台下面飞行甲板控制室里的空袭珍珠港机队指挥官渊田，此时则是另一番感想，他回首眺望，千岛群岛那崎岖连绵的山峦宛如一道风景画，缓缓消失在茫茫的薄雾之中。渊田不禁心潮起伏，后来他这样写道：“我明白自己作为一名武士的职责。当时我想，还有谁比我更幸运的呢？”

“Ｚ”字旗在高高飘扬，箭终于离开了弦。

12月7日，突击编队进至中途岛以东600海里，进入美军飞机巡逻范围，编队形成环形防空队形，6艘航母成两路纵队为队列核心，2艘战列舰和2艘重巡洋舰位于航母纵队四角，9艘驱逐舰在最外围，南云下令航速增至24节，直扑珍珠港。

先遣队的27艘潜艇都于当天夜间到达指定位置，第一分队4艘在瓦胡岛以北海域，第二分队7艘封锁珍珠港东西海峡，第三分队9艘监视珍珠港的入口。其中伊—71号潜艇向编队报告瓦胡岛西北的拉哈纳锚地没有舰艇停泊。也就是说所有的美舰都停泊在珍珠港内。于是突击编队的所有进攻力量都集中用于珍珠港。特别攻击队的5艘潜艇分别放出所携带的袖珍潜艇，由袖珍潜艇自行设法潜入港内。最后2艘潜艇则负责监视夏威夷同美国本土之间的联系。当晚，突击编队收到东京转来的由吉川猛夫发自珍珠港的报告：珍珠港停泊有战列舰9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17艘。另有4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在船坞。港内无航空母舰。美军没有飞机巡逻，也没有部署防空阻塞气球。

其实，美国对日本一系列的动作并不是一无所知。就在日本情报人员积极搜集美军的情报的时候，美国也在试图破译日本的电报电码。虽然夏威夷的美国陆海军反间谍机关和联邦调查局没有发现吉川等人的间谍活动，但是，华盛顿的情报人员却成功地破译了日本外务省和驻外使领馆的往来电报。

1937年，日本开始启用2597式密码打字机。这种打字机的保密性极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美国一直无法破译这种密码。

k）研究所钻研密码术。1940年8月，在弗雷德曼陆军中校的领导下，美国陆海军联手制造出了一台自动破译密码仪器。在这种破译机器的攻击下，2597式密码机的壁垒被打破了，日本的外交电报就源源不断地送到美国决策人员手中。

当时，日本人同时使用着几种外交密电码。其中最机密的密码系统被称作紫码，用于东京与驻外使馆的电报；而密级较低的、被称为J码的密码则用于外务省与许多驻外领事馆的电讯，自然也包括檀香山的总领事馆。美国人给对紫码及其派生码的破译取了一个神奇的名字——“魔术”。“魔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比如，1941年7月19日，美国破译日本驻广东总领事于14日发给外务省的电报，得知日本将以法属印度支那为基地，进占新加坡，以空军和海军“坚决粉碎英美的军事力量”。这份情报的直接后果是美国和英国、荷兰等国冻结日本资产。此外，美国还成立了以麦克阿瑟为首的远东陆军部队。

而且，美国有了“魔术”，就意味着美国政府事实上完全知道东京给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的指示及他从大使馆发回的报告，吉川的电报自然也不会例外。

遗憾的是，美国人并没有充分利用“魔术”的潜力。由于缺乏制造紫码破译机的元件，到1941年，美国总共只有8架紫码破译机。华盛顿有4架，分给陆海军各2架；菲律宾麦克阿瑟处有1架，因为那里是截收日本电讯效果最好的地方；另外3架则送给了英国。这样一来，夏威夷地区就没有紫码破译机。再加上没有足够的无线电设备，各个监听站截收到的电讯无法迅速地发往华盛顿，只得使用普通航空邮路寄送。如果天气情况不好，就只好改用火车或是轮船传递电讯。当时，夏威夷和美国本土之间每周只有一次空中航班。

截收到的电讯即使传到了华盛顿，仍然无法立即发挥作用，还要经过一个复杂的处理和分级过程。首先，电讯要被送到陆海军的通信局，有他们负责电讯解码，然后再交给陆海军情报局的远东科，由那里的工作人员翻译成英语。最后，电报译文才送给有关人士阅读。为了保证“魔术”秘密不致外泄，1941年的一项协议规定，有资格阅读“魔术”情报的权威人士只有12位，即所谓的“十二使徒”，其中包括总统罗斯福、总统军事顾问埃德温·沃森少将、国务卿科德尔·赫尔、陆军部长史汀生、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等人。而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金梅尔和夏威夷陆军部司令肖特都没有权利看到“魔术”情报。只有在“十二使徒”看完情报，并决定相应的对策再下发到前线各部队，部队首长才能获悉情报的大致内容和上级的相应决策。

1941年9月24日，军令部第三部的小川贯玺大佐通过日本驻夏威夷总领事喜多给吉川发来一封电报，要求他把珍珠港水域分为五个部分，报告太平洋舰队主要舰艇在水域内的停泊位置。

夏威夷陆军部所在地沙夫特堡的监听站准确地截收到了这封电报。9月28日，未被破译的电报由轮船送往旧金山，运到华盛顿的陆军部时已是10月3日了。10月9日，陆军情报局将其翻译成英文。从该电报被截收时算起，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由于夏威夷没有紫码破译机，金梅尔和肖特两位将军自然无法及时知道日本人已经准备对太平洋舰队下手了。

美国陆军情报局远东科科长鲁弗斯·布拉顿上校通过对这份所谓的“炸弹弹着点标示图”的分析研究，认为日本人对珍珠港表现出了不寻常的兴趣。可是，他的上级们都认为这是海军的事情，而他的海军同行们则把它视作日本人简化通讯和降低成本的企图。更为荒唐的是，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一直以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金梅尔海军少将了解“魔术”情报，于是，这份“炸弹弹着点标示图”就被束之高阁了。

11月5日，“魔术”破译了东京外务省致野村大使的指示：应做出最后的努力进行谈判，如果谈判失败，太平洋的局势将处于“动荡的边缘”。美国驻日本大使约瑟夫·格鲁大使再次提醒国务院，这轮谈判的失败将导致一场“全力以赴的殊死斗争”，日本“将不惜冒举国玉碎的风险，以免受经济封锁的影响，而不向外国压力屈服”。

等情况。但是，“魔术”同时发现，日本对菲律宾、美国西海岸和巴拿马也同样有兴趣，这种情报如果不加特别分析，没有特别的警惕性，情报人员很难意识到日本海军的真正目标所在。

12月5日，“魔术”截收到吉川猛夫发自夏威夷的情报，报告5日下午港内舰只的情况，可是，这份情报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而是被保留在文件筐里。

应该说，借助“魔术”，美国在战争爆发前确实掌握了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美国情报界从中了解了日本的开战意图，知道战争的爆发不可避免。但是，“魔术”的缺陷是显而易见的。它只说日本准备打仗，但何时打，怎么打，“魔术”一概没有涉及，从而为美国留下了一个情报缺口。而且，“魔术”破译的是日本的外交电报，而对美国更为有用的却是日本的陆军电报、尤其是海军电报，这些，“魔术”都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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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七章 - 珍珠港(三)

夏威夷群岛位于北太平洋，东距美国西海岸约3800千米，西距日本约6000千米，距菲律宾约7000千米，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素有“太平洋心脏”之称。夏威夷群岛的主岛是瓦胡岛，珍珠港就位于瓦胡岛南部科劳山脉和怀特奈山脉之间的最低处，因盛产有珍珠的牡蛎而得名，是个天然良港，整个海湾形同伸向内陆的鸡爪，只有通过330米宽的狭窄水道与太平洋相通。港区水域面积约25平方千米，平均水深12米，港湾内的怀皮奥半岛、珍珠城半岛和福特岛将珍珠港分为四个小港湾，可同时停泊各种舰艇500艘。美国于1909年开始基地建设，陆续建成了设备齐全的大型造船厂、干船坞、码头、油库等设施，1919年和1922年相继建立了潜艇基地和航空基地。1933年起为了遏止日本的扩张，美国进一步加大建设，使之成为美国在太平洋上主要海军基地和重要后勤基地。自1940年5月起，美国太平洋舰队常驻珍珠港，珍珠港更是成为日军南进的眼中钉肉中刺。

美国太平洋舰队常驻珍珠港后，开始加强夏威夷地区的防御。美国陆军于1941年2月成立夏威夷警备司令部，由华特·肖特陆军中将任司令，统一指挥夏威夷地区的第二十四、二十五步兵师和海岸炮兵、陆军航空兵等部队，共约4.3万人。

太平洋舰队司令为金梅尔海军上将，以珍珠港为母港的舰艇包括3艘航母、9艘战列舰、20艘巡洋舰、69艘驱逐舰和27艘潜艇在内的百余艘。

12月7日凌晨，停泊在珍珠港的军舰有8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29艘驱逐舰和5艘潜艇，加上其他舰艇和辅助舰艇共94艘。

当时在海上活动的美军舰艇约30艘，分为四个编队：哈尔西中将指挥“企业”号航母、3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11月28日从珍珠港出发，向威克岛运送战斗机，正在返回珍珠港途中，原本是计划在12月6日晚回到珍珠港的，由于种种原因在日军发起攻击时，还在瓦胡岛以西约370千米处，逃过一劫；“列克星敦”号航母、3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12月5日从珍珠港出发，向中途岛运送战斗机，此时在瓦胡岛以西约1300千米海域；“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和5艘扫雷舰艇正在约翰斯顿岛附近进行演习；“明尼阿波利斯”号重巡洋舰和4艘扫雷舰艇已结束演习，正在返航途中，此时距离瓦胡岛仅46千米。此外太平洋舰队所属的“萨拉托加”号航母、“科罗拉多”号战列舰等军舰则在美国本土整修。

美军在夏威夷地区的航空力量由三部分组成，总共约350架飞机。其中的陆军航空兵部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夏威夷空军（此时美国尚未成立独立的空军），由费列德·马丁陆军少将指挥，下辖第十八轰炸机联队和第十四驱逐机联队，分别以希凯姆机场和惠勒机场为主要基地，共有32架B—18轰炸机、12架B—17轰炸机、12架A—20轰炸机、99架P—40战斗机、39架P—36战斗机、14架P—26战斗机。

海军航空兵主要以卡纽黑和福特岛机场为基地，共有71架PBY“卡塔林那”水上反潜巡逻机、14架OS2U“鱼狗”舰载观察机（其中9架在战列舰上）。

海军陆战队航空兵以伊瓦机场为基地，共有11架F4F“野猫”战斗机、24架SBD“无畏”鱼雷机和8架SB2U鱼雷机。

1941年4月，夏威夷美国陆海军经过磋商，达成了空中防御协定，远距离空中警戒由海军承担，近距离空中防卫由陆军负责。

肖特中将认为夏威夷的日本人和日裔美国人对飞机的破坏将会使飞机最有可能遭到损失，所以命令将飞机密集排列在跑道与停机坪之间的滑行弯道上，以便于采取安全警戒措施，但一旦遭到空袭，只要一枚炸弹爆炸就会迅速波及到所有飞机！

1941年12月7日凌晨四时，（夏威夷时间，下同。即东京时间12月7日二十三时三十分）突击编队经十二天约6600千米的航程，顺利抵达珍珠港以北约420千米的预定展开海域。飞行员被唤醒，各自系好象征吉祥的千针带，留下附有头发或指甲的遗书，然后吃过早饭，在作战室里听取最后的简况介绍，等待出击命令。

五时三十分，“利根”号和“筑摩”号两艘巡洋舰分别弹射起飞1架零式水上侦察飞机，对珍珠港进行战前侦察。

六时，第一攻击波的飞机开始起飞。此时起飞海域天气正在转坏，风浪很大，航母横摆超过十度，平时这样的海况起飞是会取消的，但现在起飞仅仅只是推迟了二十分钟。航母上所有不当值的官兵都挤在飞行甲板上挥舞着帽子、头巾欢呼着为突击机群壮行！从6艘航空母舰上共起飞183架，包括40架九七式鱼雷机，51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49架九七式水平轰炸机，43架零式战斗机。鱼雷机各携一条800千克鱼雷，俯冲轰炸机各携一枚250千克爆破弹，水平轰炸机各携一枚800千克延时引信穿甲弹。十五分钟后，机群在舰队上空集合完毕，编成预定队形，以3000米高度向珍珠港飞去。空中总指挥兼水平轰炸机领队“赤城”号飞行长渊田美津雄中佐，鱼雷机领队是村田重治少佐，俯冲轰炸机领队是“翔鹤”号的高桥赫一少佐，战斗机领队是板谷茂少佐，所有飞机垂尾上均涂有三道黄色识别带。飞行途中，渊田为导航而收听檀香山的广播时，意外地收到他迫切需要的珍珠港天气预报，令他惊喜不已。

六时三十分，美军的3架水上飞机在瓦胡岛南部海域进行例行的巡逻飞行时，发现可疑潜艇，飞行员使用密码向基地报告，以致延误了时间。

六时三十七分，美军的“沃德”号护航驱逐舰发现正尾随“大火星”号拖靶船企图通过防潜网的袖珍潜艇，值勤军官威廉·戈普那中尉立即报告舰长威廉·奥特布里奇上尉，奥特布里奇舰长于六时四十分下令开火，六时四十五分“沃德”号三号炮开炮射击，第一发未中，第二发击中了袖珍潜艇的指挥台，这一炮也就成为太平洋战争中的“第一炮”！“沃德”号随后全速驶向潜艇的下潜处投下一串深水炸弹，将其击沉。——这是日军广尾彰少尉和片山义雄中士驾驶的伊—20号袖珍潜艇。“沃德”号击沉袖珍潜艇后便向分区司令部报告。六时五十三分，“沃德”号第二次发出报告。分区司令部值班军官卡明斯基中校漫不经心，要求进行核查。直到七时四十分，分区司令克劳德·布洛克少将才接到报告，他感到事态严重，下令加派“莫纳汉”号驱逐舰前去支援。此时距空袭开始仅有十分钟，为时已晚。

七时零二分，设在瓦胡岛北端卡赫库角上的流动雷达站发现有大批飞机正向珍珠港飞来，距离约160千米。雷达兵约瑟夫·洛克德和乔治·埃利特立即报告情报中心，但值班军官克米特·泰勒中尉认为是从加利福尼亚飞来的飞机，不已为然地安慰雷达兵不要紧张，于是两名雷达兵就眼睁睁地注视日军飞机越飞越近，直到七时三十九分日机临空。

七时三十分，〔华盛顿时间下午一时〕，这是日本外交部规定的递交最后通牒的时间，由于领事馆解雇了美籍工作人员，日方人员的英文打字速度太慢，文件还没有打印好，也就无法按时递交。野村大使的助手打电话给美国国务院，将原定的约见时间推迟至一时三十分。

七时三十五分，日军机群飞临瓦胡岛，珍珠港全景尽收眼底，美军战列舰独特的笼式和三足式桅杆清晰可见。

七时四十分，日军飞机展开成攻击队形。为取得最大的战果，日军制订有两套攻击方案，一是奇袭方案，在美军没有戒备时采用，先由鱼雷机攻击，再由轰炸机攻击。二是强攻方案，在美军已有准备时采用，先由轰炸机攻击，压制和吸引防空火力，再由鱼雷机攻击。战斗机则不论哪种方案都要抢占有利高度，以夺取制空权。采取何种方案是由空中指挥官临机决定。规定一发信号弹是奇袭，二发信号弹是强攻。渊田见美军毫无戒备，决定采取奇袭方案，打出一发信号弹，由于战斗机被云层遮掩，没有看到信号，渊田就再向战斗机打了一发信号弹，这次战斗机看到了，立即爬高抢占有利高度，但却让俯冲轰炸机的长机误为是二发信号弹，采用强攻方案，便加速向机场飞去。

七时四十九分，渊田下令全体攻击！后座通信员立即拍发攻击命令：突！突！突！

七时五十三分，渊田见美军毫无防备，知道攻击必然成功，便不等战斗打响，就急不可耐地命令拍发胜利密码：托拉！托拉！托拉！意为虎！虎！虎！令人惊奇的是，九七式飞机功率并不大的机载电台所发出的电波竟穿越漫漫太平洋，被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和”号战列舰接收到。

七时五十五分，俯冲轰炸机首先从4000米高度向希凯姆机场、惠勒机场、福特岛机场进行大角度俯冲投弹，一时间机场上弹片横飞，火光冲天，浓烟四起。鱼雷机此时刚飞到造船厂，就见到机场上冒起的浓烟，领队长机村田少佐不由大吃一惊，他想奇袭方案应由鱼雷机首先攻击，怎么轰炸机先打响了？为了不被浓烟遮住目标，他立即率领鱼雷机队加速抄近路沿西部山谷于七时五十七分投入攻击。40架鱼雷机分为两批，一批16架对福特岛西侧锚泊军舰实施攻击，另一批24架对福特岛东侧的战列舰进行重点攻击。

七时五十八分，美军布雷舰队司令威廉·弗龙少将最先看到一架飞机俯冲投弹，起先他还以为是飞行员误触投弹按纽的意外事故，再仔细一看，飞机上鲜红的旭日机徽赫然在目，于是意识到是日军空袭，立即下令港内军舰出港规避。几乎同时，罗根·雷姆赛中校快步奔进福特岛指挥部，命令控制塔拉响空袭警报，并用口语广播宣布：珍珠港遭到空袭！这不是演习！随后，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上将命令将这个惊人的消息用无线电通知太平洋舰队的所有部队。

与此同时，美军的零星反击也开始了，一些美舰上的高炮开火了。岛上陆军的33个高炮连仅有4个连开火，大多数高炮连的炮弹还在弹药库，根本来不及投入作战。整个珍珠港美军几乎没有有组织的抵抗。

八时零五分，渊田率水平轰炸机经瓦胡岛西侧，从南面进入轰炸航线。五机一组，编成单机间距200米的纵队队形，在3000米高度，向福特岛东侧的战列舰和高炮火力比较集中的伊瓦机场进行轰炸。担任掩护的战斗机见没有美机升空，便分为6个编队对6处机场进行了扫射。

八时十分，（华盛顿时间下午一时四十分），比日本外交部预定的递交最后通牒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此时珍珠港的战斗已经打响二十分钟了。美国国务卿赫尔在接见日本代表前已经知道珍珠港遭到了偷袭，但是罗斯福总统要求他只要收下日方的答复，冷淡地把日方代表送走。于是赫尔装作认真地阅读了日方的答复，然后用难以掩饰的愤怒说：“这是我任职五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卑鄙的政府和如此虚伪歪曲的文件！”正是由于在递交正式宣战的文件之前，日本就发动了进攻，激起了美国举国上下无比的愤慨。山本在接到胜利的电文后，丝毫没有大胜的喜悦，对前来祝贺的部属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只不过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巨人。”

美军第五十七驱逐机中队的五位飞行员，见所在的惠勒机场已遭严重破坏无法起飞飞机，便立即搭乘两辆汽车冒着日机的炮火一路飞奔到偏僻的哈罗瓦机场，日军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机场上竟有5架P—40和1架P—36，八时十五分，肯尼斯·泰勒少尉、乔治·威尔少尉、哈利·布郎少尉、罗伯特·罗杰斯少尉和约翰·戴恩斯少尉驾驶5架P—40战斗机起飞，这是美军第一批升空迎战的飞机，在巴伯斯角上空与日军十二架飞机展开激战，共击落三架日机。空战中威尔少尉座机的三挺机枪中有一挺因连续发射过热卡了膛，泰勒的胳臂和大腿都受了伤。他们刚刚降落，威尔的机枪还未冷却，泰勒也还没接受急救，第二批十五架日机又呼啸而至，两人又立即起飞迎敌。日机在泰勒飞机后方抢占了有利位置，正准备攻击，威尔见情况紧急迅速急转对准泰勒最具威胁的那架日机，连连开火，日机中弹起火坠毁，泰勒因此得救，威尔随即转向海上追击另一架日机，就在海岸外八千米处追上它，一阵急促而准确的射击将其击落。这批美机在空中奋力迎战，总共击落了7架日机，其中泰勒少尉、威尔少尉分别击落2架和4架，因此双双荣获优异服役十字勋章，尤其是威尔少尉取得了偷袭珍珠港中最高战绩，成为珍珠港第一英雄。美军后来又陆续从各机场起飞了25架飞机，但是由于仓促应战，准备不足，协同不好，有的被日机击落，有的被己方高炮击落，没能有效阻止日军的攻击。

八时二十五分，日军第一波飞机开始返航。渊田则继续留在珍珠港的上空，观察战果并指挥第二波飞机的攻击。在第一波攻击中，日军损失了9架飞机，其中鱼雷机5架，战斗机3架，轰炸机1架。日军第一波的攻击目标主要是美军的战列舰。“亚利桑那”号被击中二条鱼雷，后来又被四枚800千克重磅炸弹命中，更致命的是其中一枚炸弹穿透前甲板，在弹药舱爆炸，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致使该舰在几分钟里沉没，全舰1000余名官兵无一生还。“西弗吉尼亚”号左舷被击中六条鱼雷，尽管损管人员奋力抢救，仍无法控制住左倾，最终倾覆沉没。“西弗吉尼亚”号上的重量级拳击冠军二等炊事兵陶乐斯·米勒积极救助伤员，后又操作高射机枪猛烈射击日机，正因为他的英勇表现使他成为美国海军第一位荣获优异服役十字勋章的黑人士兵，并由继任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尼米兹上将亲自授勋。“加利福尼亚”号被三条鱼雷分别击中舰桥下方、3号炮塔下方和左舷中部，并有一枚800千克炸弹穿透甲板在舱内爆炸，使得舰首上翘，沉入海底。“俄克拉荷马”号接连被三条鱼雷击中左舷，由于该舰水密性较差，爆炸又震开许多水密门，海水汹涌而入，加上舰长不在舰上，无人指挥，所以很快沉没。“田纳西”号虽然只被击中三枚炸弹，但受到外侧“西弗吉尼亚”号沉没时的挤压，又被后面相距仅23米的“亚利桑那”号爆炸的火焰波及，引起上层建筑多处起火，导致重创。“马里兰”号被二枚800千克炸弹命中，是所有战列舰中受伤最轻的，也最早修复。“内华达”号被一条鱼雷击中左舷，幸好不是关键部位，而紧邻的“亚利桑那”号上的熊熊大火，对“内华达”号威胁甚至更甚于日机，于是实际指挥的弗郎西斯·汤姆斯海军少校决定起锚出港规避，水手长埃德温·希尔勇敢跳入水中游上码头，解开缆绳，使“内华达”号能迅速起航。“内华达”号的突围也就成为第一波空袭中最惊心动魄的战斗，当“内华达”号在没有任何拖船协助下，倒退着离开锚地，成功驶入出港航道，四周军舰爆炸起火，灼热异常，“内华达”号上的炮手不得不抱住炮弹以免其受热爆炸。“内华达”号带着浓烟驶向造船厂前的航道最狭窄处，日军牧野三郎大尉指挥的俯冲轰炸机发现了这一情况，牧野决定利用这一机会实施集中攻击，将其击沉在航道上以彻底封闭珍珠港，为分散美军防空火力，日机从东南、西南两方向同时投入攻击，“内华达”号连中六枚炸弹，伤势严重，汤姆斯见已无突围可能惟恐军舰在航道上沉没而堵塞航道，立即在福特岛西南浅滩抢滩搁浅。

八时四十分，日军第二攻击波飞临瓦胡岛，共有171架，其中81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54架九七式水平轰炸机，36架零式战斗机。九九式各携一枚250千克爆破弹，九七式各携2枚250千克穿甲弹或是1枚250千克加6枚60千克炸弹。空中总指挥兼水平轰炸机领队长机是“瑞鹤”号飞行长岛崎和重少佐，俯冲轰炸机领队是“苍龙”号飞行长江草隆繁少佐，战斗机领队是进藤三郎大尉，这一批飞机是七时十五分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经过一小时二十五分钟的飞行赶来的。

八时五十五分，开始第二波攻击。日军战斗机首先对空中的零星美机进行攻击，以确保掌握制空权。美军汉斯·克利斯汀少尉、乔治·怀特曼少尉和萨缪尔·比谢普少尉跳上3架P—40战斗机从瓦胡岛东部的贝洛机场强行起飞，结果汉斯·克利斯汀少尉刚爬入机舱还未开始滑行，就被日机击中，机毁人亡。其余两人尽管起飞升空，很快也被日机击落。第四十六驱逐机中队六位飞行员在路易斯·桑德斯中尉的率领下驾驶P—36战斗机起飞，他们对正在轰炸一处机场的六架日机发起攻击，日机见有美机迎战便仓卒逃走，美机猛扑过去，桑德斯对领队日机开火，日机立刻冒着浓烟，摇摇晃晃地坠海。戈登·斯特林少尉紧盯住一架敌机，另一架日机则在他尾后向他开火，斯特林座机中弹起火但仍继续射击前面的日机，两架飞机一齐坠落。混战中美机共击落两架日机，菲利普·拉斯姆森少尉福星高照，驾驶着被打出544个弹孔的座机安全落地！这些英勇升空迎战的飞行员后来都获得了银星勋章和紫心勋章。日机在肃清了空中的美机后便转入对地面目标的扫射，水平轰炸机攻击了卡纽黑、希凯姆和福特岛三处机场。俯冲轰炸机则对有弹幕射出的军舰进行俯冲轰炸，这样就能避免重复攻击已受重创的美舰。“内华达”号战列舰正由拖船拖往韦波角，成为日机集中攻击的目标，舰上的消防管被炸断，只好由拖船用水泵全力协助该舰灭火。当日机见锚地里停泊的军舰都已沉没或起火，便转而攻击在船坞里的舰船。“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正在船坞里大修没被第一波的鱼雷机发现，所以没有受到攻击。但被第二波的日机投下的一枚炸弹命中，炸坏了小艇甲板。“肖”号驱逐舰被炸飞了舰首，起火的燃油随海水四下蔓延，引爆了在船坞里的另二艘军舰。在北部港湾里停泊的辅助船只也被第二波的日机炸沉炸伤多艘。

空袭开始不久，夏威夷医药协会总会便接到救护伤员的紧急电话，二十分钟里，医生和志愿者就已经把担架和医疗器械装上汽车，直奔现场。汽车大队的妇女驾驶着每辆可用的汽车，搭载兵员驰往珍珠港。公路上的情况已是一片混乱，军方车辆、消防车、救护车和几百辆运送官兵奔赴作战岗位的计程车，塞满了十千米长的公路上，喇叭声响彻云霄。汽车大队的女驾驶员表现尤其出色，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受伤的官兵被紧急送往翠普勒陆军医院，院方急召檀香山的医生参加救护，正巧有五十名医生正在听纽约的约翰·穆尔黑德博士讲解战时外科手术，立刻赶往医院，投入救护工作。穆尔黑德博士刚示范过一项新医疗仪器，能很快测出人体内金属。那天早晨，这种仪器表现出巨大价值，节省了许多等待冲洗X光底片的宝贵时间。

在海军医院，原来在院内治疗休养的病人被送到外面的临时病房，为由担架抬来的受伤人员腾出病床。许多年轻的水兵断臂缺腿，还有几百名被烈焰灼伤。这些年轻人的勇气令人难以置信——病房里满是伤患人员，许多人伤势严重甚至已经奄奄一息，但却是一片静寂，无人呻吟。

在第一攻击波后，美军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因此第二波遭到了较为猛烈的高射炮火射击。有20架日机被击落，其中战斗机6架，轰炸机14架。

九时四十五分，第二波的飞机开始返航。渊田驾机绕珍珠港低空盘旋一周拍摄了被炸后的情景，才最后一个返航。

十时，由哈尔西中将率领的以“企业”号航空母舰为核心的特混舰队，完成向威克岛运送增援战斗机的任务正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接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上将的命令，向南追击日军舰队。这一命令是根据一连串错误的报告和无线电定位下达的，幸亏是错误的方向，不然，哈尔西的这支小舰队要是真的同日军舰队交手的话，肯定会被日军消灭，那么就不可能有日后在太平洋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哈尔西和“企业”号航空母舰。徒劳无功的哈尔西率领舰队于12月9日下午才返回珍珠港。

十一时，医院血库的血浆存量锐减，福雷斯特·平克顿医生立即广播呼吁献血。半小时内已有五百人聚集在医院门外等候献血，医护人员分十二个地点验血、抽血，但仍感人手不足，有的人竟然足足排了七个小时才献上血。

十三时，日军第二攻击波的飞机陆续返回航空母舰降落。渊田最后降落，他和第二航母舰队司令山口多闻少将都强烈要求进行第三次攻击。但是南云认为，攻击已取得了巨大成功，而美军的航空母舰和潜艇都没出现，如果突击编队在这一海域逗留时间过长，会遭到攻击，增加不必要的损失。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这支日本海军的主力舰队安全带回日本。所以拒绝了渊田和山口的建议，下令返航。突击编队收回飞机后，立即高速北撤，至12月9日已远离珍珠港1100千米以上。

12月15日，返航途中的突击编队接到山本的命令，派出若干兵力支援威克岛登陆作战。根据这一命令南云抽调航母、巡洋舰和驱逐舰各2艘，前去支援威克岛登陆作战，自己率主力继续返航。

12月23日，突击编队主力安全回到日本濑户内海。

12月28日，支援威克岛的8艘军舰完成任务回到柱岛基地。

没有与突击编队一起行动的中途岛破袭部队于11月28日从日本馆山起航，按预定计划于12月8日深夜炮击了中途岛，共发射127毫米炮弹300发，给中途岛美军造成了一定损失，然后调头返航，于12月21日回到濑户内海。

后来接替金梅尔继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尼米兹上将认为南云把突击时间限定为一天，突击目标又限定在有限范围里，没有最大限度利用这一来之不易的绝好机会。山本五十六评价南云是个庸材，说他在指挥时就象小贼入室行窃，开始时志在必得，胆大包天，稍一得手便心虚胆怯急于溜走。由于日军没有进行第三次攻击，而前两次攻击中日军又只重视对军事目标的打击，根本没有攻击珍珠港各种修造船设施齐全的造船厂和储存有4万加仑燃油的油库。日后美军正是利用造船厂的设备迅速打捞修复受创的军舰，正是利用油库的燃油使得航母频频出击，在短时间里恢复了太平洋舰队的战斗力。设想一下，日军即使只炸毁了油库，也足以让完整无损的太平洋舰队在六个月里无法出动。这是日军在这次偷袭中最大的失误！

另外在日机空袭时，从加利福尼亚飞来的12架B—17轰炸机和从“企业”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18架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正好飞到珍珠港。这两批飞机都是经过长途飞行，油料所剩无几，无法另寻机场着陆，只好冒着日机的轰炸和美军的高射炮火强行降落，在一片混乱中，共损失了2架B—17和10架无畏。

当日军飞机开始轰炸后，潜入珍珠港的日军伊—16号袖珍潜艇由横山正治中尉和上田定二军士长驾驶也趁火打劫，发射两枚鱼雷均未击中目标，并于晚二十二时许向母艇发出攻击成功的电报，后被美军击沉。伊—24号袖珍潜艇在港口入口处被美舰发现，遭到攻击后带伤逃脱，由于伤势较重操纵失控，致使两次触礁，加上畜电池电力耗尽，无法发射鱼雷，两名艇员只好弃艇。其他的两艘袖珍潜艇都先后在珍珠港的入口处被美军击沉。这支特别攻击队的十名艇员中只有伊—24号艇的艇长酒卷和男少尉侥幸生还，成为太平洋战争中第一个被美军俘虏的日军。

日军部署在珍珠港周围共有20艘潜艇，一来用于侦察监视，二来准备伏击在空袭时企图出港躲避或是追击日军舰队的美舰，由于在空袭时并无美舰出港，所以未有战果。倒是“伊—70”号潜艇在12月9日下午跟踪返航的美军“企业”号航空母舰编队时被美军飞机发现后击沉，艇上68名官兵无一幸存。其余潜艇在攻击结束后陆续撤离珍珠港。

整个空袭行动持续约两小时，真正的攻击时间约一小时三十分。日军共消耗鱼雷40条，各种炸弹556枚，总计约144吨。战斗中损失飞机29架，由于日军飞行员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全都不带降落伞，所以机上55名飞行员全部阵亡。加上起飞时有1架飞机因故障坠毁，返航时有2架飞机因迷航而坠毁，总共损失飞机32架。还损失1艘大型潜艇和5艘袖珍潜艇，阵亡艇员77人，被俘1人。总计人员损失133人。

美军有四艘战列舰“亚利桑那”号、“加利福尼亚”号、“西弗吉尼亚”号和“俄克拉荷马”号以及一艘布雷舰“奥格拉拉”号，一艘靶舰“犹他”号沉没。一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重创，三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五艘辅助舰轻伤。飞机被毁260架，伤63架。人员死亡2334人，失踪916人，伤1341人。

“加利福尼亚”号、“西弗吉尼亚”号后来被打捞起来，重新参战。美军也对沉没的“亚利桑那”号进行过探察，看看是否有打捞的可能，最后见实在没有希望，就将暴露在水面上的舰体拆除，水底部分的舰体仍留在沉没的地方。1962年12月7日珍珠港纪念日，在该舰的残骸上建成珍珠港纪念馆，现在已成为夏威夷最著名的游览胜地。“俄克拉荷马”号后被扶正，并被拖走，虽然也进行过修复，但徒劳无功，后于1944年9月退役，1947年5月17日在拖回美国本土的途中遭遇风浪沉没。“犹他”号是1909年下水的老战列舰，已拆除了大部分武备而被降格为靶舰，所以美军没有进行挽救。布雷舰“奥格拉拉”号建成于1907年，是珍珠港内最老的军舰，早已极少升火起航，据说连烟囱里也有海鸟筑巢，自然美军也不会进行修复。所以实际上美军在偷袭珍珠港中最终的损失，就只有这四艘军舰。

尽管偷袭的主要目标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空母舰及二十二艘其他军舰不在珍珠港，而且油库、造船厂未遭破坏，但是日军此次偷袭作战，组织周密，行动果敢，代价小，战果大，堪称突袭战例的经典之作。

华盛顿日本使馆方面，由於正值周末及译电困难，14段电报於7日12时30分始译完，1时30分整理成文，故不得不将野村大使原约定的晋见时间由12时30分延至1时45分。野村及来栖两大使於下午2时20分见到赫尔国务卿，已经是日本开始袭击珍珠港後的一小时零十分钟，赫尔已获悉珍珠港被袭消息，遂极严厉的对野村说：“不瞒说，过去八个月来余与台端进行交涉中，一直不曾说过谎话，从以往的记录可证明此言非假。余以五十多年的公职生涯中，从来不曾看过如此恬不知耻，充满虚伪与歪曲的文书；也不曾想到在此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谎话连篇和牵强於词的国家。”

12月7日当晚，美国总统罗斯福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次日，罗斯福向参众两院发表战争咨文，罗斯福总统摈弃了轮椅，坚持站着发表了简短但是感人的演讲，要求对日宣战。他的讲话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获得一致通过。从此后美国正式参战。

珍珠港事变后一连几天下午，数千名死难者，经过简单庄重的仪式被陆续入土安葬，每个坟前都放置着一束鲜花，一排神情严肃的陆战队士兵，对空鸣放三枪，号兵吹响了葬仪号。1942年元旦，珍珠港举行了一次追思弥撒，向死难者致敬。数百名参加者都佩戴花环，以示对亡灵的敬意。六名夏威夷少女唱起“珍重再见”的歌曲，在沉重肃穆的气氛中太平洋舰队牧师威廉·麦圭尔坚定地说：“我们不是以悲哀的心情来埋葬死者，他们死时是大丈夫，入土时也是大丈夫。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这就是珍珠港事变之后，所有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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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八章 - 终于对日宣战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都来看。”刚刚看到报纸上面刊载的消息，刘建业就兴奋得抓着报纸，冲出了办公室，和军部的人们共享。

“我们都知道了。不过，我们想知道，这明明是日本人的一场胜仗，为什么军座你会这么高兴？”高副参谋长问道。

“我高兴的是日本人这一次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从战术角度上来看，日本人这一次的行动策划准备和实施都非常周密准确，可以说是取得了超出预想的战果。但是，这仅仅是从战术层面上来讲。要是从战略角度上来讲，日本人这次是捅了一个马蜂窝。美国人虽然长期以来都抱着孤立主义的立场，不愿意加入战争，但是，它的巨大的战争潜力，是谁也没有办法否认的。仅仅从它的墨西哥湾沿岸的密密麻麻竖立着的石油钻井的数量和每年数百万辆的汽车产量，我们就不难猜想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化国家的实力了。这还是和平时期的产量。如果美国一旦参战，它的经济必然会转入战争轨道，那样的话，它的工业生产能力肯定能够得到充分的释放和扩大。仅仅凭着和对手拼消耗，美国人就足以压倒日本加上德国了。”刘建业自信的说道。

作为后来的人，刘建业自然是很清楚美国和日本在战争潜力上的巨大差异的，就算是德国也在这个方面和美国差得太多。仅仅从三件事情上就可以完全验证这一点。第一件事，德国人在1944年的阿登反击战里，拼尽全力才拼凑出了维持短期作战的油料供作战使用，在作战的时候，他们竟然缴获了一个从美国本土使用运输机空运到西线前线，给一名美军士兵庆祝生日使用的生日蛋糕；第二件事，美国人在整个二战期间，其正规航母和护航航母的产量平均下来竟然达到了极为惊人的每个月一艘；第三件事，美军参加欧洲战场的部队，在坦克的质量上与德军当时投入西线的豹式和虎式相比质量有差距，尤其是谢尔曼式坦克，因为车体高，装甲薄，很容易被德军坦克装备的长身管75毫米和88毫米坦克炮击穿起火，被戏称为朗森牌打火机（这种打火机的广告语是“一打就着”），根据美国人自己的评估，想要摧毁一辆豹式坦克，美国人平均需要付出五辆谢尔曼式坦克的代价，可是就是这样，精锐的德国装甲部队还是被美军铺天盖地的空军和陆军打得节节败退，因为德国人坦克产量少，损失不起，而美国人无所谓，损失一辆坦克，它能再运过来两辆，甚至三辆。

“美国人原本并不愿意加入战争，但是，这一次日本人给他们来了这么一下，你们说，美国人会愿意善罢甘休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美国人也就不是美国人了。美国人肯定是会立即参战的。当然，在整体的战略布局上，因为他们一贯以来的战略倾向和英国人的游说，美国人肯定会选择先欧后亚的战略，先集中主要力量用于在欧洲战场上和德国人作战，先打垮德国，再回过头来击败日本。这样的情况下，美国人就需要在亚洲寻找一个能够拖住日本，不让日本能够全力南下的力量。原先，这一点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国，一个是苏俄。现在，苏俄正与德国在进行艰难的战争，苏俄自身还要从亚洲远东地区抽调兵力和装备用于欧洲方面，自顾不暇。那么，对于美国来说，在亚洲唯一能够帮助它拖住日本的，就只有我国了。为了这一点，美国方面必然会增加对我国的援助。对他们来说，日本变得越可怕，中国就变得越重要。我国的抗战将不再是孤立无援了。我们打赢这场战争的把握也会越来越大了。”刘建业继续分析着。

“听军座的分析，美国参战对于我国来说是一个大好消息了。”杨参谋长说道。

“总体上面来说，这是肯定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艰苦奋战的准备，在短期之内，可能局势还会向对我们不利的方向急速发展。要知道，日本人这一次动手是蓄谋已久的，它出动的部队几乎都是久经战火考验，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力量，特别是海空力量。而无论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只是仓促应战，一个是早有准备，一个是措手不及，短时间内，美国人和英国人在亚洲的力量是很难盯住日本人的突击的。对我们来说，艰苦的时光可能还在后面。”刘建业提醒道。

“这一点倒是很可能出现的。”杨参谋长说。

“只要我们能够撑过开始的一段艰难岁月，等到美国的巨大工业机器全部启动，日本人的末日就要到了。”刘建业鼓励道。

“仗都打了这么多年了，也早就不在意多几个月，少几个月了。”高副参谋长笑着说道。

“不过，我现在想的是，日本人在东南亚动手了，为了和在东南亚的部队相互呼应，他们的中国派遣军肯定也会在战场上来一次冒险。”刘建业说道。

日本的南进政策确立之后，为便于进攻香港和法属印度支那，决定以中国华南为基地进行一系列战争准备。

日本大本营于1940年7月23日下达了“大陆命”第438号命令：“华南方面军从中国派遣军战斗序列中解除，直属大本营。”同日还下达了“大陆命”第439号命令，对“中国派遣军”和“华南方面军”今后的基本任务作了规定。其方针是：“大本营力图迅速处理中国事变。为此要同心协力迅速摧毁敌人继续抗战的企图，同时适应形势的变化，加强对第三国的战略。”规定“中国派遣军”的基本任务是：“期望确保大概在西苏尼特王府、百灵庙、安北、黄河、黄泛区、庐州、芜湖、杭州一线以东地区及宁波附近地区的安定；特别要力求迅速恢复蒙疆地方、山西省北部、河北省及山东省的各重要地方和上海、南京、杭州之间地区的治安，确保从岳州到长江下游的交通，依靠武汉三镇及九江，摧毁敌人的抗战企图。其作战地区大概在安庆、信阳、宜昌、岳州、南昌之间。”“及时对整个中国进行空中进攻战，压制、扰乱敌人的战略中枢，同时阻止敌人空军的再建……加强对整个中国的谋略，以促进抗日势力的衰亡。”规定华南方面军的任务除“与海军协同、截断敌人的补给及联络线”外，主要是“对第三国(英、法、美)进行必要的作战准备”。

日本参谋总长等人根据德军突破马奇诺防线的经验，决定加强“华南方面军”的炮兵和航空兵。经日本天皇批准，大本营于7月25日下达“大陆命”第440号命令，将第1炮兵队(以攻城重炮兵为主)配属给“华南方面军”。计有重炮兵第1联队(24厘米榴弹炮8门)，独立重炮兵第2、第3大队和第3汽车牵引队等。

7月26日，大本营以“大陆命”第441号命令，将关东军的飞行第10战队第1中队(侦察机)、飞行第14战队(重轰炸机)、飞行第58战队(重轰炸机)、飞行第98战队(重轰炸机)配属给华南方面军。30日，再以“大陆命”第443号命令将“中国派遣军”的第1飞行团(第59战队、第90战队和第41、第91机场大队)配属给“华南方面军”。

为了掌握东南亚地区的军事及地理等情况，1940年日本参谋本部在情报部欧洲课内增设了一个南方班，专门搜集作战资料。6月间向菲律宾、荷属东印度群岛、马来、香港等地派遣参谋进行实地勘察。8月间，根据侦察所得情况，由参谋本部情报部部员濑岛龙三起草了一个《南方作战全面综合计划试行草案》，经参谋本部多次研究后，于10月下旬制订出南方作战的初步计划，规定在“中国事变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实施南方作战时，几个方面的兵力配备应该是：对苏11个师团，对华28个师团，对南方11个师团，加上其他合计53个师团”，并“指定以第5、近卫、第48、第18各师团作为11个对南方作战师团中的骨干”。10月12日以“大陆命”第467号命令，将第5师团从法属印度支那北部调到上海，作为大本营直辖师团，“以登陆作战为主，进行训练”。10月22日，又令近卫师团到汕头(后改为广东中山)集结，令台湾混成旅团到海南岛集结，改编为第48师团。同时将上述3个师团的马匹编制改为汽车编制，并指示“进行热带作战训练，特别是登陆作战的训练”。

日本大本营本来预定至1940年8月准备完毕，后又推迟为年底准备完毕。由于敌后战场发动的“百团大战”和正面战场的坚决抗击，日军根本抽调不出进行南方作战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不得不将南进行动一再推迟。为了执行《处理中国事变纲要》所规定的“特别加强对中国的封锁”，日军将此与登陆作战训练结合起来，在1941年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对中国沿海各地的封锁作战。

1941年6月，日美谈判已基本破裂，22日德苏战争爆发。日本于25日开始举行大本营与内阁的联席会议，连日讨论了加快南进步伐的问题，拟制了《适应世界形势的帝国国策纲要》。7月2日御前会议通过了这一国策纲要。它的方针是：“不论世界形势如何变化，帝国仍然坚持以建设大东亚共荣圈”为目的，“帝国仍旧努力于中国事变的处理，并为确立自存自卫基础，继续向南方扩展”。“为达到上述目的，坚决排除一切障碍”，“不辞对英美一战”。

1941年9月8日，日本参谋总长杉山元向日本天皇报告了南方作战的全面设想。其作战目的是：“摧毁英美在东亚的主要根据地，占领必要的领域。同时攻占并确保荷属东印度，以确立自足自卫的态势，并利用此等战争成果，迫使中国屈服。”“使用兵力约10个师团(比预定的少1个师团)、2个飞行集团，开战前在印度支那、华南、台湾、南洋群岛及日本内地展开，大致在5个月内可完成主要作战行动。”攻占的顺序及范围，“计划先对香港、英属马来、英属婆罗洲以及菲律宾、爪哇等地，大致同时开始进攻并迅速占领之，然后再占领荷属东印度。”“攻占香港的任务，由中国派遣军隶下第23军司令官以1个师团为基干的兵力承担；攻取菲律宾，以大约2个师团、1个飞行集团为基干的1个军的力量承担。担任攻取英属马来的兵力为大约5个师团、2个飞行集团(其中1个在菲律宾作战告一段落后由该方面调来使用)组成的1个军。该军的一部还需用于维持泰国的治安。对荷属东印度，拟由3个师团(其中2个师团在攻占香港和菲律宾后由各该方面调来)、1个飞行集团为基干的1个军担任。在以上作战期间，尚需以大约1个师团的兵力，协助印度支那部队警戒印度支那半岛上的中国军队，以确保该地区的安全。以上除攻占香港外，3个作战军及在法属印度支那的兵团，均由1个方面军司令官统率。对缅甸方面，在以上作战期间，只限于排除我对马来作战的障碍，轰炸并努力取得缅甸南部的空军基地。全面作战告一段落后，根据当时的形势，如有必要再正式攻取缅甸。”“在作战中使用的兵力……在不影响满洲及中国作战的前提下，由该方面抽调转用。其余部分再由日本内地征召补充。”

日本“中国派遣军”对南方作战，特别是对从中国方面调出部队表示反对。畑俊六于9月15日派总参谋长后宫淳回东京向大本营提出自己的意见：“我认为在没有解决中国事变以前，就向其他方面伸手或扩大战线，必犯致命的错误。如果想向南方伸手，就要先解决中国问题，然后再干。光是一个中国，日本的力量已经跟不上，不只现地军要依靠中国大陆以图生存，日本的总动员资源也要取自中国，这不是很严酷的事实吗?所以坚决反对南进。”但新任首相东条英机和大本营没有采纳畑俊六的意见。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对空中攻击的威力评价极高，“他认为对美开战应在开战之初给予美国舰队主力以重大打击，迫使其采取守势。他早在8月间就提出了使用航母特混舰队主力偷袭珍珠港的建议，但因这一计划危险性大，实行上困难很多，所以一直未能决定。10月19日，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决定采纳这一建议，遂与陆军协商，修改了原先预拟的南方作战计划。”11月2日，大本营、内阁联席会议上决定了《帝国国策实施要领》，指出：“帝国为打开目前的危局，达到自存自卫的目的，建设大东亚新秩序，现决心对美、英、荷开战……发动武装进攻的时间定为12月初，陆、海军应完成作战准备。”11月5日经御前会议通过、日本天皇批准，正式出台了《帝国对美、英、荷作战计划》。11月6日，大本营下达了成立南方军的命令。

作战计划中陆军作战的方针、目的、范围等基本上与杉山元的设想相同。其兵力部署为：“第14军以2个师团为主力，在菲律宾作战；第15军以2个师团为主力，在泰国、缅甸作战；第16军以3个师团(其中2个师团在完成其他作战后调来)为主力，在荷属东印度作战；第25军以4个师团为主力，在马来半岛作战；南方军直属部队以1个师团、1个混成旅团和2个飞行集团为主力；中国派遣军所属之第23军以1个师团为主力，参加香港作战；大本营直属的南海支队以3个步兵大队为主力，参加关岛、俾斯麦群岛的作战。”

1941年12月初，日本进行南方作战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12月2日，日本天皇裕仁批准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的大海令第12号作战命令。命令通知各日本舰队司令，攻击开始时间定为12月8日(日本时间)。12月8日(夏威夷时间为7日)凌晨3时19分，日本联合舰队对美国驻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实施突然袭击，给予歼灭性打击；同日凌晨2时15分，日陆军第25军在马来半岛东部海岸敌前登陆成功，太平洋战争爆发。

太平洋战争爆发的当日(当地时间为12月7日)，日本向美国、英国宣战，美国、英国、荷兰、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哥斯达黎加等20多个国家相继对日本宣战。9日，中国对日本宣战，同时也向德、意两国宣战。12月11日，德、意向美国宣战，美国、古巴、巴拿马、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哥斯达黎加等国也向德、意宣战。同日，日、德、意三国在柏林签订了《日、德、意联合作战协定》，规定三国“以一切可以采取的有力手段，将与美、英的战争坚持进行到胜利为止”；三国间“如果没有相互完全谅解，不对美国及英国的任何一方休战或媾和”。

说到这个宣战，有一个很令人尴尬的事情。当时中国并不是只有一个政府，而是有四个政府（名义上三个）：重庆的国民政府，延安的边区政府，南京的汪精卫政府，满洲国的溥仪政府。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一半中国人（重庆、延安）加入同盟国阵营反对德意日，另一半中国人（南京、满洲）加入协约国阵营反对英美苏。两个敌对阵营的英美和德意，都收到了自称是“中国政府”发来的宣战书，可谓奇事一件。1941年12月7日日本对美国和英国宣战（在偷袭珍珠港之后），12月8日美国和英国向日本宣战，12月11日，德国和意大利向美国宣战，当天美国也向德国和意大利宣战。但在二次大战中，却没有一个国家向中国宣过战，这倒不是西方国家看不起中国，不屑与中国宣战，而是无法向中国宣战，英美不承认汪精卫政府，怎么向汪精卫政府宣战？德意日不承认国民政府，怎么向国民政府宣战？所以中国没有收到一张来自他国的宣战书。再仔细一看重庆国民政府的“宣战布告”，又感到有些不对劲。国民政府有两个“宣战布告”，一个是对德意的宣战布告，这是一个标准的宣战书，明确说明宣战书开始生效的日期：“兹正式宣布，自中华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九日午夜十二时起，中国对德意志、意大利两国立于战争地位，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中、德或中、意间之关系者，一律废止，特此布告。”可是对日本的“宣战布告”，就让人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宣战布告”没有提到宣战书开始生效的日期，只是含糊地说：“兹特正式对日宣战，昭告中外，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中、日间之关系者，一律废止，特此布告。”如果当时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外国人问：“中国从哪天开始和日本进入战争状态？中国和日本的条约、协定、合同从哪天开始作废？”中国人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勉强按发布文书的日期来解释：“1941年12月9日开始，中国和日本处于交战状态，中国和日本之间的一切条约、协定、合同从今天开始作废。”难道1937年7月7日到1941年12月9日，中国和日本之间的战争是非正式战争？在1941年12月9日之前，中国和日本之间的一切条约、协定、合同仍然有效？只要仔细看一下对日本的“宣战布告”和对德意的“宣战布告”，就会知道对日本的“宣战布告”缺少最关键的生效日期。当今国际间的一切条约、协议、最后通谍、宣战书，最不能缺少的一个要素就是文件的生效日期，如果一个文件没有明确的生效日期，那么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应。宣战书要符合国际法的规定，没有表明生效日期的宣战书自然无效。所以只要对照一下国际法的基本常识，就可以明白那份对德意的宣战书有效，而那份对日本的宣战书无效。这份“宣战布告”只能内销，不能出口。外国人看了这样莫名其妙的“宣战布告”，是佩服中国人呢？还是笑话中国人呢？

原先，一直有人很纳闷，中国的教科书为什么对“对日宣战”这么遮遮掩掩，看到这个宣战书的原本，大概就会明白这份宣战书拿出来实在太不成样子。想来中国当时的专家也不至于不明白没有确切生效日期的宣战书无效这个国际法常识，恐怕当时国民政府发布这个“宣战布告”，只是为了鼓舞中国人的士气，正如《李宗仁回忆录》所述。这个“宣战布告”只是意在“内销”，当时国民政府也没有准备日后拿这个宣战书在国际上进行交涉。中国这份宣战书不但没有被国际上承认，其实连中国人自己在事实上也没有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中国在很多事情上就要陷于非常不利的地步。比如战犯的审判，国际法庭上只对战争期间的战争犯罪进行审判，因为中日战争是1937年7月7日开始的，所以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的屠杀事件就不予起诉。如果中国的宣战书有效的话，中国对日本的正式宣战日期是1941年12月9日，那么按照国际法，1941年12月9日前的屠杀事件就不予起诉。这样一来，1937年的南京大屠杀的凶犯岂不是无法追究了？日本人倒是希望中国这个宣战书有效，这样一来8年侵略战争就变为4年，要赔偿的话，赔偿费也得减少一半。如果中国人在教科书中加上对日宣战一条，把抗日战争解释为：“抗日战争于1937年7月7日爆发，国民政府1941年12月9日正式对日宣战，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学生们肯定要不解地问：“为什么中国要等到1941年12月9日才对日宣战？正式宣战以前的战争是非正式的吗？”这样的教科书，不但不能激发学生的爱国热情，反而会使学生对中国的历史产生疑问，所以教科书干脆不提。由于宣战不是一个国家的内部事物，宣战书是否有效要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中国的这份对日宣战书，当事人日本没有承认，远东国际法庭上没有承认，就连中国人自己在事实上也没有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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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一十九章 - 天炉(一)

日、德、意三个法西斯国家妄图瓜分世界的战争既已紧密地联结在一起，迫使东、西方反法西斯侵略的力量也联合起来。早在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时中国延安方面就曾提出“组织国际统一战线”，“同英美及其他国家一切反对德意日法西斯统治者的人们联合起来，反对共同的敌人”。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的第二天，中国延安方面又发表宣言，呼吁“中国与英美及其他抗日诸友邦缔结军事同盟，实行配合作战，同时建立太平洋一切抗日民族的统一战线，坚持抗日战争至完全胜利”。与此同时，中国国民政府提议召开由中、美、英、苏、荷代表参加的军事会议，共同商讨战争事宜。苏联及荷兰因欧洲战事紧张及两面作战等原因不愿参加。12月23日，中、美、英三国代表在重庆举行了东亚军事会议。美国代表为航空队队长勃兰特和马格鲁德两将军，英国代表为驻印度军总司令韦维尔将军，中国代表为军事委员会何总参谋长，由中国方面最高统帅主持会议，其夫人宋女士担任翻译。会议初步决定中英联合防卫滇缅路，签订了《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同时决定在重庆成立中、美、英三国军事会议，以加强对日作战的协同。至此，中、美、英正式结成三国军事同盟。

1941年12月22日至1942年1月14日，美、英两国首脑在华盛顿举行了“阿卡迪亚”会议，商讨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战略问题。美国代表马歇尔认为中国抗战牵制了日军三分之二的主力部队，是抗击日本陆军的主要战场，坚持中国抗战，对太平洋战场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建议成立中国战区，统一指挥中国及泰国、越南等地的抗日军队。会议同意了他的意见。12月31日，罗斯福致电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提议设立中国战区，由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出任战区最高统帅，指挥中国军队及越南、泰国盟军。马歇尔原拟的报告中，中国战区还包括缅甸东北部，但英国此时仍然在打着他们的小算盘，坚决反对中国人指挥英国军队，因此罗斯福将缅甸东北部划归英国韦维尔指挥。最高统帅表示同意，并于1942年1月3日正式宣告中国战区成立，接着在重庆设立了一个联合计划参谋部。不过美国提议的这个战区最高统帅，实际上是一个空头职务，因为越南和泰国都已在日军控制之下，根本没有可供指挥的盟军，而且英、美两国的参谋团会议也未让中国参加。

随着中国和英国，美国结成反法西斯军事同盟，苏俄立即削减了对华援助。他们认为中国已经成为美国的盟国，因此减少对华援助是安全的。根据斯大林的想法，大战将会刺激革命的爆发，苏俄计划观察中国的社会结构，来衡量“帝国主义战争”在催化中国社会内部变革方面的作用。

1942年1月1日，由中、美、英、苏四国领衔的26国在华盛顿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规定加盟各国“保证运用其军事与经济之全部资源，以对抗与之处于战争状态之‘三国同盟’成员国及其附从国家”，并保证不与敌国缔结单独之停战协定或和约。联合国家的成立，标志着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最后正式形成。从此，已坚持多年、并已进入战略相持的中国抗日战争，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军民有了盟军并肩战斗，而且中国的国际地位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抗战决心和获得最后胜利的信心。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为加强南方作战的进攻能力，从中国战场抽调5个师团参加南方军的作战，另以驻上海的第4师团作为大本营的预备队。这时在中国战场上，除关东军外，日军尚有21个师团、20个独立混成旅团和1个骑兵集团，约占日军陆军总兵力的五分之二。其作战方针是：“与帝国海军协同，保持现在之态势，同时扫灭美英在中国的势力，使用政略、谋策，努力对敌压迫，以使中国屈服。”

1941年12月10日，日本“中国派遣军”根据大本营12月10日的“大陆命”第57号命令，向侵华日军下达了“总作命”甲第320号命令。其主要内容与1940年7月23日大本营下达的“大陆命”第439号命令的内容大致相同。但由于形势的发展，侵华日军的基本任务有下列变化：

1．原来赋予汉口地区日军的任务是“摧毁敌人的抗战企图”。由于兵力减少，现在降为“摧毁敌人的抗战力”。

2．原来赋予华南方面军的任务是：“与海军协同截断敌人的补给及联络线”。由于攻占了香港，现在改为：“第23军1941年7月5日，“华南方面军”番号撤销，所属部队分别编入第23军和第25军。第25军进入越南、广州地区后改为第23军。应确保广州附近、汕头附近及海南岛北部各要地的安定”。

3．原来赋予陆军航空兵的任务是：“及时对整个中国进行空中进攻战，压制、扰乱敌人的战略中枢，同时阻止敌人空军的再建”，现在降为“主要应协助华北方面军及第11军作战，其次可临时协助第13军作战，并根据需要担任要地防空”。

4．特别强调对中国的经济掠夺。命令指示：“加强对敌封锁的方针”，“重要资源的开发及军在现地谋求自给的问题，成为今后战争指导上极为重要的问题”。命令规定：“在必要的地点适当地构筑封锁线，禁止货物流通；在占领区的主要城市，须严厉取缔货物流到敌区；在主要通道及兵团间连接的空隙，要特别注意防止物资流到敌区；须确保占领区内的重要资源地区，使之便于开发、获取和运输；军应加强当地的自给自足措施，积极地获取和利用占据地区内外的资源”等，以达到“以战养战”，使华北“成为培养、补充战斗力的基地”，“与日、满共同完成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任务”。

原本随着日军南方军的大举南下，日军大本营已经下达了命令，要从第11军抽出第21、第33、第5、第18等师团及其他军直属队、航空部队，另外第11军的第4、第6师团要集中在华中三角地带，作为大本营的预备队；在武汉地区，适当整理襄西、岳阳、赣北附近等地的兵力，收缩作战区域，在确保武汉周围要地的同时，集结若干预备兵力；若苏联参战，首先从华北方面调用3个师团，从武汉地区调出第3师团和必要的军直属部队，另为该地区增加1个混成旅团。

阿南惟畿此时自然不情愿大幅度收缩作战地区，白白放弃已吃到嘴里的“肥肉”。其直接领导中国派遣军也不甘心，而且他认为，收缩第11军的作战地区，应依南方军的作战成果而定。

在经过和东京大本营的一番讨价还价以后，日军大本营经过研究，于11月6日正式通知第11军：除第4师团外，不抽调第6师团，并于1月中旬给第11军增加1个独立混成旅团；同时，第11军的任务和作战区域不变。

阿南惟畿在接到大本营这一通知后，欣喜若狂，并在其当天的日记中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其当时的心情。

11月8日，第4师团奉命脱离第11军的作战序列，由大本营直辖，准备在上海附近集结。11月18日，中国派遣军命驻太原的独立混成第9旅团开到武汉地区，受第11军指挥。

12月3日，大本营陆军部向中国派遣军发出第575号命令：大本营为了帝国的自存自卫，建设大东亚新秩序，企图在攻克南方主要地区的同时，迅速处理中国事变；中国派遣军必须确保从岳阳至长沙下游的交通，以武汉三镇和九江为根据地，加强对敌封锁，竭力摧毁敌之抗战能力，作战地区大致在安庆、信阳、岳阳、吴城之间。

这样，日军第11军主力便没有被纳入大本营南方作战计划之中，仍执行其原来的任务。

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海军基地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由此爆发。

同日，驻广州的日军第23军正式向香港发起进攻。

同日，最高统帅命令在长沙附近的暂编第2军及第4军开始南下，准备策应香港方面的英军作战。

12月10日，日军第11军召开各师团参谋长会议，研究下一步对第9战区应采取的策略。在这次会上，阿南惟畿训示其属下说：由于南方作战的开始，人们心中弥漫着一种认为中国方面已成为次要战场的想法，要特别以此为戒。在此时机，自始至终要采取积极手段，对重庆施加压力，至少不能松懈，要整备进攻的态势，进一步加强部队的教育训练。

12月12日，日军第11军得到了第9战区部队一部已开始南下的情报。参谋长木下勇得知这个情况后非常兴奋，他认为这正是对第9战区发动进攻的大好时机。理由很简单，但又很站得住脚：牵制第9战区部队南下，策应第23军及南方军的作战。

12月15日，第11军制定了具体的作战指导方案。作战发起的时间定在12月22日前后，作战期限定在两周左右。阿南惟畿清楚，在目前日本战线拉得如此广大的时候，大本营对于中国这个泥淖已无能为力，失去了彻底征服中国的信心，要扩大战场，肯定不会得到批准。他的设想是：以第6、第40师团将新墙河南岸的第9战区第20军击溃，并于关王桥附近将其捕捉歼灭；然后，随着第3师团的到达，投入第6师团的右侧，将汨罗江南岸地区的第37军击溃后，即结束作战。

中国派遣军总部很快就批准了日军第11军的这个作战方案。同时，命令独立混成第9旅团及第1飞行团协同作战。

根据阿南惟畿的作战计划，日军预定使用的兵力为：第3、第6、第40师团，独立混成第9旅团原属“华北方面军”第1军，驻太原。因第11军的第4师团调整至上海为大本营预备队，独立混成第20旅团又调至宁波接替参加南方军的第5师团，第11军兵力不足，临时由“华北方面军”调整而编成。，独立第65、第95大队(外园支队)及军直属工兵队、野战重炮兵大队等。总计8个步兵联队(25个步兵大队)、2个骑兵联队、2个野战炮兵联队、2个山炮兵联队、1个野战重炮兵大队、2个独立山炮大队、3个工兵联队、3个辎重兵联队等，共约7万人。

日军准备动手了，对面的中国第九战区也没有闲着。

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后，第9战区上下都进行了长时间的检讨，总结有关的经验教训。

11月17日，薛长官在长沙召开战区官兵代表会议，就有关训练、作战等问题做了指示。

前两次作战，日军基本上都是长驱而入，随后又全身而退。第9战区的部队虽然给了日军以一定打击，但相比之下，第9战区部队本身的伤亡更多，损失更为惨重。这让薛长官对日军的作战能力有了更为清醒的评估，同时，也加深了其对消灭对方有生力量重要性的认识。

另外，对于如何对日军进行逐次抵抗，如何切断其退路，怎样选定决战地区等问题，前两次作战处理得都不够妥当，这也是薛长官自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后一直在考虑的重点问题。

薛长官认为，在敌我双方军事装备和综合作战能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一味采取硬打硬拼，“与阵地共存亡”的战术，并不策略。那样，往往会造成被动挨打的局面，并为日军所包围歼灭，只会付出无谓的牺牲。而为了诱敌深入采取直线后退也不是好办法。因为，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多，骑兵多，跑得快，第9战区部队在后退时，很容易被日军追上；同时，部队一旦直线后退，就很难再站稳脚跟，这样，反而会冲乱己方后线阵地，从而造成一种不可收拾的溃退局面。

在经过长期反复考虑，参考了南昌作战和第一次长沙作战的经验以后，薛长官在这次会上提出了号称“天炉战法”的一整套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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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章天炉（二）

薛长官对天炉战法的解释是“天炉战者，为在预定之作战地，构成纵深网形据点式阵地，配置必要之守备部队，以伏击、诱击、侧击、截击、尾击、堵击诸手段，逐次消耗敌力，挫其锐气，然后于决战地使用优越之兵力，施行反击及反包围，予敌以歼灭打击。盖为后退决战方法，因敌之变化而变化之歼敌制胜新方略，如炉熔铁，如火炼丹，故名。具体来说，天炉战法的指导思想就是当日军发起进攻时，战区的部队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节节抵抗，节节后退，尽量地拖累和疲耗敌人，达到这一目的后，便自动向斜侧后方山地撤退(不是直线撤退)，绕到敌人的包围线外面去，从更大的层面上形成对日军的反包围，砌成两面天炉之壁。同时，在中间地带，彻底地破坏交通道路，空室清野，诱敌至决战区域，而断其后路，从四面八方构成一个天然熔炉，最后将包围之敌予以歼灭。”

在台下的刘建业听了以后非常高兴，这就是久已闻名的“天炉战法”，薛长官的成名绝技。薛长官就是依靠这套战法，和小鬼子在湖南周旋多年。从战区的各方面情况来看，以刘建业的角度，这套天炉战法，显然要比前两次会战的战法更加合理。

会后,第九战区根据天炉战法的要领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其基本内容为：敌情判断：“日军再向本战区进犯时，有两个可能：一是全力由湘北进犯，重点保持于左翼，索取我军右翼包围攻击；一是在主力由湘北进犯，重点亦指向左翼，但各以一部分由赣北进犯，以策应其湘北主力的作战。”作战方针：“战区以诱敌深入后进行决战之目的，在敌进攻时，以一部兵力由第一线开始逐次抵抗，随时保持我军于外线，俟敌进入我预定决战地区时，以全力开始总反攻，包围敌军而歼灭之。”指导要领：“预定在长沙外围与敌决战，决战时重点保持于长沙以东地区。湘北守军于敌人进攻时，首先应利用既设工事拒止敌人。尔后一面采取逐次抵抗以消耗、迟滞敌人，一面以主力向伍公市、沙市街以东外线转移，同时以一部向梅仙、平江以东外线转移，一部分别潜伏于汨罗江、捞刀河间各偏僻地区。当敌军大部队通过后，自动起来攻袭敌后并阻止其撤退。至总反攻时，待命以一部向西进攻，扼守汨罗江北岸，遮断敌军退路，以主力向捞刀河以北进攻，使围攻长沙之敌不得退过捞刀河北岸。赣中、赣北守军，于敌进攻时以一部守备原阵地，以主力向浏阳以东地区前进，于总反攻时待命由浏阳地区向长沙以东攻击。战区直辖各军，以一部及炮兵占领长沙、岳麓山核心阵地，构筑坚固工事而确保之。直辖各军主力于总反攻时，待命由株洲、普迹地区向长沙以南攻击。湘北各挺进部队，于敌开始进攻后，在新墙河以北扰乱敌后；俟敌主力渡过汨罗江后，转移至新墙河以南地区活动，尔后阻挠敌军的撤退。鄂南挺进部队于敌攻击开始后，集中力量向蒲圻—临湘线、崇阳—通城线不断攻袭破坏，扰敌后方。”日军如由南昌、武宁实施牵制性进攻时，则守军分别诱敌至上高东南、铜鼓东南和嘉义附近地区，“反攻而歼灭之”。

形成了完整的作战方案后，薛长官令各部队做好相应的作战计划；同时，下令实行全民总动员，破坏道路，向水田蓄水，组织战时民工队等，全面加强战备。

12月初旬以来，第九战区发觉日军调动频繁，向湘北、赣北集中兵力，其飞机不断侦察守军阵地，并抢修白螺机场及九江机场，判断日军将再攻长沙，遂积极进行战备。至20日，日军进攻企图已极明显，军事委员会下令命第73军、第79军分别开至宁乡、益阳和渌口、株洲地区，归第九战区指挥；同时已南下至曲江的第4军返回至株洲、渌口集结待命，在广西宜山的第74军调驻衡阳;原在湘潭株洲一带的新20军前进到长沙，归第九战区指挥。

12月14日，阿南惟畿令参加进攻的日军开始向岳阳以南预定的地区集中。第6师团于20日在新开塘附近集结完毕，第40师团于21日在托坝附近集结完毕。由于中国游击部队的袭扰和破坏铁路，第3师团迟至25日才全部到达龙湾桥附近。为了掩护其主力部队集结和展开，第6、第40师团的先头部队自18日起即各以一部兵力向新墙河以北中国守军的前进阵地攻击。

傍晚，日军在雨雪交加中向新墙河南岸守军阵地发起了攻击。

当时，防守新墙河南岸阵地的只有第27集团军第20军1个军。沿新墙河南岸，由左至右为：第133师防守磊石山、鹿角、荣家湾、新墙之线，第134师防守潼溪街、杨林街及油港河南岸草鞋岭、方山洞之线。新墙河以北的筻口等地设有前进阵地及据点。暂编第54师位于幕府山以北，警备九岭、麦市、斗米山之线及通城等前进据点，以保障新墙河阵地的右侧背。在第134师和暂第54师之间的黄崖市地区集结有第58军。该军随时支援第20军的作战。因为，薛长官并不准备在新墙河一线与日军大打。第20军的主要任务是阻敌，尽可能地耗损敌人的力量，疲劳敌人，顿挫敌人进攻的势头，延缓日军南下的步伐。

第20军出自于川军，现任杨军长，四川广安人，从云南讲武堂毕业后，一直在川军中任职，于1938年担任第20军军长。该军只有两个师的编制，而在新墙河北岸集结的日军有3个师团。以两个师的兵力要完成阻击装备优良的3个师团的日军10天的任务，其困难可想而知。

但第20军没有临阵退缩。为了完成阻敌任务，杨军长要求守军各部在占领阵地时，做到据点工事与野战工事同时占领，以据点工事为骨干，加强野战工事的纵深配备。在使用兵力时，各部应以一部兵力置于连排据点，尽力抵抗；以一部占领野战工事，利用阵地纵深逐步抵抗，将主力放在最后一线阵地，机动使用。作战时，敌人若向据点工事里的守军攻击，野战工事里的守军应立即进行火力支援，或适时派部队反击；若敌人向野战工事里的守军攻击，据点里的守军应即以火力向敌人射击，或者离开据点向敌尾击。各部主力此时应乘敌混乱之际，不失时机地对敌反击，消耗敌人。经过逐步抵抗，到最后一线预备阵地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后，再向侧面阵地转移，向敌侧击、尾击。

实践证明，第20军的这种打法还是比较符合战场实际的，并有效地延缓了日军南下的步伐。

由于守军第134师右翼阵地突出于新墙河以北，日军为进占新墙河北岸渡河进攻出发地位，第40师团以第234、第235两联队于22日先期向油港河南岸守军阵地进攻。激战一昼夜，23日进至筻口。当日晚，阿南惟畿于岳阳指挥所下达了进攻命令。

12月24日，日军第6师团全部进至新墙河北岸，占领了渡河进攻出发地位。左翼第40师团首先发起进攻，在猛烈炮火掩护下，于当日14时在筻口附近强渡新墙河。徒涉过河时遭到守军第134师的坚强抗击。傍晚时渡过新墙河，突破守军罗袁阵地，向潼溪街攻击前进。第27集团军急令第58军的新11师由黄崖市向杨林街前进，由东向西侧击敌人，策应第20军的作战。第134师右翼方山洞附近的部队亦向南撤退，与主力靠拢，参加战斗。

日军右翼第6师团于24日傍晚开始进攻，当夜强渡新墙河后突破守军第133师阵地，攻占了新墙、七步塘等据点。第133师除留置一部兵力守备纵深内各据点外，主力向南岳庙、洪桥以南转移；第134师退守十步桥东西之线。

25日晨，日军第3师团随第6师团之后徒涉过新墙河，从右翼投入战斗，沿粤汉路东侧攻击前进。此时，守军第58军的新11师由杨林街附近向日军第40师团右侧后攻击，第58军的新10师亦进至胡少保附近。双方在汨罗江北岸又一次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当时，雪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而守军许多士兵连棉裤都没有，有的竟被冻死在战壕内。但活着的士兵，仍坚守阵地，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守卫傅家桥据点的第20军第398团第2营营长王超奎少校及其部属，面对日军猛烈的炮火，毫不畏惧，打退了日军一次次的冲锋。后王超奎为掩护部属突围，在与日军肉搏中不幸殉国。

守卫洪桥据点的第398团第3营一部，在副营长、连长相继阵亡的情况下，仍坚守阵地。

第397团全团官兵在黄沙街硬是顶住了日军第6师团整个师团的进攻，并迫使其绕道而行。

激战至27日晚，第20军完成了阻敌任务，薛岳令第27集团军全线撤退。随后，第20军向梅仙、平江方面转进，隐蔽休整，随时骚扰日军后方，待机袭击其侧翼；第58军向汨罗江东南部转移，靠近向家、金井，准备切断进攻长沙的日军的后路。

第九战区防守汨罗江防线的部队为第99军(2个师)及第37军。沿汨罗江南岸，由左至右为：第99军的第99师防守湘阴至营田以东之线，第92师防守归义东西之线，第37军的第95师防守新市、伍公市之线，第60师防守秀水、浯口、张家渡之线，第140师控制于金井地区，为军预备队。

12月27日，日军第3师团的骑兵联队于11时左右首先由归义附近渡过汨罗江，突破守军第92师阵地，进至栗桥以北，掩护其主力渡江。第6师团及第40师团在击破第37军在汨罗江北的前进阵地及据点后，其先头部队于傍晚先后在兰市河和长乐附近强渡汨罗江，占领了滩头阵地，但在第37军的坚强阻击下，未能进展。

12月28日，日军第3师团主力全部进至汨罗江南、沿粤汉铁路两侧，向南突进，18时前后进至八里、金鸡山、大娘桥等地。守军第99师等退至牌楼一带。第6师团及第40师团遭到纵深阵地内依托既设工事和据点顽强防守的第37军的阻击，进展缓慢。

由于日军第3师团已经深入，左翼形势严峻，薛长官令第37军预备队第140师向铁路方面增援，归第99军指挥，阻击日军第3师团；令第37军军长率指挥所向前推进至米公源，就近直接指挥第95师和第60师的战斗；令位于陈家桥、三江口地区的第20军和位于长湖、新寨地区的第58军向长乐街、大荆街方向攻击日军的侧背，以牵制日军第6师团及第40师团主力，阻其南渡汨罗江。

阿南惟畿企图包围、歼灭汨罗江南岸的第37军，于28日晚令第3师团向左回旋，迂回至第37军后方的福临铺。该师团遂由大娘桥附近连夜兼程东进。

12月29日，日军第3师团于凌晨进至新开市附近，向退至新开市的第99师发起攻击。此时守军第140师亦已到达李家镇以西，薛岳遂令第140师接替第99师防守新开市附近阵地，令第99师退守湘阴和营田。日军第3师团及第40师团主力当晚已全部进至汨罗江南，与守军第37军相持于童家镇、西山庙、秀水、清江口一线。

12月30日，日军在航空兵及炮火掩护下全线发动猛攻。日军第3师团除留一部兵力仍在铁路附近继续攻击守军各据点外，主力在攻占新开市后向东南急进，当晚进至福临铺，先头进至麻林附近。日军第6师团及第40师团亦在攻占长岭、浯口等地后，于当晚分别进至福临铺和金井一带。

留于新墙河以南地区的第20军之一部，于30日夜突袭驻于新墙东南长胡镇的日军辎重兵第40联队，给予歼灭性打击，并将其联队长森川启宇击毙。

当薛长官得知日军第3师团已突进至第37军后方的情况后，立即令第37军向金井以东的山区撤退，转至外线待机实施反击。至此，汨罗江以南地区的战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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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一章天炉（三）

日军第11军发动这次进攻的战役企图本为策应其第23军攻占香港和南方军的作战，以牵制中国第九战区的兵力，不使南下，所以原定的作战计划是进至汨罗江以南地区，给予守军第37军以重创后即撤回原防地，并无攻占长沙的目的。但是，一心想要在中国军队身上挽回颜面，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的阿南惟畿在作战之初即有乘势攻略长沙的意图，只是当时考虑到东京大本营和“中国派遣军”的态度，没有能够直接提出来，而第3师团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亦有相同的想法，曾两次向阿南惟畿提出建议。当日军渡过新墙河、迅速进至汨罗江北岸时，阿南惟畿认为进攻开始以来进展顺利，又得到长沙守军暂编第2军南下、现市区兵力薄弱的情报，遂准备渡过汨罗江后继续南下，攻占长沙。当阿南惟畿在军司令部里提出自己的设想时，军部参谋们认为本次作战目的主要在于策应香港作战，现香港已为日军占领(25日攻占香港)，那么部队就应按原计划撤回原防，是否进攻长沙必须慎重考虑。固执刻板的阿南惟畿没有采纳参谋们的意见，向“中国派遣军”发去请求进攻长沙的电报。27日、28日，阿南惟畿均未收到“中国派遣军”的批复。29日，阿南接到航空兵的侦察报告，说“中国军已向长沙退却”，认为正是乘势攻占长沙的良好战机，遂独断决定改变原作战计划，向长沙追击，并分别向“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大本营陆军部申诉理由，请求认批。当晚，在没有得到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阿南惟畿自作主张下达了进攻长沙的命令。其主要内容为：

1．敌有向长沙和金井方向退却之迹象。

2．军决定以主力向长沙方向追击。

3．第3师团应迅速由近路向长沙追击。

4．第6师团击溃麻石山、鸭婆山附近之敌后，应以主力追击梨市之敌，另以一部向长沙方面追击。

5．第40师团以一部留在浯口附近，主力进入麻峰嘴附近后，应向金井急进。

6．独立混成第9旅团应向关王桥急进，一并指挥泽支队在汨水以北掩护军左侧背的安全。

另将外园支队(以独立混成第18旅团独立步兵第95大队为主编成)调来参战。

日军第3师团接到进攻长沙的命令后立即发起追击，昼夜兼程前进。30日夜，第3师团到达枫林港，留骑兵联队向北警戒，主力渡过捞刀河，经碑楼铺、梨市，渡过浏阳河，经东山向长沙东南郊前进。第6师团在航空兵支援下进至梨市渡河点附近担任警戒，并作为第二梯队。第40师团进至金井一带，牵制东面山区的中国军队，掩护第3、第6师团的后方。独立混成第9旅团29日到达岳阳，立即向关王桥前进，以保障进攻主力的侧背安全。

当日军此番大举南下，再次逐渐逼近长沙时，薛长官也做好了全面迎敌的准备。

为了就近指挥和督促各部作战，12月30日，薛长官将他的战时指挥所从长沙的二里牌，搬迁到濒临前线的岳麓山上。

在此之前，他把省政府机关及所属各厅局迁到了茶陵；把第9战区司令部，迁到了耒阳；把他的夫人和孩子也都送到了后方。他只身带着一些作战参谋人员及必要的保卫人员，留在长沙。

此时，汨罗江以南的第37军、第99军仍在顽强抗击着当面的日军第40、第6师团及第3师团。薛长官见南犯的日军已全部进入了“炉膛”，这才命令该两军按照原定计划，让开中间，撤向两厢，养精蓄锐，待机反攻。入夜后，第37军陈军长率部由浯口以南向东面的社港地区后撤；第99军则在傅军长的一声令下，从归义退向湘江沿岸的营田与湘阴一线。而留在敌后的第27集团军阳总司令则令所部袭击了驻新墙东南长胡镇的日军辎重兵第40联队，使其伤亡惨重，联队长森川启宇中佐也被击毙。

是日，重庆的最高统帅根据连日来的战场情况已判断出日军有沿粤汉线逐步推进、攻占长沙之企图。他担心第9战区二线部队被迫投入战斗而影响日后的决战，遂给薛长官发了一封电报：

“一、敌似有沿铁道线逐步推进攻占长沙之企图。二、该战区在长沙附近决战时，为防敌以一部向长沙牵制，先以主力强迫我第二线兵团决战，然后围攻长沙，我应以第二线兵团距离于战场较远地区，保持外线有利态势，以确保机动之自由，使敌先攻长沙，乘其攻击顿挫，同时集举各方全力，一举向敌围击，以主动地位把握为要。”

最高统帅的意见与薛长官的想法不谋而合。为鼓舞士气，坚定歼敌决心，薛长官于当天下午13时又以“卅午忠电”训令各部：

第三次长沙会战，关系国家存亡，国际局势之巨。本会战职有必死决心，必胜信念。为捕拿战机，歼灭敌人，获得伟大战果计，经规定下列三事，分电各部遵办：误战机者，即按革命军连坐法议处，决不姑宽。

他将此意分电各部的同时，又致电报给最高统帅。

然后，薛长官以第九战区名义当即向各部队下达如下命令：

1．战区决定以各兵团向长沙外围之敌军，行求心攻击聚歼之。

2．杨副长官指挥第58军，由长乐街经栗山港、青山市向安沙，第20军由清江口经福临铺向石子铺索敌攻击。攻击到达线第一次为三姐桥、安沙，第二次为傅家冲、周婆塘之线。

3．王副长官指挥第37军(缺第140师)由瓮江经脱甲店、上沙市向望仙桥，第78军由三角塘、更鼓台经金井、春华山向长桥索敌攻击。攻击到达线第一次为春华山、东林市，第二次为大湾港、长桥之线。

4．罗副长官指挥第26军主力由洞阳市经永安市向朗梨市，一部由江花桥经永安市协助军主力索敌攻击。第79军(附194师)主力由金潭向黄花市以南，一部由渡头向柞山桥索敌攻击。攻击到达线第一次为东林市、柞山桥、大托铺之线，第二次为朗梨市、东山、金盆岭之线。

5．新20军固守长沙及水陆洲，第10军和第73军固守岳麓山，俟各兵团到达第二次攻击到达线时，即断行反攻。

6．第99军(附140师)以第197师固守湘江西岸及洞庭湖南岸原防；第92师由三姐桥经桥头驿、第140师由栗桥经官桥向捞刀河之敌攻击。攻击到达线第一次为桥头驿、官桥之线，第二次为捞刀河市附近。第99师固守双狮洞、湘阴、营田，并以一部由明月山、双狮洞向栗桥、福临铺侧击敌军，截断敌补给线。

开始攻击之时间，另行规定。

12月31日，薛长官得到报告：日军主力已分别到达长沙外围附近，第40师团一部到达长沙以东的永安市附近，主力在上杉市以南地区；第6师团一部到达朗梨市附近，主力在麻林市以南地区；第3师团一部到达石子铺附近，主力在唐田庙附近。第二线兵团的日军独立混成第9旅团、外园支队、小泽支队、野口支队分别到达汨水以北地区，向南继续前进。

于是，薛长官下达了总攻命令：“各部从1942年元月1日子夜开始攻击，限元月4日晚到达第一次攻击到达线。”

一场大规模的围歼战即将展开。

1941年12月30日，长沙城外，岳麓山下的岳麓书院，现在的第九战区战时指挥所。

“仲良，这一次又要由你来坚守长沙城了。”薛长官操着一口的广东口音说。

“长官放心，这一次，卑职别的不敢说，这次小鬼子想要占领长沙，恐怕又要让他们失望了。”刘建业充满自信的说道。

“这么有信心？有什么根据吗？”薛长官清楚，国军的将领们大多数都宁愿野战，也不愿意守城。唯独这个刘建业似乎甘心情愿的守城，而且还似乎有一些乐此不疲。

“卑职既然敢这么说，那自然是有充足的根据，否则，那就是我在放大话。军中无戏言的道理，卑职还是明白的。”

“把你的根据说一说看看。”

刘建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墙上悬挂的大幅战区敌我态势图前，拿起了指挥棒。

“长官请看，敌人这几个师团它们的进攻路线和前几个月时候他们进攻长沙时候的路线有多少的不同？”刘建业指着日军的几个主力师团的进攻路线问着。

“看上去好像是差不多。”薛长官若有所思地说着。

“不是好象差不多，而是几乎完全相同。他们连上一次在大云山地区的佯动都没有，就直接的发动进攻，纯粹就是想依靠兵力和火力的优势，如法炮制，照方抓药。阿南这个人，要论水平，还是有一些，就是有一点即使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他的这一点说好听一点，叫做执著，说得难听一点，叫做固执，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刚愎自用。他上一次的战术的确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出乎我们的意料，打得我们一度狼狈不堪，如果不是我军出与敌人后方的部队袭击了对方的后勤供应线，断了敌人的给养，恐怕我们真的只能被迫拱手让出长沙城了。但是，这一次，他自以为摸清了我们的战法，还想用与上一次完全相同的战法和进攻路线来继续打击我们，那就是太小看我们了。《孙子兵法》的《虚实》篇里说‘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水中充满了变化和制胜的哲学，一个是不局限于规则，另外一个就是讲究实用，非常灵活。阿南以为他上一次的成功经验，根本不用再做变化，就直接再套用到这一次的进攻作战，还能够像上一次一样占到那么大的便宜，那就实在是太小看我们了。难道我们都没有长脑子吗？我们上一次中了他的招，吃了闷亏，难道，我们就不知道总结检讨吗？我们就不会做好准备，主动求变吗？所以，从全局上来讲，他们这一次的进攻，只要我方这里不出现意外情况，他们是必败无疑。”刘建业显得十分自信。

“话虽如此，但是敌人这一次毕竟还是出动了不少的部队，而且，现在他们的主力部队距离长沙已经不远了。”薛长官提醒道。

“他们既然照方抓药，我就赶来一个如法炮制，以不变应万变。再说，长沙城也不算大，摆不开太多的进攻部队，敌人最多只能摆出两个师团，而且还不能是师团全部。只要我军能够得到足够的火力支援，湘江西岸始终在我方手里，必要时候，我军可以得到来自西岸的补充，我对于守住长沙城有充分的信心。”

“那你需要什么？”薛长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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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二章天炉（四）

“像上次一样，我需要战区的直属独立炮兵旅在岳麓山上给予城内以足够的火力支援。最好，战区再能拨给我一个炮兵团，最好是105毫米榴弹炮的，最差也要是75毫米榴弹炮，这样我军就有两个炮兵团，就足够给守城部队提供直接火力支援了。炮弹自然也要充足一些，我可不想在仗打到关键时候，炮兵指挥官却告诉我，没有炮弹了，问他那里有炮弹，告诉我还在仰光待运。那样的话，这仗可就不好打了。”刘建业最担忧的就是没有充足的炮弹。国民政府在淞沪战场也有过这种事情，进口了德国150毫米口径重榴弹炮，却没有进口制造炮弹的工厂设备，每门炮只配套进口了200发炮弹，结果自然是打到后来，火炮没有炮弹，只能在大军撤退的时候，让炮兵忍痛把那些火力强大却没有了炮弹的重炮推进河里。

“这一点，我会督促兵站总监全力保证。”薛长官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万一到时候出了问题，长官可要担待着一点。”刘建业狡猾的先打了预防针。

“你总该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守城吧？”薛长官问道。

“这一点，长官尽可放心。长官只用记住一点，卑职要是丢了长沙，那就绝对不用浪费你的子弹了。”刘建业打了保票。

“那好，我记住了，你也不要忘记。我命令你军固守长沙，务求成功，严令部队作战，不得退缩，擅自后退者杀无赦。””薛长官说。

从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回到东岸，刘建业立即召开了军主要军官的会议，布置了布防情况。

新编14师(附警备司令部所指挥之各武装团队)以主力占领长沙城垣，以1团控置于城东南角，拒止敌人进犯，并以便衣队(约1连)在安沙、沙坪附近预行潜伏，搜索敌情；第198师占领自水陆洲、猴子石、金盆岭、黄土岭、林子冲、左家塘、半边山之线，主力控置于黄土岭附近，拒止敌人进犯，并派便衣队在东山附近预行潜伏，阻止敌人；暂编35师占领左家塘、杨家山、鞍子山、湖迹渡、复兴市附近、新河正街之线，拒止敌人，并派便衣队(约1连)在枫林港预行潜伏，搜索敌情。

至于刘建业的新20军军部，那就不象上一次那样布置在城内的制高点天心阁了，而是设在南门外湘江边上紧靠前线的灵官渡。上一次，鬼子的第四师团可以和刘建业打默契仗，这一次，鬼子进攻长沙的可就不是来自大阪的商贩师团了，而是他们在中国战场上的主要打手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和他们过招，可不象和第四师团那样，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可真的要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

等到部队都按照布置占领了防御阵地，刘建业又象上一次那样把湘江内的一切军用和民用船只，全部都撤往水陆洲和湘江西岸，只留下一两条联络用的机动小艇。不为别的，就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要想活下来，就只有和鬼子死战到底。

就当薛长官布置着自己属下的部队张开了天炉，准备让进犯的日军好好尝一下什么叫做炼狱的滋味，日军那里也发生了状况。

日军第11军前进指挥部。

“阁下，特务机关转来了最新的情报。”参谋长木下勇少将向阿南将军报告。

“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报告？以后，要是他们还是随便用一些不着调的情报来糊弄我，你就不用再向我报告了，直接把那些东西烧了算了。”作为恪守传统的军人，阿南将军对于特务机关，还有特高科，都从内心里感到厌恶。其实，不光是阿南将军，日军的大多数官兵对于特务机关和他们的属下部队宪兵都没有多少的好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特务机关和宪兵的权力极大，所以，他们的胡作非为也很多。

“这一份情报确实很有价值，所以，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向阁下报告。”木下勇少将说道。

“是吗？既然这样，我就看看吧。”说着，阿南惟畿从木下勇少将的手里接过了情报。

“这份情报能够确实吗？”刚刚看完，阿南惟畿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这是特务机关破译了支那第九战区的军用电报密码以后截获的电报。他们保证这份情报是千真万确的。”木下勇少将说道。

“那么，情况就不妙了。”阿南惟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

“确实如此，根据这份情报上所说的，支那第九战区的各集团军向长沙附近集结、准备围歼我军的进攻部队。”木下勇少将说道。

“你说得不错，以我的看法，支那军队的司令官恐怕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对于木下勇少将，阿南惟畿是充分信任的，不单单是因为木下勇少将是他在东京陆军大学时候的学弟，而且还因为木下勇少将一向主张通过积极的进攻行动，击破中国方面司各战区的部队对第11军构成的战略上的大包围态势，重新振作第11军越来越低落，已经有一些萎靡不振的士气，更关键的是要通过进攻行动，打开中国西南大后方的门户，给予中国方面的战时首都巨大军事压力，迫使中国方面放弃继续抵抗的决心和意志，向日本方面屈服，从而使日军既可以从越来越接近泥潭的中国战场上脱身，还要能够继续疯狂掠夺中国的资源，以满足日军继续扩张，争霸世界的需要。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建议，希望你能够采纳。”

“说吧，只要是可行的，我会充分考虑的。”

“支那军队的司令官调集他的主力部队想要保卫和歼灭我军的进攻部队主力，这个企图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我们何不索性和他们对抗到底？阁下请看，现在我军的一线部队里的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两支主力部队已经接近了长沙，最迟明天中午就可以向长沙城发动进攻。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放弃继续进攻，转而采取守势，那么敌军很可能会继续包围上来，那个时候，我军部队的处境将十分危险。如果我军现在选择撤退的话，那么近在咫尺的长沙城就不得不放弃了，那么对于我大日本皇军，对于我第11军，甚至对于司令官阁下您个人来说，都会是对声誉上的一个巨大打击。支那方面肯定会大肆宣扬他们的所谓胜利。所以，这两条路，我们都不能选。”木下勇少将说道。

“既然以你的意思，这两条路都不可行，也就是说，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进攻，占领长沙？”木下勇少将的话让阿南惟畿的内心有一些触动。阿南惟畿和新任的首相东条英机并不是一个派系，在东条还是陆军大臣的时候，就多次的公开表示了对阿南惟畿的不满，指责他在担任第11军司令官的这几个月间，几乎处处碰壁，无所作为，反而让皇军丢了不少的脸面，甚至还扬言，只要他上台以后，如果阿南惟畿不能迅速改变第11军的颓势，他就要换马了。以前，阿南惟畿还能有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和首相近卫公爵这两位天皇的亲信公开给自己撑腰。现在，近卫公爵已经下台，估计是很难再有上台机会，闲院宫载仁亲王也在和前任陆军大臣荒木贞夫发生争执以后辞去职务，转任军事议定官的闲职，不能向以前那样公开给自己站台助威。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打不好这一仗，东条这个好斗的打架王，肯定会抓住机会向自己发难的。恐怕，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天皇本人也不好薄了新任首相的面子。现在的阿南惟畿可以说处境并不很妙。况且，部队继续向长沙进攻的命令是他擅作主张发布的，所以，要是出了事情，自己难辞其咎。

“对，就是继续进攻，只要我们的第一线部队能够在短时间内攻下长沙，进而依托长沙坚守，二线部队再迅速跟进，那么支那军队的围攻企图就只能彻底破产了。”木下勇少将继续进言。

在继续进攻还是转而采取守势，甚至是放弃进攻长沙的选择面前踌躇了一会，阿南惟畿还是坚定了继续进攻的决心。

看着用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木下勇少将，阿南惟畿坚决地说道：“继续进攻。马上命令第3师团加紧进攻，必须在支那第九战区形成包围以前攻占长沙。”

“好的，我马下就去办。”木下勇少将兴奋的答应。

“在召开一个记者会，我要向外界公开宣布我军的作战决心。”阿南惟畿也下定了彻底赌博的心思。

“好的，马上就去安排。”明白阿南惟畿意图的木下勇少将更加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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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三章天炉（五）

在被日军召集起来的众多记者面前，阿南惟畿显得踌躇满志，公开宣称，1942年元旦他要在长沙过新年，向全世界宣布，香港已为日军所占，长沙成了他阿南惟畿的领地。

1941年的最后一天，日近黄昏，夕阳西下。

岳麓书院所在的清风峡的一座小山上，有一别致古亭，名为“爱晚亭”，四周皆枫树。每逢深秋时节，峡谷中漫山红叶，云蒸霞蔚，风景绝佳。自古以来，就是著名的观赏红叶的胜地，据唐代大诗人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诗意，取名为爱晚亭。此亭与北京陶然亭、滁州醉翁亭、杭州湖心亭并称为中国古建四大名亭，享誉中外。虽然在这个时节，早已经是冬季，枫叶落尽，满目萧瑟，可是在亭中仍然有一人手抓栏杆，纵目远眺。

“好一片大好河山！”薛长官看着眼前的美丽河山，心生感慨。

“的确是一片大好河山。要是没有日本人来打扰，那该多好。”第73军暂编第5师的郭师长说道。

“你对你的那位学生，有什么看法？”薛长官问道。

“胆子大，年轻气盛，眼光很准。”郭师长回答。

“用他守长沙，以你来看有多少把握？”薛长官又问。

“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他打起日本人绝对不留缓手。”

“我看，还是再给他拨一个师做预备队更好一些，鬼子攻打长沙的可是两个常设师团。你看呢？”薛长官说。

“这是你作长官考虑的事情。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难怪别人都叫你‘小鬼’，果然鬼得很。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好了。”薛长官又说道。

“我不担心城内的情况，那个仲良，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心得。我担心的是岳麓山的炮兵。”郭师长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的疑问。现在我们还不能自己生产150毫米的炮弹，只能是依靠滇缅公路从仰光港海运。不过，从前几个月开始，军委会就一直在向我们这里调运炮弹。目前，至少可以保证那些炮兵一个星期的连续作战需要。时间长了，恐怕还是难以支撑。”

“我不知道军委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在陪都的时候，就一直向他们进言，希望他们能够进口制造炮弹所需要的设备，这样我们就可以自行生产了，也就免了依靠公路千里转运，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那些老爷们总是对我打太极拳，推来推去，倒是经常能看到他们穿着进口的时装，洒着进口的香水。前几天，我还听说，那个孔二小姐，在乘坐政府派到香港接运要员的飞机的时候，为了能够带上她养的17条爱犬还有保姆以及大批箱笼，居然在香港机场把多位党国元老要员给强行赶下了飞机。你说，这还像话吗？”郭师长借题发挥，发起牢骚。

“这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这些军人管得了了的。我们还是先把自己眼前的事情管好吧。”薛长官安抚着郭师长。

“中山先生留下来的党国基业，迟早会被这些人败光的。”郭师长感慨道。

“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了，要是在别人那里说，你恐怕就要有麻烦了。注意啊，有些话还是尽量不要讲，自己明白就好了。”薛长官拍了拍郭师长的肩膀，说道。

这一天的夜里，根据战区薛长官的命令，第10军下属的预备第十师在方师长的率领下，趁夜色的掩护，从灵官渡和天马山等渡口抢渡过江，抵达长沙城南，临时配属新20军，作为守城部队的预备队使用。

为了就近指挥各部作战，薛长官坚持不下第一线。岳麓山是长沙的最高点，他在这里能够隔着湘江俯瞰战斗全景，亲耳听到保卫长沙的枪炮声。在这里，它能够感觉到自己和城内部队的心在一起。

1942年1月1日晨，日军第3师团渡过浏阳河，从东南方逼近了长沙守军的前沿阵地。

11时，丰岛房太郎师团长正式下达了进攻长沙的命令。其进攻部署是：由石井信率第18联队进攻长沙城东南角的东门至南门一带，由的野宪三郎率第68联队进攻南门外的市街与南门至湘江东岸地区。

很明显，丰岛房太郎师团长的意图是首先把长沙守军和其他方向的中国军队之间的联系切断，达到孤立守军的目的，然后再全力冲击守军的阵地。

中午12时，长沙城东侧东山镇李家冲山地，日军第3师团指挥所。

“师团长阁下，师团预定的攻击时间到了，请下达进攻命令。”师团参谋长山本清卫大佐向丰岛房太郎师团长请示。

“攻击。”手扶着杵在地上的指挥刀，做出一副威风凛凛，很酷的样子的丰岛房太郎师团长在听过以后，下达了命令。

接着，一颗巨大的黑色信号弹从第3师团指挥所附近升起，猛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其实，对于这场攻城战是否能够取得胜利，丰岛房太郎中将的心里原先并没有多少底，原因很简单，日军特务机关的情报显示，现在城内担负守城任务的部队，是在整个第11军官兵里被私下里叫做魔鬼的新20军。这支部队及其前身在抗战开始以来，就一直在给日军制造着大大小小的麻烦。而且，这支部队的著名之处还在于他们对待日军战俘的手段与日军对待中国战俘的手段相比一点都不逊色，基本上日军对中国战俘所使用的各种手段，除了活体细菌实验没有条件做以外，其他的几乎都干，就像在湘阴县城里，他们公然把上百名被俘的日军官兵活活的钉死在城墙上，还把那些日军战死者的尸体丢进了洞庭湖，当然，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还是砍下日军的脑袋。日本人所信奉的神道教认为如果人死的时候身首异处的话，是不能轮回的。所以，日军的士兵们可以不怕死，作战时候像中世纪时侯的殉道士们一样疯狂，但是对于脑袋是否能长在脖子上，却是非常在乎的。也就是出于这个原因，丰岛房太郎中将在接到长沙守军是新20军的情报以后，立即要求属下的工兵在最短的时间为师团所有的战斗人员全部做好铁皮做的护脖，以尽可能的防范被凶神恶煞一般的新20军砍掉脑袋。

可是，当第六师团的师团长神田正种中将向他发来电报，宣称第六师团最迟将于1月3日加入进攻长沙城的作战序列以后，丰岛房太郎中将的心里就不这么想了。第六师团，这些从九州岛熊本地方来的穷棒子，原本一直牛皮轰轰的到处吹嘘自己是日本第一强兵，可是呢，先是在田家镇遭受到重创，后来在南昌又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就这样，还是不忘记吹嘘。自认为出身高贵的丰岛房太郎中将和属下的东海道（第3师团师管区的几个县在古时候都属于日本的东海道）官兵对于骄横跋扈的第六师团早就看不顺眼了。要是自己这一次不能顺利攻下长沙，反而让第六师团捡了便宜，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在神田和他的熊本穷棒子面前丢脸。再说，阿南司令官也是在听取了自己的建言以后，才坚定了继续攻击，占领长沙的决心。自己如果这一次不能攻下长沙，即使自己在转任关东军第2军司令官的新职务以后，也不会有多少面子的，更会被自己的继任者高桥多贺二中将嘲笑的。（按照日军大本营的命令，自12月24日起，丰岛房太郎中将调任关东军第二军司令官，师团长职务由高桥多贺二中将接任。只是因为处于战时，所以，高桥多贺二中将暂未接任。）

也就是由于这几个考虑，丰岛房太郎中将才下定了决心，务必于元旦这一天，以迅猛的进攻动作，一举摧毁长沙守军的抵抗，实现占领长沙的目标。

不知道丰岛房太郎中将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竟然一开始选择的攻击方向竟然是暂编35师的阵地。

日军按照他们一贯以来的进攻步骤，由官永盖世大佐的野战炮兵第3联队向暂编35师的阵地开始猛烈轰击。一时之间，暂编35师的阵地上落下了如雨点一般的炮弹。

“炮兵，给我还击！不要管别的，你给我还击！”冒着头上不断落下的被炮弹震落的尘土，毛师长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在师长的强令下，暂编35师的炮兵也试图以自己的炮击干扰和牵制日军的炮兵。但是，在日军炮位侦查部队的侦听下，没有多久，日军就测定了暂编35师炮兵阵地的位置。然后，训练有素的日军炮兵就开始对暂编35师炮兵阵地实施压制射击。由于暂编35师炮兵配备的75毫米口径榴弹炮身管长度不及日军75毫米野炮，所以，相应的射程也就差了一些，在相互的炮战时，日军炮兵就占到了很大的便宜。没有过很长时间，暂编35师的炮兵营就损失了近半的火炮，被迫从炮兵阵地上撤退了下来。

炮声未停，石井信与的野宪三郎便各率所部，“叽哩哇啦”地呼喊着、嚎叫着，向狮子岭、金盆岭一带守军最前沿的阵地发起猛烈的冲锋。日军来到这一片山地，企图抢占制高点。暂编35师第703团已经占领阵地，居高临下，用机枪和步枪猛烈射击，随后抛掷手榴弹，日军纷纷中弹倒地。

这时，代表阿南惟畿前来慰问前线各作战部队的日军第11军参谋长木下勇乘坐的飞机出现在长沙上空。与木下勇同行的还有日本的一群随军记者。

当木下勇透过机窗看到第3师团的部队正向长沙东南郊区突进时，立即命令机上人员空投下由他带来的各种慰问信和慰问物品。他和阿南一样，对这次进攻长沙充满信心，让飞机放慢速度，在长沙上空来回盘旋，用自负的声音压过马达的轰鸣：

“诸位，我大日本皇军，在天皇神佑之下，所向披靡。现在进行的作战，是我第十一军为配合香港作战而进行的。五天前，大日本的太阳旗，取代了昔日所谓日不落帝国的米字旗，飘扬在香港上空。今天，我第十一军将士要攻克长沙城，作为献给天皇陛下的新年礼物！”

记者们则不停地按动手中相机的快门，拍摄战场的情况以及长沙市区、湘江、岳麓山、浏阳河、捞刀河等地的军事地形照片。飞机在长沙上空兜了一圈后，又飞走了。

日军同时派出战机飞到长沙上空，协助步兵作战。

“报告师座，军座到了。”正在前沿指挥所里愁眉苦脸的毛师长被副官叫到一边，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他带了多少人？”毛师长唯恐是刘建业前来兴师问罪，或者想要杀鸡儆猴，连忙追问刘建业的随行数量。

“只有一个警卫班。”副官忙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上司只带了一个班的警卫前来，显然不是想要找他的麻烦，这让毛师长如释重负。

“我亲自去迎接。”缓过神来的毛师长连忙说。

“我刘某人还不必劳烦毛师长大驾迎接。”话音刚落，刘建业带着警卫人员走进了指挥所。

“不知军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务必恕罪。”毛师长按照惯常上的礼数，打了招呼。

“你尽管放心，我来不是要找你麻烦的。”刘建业说完，拉过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岂敢岂敢，军座突然造访，卑职实在惶恐。”毛师长连忙说到。

“少说那些没有用的话。我这次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不放心你这个师才来的。”刘建业直接把话挑明了。

“军座的话是什么意思？请恕卑职不太明白。”

“毛师长，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说暗话了。平时，你在这个师长位子上所作的那些小动作，不要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明白地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事情，我这里都有一笔账。来，范副官，拿出来让毛师长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差错？”刘建业说着，对站在身后的范副官招了一下手。

范副官马上递过来一本笔记本。刘建业接过来，直接递给了毛师长。

毛师长接过来一看，凉气直窜上后背。这本笔记本上登录的都是他在到了新20军以后所感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例如倒卖军火，贩运私货，甚至是私下截流死伤士兵的抚恤金。这些事情在国军里，是可大可小。后台强硬，自然是没有多少事情，最多换一个地方继续做官，可是要是上司认真追究起来，那就比较麻烦了。尤其是落到陈辞修和薛伯陵这两位一直以治军严格著称的长官手里，战区军法执行总监部的那些官员们肯定会很乐意找他去喝茶聊天的。况且，毛师长在到了新20军以后的将近半年时间里，也早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上司，虽然年轻，后台也不软，陈辞修和最高统帅都把他视为干将。要是得罪了这位上司，后果也不会很好。

正当毛师长还在脑筋急开动，思考对策的时候，刘建业又开腔了：“当然，我既然把这件事情挑明了，就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要想我忘记这种事情，只有两个条件。”

“军座尽管讲，卑职只要能够做到，一定会全力去办。”

“我就知道毛师长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那两个条件，其实也并不难办。第一，你以后只要还在我手下一天，你就不能干那些违反军法的事情；第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必须给我打好这一仗。只要你做到了，那我们就有钱一起转，有财一起发。想必你也清楚，在我的部队里，就算你不干那些事，也能分到不少的好处。当然，毛师长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就很难做到守口如瓶的。况且，你也清楚，薛长官的命令里，可是有实行连坐法这么一条的。”刘建业带着微笑，缓缓地说道。

“卑职一定做到，一定做到。”毛师长连忙点头。

“好，毛师长请不要忘记你今天的承诺。这本笔记本，只是一个副本，就留给你做一个纪念吧。你继续指挥你的部队，我就不打扰你了。范副官，我们走。”说完，刘建业带着自己的人马，象来时一样迅速的又走了。

“师座，我们应该怎么办？”副官问道。

“还能怎么办？和小鬼子拼了。娘西皮，我就不信，老子不要命了，还顶不住他们。”毛师长恶狠狠的说。

在毛师长的严令下，暂编35师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热情。所有的指挥官全都靠前指挥，在一线指挥部队和进攻的日军展开了反复的争夺。日军与暂编35师激烈拼杀，最后白刃相交，进行惨烈的肉搏。

日军第3师团第18联队在攻下暂编35师第703团防守的阿弥岭阵地后，又跟踪追击第703团至罗家冲、候家塘。此时，暂编35师第704团接战。日军另一路突破石马辅、雨花亭进至黄土岭、金盆岭一线。第704团在岳麓山重炮和妙高峰上新20军两个炮兵团的支援下，在候家塘、黄土岭、东瓜山、修械所与日军反复拼杀，连伙夫、马夫也上阵御敌，击退日军10余次冲锋。

驻守南门外左家塘据点的暂编35师第703团二营的全体官兵，从中午直到薄暮，顶着日机的疯狂轰炸和扫射，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冲锋。营长曹根生负伤后，仍坚持指挥作战。最后，在营长曹根生的率领下，全营最后的几十名官兵高喊着口号，向冲上阵地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拉响身上绑着的手榴弹，与日军同归于尽。全营官兵无一幸存，全体殉国。

到傍晚时分，日军第三师团仍未能完全突破暂编35师的第一线阵地，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毛师长，没想到你还真打得不错。部队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刘建业在军指挥所里打电话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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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四章天炉（六）

“谢谢军座关心。现在我师全体官兵，士气高涨，都认为鬼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只要我们敢跟他们拼命，他们也照样害怕。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部队的炮兵在和鬼子的炮战里损失比较大，不得以只有撤退，现在部队缺乏重火力支援，比较吃亏。”毛师长带着一丝兴奋说道。

“士气还在就好。火力支援的问题，我会命令妙高峰上的炮兵给你们提供，你们派几个炮兵联络员到他们那里，你们提供射击参数，他们负责开炮。你看怎么样?”

“只要有军座你的话，我就放心了。我保证，只要我们绝对不会给军座，给先生（亲近的人对最高统帅的尊称）丢脸的。”

“说这些没用，你只要记住，你如果放弃阵地，擅自退缩，就算鬼子要不了你的脑袋，校长也会要你的脑袋。”

“我一定记住。我一定会好好的保住我的脑袋。”

“对了，我还要提醒你，小鬼子的司令官阿南可是放出狂言，说要在今天占领长沙的，现在已经到了傍晚了，他们还是没有能够打开局面。为了挽回面子，他们很可能会搞出一些花样，比如夜袭，或者小分队渗透，袭击指挥所什么的，然后趁我军混乱之际，发动全面进攻。所以，你还是要让部队加紧戒备，宁可麻烦一些，也不要让小鬼子钻了空子。小鬼子也不是笨蛋，他们有时候还是很狡猾的。”刘建业提出了建议。

在后世的一些以抗战为题材的影视作品里，大概是为了凸现我方的正面形象，导演们往往把鬼子的形象搞得非常愚蠢猥琐，看上去鬼子们一个个都是头脑简单，形同白痴。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放过这些不论，中国当时两党的军队在整个抗战里付出的牺牲，远远比日军的数字要高得多。如果小鬼子象白痴弱智一样，那我们岂不是……

刘建业自从回到这个时空，和鬼子打了这几年的仗，对于鬼子的认识就是士兵的单兵素质很高，军官级别越高，水平越不堪。但是，就算和他们相比，中国军队指挥官的水平基本上都要低一些。所以，刘建业在与鬼子打仗的时候，从来就不敢小看鬼子，除了非打不可的仗，其他时候则是没有把握的仗尽量避免。就算是上了战阵，刘建业也力求把自己这里先做到万无一失，再去考虑怎么击败鬼子。“未料胜，先料败”，老祖宗留下来的军事思想精华，还是要多学学好。

“我马上就去布置，一定做好各阵地，特别是阵地结合部的警戒。”毛师长答应着。

“最好，你除了固定的明哨，游动哨，再布置上一些隐蔽的暗哨。每个部队都留一些预备队，一旦发生情况，马上投入应对，特别要注意各阵地的接合部，防范敌人小股部队的渗透。”

“一切按照军座的吩咐办。”

“你老实告诉我，你能守多久？”

毛师长沉吟一下，说：“一个星期。”

刘建业又问：“如何守法？”

毛师长说：“第一线守两天，第二线守三天，第三线守两天。”

“好，记住，千万不要小看了鬼子，谁要是小看了他们，就要吃亏的。”刘建业最后又叮嘱了一次，挂断了电话。

刘建业刚放下电话，毛师长的副官就向他报告，第703团的张团长来了。

“恐怕他是向我请罪来的。你去告诉他，鬼子来的实在太快太猛，他的电话又断了，我不怪他。”

副官见毛师长对张团长有体谅之意，便直言相告：“张团阵地已被日军突破，张团长已来师部，他表示未能达成任务，对不起师长，听候处分。”

毛师长说：“叫他在副官处休息，等我有空，喊来见我。”

他接过电话向第704团戈团长喊道：“戈团长！现在看你的了，张团阵地已被突破，你马上派人收容整理，张团归你指挥。任务重啊！我全力支持你，你要顶住！”

戈团长说：“师长尽管放心，我有信心，不会在长官面前丢脸。”

听了这话，毛师长的脸色才宽舒一些。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那些部下，在鬼子的猛烈进攻面前顶不住，全面溃退，那样的话，他这个师长肯定是要倒霉的了。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这种情况还没有显露出苗头。

刘建业对鬼子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白天的猛烈进攻没有取得预料的进展，反而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这让丰岛房太郎中将的面子上有一些挂不住了。阿南司令官对外界公开宣称在元旦这一天，日军将彻底占领长沙城，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第三师团还是未能攻入城内，这无疑是在阿南司令官和丰岛师团长的脸上抹黑，如果到了明天早上，日军还是没有能够占领长沙的话，那么阿南司令官所说的话就会成为外界的笑柄，连带着丰岛师团长自己也会被人耻笑。在这种情况下，丰岛师团长决定使出自己手里的王牌，以期改变目前胶着僵持的战场局面。

丰岛师团长手里的这张王牌，就是第三师团直属的第6联队第2大队。

第6联队第2大队之所以被丰岛师团长看作是手里的王牌，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大队的兵员，都是从第三师团下属的各联队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在中国战场作战多年，有着丰富作战经验，战术素质超出一般士兵的老兵。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加藤素一被丰岛师团长视为帝国军人的楷模，是第三师团这支老牌师团里军事素质最优秀的大队长。丰岛师团长曾经多次当着众人的面，公开表示假以时日，加藤素一必然会成为帝国军队的名将。这支部队以擅长夜战而著称，不到关键时刻，他是舍不得使用这张王牌的，现在他认为不得不用了。

“加藤君，眼下的战局已经陷入胶着。你知道这次作战里，皇军各部队携带的弹药粮秣不多，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力求做到速战速决。为了打开局面，我们必须在关键的地点，投入精锐的兵力，一举摧毁敌人的防线，从而打开长沙城的大门。现在这个任务，我打算交给你了。”丰岛师团长对加藤大队长说道。

“为天皇陛下献身，是我等武人的光荣。我愿意承担这一光荣的任务。”加藤大队长立正喊道。

“好，果然是天皇陛下的忠勇武士。现在，你的第2大队的任务是由第68联队左翼投入战斗，协助第68联队攻占被支那军队占据的军储库、邬家山附近阵地，然后经由白沙岭方向，突入敌军的阵地，攻占长沙南门。只要你们能够占领南门，我师团就能够实现司令官阁下交给的占领长沙的任务。qi书-奇书-齐书任务的难度比较大，希望你们能够发挥帝国军人的大和魂，一举击破支那军队的防线。”丰岛师团长向加藤大队长安排任务。

“阁下，我相信以我大队的能力，完成这样的任务，并不是很困难的。阁下就在指挥所里静待佳音吧。”自认为能力非凡的加藤素一素来瞧不起中国军队，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接下了任务。

“好的，我一定在指挥所里等待你攻克长沙的捷报。”丰岛师团长说道。

“我一定不会让阁下失望的，阁下就等着到长沙城里去欢度1942年的元旦之夜吧。”加藤素一狂妄的说道。

第2大队官兵在加藤素一的率领下于18时30分出发，由第68联队的左翼投入了战斗。这支生力军的投入，迅速立竿见影的收到了效果。本来和日军第68联队已经杀得昏天黑地，精疲力竭的守军部队，在这支突然从侧翼杀出来的日军部队面前，反应不及，阵地迅速被突破。战至夜里，军储库、邬家山附近阵地被日军占领。

“阁下，我大队已经占领了军储库、邬家山阵地，只有轻微伤亡。”加藤素一急不可耐的向丰岛师团长报捷。

“很好，我很高兴。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迅速突破敌军的阵地，打开长沙城的大门。”丰岛师团长高兴之余又不忘提醒加藤大队长他的任务。

“我一定会完成的。阁下敬请放心吧。天皇陛下万岁！”加藤大队长情绪高昂的喊道。

“天皇陛下万岁！”第2大队的官兵在加藤大队长的带领下，异口同声地高呼。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丰岛师团长高兴得放下了电话。

“天皇陛下的武士们，跟随我一起继续前进。长沙城还在等着我们去征服。我们要把长沙城作为敬献天皇陛下的新年礼物。”加藤大队长鼓动手下的士气。

“天皇陛下万岁!天皇陛下万岁!天皇陛下万岁!”回应他的是三次高呼。

当加藤大队长带着他的部下试图从中国军队阵地在白沙岭方向的接合部，偷偷潜入长沙，到时与城外的主攻部队再来个里应外合攻进长沙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加藤大队在行进到白沙岭方向的时候，意外的被一个中国军队的潜伏哨发现了。

“什么人？口令？”一声响亮的询问声从黑夜里传了出来。随着询问声，就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糟了，被支那军队发现了。”加藤大队长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事情不是象预想里的那么顺利。

“为了天皇陛下，前进！”为了能够完成师团长交给的任务，加藤大队长索性偷袭不成改为强攻。

跟随着加藤大队长，加藤大队的官兵向哨兵所在方向扑了上去。

一声清脆的枪响，刺破了夜空。随后，由于开枪报警市的枪口焰暴露了位置的哨兵被老练的日军士兵开枪击中，当即殉国。可是，他的枪声也告诉了周围的中国军队，这里出现了日军的偷袭部队。

“前进！”加藤大队长高举着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带领部下向中国军队的阵地发起了冲击。

“什么？白沙岭方向发现日军？”毛师长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白沙岭方向处于暂编35师两个团阵地的结合部，防御兵力并不多，只要日军突破了这里，就可以直接威胁长沙城的大门。而且，暂编35师的兵力基本上投入到了第一线，在第二线的兵力并不多，如果日军从这里完成了突破，暂编35师就会面临被前后夹击的危险。

“师座，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把部队先从前面撤下来？”参谋长不安的问道。

“撤？我现在就是想撤，也撤不了了。我们阵地的后面就是军部的警卫营，他们布置在那里，用意你还不明白吗？”毛师长颓然地说道。

“那我们就向军座求援。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吧。”参谋长问道。

“求援是必需的。算了，我也豁出去了，就当是做一桩一锤子买卖。命令第703团，第704团坚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弃一处阵地。第705团全部出动，师部警卫连，工兵连跟随出发，务必全歼这股敌人。同时向军部求援，请求军部给予兵力和炮火支援。”毛师长下定决心说道。

“什么？鬼子渗透到了白沙岭？”刘建业刚接到暂编35师传来的消息，也被吓了一跳。

“毛师长，你务必稳定目前的阵地，不让鬼子的其他部队渗透进来。我马上派增援部队给你，同时炮兵也会给你们火力支援。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你们都必须间接消灭这股敌人，明白吗？”刘建业马上向毛师长下达了命令。

“好的，军座，我已经把预备队全部都投进去了，目的就是要全歼这股鬼子。”

“做得好，我会全力给你支援。我等你的好消息。”和丰岛师团长一样，刘建业也是守在军指挥所的电话机前，时刻等待着来自前线的消息。

“弟兄们，跟着我冲！”第705团团长周祥安带着自己的部下，刚刚赶到白沙岭就向日军发起了冲锋。

“大队长，支那军队的炮火太密集了，我们的几次前进都受阻了。”副官桥本光义向加藤大队长报告。

“巴嘎，可恶的支那人！”躲在一处弹坑里的加藤大队长一边听着周围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炮弹爆炸声，一边咒骂着。

“大队长，我们必须要改变战术了，时间一长，支那军队的援军就会蜂拥而来，我们就会被彻底包围的。”桥本光义继续大声喊着。不大声也没有办法，周围的炮弹爆炸声和喊杀声，实在是太响了。

因为在战事打响之前，刘建业就命令炮兵把长沙城周围的各处地点都进行过了大地测量，标定了射击诸元，所以，只要一得到目标位置，马上就可以得知目标的坐标，然后就可以获得射击诸元。这样，炮兵的反应速度就明显快了许多。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接到军部传来的射击命令以后，妙高峰上的两个炮兵团很快就完成了射击准备，向日军阵地开始了覆盖性射击。再加上刘建业派去增援的特务团和暂编35师第705团迫击炮连的火力，在炮火密度和强度上，已经完全对日军形成了优势。只要前线的观察员见到日军开始做进攻准备，马上就通过电话和炮兵取得联系，炮兵很快就会开炮。而且，得到了新20军通报的情况以后，薛长官也命令岳麓山上的战区炮兵旅全力支援。有了那些德国一五○毫米榴弹炮的加入，中国方面炮兵的火力优势，就更加明显了。

在中国军队的优势炮火面前，加藤大队的第五中队和第八中队连续多次发起的冲锋都在守军的顽强抵抗和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惨败而回。

“桥本君，你跟着我，再带上坂田军曹，我们一起去到前沿抵近侦查，找出支那军队防线的薄弱点，然后再集中力量实现突破。我们人去得多了，容易被支那军队发现，人少了好办。”加藤大队长说道。

副官桥本光义和军曹坂田荣男马上表示愿意跟随大队长前往侦查。

加藤大队长带领着桥本光义和坂田荣男，接着夜色和白沙岭一带的民房掩护，一直悄悄的摸到了第704团阵地前沿。

正当加藤大队长借助战斗引起的火光，使用望远镜观察中国军队阵地的时候，他没有料到，他手里的望远镜镜片反光，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里有玻璃反光。”一名特务团野狼部队的狙击手观察员意外的发现，不远的地方在火光的映衬下，不时有玻璃的反光闪现。

“肯定是小鬼子的军官，想要抵近侦查。这一带的704团阵地只有一个连，他们的连长还没有配发望远镜。”狙击手说道。

“我再继续观察一下，确认一下再说。”观察员说道，然后继续观察。

“我确信是小鬼子，他们的军帽形状和腰上挂着的军刀。”过了一会，观察员说道。

“好极了，目标方位和距离。”狙击手说道。

“方位35，距离240。”观察员熟练的报出了目标射击要素。

“看我的了。”狙击手说道。

借助着火光，狙击手把目标收进了瞄准镜的视野里。静静的，目标被锁定了。

一声被周围的炮弹声掩盖的枪响过后，加藤素一的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

加藤素一突然倒下，让副官桥本光义一时间慌了手脚，连忙抱起了加藤素一，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会被训练有素的狙击手错过的。再一次扣动扳机以后，桥本光义也倒在了加藤素一的身体上。

当接连两人倒下以后，作战经验丰富的坂田荣男军曹也明白了自己的周围有狙击手存在。狙击手对于普通的步兵来说，简直就是恶魔，他们的威胁并不亚于坦克，更重要的是当你知道你周围潜伏着狙击手，而你却不知道他的位置的时候，你的精神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死亡的阴影随时都在你的头顶盘旋着。神出鬼没、杀人于弹指间的狙击手能制造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和压力，这种压力往往能使他的目标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精神崩溃。

在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狙击手较量了好一阵的精神和意志以后，坂田荣男军曹的神经终于无法承受住巨大的压力，从所在的隐蔽位置跑了出来，抱着头，大喊大叫着向后跑去。

在狙击手面前如此失态，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在被一颗子弹击中以后，坂田荣男军曹也倒下了。

这个时候，从黑暗的背景里，走出来两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如同乞丐装的衣服的人，一个人的手里拿着望远镜，另一个人的手里端着一只狙击步枪。

走到加藤素一和桥本光义的尸体前，两人把尸体翻了过来，开始检查。

“这次打死的还是一个大队长，叫做加藤素一。你那个呢？”

“桥本光义，副官。看来就是这个加藤素一的属下。”

“再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

“好的，我看看。这里有一个文件包。”

“打开看看，也许里面有什么重要文件。”

“里面确实有东西，一叠子文件，不过是鬼子的文字，看不懂。还有几张皮面地图。”

“好了，看来这一次肯定是有收获了。我们再检查一下剩下那个家伙的尸体，就回去吧。”

“好的，查完了就回去。说实话，你在一个地方开了三枪，可是违反规矩了。”

“回去以后别告诉队长，不然，我又要倒霉了，肯定会被训死的。”

这两位狙击手，显然还没有料到他们发现的这些东西居然会对整个会战的进程产生了什么样的作用。

当加藤素一带着副官桥本光义一和军曹坂田荣男冒险抵近中国军队阵地侦查的时候，白沙岭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随着中国军队从不同方向陆续赶到战场，加藤大队被兵力处于绝对优势的中国军队团团包围了起来。借助着密集的炮火掩护，第705团和特务团连续向被包围的日军发起了反冲击，接连收复了军储库、邬家山阵地，并把加藤大队象铁桶一样围在了白沙岭。但是，加藤大队也毕竟不是一般的部队，虽然没有了大队长的指挥，但是，在几个中队长的指挥下，加藤大队依托白沙岭一带的民房实行顽强的抵抗。尽管兵力数量上居于劣势，但是，加藤大队充分发挥了他们擅长野战的优势，借助夜色的掩护，他们使用各种轻重火器，特别是步兵炮和掷弹筒，在自己的阵地前筑起了一道弹幕组成的无形的网。而且，这些老兵们的射击和投弹能力都非常精准，使得第705团和特务团的几次冲击都不能得手，反而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团长，前面的这股小鬼子不一般，我觉得他们都是老兵，射击的准头很高，而且没有那种盲目射击，显得训练有素。”特务团一营长张显威对团长岭幕理说道。

“不管他们训练多有素，他们现在是已经被包围了。军座交待下来了，务必全歼。你自己想办法吧。”岭幕理回答道。

“我需要更多的炮火支援。”张显威说道。

“这不是问题，只要你提出要求，炮火支援很快就到。”岭幕理说。

“那好，只要炮火再扫荡一次，我保证把阵地拿下来，全歼这些鬼子。”张显威对团长说。

“别光说不练，拿不下来的话，你也就自己去到团部当马夫去。”岭幕理说道。

在特务团提出请求以后，很快，岳麓山和妙高峰上的炮兵就用实际行动开始说话了。岳麓山的150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炮弹如晴天霹雳，在日军中炸响，只听得日本兵嗷嗷喊叫。妙高峰上的105毫米榴弹炮和士乃德山炮一起发射，雨点一般的炮弹落在日军的头上。炮弹弹幕还没有完全退下，第705团和特务团又一次携手向白沙岭发动了冲击。

冒着鬼子猛烈而准确的射击，第705团和特务团不惜伤亡，又一次冲到了日军阵地前。

加藤大队的官兵见到中国军队冲了上来，纷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战壕里冲了出来，怪叫着向中国军队冲去。

白刃战，又是白刃战。双方在阵地前再一次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格斗。此时，双方的炮火都暂时停息了下来。阵地上响彻着互相搏斗的官兵们发出的枪托撞击声，刺刀相撞声，刺刀刺入肉体后的惨叫声，还有伤员拉响手榴弹与对手同归于尽的爆炸声。

半个多小时以后，第705团和特务团的冲击部队再一次败退了下来。

“团长，看来，这些小鬼子确实不好收拾。我们是不是换一个战术？”特务团参谋长王冰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快说出来，别在这里卖关子。”面对部队冲击的又一次失利，岭幕理着急了。

“现在天气干燥，好一阵都没有下雨了，而且今天又有一些西北风，我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使用一下火攻？”王冰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头的，正好可以放火烧死那些小鬼子。很好，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办。”岭幕理说道。

“好的。参谋，打电话给705团，告诉他们先不要着急进攻，我们要用火攻了。然后，再打电话给暂编35师师部，请他们送汽油来，越多越好。”王冰吩咐道。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阵地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连续战斗了好几个小时的加藤大队官兵的神经一时之间突然放松了下来，纷纷依靠着房屋的墙壁休息起来。突然，从空气里传来了一阵阵浓重的汽油味道。

还没等到日本兵反应过来，火光已经迅速的笼罩了整个白沙岭。火借风势，风助火势，在西北风的帮助下，熊熊烈火迅速扑向了日军占据的民居群。

虽然日军士兵竭力想要扑灭越来越大的火势，但是在大自然的面前，这些动作只能是白白的作了无用功。

“撤退，撤到仓库里。”日军的一个中队长指着一座钢筋水泥的仓库喊着。日军士兵连忙连滚带爬的逃进了仓库，然后用毛巾沾湿了水，捂在鼻子上，抵抗着越来越浓的呛人的烟雾。

“报告团长，有大概两个大队的鬼子躲进了这座仓库。仓库的墙壁太厚实了，都是钢筋水泥的。我们攻不进去。”王冰指着日军藏身的仓库，对岭幕理和第705团周团长说道。

“我看，我们还是继续用火攻好了。”周团长说道。

“我的想法也一样。这样吧，王参谋长，你组织大队人马继续用火力压制敌人，不让鬼子从这里逃掉，再派人悄悄的从鬼子的观察死角爬到屋顶上去，把汽油从屋顶的通风口灌进去。我就不相信鬼子他们就不怕火烧。我就要演一出火烧藤甲兵。”岭幕理说道。

岭幕理的这个主意，收到了实际的效果。随着灌进仓库里的汽油被点燃，藏身在仓库里面的日军纷纷成了火耗子，在熊熊火焰里跳着死亡前的舞蹈。

听到仓库里不断传出来的哀号声和烤肉的味道，许多的中国官兵忍耐不住胃里的翻腾，靠着身边的墙壁或者树干，大口的呕吐起来。

在火攻战术下，日军第2大队自大队长加藤素一和其副官桥本光义以下全部被歼，只有士兵池山于2日凌晨2时脱离阵地逃走。

在这个夜晚，不只是在白沙岭，长沙城的东面和南面同样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在长沙东南侧和南门外的日军从傍晚起虽然又发起了数次冲锋，但仍无法攻进长沙。

整个晚上，丰岛房太郎都一直守在其指挥所内的电话机旁，等待着攻克长沙的捷报，期待着能够尽快地进入长沙，到长沙城里去欢度1942年的元旦之夜。可是直到午夜时分，他的士兵仍被挡在长沙城门之外。他的希望彻底地破灭了。

午夜降临了。1942年长沙城的元旦，在“隆隆”炮声中和激烈的喊杀中过去了。接下来，长沙城要面对的是更为残酷和惨烈的厮杀。

1月2日，激战的战斗仍在长沙城东门至南门一带继续着。

凌晨1时30分，城南打靶场的日军开始向邬家庄、小林子街进犯，依仗兵力上的优势，反复冲击，直到冲入守军阵地，与守军展开白刃肉搏战。守军寡不敌众，一个小时后，邬家庄与小林子街相继失陷。驻守黄土岭一带的暂编35师第703团胡营长闻讯后，立即带上本部官兵80余人，乘日军立足未稳之际，予以迎头痛击，端着刺刀就冲上了阵地，与日军再次进行白刃战，从而一举夺回了小林子街与邬家庄的阵地。

3时20分，日军再次向邬家庄、小林子街发动攻击。接到战报的新29军军部直接命令暂编35师第703团留1个营坚守金盆岭、黄土岭附近阵地，余部在张团长、陈副团长的率领下，增援邬家庄与小林子街守军作战。经过与日军的多次反复争夺拉锯，直到天亮前5时许，第703团终于将日军赶出小林子街与邬家庄。然而张团长、陈副团长两人却在率领部下与日军的肉搏战中英勇献身。

天明后，双方继续厮杀。

第3师团第68联队两个大队经过苦战进占西湖桥，尔后，两股日军分别向东瓜山、妙高峰冲击。东瓜山失守后又被第703团反攻夺回，后又得而复失。特别是争夺修械所的战斗非常激烈，刀砍棒击，肉搏拼杀，双方死伤甚众。这里是第704团的防御阵地。第704团的戈团长是暂编35师里最富有战斗经验的团长，也被认为是师长位置的最佳接替者，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善于和那些官场中人打交道，恐怕早就坐在师长的位子上了。他把指挥所选在全线要冲修械所的背后。他表示无论战局如何，他决不离开修械所。

修械所所在地的山头，南高北低，最北处有一座碉堡。如果占领了这座碉堡，就可以获得山头北面的稳定的立足点，同时控制整个北面山头，还可以威胁南面的守军。所以，日军的一个大队为了获得这个重要的支撑点，以密集炮火，向修械所所在地的山头猛烈轰击，继之步兵强攻，十二架敌机低空集中南区轰炸扫射。去了十二架，又来十二架，川流不息轮番轰炸。所有阵地附近民房被炸起火燃烧，炸弹、炮弹、手榴弹、爆炸后的火药烟，及其所激起之沙土灰尘，与烧房屋之浓烟火焰，混成一片，遮蔽空间，十余公尺以外看不清物体，战斗之惨烈数日来所仅见。敌人虽伤亡重大，但仍前仆后继猛攻。第704团亦冒敌陆空优势火力，兵力威胁之险，奋战抵抗，敌我双方皆伤亡惨重。双方进行肉搏，场面十分惨烈，仅200米的阵地上，敌我双方的尸体达四五百具之多，打断的枪支，刺弯的刺刀，横七竖八，狼藉满地，双方死亡的兵员，尸身遍野。恶战六小时后，我军阵地屹立无恙，但敌人兵力愈打愈多，我军兵力愈战愈少，形势十分危急。

戈团长经周密算计后，决定弃守为攻。一看身边，只有副官和准尉司号长各一员，卫士传令兵各一名，看守电话机通信兵一名。因为敌机轰炸，为了避免指挥部被日军重创，导致部队失去指挥，副团长及其他官兵已经疏散开去，另有一名卫士，被戈团长赶走了，原因是战火那样激烈，那个卫士居然能躺在地上睡觉，炸弹将他轰醒了，坐起来指着敌机狠骂。戈团长烦了：“你骂它也听不见，滚远点，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这家伙胆大包天，杀人如杀鸡，笑眯眯的。可是他对长官忠、对朋友义，谁都喜欢他。他有一特技，用驳壳枪射击三十公尺内外的飞鸟，十发九中。经戈团长一骂，提起驳壳枪走了。你说他到哪里去了？上了火线，唬那些连排长：“团长要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大家都知他在假传圣旨。第六连连长叫道：“韩根荣！你枪法很准，前面不远处土堆后面，藏有敌人，不时伸出枪来向我射击，你准备好，等他冒出头来，迅速给他一枪，如果打倒了我请你的客。”

“好！这个我有把握，连长请客请定了。”

戈团长正策划攻击方式，中士卫士韩根荣很得意地回来了。

“团长！我到第六连阵地上，最少打死两个敌人。”

“胡吹。”

“你不相信可去问连长。”

“好！好！你能干，我替你去请射击奖。”

“我未曾听说过，在奖章中有射击奖啦。”

“放心，军政部会为你特制一枚。”他双眼一闭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走开数步，一屁股坐地又躺下去了。

戈团长回头写好弃守为攻方案，最方便的方法就是用冲锋号，号令全团出击。号音也是下达命令之一种“号令”，吹号时须用很大气力，气力愈足音声愈亮。此刻，人人都在生与死的关键上，戈团长惟恐司号长害怕，吹不出音来，为稳定其情绪计，轻言细言，如话家常，问他身世呀。问他练习了多少年号哇，最后问他：“如我要你到左边高地，带上团的番号，吹冲锋号你怕不怕？”

“不怕，绝对不怕，我练了十年冲锋号音，还没有在战场上实际吹奏过呢！今天有机会一试身手，不但不怕还很兴奋。”

“那就很好。”

他毫不迟疑，拿起军号向左边行去。

“慢点，等我报告师长后，才发动攻势。”

睡在地上的卫士韩根荣听说要采取攻势吹冲锋号，猛一翻身坐起，将他驳壳枪内十发弹夹取出，换上二十发长弹夹，再将预备弹夹填满子弹，紧紧子弹带，整整鞋带，双手忙乱一阵。诸事妥当，走到戈团长身边问：“团长用手枪还是驳壳枪？”

戈团长望着他笑笑：“要冲锋出击，你的精神来了。”

他笑而不答，去拿一枝驳壳枪来给戈团长，他走了。

“陈团长吗？本团准备改取攻势出击，请你命令城墙上火力，居高临下阻止敌人增援部队。”戈团长打电话给负责城墙上防御的第705团周团长，协调行动。

“只要你们一开始行动，我全力配合。”周团长答应得很爽快。

戈团长又电话通知各营长，准备全团出击，听团部冲锋号音，开始猛攻不惜任何牺牲，有进无退，违令者杀；命令团迫击炮连，闻冲锋号音声起，迫击炮加速发射。诸事皆备，只待号令。

“据目前战况看来，敌人兵力火力皆较我绝对优势，敌人还有飞机助战。师长想尽方法，抽调点兵力为我增援，却弥补不了伤亡数字。现在十一点二十分钟，还需要维持约六小时兵力损耗，才能到黄昏。就算今天能闯过这一关，还有明天的血战。兵力如此大量消耗下去，我们能否支持到外围友军向长沙合围之期，实难以肯定。因此，我决计出击，以攻代守，攻其无备，或者有稳定战局之可能，喘一口气，再详为策划，重新调配兵力。”戈团长向毛师长汇报。

师长答道：“你的见解是没错，只是敌势太强，出击恐难奏效，反而更加重危机，你必须慎重考虑。将你团撤至城墙上，可减少伤亡，你看怎样？”

“此方案虽是惟一减少伤亡的措施，但绝对不可后撤。后撤只有南城门一条通道，撤入城内时，在官兵争先恐后的情形下，部队一定会自乱，而且敌我咫尺之隔，我一后撤，敌必尾随跟进，那才是真正危险。我都考虑过了，也准备好了，军人应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不计后果决心出击，我再不向你请示，也不要你增援，你只当我团死光了。请你报告军长，说我不习惯挨打，发了蛮性，非出击不可，破釜沉舟与敌一拼，一切责任自负。师长即刻将南门关闭堵死，城墙上多准备手榴弹，如敌抢攻城门，手榴弹可以歼灭之。只要敌人不能由南门攻入，我师就没有责任。万一，我团攻击顿挫，官兵也不会白死，定能得到其牺牲代价。不是敌死，就是我到黄泉，决计与敌偕亡。形势紧急刻不容缓，我即开始行动，你也预为筹谋，应付后事，以免临时失措。”说完，戈团长挂断了电话。

号角音声，雄壮凄凉。重吹第二次时，一粒流弹，将号管击破一孔，司号长即以左手掌，紧压破洞，继续不停吹奏。同时，各营连号兵，十几支军号，各带其部队番号，接吹冲锋号音。霎时间，全团一声呐喊向敌冲去，杀声、号声、密集枪炮声，冲入九霄，天摇地动，声势赫赫。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有一个连的准尉司务长带着五名炊事兵，挑着饭菜茶水餐具等，送来阵地，行至团长身边不远处，听到冲锋号音，激发斗志，其中一名炊事兵大喊道：“伙计们，我们加入冲锋杀敌去！”

大家同声赞同：“好哇！司务长你看着饭菜，我们去杀几个敌人。”

五人将挑着的篓桶往地上一放，各人拿着自己的肩担，喊一声冲，快步加入冲锋队伍行列，司务长也不甘人后，丢下饭菜也随队跟进。忽然间，敌人枪声全部停止，掉头狂奔，一个一个倒地不起。全团冲出约七百米，到了水稻田边缘，才以号音停止冲刺，而敌人则全部后撤约二千五百米才停止下来。此时，我军在湘江西岸岳麓山炮兵阵地，150毫米口径重炮开始发射。隆隆炮声向敌猛轰，打得敌人东藏西躲，有如热锅上蚂蚁乱窜。数日来，敌我距离太接近，我军重炮不敢发射，惟恐误伤友军。此时是难得的大好机会，可以充分发挥火炮威力。在多年的战争历程里，中国军队早已明白，遇到具有强大炮火和空中飞机支援的部队时，最好的办法是主动与其近战，最好是能双方绞杀在一起，这样，敌人的炮火优势就无从发挥，相反，距离敌人的距离越远，自己的危险就越大。在自己方面具有火力优势的时候，与敌人保持距离则是明智的方法。

战区司令长官薛上将，由岳麓山指挥所，亲自打电话问军长刘建业：“南门外出击者，是哪一个部队？”

刘建业答称：“暂编35师戈禄勋团。”

薛长官极为高兴得说：“攻得好！攻得好！戈团长了不起。”

当晚，奉重庆最高统帅电令，戈禄勋团长晋升少将，军长刘建业以指挥有功再次荣获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次日，湖南各大报纸皆用大字标题，将戈团长弃守为攻、出击奏效的战况经过，形容得有声有色，较之实战更为生动。尤其是《湖南日报》的大字标题里，更是把戈团长比做了长坂坡的赵子龙第二。

先放下这边，目光转到另外的方向。

从拂晓开始，二十多架日军飞机就出现在长沙上空，协助地面日军进攻。日机一再盘旋，对守军全线阵地狂轰滥炸。他们急于在两天内攻进长沙城内，日军在指挥官刀尖的威逼下疯狂猛扑。中国守军部队则沉着应战，稳扎稳打，不让日军前进一步。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在两军之间展开。

大约8点钟，岳麓山的一五○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炮弹如晴天霹雳，在日军中炸响，只听得日本兵嗷嗷喊叫。同时，瑞典施奈德山炮和日造八一式山炮一齐发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瞄准日机开火，步兵也一改常规，不怕暴露目标，纷纷用步枪仰射日机，吓得日机不敢低飞，炸弹大多投到湘江中去了。中国军队的重炮手们平时早把长沙四郊的地形距离准确地测量过，弹无虚发。日军前期的进展太快，重兵器和弹药来不及跟上，小型火炮又被守军的火力压住，不敢出击。上午的战斗，日军伤亡两千多人。

下午，日军继续疯狂进攻。日军第18联队不惜伤亡拼死进攻，相继攻占了左家塘、妹子山、识字岭、圣经书院等据点，随即分兵攻打浏阳门、小吴门。第198师官兵顽强固守，击退了日军数次进攻，守住了这两座城门。

据后来发现的日本军方记载：这一天，日军第3师团第一线各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反复进行了以城墙为目标的突击”，但“重庆军的抵抗极为猛烈，到处展开了一进一退拼死的争夺战”。其石井部队对东侧城墙中央部分反复冲锋，“双方陷于混战，反复地展开了高层建筑物的争夺战”；其的野部队“冒着从牛头洲及湘江对岸射来的重炮的射击，向南门东西一线发起攻击”，与守军“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展开肉搏战”。战至黄昏，其第2中队的全体干部，“均伤亡于湘江河畔”。

傍晚时分，阿南惟畿在接到前线战报后，又令第6师团从长沙城东侧和北侧加入战斗。

至少到目前，阿南惟畿对于攻下长沙城仍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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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五章 - 天炉(七)

与阿南惟畿的胸有成竹相比，薛长官此时更是胜券在握。他的信心来自于一份绝密的情报。这份情报就是昨天夜里在白沙岭的血战里，那两个狙击手从日军加藤素一的尸体上缴获的日军此次作战的计划和命令等文件。这些文件被送到新20军指挥所以后，刘建业立刻就率先拜读了一遍。看完以后，明白这些文件的巨大价值的刘建业马上就派人把这些文件送到了岳麓山上的战区前进指挥所。当这些文件被送到薛长官的面前时，早已经被翻译成了中文。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份情报太重要了。一纸虽轻，胜过万挺机枪也！”当薛长官看完文件以后，高兴得拍响了桌子。

这些文件之所以让薛长官高兴得难以控制，原因是这些文件详细的标明了日军各师团所在的位置和担负的任务，同时还有各部队携带弹药的数目及其前线作战部队弹药已不足等重要情报。有了这些情报，第九战区的行动就更加可以做到有的放矢了。

“立即有关情况通报给各部队，令各集团按预定计划快速向长沙外围合拢，以达围歼日军的目的。”薛长官马上作出了反应。

这一天，中国军队获得大量战利品，有轻重机枪、步枪、手枪和钢盔等。

日军第六师团是于2日下午抵达长沙郊外的。在刚刚抵达长沙郊外的时候，就被中国军队的便衣队发现，并且迅速通报给了新20军的指挥所。

“又是那个狗娘养的第六师团，阴魂不散的，又来凑热闹了。既然你们敢主动上门，我就先给你们难忘的见面礼。范副官，马上把第六师团的行踪报告给薛长官，请他命令战区的炮兵旅给他们来一个欢迎仪式。”刘建业有一些阴阴的笑着说。

第六师团风尘仆仆的刚刚赶到长沙城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队形，就接收到了中国军队主动送来的见面礼。一顿劈头盖脸的150毫米重榴弹炮的猛揍，让这些素来狂傲的熊本士兵们品尝到了战场上火力劣势的滋味，损失惨重。就连师团长神田正种也被由于炮弹在附近落下而受惊的马匹掀翻在地，一条胳膊被压在了马身子下面。当卫兵和副官惊慌地把神田正种中将从马身子下面拉出来的时候，可怜的师团长阁下已经被这一意外事件搞得昏迷了过去。当军医为师团长阁下做完检查以后，明确的告诉副官，师团长阁下的左臂已经骨折了。

神田正种中将醒来以后，从左臂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告诉他，他已经受伤了。对中国军队免费奉送的这份礼物，神田师团长火冒三丈。

“攻下长沙以后，师团自由休假三天。”神田正种中将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按照第六师团的传统，自由放假也就意味着师团上下全体官兵可以在长沙城里为所欲为，肆意的烧杀抢掠，**掳掠了。

接到师团长命令的第六师团这只著名的野兽部队官兵们无不两眼放光。长期以来，他们都承担岳阳守备任务，已经很久都没有机会开心的“休闲”一下了。

当晚，接到接到进攻长沙的命令后，第6师团下属步兵第13、第22联队及独立第2联队从洪山庙、湖渍渡渡过浏阳河，经德雅冲、伍家岭、开福寺,于次日凌晨时分向新编14师防御阵地发起进攻。其中以杜家山争夺战尤为激烈。杜家山位于湖渍渡西岸是长沙城东北面的制高点。防守杜家山的第41团以攻对攻，向日军发起猛烈的反冲锋，连续击退了日军10余次冲击，阵地仍然掌握在中国军队的手里。日军伤亡七百多人，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经过第二天的血战之后，守城的新20军官兵伤亡较大，只好缩短阵地，主动退守第二线据点，与来犯日军展开更艰苦的第二轮搏斗。

1月3日，长沙城的守卫战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

黎明时分，日军第6师团从长沙城东北侧、第3师团从东南侧至南侧，连成一线，集中炮火，同时向长沙城的北门、东门和南门守军第二线阵地进行炮击。第9战区岳麓山的炮兵立即以炮火进行压制。由于日军炮弹已快用完，所以时间不长，其炮击便逐渐停止。但是，两个师团的步兵却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守卫城北湘雅医院的新编14师第39团团长符荣耀打电话向师部告急，邱师长带着增援部队，亲自督战兴汉门。

守卫东门外窑岭、识字岭一带阵地的第198师第592团团长张自业告急，师长段金锁督战天心阁。在无兵增援的情况下，张自业亲自带了两名机枪手，封锁窑岭与识字岭之间的道路，才稳住了阵地。

守卫南门外黄土岭、乌岭冲、太乙寺一带阵地的暂编35师第704团戈团长告急，毛师长亲自往南门口督战。

第三师团得到第六师团的部分增援，很想挽回颓势。丰岛师团长下令发起猛攻，主力仍然指向第704团防守的修械所一带的高地。双方进行激烈的争夺，一天之内拉锯战十一次，满山遍野躺满了尸体。为了守住这片高地，毛师长派出了师部的警卫营和工兵营。到夜晚，第704团阵地巍然未动。

同一天，丰岛师团长想另辟蹊径，寻找突破口，命令右翼的石井联队转攻浏阳门。日军敢死队扑向城门，第198师段师长站在城墙上指挥反击。两军短兵相接，白刃战极为惨烈，经过血腥战斗，消灭了日军敢死队一百多人。日军敢死队以外的伤亡，也有七百多人。日军另一个联队和大部队失去联系，盲目行动，被中国守军消灭。

日军第一线的横田大队，于3日6点半一度进抵距南门大约一公里的东瓜山，横田大队长被守军击毙，部队也被击溃。激战一天，日军伤亡惨重。守军指挥部向全体参战将士发布军委会命令，第704团戈团长晋升少将军阶。

在这一天，只有新编，封锁了敌人攻城的惟一通道；在其他支路道口，他也都砍伐街树、推倒危房、堆放了许多桌椅门窗，密密层层地加以堵塞。有些必经之路，洒上了大片粪便和污泥浊水，使敌人望而却步，无法包抄掩袭。所以，当各处告急时，惟独该团从容不迫，三挫敌人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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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六章 - 天炉（八）

战至下午，日军没能取得更大的进展，双方仍处于胶着状态。

此时，战场上突然传来了最高统帅于2日午夜签发给新20军全体官兵的一份热情洋溢的电报。

最高统帅此时给新20军发来电报自是别有一番深意。12月25日，日军攻占了香港；1月2日，日军又攻陷了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驻守香港、马尼拉的英、美军队在日军的进攻面前，节节败退，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相比之下，第9战区的军队却顶住了日军的进攻已近半月，特别是在1日和2日这两天的长沙保卫战中，新20军官兵死守阵地、敢打硬拼的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更是令最高统帅感到欣慰、自豪与振奋。因此，在得知马尼拉陷落的同时，他便马上给正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血战几十个小时，死守长沙城的新20军发了一份长长的专电。电文如下：

长沙薛长官、刘军长建业、邱师长行香、段师长金锁、毛师长邦柱、方师长先觉并转全体官兵均鉴：

我新编20军全体官兵，两日来坚守阵地，奋勇歼敌，致堪嘉慰。此次长沙会战之成败，全视我新编20军之能否长期固守长沙，以待友军围歼敌人，此种光荣重大任务，全国军民均瞩目于我新编20军之能否完成，亦即我新编20军全体官兵成功成仁之良机。敌人悬军深入，后方断绝，同时我主力正向敌人四面围击，我新编20军如能抱定与长沙共存亡之决心，必能摧破强敌，获得无上光荣。望激励所分部，完成使命，无负本委员长及国人所期为要。

最高统帅的这份电文在新编20军中一级一级地向下传达后，它对于两天来因连续作战而伤亡惨重、筋疲力尽、几乎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士兵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当这些普通而平凡的士兵们，突然听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受到最高统帅和全国军民的注意与重视时，他们就好像一下子看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与自身的价值。各个阵地的据点、战壕里，顿时群情鼎沸，一片欢呼，一度低沉的士气重新又高涨起来。而从这种振奋中所焕发出的精神力量是难以估量的。就象有一句话说得那样，老兵永远不死，他们只会慢慢消失。士兵们并不害怕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他们只是害怕自己的血战，得不到人们的理解和重视，这会让他们的心理产生巨大的失落。这种失落感，往往比死亡的威胁，更加打击官兵们的士气。

据日方记载，当天第3师团的战斗情况是：进攻长沙东门的石井部队仍在城墙附近与守军进行肉搏战，“但由于弹药极端缺乏，有的士兵在和重庆兵拼刺刀中战死”。进攻南门的野部队于早晨6时30分占领南门外的东瓜山阵地，但大队长横田庄三郎被击毙，而且“重庆军凭据附近一带的无数掩蔽工事，进行顽强抵抗，毫无退却的征兆，兵力愈加增多，事先已经储备好的大批弹药发挥了作用，反复逆袭达数十次”；“横田大队的左侧面已暴露在岳麓山的重炮阵地之下。从正面又受到了优势兵力的反攻，终日在反复地死斗中。正在第一线联络的联队副官神野一郎大尉战死，第5中队全体干部负伤。此时，弹药已经全部用尽”。

第6师团的战斗情况是：“3日拂晓，各部队进入长沙城东北侧，一齐开始攻击。特别是步兵第23联队第12中队急袭了长沙城北侧阵地，在13时左右很快地挺进到湘江畔。另外第2大队占领了长沙城外的阵地。重庆军从湘江对岸的岳麓山，以重炮的集中轰击，我方不断伤亡。”

下午15时，丰岛房太郎师团长给阿南惟畿写了一份战况报告：“敌有四道防线，在街道上设有碉堡，同时又凭据房屋防御极为顽强。目前在师团右翼方面，已展开巷战，不久，可以取得战果。”

此时的丰岛房太郎师团长仍在做着攻占长沙的美梦。

殊不知，此时第9战区的大军正迅速向长沙外围合拢。至傍晚时分，第4、第79、第78、第26、第37、第20、第58军等已全部进入第一次攻击到达线。至此，第9战区就形成了以3个军(第10、第73、新20军)固守长沙、岳麓山，4个军(第26、第79、第4、第74)分别进占长沙以南、以东的金盆岭、朗梨市一带，5个军(第20、第58、第37、第99、第73)分布于汨水、捞刀河之间地区，控制着日军退却路线这样一种从东南、东北、西面及北面对日军的包围圈。

薛长官见围攻日军的态势已经形成，于是通令各部，限于1月4日晚全部进入第二次攻击到达线。

4日拂晓，日军发起全线进攻，动用空军助战。中国守军全靠炮兵密切配合，官兵沉着迎战，等到日军进入火网，才用机步枪猛射，随后投掷集束手榴弹，炮火也不停止，打死打伤大量的日军，日军后续部队也被炮火封锁，很难前进。

驻扎在岳麓山的炮兵，只要步兵有要求，不出一分钟，就可射出炮弹，准确性极高。天空中甚至出现一个奇迹：日机空投的一只给养箱，被守军火炮击中！这场景鼓舞了中国官兵的斗志，他们拼杀更为勇猛。日军的炮弹似乎已经用完，炮兵不再回击。丰岛下令肉搏，日军冒着刺骨严寒，赤背袒胸，向前猛冲。但是，血肉之躯，怎能挡住猛烈的火力！频繁的炮射，呼啸声和爆炸声，使日军心惊胆战，武士道精神大打折扣。这一场残酷的搏斗，日军伤亡不下一千人。下午，日军的冲击变得软弱无力，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日军后方人员忽前忽后，一片慌乱，他们的情况必定发生了变化。

原来，丰岛和神田指望青木成一的第40师团能够快速开到长沙增援，可是青木师团的先头部队进抵金井时，被中国守军的外围部队从东、西、北三方合围，无法突出。等到增援部队赶来，四百名日军只剩下二十名，几乎是全军覆灭，大队长和两名中队长都被击毙。

日军池之上旅团，更是没有消息。丰岛和神田两位师团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围攻长沙城的部队粮弹将尽，死伤惨重，攻势屡遭顿挫，且处于被中国军队包围状态下，部队的士气已经低落，无心再战，处境危殆。

到了晚上，前方的枪声由紧密而稀疏，最后沉寂。半夜，新20军指挥部收到长官部的通报：“第四军、第七十九军、第七十八军、第二十六军、第三十七军、第二十军和第五十八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开始行动，日军后路已断。”

这样的局面，阿南惟畿在其军伍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面对。他不甘心，但他不得不发布撤退的命令。当然，为了给自己的被迫撤退掩饰一下，多少保留一些颜面，他在撤退命令里写道：“我军将敌军牵制在长沙方面，已达到策应华南我第23军之目的，并且扫荡了长沙市内大部地区。我军自今停止扫荡长沙，于1月4日夜开始反转，应击溃残敌，先向汨水一线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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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七章 - 天炉（九）

这正像在朝鲜战场上，美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师长史密斯将军为了保留自己部队的颜面，在向记者描述海军陆战一师从长津湖地区被中国志愿军部队一路追着屁股逃向元山港的行为时候说的话，“我们是在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这个时候，对于长沙城下的日军第三和第六两个师团来说，能否攻下长沙已不重要了，还是保命要紧。所以，一接到阿南将军下达的撤退命令，两个师团的日军便准备开溜。一些被缠住的无法脱身的日军，则是想尽办法脱离战场。担任掩护撤退任务的日军此时只能恨自己倒霉，落得了这么一个坏差事。至1月5日7时左右，围城的日军已经全部撤走。长沙城四郊，战声尽息，一片寂寥。

日军第3、第6师团从长沙城下仓惶撤退时，首先遇到的就是第9战区的主力军、曾以“铁军”著称的第4军的堵击。不过，该军围歼的重点是日军第3师团。

日军第3师团非作战部队于4日日落后开始集结，准备向东山军用桥退却。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中将率第3师团战斗指挥所先行撤退。第68联队跟着撤退。可是，当其退到雨花亭北侧时即被第59师包围。的野宪三郎联队长拔刀保护军旗，命令第2大队从后面冲上来担任前卫，才杀出一条生路。5日2时，其独立山炮兵第52大队在澜泥冲也被第59师包围，后由第1大队救出。至5日晨，该联队才跌跌撞撞地到达东山镇。第18联队最后撤退。当其退到妹子山、阿弥岭时即受到第102师与第3师的夹击，继而又在东山附近遭到第79军第98师第293团的阻击。日军第3师团在这一夜之间的撤退路上就丢下了1000多具尸体。

5日凌晨，好不容易到达浏阳河畔东山镇的第3师团，却又遭到对岸第98师两个团猛烈的炮火袭击，而河上的桥梁早已被毁，第4军正由背后追来。丰岛房太郎见此处已无法渡河，只好命令部队沿浏阳河南岸从磨盘洲附近徒涉。

可是，当其18联队先头部队刚到达磨盘洲附近，对岸第98师第292团便枪炮齐发，一阵猛打。一些正在渡河的日军掉头就往回跑，跑得慢的当场被击毙；有部分胆大的不顾死活仍往前冲，倒还真是过去了一部分人。

而此时后面追击的第4军也已逐渐逼了过来，丰岛房太郎师团长赶紧把身边仅有的一些参谋、勤杂人员组织起来进行阻击。幸亏其后继部队第68联队及时赶到，才救了丰岛房太郎一命。

丰岛房太郎见磨盘洲对岸也已有所准备，大部队无法从这里渡河，便留下一部在此强渡，其他人员向朗梨市转进。因为他已得知，第6师团已于上午从朗梨市渡过了浏阳河，此时正在对岸休整。原来，在长沙城东北一线的日军第6师团，趁着第3师团在长沙东南部与第4军激战突围时，撤到了朗梨市一带，并在朗梨市边的浏阳河上架好了渡河的军用便桥。

丰岛房太郎为了保命，丢下大部队，自己带着几个侍从利用堤坎的掩护，徒步跑到了高桥。

后来，第3师团的大部队在第6师团的接应下，从朗梨市军桥撤过了浏阳河。

而在磨盘洲附近的日军战至黄昏后，已无力再战，又与主力失去了联络，手足失措之余，乃集结残众，竖起了白旗，示意投降。不料，第292团官兵战兴正酣，且暮色苍苍，仓促中没有理解这是日军投降的信号，还以为日军在耍什么花样，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对其进行了一番猛烈扫射。此股日军最后乘夜暗向东山、谷塘、永安等方向逃窜。

第二天，第292团清扫战场时，仅在磨盘洲一带鏖战过的地方，即发现日军尸体300余具，师长王甲本集尸葬之，并立碑“倭寇万人冢”以志。

1月6日，日军第3、第6师团离开朗梨市，向北退去。由欧军长率领的第4军和由萧军长率领的第26军紧追不放。丰岛房太郎和神田正种此时都不敢恋战，两个师团排成长长的并列队形，继续向枫林港一带撤退。

在日军第3、第6师团北撤的同时，在金井附近的日军第40师团则奉命开始南下，其主力于6日黄昏进到春华山以北地区，掩护第3、第6师团的撤退。而该师团的龟川部队仍留在金井附近，担负掩护全军侧背的任务。

第9战区在第三次长沙会战战斗要报中这样总结这一阶段的作战：

1月4日夜，自长沙外围败残之敌，溃逃至东山、朗梨市、长桥、石灰嘴地带。我第4军由东屯渡，第73军由湖迹渡衔尾猛烈追击。第79军向东山、朗梨市，第26军向长桥，第78军向滨墈，自东向西猛烈截击。第99军向石灰嘴、白茅铺，自西向东，猛烈截击，形成第一次追击包围战，痛歼两昼夜，斩获甚众。

在一阶段的追歼战中，由于第9战区的主要目标是日军第3师团，所以该师团的损失要比第6、第40师团严重得多。但在接来的撤退中，第6、第40师团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时，中国第九战区的部队，从东南面、东面、东北面、西北面和西面对长沙的日军发起向心攻击，实施合围。前有兵堵，后有尾追，侧面也有打击。第三次长沙会战，终于到了熔炉升到最高温度的时候——聚歼日军。

“弟兄们，快加速前进，跟紧前面的人，别掉队。”

“旁边的人拉一把，别让自己的弟兄掉了队。”

“弟兄们，我们一定要抢在小鬼子前面抢占金井。围歼狗娘养的第六师团。”

这是刘建业站在行军路边给自己部下的弟兄们鼓劲打气。

自从1月4日下午，当小鬼子的进攻变得有气无力，城外的便衣队也不时汇报日军辎重部队正在到处搜罗骡马，准备大车的时候，刘建业就感觉小鬼子肯定是想以最后的一次进攻来作为撤退前的掩护行动。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就溜掉了。中国的土地可不是他们自家的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建业想到这里，马上向薛长官汇报眼前的日军有异动，很可能会要放弃进攻，转而溜走。

可是，夜半后，新20军军部接到了长官部传来的通报：“我王、杨、罗诸兵团皆以到达指定位置开始行动，敌后路已断，长沙地区的敌人有溃逃模样。敌如溃逃，你军责在守城，无追击任务。”

如果是在一般时候，刘建业接到这样的命令，很可能就会把悬着的心放下来，浑身也会感到难以形容得轻松。可是，这个时候的刘建业可是对长官部的命令深感失望。

日军第六师团，这支臭名昭著的野兽部队，南京大屠杀的元凶部队；第三师团，南京大屠杀也有他们的份。作为后世在南京这座苦难深重的城市里出生长大的人，刘建业对于给这座城市带来前所未有的浩劫的日军部队从来就恨之入骨。每一次看到在江东门的大屠杀纪念馆里的森森白骨，每年的12月13日听着城市上空回绕着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刘建业就会对在整个抗战里中国军队没有能够成建制的消灭任何一支曾经参与过大屠杀的部队而感到深深的遗憾。眼前，这两只日军部队已经是粮弹匮乏，供给断绝，伤员众多，士气低落，无心恋战。如果在这种大好形势下，不能抓住有利时机成建制的消灭一支日军，那简直就是浪费上天赐给的大好机会。

但是，长官部的命令也是不能不遵守的，同时，这连日以来的血战，也让刘建业属下的新20军损失相当严重，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如此。如果让部队去追击敌人，部队是不是还能有士气和体力上的保证？刘建业也不清楚答案。

“各位，这里是长官部传来的通报。你们看看吧。”坐在桌前，刘建业把通报交给本军的各位主要军官和临时配属自己部队的预备第十师方师长传阅。

“军座，这下好了，鬼子终于要撤退了。我们可以歇一歇了。难得啊。”毛师长如释重负地说道。

“就是，这几天弟兄们打得实在是太苦太累了。”段师长也附和着。在这几天的战斗里，段师长也是几乎没有睡觉，每天不停的指挥部队顶住日军一阵接一阵的进攻，有的时候还要亲上前线督战，累得双眼凹陷，头发乱如蓬草，脸上的线条也硬了许多。

有两个师长带头，其他的军官们也不住点头。大家这几天坚持下来也的确不容易，上峰既然有命令下来，为什么不休息一下，也好让部队休整休整呢？

刘建业看着下面的军官们这样的表现，难得的保持了沉默。

国军在长沙会战中的战术指导思想基本上是：节节抵抗，诱敌深入，让开大路，集重兵于后方要地，待日军孤军深入、疲惫不堪之时，加以重兵围歼。实际上，国军不仅在长沙会战中，甚至在整个相持阶段的各战役中，也多采取此种战术。由于日军在总体上处于战略守势，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纠集大军展开全面攻势和作持久之斗，即使占领某些城镇也多无法固守，最后无论胜败与否都不得不撤回原防。

这种战术可以说是一种以“空间换兵力”的战术。它是国民政府军事当局根据保存实力的原则，利用日军无长久耐力的弱点及华中、华南地理特征所制定的较能符合战地实际的一种作战方法，国军依此战术在对日军的作战中，有时也能取得不错的战果。但是，我们还要看到，国军采用这一战术正说明其在正面战场上抗日作战积极性的下降，不求主动进攻，但求防守自保。国军采用的这一战术，从根本上说也是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所确定的抗战第二期军事战略所决定的。

尽管这种以“空间换兵力”的战术对国军有一定的实用性，但国军在运用这种战术时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这主要是由其整体战术素质不高所造成的。如在长沙会战中，每次临时配属给外单位指挥作战的部队在行动上很难与该单位的部队达到“步调一致”，不是不听指挥，就是联络不上，甚至有的部队为了保存实力，“隔岸观火”；多数官兵仍有呆守阵地的习惯，作战缺乏灵活性；中下级指挥官多不能适时捕捉战机，对于预备队、工兵、辎重部队等使用，也多不适当；部队撤退时，往往是直线后退，而且一退就很难再站稳脚跟，这样，反而冲乱了己方后线阵地，从而造成一种不可收拾的全面溃退局面；步炮难以协同，配属各部队之炮兵，多未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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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八章 - 天炉（十）

与国军相比，日军的战术手段要灵活得多，也较为先进。如日军进攻时，常在正面用锥形突击，而从侧冀进行包抄；除以正规部队作战外，还利用“顺民”作向导，配备伪军及便衣队、骑兵钻隙迂回，扰乱国军侧后，牵制国军的调动，使国军的纵深配备失去效用，并威胁国军的后方各级指挥机关；注重步、骑、炮、空的协同作战，在进攻时，先行炮击，继以飞机轰炸，待守军阵地基本被摧毁后，再以步、骑兵突进；撤退时，各种非作战单位及步兵先行，以骑兵殿后，以飞机在空中掩护，从而使得国军在追击时不敢太靠进日军，撤退的日军则趁机溜之大吉；常利用黄昏、拂晓或飞机轰炸之际，先以大刀队潜至国军守军阵地附近，以机枪在后掩护，并就地呐喊，分散守军注意力，而其白刃部队，则乘机冲入守军阵地；偷袭强攻时，初则一点突破，继则到处钻隙，寻找守军弱点加以利用，终则几面合围；擅长山地战，虽对湘鄂赣交界一带的山地地形不熟悉，但作战中却常能避实就虚，攻击得法；惯用欺骗手段，常声东击西，迷惑国军等等。

不过，就整体情况而言，日军在战术上却有一个其无法克服的弊端。日军在作战时，基本上是分散使用兵力，以大队为战术单位。进攻时，几个甚至1个大队便可对某个地区的国民党军队进行合击。这样一来，其作战线必然板结不牢，薄弱点比比皆是。而处于内线的国军，随时都可跳到外线去，任其作战计划再周详，也终难免兜空，从而就造成一种包围多歼灭少，击溃多俘获少的现象。防守时，日军通常以1个大队防守数处据点，往往容易被国军分割包围。若非国军的战斗力弱及协同不佳等失误，只怕小股日军没有多少能逃脱被全歼的命运。日军战术上的这种弱点，是由中日战争互相矛盾着的基本特点所决定的。日本以少兵临大国，战争的基本特点是：战场幅员辽阔，日军兵力单薄；同时，日军对其战斗力也颇为自负，1个大队便敢进攻国军1个师甚至更多的兵力，由此也就注定了其战术上的上述弱点。对此，日军也常常感到苦恼。如其在1939年8月制定的《江南作战指导大纲》栏外有如下记述：“秘密：……(二)最近敌军逃跑很快，因此对战术和准备的保密有很大的重要性；(三)一般敌情乃所谓从对峙状态到发起攻势，须在最短时间内一举突破敌第一线，进入预定目标。此点第一线各兵团在编制、装备、战术上都须特别注意……”日军指挥机关虽绞尽脑汁，但终无法克服其自身的上述弱点。当然，就某次具体的战斗而言，日军也有集中相对优势兵力的时候，但从全局来看，日军大多数作战都是以少击众。

对于日军战术上的这种弱点，第9战区指挥机关似乎有所认识，并加以利用，但只是从消极方面利用——逃跑。而若能从积极方面利用，拈手便可抓到战机。如第一次长沙会战时，日军上村支队4个大队孤军深入，当其于9月23日在营田登陆时，日军主力还在新墙河一线。直到27日，上村支队才与其主力取得联系。在这4天时间里，第9战区的指挥机关如能集中兵力围攻该支队，完全有机会解除第15集团军左翼的威胁。而事实上是，第9战区一接到营田失守的消息后，马上令第15集团军后撤。这样的例子在长沙会战中举不胜举。

对于国军指挥和决策上的这些弊病，刘建业作为后来人又在这个时空里作为国军的高级军官，参与了多次大战，自然是洞若观火。可是，他对此也很无奈，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军长，在国军里像他这样级别的军官数不胜数。再说，总体上都是这样的一种气氛，自己就算是在怎么能征惯战，又怎能包办一切呢？因此，大多数时候，刘建业对此都是沉默不语。多说无益，相反还会得罪人，何必说呢？

可是，这一次，刘建业实在是不想放弃放在眼前的这一次好机会。如果自己的部队能够以积极的行动，插到日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那么就有机会给友军创造出聚歼敌军主力部队的大好时机，顺带着可以洗雪一下南京大屠杀的仇恨。

可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说出来内心的想法，合适吗？

内心感到矛盾的刘建业只能沉默不语。

还是杨参谋长发现了刘建业的沉默有一些异样。

“诸位先静一静，我们还是先听听军座的想法。”杨参谋长说道。

“各位，我也很想让大家休息一下，这几天大家都实在是太累了。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想要提出我的想法。”刘建业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缓缓地说道。

“军座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段师长及时地站了出来，为刘建业撑起场面。

“我的想法就是全军出动，直插日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后路，然后配合友军聚歼敌人第三师团和第六师团。”

刘建业的话一说出来就把全场的人全都吓住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全歼两个日军主力师团？就算是国军实力最强的淞沪抗战时候，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现在国军部队的战斗力相比淞沪抗战的时候，实际上已经下降了不少，刘建业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实在不能说是疯狂。

“军座，这样的设想可行吗？”高副参谋长问道。

“现在的日军已经是疲惫之师，惊弓之鸟，如果我们表现的强硬一些，他们是不敢和我们硬碰硬的，再说，他们不是弹药粮秣的供给都没有了吗？我们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趁着他们倒霉的时候下狠手，难道我们还要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来给我们一棒子吗？”刘建业说道。

“我军将士现在已经是很疲惫了，恐怕很难坚持吧？”毛师长问道。

“如果我们向将士们做好思想工作，想来他们还是会愿意坚持一下的。”刘建业回答。

“可是长官部有明确的命令，我们不好违反吧？”方师长说道。

“我拚着脑袋不要，我这一次也要抗命了。所有的罪名，我一个人都承担了。你们要是不想跟着我一起干，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来。愿意跟着我干，就连夜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如果你们都不愿意跟着我，我就自己一个人干。”刘建业终于下定了决心，即使回来以后要上军事法庭，他也要拼着赌上一把，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去尝试一下。

“军座，我跟着你。”段师长又是最及时地站了出来。

“军座，我也跟着你。”邱师长也跟着站了出来。

“军座，我想了想，还是跟着你一起干。”毛师长沉思了片刻，也站了起来。

“刘军长，我代表预备第十师，也愿意跟着你一起干。”方师长最后也站了起来。

“好，既然这样，回去以后大家都做好准备，明天凌晨5时，我们全部出发。”刘建业最后拍了板。

当薛长官的战区长官部发现新20军部在长沙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因为长官部往新20军军部挂的电话总是没有人接，所以，长官部派遣了一名参谋前往新20军，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当参谋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封开着口的信。信封上写着“战区薛长官亲阅”。

信是这样写的：

战区薛长官均鉴：

我新编20军全体官兵，数日来坚守阵地，奋勇歼敌，使日寇久顿于长沙坚城之下，不得不仓皇远遁。敌人悬军深入，后方断绝，补给短缺，士气低落，同时我主力正向敌人四面围击，此正为一举聚歼敌军之大好时机。我新20军全体官兵决心再接再厉，与日寇血战到底，不惜一切代价，誓死消灭敌第六师团。如有可能，请薛长官调集部队向日军四面包围。如无可能，我军全体官兵将视死如归，与日军战至最后一人。无论成败，责任在我一人，请勿追究同僚之责。顿首。

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20军军长刘建业民国31年元月5日“这个刘建业简直就是胡闹，带领部队擅自行动，这纯粹是抗命。我一定要毙了他。”薛长官看到这封信，一下子就冒了火。

虽然这位薛长官敢于抗最高统帅的命，但是，他绝对不允许他的部下抗他的命。所以，看过刘建业的信，薛长官一下子就冒出了怒火。

“长官息怒。刘军长毕竟也是出于好意，想要以主动出击的方式来打击敌人，这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他还年轻，脾气火爆了一些，胆子也大了一点，做事之前没有多作考虑，希望长官能够海涵。”暂5师的郭师长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为刘建业说好话。

“郭小鬼，我知道你是他的老师，他是你学生，你当然要站出来为他说好话。本来要是他跟我明说，我也是会考虑让他们参加追击的。可是，他来这么一手，这不是公开藐视军令吗？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带兵？”薛长官说出了他的想法。

“长官，他的这一手的确不怎好，擅自行动，无视军法，未经请示就调动上万部队投入战斗，但是，他也是求战心切，出此下策也是有欠考虑。不过，长官看在他为战区出大力，立大功的份上，就不要太过于追究了。再说，他还是委座和辞公的得意门生。就算是长官想要毙了他，恐怕也不是很容易就能办到的。”郭师长连忙提醒薛长官。

“我这里先给他记上，要是他打得不好，我就追究欠账后帐一笔算。”薛长官想了一会，终于松了口。

“我先替他感谢长官的宽容了。”郭师长说道。

“郭小鬼，你过来看看，他可能把部队带到哪里？”薛长官走到战区沙盘前，对郭师长说道。

郭师长看了一会，沉思片刻，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说道：“以我的看法，他应该是把目标指在这里。”

“你是说，他会插到金井？”薛长官说道。

“对，就是这里。根据情报，原本在这里的日寇青木成一第40师团主力已经从这里南下，接应北撤的第三和第六两个师团。这里还留守了一个龟川良夫大佐的236联队。这个第236联队，原先在跟随第40师团主力南下的时候沿途遭到第37军的多次阻击与侧击，第2大队长水泽辉雄、第5中队长三宅善识及第6中队长关田生吉等均被打死。正是因此，这个联队才被留下来守卫金井，兼作休整。显然，这里会储存有大量日军目前最急需的后勤补给和弹药。刘建业既然想要消灭第六师团，那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在鬼子主力部队到达的前面攻占金井。这样的做法，对于日军部队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我想刘建业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肯定是会把部队带到这里。”郭师长分析道。

“我的想法也是这样。只有这样做，他才能给日寇最大的打击。没有了弹药和给养的日军，如果面对一个军的部队坚守的金井，是很难顺利攻下来的。”薛长官说道。

“我建议我们把99军，37军，20军，58军等部队都调到这附近在汨罗江两岸，形成对日军二线部队的层层阻击；各挺进纵队全力出动骚扰牵制敌军南下增援部队；然后，让第4军，第10军，26军，73军，74军，79军全力向北追击敌军，两面同时协调攻击，让日军的这两个师团想跑都跑不掉。”郭师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可以。你做一个计划，然后我看一遍，再上报给军委会，请求军委会批准，最好再让五战区和六战区也出动部队牵制敌人。”薛长官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办。”郭师长答应着。

“电报里再提一下刘建业擅自行动的事情。我可不能让他太舒服了，像没事人一样，那可不行。”薛长官关照到。

重庆，黄山官邸。

“以薛伯陵的性格，他肯定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胃口的。到底还是年轻人有冲劲。”看到薛长官和刘建业两人发来的电报，最高统帅笑着说道。

“我要替刘仲良向委座请罪。无论如何，他都是未获军令，擅自行动，罪责难逃。”陈长官说道。

“算了，年轻人嘛，谁没有一个火气大的时候？再说，他也是出于国仇家恨嘛，可以理解的。你发个电报告诉他，仗要好好打，可是抗命不遵，擅自行动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能再干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最高统帅对陈长官说道。

“多谢委座宽宏大量。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多多督导，让他明白委座对他的栽培。”陈部长连忙说到。

“现在的浙江人里面，能打仗的不多啊。”最高统帅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当最高统帅和薛长官两人议论着刘建业的时候，刘建业正在催促着属下部队加快前进速度，以免日军逃离。

为了做到行动的隐蔽和突然，刘建业特意选择了一条迂回曲折的路线。部队从长沙城南面出发，渡过浏阳河，然后绕过永安，从沙市渡过捞刀河，一路北上，从瓮江和金井之间插进去，一举切断日军第6和第40师团的退路。这条路线，沿途没有现成的公路，路线相对来说也比较曲折，经过的山地也较多，但是有一点，沿线基本上没有日军部队，不用担心被日军小股部队发现，从而暴露部队的作战意图。

“军座，前面就是瓮江。我们应该转向南下了。”杨参谋长指着地图说道。

“留下暂编35师保护军的侧后方安全，其余部队南下。”刘建业不假思索地说道。

刘建业带着他的部队一路绕行，意图供给日军前进补给基地金井的时候。中国军队正在继续对日军第3，第6和第40师团的部队展开追击和骚扰迟滞。

日军第3和第6两个师团的部队在汇合以后，于7日凌晨退到捞刀河北岸枫林港地区。日军第40师团由金井向春华山前进时，沿途遭到第37军的多次阻击与侧击，到达春华山地区时，又遭到第78军的攻击。7日夜脱离与第78军的战斗，经罗家冲向学士桥退却。1月8日，日军第3、第6师团由捞刀河北岸继续北退，沿途不断遭中国军队截击、侧击。进至青山市、福临铺、影珠山地区时，遭到第73、第20、第58、第37军的拦截阻击和第4、第26、第78军的追击，第3、第6师团被包围于该地区。

为了接应第3、第6师团的撤退，阿南惟畿令独立混成第9旅团南下解围。8日晚，该旅团对影珠山发动进攻。在该地担任堵击的第20军第58军立即进行反击。经彻夜激战，将该旅团击溃，并将其1个大队包围于影珠山附近。战斗至9日10时，该大队除1名军曹逃脱外，大队长山崎茂以下全部官兵被歼。

“军座，我们接收到战区长官部的电报，向我们通报了最新战情。”范副官跑了过来，向刘建业汇报。

“给我看看。”刘建业说着，伸手从范副官手里接过了战情通报。

“传令下去，部队改变行动方向，放弃金井，转向新市和伍公市。命令暂编35师，放弃警戒任务，跟随军主力前进。”看完战情通报以后，刘建业马上下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杨参谋长和高副参谋长跑了过来问道。

“你们看看吧。鬼子的第3、第6师团现在被包围在青山市、福临铺、影珠山地区。日军肯定会拼死突围的。如果他们突破了包围的话，肯定会选择最短的路线向福临铺和其以北地区推进，然后从新市和伍公市度过汨罗江。只有这两个地方才有比较大的渡口，其他的渡口都要么太远，要么太小，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渡过大批部队。”刘建业说道。

“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我赞同。”杨参谋长说道。

1月10日，第6师团企图向北突围，其第13联队被第20军和第58军分割包围于冯家附近，遭到猛烈的围攻。虽然日军第1飞行团出动全部飞机支援，第13联队仍无法突出重围。联队长友成敏惟恐被歼后文件落入中国军队之手，下令将文件全部焚毁。

阿南惟畿得到第6师团被分割包围的报告后，立即令第3师团、第40师团及第9旅团分别从麻林市东、象鼻桥和影珠山以北向福临铺和其以北地区推进，一方面解第6师团之围，一方面集中兵力向北突围撤退。

“军座，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伍公市外。暂编35师和第198师继续前进，控制新市。我们的便衣队发现，在伍公市有日军两个中队的守军，还有大约一个营的伪军警戒渡口。”岭幕理说道。

“这好办，邱师长，你带着你的师，去冲击一下，相信你对付区区两个中队的鬼子，应该费不了太多的功夫。”刘建业抬头看着新编14师的邱师长。

“这当然是不成问题的。跑了这么远的路，一直没有机会捞得到动手，实在是不舒服。”邱师长一听要有仗打，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杨参谋长，你去带着暂编35师和第198师继续前进，必须占领新市，然后构筑阵地。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支撑到我方追击日军的大部队到来。明白吗？”刘建业说道。

“军座，我明白了。可是他们会听我的吗？”杨参谋长说道。

“我这里有一封写好的手令，你先带着，我把特务团也交给你带着。他们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刘建业说道。

“好吧，我这就先走了。”说完，杨参谋长翻身上马，向前跑去。

邱师长带着新编14师，仅仅一个冲锋，就把日军两个中队几百人的部队，全部都包了饺子。至于那一个营的伪军则是见到国军势大，立即放下武器向国军投降。

“军座，我们搜查过了，这两个中队的鬼子，都是日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留下来保护渡口的。一个营的伪军号称一个团，是伪武汉行营下属鄂南绥靖公署的部队。”邱师长意犹未尽的说道。

“那些鬼子全都解决了？”刘建业问道。

“小鬼子全都干掉了。不过他们也的确很硬气，没有一个投降的。不像那些忘记祖宗的家伙，还没开打呢，就举手投降了，一点意思都没有。”邱师长没好气地说道。

“把那些没有祖宗的家伙，缴械以后全都割掉一只耳朵，然后放回去。叫他们回去以后告诉他们长官，以后只要敢跟着日本人后面干坏事，为虎作伥，可就不是割耳朵这么轻了。他们的脑袋我只要想要，随时我都可以来取。”刘建业吩咐道。

“就这么容易得让他们回去了？”邱师长问道。

“你还想养着他们？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出来快一个星期了，携带的粮食不多了。我可不像浪费粮食养活这些废物脓包。”刘建业回答。

“我刚才还忘了说了，在这个地方，我们缴获了一千多袋的大米。看来，这是日本人准备用来接应他们主力部队的。”邱师长连忙说道。

“以后说话，先捡重要的说，我现在最希望见到的就是粮食和鬼子，你明白吗？”刘建业重重地拍了一下邱师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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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九章 - 天炉（十一）（上）

“对了，你的部队立即在伍公市外布防，抢修工事。方师长，你的部队就安排在伍公市内和渡口，负责这两个地点的防御，行不行？”刘建业问道。刘建业明知道预备第十师在长沙守卫战里损失并不大，但是仍然把他们放到二线阵地，而是让自己的部队到一线作战，目的就是尽量不让友军受损失。

“我明白刘军长的意思。我服从命令。”方师长知道刘建业的用意，敬完礼后，默默的走开了。

“好了，神田师团长，现在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刘建业望着南面方向，默默地说着。

日军第3，第6，和第9独立混成旅团历经艰难冲破中国军队的包围和拦阻以后，终于在福临铺南面会合到了一起。但是，由于在福临铺有中国守军已经强占阵地，构筑起了防御工事，后面和两侧同时又有中国军队不断发起攻击，为了争取时间，日军决定兵分两路，绕过福临铺，第3师团和第9独立混成旅团为一路，向新市前进；第6师团为一路，向伍公市前进。第40师团亦从春华山东侧北撤，会合留守金井的龟井联队，沿公路撤往后方。第99军、第37军再在麻石山、麻峰嘴等地进行截击。日军一面抵抗、一面撤退。

1月11日下午，新20军苦盼多时的日军主力终于出现了。

“报告阁下，根据尖兵报告，在前方的伍公市发现有支那军队驻守。”副官急匆匆地向神田师团长报告。

“什么？又是支那军队？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一听到前方有中国军队驻守，神田师团长的脑袋就疼了，连带着已经上了夹板的左臂也隐隐作痛。

“不知道。但是，根据侦查报告，他们的旗帜上有番号，是支那的新20军部队。但是从阵地的规模上来看，敌人的兵力不足一个军。”副官又报告说。

“很好，师团各部队短暂休息，然后集中兵力一举突破支那军队的阻击。”听到对手的兵力不足，神田师团长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伍公市内，刘建业的临时指挥所。

“报告军座，便衣队报告，日军第6师团主力已经出现。”范副官向刘建业报告。

“距离我方阵地还有多远？”刘建业问道。

“还有大约5000米，现在敌人已经停下来了，大概是要先休息一下。小说整理发布于ωωω．ㄧбｋ．ｃｎ”范副官继续说。

“命令炮兵做好迫击炮和火箭炮的射击准备。我们携带了三个基数的弹药，现在我们不需要支持那么长时间，可以稍微的浪费一下了。”刘建业说道。

过了大约半小时，神田师团长对参谋长山之内一郎大佐，师团步兵指挥官竹原三郎少将和其它师团主要军官下达了作战命令：“第23联队有马纯彦大佐所部为第一突击群，第45联队平冈力大佐所部为第二突击群，向敌人阵地发起连续冲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敌军阻击，占领渡口。骑兵第6联队越泽六郎中佐所部，向师团两侧及后翼展开，做好警戒。工兵第6联队熊泽正喜中佐所部，等待攻占渡口以后，立即组织渡河工具，方便师团渡河。第13联队有成敏大佐和辎重兵第6联队富田贞义中佐所部为师团预备队。野炮兵第6联队斋藤晴雅大佐所部为师团进攻提供火力掩护。”

“报告阁下，我部的弹药所剩无几，恐很难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炮兵联队长斋藤晴雅大佐连忙说。

“你们还剩下多少炮弹？”未等到神田师团长问话，竹原三郎少将就抢先问道。

“每门炮大约只有四发炮弹，山炮炮弹还多一些，野炮炮弹每门炮平均只有两发了。”斋藤晴雅大佐低着头说道。

“你们炮兵是干什么的？竟然会在关键的时候说炮弹不足？我怀疑你是不是贪污了天皇陛下的宝贵财产。”竹原三郎少将看上去有一些火大。

“你们步兵在长沙城下打了那么长时间却久攻不克，每天都拼命得向我要炮火支援，又没有后勤补给，难道我会变出炮弹来吗？而且，你还诬蔑我贪污，你这是侮辱了一个高贵武士的荣誉，如果你不收回你的话，我就要和你决斗。”斋藤晴雅大佐听到竹原三郎少将的话简直就是火冒三丈。

“我会收回吗？笑话，我绝不。想决斗，尽管上来。”说着，竹原三郎少将握紧了自己的军刀。

“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你拼了。”斋藤晴雅大佐拔出了自己的军刀，想要冲到竹原三郎少将面前。两边的军官连忙把两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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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九章 - 天炉（十一）（中）

“你们两个人哪里还有一点天皇陛下武士的样子？简直就是武士的耻辱。你们的军刀是要挥向前面的那些可恶的支那人，而不是用来自相残杀，或者斗一时的意气。都把军刀收起来，然后留着力气去对付支那人吧。”神田正种中将见到属下的这种表现，终于按耐不住，出来制止了。

“哈依。”听到师团长阁下的训斥，两人终于低下了头，把军刀收回了鞘里。

“再过20分钟，向支那军队发起攻击。”见到一场风波已经暂时平息，神田正种中将下达了正式的攻击命令。

照例，日军的进攻又是以炮击开始的，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日军的炮火因为弹药存量不多的缘故，显得有气无力，只是稀稀拉拉的打了一会，就停了下来。紧接着，日军的步兵排着密集的冲击队形，在举着军刀的带队军官的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里，开始向中国军队阵地发动进攻。

“迫击炮开炮，打乱敌人的队形。”见到第六师团开始进攻了，刘建业开始进入角色了。

接连不断的炮弹落在日军的冲锋队列里，不断炸起残断的肢体碎片。但是，那些来自九州岛的士兵们仍然无所谓的继续前进。

随着日军距离越来越近，阵地上的机枪也开始发扬火力了。因为要抢时间，所以在离开长沙的时候，新20军并没有带上沉重的带有四角支架的马克沁重机枪，只带上了相对来说轻便多了的捷克式机枪。这就让阵地上的拦截火力的密度相对稀疏了一些。

“步枪手集中瞄准敌人的军官。”已经升到了排长的曾德永操纵着一挺捷克式，一边向敌人扫射，一边大声地招呼着部下。

敌人的军官不时被击中，直挺挺的倒下，栽倒在进攻队列里。可是，这些并没有对已经接近疯狂的第六师团官兵构成多大的威慑，他们还是在不断接近阵地。

“投手榴弹。”连长鄂焕命令着。

密集的手榴弹投过以后，敌人的距离已经不到30米了。对面敌人露在钢盔下面的眉毛和鼻子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全体上刺刀！和鬼子拼了。”鄂焕大声地招呼着，说完，把手里的驳壳枪换到左手，也提起了一把大刀。

“冲！弟兄们跟着我冲！”随着鄂焕的大喊，阵地上的将士们都跳出了阵地，和迎面冲过来的日军相对冲撞在了一起。

刀光在一瞬间闪现出来，血液在刀光里横飞，杀声也伴随着刀骨碰撞的声音一阵紧接着一阵传了过来。刀光引来的是日军疯狂的猛扑。

新20军军长刘建业命令新编14师邱师长：“一定要挡住日军的脚步。”

新编14师邱师长对军长表示：“一定要挡住日军的脚步。”

新编14师的火力和血肉筑成的长城，也对日军说：“一定要挡住日军的脚步。”

日军的脚步就被挡住了。

“把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光，给我在支那军队的阵地上打开缺口。”神田师团长已经开始着急了。后卫部队不断报告，在师团后方的中国军队追击部队正在不断地向后卫部队施加压力。后卫部队只能不断地采用壁虎战术，用一个个小股的断后部队去试图拖住中国军队的脚步，但是，随着追击部队源源不断地涌来，可以想见的就是以后卫部队的实力，已经很难顶住太长时间了。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中国军队追击部队的主力就要抵达汨罗江边。一旦那样，第六师团将彻底的陷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神田师团长为了能够及早打通北撤的通路，只能不管不顾的赌博了。

在师团长的严厉命令下，日军的炮兵开始全力发挥了。山炮，野炮，步兵炮，掷弹筒，日军用一切可以使用的远程打击火力，向中国军队阵地轰击。日军的炮火将新编14师大部分防御工事炸塌了。日军还看见新编14师的官兵的肉体和骨头，随着炮火，往天上飞得很高很高。新14师的邱师长右肩也钻进去了一块弹片。

“他奶奶的，以为只有你有火炮。炮兵，给我用火箭炮，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流星雨。”刘建业被鬼子的炮击气坏了。

“好的，军长，我马上就命令他们开炮。”军属炮兵团团长黄胜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早就憋了好一阵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正像刘建业所说得那样，没有多久，日军的头顶上就开始出现了灿烂的流星雨。只是这种流星雨看上去越灿烂夺目，对日军来说就显得可怕。

日军的冲锋队列和后方正在集结整理队形的队列被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火箭炮光顾以后，就如同遭受到加勒比海飓风光顾过一样，到处展现出一种可怕的劫后景象。可怜的熊本武士们自从娘胎里出来以后，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可怕景象。到处都是被炸死的士兵的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装备。许多的士兵在火箭炮齐射以后，被吓得跪倒在地上，冲着天上的天照大神顶礼膜拜，祈求大神能够显灵，驱散中国军队使用的魔法。

神田师团长自然是不会认为在头顶上降落的那些拖着长长的尾焰的东西是神话传说里面的巫师使用的魔法，只是神田师团长也搞不清楚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但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难题就是对方的这种武器威力实在巨大，而且杀伤范围也很巨大，一阵齐射过后，几个足球场大小范围内几乎到处都是弹坑，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参谋长山之内一郎大佐连忙跑过来对师团长说：“阁下，敌人的炮火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我们的火炮炮弹也基本上打完了。这种情况下，我建议我们采取两方面的策略。一方面，继续使用步兵连续冲锋，利用对方炮火的间隙，冲到对方阵地上，和对方的部队绞杀在一起，这样敌人的炮火优势就无从施展了；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命令骑兵联队绕道从敌人的侧后方杀过去，主要打击敌人的炮兵阵地，尤其是那种可怕的火炮。”

“很好，这个办法很好。马上你就去下命令吧。”神田中将马上就表示了赞同。实际上，他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没有多久，日军再次向守军阵地发起了残酷的进攻。

当守军的炮火响起来的时候，日军步兵马上卧倒在地上，等到守军的炮火过去以后，再起来继续冲击。

新编14师的官兵打红了眼睛。全师每个人都成了战争机器。他们被战争的发条拧到最紧的状态。这么多年的仇恨，在他们沸腾的躯体里变成了一把把坚硬的钢刀。这么多年的怒火，全变成了发红的子弹，射向那些凶残的心脏。这个时候，杀人已经不再显得恐惧，不再显得庄严，不再显得稀罕。打到最激烈时，就连阵地上的焦土都燃烧起来了。焦土燃起的火焰绿绿的，似鬼火一般，弥漫了整个战场。

邱师长最清楚，那是人肉燃烧的颜色。那些自己战友和鬼子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在炽热地燃烧着。那些本已让灵魂开除了的肉体，此刻，在那熊熊烈火中，变得那么富有生机，那么富有活力，像人的跳跃的耳朵，像春天里大地的血液。

一排排肉体在子弹掀起的一排排热浪中，涌向那熊熊的烈火。那些火焰，简直就成了那些鲜活生命的替代品，在那烟火阵地上跳动。

傍晚时分，鬼子四千人的尸体布满了阵地。

就在这个时候，敌人的骑兵联队从侧翼冲了上来，目标直指炮兵阵地。火箭炮的尾焰和发射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想要隐藏都是没有办法的。

“警卫营，跟我上！”着急那些火箭炮的刘建业连忙要亲自带队上阵。

“刘军长，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吧。”预备第十师的方师长拦住了刘建业。

“你们是友军，我怎么可以随便就动用你们。”刘建业说道。

“但是我们都是中国的国民革命军人。”方师长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一切就拜托你们了。”说完，刘建业向方师长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我走了。”方师长没有还礼，直接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无可否认，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它的机动力和由速度带来的冲击力，对于步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恶梦。曾几何时，匈奴人，突厥人乃至后来的蒙古人无不是依靠着强大的骑兵，在广阔的亚欧大陆上打败了无数的民族，消灭了无数的国家,被欧洲人称为“黄祸”，“上帝之鞭”。无数的欧洲贵族匍匐在那些他们眼里的野蛮人脚下，吓得瑟瑟发抖。就连在中世纪时候装备最现代化，火器普及率最高的的明朝军队，也在强大的满洲八旗骑兵面前惨败下来，让中国人从此以后脑袋上都多了一根难看的猪尾巴。更重要的是让中国已经开始的由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社会转化的进程被完全打断了。骑兵在战场上的王者地位开始发生动摇，始于1903年发生在我国东北地区的日俄战争。在那次两个帝国主义强盗为了争夺我国东北地区控制权的罪恶战争里，沙皇俄国上百年以来赖以驰骋欧洲，东征西讨，为沙皇打下大片版图的哥萨克骑兵在面对依托战壕防御，并且装备了大量的马克沁机枪的日本陆军，被杀的落花流水，只能仓皇败退。在接下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里，欧洲战场上骑兵面对装备了大量火炮和机枪的部队，基本上已经不再有多少作用了。骑兵也在这次战争时候，从战场上的王者，冲击阵地的主力，退居到了主要担负联络通信和侦察任务的辅助兵种。但是，骑兵这个已经开始落后于世界军事发展进程的兵种，在中国战场上仍然还是有着用武之地的。原因很简单，中国军队的火力与欧美列强军队相比实在太弱，很多情况下，中国军队的步兵根本就无法对骑兵，特别是集群冲锋的骑兵构成有效的威胁。骑兵轰隆隆的马蹄声，再加上远距离上的马枪射击，还有近身的马刀挥砍。绝对是没有工事的步兵的恶梦。而且，中国军队的工事相对来说也实在是比较简陋，在猛烈的炮火面前，和没有工事差别不大。

当方师长带着一个团的部队，刚刚赶到炮兵阵地前方，尚未来得及布置阵地。前方行军队列里的官兵就开始惊呼：“不好了，鬼子的骑兵上来了！”

方师长抬起望远镜一看，果真伴随着那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旋风一般席卷而来的正是高头大马的鬼子骑兵，速度很快，现在已经冲到了距离部队不过五百多米的地方。

主要来自南方各省的士兵们大多没有和骑兵的战斗的经历，军官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一时间没有人想到去指挥部队做什么。于是所有的人都只会下意识的冲着直冲过来的鬼子骑兵开枪。

但是鬼子一个个都是高举着马刀，马刀与身体是一条直线，同马背形成四十五度夹角。面对中国军队机枪的扇面扫射，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的射击，他们的主人把马镫踏直，呐喊着往前冲。

来不及多想，方师长劈手夺过身边警卫手中的MP-18冲锋枪，然后就是一声断喝：“上刺刀，结成环形阵。所有的机枪给我打！”冲锋枪对着已经距离身前不足一百米的鬼子骑兵开始了扫射。

但是日军根本就不把我军的阻击放在眼里，勉强结成阵型的官兵们将刺刀成四十五度朝着鬼子冲来的方向突刺，这个时候，鬼子的骑兵竟然敢于将马头提起，整个马身跃过战士们的头顶，冲进环形阵内，再把马刀向左晃一下，然后右劈，就有几个士兵被砍倒，之后还能破围而出。只有少数的被刺刀捅穿了腹部的战马一声哀鸣的砸在官兵们的阵型之中，但是同时也造成了官兵们不小的伤亡。

战斗随着日军骑兵的逼近迅速的进入到白刃格斗状态，这个时候马上的敌人占有很大的优势，他们疾驰如风，锋利的马刀或劈或刺，数十米内都是骑兵的控制范围。而反观己方全是步兵，腾挪不过两三步，出枪不过四五米，虽然都是经过整训后的身强力壮的官兵，与敌骑兵一照面，便被马刀劈倒在地。看得方师长是嗔目如狂，手中的冲锋枪更是对着鬼子的骑兵不停的横扫。

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预备第十师的这个团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这个鬼子的骑兵联队放倒了超过200人，而鬼子的骑兵不过是伤亡30人不到，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跟在大队的后面冲了过去，粗粗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官兵，方师长只觉得欲哭无泪。战损比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比一。

呼啸而过的鬼子骑兵在冲透了预备第十师的阵型之后在中国军队的身后重新拉住了马头，调转方向准备再次开始冲击。这个时候方师长才从敌人的人数上大致判断了鬼子骑兵大概是一个联队，不到一千人……

就是这区区一千人，把方师长亲自率领的两千多人给打了个淅沥哗啦，可是偏偏还只能干生气使不上劲。

“奶奶的，鬼子的骑兵，真不能小看了。师长，咱们不能在这里和鬼子的骑兵硬拼。这骑兵来去如风，远了可以用枪打，近了四五个步兵都干不过一个骑兵。唯一的办法是赶快设置防御阵地！先打鬼子骑兵的战马再说。”

“对啊，古人说过的，射人先射马，我怎么一着急就忘记了呢？”方师长一听顿时醒悟过来，这射人先射马，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别人来提醒，平时想起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但是在战场上，再优秀的指挥官也会犯糊涂，平时发生了什么情况，总是有时间给人思考，但是这次的打击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就像遭受了电击一般，根本就让方师长来不及多想。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了办法就好，于是口令随着传令兵的喝声，一个个的传递了下去。大量的自动武器被集中在正面阵地上，随身携带有工兵铲的马上开始挖着战壕。

方师长的脑筋一旦回过神来，结束了短路状态，马上就开始快速的运作了起来。

先是抬起头来粗粗的看了一下前后左右地形，方师长发现其实这个地形虽然是在平原上，但是这种河边的冲积平原的特点就是土质疏松，正好昨天白天喝今天凌晨又下了一场大雨，应该鬼子的骑兵没有那么大的活动余地。

因为除了部队现在待的地方是一条简易的公路，两侧都是水稻田，现在已经是被暴雨浇过整整两天，不用想也全是烂泥……为了保险起见，方师长还特地跳到路边的水稻田里踩了一下，发现烂泥主意淹没脚腕，到了小腿的高度。

日军作战的一贯长处是：决策大胆，进攻十分主动而坚决，行动顽强而又带有狂热精神。前方的斥候一发现对面的不是友军，也不管对面到底有多少敌人，马上就用猛烈的冲锋给了方师长一个下马威。

刚刚鬼子是用偷袭打了预备第十师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见对方没有照预想中的马上溃散，而是站稳了阵脚，已经将轻重机枪架在了阵地前沿，也就放弃了掉头追杀溃兵的计划。而是缓缓的后退，在对面的敌人的机枪火力之外拉住了马头，列成了阵势……

“联队长，敌人好像没有溃散，现在已经布设好了阵地，我们是否继续进攻？”

“强攻的不要，对方好像拥有不下于十挺的轻重机枪，现在冲过去，会给我方的冲锋的骑兵带来极大的伤亡，我们这样办……”骑兵联队长越泽六郎中佐开始对着身边的几个大队长指手画脚的解释了起来。

“哈依！”几位大队长连忙点头答应着，表示自己对于长官的意图已经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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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二十九章 - 天炉（十一）（下）

鬼子的骑兵改变了战术，不再进行正面冲锋，而是两翼包抄，准备从预备第十师的两翼插上，将两翼从阵型中切割出来消灭，于是骑兵第6联队再度分成了两部分，开始冲锋前的准备。

骑兵联队长越泽六郎中佐现在考虑的是怎样尽量的减少己方的伤亡，因为在他看来，这群步兵不是一群羔羊，而是一群有着牙齿的恶狼。林立的机关枪还有迫击炮，会对己方的骑兵造成不小的伤亡，能够尽量轻松的解决战斗才是这个追求完美的武士所想要的，于是越泽六郎中佐选择了在他看来最为妥当的“放血战术”。

所谓的“放血战术”，只是一个形象地比喻，意思就是骑兵不停的从敌方阵地或者阵型的火力薄弱点进行攻击，每次都将敌方阵型上的一小块挖下，慢慢的，巨人一般的敌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被消灭。

长期以来，越泽六郎中佐都感到有一些郁郁不得志。原因是自他被调到第六师团以后，这个师团几乎都是奉命执行在岳阳一带的警戒和占领任务，让他的骑兵联队几乎无用武之地。这种日子虽然过得比较闲适和遐意，但是对于越泽六郎中佐这样的出身世袭贵族的军官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忍受。为了打发时光，他经常带着部下借着训练的名义，到乡村里去烧杀抢掠一番，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内心里对血腥的渴望。

这次的长沙攻击作战，越泽六郎中佐的骑兵联队又是显得无所事事。先是在前期的作战里部队进展非常迅速，以至于他的部队只能担任一下搜索侦察任务来解解闷。后来在长沙城下的作战，因为是攻坚战，骑兵用不上，又只能作壁上观，眼看着师团的同仁在长沙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直到后来，师团被来自后面和侧翼的中国军队不断的尾追攻击和侧击，这个时候，骑兵联队才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到处搜寻中国军队防御线的薄弱点，为师团的突围寻找突破点。可是这样的任务，在越泽六郎中佐的眼里是带有明显的屈辱性质的。堂堂的大日本皇军怎么可以落得在支那军队面前仓皇败逃呢？怎么着都应该和对方拼上一个玉碎，以展现一下忠于天皇陛下的武士们的大和魂。

直到现在，越泽六郎中佐才感到自己的部队终于有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平原地形，集群骑兵对步兵，简直没有更好的机会了。因此，他决定好好的将自己的得意战术运用上来。不但要将对面的敌人击溃，而且要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只有这样，自己的胜利才会显得更辉煌。

方师长现在也是十分的紧张，因为成功与否，全看敌人的动作了，一旦敌人不顾正面的火力拦阻，强行突破的话，没有和骑兵作战经验的官兵们，顶多只要再被鬼子骑兵冲击两次，说不定就会崩溃。现在，部队还能够继续在这里，没有炸营，散鸭子，已经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严格强调军纪的结果了。

只要敌人从两翼攻击，那么凭着那些个烂泥，就能够将鬼子的冲击速度降下来，这样自己再发扬火力的优势，将敌人的战马打掉。或许还能成功的逃脱这一劫……

方师长着急，是急在好像下围棋一样，被人占了先手，只能应招而不能主动攻击。其实处在先手的鬼子也着急，急什么，就是方师长开始考虑的地形问题……

鬼子其实并不是都像大家看的那些个电影电视里一样蠢笨无比。他们的军官基本上都是经过正规的军事院校培养的，而且有不少都是有很多的战场经验的。在中国清朝政府的维新运动，还仅仅停留在仿造洋枪洋炮的阶段时，日本就已经开始全面仿效西方军队的制度，建立日本的新式军队，这里面就包括建立近代化的军事教育体制。1868年明治政府一成立，即实行“强兵为富国之本”的国策，8月3日，京都军校开学，该校是“陆士”的前身，起初仅收官僚子弟入学。这是完全沿袭了凡事必讲等级身分的幕政陈规，因而遭到反对，1870年取消了身分限制，并通令各藩派送学生不论士庶均可。1871年12月10日，兵学寮迁到东京。翌年4月，法国陆军中校马立克等15人组成的教官团被聘执教。在德川幕府的末期，日本军事训练深受法国影响，“陆士”最初10多年内采用法式体制，并聘法国教官。但日本是帝制国家，故对帝制德国更为欣赏，后来决计在军事上以德为师。1885年，“陆士”聘来德国麦克尔少校为军事顾问，遂改取德式体制。

“陆士”和其他各类军校的出现，是天皇政府以“强兵”为最高国策的必然结果。执政者认为，强将手下无弱兵，而强将须从军校中造就，尔后在战场上练成。《军人训诫》强调封建忠君思想为军人精神之根本。“皇军”成了“天皇陛下”这个人格神任意驱使的兽群。士官学校实行奴化教育，除了有关军事课程之外，学校当局竭力向学生灌输军国主义毒素，培养武士道精神。为了磨练学生的“意志”和适应任何恶劣环境的能力，学校甚至经常逼学生重装操练于烈日当空之时，薄衣僵立于寒风刺骨之夜。甲午战争中，日军在旅顺制造的屠杀中国军民的血案、日俄战争中乃木希典发明的“肉弹”战术等，都是在野蛮的武士道精神的培育下出现的。

在我国的历史上，也有过许多人留学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这里面有许多人都成为了后来的风云人物，包括吴禄贞，蔡锷，孙传芳，唐继尧，阎锡山，许崇智，蒋方震，张绍增，陈其采，良弼，蓝天蔚，傅良佐，何成浚，陈仪，李烈钧，程潜，杨雨霆，朱绍良，当然还有在台儿庄曾经犹豫不决，不敢从后侧攻击日军的汤总司令以及已找到机会就要和刘建业所在派系的首领陈长官斗一下的何部长。

这与当时中国军队里大量军官，尤其是中下级军官出身行伍，几乎很少接受正规军事教育的情况差别很大。其实当时日军的战术水准和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相比都是要强上很多的，哪怕是中央军嫡系部队也和对手有较大的差距。

所以并不愚蠢的越泽中佐开始实地观测起地形来了……

但是日军最大的弱点就是骄傲和轻敌。自从中日甲午战争，一直到后来的日俄战争，再到已经进行了足有三年的全面抗战，一直以来，日军基本上在正面战斗中都很少吃亏，而且极度的小看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由此衍生为不能被挑衅，或者是轻视，按照咱们的说法，就是容易中“激将法”。

“报告师长，刘军长把他的野狼部队的第二小队派来了。”副官向方师长报告。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想着如何激怒鬼子呢。”方师长高兴得说。

“我们怎么安排他们？”副官问道。

“让他们自行寻找目标，自行行动。”方师长放心的说。

还在长沙城里的时候，他就听说过刘建业手里有一支精锐部队，人数虽少，但是战斗力非常强劲。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见识过他们的能力。这一次，他可是有机会了。

“注意了，现在第一枪要给老子打准，要把鬼子给激怒了，老子要狗日的鬼子马上向我们进攻，先打最前面那匹马，有没有问题？”第二小队队长武沛一旦上了战场，嘴巴里面总是不干不净，可是手下的那些弟兄们就是喜欢这个调调。要是来一个说话斯文的，说不定大家还会很不习惯。这也难怪，这里的弟兄们几乎都是多年的行伍出身，文化不高，心里面最信任的还是和自己一起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弟兄。

“没问题，第一匹。”马奇志虽然在一瞬间脑袋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六百米外射击一匹马还是不在话下的，一枪出去，马上鬼子正面最靠前的那个斥候骑兵就一头栽在了地下，随后早就安排好的士兵们开始欢呼了起来：

“小鬼子，有本事就冲爷爷来啊！”

“小鬼子，来咬爷爷的鸟啊！”

“**！请你们吃吃老子的机枪！”

接着就是机枪一阵齐射，阵地前沿好似编织了一排火网……射出的子弹在鬼子骑兵的脑袋上嗖嗖的飞过，迫使鬼子骑兵再次后退了一百米左右。

打了大约一个连射之后，枪声停止。但叫骂声却是甚嚣尘上，越发的激烈了起来，有的士兵甚至将语言攻击的对象延伸到了对面那些个骑兵的十八代以内的所有女性亲属，以非常关切的口吻关心她们的性生活质量，并提出强烈的集体帮助的意愿……

“太君，我们杀过去吧！中国人侮辱了我们，我们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在中国打了几年的仗，即便是再笨的人基本上都学会了几句中国话，何况骂人的话，总是最先被学会的语言，一时间鬼子骑兵们群情激愤，挥舞着马刀就要向前冲过去，将这些毫无武士尊严的对手全部砍成碎片。

但是越泽中佐看到了对面的密集机枪火力展示，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激将法，我不能中计，不能正面冲过去，要坚持开始的两翼包抄，多花一点时间勘察地形不是坏事，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于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两翼去看地形……

没想到的是，中国军队阵地上的第二枪紧接着就来了。这一枪，准确地说，也就是随便瞄准了一个目标就开了枪。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晚间，人的视觉范围不过几十米到上百米不等，再远就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了，日军已经退出了机枪的有效射程，距离我方至少有六百米上下，狙击手的眼睛再瞪得圆也是徒劳无功，没有夜视瞄准镜，只用普通的白光瞄准镜，根本就无法判断那个才是有价值的目标。只要瞄上一个，就可以了，不能强求太多。

但是，这一枪很幸运的正好击中了越泽中佐的副官，紧跟在越泽中佐身后的副官胸部中弹之后，犹如一条破麻袋一般从战马上摔下，嘴里还在发出：“长官，小心！”的微弱呼喊。这一枪还有紧接着到来的对面的欢呼和叫骂彻底的激怒了越泽中佐，于是，整场战斗最为关键的命令被发出了。

“两翼突击！”站在马镫上，越泽中佐高声地发出了命令。

所有的日军骑兵拉动了缰绳，早已随着主人的心情一起躁动不安的战马一旦放开了缰绳，马上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骑兵们都将马枪挂在了马鞍的得胜钩上，抽出了马刀，整个身子伏在了马背上，迎着对面稀稀拉拉的机枪扫射开始冲锋……

即便是天时地利都有，仗还是要人来打的，骑兵就算是降低了速度，那只不过是代表敌人的战斗力被限制了一点，并不代表鬼子的骑兵一下就变成了兔子了，所以迅速的转移了机枪阵地，还有调转了炮口之后，部队开始对日军的骑兵开始了拦阻射击，所有的人嘴巴里都喊着同一句话：“射人先射马，打啊！”

对的，就是射人先射马，准确选择了目标的排枪射击，比开始的盲目射击有效得多。日军的战马从公路两边的硬土冲进了泥泞的水稻田之后，速度一下就下降了不少，还有的战马一时无法适应，竟然马失前蹄，将主人摔了下来。战斗才刚开始不到两分钟，进入火力范围的骑兵联队就被迎头打了一棍。

这个时候看见身边的骑兵不停的在往地下栽，越泽中佐才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可是已经晚了，骑兵一旦开始冲锋，要是掉头或者是转向都是极为困难的，特别是这样的地形上面。越泽中佐性格中日本民族的那种出自骨子里的自我虐待倾向一下就涌上了心头，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夹了一下马腹，高声的叫道：“骑兵冲啊！”

这样一冲，倒是正好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置之死地而后生”，越泽中佐的骑兵在损失了将近五百骑的战马之后，剩余的四百余骑兵竟然冲到了阵地前沿五十米。

“冲锋枪，射击！”早有准备的方师长在阵地的前沿集中了大量的自动火器，包括他的警卫连装备的一百余支射速很高的冲锋枪。因为冲锋枪使用的是手枪子弹，所以，有效射程不高，只有五十米，但是，在眼前这个局面下，恰恰是冲锋枪最合适的射击距离。

一百余支冲锋枪成扇面扫射，一下子就把骑兵联队的进攻路线全部封锁住了。在密集的自动火力面前，日军骑兵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骑兵已经落伍了。正像一名英国的军事观察员在考察过日俄战争以后，在写给国内的报告里说得那样：“当步兵拥有了战壕和机枪以后，骑兵的任务就只剩下给步兵做饭了。”

在密如蛛网的交叉火网封锁下，日军骑兵接连到底。许多的中国士兵也端着刺刀拼死向前冲向日军。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官兵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一个想法—拼了。

终于，越泽中佐的骑兵只剩下了不足百骑，而中国方面的增援部队仍然不断从后方涌现。

“全体转向，撤退！”感到情势不妙，再拼杀下去就要把部队全部报销掉的越泽中佐终于还是恢复了清醒，含恨下达了撤退命令。

骑兵联队的作战失利，仅仅是这一夜里日军总体失利的一个缩影。

因为从后面不断追击上来的中国军队距离师团主力越来越近，后卫部队已经不断向师团指挥部报告阵地连续失守，即使使用上壁虎断尾的战术，按照目前的中国军队不断加快的追击速度，最多到明天上午，追击部队就会来到汨罗江边。那个时候，第六师团即使想要逃跑，也势必是难比登天。

“为今之计，只有集中全力，拼命向前，哪怕是用尸体垫，也要垫出一条通道，不然，我们师团就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神田师团长神色严肃地对部下各部队军官说道。

“师团全体官兵发扬大和魂，支那军队必然无法抵挡。”第23联队长有马纯彦大佐高声嚎叫着。

“蠢货，难道对面的那些支那人就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吗？难道前面的战斗里，士兵们还没有发扬出大和魂吗？”第13联队长有成敏大佐轻蔑的说道。

“有成君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难得。依我看，大概有成君在前面被支那军队包围的时候，吓破胆了吧？”有马纯彦大佐反唇相讥。

“师团长阁下，为了保持我作为天皇陛下武士的荣誉，我请求批准以我的第13联队为前锋，继续连续冲击支那军队。”有成敏大佐不再与有马纯彦大佐纠缠，而是转过头向师团长请求。

“你们俩人都别说了。第23联队为师团前锋，第45联队为第二梯队，第13联队为第三梯队。师团部跟随第13联队前进。”神田中将制止了两人的争斗。当然，第13联队作为师团的基本部队，无论如何，都是要保护好的。

“哈依！”各位师团主要军官都表示了服从。

新编14师邱师长已经杀红了眼睛。

邱师长杀红了眼睛，鬼子就像从地上冒出来一般，让他感到非常奇怪，小小的日本岛，从哪里种植出了这么多野蛮的肉体？

邱师长杀得眼睛就更红了。

就连在镇内的预备第十师也把几乎所有的战斗部队拉了出来，加入了这场血腥而惨烈的肉搏战。

刘建业浑身上下早就是血糊糊的了，就象刚被人从红酒桶里捞出来一样，左臂还挂了彩，那是刚才一个端着三八大盖冲上来跟他拼命的小鬼子送给他的战斗纪念。连刘建业的额头也被一颗流弹擦伤，再加上和鬼子肉搏时溅上的血，刘建业的面容此时就象一个刚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阿修罗。

刘建业已记不清这是日军在一个小时内以起的第几次冲锋了，也记不清他自己已经硬起心肠当场处决了几个内心动摇想逃离这血火地狱的士兵军官了，实际上谁也不可能将日军的冲锋次数统计清楚，因为此时，第六师团和新20军都已打得完全没有了章法。日本人也不再进行几十上百人的集团冲锋了，而是十几个，七八个的向新20军阵地的某一段发动自杀攻击或是冲上来肉搏，这让刘建业连召集敢死队员的时间都没有。幸好这时，新20军的那些和日军打过多次血战的士兵们的狂热也被小鬼子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煽了起来，根本不需要军官再去动员，他们也三三两两的在身上绑上成捆的手榴弹向日军的阵营里冲去，只要没有在半途没有被小鬼子密集的火力打成“筛子”，就总能够将几个日本兵带入他们的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照大神”的怀抱。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什么指挥了，双方的军官都下到士兵里去领着部下士兵直接冲击，也没有什么章法战术了，平时训练有素的战法这时都已经一概用不上。甚至连双方的炮火也不再追求什么精确度了，反正炮弹扔在阵地前炸到的不是中国军队就是日军，只要能够打着人也就是了。不管是日本人的还是中国人的炮弹打谁的就是谁的了。

刘建业也不再讲究什么其它的了，早就命令部下的炮兵，连续对自己阵地前方实行炮火覆盖，不论是什么火炮，只要是能打出去炮弹的就行。炮兵们也坚决地执行了命令，大冬天的夜里，一个个炮兵上身脱的精赤，不断的装填，开火，退壳，再装填。在火光的映射下，可以明显看到他们的身上冒着浓重的白色雾气。

从战术指挥的角度上说，中国军队与日军的指挥官们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说是失去对各自部队的控制，双方不再是有组织的进行作战行动。更大的程度上这场战斗现在与其说是有组织的整体对抗，还不如说是双方官兵的自发的在与对方作殊死拼杀．那种与其说是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还不如说是被这种血火地狱的气氛完全同化后，从心底里产生的一种狂热的情绪驱使着双方的官兵在这个血色的黎明疯狂的搏杀。总之，现在的两支军队已是完全没有花哨的在以命搏命了。这时双方的胜败已经不在于火力战术这些因素的影响了，而是取决于双方官兵的意志，谁要在气势上被对方压倒谁就将一败涂地。

也不是所有的人的意志都这么坚强的，无论是日军还是中国军队都有一些新兵受不了这种让一个正常人的神经随时崩溃的场面。时不时有那些实在受不了这种让压抑的气氛的而精神崩溃的两军士兵要不呆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要么在与敌人肉搏时掉头就走。对于前者双方的军官们可以不去理会，而后者一般情况下军官们为了防止产生连锁反应而使战线垮掉，只有将这些可怜的士兵就地处决。整个战场被战火和浓烈的鲜血营造成了一种奇异的粉红色，看上去充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凄美，就像一缕如血的残阳。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突出地面的的东西了，就连地上的枯枝也找不到一根完整的，更加不说能不能看到一具完整的有手有脚的尸体了。整个地表上的土都被双方的上千发各种炮弹打得松软极了，在地上走着走着人的脚部就会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被血水泡得发沾的土里。就在这不到五平方公里的阵地上中日双方已经阵亡了不下一万名的官兵，但地上只剩下一滩滩的血水和零星散落的残肢。这哪里是战场，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范副官，你赶快去，去见方师长，去跟他说，无论如何，也要求他拉兄弟一把，最好把所有能拿起枪的人都派上来。现在鬼子和我们已经是杀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了。新14师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了，部队里连马夫和伙夫都上前线和鬼子肉搏了。这个时候，只要谁还能有一支生力军上来，谁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一旦镇外阵地被突破，我部将与日军战至一兵一卒。如果，预备第十师的弟兄们不想继续趟这趟浑水，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撤退，一切的责任由我来承担。然后，你以我的名义向战区和军委会发报，就说我部决意在这里和第六师团血站至最后一人，决不后退，请友军加快前进脚步，务必全歼第六师团。”战斗间隙，刘建业一边靠在一棵被炮弹炸断了半截的树旁，任黄峰帮自己绑着绷带，一边对副官说道。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范副官说完，向刘建业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向后方跑去。

“军长，鬼子又冲上来了。”同样满身是血的邱师长跑了上来说到。

“告诉弟兄们，今天，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我们和鬼子不死不休，战斗到底！”听到这个消息，刘建业马上一脚蹬开了正在绑绷带的黄峰，拎起一把大刀，高声喊着。

两个民族的魂魄又一次激烈的直接碰撞。

范副官急匆匆的跑进了预备第十师的指挥所，来不及向方师长敬礼报告，就大声地说道：“方师长，日军与我军在镇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我军伤亡惨重，日本人随时可能冲进镇内。我们军长命令我请求方师长率领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全体到镇外去参加战斗。军长让卑职向方师长转告一句话，一旦镇外被突破，我部将与日军战至一兵一卒。如果，预备第十师的弟兄们不想继续趟这趟浑水，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撤退，一切的责任由军长一人来承担。”说完这些话后，范副官一个立正之后不等满屋子的军官们有什么示下，转头就走，他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上下礼仪的虚文了。

接到刘建业请求的方师长，很明白刘建业在这个时候向他发出这样的请求，绝对是很难再继续坚持下去了。一旦后继无力，部队崩溃，那么前面的所有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况且，前面的战斗里，除了留守渡口的一个团，预备第十师也是把所有的战斗力量全部投进去了。这个时候，如果自己选择退缩，那么自己还有颜面去见那些黄泉之下的弟兄们吗？

“把师部所有能拿起枪的人全部召集起来，跟着我到前线去！”方师长大声的命令。

刘建业这里苦苦支撑到了最后的关头，第六师团那里的日子也不好受。日本人已经全面打乱的建制，除了一个警卫中队还在警卫着师团指挥部之外，其它的鬼子全都压到了阵地上。神田师团长的手里也没有多余的预备队了。

“师团长，后卫部队报告，他们受到支那军队追击部队死死纠缠，不断后撤，现在已经距离师团主力不到五公里了。”参谋长山之内一郎大佐面带焦急的报告。

“命令后卫部队无论如何必须坚决顶住。命令所有联队长带着自己的部队全部向支那军对守军阵地发起决死冲锋！”神田师团长这个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即使前面是一道铁墙，他也只能一头撞上去了。

当方师长的队伍冲上阵地的时候，正是日本人对新编十四师的攻势最猛烈的当口。在敌人最后的疯狂下，新编十四师的残余部队已经全部收缩到最后的阵地上，依托几个以支撑点构筑的环形工事，做困兽之斗。如果这个阵地的地点比较好，正好是在一片水稻田包围之中，日军早就攻了上来。日军都已经冲到了离迫击炮连的阵地只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了。迫击炮炮手们在发射炮弹时，迫击炮炮口抬起的角度已是快接近九十度的，稍有不慎，那出膛的炮弹就要飞到自己头上，形势可谓是千钧一发之际。

方师长见状，挥舞着大旗带着身后那只拼凑起来的部队向日本人发起了讯猛的冲击。

日本人的这次进攻其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步兵们在暗夜里踩进水稻田，落得一脚深一脚浅，行动速度马上降了下来。借着火光，新编十四师的残余部队拼命的用机枪和迫击炮打击日军的进攻队列，使大量的日军士兵一头栽倒在放满了水的水稻田里。

方师长的部队突然从日军进攻部队的身后猛插了进去，立时打得日军反应不及，被迫败退下来。

“方兄，多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伸手相救。”刘建业一只手拉着方师长的手，泪流满面。

“老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以为我可能丢下你跑路吗？”方师长说着。

“军长，战区电报。第20军、第58军、第73军、第4军、第37军和第78军已经尾随日军，展开追击。前锋第78军距离此地已经不足5公里。战区要求我部必须严防死守，务必不使日军得以逃脱。”参谋来过来，高兴得喊道。

“马上把电报通传全体官兵，告诉他们，友军即将来到，鬼子的末日就要到了。”刘建业兴奋得跳了起来。

当电报传达到下面的官兵时，久经血战，精神也开始困顿的官兵们无不为之一振，大声的高喊起来：“中国必胜！中国必胜！国家万岁！”

中国官兵的喊声传到对面的日军阵地上时，正在前线靠前观察的神田师团长神情顿时黯然。从对方的喊声里他明白了对方已经知道援军即将到达，再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自己的师团只能落得一个凄惨的被全部消灭的下场。

“我们已经不能在这里继续纠缠了。命令各部队分散突围，自行寻找撤退路线。”神田师团长沮丧的说道。

“阁下，我师团还有一战之力，尚可继续决死突破。就再继续突击一次吧！这一次肯定可以的。”平冈力大佐高声的喊着。

“对方现在的士气已经振奋起来了。我们已经很难冲破敌人的阻击了。而且，我师团的官兵经过连续血战，伤亡极大，体力上损耗很大，粮弹即将告罄，难道，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办法吗？”神田师团长反问道。

“我，我……“面对师团长的反问，平冈力大佐无言以对。

“师团和各联队烧毁军旗，以大队为单位，分散突围。警卫中队跟随我继续冲击，掩护部队撤退。”神田中将命令道。

“哈依！”此时，就连这个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了。

没有多久，神田中将带领着师团警卫中队和一些资源跟随他向中国军队冲击的官兵，高喊着“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的口号，冒着雨点一般泼来的子弹，向中国守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死亡攻击。

一颗机枪子弹，重重的撞在了神田中将的胸部。中将虽然努力用手里的军刀想要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子弹命中，中将最后还是颓然倒下。在倒下的时候，他的双眼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乡的山和水，还有自己小时见到的那些秀美景色。

“夫人，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倒在地上的中将，默默的呢喃着，灵魂渐渐的脱离了他的身躯，向着远方的家乡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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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章 - 血战落幕（一）

随着第78军的到来，伍公市一带的战斗也逐渐的停息了下来。第六师团的残余部队在各自带队军官的率领下，分散成若干小股，昼伏夜出，寻找中国军队阻击阵地的缝隙和各部队之间的接合部进行穿插，伺机渡过汨罗江。

几乎与此同时，新市那里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在付出了巨大的损失，丢弃了几乎所有的山野炮和漫山遍野来不及带走的尸体以后，第三师团主力终于突破了暂编35师和第198师的阻击，抢在后方中国追击部队完成合围之前渡过了汨罗江。只是，为了掩护师团主力的突围，第三师团丢下了三个大队的官兵作为壁虎的尾巴。奉命接应第三师团北撤的日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也在中国军队的围追堵截下，损失巨大。处在日军退却路线东翼的第40师团，几乎是惶惶如丧家之犬，被中国军队第37军和第26军等部队追着屁股一顿猛揍，等到他们终于渡过汨罗江的时候，整个师团丧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和大部分的物资补给。

当然，这些部队的命运和第六师团相比总还算是好的。第六师团虽然没有被缴获军旗，但是属下各部队几乎全都只剩下一些百余人的部队逃出了天炉。可以说，整个第六师团已经彻底残废了，只有进行相当于完全重建一个师团这样的大动作，还有较长时间的训练休整，才能使第六师团略微恢复一些元气。当然，这样重建过的部队，能不能恢复到往日熊本强兵的水准，那就不知道了。

1月12日，日军剩余部队相继退至汨罗江北岸，直到此时，他们才得以收容、整顿。

中国军队第20军、第58军、第73军、第4军、第37军和第78军尾追至汨罗江南岸后，第78军于13日渡过汨罗江，向长乐街以北实施超越追击。

1月15日，日军退至新墙河北原防地，第20军、第58军、第78军等中国军队一面寻歼汨罗江以南的残留日军，一面向新墙河以北日军阵地实施袭击。至16日，基本上恢复了会战开始前的态势。第11军指挥所也撤回汉口。

此次会战，根据会战结束以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及第九战区发表的战报说：日军伤亡65944人，俘虏日军中队长松野荣吉以下官兵139人，缴获步骑枪21138枝、轻重机枪415挺、山炮61门、无线电台9架及其他军用品；中国军队伤亡官兵39217名。而据日方第11军所发布的战报上的公开统计数字，日军战死1591人（内军官108人），战伤4412人（内军官241人），打死军马1120匹，打伤646匹。

第三次长沙会战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在中国战场发动的一次规模较大的战役。这时日本的南方军正以破竹之势在太平洋战场上取得节节胜利：第14军于1942年1月2日攻占美军防守的菲律宾首府马尼拉，第25军于1月11日攻占英军防守的马来亚首府吉隆坡，第16军同日攻占了荷军防守的东印度群岛的婆罗洲。但日军第11军在长沙却遭到惨败。以往日军作战，不论胜败，总是设法将阵亡官兵的尸体抢回带走，或焚烧后带回骨灰；情况特别危急时，也尽量将尸体掩埋。而此次会战，从长沙城郊到汨罗江畔，日军遗弃了大量尸体，由此可见其败逃仓皇。中国军队长沙会战的胜利，对国内外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不仅进一步坚定了全国军民抗战必胜的信心，对提高反法西斯战争盟军的士气，对支援美、英在太平洋战场作战也有一定的作用。

还在第三次长沙会战进行过程中的1942年1月1日，世界上26个反法西斯的国家在美国华盛顿集会，发表联合宣言。中国与美国、英国、苏联作为四大强国，领衔在宣言上签字。1月3日，盟国成立中国战区盟军统帅部，经罗斯福总统提名，由中国方面的最高统帅出任该战区盟军统帅部最高统帅，统一指挥在中国的美国军队以及东南亚越南、泰国的军队对日作战。罗斯福总统在第三次长沙大捷后的第22天给最高统帅发来了一份热情洋溢的贺电，同时宣布再次向中国提供5亿美元的贷款。其后，他并以他夫人的名义，邀请最高统帅夫人宋女士访问美国，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说。他还通过他的代表，驻华美军司令官、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授予第9战区司令长官、第三次长沙会战的具体组织者、指挥者薛上将一枚美国勋章。

会战结束以后不久，二月九日，中国方面最高统帅借着战胜的东风，访问印度。针对日本首相东条英机宣布日本援助印度独立和印度反英的情绪，最高统帅会见了包括圣雄甘地和尼赫鲁等印度政界重要人物，使出全身解数说服印度各党派。印度也从中国取得的长沙大捷中，看到抵抗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前景，同意在战争期间继续留在英帝国的版图里，从而将本已发生动摇的印度拉回到同盟国的阵营。

另外，第三次长沙会战胜利后不久，美、英政府便主动向中国国民政府提出，要废除西方列强与中国历届政府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归还上海、厦门等地的公共租界，取消领事裁判权。是年的双十国庆，最高统帅于陪都通过讲演，兴奋激动地宣布实现了国父中山先生的此一遗愿。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必须自尊、自强，才能赢得世界上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尊重与平等对待。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给中国带来的种种荣誉与平等待遇，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真理。

当然，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并不仅仅是因为中国取得了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应该说，这是整个中华民族同仇敌忾、共御外侮，经过长期不懈的艰苦努力才换来的。就象后世的新中国通过一场艰苦卓绝的朝鲜战争，打败了强大而不可一世的美国军队，使得中国真正成为可以和各列强国家在谈判桌上平起平坐，共同掌握世界命运的大国。

一个国家的大国地位归根结底还是通过在战场上打败另外一个或几个大国获得的。这句话，始终都深刻地反映了世界政治的内涵。

中国军队在此次会战中获得胜利的主要原因是第九战区的作战指导正确。针对日军贯用“钻隙战术”悬军深入、速战速决、后续力量极为薄弱、后方联络线过长等特点，“始终按照天炉战要领指导作战”。据第九战区《第三次长沙会战战斗详报》所记，天炉战的具体内容是：“挺进兵团”在敌人后方进行游击战，“任敌原占地区内主要交通、通信之破坏及敌援军之阻击”：“警备兵团”“任第一线（即绪战地第一网形阵地带）之作战，敌进犯时迟滞消耗敌军，尔后转为尾击兵团”：“尾击兵团”“待敌通过第一线阵地后，衔尾猛攻，参加决战，力制（止）敌军筑路，截击敌辎重，断敌补给，击敌后援”：“诱击兵团”“占领绪战地第二、第三网形阵地带，迟滞消耗敌军，尔后转为侧击兵团”：“侧击兵团”“位置于决战地左（右）前方，适时侧击敌军”：“守备兵团”“先担任决战地之守备，俟敌攻势顿挫，断行反击”：“预备兵团”“占领决战地后方要点，必要时参加决战，扩张战果；或依情况占领预备阵地，收容决战地部队，转移作战”。

这实质上是利用多层次工事，以运动防御逐次抵抗，诱敌深入；以坚强的阵地防御战阻敌于预设地域，尔后集中兵力以外线进攻的运动战围歼敌人。它的中心思想与《论持久战》中一再指出的“运用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三种方式互相配合，必能使敌军处于极困难地位”的精神是基本符合的。由于挺进兵团和尾击兵团的战斗不仅使日军的后方弹药、粮食以及医药等军需物资供应不上，使其在当地筹掠粮草的企图也因不能分散兵力而无法实施。据二战以后由日本防卫厅整理出版的日军战史记载，当日军被围于浏阳河以北、福临铺地区时，从1日至4日，日军有不少联队每个士兵仅有子弹10发至15发，每个分队仅有手榴弹一两枚，不得不以刺刀进行白刃战。日军战史也不得不承认“作战始终是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进行的”，中国军队“引诱日军一直深入到长沙，集中长沙城内外的30万大军将日军包围。尔后，日军第一线部队几经苦战，付出了高于香港作战两倍多的牺牲，于1月15日撤回到原驻防地。这次作战，动摇了一部分官兵的必胜信念。”

第九战区防守新墙河南和汨罗江南的第一、二线部队能够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抵抗，给予日军以一定程度的迟滞和损耗；守备长沙的部队能够坚守核心阵地，以不怕牺牲的顽强抗击，将日军主力抑留于预定决战地区四昼夜，争取了外线部队合围日军的必要时间，这也是此次会战获胜的重要原因。

第九战区和多数担任堵击、截击以及追击兵团的指挥官在作战指导上忽略了控制渡河点，则是这次会战虽然获胜而并未能按照计划全歼日军或歼灭更多日军、却使其得以大部退回原驻地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担任堵、截和侧击的部队都像第79军预先控制了东山及磨盘洲等浏阳河渡河点，并炸毁了日军架设的军桥，使日军遭受重大损失而仍无法渡河，新20军通过积极主动的迂回进击，抢占日军渡江渡口的话，则被歼日军必将更多；如果担任追击的部队能事先考虑到追击路线，部署一定兵力，控制较多的渡河点，则可以迅速渡河紧追敌后，不使日军轻易摆脱，也必能给予日军以更大打击。相反，如暂5师由岳麓山追击溃败之敌，渡湘江、浏阳河、捞刀河时，只有一个渡河点，且未能预先准备，以致行进迟滞，遭受敌机轰炸而受损害。

尽管在这场会战里，中国方面的指挥作战，有着各种各样的错误和遗憾，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讲，中国军队在长沙城下取得这次胜利，都是在此前的抗战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空前的大胜利。双方动员参展兵力之多，战斗之激烈，都是抗战历史上很少有的。

这次会战以后，日军第11军这支关内部队里唯一的战略机动作战力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作为军主力的第三师团基本丧失战斗力，第六师团几乎被全歼，这让其他的日军部队深受震撼，许多官兵对于战争能否如日本所愿取得最后胜利产生了怀疑动摇。

中国军队为了此次会战的胜利，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会战期间，第九战区位于敌后的各挺进纵队为了策应主战场上的部队作战，积极展开游击战，活动于临湘、蒲圻、咸宁、崇阳间广大地区，袭击日军后方勤务机关和破坏交通、通信，给日军行动造成困难。为了协同地面部队作战，日军第1飞行团动用了侦察第44战队、战斗第54战队和独立第18中队的50余架飞机支援其地面部队，给中国军队造成一定的伤亡。此时中国空军尚未恢复实力，作战飞机数量尚少。当日军败退途中被围困于福临铺地区时，中国空军第2大队从成都起飞9架轰炸机，至长乐街轰炸，以切断日军退路，配合围歼作战。返航途中遭到日军第54战队8架战斗机的攻击。第2大队边战边退，击落日97式战斗机1架，击伤2架。第2大队亦损失轰炸机2架，但创下了以轰炸机击落战斗机的成功战例。

作为会战主力的陆军部队再次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仅仅是新20军，前后在长沙城下和汨罗江边的两次战斗，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拼死作战，都使得新20军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会战结束的时候，总计人数将近4万的新20军，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不到1万5千人。

会战的胜利，让坐阵重庆的最高统帅十分欣慰，再一次为前线各部颁发勋章奖章，加官晋级。

新20军的新14师由于在长沙城和伍公市的两次坚决阻击作战，被军事委员会授予了一幅臂章，臂章的图案是一块大石头，下面有两个字“磐石”。根据军事委员会的命令，这是为了表彰新14师在作战里守如磐石，坚不可摧。此后，在国军里，新14师就有了自己的代号“磐石”。

刘建业因为在长沙城的战斗里指挥有功，被授予了青天白日勋章；虽然，他在伍公市的阻击战斗里也有出色的表现，但是因为他毕竟是抗命在先，带领部队擅自行动，功过相抵，不予表彰。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刘建业并不在乎这个，自参加国军抗战以来，他得到的各种勋章奖章，已经不少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因为新20军在此战里损失过大，部队基本上已经无力再战，根据第九战区的提议，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新20军被从第九战区调离，前往湖北恩施一带进行整补。

正当刘建业忙于率领自己的残破不全的部队，做着从湖南转移到恩施的准备的时候，一份军事委员会的电报让他又不得不把部队暂时交给杨参谋长率领，自己则登上一架专程前来的美制C-47“达柯他”军用运输机，踏上再次前往陪都的行程。

当刘建业乘坐的飞机降落在白市驿机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已经在跑道上等候多时了。

“是新20军的刘军长吗？”一位少校军官，从汽车前跑到了飞机的舷梯前，对刚刚走下飞机的刘建业说道。

“对，我就是。”刘建业有一些诧异的说。

“那就好，我是委员长侍从室的，请刘军长跟我来。”说着，少校军官从上衣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交给刘建业。

“不必看了。我相信你。”当少校军官刚刚掏出证件的时候，刘建业就一眼认出这是最高统帅的侍从室专用的蓝色皮面的证件。

“那请刘军长上车吧。”少校军官打开了汽车的后门，示意刘建业进去。

对少校军官致谢以后，刘建业钻进了小汽车的后座。

汽车一路在陪都的大街上飞驰。当沿途的交通警察看到汽车上挂着的军用牌照，还有侍从室专用的徽章的时候，都自觉地装作了没看见，或者干脆指挥路上的车辆行人给这辆车让道。

“感情，这坐特权车的感觉真是不错。难怪后来的人都那么喜欢给自己的私家车挂上政府的牌照，或者干脆挂上警车，军车牌照。可惜，当年自己可是没有那个机会，否则，也好好地在城市大街上爽一下，看看谁来拦？”刘建业看着小汽车一路闯了无数的红灯，却没有任何一个交通警察上来拦截开罚单，不禁心里面羡慕得很。

汽车从江边码头过江以后，一路向东开去。这个时候，刘建业已经明白了，这是要前往黄山官邸。

汽车照例在进入官邸大门以后，停在了距离云岫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刘建业下车以后，跟着少校走进了云岫楼。

“请交出你的配枪。”刘建业刚刚想要跟着少校从门厅穿过，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子伸手拦在了刘建业的面前。

“忘了对你说了，最近这里加强了保卫措施。想必刘军长也知道，日本人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我们不得不提防着一些。”另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子说道。

“原来是严组长，久违了。”刘建业对严组长拱了拱手，“兄弟刚从前线回来，对这里情况不了解，还望严组长理解。不过呢，今天，我的配枪是不会交出来的。请严组长向校长报告一声，如果他对自己的前线军官都不能信任的话，那我就只有自请解职了。”

说完，刘建业高昂着头，转身想要从云岫楼里走出去。

“刘军长请留步，先生早就等着你了，如果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先生的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严组长对刘建业说道。

“配枪代表军人的荣誉，缴除军人的配枪，是对军人的不信任，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我身为一名军人，必须时刻保持军人的荣誉。”刘建业说道。

“那这样吧，刘军长现在这里等候一会，我去想先生报告请示一下，你看怎么样？”严组长说道。

“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刘建业想了一会，说道。

严组长上楼以后，刘建业就继续在这里等待着。云岫楼还是和以前来的时候那样，进进出出的人员很多，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些金发高鼻梁，白皮肤，身穿外国军服的外籍军人，看来，自从校长当上了中国战区盟军统帅部最高统帅以后，连这里也有了国际化的趋势。

“刘军长，先生说了，请你进去。”严组长回来说道。

“配枪的事情，校长是怎么说的？”刘建业向严组长问道。

“先生说了，以后，凡是从前线回来的，就不必交出配枪了。”严组长说道。

“多谢严组长了，劳烦了。”说着，刘建业向严组长敬了一个礼，然后跟在严组长的身后上了楼。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距离门还有两三米，刘建业就大声地向里面报告。

“是仲良来了，进来吧。”最高统帅的奉化口音，透过房间们传了出来。

听到最高统帅用奉化口音说话，刘建业顿时放心了许多。在后来的一些当时的最高统帅的身边人撰写的回忆文章里，刘建业听到过这样的一个说法，如果最高统帅在接见你的时候，用的是奉化口音，那就是把你当作亲信看待，升官重用是指日可待的；如果他用浙江官话说话，那就是说要拉拢你，让你感到亲切；如果他是用一般的官话讲话，那就意味着他要一切公事公办了，通常这时候的情况就不会很妙。

推开房间的门，刘建业走了进去，一边敬礼，一边高声的用宁波话喊道：“报告校长，学生刘建业奉命前来。”

“快坐下吧。”最高统帅指了一下沙发，对刘建业说道。

“多谢校长关心。”刘建业高声的表示感谢，然后才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房间正中，坐着一身戎装的最高统帅，一边的沙发上坐着陈长官，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名身穿美国军服，戴着眼睛的白头发干瘦老头。

“仲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美国罗斯福总统刚刚任命的盟军中国战区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史迪威将军。”陈部长指着那位美国老头对刘建业说道。

“幸会。本人是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20军军长刘建业。”刘建业对美国老头说道。

在后世的无数文章里，刘建业早就多次的见到过这位曾经在中国的抗战历史上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美国人。

史迪威1904年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是年21岁。此后42年的戎马生涯中，他战功卓著，荣升为美国陆军四星上将。在40多年的军职中，他曾先后在中国任职达13年。曾任美国驻天津军官、美国驻北平使馆武官等职，其间五次来华，最后一次是二战期间。史迪威在华10多年中，经历了中国历史上几次重大事件，加上他能讲流利的中国话，了解中国官场和社会情况，被人誉为“中国通”。

他在中国期间曾经领导过中国远征军在缅甸的作战和后来的中国驻印军在缅北地区打通中印公路的作战。在美国军队刚刚加入二战的时候，根据美英两国首脑和两国的三军参谋长联合召开的阿卡迪亚会议，美军准备派遣远征军横渡大西洋，在法属西非登陆，作战目标初步定在达喀尔。这次行动是美军在战争中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战役，必须由一名最出色的军官来指挥，以确保首战必胜。陆军参谋长马歇尔让他的助手马克·克拉克准将对全军的将级军官作了一次全面考察。史迪威在所受教育、部队训练、作战思想、指挥艺术、军事经验和应变能力等各方面，都名列前茅。特别是他坚定、自信、刚毅、果敢的典型的美国军人性格，更使得这一重要使命非他莫属。

从世界战争的全局来看，同盟国在太平洋战场明显处于劣势，而大西洋的制海权和制空权尚未被德国完全控制。美军首先从西北非登陆，与东北非的英军汇合，尔后以非洲为基地向欧洲反攻，应当说在战略设想和战役决心上都是正确的。但是，英国人急不可耐地要求美国立即采取行动，主要是想把美国尽早拖入欧洲战场，把他们身上的重负压到美国人肩上。罗斯福为了紧紧拉住英国人，不顾军方的种种反对意见，同意接受丘吉尔提出的以卡萨布兰卡为目标的“体育家”计划，并且准备在1942年春天就匆匆动手。

史迪威在他的日记里发泄着对罗斯福的不满。他把这位美国总统戏称为“我们的孩子”，认为他像个孩子似的“感情冲动”，“心血来潮”，“异想天开”，被英国人玩弄的把戏所欺骗，“对英国人言听计从”，“把我们逼进了一项鲁莽而糟糕的计划之中”。史迪威认为，在战场形势变幻不定，兵力装备严重不足，海空军掩护毫无把握，后勤保障十分困难的情况下，贸然派遣美军长途远征，其结局难以预料。美国已无力承受再一次失败的沉重打击，“万一失败，谁又愿意做这样一次行动的替罪羊呢”？他认为，美国应当研究和制定一项全面的基本战略，同时认真做好战争准备，待拥有绝对制胜的把握，并赢得有利的作战时机时，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作战。

史迪威还想到了太平洋彼岸的中国，同盟国“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对中国来说无疑是十分不利的。这意味着中国在独立抗击日本侵略达4年半之后，仍然不得不承担起牵制和消耗日本的主要任务。中国会怎样看待这个间题呢？他们能继续坚持下去吗？1942年的元旦那天，马歇尔找史迪威谈话，向他详细介绍了中国的情况。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中国表现出了很高的热情。珍珠港事件的当天，蒋介石就召见美、英、苏三国驻华大使，主张成立以美国为领导的军事同盟，共同对轴心国作战。第二天，中国政府发表文告，正式对日、德、意三国宣战。12月11日，蒋介石又致电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提议在重庆召开对日作战问题的联合军事会议。他还特别召见一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团长马格鲁德将军，要求美国出面制定一项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的联合军事行动计划，以及军事互助协定方案。

12月23日，阿卡迪亚会议召开的第二天，中、美、英三国联合军事会议在重庆举行。会议由蒋介石主持，中国军队参谋总长何上将、美国陆军航空司令勃里特、英国驻印军总司令韦威尔作为本国代表出席会议。不幸的是，会议一开始，三国的“同盟关系”就出现了裂缝。中国为协调各国的作战行动，主张研究和制定一项全面的对日作战计划。美国从其战略利益出发，基本上支持中国的意见。但是英国却对中美两国心存介蒂，不愿让两国染指其在亚洲的殖民地。因此，韦威尔蛮横地拒绝讨论一项全面的计划，只同意研究加强缅甸防御问题。

中国对英国素来就心存不满。自中国抗战以来，英国人为了缓和与日本的矛盾，做了不少损害中国利益的事情。1938年，英籍的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将中国的关税收入转存日本银行；1939年，英、日达成初步协定，承认日本对中国的占领；1940年，英国先是将中国政府在天津的存银5369万元交给了日本人，后来又封闭了滇缅公路运输3个月；这次会前不久，驻缅甸的英军又在仰光劫夺了美国援华的150辆卡车和一批武器弹药。现在英国人还是只顾自己保卫缅甸，丝毫不顾及同盟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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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一章 - 血战落幕（二）

最高统帅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悦，面露温色地说：“讨论来，讨论去，都只谈保卫缅甸，没听见一句支援中国战场的话。不知英、美两国以后是否还支持中国抗战？”何上将也随声附和着最高统帅，怒气冲冲地说：“中国愿将在缅甸的所有租借物资全部退还美国，撤回中国驻缅甸人员，停止中、英、缅的一切合作。”

美国代表见状，急忙出面调解。勃里特一面大谈一旦缅甸落入敌手，美国的租借物资也将无法运抵中国；一面又提出建议，将“支持中国战线”的内容写入会议文件。最高统帅也深知确保滇缅路运输对中国的重要意义，同时也清楚难以说服英国，只好作出让步。会议终于达成了一项以保卫缅甸为主要内容的“远东联合军事行动初步计划”。两天以后，何总长和韦威尔又签订了《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

重庆会议的风波传到华盛顿，引起了美国的不安。美国虽然把与英国的同盟关系放在第一位，但对拉住中国也十分重视。如果中国战场能有力地吸引和牵制住日军，那就会大大减轻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压力。中英关系的不睦，特别是英国对华的轻视态度，实际上损害了美国的战略利益。陆军部长史汀生对英国人传统的傲慢和骄横深为反感。他批评韦威尔“过于武断，不讲方法，还以旧日的英国方式对待中国”。马歇尔直接给韦威尔拍去一封电报，充满忧虑地指出，日本正在利用香港、马尼拉等英、美殖民地的陷落，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反对西方特权的宣传攻势，企图以此来瓦解中国的抵抗。因此，应当让中国增强对英美的信任，理解英美的诚意，“使他们确信我们在远东有着共同的目标”。罗斯福甚至曾要求丘吉尔把韦威尔从那里调走，以平息最高统帅的不满。

在极力弥合中英关系的同时，美国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以提高最高统帅的抗战热情。12月29日，马歇尔向阿卡迪亚会议提交了一份备忘录，建议成立以中国的最高统帅为最高统帅的盟军中国战区，并在中国成立盟军的联合作战参谋部。丘吉尔最初对此不以为然，他认为美国对中国在目前战争中所能作出的贡献估计过高，但罗斯福最终还是说服了他。第二天，罗斯福把这一安排电告最高统帅。最高统帅非常高兴地表示同意，并要罗斯福派出一名美军高级将领担任中国战区的参谋长。1942年1月1日，26个同盟国在华盛顿发表《联合国家宣言》。根据美国的意见和安排，中国作为四大国之一，列于美、英、苏之后，在宣言上领衔签名。丘吉尔虽然拿不出充足的理由反对此事，但心里是耿耿于怀的。他在后来给韦威尔的一封信中，愤愤不平地写道：“我应该让你明白美国的观点在很多美国人的脑子里，中国和大英帝国一样重要。……如果我要把在美国学到的东西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中国’。”

阿卡迪亚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陆军部长史汀生约他到家里个别谈话。史汀生告诉他，陆军正在物色一名最合适的人选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并且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命运之神正在向你招手。”

史汀生让史迪威介绍了中国的情况和他对中国的看法。史迪威认为，目前问题的关键是最高统帅能否把中国战区的实际指挥权交给一名美国军官。他十分了解最高统帅对中国军队的严密控制，担心难以做到这一点；而没有指挥权，手下又无美国军队的空头参谋长将一事无成。史汀生告诉他，最高统帅已同意交出部分军队由美国人指挥，当时在华盛顿的中国外交部长宋部长也答应了这一要求。他问史迪威对担负这项任务有什么想法，史迪威虽心存顾虑，但仍然表示：“我听从调遣。”

年已75岁的陆军部长对史迪威产生了强烈的好感。他在日记中写道：“他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良好印象。他对中国了如指掌，在半个小时里所谈的关于中国军队英勇作战的第一手材料，比我以前了解的所有情况都要丰富。他对中国军队的英勇精神评价很高。”史汀生欣慰地感到：“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人才，他可以帮助我们对付那些将来的难题。”他决定向马歇尔提议，把史迪威派往中国。

马歇尔并非没有考虑过史迪威，但他认为像史迪威这样的优秀军官，应该去指挥美军最重要的进攻战役。现在“体育家”计划取消了，德鲁姆又拒绝受命，马歇尔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史迪威。16日，他找史迪威谈话，征求了他对出使中国的意见。马歇尔把一些有关的文件交给史迪威，对他说：“你的主要工作是协调同盟国的关系，消除分歧，监管滇缅路运输，同时使中国的各派力量联合起来，争取掌握指挥权，给他们下达总体的作战任务。美国会在经济上和装备上给予大力支持。”他问史迪威，能否在这些方面做出显著成绩来？史迪威担心的仍是指挥权问题，认为只要有指挥权，这些事情都是不难办好的，他希望能就此问题得到最高统帅的明确答复。马歇尔表示，会向宋部长提出这个问题，并告诉史迪威，如果他出任这一职务，将会被晋升为中将军衔。

随后，美国就史迪威的使命正式与中方交涉。1月19日，史汀生约见宋部长，向他通报了美方准备派史迪威赴华的决定，并详细提出了史迪威所应享有的职权。主要是：第一，监督和管理美国援华军用物资的分配与使用；第二，在最高统帅的统辖下，指挥所有在华美军及经指定的中国军队；第三，作为美国军事代表，参加在中国举行的一切国际军事会议，并担任最高统帅的参谋长；第四，管理和改善中国境内的滇缅路运输。为使中国能接受这些要求，史汀生表示将增加华南和缅甸地区的美国空军，并向所有交由美方指挥的中国军队提供全部武器装备。

蒋介石把手中的军队看作命根子，决不肯轻易让人，但是，美国人手里也握有两张他梦寐以求的王牌，这就是空军力量和美械装备。1月22日，最高统帅复电宋部长，一面对史迪威来华“甚表欢迎”；一面要求宋部长再向美方申明“联军参谋长须受统帅之命令而行，此点应先决定，则其他问题皆可根本解决也”。次日，宋部长将最高统帅的复电内容函告史汀生，算是对美方作出了正式答复。

当天，马歇尔和史汀生分别召见史迪威，将这一最后决定告诉了他，并与他作了进一步的深谈。史迪威虽然觉得自己像个“烤熟的山羊”终于被送上了祭坛，但还是立即着手开始了各项准备工作。他认真研究了有关中国问题的各项文件，详细了解了包括越南、泰国在内的中国战区情况，以及缅甸的情况，并且与向中国提供租借物资的各部门取得联系。

史迪威深深感到了这一任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作为他赴华使命的最紧迫问题，是关于缅甸的防御。当时从仰光到昆明的滇缅路运输，是向中国提供援助物资的唯一国际通道。保持这一运输通道畅通，才能支援和推动中国积极对日作战，从而减轻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但是，缅甸战局正处于危险之中。1月20日，已占领泰国的日本第15军以第33、第55师团越过泰缅边境，攻入缅甸南部。驻缅英军兵力薄弱，斗志涣散，无力抵挡日军攻势。中英两国虽签订有“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但在协防缅甸问题上却是困难重重。英国人最大的担心就是中国方面会利用这次出兵的机会，把英国的势力从缅甸排挤出去，最终重新控制这个历史上曾经长期是中国藩属国的国家。

早在一个月前的中英美三国重庆会议上，最高统帅就提出要派遣中国军队入缅布防。但是，傲慢的韦威尔上将拒绝了最高统帅的要求。他当着最高统帅的面，用轻蔑的口气说：“要中国人来保卫缅甸，实在是大英帝国的耻辱。”最高统帅只好命令已经开始动员的中国军队。暂勿入缅“。日军进攻缅甸后，英国入慌了手脚，急忙向中国求援，但却坚持要把中国入缅部队交给英国人指挥。最高统帅虽然保卫缅甸心切，但决不愿受制于英国人。他之所以接受史迪威指挥中国入缅部队，在很大程度上是想借用美国人对付英国人。史迪威的面前不仅有严重的敌情和战争，而且面临着同盟国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和勾心斗角。

1月29日，史汀生和宋部长以换文的形式，就史迪威的任务和职权达成了正式协议。同一天，美国公开宣布了史迪威的赴华使命。像是为史迪威壮行和撑腰，美国国会于2月初通过了一项前所未有的5亿美元对华巨额贷款。陆军部还准备通过海运，向中国派去400名教官和技术人员，帮助训练中国军队，教会他们使用美国的武器装备，并向他们传播美国的战术和技术。

史迪威进入了最后的准备。他以原第3军军官为主，组织了随行的参谋班子。第3军参谋长赫恩准将和步兵主任赛伯特准将，成为他的主要助手。原在步兵第15团工作过的军官怀曼上校和博特纳上校，也调到了他的身边。军事情报处的中国科科长罗伯茨上校，担任了参谋班子的情报处长。出生于四川，曾在美国驻华使馆工作过的戴维斯，被借调来担任政治军官。多恩上校继续做他的副官，另外，还调来了一位年轻的夏威夷华人迪克·扬上尉。这个由35人组成的参谋班子，成为史迪威率领赴华的全部美国军队。

出发之前，罗斯福总统于2月9日中午亲自召见了史迪威，他总喜欢表现得比别人更了解、更重视、更关心中国，丘吉尔对这一点有很深的感触，其实这主要是美国的战略需要。罗斯福曾对他的儿子说：“如果中国人屈服了，你想想那会发生什么？那会有多少个日军师团腾出手来，他们会攻占澳大利亚，唾手可得地夺取印度，直接冲向中东……。那将是日本和德国的大规模钳形攻势，他们将在近东的某个地方会师，彻底切断俄国的对外联系，把埃及孤立起来，封锁地中海的全部航道。那时候美国还能干些什么呢？”

史迪威是第一次与总统会面，但他并不为此感到荣幸，因为他对罗斯福没有什么好感。史迪威倾向于共和党人，对这位民主党的总统怀有政治上的抵触情绪。同时，罗斯福是海军出身，史迪威认为他总是“把海军视为掌上明珠，而把陆军当作后娘养的”。此外，罗斯福夸夸其谈，从不容别人插嘴的习惯，也使沉默寡言，绝不多说一句废话的史迪威感到无法接受。

他们这次20分钟的会面像往常一样，由罗斯福滔滔不绝的谈话垄断了几乎全部时间。史迪威觉得他讲话的样子像是对选民发表政见演说，是“漫无边际的奢谈”和“一大堆空话”。罗斯福并不想听听史迪威的看法和建议，也不想了解这位史汀生和马歇尔十分赏识的陆军将领。本来他们两个人对中国是抱有共同的目标和愿望的，如果他们加深一点儿互相了解，或许能够在对华问题上达成更加一致的基础，但是，这个机会失去了，这给史迪威的赴华使命留下了严重后患。

史迪威好不容易找个空子，向罗斯福问了一句：“总统是否有信要带给最高统帅？”事先他通过史汀生向罗斯福提出了这一要求，希望罗斯福能给最高统帅写一封私人信件。显然，罗斯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摇摇头，稍稍停顿了一下，想找出几句振奋人心的话来结束他们的会面。他说：“告诉他，我们永远支持中国的事业，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底，直至中国收复全部失地。”

两天以后，即1942年2月11日，史迪威乘坐的飞机离开华盛顿，开始了飞向中国的航程。

史迪威乘飞机离开美国之后，于2月21日晚飞抵埃及首都开罗。第二天，飞机在开罗加油、保养，史迪威则利用这个机会，去美国驻埃及的军事代表团了解非洲的战场形势。此时，英军在埃及的战况正急转直下，处于不利的态势。在上一年11月，英军从埃及向利比亚境内的德、意军队发动攻势，但很快就被挫败。1个月前，隆美尔率领德意联军开始反攻，英军节节溃退，损失惨重。

听到这个情况，史迪威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一阵悸动。几天前，他刚刚接到消息，新加坡的英国守军8万余人于2月15日缴枪投降，日军占领了整个马来半岛。入侵缅甸的日军，也于2月9日突破萨尔温江，正在向锡唐河一线推进。一旦日军占领缅甸，下一个目标就是印度。如果日军攻下印度，德军占领埃及，那不就要出现轴心国东西对攻、打通欧亚的钳形攻势了吗？史迪威既感到焦虑，又感到困惑，“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世界正在崩溃吗？”

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赴华使命的艰巨性和紧迫性。在同盟国的战略全局当中，推动中英合作，确保缅甸无虞，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只有守住缅甸，才能保证美国的租借物资大量运往中国，使中国战场更有效地牵制住日军，减轻太平洋上的压力；只有守住缅甸，才能阻止日军西攻印度，避免同盟国被德日军队拦腰斩断。但是，在日军攻势极为凶猛，同盟国节节失利的情况下，要守住缅甸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飞机从开罗起飞以后继续东行，经巴格达、沙迦、卡拉奇等城市，于2月25日中午到达印度首都新德里。

就在史迪威到达新德里之前，最高统帅携夫人对印度进行了十几天的访问。他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是想劝说英国人改变对印度的政策，允许印度在战后成为英联邦的自治领地；另一方面，则是游说尼赫鲁、甘地等人，劝他们暂时放弃争取完全独立的激进主张，与英国人合作抵抗日本侵略者。但是，这两方面都不肯作出妥协，蒋介石居中调停，勉强达到了目的。这期间，英国人的顽固态度，更增添了他对这个老牌殖民帝国的强烈不满。

史迪威到达新德里的当天下午，出席了英印军总司令部召开的会议。总司令部大楼气势庆宏，足可以装得下整个美国陆军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佩戴着中将、少将、准将军衔的英国军官，足可以指挥一支庞大的军队；但在前线，英军却只有三个旅的兵力。这样一个事实，也在淋漓尽致地展示和嘲弄着大英帝国外强中干、江河日下的颓势。

史迪威问起了缅甸的战局，除一位军需主任介绍了一下后勤供应情况外，其他人对缅甸战况几乎一无所知。当时，英印军总司令韦威尔上将已出任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最高统帅，正在爪哇指挥作战。英国人既没有缅甸防御的全面计划，也没有与中国军队协同作战的方案，甚至连日军在缅甸的兵力、部署和作战意图都不清楚。据英国人说，由于新加坡失陷，荷属东印度大势已去，盟军在爪哇的联合指挥部已经解散，韦威尔马上就要撤回印度。第二天，史迪威离开新德里，飞往加尔各答，准备在那里等候韦威尔。

2月28日，韦威尔来到加尔各答。这位英军在远东的最高统帅神情沮丧，疲惫不堪，本来十分魁梧的身材显得略微有些佝偻。半个月前，他从新加坡撤退时，慌乱之中从码头上跌了下去，摔伤了腰。他向史迪威讲述了日军在东南亚地区的强大攻势，从香港的陷落、马来亚的溃退、新加坡失守，一直到爪哇的惨败。缅甸的形势也十分危急。2月23日，日军击溃了锡唐河防线，正在向仰光的侧后退进，仰光已陷入一片混乱。韦威尔目光低垂，仿佛有些羞愧地说：“这是历史上最惨重的军事灾难。日军的凶猛进攻、狡猾的战术和空中优势，使英军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和自卑感，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缅甸能否避免重蹈东南亚失败的覆辙，他似乎是毫无把握。

驻守缅甸的英军，有英缅军第互师，英印军第17师，英澳军第63旅和装甲第7旅等部，共约4万余人。除英缅军以外，其他部队都是新近从中东地区调来的。2月20日，丘吉尔亲自出面，希望再调两个澳大利亚师来保卫缅甸，但被澳方拒绝，现在只有求助于中国了。韦威尔准备马上赶往缅北重镇腊戍，会见最高统帅，请他把已经应允的两个军，立即派往缅甸布防。

和韦威尔同机到达加尔各答的，还有美国空军少将刘易斯·布里尔顿。他在韦威尔麾下参加了爪哇作战，这次来印度是准备出任美国第10航空队司令。这支航空队将接受史迪威的指挥，为盟军的缅甸作战提供空中支援。布里尔顿本来踌躇满志地想成为这个地区美军的最高指挥官，对史迪威的到来深感不快。他趾高气扬，拿着一根马鞭晃来晃去，显出一种自命不凡的狂妄。史迪威私下里对副官多恩说：“空军军官为什么要拿一根马鞭？难道是为了赶鸟吗？”

3月3日，史迪威等韦威尔与最高统帅会谈结束后，乘飞机离开加尔各答，前往腊戍。腊戍是滇缅路上的重要枢纽。向南，它通过缅甸中央铁路，直达仰光出海口；向北，它经过婉蜒的滇缅公路，通往中国云南昆明。这里是中国军队入缅作战的必经之路。

最高统帅是在3月1日来到腊戍的，这是他在一个月之内的第二次入缅，仅从这一点就足以表明他对缅甸防御的重视。最高统帅此次来腊戍，一是为了向正在入缅的第5军和第6军布置任务，二是为了与英美接洽和商讨作战指挥与协同问题。

中国方面早在1941年春就在昆明成立了军事委员会驻滇参谋团，由军令部次长林中将任团长，负责筹划与英军协防缅甸的事宜。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驻滇参谋团派出由侯少将率领的中国驻缅甸军事代表团，与英方具体联络中国军队入缅作战问题，同时即开始动员和调动部队，准备入缅参战。但是，韦威尔等人却以中国军队入缅会引起华侨和当地居民骚乱为由，要中国方面“暂勿入缅”。直到缅甸战局出现危机，英军已调不来其他援兵之时，才匆忙要求中国军队入缅助战。

英国人的猜忌和迟疑，不仅延误了中国军队入缅布防，以致失去了先机行动之利，而且造成了中国方面对英国人的严重不信任。特别是英国方面要求将入缅作战的中国军队交给英军指挥，最高统帅对此不能不慎而又慎、考虑再三，他没有立即接受英国人的要求。

但是，为了保住中国西南的最后一条国际交通线，最高统帅终于在2月25日决定派第5军、第6军和第66军入缅作战。第5军负责东吁至曼德勒一线的防御，第6军在泰缅边境北段布防，第66军在云南保山一带集结待命。3月2日，最高统帅与韦威尔商定，以仰光至曼德勒的铁路为界，中英两国军队分别负责东西两线的作战。3月3日，最高统帅在腊戍召集第5军杜军长，第6军甘军长和驻滇参谋团团长林中将等人训话，大体规定了中国军队在缅甸作战的任务，并要杜军长统一指挥先期入缅的第5军和第6军。

史迪威来到腊戍时，最高统帅的训话还没有结束。过了一会儿，他从楼上下来，与史迪威亲热地见了面。最高统帅穿了一身整洁的军服，和史迪威原来见过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尖尖的头顶，光光的下巴，恰像史迪威给他起的绰号“花生米”。他对史迪威的欢迎，应当说是热情的，真诚的。他希望这位深受马歇尔、史汀生赏识，由罗斯福亲自推荐的美国参谋长，能给中国战区带来更多的军事援助；同时还盘算着借用这位美国将军与英国人争夺缅甸战场的指挥权。他厌恶英国人，但要是直接与英国人较劲，还是有些胆怯。

与最高统帅进行礼节性会面之后，史迪威经昆明飞往重庆。最高统帅也随即赶回重庆。3月6日，史迪威正式拜会最高统帅。他向最高统帅申明了美国方面赋予他的来华使命和职权，并谈了他对缅甸作战的初步想法。他最关心的指挥权问题，得到了最高统帅比较明确的回答。最高统帅允诺，将由史迪威来指挥中国的入缅部队。史迪威感到：“这使我松了一口气。现在我不用每天早晨在惶恐不安中醒来，发愁到底能做些什么来证实自己的存在了。那种日子实在令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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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二章 - 血战落幕（三）

同时，史迪威发现，最高统帅所关心的主要还是美国人将向中国提供哪些支持和援助。史迪威知道，这些与他所希望得到的指挥权有重要关系。他向蒋介石保证说，美国的租借物资将会不断地运到中国。即使缅甸的通道受阻，美国设在印度的转运站，也会向中国空运物资。以印度为基地的美军第10航空队，也将在他的指挥下，接受最高统帅的统辖。

最高统帅对与史迪威的第一次谈话，显然十分满意。两天以后，他正式任命史迪威为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并负责指挥中国的人缅部队。但是，就在同一天，仰光失守，日本人切断了滇缅路的出海口。而且英国人在放弃仰光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通知中国的联络官。最高统帅又一次被英国人激怒了，这大大损害了他对入缅作战的情绪。

3月9日晚上，最高统帅和夫人在他们的黄山别墅举行宴会，招待已就任中国战区参谋长的史迪威。黄山位于重庆以南十几公里处，最高统帅的住所建在向阳的山坡上，绿树掩映之中，显得十分幽雅。从这里可以眺望参差错落的重庆山城和在城中交汇的长江和嘉陵江。宴会之后，最高统帅夫妇把史迪威留下来，又同他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谈话。

最高统帅上次谈话中表露出的作战热情明显减弱了，虽然他仍谈到了向日军发动攻势，争取夺回仰光，但强调的重点却集中在“谨慎”二字上。他认为，英国人很可能会逃跑，如果把大批中国军队贸然投入第一线，可能会招致重大损失。史迪威建议，趁日军立足未稳，迅速集中兵力发起反攻。最高统帅却不以为然，他主张采取“纵深防御”战术，先建立起稳固的基地；如果日军没有新的增援，西线英军能守住阵脚，那时再发动攻势。

促使最高统帅作出这一决定的原因，当然有他的传统战术，但同时也是出于对英国人的怀疑和不满。他怒气冲冲地对史迪威说：“那些狗娘养的英国人，他们撤出了仰光，却没有通知我们的联络官。我决不会服从他们的命令。我要给罗斯福总统发电报，让他转告丘吉尔，必须由你来担任缅甸盟军的指挥官，否则我就要把入缅部队全部撤回来。”

史迪威心情十分矛盾。他不喜欢英国人，但也不相信最高统帅的决心和力量。缅甸毕竟是英国人的地盘，在作战区域上属于韦威尔将军领导的西南太平洋战区。缅甸作战所需要的武器、弹药运输、给养等后勤供应，都要靠英国人保障。英军装甲旅的150辆坦克，也是抵抗日军进攻的一支重要力量。美国需要中国人作战，同时也需要英国人作战，他不想成为最高统帅对付英国人的筹码。史迪威十分策略地对最高统帅说：“我们在缅甸的利益比英国人要多，英国人需要的只是在印度前面筑起一道屏障，而我们则需要仰光这个港口来保证物资供应。如果我们积极作战，或许英国人也会坚持战斗，这样我们就可以从中获利。”

但是，最高统帅丝毫也不为之所动。史迪威这才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是那么仇视英国佬，而我真是一个大傻瓜。”他觉得自己成了同盟国复杂矛盾中的“夹心面包”，“这是我有生以来所承担的最棘手的工作”。

最高统帅果真在当天就给罗斯福发去一封电报。他在电报中说：“仰光昨午已被敌占领，今后缅甸作战不得不重订计划，尤其中英两军必须统一指挥，方能收效。英军在缅兵力只有残余两师，而我派赴缅甸各军，其数超过英军4倍以上。中国在缅军队，已命史迪威担任指挥；在缅英军，宜应由史迪威统一指挥。希即转商丘吉尔首相，酌予照办。”但是，丘吉尔坚持不肯接受，罗斯福也不愿就此问题与英国人争辩，最高统帅的这一计划终未实现。

史迪威根据最高统帅的授权，准备立即赶赴缅甸，指挥第5军和第6军作战，并与英军商谈作战协同问题。

刘建业此次奉命前来，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知道你，刘中将。”史迪威将军直截了当的对刘建业说。

“不可能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首次见面才是。”对于史迪威将军的话，刘建业感到很纳闷。在刘建业的记忆里，虽然这位史迪威将军曾经长期担任美国驻华大使馆的武官，但是，在武汉会战结束后不久他就被调回了美国。就算在史迪威担任驻华武官期间，他也没有到过刘建业所在的部队。无论怎么算，刘建业都应该和这位美国来的老头，没有进行过接触。

“我在刚刚接受任命的时候，就从陆军部调看了历年以来我们的驻华武官发回国内的报告。到重庆以后的这几天时间，我也查阅了所有的武官会议的纪录。我在里面发现两个很让我感兴趣的事情。”史迪威将军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将军对我这个军队里的小字辈发生了兴趣？”史迪威将军的话，让刘建业也不禁产生了兴趣。

“第一，你自从你们的抗战开始以来，几乎就一直在前线和日本人作战，这几年以来，你可以说从来没有打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败仗。这一点是很难有人可以做到的。”史迪威将军说。

“这个不好讲，可能我是比别人的运气好上那么一点吧。”刘建业连忙谦虚地表示。

“第二，在一份1939年的武官会议记录上，我看到过你对日本的战略发展趋势的预测，甚至还有日本人可能会采取偷袭手段攻击我国太平洋舰队基地的预测，甚至连使用什么方式进行攻击的预测都与现实非常吻合。”史迪威将军继续说道。

“这只是我当时的一个突发奇想罢了，算不得什么的。”刘建业继续表示谦虚。

“但是，我不这么想。如果你不是在这方面有天才，就是你的运气实在太好。而现在，无论你是有天才，还是有好运，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急需的。”史迪威坚定地说。

“将军的意思是？”刘建业对史迪威将军说这番话的意图已经有了一些轮廓，但是，具体是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

“仲良，你看看这个。”陈长官递过来一份文件袋，示意刘建业打开看。

“委任状？”刚刚见到文件的页首，刘建业就疑惑了起来。

“继续看。”陈长官示意刘建业继续，最高统帅也微笑着点头。

“委任陆军中将刘建业兼任中国远征军副参谋长。”刘建业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小声的读着。

“这是在史迪威将军的极力推荐下，校长才同意破格提拔任用的。”陈长官对刘建业解释着。

“学生有几个问题，想请问史迪威将军，不知当讲不当讲？”刘建业提出自己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出来好了。”最高统帅用奉化口音说道。

“对，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好了。”史迪威将军用带着北京口音的英语说道。

“第一个问题，我想请问，这一次我军出国作战，准备投入的部队总数是多少？”刘建业问道。

“在缅甸方向投入的部队有三个军，分别是第五军，第六军和第六十六军。计划还有另一个方向就是在越南方向上，也要准备投入相同数目的部队，但是目前还不确定派出那些部队。”史迪威将军答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根据情报，日军在缅甸方向的作战，将会投入多少部队？”刘建业继续追问。

“根据我方的情报和预计，日军很可能会派遣占领泰国的第15军部队进攻缅甸。日军第15军原有两个一线师团，就是第33师团和第55师团。我们预计敌人进攻缅甸的主力，应该就是这两个师团。”史迪威将军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第三个问题，请问将军，照目前的情况，你认为在缅甸地区作战，最可能出现的战场形态是什么？”刘建业继续问着。

“应该是丛林战和山地战。”史迪威将军不假思索的回答。

“第四个问题，不知道将军对丛林战的了解有多少？”刘建业追问者。

“知道得不多，我们美国军队从来没有打过丛林战，山地战的经验也不多。”这一点上，史迪威将军倒也非常诚实。

“第五个问题，不知道将军对目前在缅甸的英国军队的战斗能力有什么认识？”刘建业连续追问。

“他们的装备应该不错，而且训练也还可以。”史迪威将军的回答也算中规中矩。

“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将军对缅甸的国内局势有多少了解？”刘建业越问，心里越有问号。

“了解不多，我也只是在来重庆之前刚刚路过那里。”史迪威将军回答。

“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将军的回答。”刘建业说完，向史迪威将军点头致谢。然后，刘建业转过头来，向最高统帅说道：“校长，学生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否答应。”

“我说过了，但说无妨。”最高统帅微笑着答道。

“学生想请求校长取消这次行动，不要派出远征军了。”刘建业直截了当地说道。

“仲良，你要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意味着什么。说话之前要先掂量掂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被刘建业的话吓到了的陈长官对刘建业训斥道。

“学生这么说，自然是已经考虑过的。我是要为了三个军的将士们负责，为了我国的军队和抗战负责。”虽然陈长官刚刚训斥了自己，但是刘建业似乎并不打算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让他说完。”最高统帅的脸上已经有一些不高兴了。

“学生既然这么说，当然是有我的考虑的，绝对不是随便放空话，更不是被日本人的气焰吓倒。我在战场上自认为还从来没有怕过日本人。”刘建业坚持自己的观点。

“请说出你的理由。”史迪威将军盯着刘建业的眼睛，高声地问道。史迪威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不是长于外交辞令的外交官，他讲话直率，有时甚至显得有一些粗鲁。

“既然，将军想知道我这么说的理由，那么我就告诉你。如果我军没有进入缅甸作战的话，那么日军很可能只用两个师团的部队就足以横扫整个缅甸了。想必将军在缅甸的时候，对于英国部队的士气，应该是了解的吧。说实话，我认为他们那些英国人现在最想的并不是坚守缅甸，对于他们来说缅甸最多只是作为保护英属印度的一个屏障，整个英属印度才是他们需要守卫的，如果日本人的攻势不够迅猛的话，英国人可能还会认真的抵抗一下；如果日本人的进攻速度很快，他们感觉到要守住缅甸，难度比较大，那么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缅甸，从缅甸撤出去。这应该是没有错的吧？况且，他们在东南亚地区的两个主要指挥官，韦维尔上将和亚历山大将军他们在欧洲战场上，一个是因为组织了敦刻尔科大撤退而闻名，一个是因为打败了入侵埃及的意大利军队而出名的，实际上他们两人一个只擅长组织撤退，另一个只会捡软柿子捏（相信我说二战时的意大利军队是软柿子，没有多少人会反对吧），他们在强硬的德国军队面前都是一败涂地。两人的战术风格都很保守。而且，我认为在缅甸的英国军队现在最渴望的不是如何打败日本人，而是顺利地从缅甸撤出去。相信这一点，史迪威将军应该没有多少不同意见吧？”刘建业面对面地盯着史迪威将军，问道。

“对于这一点，我没有不同意见。”史迪威将军点头说到。

“相信以日本在东亚地区的情报网络的能力，他们早就知道我国军队出兵缅甸的消息了。所以，为了顺利攻占缅甸，及早的切断我国的国际大通道，他们肯定会从其他地方抽调出部队来加入缅甸战局的。况且，现在整个英属马来亚和新加坡都已经被日军占领了，日军南方军完全可以从这些地方抽调出部队来加入战局的。实在不够的话，他们还可以从中国的南方特别是海南岛抽调出部队来参战的。而且，这些部队肯定是擅长丛林作战的。我在桂南地区作战的时候，就遇上过一只很擅长丛林作战的日军部队，日军的第18师团。根据情报，这个师团长期以来一直在海南岛进行热带雨林的作战训练。缅甸正好是遍布热带雨林的国家。这样的战场环境正可以让他们施展开手脚。相反的，我军的部队在丛林战方面几乎是完全空白，可以说从来没有接受过相对应的训练。这就很显然会吃亏的。”

“由于英国人在缅甸长期实行的殖民政策，缅甸国内的主体民族缅人早就对英国人的统治充满了仇恨，他们急于寻找机会来推翻英国人的统治。日本的首相东条英机此前不久在讲话里把日本侵略东南亚的战争打扮成亚洲人推翻白种人殖民统治的战争，这个调调正符合他们的希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缅甸的缅人独立势力的首脑昂山应该早就和日本人站到一个战壕里了。有了缅人独立势力的帮助和引导，日军在缅甸的行动将不会是盲目的。而我军如果得不到当地人的支持，在那里的行动就会像被蒙上了眼罩一样。”刘建业越讲越激动。

“综合以上的结论，我认为在目前的形势下，我军既是进入缅甸作战，结果也不会好，最多也就是被英国人用来掩护他们从缅甸撤退，做他们的炮灰。”刘建业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刘建业说完以后，整个房间都进入了沉默。

“你说得不错，但是，丢失了缅甸，也许对英国人不算什么，但是对我国来说，却是很难承受的。”沉默了良久，最高统帅终于打破了沉默。

“委座说得很对，丢失缅甸对于我国来说，实在是不能承受的损失。”陈长官的语气也很压抑。

刘建业此时已经明白了，无论如何，他是无法拒绝任命了。为了要取得抗战最后的胜利，必须确保滇缅路这条最后国际交通运输线；为了确保滇缅路，中国必须派出远征军入缅作战。一旦中国丢失了滇缅公路，那么想要继续维持抗战，就只能依靠漫长而充满了危险的驼峰航线了。哪怕，最后只剩下缅北地区能够控制在中国远征军的手里，那至少还可以把中国境内的公路通过缅北地区的密林，延伸到印度境内，成为另外的一条国际交通运输线。如果这样的话，那也不算情势坏到了极点。更何况，刘建业也不想让当年的10万远征军损失六万，部队被迫翻越野人山回国的惨剧再次出现。

“好吧，我收回我的话，接受这个任命。”刘建业无奈的说。

“果然是我的好学生，关键时刻不会让我失望。”最高统帅的奉化口音再次响起。

“但是，我接受任命是有条件的。”刘建业抬起头坚定地说。

“先讲讲你的条件吧。”虽然最高统帅平时最讨厌别人敢和自己讲条件，但是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要卖一个面子给初来乍到的史迪威将军，毕竟，这个时候，国民政府必须依靠美国的援助来维持抗战全局。

“首先，我们派到缅甸作战的部队数量，必须从目前的三个军数量，至少增加一倍，也就是不少于六个满编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力量应对最困难的局面，也就是日本人从其他地方抽调部队加入缅甸战局和英国人不顾盟友单独撤退。我想这两个局面不但是有可能发生，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必然发生。”刘建业说道。

“这个，可以考虑。可以让军令部和军政部商议一下。如果能够得到美国朋友的帮助，应该问题不会大的。”最高统帅说着，眼睛转向史迪威将军。

“如果中国方面可以投入更多的部队，我想我国政府会乐意全数提供这些部队的装备。”史迪威将军点头说到。如果中国政府能够提供更多的部队加入东南亚的战局，那正是美国方面所希望出现的，美国政府自然会乐观其成。

“我希望这些部队最好是同时进入缅甸的，分成两批也可以接受，但是绝对不能逐次增加兵力，那样只能被日军各个击破，使全局陷入被动。”刘建业特别多说了一句。

“这个的确是要注意的，这个意见很好。”最高统帅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我们这一次的作战计划必须做大幅度的更改。依照目前的情况，我想想要依照原先的计划，守卫整个缅甸已经不现实了。至少在日本海军的优势兵力面前，仰光港已经是基本上无法夺回了。我们想要保卫整条滇缅公路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我建议把作战的目的缩小为保卫缅北地区。”刘建业继续陈述着。

“这是为什么？”史迪威将军不解的问道。

“以目前日军表现出来的强劲势头，再加上他们的全面海空优势，不知道将军还是否认为盟军能够在没有空中力量保护的情况下，能够击退已经侵入下缅甸的日军吗？”刘建业反问道。

“应该很难做到。”史迪威将军不情愿的承认道。

“那就对了，我们既然无法击退已经侵入下缅甸的日军，那么我们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守住上缅甸，把缅甸的北部山区尤其是从中国到缅甸再到印度的路上通路保护住。这样我们至少还可以从缅北山区穿过丛林再修筑起一道新的公路，用这条公路代替已经被日军切断的滇缅公路。虽然这一带地区的地形非常复杂，修筑公路的条件非常恶劣，但是只要美国朋友提供足够的工程部队和机械，相信修筑这一条公路并不是做不到的。”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这样说的依据就是在原先的时空里，在中国驻印军前面不断向日军缅北地区部队发动进攻，不断推进的时候，美国的工程部队依靠大量的工程机械，紧跟着中国军队的脚步，在缅北的山区和丛林里修筑了一条从印度的利多通往中国的公路，这条公路被最高统帅亲自命名为“史迪威公路”。既然以前的时候能够做到，那么现在肯定还是能够做得到。

“这个建议看起来比较符合现实。”陈长官点着头说道。

“说得不错，情况变了，计划自然也要跟着变。”最高统帅也微微的点头。对于最高统帅来说，能够维持一条供给运输线，就是他发动这次作战的最低目的了。只要保证这一点，那么其他的东西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争取不到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

“我不这样认为，只有不断的向日军进攻，才是最好的战术。我们必须向日军进攻。我军立即反攻，或可得大规模胜利之战果。反之，如再拖延十日，敌在此期间，必尽速增援，加强仰光之防御，恐击退之非易事矣。”史迪威将军对刘建业的想法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根据刘建业在后世对史迪威将军的了解，史迪威对中国之行雄心勃勃，3月6日，当史迪威得知最高统帅将把缅甸战役指挥权交给他时，如释重负，写道：“现在我不必每天早上在惶恐不安中醒来，搞不清楚我究竟能做些什么来证明我的存在价值了。那种日子实在难以忍受。”可见，史迪威一开始就没有把其在中国的位置限于最高统帅的参谋长地位上，指挥军队建功立业，是史迪威衷心追求的目标。而他当时对中日两军的素质、特点、战斗力均未有全面了解，在缺乏背景知识的情况下，按照他“具有以最快的速度轻率地作出最生硬的结论的才能”的个性，进攻战显然更符合他的选择。

当然，史迪威之所以主张在缅甸进行积极的进攻作战，更主要的还是源自于美、英的全球战略。美、英以欧洲战场为主要战场是不争的事实，美国对保持英国作战能力的重视也当然要远远超过中国。缅甸作为印度屏障，保住缅甸，对防止日本攻印，减轻英国在印度的压力，使其在欧洲战场充分发挥作用有重要意义。早在3月份，“英国和印度政府开始担心印度的安全。韦维尔怀疑以他所能使用的军队能否保护印度。因此曾经指定调往缅甸的地面和空中分遣队被转派到锡兰，在印度境内的部队继续留在原地。”而史迪威积极主张在缅展开进攻作战的原因之一是：“日本已被迫在缅甸动用了可能派往印度、澳大利亚或其他地方的兵力。这是中国此时能够把它所拥有的东西-兵员-贡献给盟国事业的最好办法。”所以虽然史迪威对英国在缅甸的避战退却极感不耐，但他仍然接受这这一现实，并在战争指导中多次以中国军队作为英军退却的掩护。战役结束后，史迪威告诉最高统帅：“英方在缅甸战役之终，参与军队约一万六千名，唯撤退至印度者，则为三万六千名。”对英方在缅力量有清楚了解。但在战争进行过程中，他却多次以英军力量薄弱、如不增援将被击垮为由，调派中国军队增援英军。了解了史迪威的这一战略背景，对其后来在战役指挥中出现的一些违背军事常识的决策，就能够有更准确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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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三章 - 血战落幕（四）

刘建业并不认为帮助盟友有什么错，但是如果是要用中国人的生命来为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既自私又傲慢的英国人当炮灰，掩护他们顺利从缅甸撤出，那就是刘建业所不能容忍的了。因此，刘建业根本就不打算要让中国军队去为英国人垫背，中国人自然有自己的战略利益和战略意图，绝对不能跟着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指挥棒转圈圈。

“请问美国军队在吕宋岛发动的反击，结果如何呢？”刘建业反问道。

“这不过是我们的失误，日本人的战争准备比我们做得好。”史迪威将军辩解道。

“那么将军，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呢？在英国人一心只想着撤退的情况下，我们的反击可能取胜吗？”刘建业更不客气了。

史迪威将军保持了沉默。

“第三，在我们的这次作战期间，我们必须得到美国方面足够的空中力量支援。原先在缅甸驻扎的英国空中力量，我相信以他们的老旧机型和低迷士气，很难会抵挡得住日军强大的航空兵。更何况，现在的缅甸，恐怕英国人手里的飞机数量连他们自己说出来都会不好意思的。在缅甸这样的国家作战，最可能出现的战场形态就是丛林战。根据我和日军里最擅长丛林作战的第18师团的作战经验，日军惯用的战术就是依靠步兵自己携带的干粮和弹药，同时依靠骡马驮运分解开的轻型火炮，使用小股部队进行远距离的迂回穿插作战，切断对手的供应线，从对手的侧后方发动突袭，制造对手的混乱，然后围歼被孤立分隔开的对手，夺取对手的给养，然后继续进行下一个穿插迂回。而且，他们能够得到熟悉地形的缅甸当地人的帮助和引导，这种战术对于我们来说，威胁是相当巨大的。只要我们稍有不慎或者应对失策，那么我们的部队就会陷入被敌人分割包围的状态，然后被从丛林里不断出现的日军消灭。当然，这种战术也不是毫无办法解决。”刘建业在这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在原先的那个时空里，日军在缅甸战役里，就是采用了迂回，包围和果断深入敌后的战术，使得中国和英国的军队极不适应，以至于最后毫无组织的溃败。

“什么办法解决？”作为一个标准的军人，史迪威将军明白刘建业所描述的那种丛林战术对于习惯大兵团野战，对于丛林战可以说是毫无经验的的美军来说可以说是绝对的噩梦，所以，他很想知道使用什么战术才能遏制这种战术，不使它发挥出作用。

“使用优势的空中力量，从空中打击敌人的运输补给线和后勤基地。根据我的经验，单兵携带的干粮和弹药一般情况下只能维持一个星期的战斗。如果在一个星期之内，部队不能实现战斗目的，那么部队自己就会陷入危机，因为他们的粮食不足了。”刘建业说道。

其实，在后世的朝鲜战场上，英勇无畏的中国志愿军就是依靠单兵携带的少量干粮和弹药，在朝鲜的崇山峻岭和严寒里，向强大的美国军队发起了大规模的运动战，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把不可一世的美国军队打得狼狈不堪，就连美国的二战英雄道格拉斯将军也在不断的失败里被杜鲁门总统解除职务，黯然结束了军旅生涯。但是，当美军继任的总司令李奇微将军发现了中国志愿军每次的进攻都只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这个规律以后，他就猜想到出现这个现象的原因是中国军队的后勤能力不足。所以，他发明了所谓的磁性战术，每当中国军队主动进攻的时候，美军就主动后撤，与中国军队保持一天的路程，同时使用强大的空军连续打击志愿军的后勤供应线，使前线的作战部队无法得到给养和弹药补充。当时间到了一个星期，志愿军部队因为后勤供应问题不得不后退的时候，美国军队再发起主动反击。这一战术变化一度使得志愿军部队很难应对，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刘建业相信以中国志愿军的战斗能力和战斗热情，日军是无法比拟的，连志愿军都很难对付的战术，日本人更是无法抗衡。

除此之外，刘建业还特意回忆了一下历史上这一段时间将会发生的大事。他回忆到正当中国远征军在缅甸与日军陷入苦战的时候，在万里之外的北非，德国的北非军团在号称“沙漠之狐”的隆美尔的率领下也在不断向北非的英军部队发起进攻，打得英国人落花流水，面临失去埃及这一联接英国本土和英帝国大后方印度的重要通道的危险。所以，英国人向美国人不断求援，美国为了支援北非的英国部队，把原先驻扎在印度北部的美国陆军航空兵第十航空队这一东南亚地区唯一可以与日军航空兵一较长短的空中力量抽调到了北非。正是这个原因，让在缅甸与日军作战的中国军队在地上与日军不断反复争夺的时候，还要饱受日军飞机的轰炸，使得本来就胜算不多的战斗变得早早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我想，为了提供足够的空中支援，美国朋友应该保证在整个作战期间，驻扎在印度的第十航空队部队不被抽调到其他战区，同时把现在我国的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也被我们称作飞虎队，改编为正规的美国陆军航空兵部队，加强它们的装备。”刘建业说道。

“飞虎队”全称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1941年7月来中国参与抗日，当时美国尚未对日宣战。陈纳德在罗斯福政府的暗中支持下，以私人机构名义，重金招募美军飞行员和机械师，以平民身份参战。7月和10月，200多人分两批来华。队员多半是勇敢、渴望冒险、性格不拘的年轻人，由于形式上并非正规军，他们的战术研究和训练反而得以自由挥洒。不久，他们在昆明初试身手，首战便对日本战机予以痛击，此后并连创击落日机的佳绩。在31次空战中，志愿飞虎队员以5至20架可用的P-40型战斗机共击毁敌机217架，自己仅损失了14架，5名飞行员牺牲，1名被俘。“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插翅飞虎队徽和鲨鱼头形战机机首名闻天下，其“飞虎队”的绰号也家喻户晓。但是这些志愿人员并非是白白为中国政府作战的，中国政府每个月都要为他们支付每人上千美元的军饷，还要为他们击落的每一家日军飞机支付相当优厚的奖金。如果，这支非正式的部队被收编到美国正规军里，那么他们的开销自然就要有美国政府来买单。也许，这些钱对于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正在举倾国之力与日本进行决定两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决战的穷困的中国来说，哪怕节约下每一个美元，都会为抗战多尽一分力量。

“这个方面，我可以向总统汇报，请求他的批准。”史迪威将军承诺到。

“好吧，再接着说第四个条件，我们需要大笔的资金和物资，最好是日式的武器和弹药。我们之所以需要这些，不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而是用来作为送给缅甸北部地区的各土司，地方势力的礼物。我们利用这些礼物，再加上我们对他们承诺，在战争结束以后，无论是英国人回来，还是缅甸宣布独立，我们都支持他们实行民族自决，在他们的控制区里建立他们的半独立的政权。日本人可以利用缅人独立势力来帮助他们进行作战，我们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况且，在缅甸的各地还有大量的华侨，我们也可以发动他们加入我们与日军作战的行列。我国曾经是缅甸长期以来的宗主国，如果由我国政府向他们做出保证，相信他们不会不好好考虑的。得到了这些力量的支持，至少在缅北地区，我们就不会是孤立无援的。”刘建业解释道。

“我实话对你讲，政府现在已经是财政极度拮据了，很难短时间拿出一大笔钱来。”陈长官对刘建业说道。

“这一点，我希望美国朋友可以帮忙先行垫付。战争结束以后，我们再行归还。不知道可不可以？”刘建业对史迪威将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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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四章 - 血战落幕（五）

“这个，我不能保证，不过，我可以请求总统在对华贷款里指定部分用途。”史迪威将军回答。

“那么这个也就算可以了，不过，这笔钱一定要尽快到达，战场上瞬息万变，时间可不会等我们。最好是黄金，现今在那里没有什么用处。”刘建业补充说到。

“这个我会提醒他们的。”史迪威将军说道。

“第五个条件，我们在云南的部队必须注意一定要在滇西的龙陵，腾冲，瑞丽，畹町等要点保持相当的守备部队，同时进入缅甸的部队在前进的时候，必须做到严密保护后方的后勤供应线，尤其是缅北和滇缅公路上的要点同古，腊戍，曼德勒，密支那，东吁，同时保留相当的机动作战力量，以应对日军可能发起的进攻。最好让英国人即使在撤退的时候，也要彻底摧毁对日本人来说极为重要的仁安羌油田。”刘建业说道。

“在短时间内，要想把部队迅速运送到前线各要点是很难做到的。”陈长官主动提醒刘建业。

“这一点就要看美国朋友了。如果他们能够提供足够的运输机，我们可以把部分部队先行空运到缅甸去，抢占要点，同时还可以从英国人的手里抢回一些他们偷盗的东西。”刘建业说道。

“这个是可以考虑的，不过我不能保证得到满意的答复。”史迪威将军回答道。

“如果美国朋友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至少我们还是有可能顶住日本人的前进脚步的。”刘建业抛出了一个诱饵。

在当前盟军在各战场上都不断失利，坏消息不断的时候，如果能够在缅甸顶住日军的前进脚步，至少是对盟军士气上的一个鼓舞。在这个特殊时刻，更是会有巨大的象征意义。这一点，相信美国人不会想不到，所以，刘建业并不怕美国人不上钩。

“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在刘建业抛出的诱饵面前，荣誉感强烈到有些追求虚荣的史迪威将军果然按耐不住了。

“我最后向将军提出一个请求，就是你最好不要直接向我国的军队下达命令，而是通过司令部下达。我国的军人想来对这一点很是敏感，他们也许会听从本国将军的命令，即使这个命令也许并不高明，也不会乐意接受一个外国人的直接指挥。这是出于一个古老民族的荣誉感。请将军一定要充分理解。”刘建业说道。

“这个倒是可以的。”史迪威将军答应得很爽快。也许他认为他是最高统帅的参谋长，他可以像西方军队的参谋长们一样，有着很大的权限，但是，在中国，特别是当时的国军，参谋长不过是附庸于部队长官的。以参谋长名义发出的若干命令，顶不上部队长官的一道手令。

“那好吧，我接受这个任命。”刘建业终于站了起来，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办好了，那我也要回去了。”说着，史迪威将军站起身来，向在场的三人告别。

目送史迪威走出办公室以后，刘建业立刻转过身来对最高统帅说道：“学生想借一张纸用一下。”

最高统帅对着办公桌上的信纸，示意他要用的话就自己拿。

刘建业拿过来以后，掏出钢笔，在茶几上写下了一连串的名字，然后把信纸送到最高统帅的面前。

“校长，学生想要借调戴雨农局长那里的一批精干外勤人员，帮助学生把这些人都请到腊戎。”刘建业对最高统帅说道。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最高统帅对于写在信纸上的那些人名，不是很清楚都是些什么路数的人物。

“这些人要么是缅甸独立势力里面除了巴莫和昂山以外的首脑人物，要么就是各少数民族的代表人物，还有的就是各地的土司和前王室的后裔。我们要利用这些人，来牵制巴莫和昂山他们，同时在缅甸内部制造出纷乱复杂的局势，使他们忙于内斗，都要依靠我们来压制对方。缅甸最大的民族是缅族，但是缅族人主要居住在下缅甸地区，上缅甸则大部分控制在少数民族的手里。我们如果能够得到上缅甸各少数民族势力的支持，那么我军就有机会达到最低限度的作战目标了。”刘建业解释道。

听完刘建业的话，最高统帅并没有说话，而是把信纸放进一个信封，封上口，然后按响桌上的电铃，交给了随后进来的一名侍卫参谋，让他立即把这个信封送到到局长的办公桌上，让他立刻办理。

“仲良，校长既然把这个重担交给你，你可不能让校长失望。”陈长官对刘建业说道。

“学生自当鞠躬精粹，死而后已。”刘建业大声的表明自己的决心。

刘建业刚刚回到自己在陪都的落脚地，那座距离黄山官邸并不太远的小别墅，就有客人主动造访了。

“不知道你是？”刘建业看着面前的这位穿着一身西服，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疑惑的问道。

“鄙人沈叔逸，是戴局长派我到刘军长这里来，听从刘军长的调遣的。”年轻男子摘下墨镜，对刘建业说道。

原来是这个人，戴老板真舍得下本钱。看来，这一次，戴老板是下定决心接着这次机会要让罗家湾的业务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了。不然，他也不会派出这样的重要人物。

这位让刘建业心生感慨的人，后来写下过不少关于罗家湾，关于戴老板回忆文章。他是罗家湾里的六大金刚之一，刚刚就任罗家湾的少将总务处长。在后世的时候，刘建业曾经有幸拜读过这位风云人物的回忆文章。

沈叔逸出生在湘潭农村一个叫沈家大屋的地方。他在长沙艺文中学还没毕业，因为跟着高年级的同学闹学潮，被学校开除。沈叔逸一心想到外边闯世界，于是来到了上海。沈叔逸此次来上海，是来找他在上海的姐夫余乐醒，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工作。余便介绍沈叔逸进入鸡鹅巷。

沈叔逸头脑灵光，手脚勤快，又肯钻研，到鸡鹅巷没几个月，他就成了一个受人称道的行动人员。

这天，余乐醒收到戴老板从南京拍来的密电：疑徐昭俊有越轨行为，速将徐逮捕，密送南京。

徐昭俊是上海区情报组组长，此人身高力大，腿脚敏捷，武功很好，枪法也准，要逮捕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接到任务后，余乐醒有些紧张，思考着如何动手才能把徐昭俊抓起来。

沈叔逸见姐夫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了一想，对姐夫说：“这有何难。”便伏在余乐醒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余乐醒听了后高兴地说：“这是个好主意。”接着他不放心地问沈叔逸：“你能胜任吗？”

沈叔逸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余乐醒带着沈叔逸来找徐昭俊：“徐组长，我的这个小弟，最近犯了大错，戴处长昨天来电，要把他带到南京接受调查。正好我手上有个案子离不开，我想请你帮忙把他送到南京，交给戴处长。”

“好，这事交给我来办，你放心。”徐昭俊知道沈叔逸是余乐醒的妻弟，便对余说：“看我能不能在戴先生面前说上话，从轻发落你的这位小弟。”

“那就拜托徐先生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余乐醒再三表示感谢。

徐昭俊带着沈叔逸上了去南京的火车。一路无话，车到南京火车站，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接待了他们，然后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特务处。

小车到鸡鹅巷53号特务处门口，车刚停稳，徐昭俊一下车，身后就被人用手枪顶上，随后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干什么！？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徐昭俊，要抓的是沈叔逸呀！”徐昭俊大喊大叫。

“不许叫！”大个子特务给了徐昭俊一个耳光，“我们抓的就是你，徐昭俊。”

此时，沈叔逸已被人领着去见戴处长。

戴处长正在吃饭，看见沈叔逸进来，十分高兴：“小伙子，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呀，我该怎么奖励你呢？这样吧，你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好好聊一聊。”

下午，沈叔逸如约来到戴处长的办公室。戴处长询问了他在上海的工作情况，对他的工作表示满意。说着拿出一张纸，用毛笔写了几行字，盖上鲜红的大印，递给了沈叔逸：“徐昭俊抓起来了，上海区情报组组长的职位空缺，你来干吧。”

沈叔逸接过来一看，是盖着大印的委任状，他受宠若惊：“谢谢处长的栽培,我一定要好好工作。”

拿着戴处长的委任状，沈叔逸回到上海上任了。

情报组的那帮特工人员，年龄都比沈叔逸大，个个都是老资格。他们有的是黄埔毕业生，有的是黑帮头子，有的是出道很早的地痞流氓，现在见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要来当他们的头儿，都不服气。但这是戴老板的命令，谁也不敢不服从。明里相安无事，暗地里这帮人专跟沈叔逸过不去。沈叔逸给他们布置的任务，不好好完成。安排的工作，讨价还价，软拖硬磨。为此，沈叔逸窝了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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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 在飞机上

情报组有一个成员叫周迅予，此人不好好干事，游手好闲，逛妓院，下赌场，根本不把沈叔逸放在眼里。有一次，沈叔逸批评了他，没想到他居然嚷了起来：“怎么，老子就是去了窑子，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沈叔逸决定杀一儆百，先拿周迅予开刀。

沈叔逸知道周迅予经常不回家，薪水不给家里，全在外边胡花光了，他老婆拿他没有办法。于是，沈叔逸给会计交待，从周迅予每个月的薪水中扣下四十元，亲自送到他家里。为此，周的老婆非常感谢沈叔逸，并对他说：“这该死的，成天不着家，钱也不给家里，要不是沈先生,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次去送钱，周迅予的老婆都要诉一番苦，把周迅予在外边干的一些坏事说给沈醉听。沈叔逸回去以后，就把在周迅予老婆那儿听到的全记下来。几个月后，沈叔逸把周迅予的所作所为整理成详细的材料，交给了戴老板。这份材料罗列了周的三大罪状，说他“不务正业，玩忽职守，背叛组织”。

这三大罪状在鸡鹅巷53号中是要受到严厉惩处的。戴老板看到材料后，十分恼怒：“周迅予无法无天，太不像话。”提笔批示道：速解周迅予来南京受审。

收到戴老板的批件后，沈叔逸故伎重演，让周和他一起到南京汇报工作。等周一到南京，几个打手就将他拿下，送进了大牢。打那以后，情报组的特工们，知道了沈叔逸的厉害，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抗日战争爆发后，沈叔逸跟随戴老板来到了重庆。从鸡鹅巷53号搬到重庆罗家湾19号后，戴老板趁这个机会，对组织进行了大整顿。组织总部下设情报、行动、电讯、总务等八个处。沈叔逸先是被提拔当了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上校副处长兼督察长，然后又被提拔为总务处处长，成为组织中最年轻的处级官员，人称是罗家湾的总务专家。

除此以外，沈叔逸还是罗家湾里有名的暗杀高手，在上海的时候就奉命执行过不少的暗杀和诱捕任务，包括诱捕共产国际驻中国的情报机关负责人华尔敦。

“久仰沈处长的大名。沈处长不要这样说，调遣那是说不上，大家也就是共同努力，携手完成抗日大业。”刘建业连忙说到。

“我们还是先谈谈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吧。”沈处长说道。

“好的。不知道戴老板是怎么对你交待的？”刘建业问道。

“戴老板把这个信封交给我，然后就说要我到这里来找刘将军。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说完，沈处长掏出了一个信封。

刘建业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一看，就是自己下午开列的那张名单。戴老板果然是天生的情报人员，做事谨小慎微，滴水不漏，连沈处长也不知道信封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张名单，里面是沈处长你这一次带着人要化妆潜入缅甸，去寻找的重要人物。这里面德钦努和德钦秀貌（后来的缅甸总统吴奈温）是缅甸缅人独立势力的首脑人物，他们虽然地位不及昂山，但是在组织内部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对我国也有一些好感。你们到那里以后，要努力和他们取得联系，争取他们对我国抗战的同情，最好能够说服他们与我们进行会晤。吴努刚刚获释，我们正需要趁着他还没有加入日本方面，把他拉到我们这一边来。下面这些人就是缅甸各少数民族的首领和地方上的土司，最好能够请他们到腊戎来一起参加会议，就说我们会给他们意想不到的好处。最后这一个不太好办，实话说，他不在缅甸，而是在云南的德宏，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太清楚了，他还是不是活着，也不清楚。我之所以把这个人也列在名单上，是因为这个江阔是缅甸的最后一个王孙，曾经号召过他的国民，特别是上缅甸一带的国民起来反抗英国人，当时许多的地方土司也曾经起兵响应。即使他现在已经死了，只要他还有后裔活着，我们就可以打着他的旗号，依靠我们曾经是缅甸宗主国的地位，号召缅甸的国民跟随他反抗日本人。有了这样的旗帜，即使是巴莫和昂山，也会感到棘手难办的。”刘建业向沈处长详细地解释着。

“只要他的后裔还活着，我们就有办法把它找出来。”沈处长自信的说。

“这个人对我们的意义非常重大，1890年江阔带着人从缅甸退入德宏，德宏当地的地方官员肯定会有记录在案的。我想这一点，沈处长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只要有了线索，我们就一定会有办法。”

“沈处长最好再利用你们的汽车队，多运送一些日式的武器弹药到腊戎去。我们要请人家帮我们的忙，自然是要给人家一些好处的，不然，那些土皇帝们可不会轻易买我们的帐的。”刘建业又提醒道。

“这个我一定会办好的。”作为罗家湾的总务处长，这点事情自然不会难倒他的。

“好了，现在就先是这些。以后还要看事态的发展情况，也许还会有麻烦到沈处长的时候。”刘建业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说完，沈处长起身，戴上墨镜，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刘建业跟随着他的新上司，那个来自美国的老头乘坐一架美军飞机，从陪都起飞，飞往腊戍——

今天，我发现我的文章刚刚更新不超过2个小时，就已经有网站贴出了盗贴，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不是一次说过我是业余写手，写这个的收入非常微薄，勉强够付我一个月的香烟钱，还只是10块钱一包的,不是什么好烟。

飞机并没有直接到达目的地腊戍，而是先行飞到了云南的省会昆明，在那里的机场加油。当飞机在机场上停下来的时候，刘建业早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即使在登机之前，刘建业还在拼命的查阅陪都里能够找到的所有中文的有关缅甸的资料，可惜让他失望的是，那些资料不是本身实在太古老了，就是用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写成的，看了以后简直不知所云。只苦的刘建业累得两只眼睛都挂上了黑眼圈，严重的睡眠不足。

飞机在机场加满油以后，再一次起飞了。

“刘仲良，你怎么睡着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刘建业的耳边响起。

刘建业懵懵懂懂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以前见到过的面孔，以前的委员长侍从室的林主任，现在的中国驻滇参谋团团长。

“原来是林主任，晚辈有一些累，就在飞机上搭起了瞌睡，让主任见笑了。”刘建业连忙表示。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累。恐怕你到了缅甸以后会觉得更累。”林中将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想应该差不多，就现在的局面，我们想要扳回来，难度很大。”在林中将面前，刘建业没有必要隐瞒或者强撑。眼前的这位林中将是辞公派系里的主要干将之一，算是刘建业的前辈了。对他隐瞒毫无必要，不如实话实说，说不定还能得到他出手相助。

“现在的局势如果打得好的话，还能和日本人打成一个平手，要是一不小心的话，绝对会输得干干净净。”林中将小声地对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明白林中将压低声音说话的用意，是不想让坐在前排的史迪威听到。那个固执而刻薄的老头，在美国军队里都有着一个并不是很好听的绰号，叫做“刻薄的乔”，意思就是指他的心胸并不很开阔，时常会有一些锱铢必较的事发生。如果让那位刻薄的乔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恐怕又要发生一场风波了。

“林主任这一次是要到哪里去？不会也是到腊戍吧？”刘建业问道。

“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要到腊戍去。”林中将答道。

“去当那个人的参谋？”刘建业小声地用浙江话说道，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指指着史迪威的背影。

“委座实在不放心，要我来这里作他的代表，所有的命令都要有我向他发报，得到他的批准才能施行。”林中将倒也没有隐瞒什么。

刘建业听了以后倒也没有惊奇什么。他知道这是最高统帅的一贯毛病又发作了。每当最高统帅对前线的战事过于关心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亲自代替前线指挥官指挥，甚至直接把指挥官架空。不少的国军高级将领，对此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只有第五战区的李长官敢于公开要求最高统帅不要插手他第五战区的战场指挥。最高统帅到也是非常守信，在李长官在任期间，从来没有越俎代庖，只是到了后来李长官离职以后，他才又忍不住上阵了。也难怪桂系的小诸葛，桂林行营的白主任，曾经发牢骚地把最高统帅评价为最多只能当好一个师长。

最高统帅的这一手，实际上还是摆明了他不信任史迪威，不肯像对史迪威做的承诺里那样，把进入缅甸作战的中国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史迪威。必要的时候，他将亲自行使前线的指挥权。不过，身处距离缅甸数千公里之邀的陪都，做出的决定可能于战场形势相符合吗？

“我昨天晚上，反复的看了地图。我觉得无论如何，在仰光、庇古失守以后，我军原定进至同古地区协助英军在仰光发动反攻的计划必须重新考虑，此后我军在缅甸作战绝对有必要使用纵深配备战略。我军应当以腊戍、密支那等缅北重镇为后方，以位于缅北的旧都城曼德勒为中心，集结主力于曼德勒附近，诱敌深入，待与日军交锋之后，通过坚强防御挫败敌人的锐气，再反攻突破之。”刘建业对林中将说道。

“说说看你的根据。”林中将看上去对刘建业的想法很有兴趣。

“我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的考虑：一是对英军在缅甸继续作战的决心，我不表信任，担心我国军队倾力前突后，后方空虚，一旦战事不利，将面临孤军深入的危险。他日有撤兵必要之时，两国军队必陷入绝对混乱之现象而出现空前之危机。二是怀疑我军和英军两支军队的协同作战能力。我们和英国人在指挥权和联络上均不协调。仰光失陷前，我国在指挥权上虽愿让步，但英方并不愿意指挥我国军队，不愿承担由此而来的责任。仰光失陷后，我们又对英国人不放心，不愿将远征军交给他们指挥，在共同指挥上的协商始终未获结果。就算是美国人愿意出来指挥，恐怕现在两支军队都会不信任他们。三是英国长期殖民统治造成当地民众对英军反感甚至痛恨，我国军队作为英国盟军，部队行动也必然受到影响，而缅甸混乱的交通管理也将极大影响我国军队的机动。在得不到民众支持，又是出国作战，地形生疏，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盟军一方情况下，慎重行事，应属必要。俗话说得好，小心无大错。在战场上，我们最好先尽量不犯错误，再考虑适时的主动出击。”刘建业说道。

“实话跟你说，委座的想法也是差不多就是这样。委座曾经考虑，我国出兵缅甸，最重要的是欲保住缅甸尤其是仰光的出海口，获得盟国战略物资的接济，仰光及东南亚地区失陷后，这一目标已难以实现，在英国方面未表现出坚守缅甸决心情况下，我们当然也不愿为英国作嫁衣，担当防守全缅的义务。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够保住一条能够顺利得到外界援助物资的陆地通道也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不想太多。但是，考虑到美国的意愿及盟国联合作战等诸多方面问题，委座认为，从缅甸撤军不太现实。”林中将对刘建业介绍着。

“委座的考虑确实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以我的看法，比较符合我国利益的选择是先确保曼德勒地区，在此作纵深防御，伺机发动反击。战略战术原则应当是战术上要取守势即以守为攻，战略上要取攻势即以攻为守。以守作为攻守的重心。”刘建业考虑了一会对林中将说道。

“委座原来的想法，就是集中远征军主力在曼德勒地区与日军进行作战。委座认为，在曼德勒地区作战有几下几个好处：曼德勒扼缅北之咽喉，为缅北广大地区之屏障，同时，又是我国经缅北西向印度公路、铁路交通之枢纽，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保卫曼德勒，既可使缅北地区充当我国大西南地区的缓冲，使大西南地区免受日军的直接威胁，又可保住我国经缅甸至印度的对外通道，维持获得外援的间接途径，符合我国的战略利益。也就是说，仰光失陷后，守住曼德勒，即是我国在缅作战的最大利益目标。同时，一旦作战失利，我国军队以曼德勒为中心，后有密支那、腊戍等稳固据点，撤兵也较为容易。另外，从缅甸地形看，以曼德勒为界，以南多平原地区，以北则为山地，依托山地作防守战对武器配备较落后的我国军队也显然更为有利。”林中将说道。

“这个想法实际上是很好的，如果我们能够守住曼德勒，固守以曼德勒为起点之斜线，得以保住密支那与腊戍，使中国与印度间公路铁道之交通不致中断，就能保住缅西北的大片土地。这样我们就对日军形成可进可退的态势，同时还能继续获得外界援助物资。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从曼德勒向下缅甸的日军发动反攻。这样的战略构想，为何没有实行呢？”刘建业不解的问着林中将。

“还不是因为那个老头。”林中将指着史迪威的背影，对刘建业说道。

“这个我知道，他一心想着要我们从同古向仰光反击，然后再打到毛淡棉等地。把日本人赶出缅甸。只是在目前的局势下，这可能吗？以我们的这点力量，能够守住上缅甸就不错了，哪里能奢望反攻？那个老头在陪都还居然说立即发动进攻，这个时候我国军队不过刚刚出动，大部分部队尚在国内，十日之内反攻的说法近乎天方夜谭。而且我敢说，只要一进入缅甸的日军第15军作战不顺利，日本南方军肯定会征调更多的精锐部队到缅甸作战的。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活着回的去都成问题了。”刘建业对林中将说。

“我最担心的是那个老头一旦到了缅甸，就会自行其是的。”林中将担忧地说道。

“我想他一定会的。我看得出来，他的个性很固执，在陪都的时候，他还能暂时表态放弃反攻仰光的计划，但是，一旦他到了缅甸以后，那里就没有人可以直接制约住他了。以他的个性，他肯定会把校长的计划全部忘得光光，立即准备将其在缅甸发动反攻的计划付诸实施。”刘建业也对此表示了担忧。

在原先的那个时空里，史迪威以中国远征军指挥官身份抵缅甸后，立即就准备将其在缅甸发动全线反攻的计划付诸实施，完全不考虑最高统帅的意见。史迪威的权限，是缅甸战役初期一个颇引起注意的问题，最高统帅通常被指责为对史迪威放权不够并实行遥控，史迪威本人事后也一再抱怨自己权限不足，并将失败主要责任归之于此。对这一问题，首先应该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就缅甸战场言，史迪威的身份是中国战区参谋长及中国军队在缅指挥官，因此，史有执行、贯彻中国战区统帅基本作战意旨的义务与责任，这一点，最高统帅在与史迪威谈话时曾明确加以指出，而史也以此为当然。其次，史迪威作为中国远征军的指挥官，有权在中国统帅部指挥下，行使前线的具体指挥权。

在具体指挥权上，应该说，这一时期，最高统帅是准备予史迪威充分权利的。3月4日，最高统帅在腊戍接见代理远征军司令官的第五军杜军长时，当面表示其归史迪威指挥，并命令其对史绝对服从。虽然，当杜军长反问如史迪威命令不符合最高统帅本人决策应如何对待时，最高统帅没有明确答复，但是，在回到重庆后最高统帅又特地给杜军长写了一封亲笔信，说明必须绝对服从史迪威的重要性。也就是说，只要在总体战略以外，最高统帅希望并明确史迪威应真正行使权力。

可见，不管最高统帅内心是否情愿，抑或此前他如何进行指挥，在美国派遣的参谋长史迪威面前，他的行动是谨慎的。其实，当时史迪威本人也为此感到庆幸，他在日记中写道：“中国人接受了我的地位，这近乎奇迹。”当然，由于中、美两种军事文化和传统的不同，施予者和接受者可能在权力的理解上出现了差异，在最高统帅看来，指挥权只意味着在他的战略方针指导下的具体实施权，而在史迪威看来，指挥权即意味着他应该有驾驭整个战场的权力，其中当然包括对战略指导的变更，这又是最高统帅当时尚不愿也不能接受的，史迪威感到的权力不足，更重要的可能就在于此。

由于史迪威在战略思想上与最高统帅有着根本的分歧，而史迪威又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见解，远征军的整体战略必须在两者间作出选择。史迪威到前线后，力主中国远征军应在缅甸发动反攻，夺回被日军占领的仰光，提出“同古会战，收复仰光”计划。21日，史迪威签发作战命令，规定：“我军决在同古附近拒止由培古方面北进之敌，并与英军协同作战”。为此，“以第二百师及第五军直属部队及第六军之第（暂）五十五师主力，归杜军长指挥，担任同古方面之作战”；“第五军之新二十二师即由曼德勒开唐得文伊附近，……准备支援普罗美方面英军之作战”；“第六军方面，就现在部署，准备拒止由泰国方面来攻之敌。”这样，中国远征军主力将投入同古方向，最高统帅强调的步步为营、重点设防计划只能徒托空言。

在决定中国远征军命运的关键时刻，最高统帅并不情愿地对史迪威作出了让步，放弃其在曼德勒实行主力决战的计划，同意将中国远征军重心大幅度南移，在同古一线准备投入3个师加上兵力约1个师的第5军军直属部队，由此，远征军大部分兵力将越过曼德勒。最高统帅以曼德勒为中心，在腊戍、密支那等地步步为营的战略计划实际已告放弃。这一变化，依照最高统帅本人对史迪威的说法，“将军既为予之参谋长，又负指挥我军在缅作战之责，自当参酌尊意”。史迪威也满意地承认：“这是一个相当大度的让步”。固执的最高统帅之所以会作出这一让步，当然不是如史迪威自己认为的他的计划有多大的说服力，关键是因为其有美国这一实力国家作后盾。但是，衡量当时缅甸战场的实况，这一让史迪威满意的决策，在战略上却并不明智。

在同古展开会战的出发点，旨在迅速向日军发动反攻，夺回已被日军占据的仰光地区，但是，从当时战场总体形势衡量，这种思路其实并不现实。首先，从盟国和日本对垒形势看，由于日军已控制泰国，日军在缅泰长达千里的交界地区对缅甸形成巨大压力，缅甸狭长的地理特征使缅甸尤其是位于南端的仰光防御需要从南到北投入极大的兵力，在英方并无防御缅甸决心情况下，中国要独力担任这样狭长的防御地带，事实上难以做到，因此，即使中国远征军夺回仰光，长期固守也相当困难，何况此时仰光出海口已受日本海军威胁，难以充分利用。

其次，史迪威包括最高统帅对日军进攻缅甸的决心其实都估计不足。3月上旬，根据缅甸方面英军抵抗软弱、中国远征军开始出动的新形势，日本南方军决定“捕捉战机，果断作战，迫使曼德勒附近之敌尤其中国军队进行决战，尽量于短期内歼灭之”。预定在5月底前基本完成作战。为此，该军决定除以原第15军继续担任进攻作战外，再将第18、56师团及第三飞行集团等部增派到缅甸战场，预定3月中旬至4月上旬到达。同时以第38师团及近卫师团各一部为预备队。这样，日军实际准备投入作战的部队已达四个多师团，大大超过中国估计的二三个师团之数，而中国到日军预定完成增兵计划的4月上旬实际可投入曼德勒及以南地区作战的部队只有5个师，考虑到日军的空中及火力优势，以及其在包括与英、美军队作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这样的兵力对比对远征军显然是不利的。所以，中国驻滇参谋团的林团长在事后的总结中认为，同古决战目的如为击破敌人，兵力“嫌过小”。

再次，中国将主力投入同古地区，在军队的进退中都将受到友军协同、交通、后方运输和部分缅人蓄意破坏的更大压力。远征军要实施同古会战，关键是必须迅速集结数个师的部队，在日军援军到达前，一举击敌取得成功。但按原定计划，远征军除第200师外，其余部队需在3月23日以后方能到达曼德勒东北地区，而曼德勒到同古还超过由国内出动至曼德勒的距离，并且由曼德勒输送至同古较之前一段运输更为艰难。虽然后来由于各方努力，运送速度有所加快，但要抢在敌人援军到达前集中同古，事实上仍无可能。3月中旬，马格威机场被炸，盟军在缅甸的空中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日军取得在缅作战制空权后，这一问题更加突出。当时，史迪威对之未予足够重视，如当最高统帅反复向其说明应防止第五纵队之活动时，史迪威表示“迄今尚未发现彼等有何不利我人行动之举”，对之轻描淡写。但当战争大规模展开后，上述问题即一一暴露。史迪威日记记载，26日，远离战场的仁安羌“英国士兵之间发生了骚乱，英国人正在摧毁油田”。同时，铁路运输“因缅人发生工潮，曾停止数次”，整个交通状况“糟糕透顶，职员们都已跑掉”，中国军队的运输计划无法正常进行，不得不临时从国内紧急抽调铁路员工到缅投入运输。这些本应事先通盘考虑的问题遭忽视，其后果是恶劣的。

复次，在同古展开会战还牵涉到一个微妙的战斗心理问题。由于最高统帅的让步是在史迪威压力下作出的，最高统帅对进攻作战大有保留，这种态度通过各种途径必然影响到前线将领。本来，远征军将领对史迪威就抱怀疑态度，如史迪威本人所说：“考虑到他们的历史以及与外国人打交道的经历”，“让他们在这关键地区把两个军交给一名该死的外国人，而对此人又知之甚少，难以过多信任，未免期望过高。”尤其是这一外国人贯彻的又是为他们并不熟悉且和最高统帅意志不尽相同的进攻战，前线将领的犹豫和观望实可想象。缅甸战役失败的连环扣，很可能就由此拉开。

事实上，从双方力量对比看，欲在同古地区阻击日军并发动反攻的设想也不现实。日后的实际战局进程显示，中国装备最精良的戴安澜第200师加上庞大的第5军直属队在同古抵挡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即显得十分勉强，虽然后来有增援部队加入，仍无法遏阻敌人的进攻，随着日军增援部队的到来，不得不最后撤出阵地。因此，即使按照史迪威的计划，再出动一个师兵力投入战斗，也很难实现击垮敌人的目的。在这一点上，长期指挥中国军队作战的最高统帅当然更有发言权，他对史迪威直言：“中国军队由于武器、装备和运输方面的缺陷，须三个师才能抵挡日本一个师，在这种基础上发动进攻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时提醒史，己方军队“一经后撤，倘无生力军在其后方完成防御阵地，欲其中止退却，至感困难”。这些，虽然让人不无泄气之感，但又确是符合当时中国军队实况的经验之谈，实际上，当时中国军队3个师和日军1个师团兵力上也只是相差无几。

正是有着上述的诸多考虑及对本身军队的了解，最高统帅一开始就倾向于在曼德勒进行防守反击战，客观看，这一计划不应视为单纯的消极避战。如其计划得以实施，可以预见的是，由于中国军队的持续阻击，日军到达曼德勒的时间应在4月中旬以后，届时，中国可在该地区集结5-6个师兵力，加上英军，在数量上可形成较大优势，而日军长途进击，又占据许多地区，需分兵把守，此长彼消，形势有可能向有利于盟军方面方向转化。加之曼德勒靠近中国西南地区，“增援与给养之供给，尚占优势”，在此作战，军队运输、后方威胁及第五纵队的消极影响都要比缅南小得多。这些条件利用得好，相持乃至取胜的机会并非没有。退一步说，只要能够相持，到6月进入雨季，日军大规模进攻就难以实施，这样中国利用半年的时间就近准备，缅甸战场形势向有利于中国方向发展的可能性将更大。所以蒋介石在与最高统帅谈话中对雨季的来临表示出相当期望，将此作为其防御反击计划成功的重要一环。可惜当时史迪威信心满怀，不能接受这种稳妥战法，而最高统帅又出于种种考虑，不敢过分拂逆史迪威，以致部队倾力南下，选择了成功希望很小的缅南地区决战。结果在同古既难以集结优势兵力，对敌实施迅速打击，防御战又未能抵御日军增兵后的强大进攻，战至3月30日被迫撤出同古。此后，远征军进退两难，一步步酿成日后难以收拾之局。

了解这一段历史的刘建业决定，要尽自己的全力，避免出现历史上的那种惨败景象，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史迪威的反攻计划，尽量无法实现。当然，自己的能力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产生多大的效果，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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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 缅甸悲歌(一)

缅甸位于中南半岛西部，东北与中国相邻，东南与老挝、泰国交界，西北同印度接壤，西南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南北最长距离为1920公里，东西最大宽度为960公里，面积约67万平方公里。除南部濒临印度洋的部分地带外，东部、北部及西部国境都是山岳、高原地带。地势北高南低，中央部分为平原。缅甸有三条大山脉，均为南北走向。西部为阿拉干山脉，中部为高黎贡山脉，东部为怒山余脉。三条山脉之间，有伊洛瓦底江和萨尔温江，两江均发源于中国云南省。两江之间还有一条锡当河。缅甸在历史上曾经是中国的藩属国。英国于1824年、1852年和1885年三次武装侵略缅甸，推翻了缅甸的最后一个王朝雍籍牙王朝，使其沦为英国殖民地。缅甸与中国云南间筑有滇缅公路，是中国为适应抗战需要而开辟的一条重要国际交通干线，它东起昆明，西至缅甸境内的腊戍，与仰光—曼德勒铁路连结。曼德勒在文化和地理上将缅甸分成两部分：曼德勒以北为上缅甸、以南为下缅甸。上缅甸以山地地形为主，下缅甸主要以平原地形为主。

1885年英军在第三次侵缅战争中，轻取京都曼德勒，生俘缅甸最后一位国王锡袍王。英军继续北进，随即占领了整个上缅甸。英国将缅甸划为英属印度的一个省，从此整个缅甸沦为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1897年，英国将缅甸升格为“自治省”由英驻印度副总督兼任省督。

在英国的殖民统治时期，大量的印度移民涌入缅甸导致劳工廉价，造成地方经济受到威胁。因此缅人开始产生对印度人的仇视，以致在1930年爆发反印度人的暴动。1936年，在英国统治下的唯一一次选举中，巴莫博士当选为总理。1937年，英国创建一套独特的缅甸宪法，同意缅人可以控制国内政治。但是，实际上，所有的政治和经济权利，几乎都完全被英国派来的殖民官员们控制，在政治上缺乏经验的缅甸人又一次被老奸巨滑的英国人欺骗了。

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前，为了切断滇缅路这条中国主要国际通道，曾采取了多种政治、外交措施，但均未成功。其海军航空部队以河内机场为基地，多次深入至云南上空，并轰炸萨尔温江的惠通桥、湄公河的功果桥，未能封锁住这条路线，因而在制订南进作战计划时，一方面为了切断滇缅路，一方面为了确保侵占的香港、马尼拉、新加坡各重要战略要点及荷属东印度群岛的重要战略资源地，准备侵入缅甸，认为“缅甸作为南方重要地区的北翼据点，不仅具有必须确保的战略地位，而且还具有对中国方面来说切断外援公路，对印度方面来说促进其脱离英国的重大战略意义”。但因兵力不敷分配，所以在南方军的作战计划中决定：“在第一期及第二期作战期间，相机夺取缅甸南部之航空基地。第三期作战，确保占领地域，在情况许可范围内，实施处理缅甸之作战。”计划中命令第15军占领泰国后“自该方面实施对华封锁，且需准备尔后对缅甸之作战”。

日军第15军占领泰国后即开始作进攻缅甸的准备。由于缅泰边境山岭险峻、沟深林密，因此首先进行道路改修；其次将参加作战的第一线师团及军直属部队中的车辆部队改编为驮马部队。这时发现缅甸境内中英联军兵力有所增加，日军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认为有迅速夺取缅甸南部空军基地的必要，因而于1942年1月下旬决定迅速进攻缅甸南部，占领萨尔温江之要线，准备尔后攻略仰光。其部署是：以冲支队(由第55师团第112联队一部组成)在主力之前，先由干乍那武里向土瓦方面作战，以牵制英军；第55师团主力突破湄索附近之泰缅国境，占领毛淡棉附近；以第33师团主力随第55师团之后，向巴安方面前进。

冲支队于1月4日出发，19日占领土瓦。第55师团于20日通过泰缅国境，22日占领可伽列，31日攻占毛淡棉。第33师团于2月4日占领巴安。当地守军英军第17师放弃前沿阵地向锡当河方向撤退。

日军大本营于1月22日命令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伯爵：“应与海军协同，攻略缅甸要域。”同时指出：“缅甸作战之目的，在击破驻缅甸之英军，占领并确保缅甸要地，并加强对华封锁。因此，应速以第15军向毛淡棉附近之萨尔温江之线出击，于整饬作战准备后，迅以主力沿毛淡棉—勃固道路前进，占领缅甸中部之要地。”南方军于2月9日命令第15军：“应努力继续作战，以击灭敌军，向仰光方面进出，且应尽量在北方获得立足点，以准备向瓦城附近之作战。”

第15军遵照南方军命令，于2月11日开始对仰光发动进攻。其第33师团在当日夜渡过萨尔温江，22日进至锡当河畔；第55师团于22日占领打端。3月3日，日军渡过锡当河。第55师团于6日在勃固地区与英军第7装甲旅交战，并于7日将英军击退。第33师团于7日夜逼近仰光，与英军激战，于8日进入仰光。

日军第15军攻占仰光后完成了缅甸南部作战任务；占领了仰光港口和机场及毛淡棉航空基地，为尔后攻占缅北与滇西创造了有利条件。

中、英早在1940年就开始酝酿结盟。是年9月，日军侵入越南，加紧了对东南亚侵略的步伐，不仅严重威胁中国国际交通线滇缅公路的安全，且把矛头直接指向缅甸、马来亚、新加坡等英国殖民地。英国为了摆脱困境，一改原来对日妥协政策，于10月间重新开放封锁已3个月的滇缅公路，酝酿与中国建立军事同盟。为了保持惟一的国际通道滇缅路的畅通，中国政府也迫切希望与英国在军事上合作。1941年2月，英方邀请“中、缅、印、马军事考察团”赴缅甸、印度、马来亚三国作了为期三月的考察，编成30万言的《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报告书》，其中最主要的是根据缅甸、马来亚地理条件、交通情况及日本可能采取的战略行动而拟订的中、英、缅共同防御计划草案。它包括敌情判断和中、英共同防御意见两部分。考察团认为：“日本对中国的国际交通线滇缅路，将不是从中国境内切断，而是配合其对亚洲的政略、战略整体规划；一旦日军与英国开战，势必先击败英军进而侵占马来亚和缅甸。这样，日军既击败了英军、夺占了英国殖民地，又可以封锁中国，获得一箭双雕的效果。”但是，英国当局不同意考察团的看法，认为日本如要切断滇缅路，不会穿越缅甸，最大可能是从中缅边境或中老边境切断该线，因而拒绝中国军队入缅与英军共同防守。英国人的担心其实是害怕中国军队到来以后，会动摇他在缅甸本来就已经不是很稳固的统治了。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则积极进行入缅的准备。1941年下半年间将正在贵州安顺、盘县整训的第5军调至云南昆明，担任该地区的防务；将正在贵州兴仁、兴义整训的第6军调至云南开远附近，并令其第93师的第277团(刘观隆支队)进驻车里、佛里地区，对越、缅方向警戒。不久又在云南重新组建了第66军。军事委员会准备将来令在云南的这3个军先行入缅；还在昆明设立了军事委员会驻滇参谋团，积极筹划入缅和负责协调中、英共同作战等事宜。

1941年12月10日，英国驻华武官丹尼斯少将代表英国政府请求中国派军入缅布防。军事委员会于11日向第5军、第6军先下达了动员令。16日，第5军将防务交第71军后开赴祥云、大理、保山地区集结；第6军向保山、芒市（潞西）集结，编组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军”，由前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上将任司令长官，第五军军长杜光亭兼任副长官(由于卫长官并未到职，由杜副长官代理)，准备入缅援英。与此同时，令第6军的第93师开赶车里，令刘观隆支队准备首先进入缅甸景栋、孟洋地区。

12月23日，中、美、英三国在重庆召开联合军事会议。中方由最高统帅主持会议，英国印缅军总司令韦维尔上将、美国军事代表团团长马格鲁德将军及陆军航空队队长勃兰特将军参加。中方向韦维尔上将表示：“中英两国不可有一国失败，因此如果贵国需要，我国可派遣8万人入缅作战。”但是，韦维尔上将却以运输不便为借口予以拒绝。中国军事委员会遂下达了暂时不入缅的命令，正准备进入缅境的远征军停留在滇缅路附近。1月19日，当日军攻占泰缅边境缅甸一侧的土瓦时，驻缅英军司令胡敦中将即请求中国第6军第93师派出一部兵力前往景栋布防。22日，胡敦中将又打电报给韦维尔上将，请求同意中国第6军第93师全部入缅，以担负泰缅边境的守备。23日，英国首相丘吉尔打电报给韦维尔上将：“我对你拒绝中国帮助防守缅甸和滇缅路的理由，依然困惑不解。”韦维尔上讲这才同意第93师入缅警戒泰缅边境，但仍然拒绝第5军和第6军其余部队入缅。24日，第6军刘观隆支队由英方用汽车运至景栋接防，第93师主力开赴滚欣、兰河守备。

1942年1月31日，日军击退英印军第16步兵旅，占领了毛淡棉。英方于2月3日向中国求援，请求中国军队入缅。至2月26日仰光情况危急时，英方更迭次请求中国军队迅速入缅，协助英军作战。

中国军事委员会应英方请求，令停止于滇缅公路上的远征军按第6军、第5军的顺序陆续进入缅境，先向畹町、腊戍集中后，再由英方派车接运，并预定以第6军用于雷列姆、东枝、毛奇（茂奇）、亘景栋地区，第5军用于飘背（标贝）、彬文那（彬马那）、东吁地区，受英缅军总司令胡敦中将的指挥。

第6军先遣第49师从保山出发，沿滇缅路经腊戍、雷列姆进至孟畔地区，接替英军防务，英军陆续转移至缅甸西部。第5军到达畹町后，不俟第6军后续部队输送完毕，即先遣第200师附骑兵团、工兵团等部推进至东吁阻击日军，并掩护当地英军撤退及远征军主力集中。3月8日，第200师先头部队到达东吁，占领了阵地。但第5军主力尚在滇缅路运输途中，而炮兵及战车部队更远在中国境内。

3月1日，最高统帅从昆明飞腊戍，于3日召集第5、第6两军军长等训话，指示作战要点。要点精神是估计日军将于3月10日(日本陆军节)以前占领仰光，作战指导要视敌情而定，根据日军兵力和远征军集中情况进行作战部署和行动；以不轻进、不轻退为要诀，在前方全般形势有利于出击、反攻或捕捉战机时，应决心采取积极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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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 缅甸悲歌（二）

从以上中、英两方作战指导部署和协调来看，两方作战指导思想并不统一，协调亦不一致。主要表现在英军为照顾其切身利益，在兵力部署上力求有利于在战况不利时向印度的撤退，且将远征军主力作为掩护其撤退时使用；远征军则以求敌决战保存实力，不轻进轻退，争取协同英军击破敌人。这种指导思想上的径庭，在以后作战进程中带来不少困难与挫折。

为了中、英军队便于协调行动和保持密切联系，在腊戍设立了中、英军事联席会议，每日开会一次，互通情况。

资料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战事不容乐观，刘建业陷入了苦恼的思索里。

时近晚间，一架载着史迪威及其随行人员的银灰色双引擎飞机徐徐降落在腊戍机场，停妥后，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兼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团长商启予上将、GMD中央宣传部董副部长、中国驻缅甸军事代表侯少将等人马上迎上去，一一同史迪威握手寒暄。三人同史迪威都是熟人，特别是商上将同他更熟，他们两人是相识10多年、交往密切的老朋友了。老友重逢，自然就显得十分亲热，商上将同史迪威肩并肩地漫步而行，有说有笑以致董副部长、侯少将他们简直无法插进去同史迪威攀谈。至于刘建业这个小字辈，更是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言不发。

他们一直走到停车汤附近，刘建业才看见侯少将挨近史迪威说了几句话什么，这样，他们才停下步子。侯少将便乘机以手招一个年轻的上尉前去晋见史迪威。

史迪威是一位严肃、深沉而又很敏感的人，也许是侯少将特地把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上尉向他这位显赫的美国三星将军亲自引见的举动，使他感到有点不同寻常，心里难免警觉起来。当上尉上前举手向他敬礼时，刘建业发现在他本来就很严肃的脸上更加面色沉沉。出乎意料，他竟然板起面孔用一种鄙夷的口气操着华语问道：“你是哪位大官的子弟，能有机会到缅甸来当份好差事?”上尉顿时觉得受到侮辱，气得上尉几乎要发作起来。

侯少将在旁边看见上尉突然脸色铁青，怒目而视，不肯答话，心想一定是史迪威刚才那句问话刺痛了上尉，他怕上尉不知深浅，会对史迪威做出失礼的事来，便赶忙解释，说他是一个平民的儿子，并指着他面部下颌的伤疤对史迪威说：“他虽年轻，打仗却很勇敢机灵，1938年在第十一师当排长时，曾在湖口、彭泽、昌瑞等地狠揍过日本鬼子立过战功，日本鬼子还在他脸上留下了这么个‘印记’呢!他原来是第五十四军黄军长的警卫连长，是我把他从黄军长那里借来的。”

史迪威一面听侯少将的解释，一面用他那炯炯的目光透过他的眼镜镜片对上尉仔细审视了好一会，这才面转微笑，向上尉伸过他那只癯瘦却很刚劲的手来同上尉握手。上尉却仍是余怒未消，但出于礼貌，上尉还是恭而且敬地以礼相待。他便对商上将说，他想同侯少将坐一辆车，好多谈谈。说罢就和侯少将上了上尉开来的车，但他却坐在驾驶室里的空座上，而叫他的副官狄克·杨上尉随侯腾坐在后座里。他像一位汽车驾驶教练那样，坐在上尉的身旁，仔细地看着上尉操作。车子开出机场上了大路后，他才开始用华语同上尉交谈起来。

他对上尉说的第一句话：“孩子！你这么点年纪就同鬼子打仗，不怕吗?”这句话似乎引起了上尉的心绪，便一边小心开车，一边扼要地向他谈了一些在缅甸南部作战的见闻，他听得很认真，还频频发问。

开了不长时间，汽车已经到了波特酒家。

等到下车的时候，史迪威对侯少将说：“我们没有谈完，回头再叫他开车送我好吗?”

“上尉，看来，将军对你的印象不错。好好干，不要给我们中国军人丢脸。”从上尉身边走过的时候，刘建业对年轻的上尉说道。

“刘将军，我们黄军长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常希望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起作战。”上尉对刘建业说道。

“是吗，培我兄还没有忘记我这个小弟吗？如果有机会你见到他，你代我问他好，就说，山水有相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刘建业说道。

“我叫王楚应。”上尉回答道。

“我记住了，以后，也许我们会经常见面的。再见。”刘建业说完，主动和王上尉握手，然后跟着大队走进了波特酒家——

史迪威重回腊戍之时，中英两国军队正在调整部署。中国第5军的先头部队第200师，已于3月8日南进至东吁一线组织防御，准备迎击日军，掩护军主力展开。英军弃守仰光之后，沿伊洛瓦底江北撤，转移到东吁以西的卑谬地区占领阵地。两国军队在仰光以北250多公里处，形成了一条平行的防线。

但是，两国军队的指挥和协同问题，仍然悬而未决。最高统帅为抵制英国人要求统一指挥中国军队的企图，于3月12日宣布成立中国远征军第1路司令长官部，以卫上将任司令长官，杜光亭中将为副司令长官。卫上将当时未到任，其职务由杜仲将代理。远征军长官部负责直接统辖入缅的中国军队。英国人也在采取对应的措施，他们在3月8日任命因指挥“敦刻尔克大撤退”而闻名的有着“撤退之王”绰号的哈罗德·亚历山大上将为英缅军总司令，以取代在他们看来对中国人过于软弱，并且缺乏威望的哈丁·胡敦中将。

英军同时在缅甸的英缅军第1师、英印军第17师及装甲第7旅合编为第1军团，军团长为斯列姆中将，归新任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统一指挥。

3月12日，史迪威率领随行人员从腊戍驱车赶往眉苗。眉苗位于缅北交通要冲曼德勒以东，是一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避暑胜地，被称作缅甸的“夏都”。城里的街道和房屋都是按照英国式样建造的，仿佛是一座欧洲中世纪的城堡。当时，英国在缅甸的总督府和英军司令部都设在这里。史迪威也在这儿选了一座美国人的浸礼会教堂，建立了他的指挥部。

史迪威的指挥部人数很少，力量单薄。除了担任警卫、通信、交通和勤务工作的40多名中国官兵之外，只有14名美国军官和5名美国士兵。他的参谋人员虽然经过精心挑选，但工作能力仍是参差不齐。这些人都没有到过缅甸，对当地的政治、经济、地形、交通等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再加上通讯联络不畅，敌情情报不灵，要实施有效的指挥确实十分困难。当时一个英国人曾认为，史迪威的参谋班子难以担负指挥10万中国远征军的重任，这个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这种困难条件下，史迪威尽其所能，建立起了自己的指挥和联络系统。他让托马斯·赫恩准将担任他的参谋长，负责拟定作战计划，起草各种战斗命令；然后交由林中将领导的驻滇参谋团下达给远征军各部队；同时向各部队派出美军联络官，监督作战命令的执行情况。

按照史迪威所作的分工安排，刘建业负责在他的指挥部和驻滇参谋团以及远征军各部队之间的联络和协调，简而言之，刘建业在他的眼里也就是当作润滑油使用。

到达眉苗的当天，史迪威礼节性地拜访了这里的英国人。英国总督府和英军司令部，设在一座小山上的大楼里。这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名叫“旗杆旅馆”，庞大臃肿的英国军政机关占满了这所旅馆的每个房间。

缅甸总督金纳德·多尔曼·史密斯爵士，刚刚从仰光撤到这里。当他听完史迪威的自我介绍后，感到惊诧不已。中国人竟搬来一位美国将军担任远征军的总指挥，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他镇定地保持住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对史迪威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以缅甸最高统治者的口气保证，他将尽力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当地的大多数缅甸人，对英国的殖民统治充满了仇恨。一些激进的民族主义者“德钦党”人，甚至比印度的国大党走得更远。他们已经投入日本人的怀抱。准备借助日本的力量，从英国人手里夺回他们的国家。

英缅军司令部和史迪威在新德里看到的英印军司令部一样，一大群庸庸碌碌的高级军官在那里煞有介事地忙个不停。英缅军在前线的两个师和一个旅，经过初期作战，只剩下不到2万人；而后方的司令部，却仍然保持着一个庞大的机构。这里有1名上将，1名中将，5名少将，18名准将和250多名参谋军官，他们还像在指挥着一支大兵团作战似的，照着军事教科书上规定的内容和程式，按部就班地起草着各种标准的军事文书。虽然说，在世人的眼里，德国人是刻板教条的代表，实际上在某些方面，英国人比德国人还要古板，墨守教条。

英军的情报工作十分糟糕，他们没有抓到一个日军俘虏，也没有进行有计划的侦察。史迪威正为搞不清前线敌情而焦虑不安，突然有一名身穿美国军服的少校军官向他报告。这位少校军官名叫弗兰克·梅里尔，原在驻菲律宾美军中担任日语情报官，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调来缅甸，负责了解当地战况和英军的联络工作。他详细汇报了缅甸战役开始以来的情况，给史迪威提供了很大帮助。史迪威深深喜欢上了这位精明强干的年轻军官，相信他会在未来的战争中大有作为。

第二天，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赶到眉苗，正式走马上任。这位出身于爱尔兰伯爵之家的原皇家近卫军军官，除了常见的英国式傲慢之外，还带着似乎高人一等的贵族优越感。史迪威与他的第一次会面，就很不愉快。当他听说史迪威根据最高统帅的指令，将独立指挥中国远征军时，马上瞪起了眼睛，显露出不悦的神情。他说：“我接受的任务是全权指挥在缅甸的中英军队，这样的安排使我从一开始就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史迪威也不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说道：“难道我们是白吃饭的吗？我也同样可以指挥中国远征军作战。”

刘建业作为远征军的副参谋长，一直陪同史迪威出席这些场合。见到傲慢的亚历山大上将的时候，他从骨子里对这个人就充满了厌恶。难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搞不明白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已经不得不走下坡路了吗？无论这场战争对英国是赢是输，英国都无法再现昔日的帝国辉煌了。况且，这场战争结束以后，英国在世界各地的广大殖民地，必然会选择独立，英国最多也就能跟着美国人的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以显示一下英国人的所谓全球地位了。当看到浑身上下都冒着贵族的酸腐气的亚历山大上将和像西部大开拓时期的牛仔一样好斗的史迪威两人为了中国远征军的指挥权，当面顶牛的时候，刘建业既感到好笑，又感到一些悲哀。好笑的是两位来自所谓的文明世界的军队精英，竟然不顾体面的当面顶撞，悲哀的是为什么明明是中国的军队，指挥权却不能握在自己的手里。所谓弱国无外交，这大概也就是一个方面吧。

史迪威认为，要促使英国人坚守缅甸，就必须让中国远征军采取积极的作战行动。他马上与林中将、杜光亭等人通报了一下，决定加紧调动部队入缅，特别是要把第5军的新编第22师和第96师立即调往彬文那地区，准备协同已经前去的第200师，在东吁一线展开作战。过了一天，史迪威把中国军队的调动、部署和作战意图告诉了英国人，亚历山大的态度果然发生了变化。他作出一些友好的姿态，答应向中国的入缅部队提供粮食、油料、车辆、武器等物品，同意在卑谬一线与史迪威指挥的远征军“并肩作战”。他对史迪威开玩笑说：“哈，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把中国军队从我这儿偷走了。你是不是可以发给我一些中国军队的标志，把我也编入他们的队伍。”在整个商议军事行动的过程里，刘建业一句话都插不上，史迪威几乎是一个人独断专行的完成了所有的过程。刘建业深感自己在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看客。

3月16日，史迪威乘车从眉苗前往腊戍，准备催促远征军的后续部队尽速入缅。他在腊戍见到了参谋团的正、副团长林中将和肖中将。林中将告诉他，几天前刚刚接到最高统帅的来电，要求远征军未入缅的部队“暂缓开拔”。因此，第5军的另两个师目前还在云南境内的芒市集结待命。

对于最高统帅的这个命令，性情直率的史迪威认为这是最高统帅在对他施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卑劣手段。他前面命令林中将、杜军长、甘军长等人“绝对服从史迪威之命令”，后面却又直接电令远征军“暂缓开拔”。目前，日军占领仰光之后，正在调整部署，马上就会发动新的进攻。中英两国的不合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如果再延误下去，那就会进一步丧失有利的作战时机。史迪威决定马上赶回重庆，向最高统帅晓以利害，争取同意双方的战略思想，尽快调兵入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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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八章 - 缅甸悲歌（三）

3月17日，史迪威从腊戍飞往重庆。第二天中午，军委会办公厅主任兼外事局长商启予上将陪他一起面见最高统帅。商启予上将曾是晋军将领，并非最高统帅的嫡系，只是由于他粗通英语，才担任了现在的要职。

史迪威汇报了缅甸战况和与英方商定的作战计划，即中英两国军队在东吁至卑谬一线组织防御，首先阻止日军进攻，尔后伺机反击夺回仰光。为了实现这一计划，他要求最高统帅同意尚未入缅的远征军立即开动，并要求将第5军主力调往彬文那及其以南地区，支援第200师作战。

最高统帅仍对英国人满腹狐疑，他担心如果远征军推进过远，一旦西线英军溃退，就会陷于危险境地。况且仰光被日军占领后，滇缅路实际上已经断绝，缅甸南部对中国已失去意义。因此，他主张将远征军主力部署在曼德勒地区，守住缅北的中印交通线。史迪威反复陈述了在东吁一线展开作战的理由和意义，直说得口干舌燥，精疲力竭。最高统帅同意予以考虑，但未置可否。

从最高统帅那里出来，商启予上将对史迪威说：“他这个人太自私。不仅在对外上，对内也是如此。”商上将是史迪威早相识的老朋友，现在由于工作关系使他们的友情更加密切。他赞成史迪威的作战计划，想为老朋友帮个忙。他说：“我去找军政部和军令部商量一下，争取让何部长、白部长和徐次长、刘次长支持你的计划。然后让这两部的部长和次长去向最高统帅报告，要求他予以批准。”

第二天，也即3月19日，史迪威在重庆度过了他59岁的生日，按照中国的传统算法，他已进入了“花甲之年”。他的老朋友马歇尔将军给他发来了生日贺电，电报说：“有你在中国，对总统、对史汀生和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宽慰。”这些赞扬之词当然也是对史迪威的支持和鼓励，但他却无法派出史迪威最需要的美国地面部队。

史迪威惊奇地发现，商上将的工作产生了效果。军政、军令两部的首脑都同意他的作战计划，并且为此去拜见最高统帅，敦请他予以批准。最高统帅随后又一次约见史迪威，似乎很大度地对他说：“既然已经把前方指挥权交给你，自然可以按你的计划去安排。第5军新22师可以南调，但是第96师必须放在曼德勒。”他站起来，在地图上围着曼德勒画了一个圈，接着说：“这里是缅甸防御的关键。别管南方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必须在这里保持有力的防御力量，组织坚固的防线，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住它。”

最高统帅并没有满足史迪威的全部要求，但史迪威对取得这样的结果仍然感到十分高兴。他觉得：“何部长、白部长、徐次长、刘次长一致赞同我的观点，这可以被看作是一场重大胜利。”“考虑到最高统帅的承受力，他已经作出了相当宽宏大量的让步。”他略略思考了一下，表示可以在最高统帅规定的战役框架内行动，但要求保证他的独立指挥权，特别是“一旦战斗打响，我必须有采取行动的自由”。最高统帅对他的要求同意了。

第二天，最高统帅向远征军发出手令，要求“对史参谋长之命令应绝对遵守”，并指示“凡在国外部队，以不轻进、不轻退二言为要诀。在前方全盘形势有利于出击、反攻或捕捉战机时，应决心出之以积极行动。”但是，他的顾虑并没有完全打消，那天晚上他又找了史迪威，再次叮嘱说：“一定要注意英国人的行动。你可以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守住卑谬，我们就一定守住东吁，中国军队绝不会先于英军撤退。但是，如果他们放弃卑谬，我就把所有部队撤回来。”

3月20日下午，史迪威在重庆举行了来华之后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自从他一到重庆，就成了新闻记者们注意和追踪的对象，但他一直谨慎地避开他们，因为他对一切还心里没数。经过两个星期紧张和忙碌的工作，他觉得开始有了点头绪：中国入缅部队的指挥权已经交给他，同英国人也已作了接洽和交涉，关于缅甸的作战计划已经得到批准……。他向记者们说：“我对中国军队充满了信心。我要用事实向人们证明，中国军队不亚于任何同盟国的军队，而且一定能超过他们。我相信会有一天，中美两国军队将共同进入东京，那将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一天。”

3月21日，史迪威乘飞机离开重庆，经昆明赶往腊戍。

当被留在缅甸的刘建业接到从国内发来的电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最高统帅现在至少暂时被史迪威说服了。史迪威的观点一旦被确认下来作为远征军的作战指导方针的话，那么整个远征军的主力就要放弃上缅甸的山地和丛林地形，来到平原地带，和日军进行战斗。在目前远征军大部队还没有抵达缅甸境内指定地点，前线部队无论从装备到数量都和日军有差距的情况下，特别是缅甸的天空已经被肆虐的日军飞机完全控制的情况下，远征军这么做，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不行，我一定要发电报，向校长阐述我的想法。”下定了决心的刘建业随即以自己的个人名义，向陪都的最高统帅发去了一份电报。

“我国军队此来是参加抗日的，也是来挽救缅甸的。恕学生直言，缅甸的病根在英国。早在去年12月15日韦维尔拒绝中国派兵入缅的事件发生之时，缅战的败局便已注定。眼下，如果英国决心守缅，愿同中国并肩作战，那就应当赶快建立中英联军统帅部，策定统一的作战计划，实行统一的捐挥，切实改进交通通信和后勤保障工作，加强民防和空防，把缅人和华侨组织起来，切实肃清缅奸、日谍，妥善安置难民，确保后方安全，免除后顾之忧。就战术而言，当前，如果要发动反攻的话，应迅速集中我军主力(连同现在东瓜的二OO师至少须另调四个师于东瓜方面)，整顿态势(英军尤须整顿，恢复士气，俾能折留敌第三十三师团于奥坎地区)，乘日军兵力分散，增援未到之机，由东瓜转移攻势，先吃掉第五十五师团，再会攻第三十三师团，收复仰光，准备迎击敌增援兵团。现在是战机难保，稍纵即逝，关键在同敌军抢时间、争速度，谁能制机先，谁就能取胜。可是，眼下，缅甸的铁路和公路交通都因为当地人的消极怠工和破坏，陷入了瘫痪状态，各部队的转运极为不顺，迅速集中我军主力的意图已经无法实现，此时仓促实行反击，只能造成我军各部被日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最终导致全局的崩溃。因此，学生建议我军应当暂缓反攻作战，先行集中主力部队，在曼德勒一线展开积极防御，以消耗日军。等待我军后方大部队到来以后，再行反攻。对于英国人能否决心守缅，能否改变对中国军队的态度，学生仍然持怀疑态度。因为问题的根子在新德里和伦敦。学生年轻无知，但杀敌不敢后人，说得不好，请将军谅察。”刘建业口授完电报，在电报上签了字，交给参谋发了出去。

陪都，德安里官邸的一间办公室里。

最高统帅看着侍从室刚刚转来的刘建业从缅甸以个人名义发来的电报，沉思良久说道：“虽然甚合吾意，无奈木已成舟。”

说完以后，最高统帅把电报交给了侍从参谋，说道：“把电报存档吧。”

在缅甸腊戍苦苦等待回音的刘建业却只能落得一个徒劳无功。

就在中国，英国，美国三方面还在忙于协调的时候，已经攻占了仰光的日军并没有停下他们的进军脚步。

日军南方军总司令官于3月7日命令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除继续实行现地任务外，并须依据下列各项击灭瓦城(曼德勒)方面之敌：1.应主动捕捉战机，以大胆果敢之作战，对瓦城方面之敌，尤其对于中国军，应强迫决战，努力于短期内击灭之。本作战应于5月底以前完成之。2.为实施前项作战起见，一俟在仰光地方实施攻击准备后，不必等待增援兵团之集结，应即开始行动，务须于瓦城附近或其以南地区求敌决战，以击灭之。3.当追击时，应远至中缅国境，果敢施行，且应扫荡在缅敌军。4.在上述作战期间，应占领仁安羌附近之油田地带及勃生；若情况许可，更应以一部迅速占领阿恰布机场。”此外，为了应对可能增加的中国入缅作战部队，日军南方军决定将刚刚攻占“远东第一要塞”的新加坡，以五万之众迫降了10万英联邦军队的第18师团和第56师团配属第15军指挥。

日军第15军于3月8日攻占仰光，于3月15日决定了缅甸北部的作战计划。其方针是：“以瓦城为中心，预定于5月底以前捕捉歼灭中英联军之主力；嗣即在缅甸境内肃清残敌。”

第15军在研究缅北作战计划时感到第5飞行集团仅以占领的仰光附近的机场配合曼德勒作战是不够的，必须迅速攻占东吁机场，而且东吁为北进线上的军事要地，因此于3月12日命令：“第55师团击破正面的敌人以后，首先应迅速向东吁附近前进，在确保该地附近机场的同时，整修仰光至东吁的道路，并准备以后向曼德勒方向跃进。”

第55师团遵照军的命令，于14日从代库出发，逐步开始了以攻击东吁为目标的北进。

第33师团主力于3月8日攻占仰光后即担负了仰光地区的警备任务。在此期间，该师团后续部队陆续到达。3月18日，第15军司令官命令该师团：“在完成北进准备后，应立即开始前进，沿伊洛瓦底江河谷前出到仁安羌北侧地区后，准备尔后的作战。”于是，第33师团即抓紧时间休整，恢复体力，补充装备，准备北进。

在此期间，南方军从第3飞行集团中抽调第7飞行团、第12飞行团、第15独立飞行队、第27飞行队，编入第5飞行集团，配合第15军在缅甸作战。

中国远征军第5军第200师的先头部队于3月8日(仰光失守的当天)到达东吁，当即按照亚历山大的要求逐次接替英军防务。原在东吁地区防守的是英缅军第1师，此时尚有一部在彪关河以南良礼彬一带。第200师戴师长的防御部署是：以东吁为主阵地，前进阵地设于鄂克春，将军骑兵团(附步兵1个连)推进至彪关河，在该河以北占领掩护阵地，并以机踏车排前出至大桥附近担任警戒、搜索。

3月14日从代库出发的日军第55师团于15日夜向良礼彬的英军发起进攻。但英军在发现日军前进时即已向北退避，日军遂转为追击，跟踪北进。18日英军通过大桥附近警戒阵地后，日军第55师团第143联队的先头部队亦进至大桥以南，但受到警戒分队的突然袭击，被迫后退。入夜，日军以小部队继续攻击，警戒分队逐次向掩护阵地撤退。19日10时，日军占领彪关。

20日晨，日军第143联队步、骑兵约500—600人向彪关河北骑兵团掩护阵地攻击。守军集中火力实施突袭，将其击退。16时左右，日军集中全力发起猛攻，经激战后骑兵团因伤亡过重，被迫逐次向北转移，仅留步兵、骑兵各1个连继续据守阵地阻击日军，以掩护团主力转移。骑兵团撤至东吁以北休整，并担任维持后方交通。21日，日军击退骑兵团留置的2个连后进至鄂克春前进阵地前。

当日军接近东吁时，最高统帅于20日上午以“手令”形式指示在腊戍的军委会驻滇参谋团：“派1师至东定吉、平满纳方面阵地之兵力，应以现有者为限，我军决战地区必在曼德勒附近之要旨切不可忽略”，“同古必须死守，英军在普罗美未撤退以前，我军决不能先撤同古阵地”。

同古，这座缅甸东吁王朝时期的古都，即将迎来一场激烈的战火——

3月21日，史迪威将军在腊戍以缅甸地区中国远征军指挥官的名义下达作战命令：

1.由仰光北进之敌第33师团，截至3月19日止，其先头已在沙耶瓦底北侧地区，与英军一部战斗中；由勃固北进之敌第55师团，截至现在止，其先头已在彪关附近，与我第5军骑兵团战斗中。

第6军方面泰国境内之敌大部分为泰军，其先头部队在泰缅国境各要道与我第6军警戒部队对峙中，其主力似集结于清来（清莱）迄南邦之线。另有敌军第16师团，似集结于清迈附近。

2.英军预定在卑谬南方地区拒止由仰光北进之敌，其在东吁及毛奇方面之部队将陆续转用于卑谬地区。

3.我军决在东吁附近拒止由勃固北进之敌，并与英军协同作战。其兵力部署如次：

(1)第200师及第5军直属部队，暨第6军的暂编第55师主力，归杜军长指挥，担任东吁方面的作战，暂编第55师应即由现地向飘背附近输送。

(2)第5军的新编第22师即由曼德勒开东敦枝附近，归军直接指挥，准备支援卑谬方面的作战。

(3)第6军方面，就现在部署，准备拒止由泰国方面来攻之敌；但毛奇方面，仍应依参谋团原定计划，派暂编第55师的一部接替缅第13旅之防务，并在该方面确实占领要点、构筑工事，拒止来犯敌人，以掩护东吁正面我军的左侧背。

(4)第96师为总预备队，即开曼德勒附近，归余直接指挥。

4.余现在腊戍，今晚进驻眉苗。尔后一切报告均向眉苗及腊戍参谋团投送。

史迪威虽然甩着自己的参谋班子前进到眉苗，但是他却把刘建业留在了腊戍，说是由刘建业统一协调后续部队的抵达和开拔。

刘建业对于这个命令深感疑惑，这种差事其实应该是由军需官负责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由刘建业来亲自出面，况且，对于这一类事务，刘建业根本就是门外汉。

对史迪威的命令感到不解和不满的刘建业正想去亲自找史迪威问个明白，刚走到走廊上，就遇见了已经被史迪威点名要去负责警卫通信、交通联络、内部勤务工作工作的王楚应上尉。

“刘军长，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情吗？”王上尉问道。

“我是要去找史迪威将军。他带着参谋班子要去眉苗，却把我单独留在腊戍，要我负责部队的迎来送往。我要向他说明白，我来这里是要打仗的，不是来当知客僧的。如果他不能收回这个命令，我就主动辞去这个职务，要求把我调到一线去作战，哪怕让我去当一名普通步兵也行。”刘建业带着一些不满说道。

“将军刚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许多人也都不理解，我也专门问过他。他说你和他的战术思想不一致，你不赞成他的反攻计划，主张集中部队坚守曼德勒。他不能让你破坏他的作战意图的实现。还说你和参谋团的林团长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王上尉说道。

原来如此，那个固执的老头，这是在有意识的清除身边的不同意见者。刘建业听了以后恍然大悟。

本来，按照军事学的常理，进攻是打击敌人的最有效手段，防御虽然也可以打击敌人，但是总归相对来说要消极一些。但是，战场上进攻和防守是要看具体情况而定的。什么时候可以进攻，什么时候必须防守，这是事关整个战局和部队的大事。

日军可以说是来势汹汹，英军退守仰光西北的普罗美而将普罗美以东，从同古直到景东的长达一千公里的地区，交给中国军队接防。中国军队又在英国错误的情报之下，将第六军分散与虚掷在泰、缅边界的防线上，布置阵地以防范日军与泰国军队的进攻（英军在缅甸的情报工作，可以说是乱得不成章法）；而仰光北部的重镇同古地区，则由中国军队第五军布防。缅甸的铁路系统在日军鼓动缅甸人民游击队的破坏下，已经陷入瘫痪，部队的运输十分困难。这个时候部队能否按时到达同古前线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按照原先最高统帅确定的原先防守缅甸的战略是，中国军队应在同古以北的平满纳地区，设置阵地，与日军进行决战，若是决战失败之后，将转进到缅甸中部的曼德勒，再对日发动会战，最后则是防守（日本陆军是世界上首先在热带丛林使用战车与机械化部队作战的部队，因此日军在南洋作战中，获得空前的成功。）缅甸北部的战略重镇密支那，作为控制经由印度进入中国最后通路的防线。但是，最高统帅这时候发现中国军队在缅甸的防线已拉得太长，兵力明显不足，因此又抽调原先留在云南边境的六十六军，进入缅甸，在曼德勒与腊戍布防。最高统帅为此特别告诉史迪威，中国军队最快要到当年五月，才能完成兵力的集结，同时中国军队的兵力与火力不足以与日军正面争锋，要巧妙的运用地形依托来灵活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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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九章 - 缅甸悲歌（四）

但是，自从抗战以来一向严格批评中国军队不堪一战的史迪威，一回到缅甸，又提出了指挥中国军队，反攻仰光的攻势作战，而且以缅甸地区中国军队指挥官的名义，发布了作战命令，把自己的意图确定了下来。在刘建业看来，史迪威的这个计划，真是勇气可嘉的“自杀”作战计划。试想四个日军精锐的师团（日军的一个师团相当中国一个军的建制，拥有战车与机械化部队），又在优势空军的掩护之下，而中英联军的兵力只有两个军与两个师（还尚未集结完成），以这样悬殊的兵力，事实上连据险防守都还力有未逮，遑论如何能进攻日军。最高统帅也了解，史迪威这样不能知己知彼来指挥作战，中国军队将会遭到致命的打击，无奈自己已经表态把缅甸地区的中国军队交给史迪威指挥，这个时候如果因为史迪威的作战意图与自己不和，就撤换掉史迪威，显然会与史迪威身后的美国政府闹出不愉快。本来，中国在当时的同盟国里，就属于弱势国家，苏俄和英国对于中国都有一些不良企图，中国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至少在表面上还算公正一些的美国政府。事实上，在盟国的眼中，所有的兵力调动与作战资源分配，从来就没对有中国战区的安危作优先的考量，只有西方国家的利益为基准。）这个极其偏颇的情况，一直到魏德迈出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后。中国军队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进入复杂的热带雨林地区作战，早已有着未战先败的隐忧了。英国甚至连清楚的地图都没有交给中国军队，造成中国军队在缅甸作战极端不利的因素。

但事实上，就全盘的战略格局而言，英国保卫东印度洋与缅甸，就算要多花一些代价，也是值得与必要的。因为如此可以让中国得到维持作战能力的援助，而得到装备支持的中国军队，不但可以成功地牵制、甚至可以主动打击日军，这在整个反轴心国的战争上，是非常重要的战略布局。但是英国却始终认为，盟国绝对不能给中国多一点的援助，以防中国军队强大到可以打击日军；因为中国一旦得到复兴，欧洲的帝国殖民主义就不能在战后的亚洲东山再起了。因此英国在缅甸的作战计划，根本就是准备敷衍一下，并且存心拖中国下水，以牵制日军进攻印度。

史迪威不是不清楚英国人打的这些小算盘，可是他骨子里面的那种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个人企图心驱使他选择了一意孤行，反攻仰光的计划。

事实上，以当时的兵力而言，中国军队在缅甸的作战，只能据险防守，进行后退包围作战，才能做到消耗与打击日军；最为关键的是，能守住滇缅路的战略据点腊戍，一旦腊戍失守，在缅甸的中国军队就与中国战区失去了联系的通路，中国军队就成为一只孤军而面临全面溃败。但是史迪威在整个滇缅作战计划之中，却没有特别注意到这个胜负的关键所在，他不但没放置重兵把守腊戍，反而语出惊人、一再的要求兵力与火力不足的中国军队，要直接攻击日军的主力。这就导致了日军后来的大迂回行动里迅速攻占了腊戍，腹背受敌的远征军不得不开始全面溃败。

“不行，我还是要找他。他把部队的主力全都调到前面去，后方如此空虚，如果日本人趁隙偷袭的话，我们的处境就极其危险了。”刘建业说道。

“将军马上就要出发上飞机了，我想他大概没有多少时间。”王上尉说道。

“这是事关部队安危的大事，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和他讲清楚。”刘建业坚持说。

“那好吧，将军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里。”说完，王上尉敬礼以后，继续作自己的事情了。

“将军，我有事找你。”刘建业见到史迪威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上，直接走了进来说道。

“我现在很忙，你就直接说吧。我过一会就要上飞机了。”史迪威卷起袖子，正在亲自整理办公室里面需要带走的物品。

“我觉得，我不适合做部队的迎来送往这份工作，我一直是前线的作战指挥官，不是后勤军官，对如何安排这些事情，我不懂。所以，我希望我能跟随将军一起到眉苗。也许，我和日军的作战经验，可以帮到将军的忙。”刘建业说道。

“我的命令已经下达，你只管执行就可以了。”史迪威直截了当地说道。

“可是我觉得将军的作战计划，有很大的漏洞，毫不可以地说，是不顾现实情况的一厢情愿。”见到史迪威的态度，刘建业也开始有了火气。

“你这是藐视我作为指挥官的权威。”史迪威也回敬道。

“你的计划是和西面的英军部队齐头并进，可是，将军，你相信那只从仰光撤出来的时候，部队只有1万7千人，却带上了超过3万5千的殖民官员和家属，连带大量私人财产的军队能有决心和意志坚守阵地吗？他们可能对日军展开反攻吗？一支一心只想着如何逃跑的部队，他还能打什么仗？”刘建业指着外面的英国国旗，高声的质问。

“我现在明白的对你说，你只能留在腊戍。现在，你可以走了。”史迪威感到自己的权威被人直接藐视，气得脸涨得通红。

“那我请求你撤销我的职务，把我降为一个普通的步兵。我情愿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在前线战死，也不愿意在后方眼看着失败而无能为力。”刘建业一把撕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子，大声地说道。

“那好，我满足你的要求。你被派到同古去了。”史迪威同样大声地喊道。

“将军，不要这样冲动。他毕竟是中国的最高统帅亲自任命的，也是你亲自提名的。你这样做的话，会被人汇报到重庆的。”史迪威的参谋长赫恩准将听到声音，从外面走近来，小声地对史迪威说道。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史迪威对赫恩准将说道。

了解史迪威龇睚必报性格的赫恩准将说道：“这样吧，你可以下达一份命令，让他以指挥部代表的名义前往同古督战，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这个办法不错，就这样办。”史迪威说完，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公文用纸，亲自写下了任命的命令，然后放在桌子上，对刘建业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这份命令前往同古报到了。”

“谢谢，将军。事实会让你明白，你的做法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的。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固执。”刘建业从桌子上拿起了命令，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上尉，请帮我联系一下还有没有飞机了。我马上就要出发到同古去。”从办公室走出来，刘建业直接就找到了王上尉。

“我刚刚查过了，今天已经没有飞机了。明天早上有一架要飞到同古去运送药品的飞机。”王上尉说道。

“那好吧，给我留下一个舱位。谢谢。”说完，刘建业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刘建业坐上了一架小飞机，从腊戍起飞，直飞同古。

21日起，日军第5飞行集团以战斗机102架、轰炸机77架连续轮番攻击、轰炸马圭英军空军基地，击毁28架，击伤29架，致使这一地区英军空军基本上丧失了作战能力。日军夺得了缅南地区的制空权后，中英联军几乎在毫无空军支援的条件下作战。

史迪威在同古展开会战的出发点，旨在迅速向日军发动反攻，夺回已被日军占据的仰光地区，但是，从当时战场总体形势衡量，这种思路其实并不现实。首先，从盟国和日本对垒形势看，由于日军已控制泰国，日军在缅泰长达千里的交界地区对缅甸形成巨大压力。缅甸狭长的地理特征使缅甸尤其是位于南端的仰光防御需要从南到北投入极大的兵力，在英方并无防御缅甸决心情况下，中国要独力担任这样狭长的防御地带，事实上难以做到。因此，即使中国远征军夺回仰光，长期固守也相当困难，何况此时仰光出海口已受日本海军威胁，难以充分利用。

其次，史迪威包括最高统帅对日军进攻缅甸的决心其实都估计不足。3月上旬，根据缅甸方面英军抵抗软弱、中国远征军开始出动的新形势，日本南方军决定“捕捉战机，果断作战，迫使曼德勒附近之敌尤其中国军队进行决战，尽量于短期内歼灭之”。预定在5月底前基本完成作战。为此，该军决定除以原第15军继续担任进攻作战外，再将第18、56师团及第三飞行集团等部增派到缅甸战场，预定3月中旬至4月上旬到达。同时以第38师团及近卫师团各一部为预备队。这样，日军实际准备投入作战的部队已达四个多师团，大大超过中国估计的二三个师团之数，而中国到日军预定完成增兵计划的4月上旬实际可投入曼德勒及以南地区作战的部队只有5个师，考虑到日军的空中及火力优势，以及其在包括与英、美军队作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这样的兵力对比对远征军显然是不利的。所以，中国参谋团在事后的总结中认为，同古决战目的如为击破敌人，兵力“嫌过小”。

再次，中国将主力投入同古地区，在军队的进退中都将受到友军协同、交通、后方运输和部分缅人蓄意破坏的更大压力。远征军要实施同古会战，关键是必须迅速集结数个师的部队，在日军援军到达前，一举击敌取得成功。但按原定计划，远征军除第200师外，其余部队需在3月23日以后方能到达曼德勒东北地区，而曼德勒到同古还超过由国内出动至曼德勒的距离，并且由曼德勒输送至同古较之前一段运输更为艰难。虽然后来由于各方努力，运送速度有所加快，但要抢在敌人援军到达前集中同古，事实上仍无可能。马圭英军空军基地被日军袭击以后，这一问题更加突出。

在同古展开会战还牵涉到一个微妙的战斗心理问题。由于最高统帅的让步是在史迪威压力下作出的，最高统帅对进攻作战大有保留，这种态度通过各种途径必然影响到前线将领。本来，远征军将领对史迪威就抱怀疑态度，如史迪威本人所说：“考虑到他们的历史以及与外国人打交道的经历”，“让他们在这关键地区把两个军交给一名该死的外国人，而对此人又知之甚少，难以过多信任，未免期望过高。”尤其是这一外国人贯彻的又是为他们并不熟悉且和最高统帅意志不尽相同的进攻战，前线将领的犹豫和观望实可想象。缅甸战役失败的连环扣，很可能就由此拉开。

事实上，从双方力量对比看，欲在同古地区阻击日军并发动反攻的设想也不现实。日后的实际战局进程显示，中国装备最精良的第200师加上庞大的第5军直属队在同古抵挡日军一个师团的进攻即显得十分勉强，虽然后来有增援部队加入，仍无法遏阻敌人的进攻，随着日军增援部队的到来，不得不最后撤出阵地。因此，即使按照史迪威的计划，再出动一个师兵力投入战斗，也很难实现击垮敌人的目的。在这一点上，长期指挥中国军队作战的最高统帅当然更有发言权，他对史迪威直言：“中国军队由于武器、装备和运输方面的缺陷，须三个师才能抵挡日本一个师，在这种基础上发动进攻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时提醒史，己方军队“一经后撤，倘无生力军在其后方完成防御阵地，欲其中止退却，至感困难”。这些，虽然让人不无泄气之感，但又确是符合当时中国军队实况的经验之谈，实际上，当时中国军队3个师和日军1个师团兵力上也只是相差无几。所以，在同古展开会战这一构想从一开始就显得不那么切合实际，其中蕴含了极大的风险。

当刘建业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同古城西北约6公里的克永冈机场的时候，同古方面的战事已经打响了——

同古是南缅平原上一座小城，又译作东吁或者东瓜，人口十一万。同古距仰光二百六十公里，扼公路、铁路和水路要冲，城北还有一座克永冈军用机场，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著名的同古大战就在这里拉开序幕。因为仰光已经因为英军的怯懦畏战失守，同古在军事上成了重镇。在史迪威的作战计划里，同古将作为他率领的中国远征军部队向仰光发动反击的前进基地。

其实，最高统帅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敌人大兵压境，仅以中国远征军收复仰光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不能收复仰光，入缅作战就失去目的，而缅甸失守的最大受害者仍将是中国。英国人答复：已命令中东及印度军队增援缅甸，请贵军火速开赴前线。最高统帅敏感地觉察出这是英国人的花招。最高统帅根本不想收复仰光，他们只想拿中国军队去当挡箭牌。

问题在于最高统帅已经骑虎难下：取胜没有把握，撤军又没有借口。最高统帅出任中缅印战区总司令之初，曾致电美国罗斯福总统，夸口要“让中国军队来独立防守缅甸”。如果战而不胜，或者不放一枪就溜之大吉，这都将严重有损最高统帅的形象。何况，最高统帅还盘算着接着此次出国远征从美国人那里得到更多的武器装备和租借物资。

最高统帅不愧是政治家，政治家往往善于从宏观把握策略和机会。仗当然要打，而且应当打得轰轰烈烈，但是损失必须有个限度。最高统帅不想为英国人做嫁衣裳。

由最高统帅亲点，史迪威下达命令，派出了中国方面的第五军第二○○师前往增援同古。

“此次远征，系唐明以来扬威国外之盛举，戴某虽战至一兵一卒，也必定挫敌凶焰，固守同古。”戴师长当着最高统帅和史迪威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三月四日，第200师的戴师长在接受命令之后，返回腊戍师部，向全体官兵传达了最高统帅和史迪威下达的命令，率领全师坐上火车，与战士们一起，由滇缅公路的终点腊戍起程，向眉苗行进。

部队由眉苗向东瓜目的地挺进时，一直是在山岭丛叠、“最易藏奸”的原始森林中行军，“食宿俱感困难”，稍不小心就有“迷途”的危险。但为了“光复河山承色笑”，全师克服了道路曲折难行的困苦，终于在三月七日抵达东瓜（也就是同古）。

心急火燎的戴师长急于知道前方的情况，派出侦察兵前往同古了解情况，得知原来英军有一个师保卫同古，英军听说日军到了仰光，吓得早几天就撤出同古。中国远征军主力部队正在路上，一时联络不上，加上英军又还没有见到日军的影子就吓得先撤走了，这样，第二○○师便处于孤军迎战之势。

东瓜是仰光到缅甸中部曼特勒公路和铁路线上的战略要地。此次日军入侵缅甸，分为东、西、中兰路同时进行。戴师长从军部接到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东瓜，以粉碎日军由中路正面进攻，阻断日军由仰光向曼特勒入侵的道路。当他回到师部指挥所时，夜已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缅甸全图，伏案仔细地查看。然后站起来，向帐篷外走去。他的警卫人员给他披上外衣时，他似乎毫无觉察。他在想，这次第二百师不仅要防御、阻击正面敌人的进攻，而且要策应东西两路的友军，任务艰巨。东瓜能否坚守，关系到祖国的荣誉。想到这里，他暗暗立下了誓言，“只要还有一兵一卒，亦须坚守到底”。回到师部指挥所后，他情不自禁地点燃了一支烟，正待抽时，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在两个月前就已下决心戒烟了。可是，杀敌卫国的**使他不能自制。他猛抽几口后，熄掉烟蒂，抽开抽屉，取出师部信笺，饱蘸感情地写下了“誓与东瓜共存亡XX的遗嘱。第二天，他向全师发布命令。“如本师长战死，以副师长代之；副师长战死，以参谋长代之；参谋长仍又战死，以某某团长替代。各级指挥官都必须“预立遗嘱，指定好自己的代理人。于是，东瓜激战前，全师士气旺盛，锐不可挡。

戴师长是安徽无为人，年幼好学，七岁入私塾就读，11岁能背诵《唐诗三百首》，14岁拜安徽名人桐城派学者周绍峰为师，攻读古诗，博得周先生的厚爱和器重。周看了戴安澜写的95首诗，惊奇地对朋友们说：“此子禀赋优异，后必有成，再努力10年，可成第二个李白。”

戴师长19岁那年，考入了国内著名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创办的安徽公学高中部，在陶行知先生的熏陶下，他接受了新思想、新文化。他有这样一句名言：精神的东西靠精神摧毁，物质的东西靠物质摧毁。列强欺负中国，是中国的国力、军力太弱，有志于中国强大的青年，要拿起枪同列强战斗。

戴师长20岁那年，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了北伐军，当上了二等兵。有次开会，所在团的张团长见他谈吐不凡，是块将军料，便保送他上了黄埔军校。在北伐的两年中，他由排长逐步提升到团长。抗战以来，他先后指挥部队参加过古北口战役、保定、漕河战役、台儿庄战役。1938年5月，因战功卓著，提升为第二○○师少将师长。

戴师长最大的特点是爱读书。他的行李就是一捆捆沉重的书籍。他用看书归纳的体会教育官兵们，为了造就和提高所部军官的素质和品德，他题写了很多名言，赠各官长共勉之。如：

人我之际要看得平！平则不忮。功名之际要看得淡！淡则不求。生死之际要看得破！破则不惧。人能不忮、不求、不惧，则无往而非乐境而生气盎然。

为政不在多言，要能幼有所教，壮有所练，老有所养。

治军欲使知战，必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明之以刑。

毁誉不闻，宠辱不惊，安危不动，得失不患。

由于戴将军的严格训教，他的部队每到一驻地，皆以纪律严明、富有战斗力而受到驻地百姓和上级的赞扬。

戴师长了解了敌情，判断出攻占仰光的日军将于3月19日上午可能经过同古的皮尤河大桥，便将伏击日军的任务交给了师部骑兵团和第五八九团，并指定第五八九团团长林永熙负责指挥。这两个团受命出发前，为了鼓舞士气，戴师长指挥大家唱起了《战场行》战歌。这首歌是他为了激励官兵们的爱国热情，亲自谱写的。歌词是：

弟兄们！向前走，弟兄们！向前走，五千年历史的责任，已经落在我们的肩头，落在我们的肩头。日本强盗要灭亡我们国家，奴役我们民族。我们不愿做亡国奴，我们不愿做亡国奴，只有誓死奋斗，只有誓死奋斗，只有誓死奋斗……

不出戴师长所料，第二天拂晓，日军一个快速大队，分乘20辆汽车和摩托车，大摇大摆地追到了皮尤河南岸。日军根本不把英军放在眼里，以为英军早就闻风而逃。更不知道这里已是中国远征军所在地。他们连一点应有的警惕都没有，上了大桥，准备过河。这时，戴安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担心伏击部队过早开枪会吓跑敌人，打电话要林团长沉住气，不要过早惊动敌人，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后才能开枪。大约10分钟时间，200米的大桥上，挤满了敌人的车辆。这时，林团长见时机已到，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开枪的命令。顿时，一声巨响，事先安放的500公斤炸药，将皮尤河大桥掀上了天。桥上的汽车和日军士兵就像下饺子似的，纷纷跌入河中。埋伏在河堤上的中国军队，将一梭梭子弹和一发发炮弹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敌人，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掉到河里的敌人大部被淹死，侥幸爬上岸的一露头就被子弹击中，20辆卡车的敌人基本上无一生还。

打扫战场，从一具着少佐服装的尸体身上，获得一份战斗命令和地图。从中了解到入侵缅甸的日军兵力部署和作战意图。日军入侵缅甸最高指挥官是日军南方军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他的第十五军拥有第三十三、第五十五、第五十六、第十八师团和泰国两个师，并附战车队、炮兵队、骑兵队以及海空军配合部队。敌之作战意图是兵分三路，包围曼德勒，东路以第五十六师团进攻景东，西路以第三十三师团进攻普罗美，中路以第五十五师团进攻同古，以求速胜解决，力争半个月内消灭英军，两个月内进攻中国云南。

林团长看完了日军的作战命令和地图，如获至宝，立即上马，亲自把它们送到了戴师长手中。

戴师长正看着林团长缴获来的日军军用地图和文件，史迪威和杜光亭坐着吉普车来到了同古。听取了戴师长的汇报后，史迪威握着他的手说：“你们二○○师果然名不虚传，是中国军队的精锐之师，刚才我和杜长官到皮尤河大桥去过，你们这次前哨战打得漂亮，首战告捷，打出了军威，为中国远征军争得了好名声。相比之下，英国人是老爷兵，正节节败退，用你们中国话形容，他们见到鬼子比兔子跑得还快。”

杜光亭浏览了缴获的文件后，对戴师长说：“鬼子的报复心很强，他们在皮尤河大桥吃了亏，必然要打上门来，你们要提高警惕，准备打大战啊！”

史迪威问戴师长：“如果敌人来进攻，你们师能守几天？”

“我保证守10天！”戴师长回答。

史迪威点点头说：“我在路上设想了一个作战计划，因为你们二○○师已在同古形成了吸附日军的态势，我们准备就现成态势歼灭敌人，由你们二○○师将敌第五十五师团吸引在同古，我们的第二十二师和第九十六师马上就到了，他们来后，从侧后围歼他们，来个同古大会战。我们打胜了这一仗，就可以反击，夺回仰光。”

“不行！”杜光亭立马反对，他说，“我们的三个师只等于日军的一个师团，根据我们在国内的经验，消灭日军一个师团，起码要准备10个师的兵力，现在我们只有三个师，而且二十二师、九十六师还在路上走着，异国作战，地形也不熟悉，我主张还是先打小规模的歼灭战。”

史迪威全然不在乎地说：“你说的兵力只是个小问题，我可以同英军协商，请他们调五个师到同古来，你看怎么样？”

“英军没有战斗力，这你是知道的。你指望英军帮助我们作战，那是很不可靠的。这一仗如果依赖英国，一定会打砸的。”杜光亭还是不同意，他坚持说，“而且敌人在缅甸有四个师团，都靠在一起，相距不远，如果同古一开战，其他几个师团肯定会增援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应以打小规模的歼灭战为主，等机会成熟了再打同古会战。这就叫积小胜为大胜。”

史迪威一时无法说服杜光亭，急得在屋内团团转。小规模的歼灭战，可不是他设想里的可以一举震惊世界的惊世之作。这对于从来没有过前线大兵团指挥经历的史迪威来说，绝对不是能够一举让他扬名立万的事情。但是如何才能说服杜光亭，他也不知道。见到如此场景，不愿意和老头闹翻的杜光亭向史迪威建议，将方案报告重庆，由最高统帅定夺。史迪威见无好办法，只好同意。几天后，最高统帅的复电批准了史迪威的同古会战方案。但是，他又给杜光亭单独发来一份密电，要他机动行事。杜聿明心中有数，中国远征军的指挥权实际上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在那个美国老头的手里。

史迪威上次来缅甸时，曾经对杜光亭产生了很好的印象。他知道杜光亭曾率领第5军血战昆仑关，给日军王牌第5师团以沉重打击。他认为杜光亭精通战术，有旺盛的进攻精神，随时准备作战，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但他只看到了杜光亭的这一面，而没有看到他的另外一面。

杜光亭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一期，参加了黄埔系的核心组织“复兴社”，是最受最高统帅信任和赏识的军事将领之一。1932年国民党组建第一个装甲兵团，他出任了团长；1938年，在该团基础上编成第一个机械化师——第200师，他晋升师长；同年底，第200师扩编为第5军，他又在不久荣任军长。第5军是国军里的王牌，最高统帅的嫡系，何部长派系部队的基本力量，也是杜光亭起家的老本。也就是靠着这支第五军，杜光亭虽然和何部长的关系不是特别近，但是谁也无法代替他在何部长派系里的重要地位。初入缅时，最高统帅让他统一指挥第5、第6两军，特别是把陈部长派系里的第6军交给他指挥，随后又担任远征军代司令长官，他十分得意地把自己看作远征军的统帅。对于史迪威的到来，他的戒虑与不满比最高统帅有过之而无不及。

3月4日，最高统帅在腊戍第一次告诉杜光亭，要他听从史迪威的指挥。杜光亭马上机敏地问道：“如果史迪威的命令不符合校长的决策，那该怎么办呢？”最高统帅回答说：“你直接打电报向我请示后再说。”事后，最高统帅似乎觉察到了杜光亭对史迪威的不满，又给他写了一封亲笔信，要他必须“绝对服从”史迪威的指挥。3月11日和21日，最高统帅又两次致电远征军，规定了史迪威的指挥权。但是，杜光亭早已经摸透了最高统帅的心思，始终并没有把史迪威放在眼里。

3月14日，杜光亭以中国远征军“统帅”的名义拜会了在眉苗的英国总督。多尔曼·史密斯爵士两天前刚刚接待了史迪威，他对又出现一位“统帅”感到大惑不解。杜光亭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回答说：“噢，阁下，那位美国将军只是自己把自己看成统帅，而实际上并非如此。你知道，我们中国人认为，要让美国人参加到战争中来的唯一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些名义上的指挥权。只有我们掌握住实权，他们才不致干出太多的傻事来。”

这一切史迪威当时并不知晓，他在第5军军部仍然踌躇满志地向杜光亭说明了他的部署和作战意图。杜光亭同意把新22师调往彬文那以南地区，支援第200师作战。可是几天过去了，新22师仍未到达指定位置。史迪威开始怀疑杜光亭在“玩弄诡计”，阳奉阴违地抵制他的命令。

史迪威有了最高统帅的首肯，坐车来到眉苗英军司令部，亚历山大正在独自一人喝酒，口里哼着小曲。司令部的几个参谋正围在一起打牌，也有几个军官聚在一起东扯西拉地侃大山。亚历山大对史迪威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兼缅甸盟军总司令有意见，他认为美国没有步兵在缅甸，只来了一个将军就当起了总司令，他实在不服这口气。他认为史迪威这个职务应该是自己的。因此，亚历山大对史迪威十分反感。其实，史迪威那天在腊戍与亚历山大一见面，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敌意。而他对英国人也是十分反感，尤其对罗斯福总统对丘吉尔首相言听计从更是不满。他认为英国人骨子里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对亚历山大当然也没有正眼相看。但是，为了同古会战，他不得不放下架子，来请亚历山大出兵。

史迪威耐着性子，来到亚历山大面前，伸出手说：“将军好自在啊，怎么样，我这个不起眼的美国老头来到缅甸指挥作战，出乎勋爵大人的意外吧？”

亚历山大依然坐着没有起身，不过，他不想做得太过分，还是勉强伸出手，握了握史迪威的手，然后招呼史迪威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史迪威的脑子里正思考着如何将这个英国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环顾四周，笑着说：“将军你远离大英帝国，跑到这山坳里来受苦，真不容易啊。我他**也倒霉透了，在美国待的好好的，经不住最高统帅几句话的诱惑，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鬼地方。我已下了决心，干两个月就闹情绪，辞职不干。我走后，我会向总统、最高统帅建议，由你来接替我的职务，将军觉得如何？”

亚历山大朝史迪威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为了进一步诱惑亚历山大，于是接着又说：“这个日子真难熬，我简直一天都待不下去，我也不想干两个月了，只干45天，你觉得怎么样？”

亚历山大不知真假，反问：“你只干45天就辞职？”

史迪威认真地点点头。

亚历山大似乎相信了他的话，转移了话题问道：“好吧，我们还是谈正经的吧，你这次光临这里，肯定有什么大动作。你有什么难处，请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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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章 - 缅甸悲歌（五）

史迪威知道自己走胜了一步棋，继续说出了同古会战计划。他要求亚历山大派出三个师，开往西线卑谬，策应中国远征军在同古作战。亚历山大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史迪威又提出，要他按照中英共同防御计划，向中国10万大军提供粮食、蔬菜、肉类等食品，提供中国军队的运输工具、战车及医疗设备等。亚历山大也满口答应下来。

史迪威临走前，半开玩笑地说：“将军，你们英国人真会用人，为了保卫你们的殖民地，既要中国军队来当保镖，还要我们美国人来指挥保镖，中国人、美国人成了你们英国人的打工仔了。我这个中将，也成了你的打工将军了。”

“我不也是英女王的打工仔吗？”亚历山大兴奋地说，紧紧地拉着史迪威的手说，“彼此，彼此啊！”

史迪威回到眉苗不久，日军果真来报复了。日军出动2000步兵，在30架飞机、18门大炮的掩护下，疯狂地冲击第二○○师阵地。但是，日军的冲击被第200师的官兵们坚决击退了。不甘心失败的日军集结了更多的兵力，又一次发动了进攻，但是，他们依然还是没有能够越过皮尤河。接连失利的日军终于发怒了，在飞机和坦克的支援下，开始向同古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第二百师指挥部，师长戴安澜陷入一种少有的和莫名其妙的焦躁不安中。

形势发展出人意料。在腊戌，委员长对戴安澜的忠诚勉励有加，但是面授的机宜却十分含糊。委员长再三强调“保存实力”，“坚守同古一两周”，可是并未指明坚守同古的战术意义何在。阻滞敌人，掩护英军撤退？抑或虚张声势？如果集中远征军优势兵力，果敢迎击冒进的当面之敌，击溃或吃掉其中一部是完全可能的。问题在于戴安澜仅仅是个师长，对于领袖的决策，他既无权质疑，又不敢贸然多嘴。他的使命注定是“理解和不理解的都要执行”。

既然委员长需要二百师“打个胜仗”，他的理解就是要挡住敌人，不许敌人越过同古城一步。但是先遣营送回的敌情加重了他的不安。一旦敌人援军赶到，他区区一个师能挡住敌人二至三个师团的强大进攻么？

那时候所谓胜利，就只好同阵地共存亡，可是牺牲的意义何在呢？戴安澜在地图前站住，一种隐隐的悲哀好像虫子一样悄悄爬上心头。

戴安澜深恐自己的悲观情绪影响部下，于是毅然决然宣布：

“来人！传我的命令，各团营进入阵地，准备战斗。本师长立遗嘱在先：如果师长战死，以副师长代之，副师长战死，参谋长代之，团长战死，营长代之……以此类推，各级皆然。”

为了防止孤军深入的第二百师被日寇吃掉，手忙脚乱的远征军长官部急令第五、六两军从腊戌推进至曼得勒，同时命令新二十二师前出到央米丁和彬文那一线，担任二百师后援。

英、缅盟军三个师也在西线卑谬稳住阵脚，与中国军队遥相呼应。至此，战争双方均已摆出阵势：日军大举进攻，气势咄咄逼人，但第一线兵力只有两个师团。中英盟军取守势，全线总兵力为十三个主力师。

但中国方面真正上场的只有第200师。

既然同古之战注定是一场局部力量悬殊的防御战，因此日本人一开始进攻，第200就像刺猬那样缩成一团，摆出死守同古和准备挨打的架势来。

尽管日军对中国军队占有较大优势，但是日军增援部队还在海上颠簸，而中国军队的强大后盾就在两百公里外的曼德勒。如果中英联军下决心实现以收复仰光为目的的战略设想，那么在同古附近主动包围和吃掉这个日军师团是完全有可能的。

盟军之间的互相猜疑和同床异梦断送了胜利的希望。

刘建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克永冈机场的。

小飞机冒着机场上不断落下的炮弹，勉强在一片还算平整的草地上降落下来。

“奶奶的，差一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看来以后出门要先拜拜关老爷了。”刘建业一边揉着自己快要被颠散架的腰，一边对开着一辆美国军援的吉普车前来机场接自己的第200师参谋说道。

“刘将军是不用拜关老爷的。我们师长说了，你可以说是我国军队里在与鬼子作战时候运气最好的了，几乎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他昨天晚上接到通报，听说你要来，高兴得说，只要将军你以来，把你的好运气匀给他一些，小鬼子就要倒大霉了。”参谋说道。

“你们戴师长真得这么说的？恐怕，这一次我要让他失望了。我是被贬来这里的。我还怕我的霉运会沾染到别人呢。上车吧。”刘建业自嘲地说道。

“将军坐好，现在这一路上随时都可能有险情。”参谋说道。

“大不了一死罢了。尽管开。”刘建业坐上吉普，对参谋说到。

吉普一路开得飞快，很快就开到了四周响着密集枪炮声的同古城内的第200师师部。

“戴师长，海鸥兄，兄弟我被贬来这里了。现在，我可是要靠着你混日子了。”一走进师部的指挥室，刘建业就对戴师长高声的打招呼。

“仲良老弟，你就别在这里卖乖了。你来这里，我就放心多了。说实话，在这里的这些人里面就属你和小鬼子打得交道最多，最清楚他们的套路。你来这里，别人也许会躲着你，我可是举双手欢迎。”戴师长对刘建业说道。

“行了，别拿我开涮了。现在，前面战事发展情况怎么样？”刘建业一边和戴师长寒暄着，一边走到指挥室中央的大沙盘前问道。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佩服。我来说说吧。我师来到同古以后，立即安排人员控制了皮尤河上的大桥。在日军的第一次进攻里，我军炸毁了皮尤河大桥。前天，日军派出了一个联队规模的兵力，向我军的阵地发起了冲击，被我军击退了。昨天，日军又对我师据守的同古城及外围最杯、屋墩阵地发动全面进攻，又被我师击退了。根据我军先前缴获的日军文件，现在皮尤河对岸的日军部队是第五十五师团，师团长是竹内宽中将。”戴师长对刘建业介绍着当前的情况。

“第五十五师团，我对这个师团有印象。一个三单位制的二流师团，在四国岛编成的。在打长沙会战的时候，日军的作战序列里就有过这个师团。不过他们的战绩很一般，被薛长官的部队打得很惨。原来他们居然被调到这里来了。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师团是经过至少半个月的补充整顿，才调到缅甸来的。这个师团的战斗能力虽然比不上日军的一流主力师团，但是他们的这个师团长竹内宽中将并不简单。从他此前的作战行动来看，这个人的野心不小，作战风格很胆大。”刘建业说道。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日军的其他部队现在都没有跟上来，只有这个第五十五师团自从在毛淡棉登陆以来就冲在最前面。如果我们和英国人能够集中兵力，一齐南下，那么在优势的兵力下，先歼灭这个师团是完全有可能的。”戴师长踌躇满志地说道。

“设想不错，可是没有可能性。”刘建业直接给戴师长泼了一盆冷水。

“这怎么没有可能性？难道在司令部里的那些人都看不出来吗？这可是一个大好时机。”戴师长争辩道。

“这个设想要求我们和英军的主力都要从曼德勒南下。可是，根据目前的道路状况，部队恐怕很难顺利抵达。而且，就算我们的部队能够抵达，英国人他们肯吗？你不是不知道，那些英国人一到战场上跑得比兔子老鼠还快。”刘建业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调说着。

其实让刘建业搞不明白的是，现在缅甸的那个英军第七装甲旅，在缅甸把仗打得连狗屎都不如，怎么到了北非就能和隆美尔那个“沙漠之狐”过招，还能混上一个“沙漠之鼠”的名号？难道也是因为他们跑得快？

刘建业说完以后，全屋的人都沉默了。英国人的拙劣表现，大家都早就看在心里，只是出于顾及盟友的面子，大家才没有讲出来。只有刘建业不管这一套，直接说破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让鬼子太痛快的道理。不论在那里，只要让我遇到鬼子，我就要想办法让他们难受难受。”刘建业看到全场的静默，马上出言安慰大家。

正像刘建业所说，日军第五十五师团，是一支从中国战场上抽调来的二流师团，而且在长沙会战中，遭到第九战区部队的重创，经过半个月的补充整顿，才调到缅甸战场。新任师团长竹内宽中将，是个野心勃勃、“江田岛”精神十足的日军年轻将领。他指挥部队在缅甸毛淡港口登陆，四天就占领仰光。两仗一打下来，英军一溃千里。仰光作战后，为了扩大战果，他甚至置后方空虚于不顾，率领师团穷追猛打，企图一举攻下曼德勒。他认为英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用不了五天时间，他就能带着自己的部队从滇缅公路进占中国的云南。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斯福把中国人推到了前台，还派来了一位美国将军坐镇同古指挥。

轻敌冒进毕竟犯了兵家大忌。

皮尤河前哨战使他继续北上的雄心初步受挫。他还不知道中国远征军已到同古，吃了苦头还以为是缅甸的土匪部队。3月20日，竹内宽再次派步兵第一四三联队，向皮尤河对岸进攻，遭到了再次打击。

二十一日，第55师团主力到达，对同古城及外围最杯、屋墩阵地发动全面进攻。

出乎竹内宽师团长意料，他的部队竟遭到缅战以来最为猛烈的抵抗。

连攻三次受挫，竹内宽师团长的头脑开始冷静，他总结失败的教训时，突然怀疑对手不是英国人，也不是缅甸的土匪。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决定一定要弄清楚。

各位，很不幸，我又发现盗贴了，而且还是那个叫做小佳的转贴员，虽然我已经指名道姓，但是他还是照盗不误，真是厚脸皮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对于他这方面的成就，我实在叹为观止。

正象我昨天表态的一样，我将坚决停止更新，以表示我对他的行为的抗议。尽管，我也知道，我的这种抗议无济于事，但是我不想继续沉默——

竹内宽师团长怀疑对手不是他原先所料想中的英国人的时候，在同古城内的第200师师部里，也正在发生着动人的事情。

“师长，你这是？”参谋长看着戴师长手里的信封，问道。

“这是我的遗嘱和写了多年的日记。这一次能够出国作战，为了扬我国威军威，我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在所不辞。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副官和司机，令副官和司机带到安全地点。我如果没有战死的话，那就把东西送回来。如果我有幸殉国的话，就把这些交给我的家属吧。”戴师长对参谋长说道。

“师长，你这也太悲观了吧？这仗还没有打完呢，怎么就想到死了呢？”参谋长劝解道。

“这仗本来就不好打，能打成什么样，我真是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所以，我才预先做些准备。”戴师长说道。

“师长还是过两天看看情况再说吧。也许战况会有所不同。”参谋长说。

“也好，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吧。”戴师长把信封又放回了办公桌里。

昏暗的灯光下，戴师长的身影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忽然，一个参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向戴师长和参谋长大声报告：“报告，有紧急情况。”

“什么情况？”还没等到戴师长和参谋长问话，一直站在沙盘前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更有效作战的刘建业连忙出声问道。

参谋看着刘建业，迟疑的没有说出口。

“但说无妨，这位是司令长官部派来前线的代表刘将军。”戴师长向参谋吩咐道。

“皮尤河前线汇报，今天夜里有一名正在巡查阵地的军官突然失踪了。在他失踪的地点，发现有留下的搏斗痕迹。”参谋说道。

“不用继续说了。我明白了。这是鬼子师团长竹内宽想要搞清楚他对面的对手，才派人潜过河来抓舌头的。也不用派人去追了。追了也没用，对手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刘建业说道。

“这一下，小鬼子肯定会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了。”参谋长说道。

“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知道了也无妨。不过，我忧虑的事情不是害怕他们知道，而是他们如果正面无法取得突破，很可能会从两翼寻求迂回合围，把我们包围起来，然后再与后续部队会合，一举歼灭。”刘建业说道。

“这是很有可能的。鬼子在中国战场上就经常用这个招数。”戴师长赞同刘建业的想法。

“从地图上面看，我们的阵地右翼有锡当河作为屏障，日军如果想要迂回的话，难度和迂回半径都比较大，得不偿失；相反，如果他们从左侧实施迂回的话，就可以突击城北的克永冈机场，切断200师与漂贝军部的联系，彻底的孤立我军。”刘建业说出他的想法。

“克永冈机场的周围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想要从那里突破的话，难度也不小。再说，地图上面也没有标出来那里有道路。”参谋长说道。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再说，英国人的地图，有遗漏是很正常的，千万不要迷信地图，那是会害死人的。况且，日本人他们也不需要有很宽阔的道路，只要能够过得了人，就可以了。他们的山炮和迫击炮，完全可以分解开，用人背着，到了地方再行组装使用。现在，缅甸当地人大多都站在了他们的一边，找到几个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做向导，对他们来说，不是很困难的。”刘建业说出自己的理由。

迷信地图对于指挥官来说，是一件很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事情。在欧洲的法国战役里，德军就是使用集群坦克从阿登山地一举突破了法国号称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而此前时候，法国的总参谋部仅仅是在地图上看了几遍，就认定阿登山地不适宜坦克通行。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进入丛林和他们的迂回部队作战。”参谋长又说道。

“这没关系，我们只要能够守住机场就行了。这是我们的生命线，一旦丢失了，我们就彻底成为孤军了。”刘建业对戴师长说。

“那就麻烦老弟你去坐镇吧，你看怎么样？”戴师长说道。

“没关系，我听你的安排。”刘建业无所谓地说道。

急于想知道在皮尤河对岸连续顶住了自己部队数天进攻的对手到底是什么路数的竹内宽师团长于22日晚派出一支侦察分队，前往对方阵地抓“舌头”。

这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侦察部队，成员都是从体校招来的有突出成绩的优秀学生。人人能游过5000米大河，能徒手制服有枪有刀的军人或警察，如果拼刺刀、摔跤，一般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小分队越过皮尤河，半小时后，就捕捉到一名中国军官。竹内宽亲自审讯，结果被审讯结果吓了一跳，原来对面阵地是中国远征军第二○○师，总部在曼德勒，两个军10万人正在滇缅公路两侧机动。其中两个师作为第二○○师的后援，正向同古运动。

竹内宽吃惊不已，却又如获至宝。他认为如果让军部取得如此重大情报，肯定要给予嘉奖，弄得好还会得到提升。他派了一个小队，将俘虏送到仰光军部，竹内宽一直喜滋滋地等候佳音。谁知，第二天军部送给他一份留职察看的处分决定，理由是他对中国军队的到来一无所知，连打了三个败仗才发现对方是中国远征军，犯了情况不明打败仗的错误，处分决定最后要他将功补过。接着，军部来电话通知他，军部马上抽重兵协助他攻占同古，并限令竹内宽在五天之内拿下同古。

这200师在大日本帝国被称为难啃的骨头。是让皇军为之头痛的中国军队。中国军队在这里放上其精锐部队必有其用意。竹内师团长后背突然渗出许多冷汗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日本人对于中国军的到来竟然一无所知，这使他感到震惊，同时又暗暗庆幸。如果中国人在同古设下一个圈套，那么他的将军生涯注定到此为止。想到这里，竹内宽汗可就下来了。如果出现这个情况的话。那就是剖腹也难以洗刷的耻辱。令他费解的是，中国人为什么只缩在城里死守，而忽略了这个绝好的战机？

“来人，立刻要求空中侦察在曼德勒附近集结的军队的去向。还有向第56师团，第18师团发报，要求他们立刻向我第55师团靠拢并增援。”这时竹内宽不得不放下架子向友邻部队求救了。

“报告师团长阁下，缅甸的独立义勇军的昂山将军求见。”

由于日本军队是打着解放东南亚，赶走殖民者的旗号，所以在缅甸受到了那些搞独立运动的缅甸人的欢迎。

“昂山将军，欢迎啊。”

“师团长阁下，听说你的部队在同古城下受挫，我特意赶来了。”

“您说的不错，眼看缅甸就要全部解放了。现在却在同古城下受到英国佬的帮凶的阻挠。让我师团无法帮缅甸的人民完成心愿。”

“我们对此地非常的熟悉。可以潜伏到同古城里去刺杀他们的指挥官。让他们内部混乱后，师团长阁下就可以一举拿下同古城。”

“这个计划可以执行，我所担心的是在曼德勒附近集结的军队随时有可能南下增援同古城里的中国守军。那样我们就会被切断退路。现在我方已经在侦察了，随时有消息过来。将军再等等。”

到了晚上，经过空中和地面的反复侦察，最终确认曼德勒附近集结的军队没有南下支援在同古的中国守军。反而在彬文那和央米丁一线构筑防守阵地。竹内宽大笑道：“天助我也。”

发生在第55师团指挥部里面的事情，刘建业自然是无从知晓。当然，即使他可以知道，他现在也未必有工夫去管。

他连夜就坐着吉普车，从城内的指挥部赶到了城北的克永冈机场。到了那里以后，他才意外的发现，在这样一个重要地点，居然只有第598团的一个营作为警戒部队在这里设防，剩下的就是第五军直属的工兵团。

“你是第五军工兵团的团长？”刘建业看到一名领章上标着工兵兵种色的上校，急匆匆的跑到自己面前，连忙喊到。

“卑职正是第五军工兵团团长李树正。你是总部派来的刘将军吧？”上校忙说道。

“正是我。我是前来机场监督机场的守卫工作的。”刘建业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们工兵团这几天正在进行铁路的破坏工作，以免一旦同古失守，日军可以利用铁路向曼德勒前进。”李团长向刘建业说明自己部队的工作情况。

“你们是怎么进行铁路破坏工作的？”听到是在干铁路破坏工作，刘建业饶有兴趣地问道。

“拆掉铁轨和枕木，运进城内加固工事，路基全部挖掉。我们就是这么干的。”李团长介绍道。

“现在是夜里，就不用干了。明天一早，你们的作业方法要改一改。你们现在的方法效率实在不高。”刘建业一听李团长的介绍就知道了大概。这是标准的工兵作业方式，与北方敌后根据地的军民们相比，在这个方面的业务熟练程度，这些正规军的工兵要差得多了。

“那要怎么改？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干的。作业教程和操典上也是这样规定的。”李团长说道。

“不要那么教条好不好？现在我们首先需要的是时间，我们要抢时间。明天一大早，你把人员分成两批，一批人把从铁路上拆卸下来的铁轨和枕木，全都运到机场里面和机场的周边，设立环形防御阵地，怎么做，这个好像不用我教你吧？”刘建业说道。

“这个当然不用教。那另外一批人呢？”李团长问道。

“你叫他们在破坏铁路路基的时候，不用全部都破坏，只要把路基挖掉半边就可以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在没有挖掉的那边在埋上一些地雷，最好搞上一些防范工兵排雷的饵雷。”刘建业说道。

“只破坏半边？那不是还留下一半来？”李团长不解的问道。

“你有没有教过修铁路的场面？如果你把路基全部破坏掉，求铁路的人只需要全部重新再铺上一遍路基就行了。如果你只破坏路基的一边，为了保证铁路的行车安全，在抢修铁路的时候，就需要把留下来没有破坏的那一半也先铲掉，才能重铺路基。”刘建业解释道。

“卑职明白了。明天就这么做。”李团长连忙说到。

“对了，你这里应该有直通城内师部的电话吧？”刘建业问道。

“那当然有。我这就领将军前往。”李团长在前面带路，刘建业跟着走进了团部。

“是戴师长嘛，我是刘建业。我现在机场。”刘建业说道。

“仲良啊，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我发现机场这里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不足，如果鬼子从密林里冲出来偷袭的话，我们很难挡得住。你看能不能挤出一些兵力增援这里？”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多少兵力可以抽调了。你知道，鬼子一个师团的兵力就顶得上我至少两个师，如果再加上那些缅甸人，兵力悬殊就更大了。”

“那些缅甸人部队根本不足为虑，他们最多也就是一个摇旗呐喊，为虎作伥的本事。不过，这里只有一个营的警戒部队，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这样吧，我把军部派来的一个补充团派到你那里去，第598团的那个营等补充团到了以后就归建，你看怎么样？”

“也行啊，只要是能拿起枪来的就行。对了，你能不能再支援一些火炮？”

“这个实在麻烦了。我想想办法吧。”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

放下电话以后，刘建业只能自我安慰自己，在目前的局势下，自己所能做得也实在不多，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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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一章 - 缅甸悲歌(六)

皮尤河南岸，第55师团指挥部。

“昂山将军，现在我们在皮尤河遭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尽管我并不情愿，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战斗意志非常坚定。我师团接连数天的进攻，都未能取得预期的进展。我想，既然你们来了，应该可以帮上我们的忙。”竹内宽师团长对昂山将军说道。

“这一点，我们当然是要帮忙的，你们是我们缅甸人的朋友嘛。不过，对于如何帮忙，我有一些想法。”因为曾经在日本军方的安排下，在日本接受过较长时间的军事教育，昂山将军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他和竹内宽之间的交流无需借助翻译。

“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竹内宽在昂山面前表现的很有礼貌。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昂山他们对日军来说来有着很大的利用价值。

“我们可以选择在正面发动强攻的同时，派一支部队从对方阵地的侧翼迂回过去，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把他们孤立起来，然后就可以放心的进攻他们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这一点的丛林很茂盛，行走很困难，重火器也无法携带。”

“这一点没有多大问题。我们可以派出向导和民夫，帮助你们把山炮分解运输。至于路线嘛，同古的一侧是湍急的锡当河，徒涉不方便，架桥的话又容易被敌人发现。所以，我建议从另外一边派人迂回，目标就是这里。”说着，昂山将军把手指指在了地图上面的克永冈机场。

“很好。这个办法很好，从丛林里突然杀出来，肯定会杀的那些支那人措手不及。”竹内宽师团长对昂山将军的想法深表赞同。

从指挥部里出来以后，昂山将军刚刚回到自己的帐篷，副官就走了过来，交给他一张卷着的纸条。

昂山将军打开纸条，看完了内容以后，问副官：“这个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德钦努先生和吴努先生，就只有我和将军了。送信的人不识字，而且，他是把信藏在水烟筒里带进来的。”

“那好，记住，无论对谁都不要说。不然，你就等着变成尸首吧。”一边说着，昂山将军把纸条用火烧成了灰烬。

“我知道了。我一定守口如瓶。”打了一个寒颤的副官连忙保证。

“你出去吧。”昂山将军对副官说到。

副官走了出去以后，昂山将军得意的微笑。现在，他手里的缅甸义勇军成了两方面势力都看重的一支力量了。对于他来说，回旋空间就大了。鸡蛋是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分散投资，分散风险。

一大清早，戴师长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补充团派了过来。

“黄团长，你立即带着你的部下在机场周围和机场里面构筑防御工事，工兵团那里会把他们从铁路上扒下来的铁轨和枕木送过来，你们就把那些材料用于加固工事。记住一定要多设置一些地堡，暗堡，形成交叉火力，战壕要多挖几道，相互之间要纵横交错起来，隔一段距离就挖一个防炮洞。机枪火力点的上面也要用枕木加固。如果枕木不够的话，就从机场旁边的树林里砍，那里有的是上好的木料，直接用原木覆盖在上面也行。还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抢时间，”刘建业对向自己报到的补充团黄团长报告说。

“我马上就办。”黄团长向刘建业敬完礼以后，马上带着自己的人开始构筑起防御工事。

“李团长，我想借你的警卫排用一下。”刘建业转过头来对工兵团李团长说道。

“将军如有需要，请尽管使用。”

“我想让他们分散开，到机场四周的丛林里警戒，作为对敌人突袭部队的预警。”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我会吩咐下去的。”李团长保证道。

在刘建业的安排下，工兵团和补充团的数千官兵，在机场的周围开始了热火朝天的作业。虽然，热带丛林的旱季阳光非常灼热，但是，这并没有阻挡住中国官兵的工作热情。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官兵们使用简陋的工具，和缅甸的土地和树木奋战。刘建业也几乎时刻不停的在工地上四处巡视，检查工事修筑得是否符合要求。

下午，一架美国运输机降落在机场的跑道上。一群穿着便衣的人从机舱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向正在跑道旁指挥士兵修筑工事的刘建业。

“这不是沈处长吗？不知道突然驾临此处，有何归干？”刘建业掏出一包美国香烟，直接丢了过去。

沈处长接住香烟，交给手下让他们自己去分，然后走到刘建业身边说：“有几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这里讲话不方便，你跟我来。”刘建业看了一眼周围，说道。

刘建业带着沈处长走进自己在机场的专用房间，说道：“这里可以讲了。说吧，有什么事情？”

“上次你交待我带人去办的事情，现在有回音了。”沈处长说道。

“怎么说？”刘建业着急的问道。如果他交待沈处长去办的事情能够办成的话，那么中国远征军就有比较大的把握守住缅北的山地，不至于像历史上那样一败涂地，损失惨重，中国远征军以10万之众出国，生还者仅4万，包括第200师戴师长在内的14，000多官兵死于撤退途中。

“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好消息是缅北的那些土司和部落首领，答应和我们商谈一下合作的条件，他们提出开会的地点要在腊戍。他们的理由是这里距离他们的领地比较近；还有，缅甸当地的华侨侨领们都表示愿意和我军合作，出钱出枪出人都可以，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在一个月内组织起至少两万人。”沈处长说道。

“这些都是好消息，那么不好的消息呢？”刘建业继续追问。

“缅甸独立义勇军的德钦努和吴努对于我们的合作提议，没有明确表态，吴努也已经加入了巴莫组织的所谓新政府。他们只是说可以继续保持联系，他们指定了一个人负责和我们的人联络。这个人叫做德钦秀貌。”沈处长说道。

“原来是他，我明白了。”听到沈处长提到这个名字，刘建业就明白了德钦努和吴努的用意了。他们现在是想要待价而沽，观察事态的发展，然后再下决定。而他们指定负责联络的这个人则是很不简单的一个人。

德钦秀貌就是后来的缅军总司令，总参谋长，政府总理，总统吴奈温。在1911年5月24日生于卑谬县榜地镇。仰光大学理科肄业。1932年供职于邮电总局，并参加我缅人协会（德钦党）从事反英斗争。1939年参加人民革命党，当选为中央委员。1941年随昂山等人一起赴日本学习军事，为“三十志士”之一。吴奈温由于与昂山共同创建了缅甸独立军而被称为“缅军之父”。此时的吴奈温的职务是缅甸独立军参谋长兼第二师师长，在缅甸独立军里的地位相当高。吴奈温曾以政府总理身份访华，与中国签订了《中缅友好和互不侵犯条约》和《关于两国边界问题的协定》，为后来《中缅边界条约》的正式签订打下了基础。刘建业知道这个人对中国一向比较友好，而且即使在和日本人合作期间，他也在地下组织反日行动。这一点倒是可以充分利用的。

“还有没有其他消息了？”刘建业说道。

“你要我找的那个江阔的后代，恐怕还要再找一段时间，在德宏那里的山地找人实在不容易。”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有办法。大不了另外想想办法吧。”

“对了，这里有一封戴老板让我转交给你的委座亲笔信。”说着，沈处长从身上衬衣里掏出一把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的锁，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刘建业。

刘建业打开一看，是最高统帅写给他的亲笔信，也可以说是一份手令。最高统帅在手令里，命令刘建业全权负责和缅甸各方势力的联络和交涉，必要时候，可以以中国政府的名义向那些地方的土皇帝们作出一些支持他们获得自治权，支持缅甸从英国人手里获得独立之类的承诺，同时还告诉刘建业，后方的三个军部队已经在紧急调动过程中，将在四月初的时候全部到达中缅边境一带。刘建业需要的那些作为送给缅甸地方势力的见面礼的日式武器装备，也正从昆明启运，运往腊戍。最高统帅在手令里一再强调，缅甸方面的战事成功与否对我国意义重大，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全力争取胜利，至少要保住缅甸北部地区。

有了这份手令，刘建业就清楚了最高统帅在缅甸这里的底线，行事起来就方便多了。

“还要麻烦沈处长派人通知那些土司和首领，下个月中旬，我们就在腊戍开会，请他们务必到会。”刘建业把手令收起来，对沈处长说道。

“好的，我马上发电报，通知手下人去办。”

“那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办。今天天色晚了，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搭飞机回去吧。”刘建业对沈处长说道。

“这就不用刘军长操心了。我的这些手下都是戴老板手下的精英，他们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沈处长说完，走出了房间。

在忙了一天一夜以后，机场周围的工事终于有了一个模样，刘建业相信，只要再有一天时间，他就可以把机场的防御体系全部修好，那个时候，除非日军使用联队规模的进攻，否则，至少他能守住一天。那样，城内的守军肯定能够给与机场有力而及时的支援。

“黄团长，让弟兄们分成两拨，一拨人在阵地里警戒，另外一拨继续修筑工事。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李团长，你的人也分成两拨，一拨人帮忙修筑工事，另外一拨继续破坏铁路。”刘建业分派着今天的任务。

“遵命。”两位团长领受完任务，向刘建业敬了礼，走了出去。

上午九时，两个团的官兵工作刚刚开始没有多久，从机场周围的丛林里就传来了枪声。

“有三八枪的声音，还有毛瑟的枪声。肯定是担任预警任务的警卫连哨兵发现了日本人，开枪报警了。快，拉紧急警报，全体各就各位，进入作战阵地！”刘建业从枪声里听出了问题，大声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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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二章 - 缅甸悲歌（七）

过了一会，机场上空就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两个团的官兵听到警报，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抄起枪支，奔向各自的战位。军官们则在大声地招呼着部下。

没有多久，克永冈机场周围的枪声就越来越密集了。不但有三八式步枪，还出现了歪把子机枪和九二式步兵炮的声音。

“报告将军，敌人果然从密林里冲出来了。有不少人。”正带着手下在机场北面执行破坏铁路任务的李团长气喘吁吁的报告。

“李团长，你带着你的部下负责机场北面的防御。黄团长，你带着你的人负责南面的防御，随时准备支援工兵团。”刘建业简短的下达了命令。

“太君果然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些中国人打得措手不及。”一名穿着日式军服的棕黑皮肤男子对身旁的一名日军少佐说道。

“支那人的军队，不堪一击，在所向无敌的大日本皇军的面前，他们只能像英国人一样仓皇逃跑。”带着手下两个中队的官兵执行迂回作战任务的小野田少佐摸着自己的仁丹胡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太君是否需要我军协助作战？”看到日军的进攻比较顺利，男子问小野田少佐。

“这一次还是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日本皇军是如何英勇作战的吧，想打仗，以后这样的机会大大的有，不用着急吗。”小野田少佐连忙阻止了男子的热心。

实际上，小野田少佐根本就是害怕那些跟随他们作战的缅甸人如果上了阵，恐怕相反会让他手下的日军忙不过来。在他看来，那些穿着和日军几乎相同的日式军装的缅甸独立军和拿起枪的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连站队列都够呛。他旁观过这些缅甸人的训练，向前冲的时候乱糟糟的像一群散放的鸭子，后退的时后更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只知道闷着头四处乱窜。如果让这些缅甸人上战场的话，打的顺利还好说，大不了带着他们分一些战功；可要是打得不顺利，那些缅甸人会不会像潮水一样后退，反而冲乱了日本人自己的阵脚，这倒是很值得注意的。

“那我们就先看看你们是怎么打仗的吧，也好让我们多学习学习。”

机场的指挥塔台上，刘建业用军用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战局。

“日本人大概有500到600人，主要是步枪和机枪火力以及掷弹筒，有大概两门山炮，5到6门步兵炮。火力并不算很强，但是问题是我们的手里没有多少可以压制对方炮火的武器。”刘建业对补充团的黄团长说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以向戴师长请求派来炮兵。”黄团长说道。

“时间来不及了，日本人他们也要抢时间，所以他们的进攻声势很大。李团长的工兵到底不是步兵，能在日本人的进攻面前坚持多久，我也不清楚。”刘建业说道。

“我看不如先搞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吧。”黄团长建议。

“只能这样做了。黄团长，从你的人里面抽出一个连来，从侧翼迂回到敌人的炮兵阵地上去，一定要把他们的炮兵阵地搞掉。”刘建业说道。

“好的。我亲自去布置。”黄团长说完，跑下了塔台。

同样急于迅速解决战斗的小野田少佐命令部下连续发动中队规模的冲击，试图用蛮力一举摧毁工兵团的防御。在日军的冲击下，工兵团渐渐有一些支持不住了。

“李团长，我命令你无论如何，必须顶住。不然，我就枪毙了你。”刘建业通过电话对李团长说道。

“明白了，我一定顶住。”李团长早就听说过刘建业是一个下手从来毫不犹豫的人，所以，他并不认为刘建业只是在说空话威胁他。

“弟兄们，和鬼子拼了。不怕死的跟着我和鬼子肉搏！”李团长放下电话就对自己的部下们下令。

在团长的命令下，工兵团的官兵们纷纷拿起工兵铲和冲击阵地的日军展开了肉搏战。第五军的部队是接受过德国军事顾问训练的，特别是工兵团，更是人手一把德国进口的工兵铲。德国的工兵们除了要熟悉本兵种的业务，还会接受如何使用工兵铲与敌人肉搏战的训练。德国顾问们也就自然的对中国的工兵进行了这方面的训练。这一下，这种技术就派上了用场。

机场北面的阵地上到处都是中国的工兵和日军的步兵在激烈肉搏战。双方一方端着步枪，一方握着工兵铲，到处混战成一团。

“全体冲锋，务必一举粉碎支那人的抵抗。”见到进攻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顺利了，小野田少佐抽出了指挥刀，高声的喊叫着。

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日军开始了全力的冲击。一群端着步枪的士兵像蝗虫一样蜂拥上来。

“敢死队，上！”见到鬼子开始全力冲击，李团长也开始动了真火。

一个个抱着炸药包的中国士兵，义无反顾地向集团冲击上来的日军对撞过去，拉响了炸药包。

这时，李团长接到了电话：“李团长，让你的人向阵地两翼撤，让开正面。”

“为什么？弟兄们还在和鬼子血战。”

“执行命令，不要问那么多。”刘建业在电话里显得很强硬。

“好，我执行命令。”放下电话以后，李团长向部下命令：“传令部队，让出阵地正面，向两翼撤退。”

接到命令的工兵们虽然对命令很不理解，但是还是出于军人的本分，接受了命令。

“太君，中国人的阵地被突破了。”见到阵地正面的中国士兵纷纷向两翼撤退，穿筒裙的男子向小野田少佐说到。

“那是自然的，支那人的，打仗都是怕死得很。他们的不行。”小野田少佐略显得意地说道。

“那么，我们是不是继续突击？”

“当然，我们要继续突击，一举击破敌人的进攻。”小野田少佐指着阵地方向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阵地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枪声。

“不好，支那人果然狡猾。”小野田少佐听到这个声音，就意识到对手先前的撤退显然是有预谋的。

“好，打得好，命令高射机枪，继续平射，成扇面扫射。”刘建业见到自己的招数果然奏效，高兴得喊道。

刘建业命令工兵团向两翼撤退，让开正面，正是为放低了枪管扫射的高射机枪让出空间。这一招是越南游击队在越战的丛林战里经常用来对付美国步兵的，在中国与越南的边界战争里，越南人也时常这样做。自然，中国军队也经常如法炮制，回敬对方。

放低了枪管平射的高射机枪，其子弹的大初速和大口径给日军以巨大的震撼，成片的日军被像收割庄稼一样扫倒。

“炮兵，覆盖射击！”小野田少佐一咬牙，命令道。

“太君，这样做不好吧？”

“没关系，就当时他们为天皇陛下尽忠了！”小野田少佐说到。

在日军炮火的无差别覆盖射击下，正纠缠在一起浴血搏杀的工兵团官兵和日军官兵都来不及躲避，就被落下来的炮弹炸了一个同归于尽。

在塔台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刘建业没有料到日军的指挥官居然敢来上这么一手，一时之间头脑里也出现了空白。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对传令兵说：“让工兵团撤下来吧，到机场南部重新编组。让补充团顶上去。”

随着工兵团的撤退，机场北部的阵地落入了日军的手里。

“太君，你看是不是可以让我们也上去进攻？”上身穿着日式军服，下面却穿着筒裙的男子对小野田少佐说到。

“孟同君，那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大日本皇军将是你们的坚强后盾。”小野田少佐说到。

“我们还要感谢你们对我们缅甸独立事业的大力支持和援助。”那名叫做孟同的男子说道。

1941年11月初，日本的陆军和海军总参谋部就总的作战计划达成最后协议，这个作战计划是在万一同英国和美国作战时要付诸实施的。目标是“削弱美国、英国和荷兰在东南亚势力的主要基础；占领南亚地区”。决定要占领的地区是“菲律宾、关岛、香港、英属马来亚、缅甸、俾斯麦群岛、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西里伯斯、帝汶”。

在东南亚方面，这个作战计划规定先袭击香港、菲律宾、关岛和马来亚，再占领退罗（可能的话，和平占领）。日本人一旦清除了任何可能威胁他们的交通的力量，并且占领了为掩护进一步推进所必需的飞机场以后，他灯就将开始征服的进程。婆罗洲东、西海岸上的战略要地将被占领，然后通过小巽他群岛向帝汶进攻，这样就可以切断澳大利亚和爪哇之间的交通。同时，将占领南苏门答腊的据点，然后就可以从东、西两侧袭击主要目标爪哇。日本控制了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后，在暹罗的日本军队就可开始征服缅甸。为了防御来自西北方向的反击，同时为了切断从仰光经由滇缅公路和昆明到中国的供应线，这个作战行动是必要的。

征服东南亚后，日本将得到它所需要的大米、锡、橡胶，尤其是石油。东南亚以及日本军队已经占领的地方合在一起，将构成大东亚共荣圈。这样，日本就希望达到经济自给，完全摆脱它以前对美国和英联邦的使人讨厌的依赖关系。

日本人一旦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地区以后，最初的计划是就地驻扎，巩固自己获得的地盘。他们估计能建立足够的力量来拦截并打败盟国为了想夺回被占领的土地而派出的任何远征军，这样的远征是会遭到距离太长和供应困难的阻碍的。他们相信，假使能击退这样的反攻，他们最后就会使敌人同自己达成妥协的和平，这种妥协的和平至少能把原先获得的土地中较大和较宝贵的一部分留归自己。

这样，日本是在打一场目标有限的战争；也许它是不得已而如此，因为它不可能希望完全打垮它的主要敌手美国。对美国来说，在远东被打败，虽然是严重的，可耻的，但毕竟并没有重大关系，因此日本相信它自己能坚持较长的时间，以磨灭美国人民继续进行一场遥遥无期的、费用很大的战争的意志，就象日本在1904—1905年在类似的情况下成功地磨灭了沙皇俄国的战争意志一样。至于英国，日本预料它或者会被德国完全击败，或者至少大伤元气，以致无法挽回东南亚战争的命运。

为了实现自己的这个目标，就必须在夺取东南亚的战斗力最大限度的减少自己的损失，这就需要利用在东南亚这片原先属于欧美列强的殖民地里已经存在的民族独立势力。因此，日本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做了不少的文章。

1941年12月8日，日本天皇对英美的宣战诏书宣告：日本的目的是确保东亚的和平与安定，保卫这一地区不受英美的剥削。这就成为日本人在国内和在他们占领的国家的人民中进行宣传的一个主题。的确，12月8日这一天，在日本占领区是作为“天皇诏书纪念日”来庆祝的。每逢周年纪念日，日本控制的报纸和电台都要大谈日本发动战争的崇高目的。这个战争被称为“大东亚圣战”。它的目的是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它具有文化、政治和经济上的含义。日本发言人说，日本不仅是在努力把自己建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帝国，而且是在努力建立一种新的道德秩序。因此，例如青木一男（大东亚相）在1942年11月26日宣布：大东亚将以道德原则为基础，目的不仅是创造新的经济秩序，而且要给予这个地区的每一个种族在世界上应有的地位。他声称，这与西方强国的殖民政策是根本不同的。几天以后，东条自己在庆祝1941年12月11日德一意一日协定（在协定中三国保证共同作战，不单独媾和）一周年纪念日讲话时，把日本在亚洲的目的和它的伙伴们在欧洲的目的联系起来，说都是为了建设世界新秩序。他说：“当前的战争，不仅是为了占有自然资源而发生的冲突，而且是为了建设新秩序的道德精神而进行的圣战。在这种新秩序下，所有民族将获得他们有权利获得的一切，世界持久和平也将得到保证。”怀疑论者也许会认为这种话完全是虚伪的，不值一顾；认为这种话不过是一些政府惯于用来掩盖其自私目的的骗人的面纱而已。但是，这种否定的看法在不少的西方人眼里不是完全正确的，因为在他们看来，日本军队对战争的看法确有其理想主义的一面。日军宣称，它在亚洲正如在本国一样，承担着一种天然的使命：根除它所认为的西方对于东方社会的实利主义的和破坏性的影响。此外，成功地建设大东亚，对日本来说，不仅意味着达到它所渴望的经济上自给白足的目的，而且也意味着满足它内心的宿愿，即承认日本为亚洲的伦理上和文化上的领袖——实际上就是承认日本为“亚洲的曙光”。从本质上来说，不管日本人对此是否意识到，他们渴望在亚洲起中国人在中华天朝全盛时期曾起过的那种作用，那时候，北京的天子“统治天下”，中国被它的邻邦看作是文明的发源地。

这种把亚洲从与西方接触的有害影响下解放出来的神圣使命的想法，影响了日本人对于他们占领区的土著居民的态度。他们认为，这些民族应该与日本合作，来建立共荣圈。任何对日本的反抗就是对亚洲的背叛，因此，用大屠杀来惩罚是合理的。例如，日本人对菲律宾人说：他们起初支持美国反抗日本入侵，日本人就有权把他们杀掉；但是出于亲善友好，日本人并没有这样做，而且这种宽厚态度将继续下去，如果菲律宾人“明白日军的真正目的，并在建设新秩序中与日本合作”。反之，他们就会倒霉。同样，他们也对新加坡人说：“所有那些沉迷于抗日运动的人都理应处死。然而，他们得到了日本的神圣的怜悯。只有那些扰刮治安的人受到了惩处。这是从大东亚共荣圈的高尚理想中产生的一种怜悯之心。”

既然日本人认为这场战争是为所有亚洲民族的利益而进行的，那么，在它看来，它就有权利要求他们为这一共同事业作出牺牲。在进行战争时，日本自己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而作的贡献“大大超过了它应该承担的份额”。所以，其他民族应该忍受战争所必然会引起的经济困难，不应该因此而抱怨，他们也应该高兴地为共同事业提供劳役和其他一切力所能及的援助。那些不愿接受这一原则、对日本自愿承担的任务不表示感恩的人，就受到日本人的暴行的答复。例如，日本人对马来亚人说，“完全是由于日本人的开明和仁慈，他们才不至于拴着锁链干活，才不至于象牛马一样被赶进拘留营，他们的女眷才不至于被其新统治者及其士兵拿去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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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三章 - 缅甸悲歌（八）

日本人特别强调他们在东亚的文化使命。他们认为这一文化使命是保存那些成为共荣圈组成部分的国家的传统的社会和宗教影响，并消除外来的西方影响。日本人到处谋求加强亚洲社会的独裁主义思想、家长权力至上的观念、血亲观念、集体负责的原则和妇女卑贱观念。

在“满洲国”和中国关内，他们谋求复兴儒教，特别是王道观念——日本的孝道主要来源于王道，以此来让当地的百姓放弃反抗日军的想法。在暹罗和缅甸，他们以佛教支持者的面目出现，谋求加强暹罗和日本的佛教界之间的关系。在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群岛，他们同样宣称尊重伊斯兰教；在菲律宾，宣称尊重天主教。天主教虽然是西方传来的，但起码也是独裁主义的；他们谋求同梵蒂冈建立友好关系。的确，他们经常告诫菲律宾人要记住自己是亚洲人，但是，反西方宣传是针对美国的影响，而不是针对西班牙和罗马的传统。政治上的权宜之计往往使日本人陷于宗教上的矛盾——如在把四个北部马来邦重新割让给暹罗这件事上就是如此。当时暹罗政府着手委派军人作为这些邦的行政官，而且歧视穆斯林，禁止他们的一夫多妻制和对不能读写暹罗文的马来人额外征税。在东印度群岛，日本人对明确的穆斯林宗教政治组织的支持，同印尼民族主义者那种更为世俗的、包罗一切的愿望，是背道而驰的。

但是在一个问题上，日本人是始终一贯的——要努力给予他们所统治的各族人民这样的印象：他们必须把日本看作是亚洲文明和文化的领袖。据说，日本的力量主要来自日本的道德和精神理想——特别是忠孝的理想，它的亚洲伙伴仿效这些理想是有好处的。正如上文所述，日本人在他们的占领地区到处竭力要使日语成为居民的第二语言。从日本派来大批教师，不仅讲授日本语言，而且讲授日本的伦理学和历史。日本的国定假日，如“纪元节”（日本帝国国庆日）和“天皇节”（天皇诞辰），成了整个大东亚庆祝的正式节日。日本人也强调他们同暹罗人、菲律宾人和马来人的（真的或者是假想的）种族亲缘关系。根据这一切，可以推断，如果日本能够保持对这些地区的控制的话，它将最终努力使这些地区日本化，就象它企图使朝鲜日本化那样。事实上，谁都不清楚日本的所谓“纪元节”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计划中的大东亚政治结构是从“八纮一字”的观念中得来的。“八纮一字”原指在天皇护佑下日本本土各岛的政治统一；而现在将它扩大到包括整个东亚。日本将成为“领导国”，领导它的一些卫星国；这些卫星国在政治上隶属于日本的程度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它们的基本义务就是共荣圈成员的义务。日本投降后，盟国的调查人员发现了日本打算最后处置征服地区的证据，如果它能够保持控制这些地区的话。这一证据是外务省的一份草稿，日期是1941年12月14日。当时的外务相东乡茂德向东京国际军事法庭电述，他没有参与制订这个计划，甚至从未看到过，也从未听到88过这个计划。他认为这一定是某一下级官员拟定的计划草稿，没有任何约束权力。这个计划规定新加坡岛、海峡殖民地、英属北婆罗洲和沙捞越应成为日本领土，由驻在新加坡的日本总督治理。除了四个北部马来邦以外，马来亚的其他部分应在驻新加坡总督的宗主权之下成为日本的保护领地。驻新加坡的总督对文莱行使同样的权力。荷属东印度群岛应合成为一个印度尼西亚联邦，但其外围地区如荷属新儿内亚、荷属婆罗洲和帝汶岛的荷属部分则挂着联邦“自治领”的招牌继续保持在日本的控制之下。菲律宾应予独立，但是它的独立地位应服从于日本在该地的军事和经济特权。香港也应成为日本的领土，虽然在恢复和平——即重庆垮台——后可以考虑把香港归还中国。

也许，这一拟定的草案最后没有得到日本政府的批准，但是其中有好多是符合他们在1942至1943年间的言论甚至行动的。例如，东条在1942年1月22日对国会说，为了保证大东亚的持久和平，“我们准备把那些为保卫大东亚所绝对不可缺少的地区置于我们的权力之下，而对其他地区，则根据各个民族的传统和文化未对待。”他指出，香港和马来亚属于前一类地区。日本政府所采取的行动证实了他的话。香港被置于日本的军事长官管辖之下，在整个战争期间一直是这样治理的。此外，日本经常提及马来亚是日本的领土；它对印度尼西亚民族主义者的愿望起初是加以阻挠的，1943年5月31日御前会议上才作出关于东印度群岛问题的决定。

就是在日本的这种宣传下，许多东南亚地区的争取实现民族独立，摆脱西方列强殖民统治的人士，仿佛见到了一丝阳光。他们把日军对东南亚的进攻，视为是实现民族独立的大好机会。为了实现民族独立，他们纷纷主动向日本人靠拢，向日军提供各种帮助。缅甸的昂山和巴莫，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昂山的缅甸独立军就在日军对缅甸的进攻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当然，这个时候得他们还满心憧憬着在日本人的帮助下获得渴望已久的民族独立以后的美好前景，根本没有料到他们的这个所谓的朋友，其实与那些来自欧美的殖民者是一丘之貉，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在凶残程度上甚至更有甚之。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日本在缅甸的经济利益比它在东南亚其他地方要少。在这个国家中日本人也很少。然而，日本政府和缅甸的政客有一些联系，包括德钦党成员在内。“德钦”意即“主人”，这个名词是缅甸人对英国人和其他欧洲人的一个礼貌的称呼；这个团体也把这个称呼用之于他们自己，作为对英国统治的一个挑战的姿态。

虽然缅甸自从行政上脱离印度以来，以西方人的角度看来在自治方面进步很快，但这种进步对想要追求独立的德钦党人来说还不够满意。他们开始指望日本可能会帮助他们从英国统治下解放出来，这种思想自然受到东京的欢迎。1939年，欧洲战事爆发后不久，一个由三十名德钦党人所组成的团体到了日本，在那里他们受到日本陆军特工人员南大佐的庇护，接受军事训练。在这个团体中就有昂山。在其他表示亲日倾向的缅甸政客中有吴努，他在1940—1941年曾任总理。1941年11月，他为了争取缅甸得到完全的自治领地位，访问了伦敦。但他发现英国政府对此很冷淡。在回来的路上，他被逮捕了，并被关押在仰光的监狱里。

因此，日本转向巴莫博士。巴莫在1937—1939年间曾任缅甸总理。为了争取独立，他曾经采取过甘地的做法，发起了不合作运动，结果被英国人搞下了台。他在全缅甸有相当多的追随者，特别是在缅甸北部。

就在缅甸独立军向机场守军阵地发起冲击不久，一直在塔台上观察着敌人动向的刘建业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人肯定不是日本人。冲击阵地的时候还把腰挺得那么直，这不是存心想挨子弹吗？小鬼子可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刘建业一边看着，一边嘴里念叨着。

“他们的进攻队形排得也未免太差了，简直就是乱糟糟。这绝对不是训练有素的日本军队的表现。”工兵团的李团长也表明自己的看法。

“说不定这就是日本人的帮凶，缅甸的独立军。堂堂中国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让你们这样的小国家也骑在头上撒野了？传令兵，命令炮兵全力开火。再告诉黄团长，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他必须要把这股敌人给狠揍一顿。”刘建业对于缅甸军队的加入，显然很不高兴。

刘建业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部队的坚决执行。在守军的密集交叉火力和炮火的打击下，基本上没有什么战场经验，只是跟在日本人后面追英国人的缅甸独立军遭受到了自缅甸战事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打击。许多的士兵被机枪子弹和炮弹弹片击中，等到他们快要冲到阵地的时候，又是一阵密集的手榴弹，紧接着就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中国士兵从战壕里跃了出来，向他们的队列发动白刃突击。

原本只是想着感受一下战场气氛，顺便捞一些战功的缅甸独立军在守军的坚强反击下，迅速的崩溃了下来。

与此同时，补充团派出去的一个连也迂回到了日军的炮兵阵地。虽然在日军炮兵和增援的步兵的反击下，一个连的官兵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退了下来，但是，日军的炮兵阵地基本上被摧毁了。日军的炮兵只剩下两门迫击炮，更主要的是，他们没有炮弹了，所有的炮弹都变成了烟花。

“所有部队排成波浪队形，连续冲击！”遭受到沉重打击的小野田少佐，已经不准备再继续相持下去了。他要赌博了。

在日军的疯狂攻击面前，没有多久，补充团的官兵们就显露出了他们与日军相比最大的弱点，缺乏战场经验。其实，这个弱点对于所有中国部队的补充团都是一样存在的，因为按照正式的部队编制序列，补充团其实就是新兵训练团的意思。刚被拉了壮丁的新兵们在这里接受教官的训练，把他们从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变成一个会开枪会投弹，会走队列的士兵，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在战场上自己学习去了。也就是因为这样，补充团的士兵几乎都是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军官也几乎都是刚刚从军校毕业的，战场经验比他们的士兵多不了多少。

日军使出了赖以成名的波浪队形以后，补充团的阵地就接受了日军反复不断，几乎没有间隔的连续冲击。在那些新兵的眼里，眼前的日军似乎杀也杀不完，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感觉。渐渐的，士兵们的信心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拦截火力开始稀疏了起来。

“军心不稳啊，不行。我要上前面去了。”说完，刘建业带着几个人就冲到了前沿。

“在这发什么愣？滚到一边去。”刘建业一脚踹开一名正在那里发呆的机枪手，亲自摆弄起架设在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重机枪马上恢复了向外喷吐火舌。

见到重机枪重新开火了，周围的士兵们突然醒转了过来，又开始向日军射击。

机场方向的战斗继续僵持着。到了下午，中国方面无力把日军驱逐出机场，日军也无力把守军赶走。

天色变黑以后，日军的增援部队开来了。整整一个联队的日军借着炮火的支援，向机场的守军阵地继续发起进攻，同时，日军的骑兵也出现在了机场的侧翼方向。

此时的机场守军的处境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在日军的连续进攻下，虽然守军还能继续保住阵地，但是，已经没有了多少预备队了。迫不得已，刘建业只能命令守军部队收缩防御，放弃机场的中部，全部撤退到南部阵地，继续抵抗。

“向戴师长和总部发电，请求增援。如果得不到增援的话，机场方向最多还能坚守一天了。”刘建业明白，日军今天是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同古城方向，但是明天就不一定了。在这里遇到了硬钉子的日军肯定会大举报复的，如果没有外界增援的话，以自己手里的这些新兵和非战斗部队，想要坚守住机场，是很难做到的。

正如刘建业所估计得那样，在二十五日下午，机场内的守军部队已经战斗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机场阵地的各个要点都相继落入敌手。面对这样的局面，已经是无计可施的刘建业无可奈何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收拢起工兵团和补充团的残余部队，沿公路撤向后方。

机场的陷落，标志着同古与后方联络通道被切断。第200师成为了一支被日军合围的孤军，南北西三面都被日军包围。

为了应对这样的艰难局面，戴师长连夜调整部署，紧缩正面，主动撤回城外前进阵地上的部队，兵力集中至同古城厢主阵地，积极加强工事，组织固守。同时，他下令师部迁到城东，以便经毛奇通往漂贝的公路保持与军部的联系，由师步兵指挥官兼第598团团长郑竹斋统一指挥城内的3个步兵团。部队于午夜以前重新部署完毕。

公元一九四二年三月，在远离祖国的缅甸同古战场上的中国士兵在强敌面前表现了罕见的战斗勇气和高度的牺牲精神。中国官兵凭借简陋的工事和武器，始终拒敌于城外。城市被夷为平地，阵地断粮断水，每天都有肉搏战发生，每天都有官兵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直到最后第200师主动放弃同古突围以前，敌人未能越雷池一步。

二十四日夜，日军敢死队百余人摸入最杯阵地，排长马立成身中六弹，死战不退，在与日军肉搏战中，不幸被敌人劈杀，尸体数日不倒。上等兵金某，与敌人巧妙周旋三日，毙敌七名，安然返回阵地。

二十五日拂晓，日军第55师团各部队倾巢出动，以第112联队为右翼，第143联队为左翼，骑兵联队配属步兵一中队沿锡唐河谷攻击，企图将200师压向锡唐河予以歼灭。200师依托城防工事坚决抵抗，并纵火焚烧城外森林阻敌前进。日军出动飞机30余架轮番轰炸同古，我军利用阵地，伤亡极小。敌军三面同时进攻，均被守军部队击退。200师各部在夜间派小分队袭扰敌军，使敌不敢轻举妄动。

二十六日，日军第55师团改变了进攻战术，集中主力突击同古城西北角，以坑道作业方式炸塌城墙，并再一次违反国际公约的规定，对中国军队使用了糜烂性毒气。守卫该处的第600团在敌人的毒气攻势下伤亡过大，阵地被突破。敌我短兵相接，发生巷战。我军退守铁路以东，敌占铁路以西，同古城敌我各半。屋墩阵地两度失守，坚守阵地的五九七团三营与疯狂进攻的日军反复肉搏，全体官兵壮烈殉国，无一幸存。

第200师孤军奋战近10天，伤亡上千人，战斗力严重下降。敌军第55师团向同古所发起的攻势接连受挫，损失惨重，攻击力也已经达到极限。同古战局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敌我一面继续作战，一面等待援兵。这个时候，只要其中一个方面的增援部队到来，就可以立刻打破同古战场上的僵持局面，把战局引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这一天，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致电参谋团及远征军：“侵缅之敌似有以主力向东吁、曼德勒进攻之企图。我军目前应以第5军之第200师、新22师及军直，在同古、彬文那间与敌作第一次会战。如会战不利，应行持久抵抗，以逐次消耗敌人，务期在此期间迅速将第66军全部及第96、暂55师集中于曼德勒、柴泽间地区，俟第二次会战准备完成，以期一举击破深入之敌。”

接到前线不断告急的消息，史迪威在漂贝、曼德勒、眉苗之间来回奔波，一面监督前线作战，一面不断催促后续部队的开进。第5军新22师的先头团和军部的两个补充团于3月24日到26日相继到达同古以北约20公里的叶达西一带。史迪威一再要求新22师立即向同古方向的日军围城部队发起攻击，但是杜光亭军长和师长廖建楚对此迟疑不决。情况紧急，时不我待，史迪威只好连夜赶往眉苗，要求中国方面的参谋团长林中将向杜光亭下达进攻命令。林中将在史迪威的压力下，终于接受了这一要求。

随后，史迪威又马不停蹄地返回漂贝，督促杜光亭和廖建楚必须执行进攻命令。与此同时，他又打电话给眉苗，请求西线英军与远征军相配合，从卑谬地区发动一次支援性进攻，英国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接到了参谋团命令的杜光亭于当晚下达了转移攻势的命令：“军以击破当面敌人、收复仰光为目的，即以到达之部队施行反包围攻击，将敌压迫于喀巴温河右岸而歼灭之。部署第200师为固守兵团，固守同古城，吸引日军。以新编第22师，配属骑、战、炮、工、战防炮等为攻击兵团，即先遣一部为掩护部队，主力于27日15时完成攻击准备。先驱逐敌之前进部队，28日开始攻击，在仰曼铁路以西地区，求当面敌之左翼而攻击之。以军补充兵第2团及第1团之1营附装甲车辆为右侧支队，由同古右侧山地推进，向敌左侧背攻击，并相机以一部深入敌后，遮断其后方连络线。以第96师、暂编第55师及军直属部队为预备队。第96师火车输送至黎达誓附近集结，作机动使用。其余部队在杂泽、彬文那等要点占领阵地，维持后方交通，对卑谬方面警戒。”

同日，日军出动了90架飞机沿铁路线实行轰炸，彬文那全城大火，车站被毁，中国增援部队受阻。部队只能换乘汽车及徒步南下推进。

二十七日中午，从叶达西南下的援军与同古以北之敌发生遭遇战。敌军第55师团以一部阻击我援军，以主力继续进攻同古。200师官兵顽强防守，敌军伤亡惨重。200师东城阵地未有动摇，但是坚守阵地的599团在敌人连番进攻下伤亡很大。

二十八日晨，日军及缅甸独立军百余人化装成当地土著居民，在牛车中暗藏枪械炸弹，企图经锡塘河桥头混入城内。经第五九八团守桥部队查出，全部歼灭。敌人恼羞成怒，竟向城内发射糜烂性芥子毒气弹百余发。所幸适逢旱季，毒气多被季风吹散，中毒者仅十余人。第55师团配属的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已经到达，与第4飞行团第8飞行队轰炸机密切配合，以密集、猛烈的炮火和轮番的轰炸掩护第55师团主力猛攻同古，守军伤亡甚众，但仍坚强抵抗，阵地屹立不动。

从新加坡调至缅甸的日军第56师团先头部队于3月24日抵达仰光。由于第55师团进攻受阻，第15军令该师团立即向同古前进。该师团以搜索联队配属乘车步兵、机枪和野炮兵各1个中队及1个工兵小队乘坐45辆汽车为先遣，于28日中午到达第55师团位置。在第55师团指挥部了解战况后，该联队立即以联队主力向锡唐河东岸移动，插向我同古守军左后侧，意图对我同古守军完成四面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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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四章 - 缅甸悲歌（九）

奉命南下增援的新编第22师部队全部到达同古以北的仰光至曼德勒铁路上的南阳车站附近，拂晓时分向占领该车站的日军发动进攻。由于日军依托工事及高大建筑物死守，杜光亭和廖建楚又缺乏进攻决心，导致增援部队的攻击进展缓慢，只占领了车站外围及部分建筑。

与此同时，史迪威命令第5军集中主力于叶达西附近，与第200师协同歼灭进攻同古的日军；同时命令第6军暂编第55师主力至彬文那集结，在该地构筑工事。

敌军第56师团搜索连队于28日黄昏渡过锡唐河，于当夜11时偷袭城东阿列米扬附近高地上的第200师师部。通讯联络一度中断。担任师部警卫的第599团第3营特务连与敌人发生混战。戴师长也亲自操起一挺机枪与日军战斗。得到师部遭袭消息的第598团连忙赶去增援。29日拂晓，将敌军压迫于大桥东南对峙，但是，河东师部与河西城内守军的交通也因此被切断。

29日，敌55师团再度进攻，56师团搜索联队猛攻锡唐河大桥，企图切断同古后路，围歼200师。新22师继续攻击南阳车站，并最终占领了车站。第5军补充第2团的一个连一度攻入克永冈机场。围攻同古之敌被我援军牵制，对同古攻势稍减。但我援军仍无法与守军会合。第200师则在日军优势兵力、火力和陆、空联合猛攻下陷于苦战。新编第22师虽然攻占了南阳车站，但前进迟缓。为速解东吁之危，第5军急调预备队第96师增援东吁。不料彬文那车站被日军轰炸，火车出轨，该师受阻，无法前进。

史迪威亲自赶到叶达西前线新22师师部督战。廖建楚师长面对史迪威的亲自督战，支支吾吾，不断拖延，他认为新22师进攻力量不足，要等第96师赶到以后再全力攻击。出乎史迪威的预料，杜光亭竟然准备让第200师突围后撤，放弃同古防线。史迪威瞪着拒不从命的杜光亭和廖建楚，怒火中烧。在同古至卑谬一线阻止日军进攻，是他和英国人到表中英两军共同商定的作战计划。最高统帅也曾在3月20日发出手令，要求远征军“必须死守”同古，特别是在英军未撤出卑谬以前，“我军绝不能先撤同古阵地”。现在英军方面宣称他们应史迪威之请，正以30辆坦克为先导向瑞同、德贡方向发动反攻，而此时杜光亭却要放弃阵地后撤。

史迪威多日以来心中积聚的郁闷和愤懑，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怒视着杜光亭，声色俱厉地吼道：“你必须执行我的命令，如果胆敢抗命，我要用军法制裁你！”他很清楚第200师在同古的困境，但他认为救援第200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新22师全面出击，打退日军的进攻。

杜光亭对此的反应则十分冷漠，这冷漠之中透着轻蔑和鄙视。他说：“对不起，将军。我不能让第5军同如此强大的敌人冒险硬拼，必须保全第200师，才利于以后的作战。我要对我的部队负责。”史迪威问道：“你不对我的命令负责吗？”“不，我只对最高统帅负责。”杜光亭的回答非常干脆。其实，他在前一天就已经报告最高统帅，准备让第200师撤退，并且得到了批准。史迪威对这一切竟然毫无所知。杜光亭转身走了，带着随行人员撤往彬文那，把史迪威甩在了叶达西，他知道这位参谋长的“军法制裁”不过是一句唬人的空话，他根本就不怵这个美国来的老头。

当然，史迪威他并不清楚，他又一次被老奸巨猾，自私至极的英国人当猴子耍了。西线卑谬方面的英军实际上始终未采取任何积极行动对中国军队的艰苦战斗加以配合，自始至终，他们在卑谬方向的部队都在按兵不动，坐视他们的中国盟友流血牺牲而无动于衷。3月25日，日军第33师团长樱井省三中将命令师团步兵指挥官荒木正二少将率步兵第214联队、工兵第33联队、山炮第3大队和独立远射炮第11中队组成前锋突击队，师团主力随后跟进。3月29日，荒木所部于卑谬以南50余公里的庞得与英军遭遇。在遭遇战里日军击毙英军500余人，俘虏100余人，缴获坦克22辆、装甲车30辆、大炮20余门、汽车160多辆。日军利用这些装备，于4月1日攻占卑谬。眉苗的英军司令部却在3月29日通报中方，“英军现决采取局部攻势绝不影响卑谬之安全。”

此时此刻，第200师已苦战12天，连同第五军配属的部队已经伤亡7000余人，内缺粮弹，外无援兵，面对增援后4倍于己的敌人，困守孤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二十九日晚，日军攻势渐呈衰竭，同古城内的前线阵地出现少有的平静气氛。一群群的铁嘴鸦和饿鹰竞相飞到阵地上来啄食腐尸。

戴师长在弹坑累累的阵地上巡视。

连日激战使这位威风凛凛的少将师长此刻看上去萎靡了许多。他已经两处负伤，胳膊上扎了绷带，姜黄色军服被弹片撕开一道大豁口。露出里面染着血渍的衬衣来。

士兵们三三两两或坐在工事抽烟，或靠在掩体里打盹，他们中有不少是伤员。士兵们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师长走过，表情漠然，没有人站起来敬礼。悲观绝望和听天由命的情绪好像毒蛇一样悄悄啃啮着少将师长的心。

在师骑兵团（实际上是装甲团，因为这个团的标准装备是坦克和装甲车，但是就象美军第一骑兵师一样，保留了骑兵番号）一营掩蔽部，戴师长遇见一个头缠绷带的负伤军官，他认出是先遣营营副曹行宪。这位毕业于德国慕尼黑机械化学校的少校营副此刻看上去相当狼狈：衣裳褴褛光着两只脚，眼睛里布满血丝。因为部队所属的战车还在腊戌，骑兵团只好委屈当步兵，因此这些外行的步兵更比别人当得艰苦。

戴师长拧起眉头，冷冷地训斥道：“你是个长官，原来的威风哪里去了？”

曹营副立正：“是，长官。”

“先遣营还剩多少人？”

“报告，连伤员在内，还有二百二十七人。”

戴师长心头一震。这个营都是机械化人材，是二百师起家的本钱，难道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报销在这场得不偿失的阵地战里？

“把骑兵团撤下去。”他下了决心，命令参谋长：“把预备队调上来，师部特务营作总预备队。”

曹营副不动，毅然决然说：“师座，我有一句话要说。”

戴师长停住脚，他看见曹营副呼吸迫促，嘴角颤抖。

“师座，这仗不能再打了。”

“何以见得？”

“敌人占尽优势，我军困守孤城，这不是打仗，是坐以待毙。”

“混蛋！你敢动摇军心么？”

曹营副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地说：“师座，不是曹某怕死，实在是为师长您和全师弟兄着想！敌人援军一旦赶到，我军必定困死无疑。师座，想想活着的弟兄吧，赶快向东突围，再迟就来不及了！”

戴师长大怒，抬脚把他踢翻在地。但是曹营副又抱住他的腿不放。

“师座，您不能再拼下去，第二百师一万弟兄都指望您了！”

戴师长怒不可遏，劈脸打了曹营副两个耳光，命令卫兵将他拖下去。不料，戴师长刚转过身，背后传来两声枪响。原来曹营副挣脱卫兵，开枪自杀了。

戴师长无语，内心大恸。他原先指望效忠最高统帅，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在所不惜。但是两声枪响震撼了他那颗在连日的血战里已经变得麻木和冷漠的灵魂。军人虽不惧死，然而虽死何为？戴师长分明听到来自广大官兵的怨愤与抗议。

戴师长开始向生的欲望屈服了。

此时，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传来：自私自利的英国人终于抛弃了中国盟友，他们在尚未通知友军的情况下仓惶撤退，把同古侧翼暴露给敌人。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实的，那么实际上就宣告了同古保卫战即使继续坚持下去，也于事无补，它已经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

戴师长的决心彻底动摇了。

“杜军长副司令长官台鉴：

敌与我接触战自十九日，激战至二十八日，凡十余日矣。我已濒弹尽粮绝之境，官兵两日无以果腹，仍固守同古铁路以东阵地……自交战之初，敌势之猛，前所未有，尤以二十四日至今，敌机更不断轰炸，掩护其战车纵横，且炮兵使用大量毒气弹，昼夜轮番向我阵地进攻……援兵不至，我虽欲与同古城共存亡，然难遏倭寇之凶焰……何益之有？……“

电报刚刚发出，城外阵地又传来激烈枪炮声，锡唐河桥头阵地宣告失守。

原来日军增援部队第五十六师团主力已经星夜兼程赶到同古。

这是一支无坚不摧的钢铁大军，它的打击力因其士兵对战争的勇气和狂热而增加了十倍。第五十六师团是一支军威赫赫的常胜师团，师团官兵全都由日本本州造船工厂的产业工人组成，亦称“本州兵团”。这些曾经熟练掌握过铁钳、机床和电焊机的粗糙大手如今紧握枪杆，为了天皇的神圣使命而进行野蛮侵略和屠杀。他们有文化，守纪律，意志坚定，斗志顽强。本州兵团曾在中国战场创造过一系列“辉煌”战绩，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制造“九。一八事变”和参加“淞沪之战”“南京大屠杀”。当然，这些都是他的基干部队犯下来的。

士兵在凝固。枪炮在凝固。死神在凝固中苏醒。战争在凝固中爆发。师团长慢慢拔出指挥刀，他的动员令只有一句话：

————如果战斗失败，我将切腹以谢天皇。士兵们，前进！

有着一丝讽刺意味的事情是，日军的这个第五十六师团的代号是“龙”。而龙这种神秘而强大的神兽，正是它此时的对手中国人绵延数千年以来一直尊崇的民族图腾。长久以来，中国人都把自己称作为龙的子孙，并且以此而自豪。

第五十六师团师团长渡边正夫中将，东京陆军大学毕业，以擅长山地丛林战著称。师团的全部战斗序列由坦克、装甲车、炮队、汽车、摩托车和步兵团组成，行军神速，火力强大。该师团在刚刚结束的由山下奉文将军指挥的马来半岛作战中曾一马当先率先攻占吉隆坡。由于大本营深感缅甸方面第五十五师团力量薄弱，于是命令将第五十六师团和另外一支精锐之师第十八师团紧急调往仰光增援。当渡边师团长的船队还在海浪里颠簸的时候，就接连收到同古前线的告急电报，于是他命令各部队边登陆边出发，结果先头部队仅用三天就完成三百公里长途急行军。主力部队紧跟在先头部队的后面，向同古方向急进，在此时也投入了战场。

日本援军的到来打破了同古前线的僵局。中日两军原本像两个精疲力尽的摔跤手，谁也无法将谁摔倒，但是第五十六师团的加入立刻使中国军队的防线好像一只脆弱的盘子那样四分五裂了。

三十日，日军一部在坦克装甲车掩护下突入城内，并从南北两面将第二百师分割开来。同日，另一部日军占领锡塘河以东阵地，掐断了二百师往东突围的最后一线希望。

下午，一股日军再次逼近师指挥部。戴师长指挥特务连与敌激战，傍晚始将敌击退。

三十日晚，中国远征军新二十二师奉命救援第二百师。他们从南阳车站北面杀开一条血路，掩护第二百师撤退。他们从南阳车站北面杀开一条血路，掩护第二百师撤退。是夜枪炮声彻夜不息，双方在黑暗中混战，互有伤亡。到次日凌晨，中国守军大部分渡过锡塘河，跳出日军包围圈。

至此，历时十二天的同古大战终于以中国军队主动撤退宣告结束。日本人占领了一座空城，中国军则退守一百英里外的彬文那。战斗尚未结束，中日双方都迫不急待在各自首都发布战报，都称自己取得重大胜利。双方舆论为此沸沸扬扬，国民情绪跟着振奋鼓舞。

同古保卫战是缅甸作战中中英联军进行阵地防御战斗坚持时间最长的一次战斗，也是阵地防御战斗实施敌前撤退的一次成功的战例。第200师与拥有制空权的敌军苦战12天，歼敌5000余人，掩护英军撤退，为中国远征军后续部队的部署赢得时间，最后全师安全转移。进攻同古的日军第55师团在其作战记录中说：“当面的敌人是重庆军第200师，其战斗意志始终旺盛。尤其是担任撤退掩护任务的部队，直至最后仍固守阵地，拼死抵抗。虽说是敌人，也确实十分英勇，军司令官饭田中将及其部下对其勇敢均表称赞。”

史迪威在日记里，记下了他当时的痛苦心情：“精疲力竭。我在精神上几乎崩溃了。……，我发誓，我真的受够了。”第二天，他在无可奈何之中离开前线。途中又见到了杜聿明和廖耀湘。“廖和杜仍在支吾其辞。他们根本就不打算进攻。前线平静无事，日本人没有反应。十足的懦夫。”他在东吁一线集结部队向日军反攻的计划已经破灭，远征军根本不听他的命令和指挥，在杜聿明、廖耀湘的背后，还有一支牢牢地控制着他们的铁腕。“机会就在手边，却眼睁睁让它溜走了。既然无所作为，那就坚决辞职。”史迪威暗暗下定了决心。

3月31日，他在眉苗会见了亚历山大和从印度赶来的韦威尔。尽管他并不能对远征军的撤退负责，但仍然感到脸上无光。他知道，英国人已在公开地嘲弄“史迪威发动的伟大的中国攻势”，他无言以答，只能对形势作了一些解释。其实，英国人的反击也未能奏效，他们的部队也正从卑谬撤退。当天，史迪威离开眉苗，飞往重庆。

4月1日，印、缅英军司令韦维尔和亚历山大飞抵漂贝的第5军司令部，感谢中国军队在同古掩护英缅第1师安全撤退。对于中国军队在同古城所作的艰苦战斗，大概最高兴的就是这些英国人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低贱无知的中国人傻乎乎的为他们做了垫背，让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把自己的部队从前线撤下来，做好向印度继续撤退的准备。对于所谓盟友，英国人的态度并不比德国人好多少。德国第二帝国的铁血首相俾斯麦曾经这样描述过德国的结盟策略：“所谓盟友的关系，就象骑士和驴子的关系。德国要做的就是那个骑士，而不是驴子。”如果能够通过一些花不了多少精力的好听话，就能让盟友为了英国人的利益火中取栗，那么英国人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

整个中日战争中，一个胜负关键所在，就是中国是否能及早打通遭到日本以及盟国苏俄切断的国际通路。由于同盟国反攻缅甸、打通西南对外通路的计划，一再遭到英国反复的拖延，中国就始终无法得到应有的援助，以装备中国军队成为可以在战场上主动攻击日军的劲旅。即使如此，中国仍选择苦撑到底、牺牲一切也不屈服的继续抗战，可是在得到最后胜利的同时，也耗尽了国家一切的元气。中国在战后没有足够的实力争取到战胜国应有的权利与光荣，因而遭到最可怕的出卖，都与她在战时无法得到应有的援助，有着直接而且重要的关系。

在武汉会战之后，中日两国的作战，陷进了战略僵持的局势，双方既然无法在战场上分出输赢，那么两国最后决定性胜负的关键，就转移到战略资源运输通路的争夺上了。谁要是能先截断对方供应战略资源的通路，谁就是战争最后的赢家。因此日本决定要尽一切的力量，来切断中国的对外通路，只有如此，中国才有可能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因此日本的战略目标，一是深入中南半岛与印度洋，切断中国西南方的对外通路；二是与苏俄（日本原来的世仇）完成了一个利益交换的协定，让斯大林（所谓反法西斯同盟国中的一员）自动配合日本切断中国经新疆通中亚的西北通路。

在抗日战争的时期，中国仍是一个全方位落后的弱国，特别是在中国西南的抗战后方基地，根本没有作战所必需的完整的工业结构与能源供应。因此，中国需要从外国输入维持作战的必要资源，最主要的是石油、军火原料与各种零件的进口，这是支撑中国继续武力抗日的基本条件。若这个供应线一旦被完全的切断，中国就无法继续抵抗日本了。

同样的，日本本国的战争资源也非常有限，其作战成败关键，亦在于维持物资供应路线的通畅，以输送石油、钢铁、橡胶，与各种金属等战略物资回到本土。根据史料的分析，当西方国家终于在一九四一年，决定停止对日出售这些原料之后，日本除了冒险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外，已别无选择。后来以中国为基地的美国第十四航空队，开始有效的威胁到日本从南洋到本土间战略资源的海上通路之后，日本只有再孤注一掷地发动“一号作战计划”，企图消灭中国华南的空军基地，以确保日本通往南洋航道的安全。

其实，在二次世界大战之中，岂只中、日如此，德国、英国、苏俄，也全都一样：作战国若无法维持战争资源进口路线的畅通，战争就不可能持续下去了，当德国被迫放弃所占领的东欧油田之后，纳粹武力的失败，就是必然之结果。英国与苏俄全是靠美国提供的作战资源才能打下去，因此盟国维护大西洋与北冰洋航运畅通的防潜作战，实际上是同盟国在欧洲作战胜负的关键所在。

日军陷广州之后，就等于切断了中国最后一条主要对外的交通联络动脉，因此造成了国际社会相当的震惊。各国普遍的认为，广东一失守，中国已经失去进口的直接通路，因此未来很难得到其所需的作战资源了，又因为中国大后方西南地区的工业非常落后，虽然国民政府在战前开始了在西南的工业建设，但是由于西南地区的复杂政治情况以及时间过于短暂，根本无法生产足够的作战资源来支持对日作战，因此中国将会很快的对日屈服。

广东的失陷，对于中国抗日的社会人心，以及国际社会的观点影响也很大，甚至影响到美国考虑暂停协商对华的桐油贷款。这时候，德国与意大利因为与日本结盟反共的关系，已经先后停止出售军事装备给中国，并且承认了满洲国、撤回军事顾问与终止外交关系。因此中国只能从国际军火市场中，设法弄到一些武器与作战、民生必须的医药产品，从越南的河内或是缅甸的仰光，经云南进口到大西南。日本眼见攻占广东之后，中国还能从海南岛、越南等地，以分散作业方式，进口支持其作战的必要物资，因此日决心攻占海南岛，甚至威胁越南。于是日军频繁出现在南中国海，而开始直接威胁到美国在菲律宾、法国在中南半岛及英国在马来西亚的利益了。此时这些国家才开始认真考虑，日本侵华战争的扩散已经严重破坏了亚洲的战略结构，以及影响各国在亚洲之利益，所以这些国家开始考虑是否要停止出售战略物资给日本。一九三八年十一月，日军完成武汉攻略与广东攻略之后，中日的全面战争的态势，就从中国采取战略防御的初期，演变成为中、日战略僵持的局面。大体上双方的战线在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没有重大的变动，这种对峙的僵局，直到一九四四年日军发动一号作战计划时才被打破。

一九三八年年底，日本全国共有三十四个师团，其中只有近卫师团留守日本本土，一个师团驻守朝鲜半岛，其余的部队，全都在中国战场，其中有八个师团属于关东军，战略任务是防苏，其余的二十四个师团，则在中国的关内进行作战任务，这种兵力极端不平衡的配置，严重消耗了日本的国力与战力。日本将自己陷在泥沼之中，迟迟无法结束中国事变，但又要面对美、苏的压力，这自然迫使日本迟早会设法作出更大的军事冒险。

日本动员了所有可用的兵力，深入中国进行武汉作战，仅勉强地达到了下列的结果：日本封锁了中国的海岸线，同时也控制了中国主要的大都会与工业地带，但是日军在广大的中国领土之中，只能控制点与线，以及少数的带状地区，日军在补给路沿线必须配置之部队（以维持运输线之安全）的总数，甚至接近日军在前线作战兵力的数目。华军最为特别的战略，是在中、日的战线之后，仍然留置了大量的兵力，对日军的补给线以及汉奸政府，都造成重大的威胁。在日军战线后方的游击战，中国GCD部队的发展，比国民政府更为灵活且有弹性，日军为了清剿这些中国游击队的活动，经常是劳师动众、颇有伤亡，但是收效却非常的有限。由于中国的海岸线此时已被日本完全封锁，于是打开后方国际通路的努力，就成为中国抗日战争后期的成败关键所在。日本固然是要设法全力切断中国的对外通路，以逼迫中国屈服，但是令人感到寒心的是，英、苏两个盟国一刻也没有放过中国，在打通中国对外通路的计划上，大玩其政略阴谋，使得援助中国的通路，迟迟不通，中国根本无法获得足够的作战资源，最后甚至连保护自己国家利益的实力都不存在了。

虽然，在中日战争初期，国际社会中曾经比较公开支持中国抗日的是苏俄，它甚至多次传出将与中国并肩作战的讯息，而在中国整个抗日战争中，苏俄在前后三年内，总共提供中国两亿五千万美元的军火信用贷款（当然是中国要连本金带利息来偿还的）、售与中国可以装备三十个陆军师的武器装备以及一千架的战机，都是从新疆经甘肃进口；另外，苏俄派有军事顾问与飞机志愿大队，到达中国参战，目的是收集日军作战的战术与装备的情报。而当时中国最为希望的，是苏俄能够与日本正式作战，以减轻中国所受到的压力，但是苏俄则设法不断拖延与欺哄中国，所谓俄国将对日作战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空话。

因为斯大林支持中国抗日的战略目标，是绝对不希望全力武装中国以致于打败日本的侵略，苏联只是希望中国能够拖住日本，让中、日的国力都受到大量的消耗，这样苏联才能轻易地从中日战争中，获得最高的利益，一方面日本的战力被中国严重的消耗，而无力威胁苏联，一方面中国受到日军严重的打击，使得中国民穷财尽、再起内战，苏联可以轻易地继续扩大对中国的侵略。要知道几百年来，对中国最有侵略野心与部署的就是俄国，继承帝俄的苏联怎会让中国发展强大，又怎能放过对中国进一步的侵略？斯大林先利用中国抗日以消耗日军的战略，然后再回手介入分裂与弱化中国的手法，真可以算是及历史上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策略精华之大成，更是标准的一石二鸟的谋略。对于俄国人一直以来对中国保持的不良企图，其实是主张联合苏俄的孙中山先生也早已察觉，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在病榻之上仍然对跟随自己在北京的身边工作人员直白的说苏俄是红色帝国主义，希望大家能够对他们保持应有的警惕。

精明强悍的丘吉尔，他认为自己对英国的历史使命，是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要全力使不列颠仍维持一个“日不落帝国”的规模，特别是必须保留它在亚洲的殖民地，并且要继续操控英方在中国的既得利益。基于这个大政略的前提，实力已大不如前的英国，不但要设法阻止中国在战后的复兴与强大，更要加速中国内部的政治分裂与内战，以防止中国将来成为亚洲各民族国家抗拒西方殖民主义的领袖。邱吉尔当然非常注意苏俄对中国的一举一动，因此他很快地就活学到了斯大林侵略中国的诀窍，并以青出于蓝的手法，加以翻新应用。英国在战争期间一再对美国的罗斯福政府施加压力，要求美国只能给与中国战区最低限度的支持与援助，目标就是让中国还能有力量抵抗日本的侵略，以将日军陷在中国的战略泥沼之中，但却绝对不能给与中国充裕的援助，以免中国能击败日本的主力而于战后得到复兴；在美援华的同时，还要设法制造中国内部的矛盾，并培养中国内部的分裂势力，这样纵使中国可以战胜日本，但是分裂的中国仍然无法成为亚洲的强国。一九四二年初，英国先是轻率地放弃了对其缅甸殖民地的防守，中国的西南对外信道因而被切断。随后这个中国的“盟友”，又想尽所有千奇百怪、反复无常的借口，在盟国反攻缅甸、打通滇缅公路的行动计划中一再的玩弄策略，以离间中、美之间的合作关系。英国的亚洲战略，就是设法让中国在精疲力竭的边缘中挣扎，而不肯真正出力帮助中国（但却要求中国尽力帮助它来防守缅甸），早日打通滇缅公路。因而中国在抗战最艰苦的关键时段里，一直无法从对外通路中，获得充裕的作战资源供应，中国的国力因而加倍的消耗殆尽，自然就“确定”了战后的中国不可能强大复兴起来，于是英国就可以放心，继续在亚洲维持其殖民主义的利益。因此苏俄与英国对于中国抗日战争的基本立场，一直是采取既联合又斗争的战略手法，当中国面临危机的时候，他们会给中国一点最低的援助，以防止中国放弃抗日的意志；但是一旦中国要有所振作，他们就会立刻卡住中国的命脉。故此中国当时真正要面对的历史挑战，不只是日本正面的侵略而已，同时在背后，还要面对英苏这两个各怀鬼胎、继续进行侵略中国阴谋的“盟友”。

美国的立场则是处在“夹缝”之中，一方面美国是希望每个受到帝国主义与殖民主义侵略的国家，都能在国际社会正义的支持下，有力反抗侵略者的迫害。不过另一方面，美国政府也极看重其在亚洲的商业与战略利益。在中国艰苦抗战的初期，美国仍然依照美日通商条约，大量的供应日本生产军备与弹药的原料，以及提供日军飞机、坦克在中国战场上所不可或缺的燃料与石油。结果使得日本的战争机器，能够在中国领土全速运作，当然日本的军国主义最后也把美国当成其攻击的目标。

中国抗日战争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最高战略指导原则，就是以中国人民与国土的损失，换取等待国际社会加入并肩对日作战的时间。这个战略的着眼点，是中国一旦获得世界其它国家参与共同对抗法西斯的战争之后，她就可以结束孤军抗日的不利状况，并可获得盟国的作战资源协助，而将中国军队战力彻底地提升，以有效地全面打击日军，成为盟国当中的主力部队。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简单。由于中国对外的通路，被日本与苏俄所分别切断，盟国又一再地玩弄打通国际通路的策略，迟迟没有将作战资源，运到中国军队的手上，结果虽然是中国与盟国共同参加反法西斯作战，但是她一直没有办法得到盟国所应许要供应的援助，因此中国军队也就无法展现应有的作战能力。

日本虽然切断了中国通往海岸的所有通路，但是由苏俄经中国西北进入关中与四川的通路，仍足以输入中国抗日所需的物资，但是此时斯大林已经看出中国民族的坚忍毅力，因此他已知道中国绝对会不屈不挠地与日本奋战到底。一九四○年德国在欧洲发动闪电作战成功之后，斯大林估计纳粹德国随时可能会对苏发动攻击，所以开始担心日本是否会利用机会，与德国合作，联手东西夹攻苏俄。斯大林于是与日本进行交涉，愿意以停止援助中国抗日为条件，换取日本与苏俄签订中立友好条约。一九四一年六月，日、苏两国就以一纸“日苏中立条约”，完全切断了中国西北经苏的外援通路。于是中国能够获得外来石油与军火原料支持的唯一孔道，就只剩下由云南通缅甸的公路而已了。

当然站在苏俄自己的国家利益而言，它为了避免遭到德国与日本的两面夹攻，以停止援助中国来换取减轻日本的军事威胁，是可以勉强理解的做法。但是到了一九四一年年底，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后，日军事实已经没有多余的战力可以对苏俄进行作战。中国战区可以说是面临了弹尽援绝的生死关头。此时的苏俄，实际已经没有日本威胁的后顾之忧，但是这个“盟国”，却坐视中国面临作战力量全面耗竭之危机，不但自己不肯援助中国，更不准盟国借道苏俄援华，来支持六百万抗日部队的需要，苏俄存心要置中国于死地的企图就非常明显了。斯大林的作法很简单，只要中国失去力量，那么就非常方便苏俄在战争以后对华的继续侵略。日本有了苏俄这个红色帝国主义的侵略帮凶，当然就可以说是得到的帮助太大了。

苏俄切断盟国援助中国的主要交通路线，对于中国整个作战能力的影响，甚至超过了日军对华军在所有会战中之打击。因为就算是中国遭到原子弹的轰炸，其历史的结局，也不会比苏俄切断中国对外交通路线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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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五章 - 缅甸悲歌（十）

而多达六百万的中国军队，就在近乎弹尽援绝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足够的作战装备、没有医疗后勤，甚至连基本的衣食供应都常有问题。

共同对抗法西斯轴心国的责任，就是同盟国在作战上相互支持与共同进退，中国在极端的劣势下为整个盟国挡住了日军的兵锋，尤其苏俄因此不必双线作战，而蒙受了极大的利益（如果国民政府决定与日和谈或向日屈服，让日本能及早结束中国事变，日军早就会进一步攻击与威胁苏俄在西伯利亚东线的战略要地了）。制造战争的理由原本就是日本（或任何侵略者）的专长，若不是日军被中国的侵略泥沼陷住而无力分身，一纸日苏中立条约只不过是张废纸罢了！就是这样恶劣，但她仍然继续苦撑了四年，坚决不肯向日本屈服，反把日本拖垮，最后赢得了胜利。

整个中日战争中，一个胜负关键所在，就是中国是否能及早打通遭到日本以及盟国苏俄切断的国际通路。由于盟国反攻缅甸、打通西南对外通路的计划，一再遭到英国反复地拖延，中国始终无法得到应有的援助，以装备中国军队成为可以在战场上主动攻击日军的劲旅。即使如此，中国仍选择苦撑到底、牺牲一切也不屈服地继续抗战，可是在得到最后胜利的同时，中国也耗尽了国家几乎一切的元气。中国在战后没有足够的实力争取到战胜国应有的权利与光荣，反而遭到最可怕的出卖，都与她在战时无法得到应有的援助，有着直接而且重要的关系。

虽然中国处在这种极其恶劣的危机状况之中，但是中国政府仍然以团结共抗法西斯的战略为重，中国不但在山穷水尽的情形下坚忍到底，拖住了日军百万以上军力，而且还设法冒着自己后方基地遭到日军攻击的危险，将从驼峰空运所得到物资的百分之八十，都用来支持在华的盟国空军，以空中轰炸来重创日本的运输船队，形同截断了日本通南洋的战略物资航路，造成日本总体战力濒临崩溃，但却也为中国惹来了日军最后孤注一掷反扑的沉重打击。中国为世界的反法西斯作战，用尽了超过任何一个国家、民族所能付出的一切力量，但盟国却几乎没有实质地帮助中国建立起反攻日军的军力，也丝毫没有放过对中国的暗算，这就是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国如何残酷对待中国的历史真相。但是，中国政府在整个战争期间一直严格的遵守同盟国之间的协定，从来没有单独与日本进行停战的谈判，可是英、苏、美在出卖中国的阴谋上却表现的非常理所当然，事后连一丝的懊悔都没有。

中国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所有参加反法西斯轴心国阵营的同盟国家里坚持战争时间最长，牺牲最大，损失最惨重的国家，理应在战后得到与这一切相对应的国际地位和荣誉，但是，中国却什么实际战果也没有得到。相反的，在战争期间，中国还被自己的盟友多次无情的出卖和背叛，唐努乌梁海，科布多被苏俄强行并入自己的版图，外蒙古沦为苏俄的势力范围，东北的大连和旅顺被苏俄强行租借，原本早已被苏俄卖给日本的中东铁路，理应在战后被中国收回，却再一次被苏俄强占。苏俄还以所谓的驻军费用为由将日本留在东北的工矿企业里面的主要机械设备几乎全部拆运回国。就是在苏俄的操纵下，中国的版图从一片美丽的海棠叶，变成了一只雄鸡。

虽然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有很多，但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当时的国际交通线被切断了。中国无法得到足够的来自外界的援助物资，以维持和提升自己军队的战斗能力。

作为从后来回到过去的人，刘建业对这一切的记忆尤其深刻，所以，他才义无反顾的全力投入到以保护当时的唯一国际交通线滇缅公路为目的的入缅作战。可是，无情的现实让他感到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在被迫放弃了同古城北的克永冈机场以后，刘建业总算被“刻薄的乔”抓住了机会。美国老头多次对重庆的最高统帅宣称刘建业不但不支持他的作战构想，相反还直接丢失了有着重要战略地位的克永冈机场，他是绝对不能胜任目前的职务的。

为了安抚这位掌握着美国援华物资分配权，名义上还掌管着所有在华美国军人的老头的情绪，最高统帅下达了公开的命令免除了刘建业担任的远征军副参谋长职务，转任中国方面驻滇参谋团的副主任参谋（主任参谋是萧中将，就是那个在芷江代表中国政府接受侵华日军投降的萧将军）。但是，与正式的命令一同送到刘建业手里的还有一封陈长官的信。陈长官在信里对刘建业说明最高统帅子所以免除他的副参谋长职务只是为了安抚那个固执的美国老头，刘建业此后在缅甸的主要任务就是联络缅甸的地方势力，为国民政府保卫缅北，经营缅甸北部，进而在战后和英国人角逐东南亚做好准备。

刘建业接到信以后，心里反而安心了。至少自己可以撇开那个刻薄的老头，不用再看他的脸色了。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最高统帅调集到云南边境的另外三个军的部队，一直没有接到动员命令，相反却不断地在云南边境和云南的实际统治者龙主席的滇军部队发生各种摩擦，惹得龙主席命令他手下的部队对于进入云南的中央军部队要时刻保持高度戒备。看来，最高统帅还是不忘记在抗战的同时，寻找各种机会削弱地方实力派的力量。这三个军的部队看来是不到最后危急关头，不会轻易离开云南进入缅甸了。

一九四二年三月的一天，史迪威一行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抗战的首都——重庆。

当史迪威还是一名年青英俊的西点军校毕业生的时候，他就偕新婚妻子威妮一道游历过中国。中国古老而神秘的文化传统和贫穷落后的社会面貌曾给他们留下过深刻的印象。二十年代，史迪威上校的命运似乎同中国结下了某种不解之缘，他三次受命来华担任军职，还帮助中国政府在山西和陕西设计过两条短命的碎石公路。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会唱京戏，对中国各省地方风情了如指掌。他们的女儿有两个出生在中国，史迪威给他们各取了一个中国小名，女儿叫“李娜娜”，儿子叫“杨京京”。

然而，曾在史迪威心中留下美好印象的重庆山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野蛮轰炸已经彻底改变了中国城市的模样。

中国抗战的希望在于民众的觉悟，但是中国当时政治制度的弊病恰恰扼杀了这种觉悟。从这个意义上讲，抗战是没有多少希望的。作为西方军人的史迪威不可能深刻认识到中国社会的这种本质的特点，他最先注意到的却是中国丰富而廉价的人力资源。

史迪威兴奋地给他的老朋友，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写报告，说中国到处可见大批吃苦耐劳，生命力强盛的民众。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加以严格训练，再发给他们最好的武器，吃营养丰富的食品，那么他们将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军人。

史迪威将军不是哲学家，他的军人的局限性在于他只看到事物的一个方面。中国人固然因为贫穷而勤劳，因为吃苦而顽强，同样也会因为富裕而懒惰，因为愚昧而贪婪。

更重要的是没有文化的民众很难产生出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来。

一周后，史迪威在黄山别墅正式拜会从缅甸归来的最高统帅夫妇。陪同史迪威前往的有美国驻华大使高斯先生、史迪威的副手托马斯。赫恩少将和弗兰克。多恩准将，还有大名鼎鼎的美国空军“飞虎队”司令克莱尔。陈纳德上校。

黄山别墅位于重庆南岸，距市区十英里。这是一座向阳的山坡，视野开阔，草木葱茏，站在观景台上可以乌瞰重庆市区和两条夹峙在山谷里的大江。

最高统帅夫妇亲往别墅大门迎接美国客人。

最高统帅亲着青布长衫，面带笑容，显得轻松自然。最高统帅夫人依然美丽大方，一左一右挽住中将和大使的胳膊，用婉转动听的英语向他们翻译最高统帅的问候。

一大群制服笔挺的中国军政官员被介绍给美国客人。许多经过特许的记者跑前跑后抢镜头，镁光灯耀眼地闪动。沸沸扬扬的进行了大约一刻钟，人们才簇拥着最高统帅和贵宾走向会客厅。

会见纯粹是礼节性的。

晚上主人举行盛大宴会招待美国贵宾。最高统帅的厨师向客人们奉献一道道精美的宫廷菜肴，让西方客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经过反复磋商，史迪威带着最高统帅的任命信心百倍地登上飞机，开始了他一生中不平凡的缅甸之行。他受命全权指挥正向缅甸南部开进的中国远征军。最高统帅交待给这位美国参谋长的任务有二：第一，挡住日本人进攻，伺机收复仰光。第二，监视狡猾的英国人，不要让他们出卖了中国人的利益。

可惜史迪威只用心理解了前一项任务而忽略了后者。加上他并不了解中国的政治和国情，这就使他在缅甸盟军的勾心斗角中不可避免地陷入被动和困境。

缅甸眉苗。

英国总督府临时迁至眉苗。

在史迪威到达的前一天，另一位英国将军亚历山大爵士刚刚飞抵小城。他是来接替因被认为无能和对华态度过于软弱无能而被撤职的胡敦中将担任英缅军总司令的。

当美国人史迪威初次对这位英军总司令作了礼节性拜访后，就挑剔地评论亚历山大“充其量是个能干的撤退专家”。

自然，傲慢自负的亚历山大爵士同样有理由蔑视这位不带一个美国兵的美国将军。

会晤不欢而散。

史迪威电告中国最高统帅，称英国人是“难以合作和不可靠的伙伴”。

无独有偶，中国人同史迪威的合作关系很快也显露出棘手的苗头。

杜光亭，中国第五军军长兼远征军副总司令，史迪威名义上的副手和下级。其实他才是这支中国大军真正的司令官和决策人物。他的军部设有一架电台直接同重庆保持联系，并把史迪威的动静和各种情报随时汇报给最高统帅。

同古战役前夕，史迪威赶到眉苗指挥部走马上任。初识杜光亭，他对这位中国副手评价颇高：“……兢兢业业，对战术懂行，随时准备进攻，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而最初他以为所有的中国军官都具有相同的品质：“……吃苦耐劳，服从命令，从不讨价还价和自高自大”。

事实很快证明这是一种美国式的错觉。

一次应亚历山大邀请，史迪威和杜光亭前往英军防区进行礼节性视察。在一处阵地上，一名英军上尉看见中国将军抽的是美国“骆驼牌”香烟，于是便直截了当地质问道：“请问杜将军，为什么你们中国军官抽高级香烟，而你们的士兵却只能穿草鞋打仗？”

杜大窘，继而恼羞成怒，险些拔出枪来要枪毙那个白人上尉。对西方人来说，任何坦率的谈话都是正常的，不管对上级还是下级。但是中国人却不容易做到这一点。从那天以后，史迪威一连好几天都从杜将军眼睛里看出一种受了伤害的深深的敌意，起初他并不在意，认为这不过是杜将军器量狭小所致，但是过了许久以后，他终于认识到造成这种对立和冲突的原因远非个人品质使然。

同古战役开始后，史迪威同杜光亭在作战方针上产生了严重分歧。按照史迪威的设想，第二百师的任务应当是“阻击和牵制敌人”，另外“以新二十二师和九十六师快速跟进，对日军第五十五师团实行分割包围，确保全歼或大部消灭敌人。”

但是这个计划遭到反对。

在杜光亭看来，史迪威处处都有滥用职权和居心不良的意味。美国佬野心勃勃，好大喜功，一心指望打大仗出风头。远征军是最高统帅的精锐部队，也是杜光亭的本钱，拿人家的本钱下赌注当然不会心疼。

杜光亭一面将敌情电告最高统帅，一面制造种种借口搪塞史迪威，抵制美国人的进攻命令。

同古大战在前方打了十二天，史迪威和杜光亭在后方吵了十二天，直吵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其实史迪威同杜光亭的矛盾只是他同最高统帅冲突的前奏。这段冲突的历史，不仅表现了个人不同的性格和气质，更代表了两种不同文化背景的民族在利益原则上的冲突。

同古战役一结束，史迪威就怀着不可遏止的愤怒飞往重庆。他要把缅甸前线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面向最高统帅讲清楚。

在重庆一下飞机，他见到了他的老朋友商上将。商上将向他透露说，第200师从同古撤退是最高统帅亲自批准的。那天是4月1日，恰好是“愚人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最高统帅愚弄了的“傻瓜”，心里的怒火全都集中到了最高统帅的头上。“我们失去了一个在东吁打退日本人的绝好机会，根本原因就在于最高统帅的插手。”

当天中午，他会见了最高统帅，毫不客气地向他“摊了牌”。“我名义上是总指挥，但军长和师长们都不服从我的命令，而我又没有足够的权力强迫他们服从。我不能撤他们的职，更不能枪毙他们，仅仅同他们讲道理是毫无用处的。其最终结果，我成了个毫无权利的傀儡，受苦受累地工作，还要为别人的失利承担责任。鉴于这种状况，我必须提出辞职。”

最高统帅摆出一副十分惊讶和关心的样子，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服从？娘希匹，我要调查，哪个师长不服从命令，我就枪毙他。杜光亭和刘仲良是我的学生，我会教训他们的。我一定告诉他们，必须服从你的命令。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我会解决好的。”

史迪威也并非真想辞职，他主要是想通过对最高统帅施加压力，以便真正掌握远征军的指挥权。他向最高统帅表示，如果要继续让他指挥远征军，那就必须授予他指挥这支军队的全权，并要求最高统帅增派云南境内的第66军开赴缅甸。同时，他甩出了一只具有一定威慑力的“杀手铜”：“如果指挥官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就不能让美国空军支援这支部队。”

第二天，最高统帅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告诉史迪威，已决定让罗上将出任远征军司令长官，并担任史迪威的执行官。史迪威的命令可以由罗上将下达给各部队，并监督执行。罗上将，原任第9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19集团军总司令，其资历和职务均远在杜光亭之上。史迪威同意了最高统帅的安排，他认为“罗是个强硬的家伙，能够对付杜光亭”。

就在盟军内部的几个方面力量互相争斗内耗的时候，缅甸方向的日军并没有停下他们的进攻脚步。日军攻占同古后，第55、第18师团沿同古至曼德勒轴线继续向彬文那进攻，第56师团从右翼沿同古至腊戍公路向垒固进攻，第33师团从左翼沿伊洛瓦底江两岸向仁安羌进攻。

根据战情的发展，缅甸盟军统帅部决定，以曼德勒为依托，集中中国方面三个整军（第五、第六和第六十六军）英国方面五个整师，共计二十五万人的优势兵力与日军决战。

曼德勒会战的宏大构想首先出自重庆最高统帅对时局的判断。最高统帅并非不愿意打仗，而是必须在保存实力和有把握的前提下与敌决战。中国有条著名的军事原则，叫做“避实就虚，与逸待劳”。现已查明，侵缅日军共有四个师团，近十万人，从东西两路长驱直入。如果以盟军优势兵力猛攻其中一路，大获全胜是有把握的。

曼德勒地势居高临下，背靠滇缅公路，进可以出击，退可以就地防御。最高统帅选择曼德勒作为会战的理想战场，确实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怕英国佬捣什么鬼。

曼德勒大会战的计划同样迅速得到英国盟军的认可。在英国人看来，缅甸迟早要丢给日本人，只要中国人肯打仗，愿意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吸引开去，那么无论什么样的战略、计划、方案、方针他们统统都赞成。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部队安全地从容不迫地撤退到印度去。

同盟国之间这种不牢靠的战斗友谊无疑将断送这场匆匆拼凑起来得的大会战。美国人史迪威由于担任了名义上的总指挥，因此注定要在这场失败的战争中扮演一个名声扫地的耻辱角色。

四月三日，日机首次空袭曼德勒，炸死数百平民。许多天后，街道上还能看见许多无人掩埋的尸体和烧毁的车辆。大火同时还烧毁了一处油库和内河码头，致使水陆交通瘫痪了一个星期。因为日军的空袭，曼德勒城内的居民纷纷外出逃难，短短时间，这座缅甸最后一个王朝的古都，就成为了一座没有居民的空城。

四月八日，最高统帅夫妇偕史迪威、罗上将同机到达曼德勒。最高统帅在重庆亲口向史迪威保证说，他将正式授予这位美国将军提升和罢免远征军中任何军官的权力。尽管这个空头支票后来没有兑现，但是，最高统帅的安抚还是逐渐平息了史迪威的怒气。他们还在一起合影留念，最高统帅夫人站在两个敌对的男人中间，满面笑容地挽着史将军的胳膊。

罗上将，是这样一个在当时的军界里有着不少非议的人物：军事上迄无建树，官场上官运亨通。此次受命出征远征军总司令，事先被交待明白，位在史迪威之下，杜光亭之上。最高统帅认为这样可以缓冲史、杜之间的矛盾冲突。最高统帅选中罗上将出马还有另外一番深意。罗上将在军事上的才能不算十分出众，因此不交与指挥权，但是罗上将与杜光亭分别来自对立的土木系和何部长系，可以起到互相牵制和约束的作用。最高统帅不是信不过杜光亭，而是任何人大权在握都令他不敢放心。

对史迪威来说，情况就简单的多。最高统帅夫妇只在曼德勒停留两日，十日返回重庆。临行前最高统帅告诉史迪威，他只需取得罗上将的配合，对远征军的指挥就不会出现任何障碍。作为一个不谙政治的纯粹的军人，史迪威相信了最高统帅的话。美国人天真地认为战区总参谋长理应对远征军总司令行使指挥权，并且罗上将也当面满口答应表示服从。这样，雄心勃勃的史迪威再次全心全意地投入打败日本人的曼德勒会战中。

作为驻滇参谋团的副主任参谋，刘建业自然是可以得到足够的消息以了解这一段时间的情况发展的。对于构想中的曼德勒会战，刘建业更是不抱任何的信心。因为，要想实现曼德勒会战的作战构想，就必须要求英国军队能够坚守住曼德勒地区的侧翼，使得中国军队能够集中力量完成对日军的合围歼灭。可是，英国人可能做得到吗？要知道在日后发现的日军资料里曾经发现日军以“一场武装郊游”这样的词句来形容他们在缅甸攻击英军时候的顺利感觉。

缅甸领土有676581平方公里。位于中南半岛的西部，在西藏高原和马来半岛之间。西北与印度和孟加拉国接壤，东北与中国为邻，东南与老挝、泰国毗邻，西南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海岸线长3200公里。属热带季风气候。森林覆盖率占总面积的50％以上。

缅甸的国土面积虽然比起中国来说要小得多，可是国内的民族数量却比历史悠久，幅员广阔的中国要多得多，共有135个民族，主要有缅族、克伦族、掸族、克钦族、钦族、克耶族、孟族和若开族等，人数最多的民族缅族约占总人口的65％。全国80％以上人口信奉佛教，约8％的人口信奉伊斯兰教。缅甸语为官方语言，各少数民族均有自已的语言，其中缅、克钦、克伦、掸和孟等族有文字。

缅甸族分布全国各地，而主要聚居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及三角洲地区。缅族属蒙古人种，汉藏语系藏缅语族缅语支，起源于中国西北地区，是羌族的一个支系。历史上缅族先民有过三次大的迁徒，于650年进入曼德勒南30公里的叫栖（皎克西）镇一带定居。

5000年前，缅甸的依洛瓦底江边的村庄已有人类居住，曼德勒在文化和地理上将缅甸分成两部分：曼德勒以北为上缅甸、以南为下缅甸。但缅甸族（缅人）是不是缅甸的土著居民。缅甸最初的土著是印度尼西亚的尼格黎多人（矮黑人）。公元前4世纪，楚国人庄蹻入滇，扩地数千里，沟通了中缅之间的交往，举世闻名的“南方丝绸之路”开通。缅甸这时有了部落国家，即占族建立的大公国。占族是涵化矮黑人之后的南岛人的后裔。

公元前后，中国哀牢（濮、闽濮）人[南亚语系（澳斯特罗-亚细亚语系）孟-高棉语族]分两支沿湄公河南下，一支占据了今柬埔寨和老挝，即今天的高棉人，另一支进入泰国和缅甸，在缅甸的即今天的孟人（thgRiver）流域。

此后，青藏高原的藏缅人的一部分顺山势南迁缅甸。公元3世纪，缅甸族南下到伊洛瓦底江三角洲建立骠国，以卑谬为都城。802年，骠王派使臣来到唐朝京城长安，表演缅甸古乐和精彩的舞踏。832年，骠国被同为藏缅系的南诏国灭亡，骠人四处逃散，逐渐与叫栖一带的同族人缅族融合。

与骠国并立，孟族人（Mon）在毛淡棉西北杜温那崩米国）。573年，直通国的两个王子Thamala、Wimala兴建庇固（勃固）城，之后发展成为孟族王朝的最重要的城市。骠国灭亡后，孟族王朝统治了整个下缅甸，直到十一世纪。

urudha）统一缅甸全境，成为缅甸族历史上第一个统一政权，1058年始创缅文字母。1287年，蒙古在西双版纳设立了宣慰司，忽必烈的两个大臣由此南攻缅甸，灭了浦甘王朝。

于是，孟族在南部建立起勃固王朝，定都仰光东北80公里的勃固王朝所灭。1555年阿瓦王朝也为东吁王朝所灭。

东吁王朝因多次与实力强大的暹罗（泰族）的Ayutthaya（大城王朝）交战而耗尽了资源。16世纪末，暹罗联合反叛的孟人包围了勃固，东吁王朝联合阿拉干国（今缅甸若开地区和孟加拉国南部），才得以解围。

1599年勃固城于被阿卡族（又名哈尼族、高族）占领，东吁王朝被迫迁都阿瓦（Ava）。1752年阿瓦被孟族人攻占，东吁王朝灭亡。

1753年，瑞波平原（伊洛瓦底江和钦敦江之间）的缅族首领壅籍牙派兵多次南下讨伐孟族人，终于再次实现了全缅甸的统一，建立了雍笈牙王朝（贡榜王朝）。

1782-1819年雍笈牙国王波道帕耶因其多次企图入侵泰国的野心，使得当时占有印度的英国不免忧心缅甸可能造成的威胁。

1824年，英国发动了第一次侵缅战争。英军从印度由陆路向缅甸西北部进攻，被缅军统帅班都拉重创于吉大港附近的班瓦河地区，迫使英军全线溃退。1826年，英军走海路从仰光登陆，一路攻城夺池，最后攻占缅京阿瓦附近的杨达波村。缅王被迫议和，放弃对阿萨姆、克车和曼尼坡的宗主权，将若开（阿拉干）及附近岛屿划归英国管辖。

1852年，英军第二次侵缅，占领缅甸南部沿海，将勃生、勃固、若开、德林达依合并为缅甸省，归属印度联合省管辖。

1885年英军第三次侵缅战争，轻取京都曼德勒，生俘锡袍王。英军继续北进，随即占领了整个上缅甸。

缅甸是中国的南邻，在公元前二世纪，就与中国通商。据顾亭林的记载：“缅人，古朱波也。汉通西南夷后，谓之掸。唐谓之骠，宋，元谓之缅。自永昌西南，山川延邈，道路修阻，因名之曰缅也。”甸，是郊外的意思。所以“缅甸”是遥远的边陲，可见古人译名，音义兼顾，而且用字文雅，实在难得。以后，缅甸对中国虽有叛有附，但大致维持良好关系；只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原来的效忠情势，随之改换，但久后即能顺应。

在明朝的时候，缅甸为中国明朝的藩属国。公元1659年，清兵的铁蹄如疾风一般叩响了明王朝的残山剩水，南明的末代皇帝永历帝在死忠的孤臣黔国公沐天波（开国元勋沐英的后代）及其部下的簇拥下，逃进了滇缅边境的野人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缅王，忽闻中华上国的天子驾临，受宠若惊，即派仪仗队来接，旋踵便觉不妥，就“慰留”贵客于缅北山区。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这群中原皇孙与卿相不得不一夕数惊地潜伏于斯，幸有来自缅京的米粮接济，不至于采野薇而食。次年缅京老王驾崩，新王继位。他没那幺胡涂，深知国邦里养着一群祸胎，早晚会殃及池鱼，便派精兵夜袭，一举将几十名臣乱刀砍死，永历帝被囚禁。果然，同年底平西王吴三桂的大军已饮马怒江。缅王即献出永历帝，后那位亡国之君在昆明五华山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于缅桂树下，中国的又一轮朝代更迭就此正式打上了句号。

然而，在缅甸境内，事情并没有了结。当时，前后脚追随永历帝逃入缅甸的南明军民有万余之多。明灭后他们继续逃亡，藏匿于缅北的热带丛林之中，其中有一杨姓武术高手，其曾祖先是沐英将军长驱入滇时的帐前骁将，此后多少代镇守滇边，对西南的民情地理了若指掌。在缅北竣酷的环境中，杨氏终能统领起各部南明遗民，逃避清兵的追杀，与当地土著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地“打冤家”，憨厚而失之蒙昧的土著人斗不过这群“客籍”，渐渐退入野人山深处，一个华人的社团从此崛起于缅北高原，住民繁衍至数十万之多。其后，缅甸王正式承认了杨家的实际地位，封为果敢（地名）土司王。

为了要做好拉拢缅甸各方势力的工作，刘建业最近在腊戍十分的忙碌，他要查阅大量的资料，还要尽量搞清楚各方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分清哪些势力是可以放心合作的，那些是会摇摆不定的，那些是会对远征军不利的。幸好，他可以得到缅甸华商总会的帮助，否则，光是掸邦，佤邦，克钦邦这些地方的大大小小的土司，就足以让他脑袋搞得糊里糊涂。

当刘建业在腊戍忙碌的时候，战局仍然在对远征军不利的方向发展。

4月8日，最高统帅夫妇离开缅甸回国。史迪威又一次振作起精神，开始行使他的“指挥全权”。要实现“彬文那会战”计划，关键的一环是要保证远征军主力的翼侧安全。他在眉苗约见了亚历山大，要求西线英军必须固守亚兰谬一带的协防地区。4月9日，他在曼德勒和彬文那检查了新38师、第96师和200师的部署情况。第二天，他又赶到东线，视察了第六军的防务。这个军的三个师至今还没有与日军接手，他们的装备和战斗力比第5军还要差些。史迪威要求第六军甘军长，必须守好东部防线，伺机攻击前进。

正面新22师的逐次抵抗打得十分艰苦。廖师长指挥着他的3个团交替掩护，边打边退，一面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一面将日军引向彬文那地区的预设阵地。精心设计和组织的“彬文那会战”计划，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恰在此时，史迪威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西线英军放弃了亚兰谬，并一路后撤，在逃至仁安羌一带时，被日军第33师团一支1000多人的穿插部队切断退路，英缅军第1师7000多人陷入日军包围。同时，东线也出现了严重情况，日军第56师团从东吁转向右侧迂回，在莫契击溃了第6军55师，正急速向乐可、东技方向穿插。

彬文那地区的远征军主力，东西两翼都遭到了日军威胁，情况十分危险。4月16日，史迪威在给夫人的一封信中写道：“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在日军的进攻面前失败。……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如果我们被日本人赶进深山老林，那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18日，史迪威不得不放弃彬文那会战，命令第5军第200师先期北辙，控制密铁拉和漂贝一线，掩护军主力转移；新22师徒步向漂贝集结；第96师依托彬文那既设工事阻击南线日军，尔后转为迟滞作战，掩护军主力行动。此时日军第18师团增援到达，与第55师团共同向北攻击前进。19日，第96师放弃彬文那，20日至22日在耶真以北642高地和基当甘，与日军第18师团激战三日两夜，予日军以沉重打击，尔后转移至央米丁地区。

日军攻占同古后，第55、第18师团沿同古至曼德勒轴线继续向彬文那进攻，第56师团从右翼沿同古至腊戍公路向垒固进攻，第33师团从左翼沿伊洛瓦底江两岸向仁安羌进攻。

日军第33师团于3月25日从礼勃坦、兴实达一线出发，一路势如破竹，仅遭轻微抵抗就连续攻占瑞当、卑谬、阿兰谬、新榜卫，于4月14日占领了东敦枝和因河南岸的敏贡，迫近了英军第1军团部所在地马圭。当日下午，亚历山大将军面告中国远征军代表侯少将：仁安羌方面英军情况紧急，要求远征军迅速援助。15日下午3时，刚到达曼德勒不久的第66军新编第38师孙师长接到罗长官的命令，派遣第112和第113团分别开赴纳特曼和巧克巴党（皎勃东），策应英军作战。

16日午夜，日军第214联队（附山炮兵第3大队及1个工兵小队，称“作间部队”）从撤退英军的右侧超越英军，先期进至仁安羌以东5公里处。此时除英缅军第1军团及英印军第17师等部队早已退至巧克巴党外，英缅军第1师及装甲第7旅的一部尚未从马圭撤至仁安羌。日军第214联队遂向仁安羌东北急进，占领了公路交叉点附近屯冈阵地，并以1个大队北进至宾河（平墙河）以北，在此二处切断了英军北撤的退路。17日，日军第33步兵团（兵团司令部、第213联队、山炮兵第33联队、工兵第33联队主力、独立速射炮第5中队，称“荒木部队”）占领马圭，撤退的英军被包围于仁安羌以北地区。17日，被围英军向屯冈日军阵地进攻，企图突围；已撤过宾河的英军向进至宾河以北的日军进攻，企图接应被围英军。两者均被日军击退。此时，日军第33师团第215联队正乘船溯伊洛瓦底江向仁安羌急进中。

中国远征军新编第38师第113团于16日下午抵达巧克巴党。17日上午，英缅军第1军团长史林至第113团团部，当面将其手签的命令交刘放吾团长，命令全文为：“致113团团长刘上校：请将贵团开至平墙地区。在该处，你将与安提斯准将会合，他将以所有坦克配合你。你的任务是攻击并消灭平墙以北2里处敌军。”〔20〕刘放吾以无线电与孙师长联系，孙师长又与罗长官联系。此后，远征军长官部下令：“立刻派113团由齐（学启）副师长率领，火速驰援英军。该师长并仍负卫戍曼德勒之责。”孙市长不同意由副师长率部往援而自己“坐守空城”，遂只令第113团连夜先行出发，让齐副师长留守曼德拉，自己至指挥部请求亲自指挥作战。

刘放吾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部向宾河前进，并派副团长曾琪随同英军战车队队长先行侦察地形及敌情。该团于17日午后到达宾河以北，英军配属轻型坦克12辆、炮3门，于当晚完成了攻击准备。18日凌晨，第113团第2营在左，第1营在右，第3营为预备队，在英军坦克、炮兵掩护下向日军阵地展开攻击。激战至16时，日军伤亡惨重，被迫放弃阵地，纷纷涉水退至宾河以南。

为与第113团作战配合，被围的英军亦于18日凌晨展开突围战斗，但苦战一日，毫无进展。16时30分，英缅军第1师师长史考特致电史林求援。史林记述当时情况说：“更多日军由东边的伊洛瓦底江上增援，我军情势更劣。下午4时半，史考特来电说他的人马已因不断的战斗、行军及缺乏饮水而精疲力竭。他估计还能挺过一夜，但若次日还不能获得饮水，他的军队将因虚脱而不能战斗。他要求准许放弃运输工具及武器，于当晚轻装突围。”史林遂要求第113团继续攻击，以速解英军之围。此时孙师长已赶至前线，经现地侦察后，认为宾河南岸日军居高临下，攻击行动完全暴露，仅以1团兵力实施昼间攻击，不仅难以达到解围目的，反易遭不意之损害。经与史林一再解释、协商，获得谅解，决定次日拂晓攻击。

当晚，孙师长与史林共同研究攻击部署。孙师长因右翼方面全系石山，侧背临河，万一攻击顿挫，危险较大，主张以左翼（东翼）为主攻。但史林以被围英军在仁安羌东北地区，如果主攻在左翼，则被围英军易于蒙受炮火损害，且解围后之撤退亦殊多不便，坚请将主攻改在右翼。于是决定将主攻指向日军左翼。18时下达了攻击命令。其主要内容为：“1.当面之敌情无变化，仍坚守宾河左（南）岸高地一带阵地，英军第1师仍在仁安羌东北地区被敌包围，已弹尽粮绝，危急万分。2.师以击溃当面敌人、救出英军之目的，于明以一部火力协助第113团之左第一线，攻击宾河左岸之敌，以主火力支援其右第一线主力之进攻。5.英军战车队以全力沿公路进攻，协同我主力之进攻。”

19日凌晨4时30分，第113团渡过宾河，5时30分展开全线进攻。右翼部队迅速攻占日军第一线阵地。日军为挽回颓势，亦及时增援并组织反击。双方反复冲杀，战况极为激烈。第3营营长张琦壮烈牺牲。激战至14时，攻占了油田区。左翼部队亦攻占了日军主要据点501高地。15时与被围英军取得联系。当日上午7时，被围的英缅师亦曾发动攻击，企图与解围的中国军队配合突围，但很快即被日军压制下去。“军队在精疲力竭之际，又受到猛烈攻击，死伤又增”，“尽管军官不断安抚，英缅军已经完全崩溃”。第113团击退日军第214联队及第213联队一部后，救出了英缅军第1师7000余人和美国教士、新闻记者以及被日军俘虏的英军等500余人，从日军手中夺回的100多辆汽车和1000余头马匹等亦交还英军。他们在第113团掩护下，安全地从左翼撤至宾河北岸。“三天的苦熬，已使他们狼狈不堪，一路对着中国军队，个个竖起大拇指高呼‘中国万岁’”。4月20日，罗长官致电最高统帅报告战况说：“孙师原派巧克巴党之113团，筱日扫荡平河（即宾河）以北敌人后，进而救援在彦南扬（即仁安羌）被围之英军。现据孙师长皓未报称：刘团经两昼夜激战，占彦南扬，救出被围英缅军第1师7000余人（情形狼狈，不复成军），并由敌人手中夺获之英方辎重百余辆，悉数交还。敌向南退却，其死伤约500余名，我亦伤亡百余。据孙立人回忆录，本次作战第113团参战人员1121人，阵亡204人，伤318人。该团暂在彦南扬占领阵地。”

第113团救出英军后，因只有1团兵力，并未乘胜追击。4月20日晨，日军第33师团已全部到达仁安羌附近，当日即派出1个大队向第113团左翼阵地实施威力搜索，被守军击退。双方仍在油田区以南10公里地带对峙。当晚，第112团到达宾河北岸。孙师长令第113团和第112团利用夜暗调整部署，准备21日拂晓攻击当面日军。英军罗伯逊上尉送来史林的命令，主要内容是：中国第5军已改变原计划，业已向北撤退，以掩护东面军（第6军）之安全，因而影响本正面之作战，贵师即退至巧克巴党待命。新38师遂于当夜向归约一带撤退。

仁安羌解围作战的胜利，让英国人一时感激涕零，但没过几天，这些狡猾而自私的家伙就把中国人为他们做出的牺牲全都忘在了脑后。

日军占领东吁后，于4月20日下令追击，“部署各兵团猛烈果敢地突进，将敌压向曼德勒附近的伊洛瓦底江歼灭之”。其命令主要内容为：

1.决定以一个兵团切断腊戍方面敌之退路，同时以主力部队沿央米丁—曼德勒公路及伊洛瓦底江地区向曼德勒方面突进，包围敌主力之两翼，压向伊洛瓦底江歼灭之。

2.第56师团应沿乐可（垒固）—莱卡—腊戍道路地区向腊戍方面突进，切断敌军退路。预定令独立第56步兵团沿央米丁—敏丹—南曲依道路前进，回归师团长的指挥。

3.第18师团应在进入央米丁东侧地区后向曼德勒方面突进，切断敌主力的退路，并捕歼之。

4.第55师团应在进入央米丁西侧地区后，向曼德勒西南地区突进，将敌军主力压向伊洛瓦底江歼灭之。

5.第33师团应经敏建附近向曼德勒方面突进，捕歼敌主力。

另外，应以一部急进八莫，切断八莫及杰沙附近敌之退路。

同古失守、第200师北撤后，同古经毛奇、垒固、雷列姆至腊戍的公路立即处于日军威胁之下。当时防守这一公路的仅有第6军暂55师的第1团，位于毛奇、垒固地区。

日军第56师团根据军的命令，令参加进攻同古的搜索联队为先遣队，于4月6日进攻毛奇。守军1个连撤守克马俾。8日，第6军为适应战况，并掩护远征军主力在彬文那会战左翼方面的安全，令暂55师第2团推进到垒固，第3团暂留杂泽、东枝构筑工事；同时电令第93师第279团速开和榜集结，另令现在景栋、孟畔的第93师及第49师分别对当面的日军、泰军实施牵制性攻击。

4月9日，日军攻占克马俾，守军退守土冲河北岸。11日，日军突破土冲河防线占领土墙，暂55师第1团再退保勒一线。12日，暂55师师部推进到垒固，并急调第2、第3团向垒固以南约32公里处高地一线占领阵地。14日，第6军军指挥所亦进至垒固，同时令第49师的第146团在垒固以北坑皮克附近占领预备阵地。在守军调整部署尚未完毕之际，日军先遣队于15日开始分两路向第1团阵地进攻，但遭到守军的坚强抵抗，攻击顿挫。日军遂将第113联队投入战斗。守军寡不敌众，被迫向垒固转移。日军跟踪追击，在垒固以南与尚未占领阵地的第2、第3团遭遇，发生激战。日军第148联队由左翼加入战斗，并超越守军，前出至距垒固约10公里之恩奎当。激战中暂55师被击溃，与军失去联系。日军于20日攻占垒固，并击退了坑皮克的第146团。第6军军部退至雷列姆，第六军林参谋长率第146团余部防守和榜。

大概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最高统帅终于暂时放下了对云南的龙主席的高压政策，把已经在云南呆了好一段时间的中央军三个军部队紧急调入缅甸。先头部队第54军的主力已经抵达腊戍，后续的第8军和第71军正在昼夜兼程的沿着滇缅公路开进。

就在这个危急时候，刘建业主持的会议在小城腊戍最豪华的波特酒家召开了。

“各位，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们这次会议的目的吧？”穿着缅甸笼基（缅甸男子穿着的筒裙的名字），包着缠头，盘腿坐着的刘建业说道。

“这当然是明白的。不过，我们也想知道你们能够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掸邦独立军的首脑吴利昂率先发话。

“实话不瞒你，日本人的南机关也派人过来开出条件了。”克钦邦的孟巴头人紧接着说。

“这很正常，日本人向来都喜欢开空头支票。不过，大家如果知道那个满洲国的皇上连自己的老婆都被日本人毒死的话，你们还能相信他们的话吗？”刘建业一点都不惊讶得说道。

“我们还是想知道你们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佤邦的桑凯头人说道。

“我们会支持你们的自治，给与你们必要的支持，包括武器弹药。我们继续承认你们的世袭官职。你们还可以派出你们的人员到我们陪都去学习，学成以后回来建设你们的领地。”刘建业说道。

片马管事、傈僳族头人勒墨夺扒和景颇族头人姚中科说道：“那我们片马地区，不知道政府是怎么考虑的？”

片马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它位于泸水县境内的高黎贡山西侧，西面与缅甸接壤，北通印度、巴基斯坦，为印、缅进入滇、川、藏的咽喉要地，国防意义尤为重大。清朝末年，英军曾经出动部队侵犯片马地区，事后一直赖着不走。

“片马自古就是中国的土地，我们自然是要收回的。除此以外，我们还会收回猛卯三角地和班洪、班老部落。”刘建业毫不含糊的说。

“你们是英国人的盟友，我们怎么才能相信你们？”

“你们大概也都知道，我们现在的腊戍以前是中国的土地，我们国势衰弱的时候，才被英国人抢走的。眼下的这场战争，不论英国人最后是赢是输，他们都不会恢复到过去的强势，所以，只要我们表现的强势，他们就只能默认和接受。国家之间的边界，是由实力来划定的。当然，你们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争取自治，然后再并入我国版图。我国政府会继续承认你们的地位。各位原先的土千总，土守备等官职，我们继续承认。我们还可以放弃经营缅甸炉房矿产企业的权利，把这个交给你们。”

“如果是这样，我们倒也可以考虑。不过，你总还是要表示一些诚意。”吴利昂说道。

“这里是一些小意思。你们就当作见面礼好了。如果，我们最后能够达成合作协议，你们还能收到一份大礼。”刘建业指着由勤务兵送到每个头人面前的托盘说道。托盘里不是别的，都是五支崭新的驳壳枪和子弹。

商谈继续进行，直到夜色已深，在刘建业和各位头领的讨价还价下，终于达成了协议。国民政府要支持掸邦，克钦邦，佤邦争取自治的行动，提供相应的武器援助，接纳派遣的学生，在必要的时候要以武力支持掸邦，克钦邦，佤邦的武装斗争，派遣军事教官，帮助训练军队，同时承认各位头领的世袭官职；各位头领支持中国军队在缅甸的军事行动，接受中国在外交和军事上的指导；果敢地区在战后并入中国版图。

条件达成，大家又依照传统歃血为盟。刘建业把特意送到腊戍的近万件日式武器转交给了各位头人，作为首批援助物资。

最后自然是大家一起在酒桌上开心地喝酒。

“将军，有人找你。”一名中国军官走了进来，在刘建业的身边小声地说。

“是什么人？”刘建业小声问到。

“没有说，只是讲是从仰光来的。”

“请他到另外的一个房间，我马上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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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六章 - 缅甸悲歌(十一)

刘建业在和那些土司山官们打了招呼以后，走进了一间房间。屋里已经有一位穿着筒裙，裹着缠头的人，只是因为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比较暗，所以，看不出来人的具体的相貌。

“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刘建业对此人说道。

“鄙人就是德钦秀貌。”来人说道。

“久仰大名，如果我的情报没有搞错的话，先生现在的职务应该是缅甸独立义勇军的参谋长兼第三师师长，是不是这样？”

“确实如此。刘将军的情报的确没有错。”

“我很佩服先生的胆识，能够在日本人的监视下，得以来到腊戍。”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这里毕竟是缅甸。”

“好了，我们还是不用在这里继续寒暄了。我是军人，你也是军人，我们之间讲话还是直接一些比较好，你看呢？”

“好的。我是在德钦努的安排下，前来与你们商谈的。”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实际上我知道你和昂山将军，觉温都是学习派，本来是想学习我国的GCD所走得争取独立的斗争方式,后来权衡再三，感到利用日本人逐驱英国人不失为一良策，才和日本人合作的。你也是前往日本学习的所谓的三十志士之一。我们中国方面对你们争取民族独立的主张也深感同情。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助你们实现民族独立，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考虑这件事情的。”

“争取民族独立，是我们的理想，如果有朋友愿意和我们合作，给与我们帮助，我们不会反对和拒绝。只是现在，我们已经和日本人站到一起了。”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并不乐意与日本人真正合作，目前的合作也是出于要借用日本人的力量的想法罢了。对这一点，我们方面也是充分理解的。只是，我觉得你们选择日本人做你们的朋友，考虑的不是很全面。”

“至少在现在，日本人还是很强大的，你们在战场上不也是节节败退吗？”

“日本人目前的强势也只是短暂的，归根结底，他们终究是要失败的。你是在仰光大学里学习过的，也是追随昂山将军加入过缅甸GCD的，应该明白日本人发动的这一次战争，从本质上来说是属于和其他帝国主义国家争夺势力范围和殖民地的非正义的殖民战争。况且，你也在日本学习过军事，你应该明白，现代的战争主要打得是综合国力，是整体战。凭借你的见识，你认为日本人的综合国力能够和中国，英国，美国这几个方面的国力总和相提并论吗？”

刘建业的话说出以后，那一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日本和德国意大利结成所谓的同盟，但是从战略位置上来讲，日本人根本无法和他的两个盟友实现协同作战，实际上如果日本人真地想要协同作战的话，去年他们应该进攻的就不是东南亚，而是北面的苏俄。那个时候，苏俄已经被德国人打得很惨，只要这个时候日本人从苏俄的背后来上一刀，苏俄会陷入极度的危险。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相反的选择了南进的策略，把美国人拉进了战争。实际上，日本人是背叛了他们的盟友。他们对于实力强大的盟友尚且并非真心实意，对于你们，他们还会真的在乎吗？”

刘建业一点点得分析给来人听。

来人仍然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和英国人虽然是盟友，实际上也只是因为我们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日本。对于英国人，我们的不满，其实并不比你们少。我们不会忘记他们借着重开滇缅公路的机会，强行逼迫我国政府割让领土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忘记腊戍原先曾经是我国的领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并不愿意看到他们掌控我们的生命线。但是，形势逼迫我们不得不和他们暂时合作。对于我国来说，我们更愿意看到一个独立的，对我国友好的缅甸政府出现在我国的西南边境。况且，历史上，我们两国就相处得很好嘛。你说呢？”

“这一点倒是真的，如果贵国愿意帮助我们争取实现独立，我们更愿意得到贵国的帮助。”

“所以，我们在讨厌英国人这一点上是有共同语言的。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实现合作呢？”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和日本人站在一起，不是那么容易脱离的。”

“你们可以继续等待时机嘛。我相信日本人的扩张势头很快就会被遏制，到时候，他们就要走下坡路了。然后我们同盟国家就会发动反攻。届时，如果你们能够对我们的反攻予以配合，我们将不胜感谢。只要一赶走日本人，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在你们的帮助下抢在英国人之前控制缅甸，你们也就可以顺利地实现独立了。”

“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们呢？”

“我想你也知道，缅甸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意义在于一条稳定的国际交通线，一旦战争打完了，这条交通线就不再需要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缅甸了。在这里长期驻扎军队，可不是我们的国力能够支持的。再说了，缅甸对于英国人来说，也就是他们在东方的大本营印度的一道屏障。无论战争结果如何，英国人的实力都会受到严重的损耗，那个时候处于维持同盟国家团结，暂时留在英帝国里的印度，必然会选择独立。英国人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他们只能顺从印度的民意。印度一旦独立了，缅甸这道屏障还有必要继续留在手里吗？”

“你说的话，我都理解了。不过，我现在无法给你确定的答复。我只能先回去汇报，在统一意见之后，才能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这个我可以理解。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待太久。同时，我还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再为日本人提供帮助了。”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们也不想和你们发生直接冲突。”

“我也是。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日本人，我和日本人则是有着国仇家恨。我们是有合作基础的。”

送走了来人，刘建业感到自己说不出来的疲惫。看来，外交这碗饭，真的不是那么端的。

向东侧迂回的日军第56师团于4月20日攻占乐可，尔后向和榜方向急进。日军的这一穿插行动，在第5军和第6军之间打进了一个楔子，这不仅威胁两军的翼侧，而且使远征军的后方要地腊戍门户洞开。

4月21日，日军分两路进攻雷列姆和东枝。

面对这一严重形势，史迪威急调第200师向葛鲁、黑河方向出击，并命令第6军第93师和第49师向南曲依、莱卡一线回防，以封闭第5、第6两军的结合部，阻断日军穿插。4月22日，日军搜索联队攻占和榜，守军退守孟榜。23日，日军增加第113联队一部兵力，包围并击溃了守军，占领了孟榜，24日进占雷列姆。

4月23日，史迪威亲自赶到已推进至东枝外围的第200师前线督战指挥。他根据罗长官的建议，悬赏5万缅甸卢比，以尽速拿下东枝。

第5军于4月21日从密铁拉出发，乘汽车向东枝前进。先头骑兵团进至东枝西侧时，东枝已被日军步兵第113联队的第2大队占领。当天骑兵团首先向东枝日军发起攻击。24日拂晓，第200师投入战斗。战斗至25日，将日军击溃，收复了东枝。25日，第200师夺回东枝。但是，向西回防的第6军部队刚刚与日军接触便溃不成军，仓皇向景栋方向撤退。24日，第六军军长甘中将报告，他手中已无兵可以指挥。尽管第200师从东枝截断了日军第56师团的后路，但该部日军竟完全不顾后方情况，径直以每日机械化行军110公里以上的速度长途奔袭，闪电般地扑向腊戍。第6军军部退至莱卡，在日军追击下，于26日退孟休，收容残部。

当第200师进攻东枝时，第5军于24日夜接到史迪威、罗长官的命令：“东枝攻克后，即返曼德勒，准备会战。”但同时又收到参谋团的指示：“督率所部于攻克东枝后，继向雷列姆北进之敌尾击，断敌退路，以解腊戍之围。”命令与指示矛盾，第5军无所适从。攻占东枝后，又接史、罗命令：“除以第200师向雷列姆方向攻击外，军部及军直应即回师西南，经密铁拉向畔楼(曼德勒南侧)集结。”旋接参谋团电示：“应遵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之命令行动。”第5军奉令西移。26日东枝再度为日军占领。

当日军攻占孟瑙并迅速向腊戍迂回时，最高统帅于25日紧急电令罗长官：“当先以保守腊戍为主，并尽可能求该方面之敌而击灭之。”但是史迪威、罗长官仍坚持要进行曼德勒会战，没有以主力增援腊戍。相反，原先在腊戍的一个师也被调往曼德勒，继续准备进行曼德勒会战。原本已经抵达腊戍的第54军也是要被调走的，被刘建业以汽车数量不足为理由强行扣住了。

原在腊戍的军事委员会参谋团已于22日撤离腊戍，转至保山。只有作为副主任参谋的刘建业被留了下来，担任军委会在这里的代表，协助防守腊戍。

26日，第8军先头部队抵达腊戍，两天以后，也就是28日，第8军主力抵达。这一天，军事委员会下达了命令，以第54军黄军长为腊戍方面的指挥官，第8军郑军长为副指挥官，刘建业为参谋长，构成腊戍防卫司令部的主要架构。后续的第71军也将在今日抵达腊戍，接受统一指挥。

对于刘建业来说，他又一次和自己的老上司黄军长合作了，而且，第8军的郑桂庭军长也是有过合作经历的。对刘建业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随着第8军一起到达腊戍的还有刚刚从内地的兵工厂出厂的近百门火箭炮，还有300余支火箭筒和配用的弹药。这些火箭炮和火箭筒已经被国民政府赋予了正式的名称“中正式”。

4月25日，史迪威、罗长官、杜军长与亚历山大上将等英军指挥官在皎克西召开会议。会议认为盟军的前线部队已陷入危险境地，遂决定放弃曼德勒会战，撤往伊洛瓦底江以北。随后，史迪威和罗长官对远征军部队的行动作了部署：第6军东渡萨尔温江，向景栋方向集结；孤悬东枝的第200师，就近向第6军靠拢；远征军主力包括第5军新22师、第96师和第66军，经曼德勒北渡伊洛瓦底江，退往英多、八莫、密支那方向，据守缅北三角地区，以确保印度——密支那——昆明的空中走廊。

4月27日，史迪威从皎克西撒到曼德勒以北约80公里的瑞波，在那里设立了他的指挥部。第二天，他又轻车简从返回曼德勒前线，指挥远征军部队后撤。现在，重新打通滇缅路已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保住印度至昆明的空中走廊。如果丢失缅北，美国对华的空运物资就只有绕道飞越“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了，那将是一条十分危险和艰难的航线。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罗斯福总统也很重视这个问题，他在4月28日致电最高统帅，明确表示：“一定能够找到把军火和飞机送到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军队手中的途径。……一个不可征服的中国，不仅会在东亚，而且会在全世界，为实现和平与繁荣发挥作用。”

就在中国和英国方面紧急调整作战部署的时候，日军第56师团于28日攻占腊戍前面的最后一个门户——昔卜。从昔卜前往腊戍已经只有不足一天的路程了。

“培我兄，桂庭兄，现在日军第56师团已经占领了昔卜。腊戍可以说是门户大开。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坚守腊戍，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整个远征军的后路。想必两位大哥都能明白这一仗的意义吧？”刘建业在指挥部里对两位黄埔前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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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七章 - 缅甸悲歌（十二）

“这一仗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时间上比较仓促。这一点我们不占先机啊。”黄军长说道。

“而且，第56师团是机械化推进，前进的速度很快。我们很难应对。”郑军长跟着说道。

“他们是想要用迅速的推进，抢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就一举切断我军的退路，迫使我军全线动摇。不过，我们并不害怕他们。我们现在有两个军的部队，还有一个军在后面，只要我们能够顶住他们的前几波进攻，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形成兵力上的优势，甚至有机会围歼敌人的突击部队。”刘建业说道。

“问题是腊戍城实在太小了，我们的兵力虽然多，也没有办法完全展开。”郑军长说道。

“我们的部队展不开，他们也没有办法展开。这一点对敌我来说是公平的。”黄军长接着就说。

“我们现在还要紧急埋设雷区，遏制他们的推进速度，特别是要把他们的坦克速度降下来。”刘建业说道。

“这一点是必需的。城里面我看摆上一个师就可以了，其他的部队在侧翼和后方展开，随时可以增援城内。替换下来的部队还可以得到其他部队的掩护以利于休整。”黄军长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倒是不错，我们可以耗的起。他们就未必了。腊戍还有1万多吨的物资，现在正好可以用来维持我们的补给和作战需要。”郑军长说道。

“要是我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抄日本人的补给线了。我就不信他的坦克汽车没有了油料，还能开得动。”刘建业带着一丝遗憾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跑了进来说道：“报告三位长官，城外出现一支人数很多的队伍，其他情况不明。”

“快，下令部队进入紧急战备状态。”黄军长连忙下令说。

过了一阵，参谋又跑了过来，说道：“他们派来一个人，说是要求见三位长官。”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刘建业说道：“请他到司令部来。”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名穿着接近中国明朝服装，头上梳着发髻的男子在参谋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原来是杨守备。你可是差点把我们吓了一跳。”一见到这名男子，刘建业就放下了心。

见到其他两人的疑惑眼神，刘建业连忙向两边介绍到：“我向两位大哥介绍一下，这位是掸邦果敢地区的世袭守备杨天荣，也就是缅甸旧国王册封的世袭果敢土司王。杨守备，这两位是第54军的黄军长和第8军的郑军长。果敢地区主要是明朝的遗民后裔，实际上就是我们汉人，在缅甸这里叫做果敢族。”

两边寒暄过后，刘建业问道：“杨守备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守备说道：“我回去以后，召集部属，和他们说明了大军此次作战的重要意义。他们纷纷报名，要求和中原来的大军合作，把倭人赶走。”

“多谢你们了，不知道这次你带来了多少人？”

“也不算多，经过挑选以后只有两万多人。”杨守备谦虚地说道。

刘建业被深深打动了，当时的果敢地区果敢人总数不超过30万人。一下子就出动了两万多精壮，这可不是一般情况下能做到的。如果，这一仗打败了，果敢地区绝对可以说是会元气大伤的。

“两位大哥，我们一起到城外去见见杨守备带来的人马吧。”刘建业对两位军长说到。

“好吧，就麻烦杨守备带路了。”黄军长率先表了态。郑军长也紧接着表示了赞成。

在城外，刘建业见到了杨守备带来的两万多人马。

见到这些坚持穿着明朝时的汉装，队伍的前面抬着武圣关公像的队伍，刘建业的鼻子直发酸。这些明朝皇族，士大夫和军人的后人，即使时间过了二百余年，身在异域，仍然坚持保持着民族的传统，既不臣服于清朝皇帝，也不受制于英国殖民政府，依靠萨尔温江这一天险傲然独立，连官职都是沿用的明朝武官官制。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杨守备，我看你们的队伍好像没有多少武器？”刘建业发现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枪，手里面拿的多数都是刀，棍，弓箭，猎枪，就向杨守备问道。

“我们不受英国人管辖，所以，他们也封锁我们，让我们得不到足够的武器。现在手里面的一些还是走私过来的。”杨守备解释道。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现在我们这里有很多的武器，可以提供给你们。还可以派给你们一些教官，帮助你们熟悉使用武器。”刘建业说道。

“这就多谢了。”杨守备非常高兴。

“我们本来血管里面流的都是中国人的血，都是一家人。”黄军长说道。

“对，我们是一家人。”杨守备激动地说道。

“杨守备，我看，你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正面的仗我们来打，我们毕竟是正规军，有经验。你们呢，就插到日本人的侧后，打劫他们的运输线，得到的东西全归你们，你看怎么样？”刘建业说道。

“好吧，我们毕竟对这里比你们熟悉。我们就干这个了。”杨守备操着明朝官话，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杨守备带领的人马，刘建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我军能够趁着第56师团急于向腊戌发动进攻的机会，打它一个伏击该多好，这样，可以尽量为腊戌城的防守争取一些时间。刘建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后，立即得到了黄军长的支持。在一番商议以后，第54军和第8军各自投入一个师，分两个地方分别设伏。第54军的第14师负责伏击，第8军的荣誉第一师负责阻击。

当天中午，从昔卜到腊戍公路两侧。

第五十四军第十四师阙师长带着部队轻装前进。这一段的公路，路面是用被敲碎的碎石铺成的，在公路行业里有一个专用名词叫做弹石路面。走在这样的路面上，汽车的橡胶轮胎磨损非常巨大，更何况是士兵们脚上穿着的草鞋。但是，修筑这一段公路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快得让公路投入使用，缺乏沥青的中国方面只能使用这种路面。而这些路面上的每一块碎石，都是中国的劳工们，用手里极为原始的工具，一锤子一锤子的敲碎的。

趁着夜色，部队暂时停了下来，阙师长命令部队原地休息十五分钟，食用随身携带的干粮，每个连的垃圾集中，深埋入地下。

再次起程后的官兵们自觉加快了脚步。黄军长的命令早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战士，官兵们心里憋着的那股火越烧越旺，早一分钟赶到阻击地点，就能早一分钟构筑阵地。一个坚固的阵地，既能保护好自己，又能有利地打击鬼子，这是部队里早已尽人皆知的常识。

阙师长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两点，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了七个小时，提前一个小时赶到预定设伏地点几乎已成定局。部队已经很疲劳了，七个小时，部队在山路里行进了近三十公里，刚才一下令休息，很多士兵都是嘴里含着食物就睡着了。但当一声令下，部队继续前进时，士兵们又强打精神出发，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士兵掉队，士兵们都是好样的！

为了避免被鬼子发现，部队基本上都在山里行军，所有的辎重一概没带，即使这样，武器弹药工兵铲再加上三天的口粮，每个士兵负重也在二十公斤左右。团结互助的精神在行军队伍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战士们自觉地帮迫击炮营的战士扛炮弹、帮重机枪营的战士抗子弹，山间小路里，蜿蜒数里的队伍如一条灰色的长龙，盘旋在山间。

凌晨五时，第十四师先头部队准时到达了预定地点，放下装备，疲累欲死的官兵们拿起工兵铲就开挖战壕。凌晨六时，天已渐渐亮了，第十四师全部到达阵地，黎明的红光里，士兵们挥动着工兵铲，在军官们的指导下，挖着战壕和避弹洞，一场战斗，将在这里展开。

士兵们忙于挖战壕，临时指挥所里也没人能够睡觉。第41团团长许颖拉着指挥部的参谋们一遍一遍地在刚做好的沙盘上演练着，不时改动一些重火力的配备，考虑成熟后，一群人一窝蜂出了指挥所，来到阵地上。

十来个人还在阵地上挥着工兵铲，阙师长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叫道：“你们是哪个连的！怎么回事？还……”他一下哑了，领头的正是阙师长。

“敬礼！”一群人赶紧敬礼。

“这段阵地的战壕挖得浅了些，”阙师长没放下手中的工兵铲“这个位置是应该配备重机枪的，不能很好地隐蔽，机枪手的伤亡会很大。”

“师长，这是我们的事儿，你一师之长，怎么能跑到前线来！军座的话你忘了？！”许颖清楚自己这个老上级的习性，事必躬亲，他一把抓过阙师长的工兵铲。

“我们反正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阙师长抓回工兵铲继续干“你们去做你们的事，鬼子还远着呢，便衣队报告，鬼子现在还在吃早饭，最快也得上午11点才到，让官兵们多休息一会儿，到时好好地干小鬼子！”

“是！”许颖举手敬礼，带了一群人走人。

师属迫击炮营营长李翔现在是最忙的人。李林是师迫击炮团王团长的得意门生之一,也是他的外甥，在舅舅的手把手教导下，一手炮也是指哪儿打哪儿，不过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细心，每到一处，他都会把地形分块测量、标上座标，并注明各种参数，这样更加弹无虚发。他这一招，黄军长曾号召全军炮兵学习，他也从迫击炮连长升到了营长。

做完功课，李翔回到迫击炮阵地，再次检查了每一门炮的炮位、炮弹摆放位置，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了，他找了个地方，倒下就睡，累啊！混身骨头都象要散了。

感觉才刚睡一会儿，李翔就被人从酣睡中摇醒：“营长！营长！起来！鬼子来了！”

鬼子来了！

李林一跃而起。

阵地上的一个连迅速集合完毕，李翔睁着红红的眼睛，对精神抖擞的官兵们轻吼道：“兄弟们，现在是我们杀敌报国的时候了！记住，谁要是给我乱发一杖炮弹，我让他一辈子摸不到迫击炮！准备战斗！”

官兵们迅速进入了阵地，经过伪装的阵地和官兵们与大山和丛林溶为了一体，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便衣队传来的消息，还有半个小时，鬼子的先头部队就会进入伏击圈。官兵们都屏声敛气，一动不动地等着，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动静而连累战友，导致整个作战计划的泡汤。

也许是在缅甸横行惯了，也许是认为整个缅甸没有可与之抗衡的力量，也许是因为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

总之，作为尖兵的一个鬼子中队漫不经心地率先进了伏击圈。几个鬼子懒散地东放一枪，西打一下，可能是“火力侦察”吧？紧跟在它们身后，一个联队将近4千多名鬼子正向伏击圈勇敢地进发。

鬼子们保持着它们惯常的行军阵列，摩托车开路，汽车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步兵则分成两排，在汽车两旁前进。这种场景，在很多电影里都能看到。

前面的鬼子已经完全进入了第41团的伏击圈，作为尖兵的鬼子中队已经快走出伏击圈了，而在鬼子队伍最后，还有约七、八百个鬼子还在第42团的伏击圈外晃悠。不知道后面情况的第41团团长许颖急得眼都绿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信号弹将会升起的方向。

“砰”，一声枪响，一杖红色信号弹冉冉升上了天空，几乎在同时，密集地枪声响了起来，工兵营埋设在路上的三百多颗电控地雷同时爆炸，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鬼子群里，神枪手们早就纷纷瞄准了那些挂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枪响的同时，他们的子弹也争先恐后地出膛，趾高气扬的鬼子军官们先士兵一步倒了下去。

鬼子的队伍瞬时乱成了一团。

成片的鬼子倒下的同时，地雷和迫击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又把无数的鬼子和汽车、摩托车掀到了天上，很多鬼子连枪也没带得及从肩上取下来，就参见它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短暂的混乱之后，鬼子兵的素质就显现出来了。

在军官和士官的指挥下，鬼子兵开始收拢，依托着树木、汽车等物对我军进行还击，鬼子的部队被分成了四段，三段在伏击圈内，一段在伏击圈外。

伏击圈外的鬼子军官见机很快，由于射程等问题，第42团也就没有怎么照顾它们，这八百多个鬼子得以顺利地后撤，收拢部队后，鬼子军官就准备对第42团阵地发动进攻。

这个时候，配属行动的第54军军属骑兵团突然从丛林里杀了出来，如一阵旋风，骑兵们冲了出去，不足五百米的路程，正是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当鬼子军官听到身后的异响时，高举着马刀的骑兵们已快冲到了它们的面前。

二十七分钟，八百多鬼子尽数全歼，被吓破胆投降的六十多名鬼子也被复仇的骑兵们无情地砍掉了脑袋。骑兵团牺牲87人，重伤23人，战马损失54匹。留下两个排打扫战场，把牺牲官兵的遗体和重伤员送到军野战医院，骑兵们绝尘而去，这仅仅是一点利息。和鬼子第56师团搜索联队骑兵大队的正面碰撞，才是骑兵间真正的较量！

第41团的阵地正在接受严峻的考验。

鬼子在醒过神来后，立即组织了对第41团阵地的冲锋，只有拿下第41团的阵地，才能冲出包围圈，这是鬼子唯一的出路。

一个鬼子少佐举着指挥刀亲自带领一千多名鬼子向阵地发起了冲锋，鬼子们尽量压低了身子，在组织起来的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第41团的阵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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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八章缅甸悲歌(十三)

“手雷！扔手雷！”在连长徐出尘的呼喊声中，手雷和迫击炮弹在鬼子群中四处开花，悍不畏死的鬼子此时反倒直起了腰开始冲锋，鬼子的手雷和迫击炮弹也在我军的阵地上炸响，在鬼子特等射手的打击下，有两挺重机枪哑了火。

“老鬼，怎么样！”二排长楚贵扶起血泊中的重机枪手“撑住！”

“没事！脚动不了了，手还成！”老鬼爬到机枪旁，重机枪再次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小心鬼子的神枪手！”楚贵高叫着狂扔手榴弹。

“老子今天就死在这里了！”老鬼嘶喊着，一刻不停地继续射击。

“扑、扑”两声轻微的子弹入肉的声音，老鬼的头一歪，重机枪停止了射击。

“我CAO你祖宗！”楚贵推开老鬼的尸体，拉过一条弹链，重机枪重新响了起来。

“连长！鬼子冲上来了！”

徐出尘闻言大吃一惊，在二排的阵地上，已有十多个鬼子冲进了战壕，二排长楚贵正提着大刀和两个鬼子拚命，还有鬼子正向这个缺口蜂涌而来。

“顶住！把鬼子给我打下去！”徐出尘高喊“三班跟我来！”

一手持大刀，一手持枪，以大刀绝技闻名于整个第54军的徐出尘带着三班十一名战士冲向二排阵地。

楚贵晃开一个鬼子的刺刀，大刀劈在另一个鬼子的枪上，一脚把那个鬼子踢了个跟头，再向左一滑让开鬼子再次袭来的刺刀，大刀向前一推，鬼子的右手离开了它的手臂，趁着鬼子抱着手哇哇直叫的时候，楚贵抽出手枪，给两个鬼子点了名。

一个鬼子正从一名士兵的胸部抽刺刀，见此情况索性扔下枪，一个猛扑把楚贵压到了地上，双手掐住了楚贵的脖子。楚贵的手枪在倒地时被撞了出去，一时间被掐得直翻白眼，他左手反掐住鬼子兵的脖子，右脚一缩，右手抽出了腿上的匕首，从肋骨的间隙中插进了鬼子兵的心脏。

“弟兄们，杀啊！”徐出尘带着三班赶到了，此时阵地上已涌入了三十多个鬼子，但后面的鬼子被压了下去。

干净利落地砍掉一个鬼子的脑袋，徐出尘带着三班的兄弟们杀入了鬼子当中，一场肉搏战开始了。

楚贵刚站起身，一只脚突然被抱住，低头一看，是刚才被手枪击中的鬼子，身负重伤的鬼子一手抱住楚贵的脚，一手举起了正在冒烟的手雷……

眼明手快的徐出尘正好赶到，一刀砍掉鬼子的手，顺脚连手带手雷踢了开去，“轰”地一声，手雷在半空中爆炸，一个倒霉的鬼子满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楚贵拣回自己的大刀，顺势一刀割掉了鬼子的脑袋，挥舞着大刀跟着徐出尘就又冲了上去。

两个鬼子嚎叫着冲向徐出尘，徐出尘身上的文件包已显示了他的军官身份，徐出尘轻蔑地一笑，左手的驳壳枪响了两声，两个鬼子睁着眼倒下——死不瞑目。

冲前几步一刀砍掉正和一个战士拚刺刀的鬼子，四个鬼子从四个方向围住了徐出尘，失去了用枪机会的徐出尘把枪一扔，毫不停留地冲向正面的鬼子，没有花招，大刀片连人带枪把鬼子劈成了两截。

三个鬼子根本就无视战友的死亡，三把刺刀同时刺向稍有停顿的徐出尘，徐出尘在向后猛退的同时，枪声响了，一支三八大盖的枪口冒出白烟，徐出尘的身体猛地停住，两把刺刀几乎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

拚尽最后的余力，徐出尘把大刀扎进了一个鬼子的身体，在他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想的居然是：以前鬼子拚刺刀不是不开枪吗……

“连长！”解决了一个鬼子的楚贵痛叫一声，左手的匕首脱手而出，钉在了那个开枪的鬼子胸前。

鬼子的拚刺技术显然没有它们吹嘘的那么厉害，二排的阵地上的三十三个鬼子很快就被全歼，但三连也付出了包括连长徐出尘在内共二十七条性命的代价。

楚贵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官兵们巩固阵地，经过刚才的激战，二排只剩下了十五个人，架好重机枪，楚贵不管不顾地射击起来，红了眼的楚贵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给连长报仇。

火力相对较弱的二排阵地成了鬼子的重点进攻目标，密集的子弹打得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来，眼看形势危急，暂代连长的副连长王土根带了一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赶来支援，这才暂时稳住了二排的阵地。

小野吉次郎的运气不错，它的车正好避过了地雷和迫击炮弹的轰炸，在几十个鬼子兵的掩护下，它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指挥作战。在战斗的一开始，小野几乎被打蒙了，密集的火力让它一时没醒过神来，在支那，怎么会有如此密集的火力？转眼之间他就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支那军队都换装了美国制造的武器？

在呼叫飞机支援后，小野镇静下来，毕竟是在部队里呆了二十年、一步一步从下层爬起来的实力派军官，小野也算是久经战阵，在这种劣势情况下迅速组织了反攻，它清楚地知道，只有击溃当前之敌，才有可能逃出生天。而且现在除了飞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援军了，敌人既然敢在距腊戌不过30公里的地方伏击，那昔卜的部队绝对已经被拖住了。

这是一场被迫速战速决的战斗。在第一批攻击部队派出后，小野就命令组织第二批幸存日军准备进攻，只有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时间，迅速夺取敌人一部分阵地，才能避免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把主动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利部队突围。

小野不象那些青壮派，整天就会嚷嚷着“攻击”、“玉碎”，关键时候要撤就得撤，要突围就得突围，没有必要让士兵们毫无意义地送命。

日军的顽强在这个时候充分地显示出来了。

为了突出包围圈的鬼子兵此时用前赴后继来形容也不过分，近两千名鬼子兵不分轮次地向第41团阵地发起攻击，轻伤的鬼子甚至不对伤口作任何处理就又端起枪向前冲锋，完全不在乎泼洒而来的弹雨。这些鬼子的枪法都不错，看得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第41团数段阵地都曾被鬼子突破，虽然都抢了回来，但战士的伤亡太大，第41团团长许颖手上的预备队全都投了上去，也无法遏止住鬼子的进攻。

就在这时，日军的飞机出动了，从飞机的机舱里不断投下来黑色的炸弹，落在地上炸起一个个巨大弹坑。四十多架轰炸机不分青红皂白，一连进行了数次低空轰炸，直到炸弹和机枪子弹全部用光了，才摇晃着尾巴飞走了。

阵地上的情形空前危急。

第41团的官兵约有一半伤亡在这次轰炸中，气红了眼的许颖提起枪就招呼团部所有人都上前线，但被吴团副拦住了。吴团副的理由很简单，作为团长，绝对不能轻易地离开指挥岗位，要上前线，当然是他这个副团长的事儿了。

警卫员、通讯员、司号员、炊事员、文书，整个团部共集合了65名，吴团副带着他们头也不回地直冲向一营阵地，那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三连阵地上只有23人了，副连长王土根也在刚才的轰炸中阵亡，楚贵现在是阵地上的最高指挥官。楚贵一边指挥幸存的战士们重新布置好火力点，一边观察着敌情。

鬼子又要进攻了，一群鬼子头上绑着白布带，率先向阵地冲了过来。

这时一群人进入了阵地，带头的居然是吴团副。吴团副弯着腰跑到楚贵身边，架好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楚贵，鬼子要做垂死挣扎了，通知弟兄们，只要抵住鬼子这次进攻，第40团就从后面绕上了，这股鬼子就完蛋了！”

“是！”楚贵平时有些怵这个团副，没敢多话。

“怕不怕？”吴团副眼睛盯着前方问。

“怕个屌！”楚贵不经意地冒出一句粗话，忙看了看楚贵，见他没反应，才接着说“吴团副，别的俺不敢说，在战场上，俺从来就没怕过！不信你问问连里的弟兄！”

“对，就象黄军长说的，小鬼子没什么可怕的，也就一个肩膀扛个脑袋，也没见长俩。”这时，迫击炮弹开始在鬼子群里炸开，由于鬼子兵散得较开，迫击炮的威力没得到发挥“告诉弟兄们，不要乱开枪，听我的命令再开火！”

“打！”两百米，各种武器的最佳射程，楚贵大吼一声，捷克式轻机枪第一个发了言，一个长点射，三个鬼子兵应声倒下。

鬼子剩下不多的迫击炮开始炮击阵地，鬼子兵也都直起腰开始冲锋，这是小野联队的最后一次攻击。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战斗，分成三段的鬼子已经合为两段，主攻方向仍然指向41团阵地，阙师长手里的预备队基本上全消耗在了这里，每段阵地都经过了数次争夺，双方部队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次进攻，小野投入了手里所有的兵力，一共一千三百多人，在先前冲击的时候，小野本有了一线希望，可是这希望被那几个乱扔炸弹的飞行员破坏了，在不久前的轰炸中，至少有一千多名士兵死在自己的炸弹下，还有数百名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小野焚烧了军旗，看着军旗焚烧时的袅袅青烟，小野知道自己为大日本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同时，小野联队也将消失在陆军建制里了。所有轻伤员都上了前线，这里或坐或躺的重伤员手里都拿着手雷，看着这些绝望的士兵，小野心里一阵阵心酸，这些可都是忠于天皇陛下的士兵，就这样要全部玉碎了。

鬼子这次是以决死的姿态发起冲锋的，没有鬼子兵在意自己或同伙的生死，只顾着往前冲，没有一个后退。三连阵地前的鬼子尸体都快堆成一座小丘了，鬼子就躲在这些尸体后面，抵近和战士们对射，以精准的射击来弥补其火力的差距。

三连的阵地再次被突破了。

鬼子就象看见了希望似的，潮水般向三连阵地冲去。吴团副倾泄完了捷克式轻机枪里的子弹，再也没机会换弹夹，顺手拣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个突刺杀向冲过来的鬼子兵。

楚贵挥起了徐连长的大刀。平时这把重达十三公斤的大刀，褚富贵用起来显得有些吃力，今天不知是怎么的，大刀在楚贵手里轻若无物，舞得虎虎生风，两个鬼子已经倒在了刀下，褚富贵混身都是鲜血，仿佛地狱里逃出的恶鬼。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双方都拚上了老命。

吴团副的刺杀向来就是他最擅长的，在上军校的时候就小有名气，受过德国教官的表扬，经过了多年的战火洗礼，现在玩得更是得心应手。拚刺时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日制三八大盖，比一般武器长上一截的枪身和刺刀更能发挥刺杀的威力。

鬼子这个联队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久经战阵的老鬼子实战经验丰富，拚刺技术也堪称一流，虽然只有几十人冲进了阵地，但也给三连造成了重大伤亡，阵地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第40团的官兵从敌人的后方如下山猛虎冲了出来，全面大反攻开始了——

由于第14师和荣誉第一师的协同努力，给了自加入缅甸战局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第56师团当头一棒，一个联队被全部歼灭，这在整个日军南方军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让师团长渡边正夫中将感到十分的恼怒。虽然，小野联队的全军覆没有孤军深入，与大部队距离过远的原因，但是，毕竟这是渡边中将军旅生涯的第一次败仗。

“巴嘎！可恶的支那人！只会用偷袭和埋伏手段的支那人，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渡边正夫中将在师团指挥部里大发雷霆。当然，渡边正夫中将在发泄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想起来，他带领部队远程迂回腊戌，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战术。

“阁下，军司令部来电。”被师团长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的参谋，小声地向师团长阁下报告。

“拿过来！”渡边师团长带着怒气说道。

看过第15军司令部发来的申斥电报以后，渡边师团长更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怒火，拔出了指挥刀，一刀就把面前的椅子劈成了两半。

“命令师团所属各部，连夜行军，明日凌晨，向腊戌发起总攻。”渡边正夫中将高声的下达了命令。

腊戌城内，波特酒家。

“这次伏击作战，我军的战果相当好，全歼了日军的一个联队，特别是我们还缴获了日军的一个文件包，里面有日军的完整的作战计划。从这些文件里，我们可以清楚的了解到出现在我们前方的这股敌人绝对不是像长官部认定的那样只是两三千名鬼子组成的一个快速纵队，而是一个被加强了的日军完整的师团第56师团。根据情报显示，这个第56师团目前所有的兵力已经加强到了近2万人。而且，他们的后面还跟着第18师团。他们的目标是占领腊戌，然后一路前进，直插我军的后方，沿滇缅公路攻击云南。现在的情况，对于我军来说，非常不利。”黄军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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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九章 - 缅甸悲歌(十四)

“确实如此，自从同古保卫战以后，我们一直没有发现第56师团的主力。英国人提供的情报说在我们的面前是第33师团，第55师团和第18师团，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怎么能漏掉整整一个师团的鬼子。”郑军长非常不满的表示着。

“现在，我看我们还是把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及时地向长官部和参谋团汇报，让他们及时作出应对，不然，整个远征军的后路就会被完全切断，后果不堪设想。”刘建业说道。

“这一点必须马上就做。还要请求军委会让71军加快脚步，不然，等到第18师团上来了，以我们的两个军的兵力想要挡住机械化的两个军部队，恐怕很难。”黄军长出言非常谨慎。

“我同意。不过，我们还是需要加强腊戌的防御。腊戌一旦失守，我们恐怕都会难以交待。”郑军长说道。

“我看，还是照原定的设想，在城里摆上一个师的部队，其他部队部署在腊戌的侧后方。日军是没有办法绕过腊戌的。何况，这里还有他们急需的油料和物资。他们虽然有空中支援，但是想要解决他们远程迂回的油料和物资消耗，就必须要占领腊戌，利用我们目前还滞留在这里的物资。”刘建业说道。

“我看就这么办最好。”郑军长说道。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我想，腊戌城就有我带领第36师防守吧。”黄军长首先表态。

“培我兄，这个差事，你就不用着急揽到自己身上了。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这种随时可能丢性命的活，还是由我来干吧。再说，你们两位大哥的守城经验，可都不如我多。”刘建业主动要接下这件差事。

“那还是抽签好了。”郑军长说道。

“你们两位都是军长，这里的部队都是你们自己的部队，我可不一样，我在这里是光杆军长。我就算挂掉了，也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承担好了。”刘建业极力的争取守城的重任。

“那就委屈你了。”黄军长看着刘建业说道。

“这算不了什么。只要腊戌守住了，我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你要哪支部队守城？任你点。”黄军长说道。然后，郑军长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随便哪个部队，就82师吧。”刘建业随便点了一个部队。

“吴师长，现在，我命令你部从现在开始听从刘军长的指挥，担负坚守腊戌的任务，刘军长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可记住了？”郑军长大声地对部下第82师吴师长说。

“卑职一定遵命,誓死守城，与腊戌城共存亡。”吴师长马上站了起来，大声的保证。

当腊戌方向的电报发到重庆以后，立即被作为急件送到了最高统帅的桌上。

“万幸，万幸。”看完了电报，最高统帅深感自己实在是幸运。在前面的对敌情的判断上，发生了那么大的错误，漏掉了日军的整整一个师团，结果由于意外的一个伏击战，缴获敌人的文件，又得到了敌人的行踪。虽然目前前线的战局形势非常不利，但是，一切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守住腊戌，同时目前尚在曼德勒的部队能够安全的撤到密支那和八莫一带，那么依托腾越一带的险峻地形，守住缅北山地还是有可能的。

“给腊戌方面发电，要求他们务必坚守腊戌，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容许撤退，务使不堕我党军之威望。”

“命令第71军钟军长，务必尽快赶到腊戌，如有怠慢军机，军法严惩！”

腊戌城外的指挥所。

“今后要严守最高统帅之训示，按照‘连坐法’督励所属歼敌立功，以慰领袖，以报党国。”黄军长向所属各部下令。

腊戌城内，第82师指挥所。

“生无它望，决以死拼以报国家！”刘建业说完，命令参谋把电文发出去。

电报发出以后，刘建业立即着手加固防御工事。他很清楚自己的兵力单薄，必须依靠坚固的工事。他下令，在三个城门用沙包垒成轻重机枪阵地，城楼加固成碉堡。房屋下面也修了暗堡，阵地上布设了铁丝网。在城外郊区丛林山丘地带都布置有地堡和暗堡。腊戌，被远近呼应的强大防御工事团团包裹着。

早在雷列姆被日军占领、腊戍已受到严重威胁时，最高统帅于当日(24日)电示远征军：“腊戍应有紧急处置，万一腊戍不守，则第5军、第66军应以密支那、八莫为后方。”25日又致以“先以保守腊戍为主”的电令。远征军长官部如果此时能根据战局的变化，采取保卫腊戍等适应缅甸战局发展的措施，以确保退回国境的后路，则尔后的发展必当有所不同。但是史迪威和罗长官却作出了只对英军有利而对中国远征军极为不利的决定：将主力集结于曼德勒准备会战。在4月25日中英联合军事会议上，亚历山大告诉史迪威：“他们必须撤过伊洛瓦底江，然后前往印度，不然的话，他们的军队就会陷入正向曼德勒推进的一支日本突击部队的包围。”并于当日即开始由曼德勒地区西渡伊洛瓦底江向印度撤退。按照正常情况，远征军应当改变曼德勒会战的计划，可是史迪威和罗长官仍将正向腊戍方向前进的第5军调回曼德勒，似乎专为掩护英军安全撤退而作此决定。虽然在军事上的才能不能算很高，但是毕竟也算是久经战阵，罗长官在这件事情上不能不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史迪威一意坚持曼德勒会战计划，似乎也是为了会战而会战了。也就是因此，远征军被人为的分成了分别以腊戌和曼德勒为中心的两个部分。

4月30日，朝阳的灿烂晨曦里，决定整个远征军命运的腊戌保卫战拉开了序幕。

配备有装甲部队支援的第56师团在步兵指挥官坂口静夫少将的指挥下，以第113、第146步兵联队为主力，在野炮兵第56联队和第三飞行师团的直接支援下，向着小小的腊戌城发起了全面进攻。

也许是因为前一天第148联队的全军覆没深深的刺激了本州兵团的官兵们嗜血的神经，从战斗的一开始，第56师团就全力以赴。

上午8点整，十几架轰炸机出现在守军阵地的上空，俯冲之后，一颗颗炸弹从飞机的腹部落下，把阵地笼罩在硝烟和火光之中。轰炸机来回盘旋好几次，把携带的炸弹全部投光之后才离开，这时候，正对着敌人进攻正面的246团的阵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很多火力点被完全摧毁，战壕也多处被炸塌，好在进入阵地的部队都及时躲进了防炮洞，才没有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是，有两个班的防炮洞被炸弹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无一幸免。

轰炸机群刚刚离去，日军炮兵又开始了射击，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密集的炮弹从天而降，再次把阵地笼罩在浓浓的硝烟中。

炮击停止后，日军很快就要出动攻击部队，果然，硝烟刚刚散去，十几辆坦克就出现在阵地正面的公路上，掩护着千多名士兵缓缓向前推进，同时，轻重机枪也猛烈开火，对守军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出身于贵州黔军系统的吴师长为了有效的打击敌人，亲自带着自己的指挥所部分人员在246团一线阵地后方靠前指挥。见到日军出动了坦克部队助阵，他命令下属的官兵们不要急于出击，把敌人的坦克放近了，再集中火箭筒，三四具火箭筒集中对付一辆坦克，务求一举歼灭敌人的坦克部队。

可惜的是，82师长期在贵州长期留守，不像同样出自黔军的第102师和第103师长期在对日作战的一线，部队官兵大多都没有见过坦克的模样，虽然有师长亲自下令，但是，神经高度紧张的士兵还是在坦克距离阵地还有四百多米的时候，就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火箭弹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还没有与敌人的坦克撞击，就一头栽倒在公路上，炸起了一团烟雾。

日军的坦克见到守军地反应，停了下来，在火箭筒的有效射程之外，以炮塔上的37毫米口径坦克炮，对守军的阵地进行新一波次的炮击。

“到底是谁先开的火，让老子知道了，老子就敲了他的沙罐。”深感惋惜的吴师长咬牙切齿的发誓。

日军坦克的炮击给前线的守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又是一些工事被日军的炮火摧毁。

“王八蛋东西，这哪里是炮击，简直就是想用炮弹犁地嘛。”通过德国望远镜观察着阵地的刘建业在城楼上小声地骂着。

日军的坦克炮击了一阵以后，又再次开动起来，掩护着自己的步兵向守军阵地再次前进。

“操，日本人还真舍得下血本啊，一上来就是每个方向一个多大队，命令炮兵给我狠狠揍他狗日的！”刘建业一边看着鬼子那一条条密集的散兵线，一边向身边的参谋下达了作战命令。

日军穿着大头皮靴爬着山坡，跟在坦克的屁股后面，推进到距离战壕三百米的时候，前面的坦克屁股后面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然后剧烈地抖动一下，速度迅速加快，后面的士兵也开始跑步跟进，但是刚刚冲出几十米远，早已部署在腊戌城外丛林里的炮兵就使用了各种火炮开始了遮断射击。守军前沿阵地上剩下来的火箭筒也开始了射击。炮弹和火箭弹呼啸着接二连三地落入敌群当中，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士兵立刻被炸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的断肢一段段飞上天空；一发火箭弹正好击中一辆坦克的上盖，剧烈的爆炸之后，坦克立刻起火燃烧起来。虽然炮兵的攻击给日军造成不小的损失，但是凶悍的日军反而加快了冲锋的速度，呐喊着冲了上来。这时候，炮兵的几十门大炮同时用急速射吼叫起来，密集的弹雨立刻把日军前进的方向笼罩起来，最后，只有不到三百名日军和八辆坦克越过了封锁线。可是，日军刚刚穿过炮火编织的死亡陷阱，高地前沿阵地两个加强连的轻重机枪、英国造斯登冲锋枪就开始了射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被重机枪发射的子弹打得飞了起来，向后飘出好几米远才倒下，把其余的日军吓得目瞪口呆：守军火力强大的超出想象、阵地上似乎在向日军倾泻着弹雨！

六百多个日军虽然首次感到了害怕，但是已经冲到这里，后退的话更是死路一条，日军只好全部龟缩在坦克的后面，硬着头皮继续冲锋。然而，坦克在推进到距离防线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守军的十几支火箭筒开始发挥了它们的最大作用，十几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红的尾巴向日军坦克直扑过去。因为距离很近，日军的坦克很难瞬间作出有效的闪避。空心装药的破甲弹头轻易地穿透六辆坦克十几毫米厚的装甲，在驾驶舱里爆炸，随即把里面的炮弹也引爆，发生更加剧烈的爆炸，坦克被炸成一堆废铁，里面的乘员成了烧猪。如果不是因为第82师的火箭筒手们实战经验实在太少，准头欠佳，日军的坦克损失还会大得多。

日军的坦克碰见了克星，立刻毫不犹豫地掉头逃跑，把躲在后面的步兵暴露出来。吴师长见机会难得，大喊道：“弟兄们，打呀！”然后操起斯登冲锋枪开始射击。在守军轻重武器的打击下，日军狼狈不堪地逃了回去，在城门阵地前留下六辆依然在燃烧的坦克和将近三百具尸体，日军终于为自己的骄狂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日军第56师团炮兵阵地上，师团长渡边正夫中将透过炮队镜目睹了整个首轮进攻的结果，顿时气得他上蹿下跳，怒吼如雷：对着身边的一个情报参谋咆哮道：“支那军的这支队伍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火力如此强大？”那名参谋一个鞠躬，战战兢兢地答道：“师团长阁下，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只知道是近期由云南调来的郑桂庭部下的第82师。这个师的兵员只有8000余人，原先是贵州的地方部队。至于支那军队的火力，我们认为他们是使用了在长沙会战里使用过的神秘武器。”

渡边正夫中将十分恼怒，扬手赏了这个家伙两个耳光：“八嘎！你的情报工作真是差劲！”

“哈依，哈依！”那情报中佐两边脸颊上立即发起十根鲜红的手指印，连连鞠躬点头。

“联系航空部队，再次轰炸支那军阵地！”

腊戌的城楼上，刘建业对吴师长高兴得说道：“部队打得还不错，只要能够表现得再沉着一点就更好了。”

吴师长也高兴得说道：“总算有机会帮第200师他们报了一下同古城的仇。”

身边的一个团长提醒道：“我看日军主要是因为过于轻敌才遭到惨败的，虽然我军在步兵武器上面比敌人强一些，但是敌人的空军优势是压倒性的，他们肯定会出动空军前来报复！”

刘建业说道：“是啊，小鬼子的报复心很强，这里又是他们的攻击重点，肯定会派空军来关照我们的！命令炮兵赶快转移阵地，避免遭到日军的报复。”说完，刘建业又对吴师长说道：“请吴师长命令部下抓紧时间修补工事，重点加固防炮洞，让工兵部队抓紧时间构筑防空洞，防备敌人的空袭！”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东面的天空出现了黑压压的轰炸机群，朝着八十二师的阵地扑了过来，一颗颗炸弹呼啸着从天而降，转瞬之间就把腊戌正面阵地淹没在火海之中，第一批飞机刚刚投完弹，第二批轰炸机又出现在阵地战场上空，准备进行地毯式的轮番轰炸。这一批次的六架飞机并排从城楼上空飞掠而过，十几颗炸弹在空中连成几条直线，笔直地落了下去，然而首先映入日军飞行员眼帘的不是炸弹爆炸的火光，而是城外密林里密集的闪光，数十挺马克沁机枪同时开火，一颗颗子弹在空中连接成一条条火龙，将五架敌机死死地包裹在里面。中间的两架敌机立刻被熊熊的火光和浓烟包围起来，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在空中象醉汉般挣扎摇摆了一下，然后爆出声声巨响，凌空开花化为灰烬。其余的飞机一边加速，一边全力爬升，妄图摆脱死亡的陷阱。炮手们转动炮口，猛烈射击，密集的炮弹呼啸着追击过去，其中一架敌机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一头栽向远处的山林中间，爆炸坠毁，火光冲天而起。

“不错，干得不错，告诉弟兄们，小鬼子也不过是人生肉长的，不用怕他们，只要我们不怕他们，他们迟早会完蛋。”刘建业为防空战的首次战果深为高兴。然后，刘建业又想起来，前不久因为英国人的叫喊，美国把驻扎在印度的第十航空队几乎全部调到了北非支援英军，帮助他们抵挡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导致在缅甸作战的中国军队根本得不到空中支持，相反还要把在缅甸的美国志愿航空队用来保护英国人，刘建业就愤愤不平。难道我们中国人就低人一等吗？难道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由于中国军队的防空阵地暴露了目标，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官立即命令在空中待命的轰炸机全部改变攻击，于是数十架战斗机盘旋而下，将一枚枚炸弹扔了下去，很快，整个树林都燃烧了起来。一挺挺机枪被炸得四分五裂，士兵们东倒西歪，被引爆的弹药箱又连环爆炸，把防空阵地彻底淹没在火海之中。

轰炸机编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扔光了所有的炸弹，复仇心极强的日军飞行员驾驶着飞机在树林上面往来盘旋，用机载机枪把地面来回翻了十几遍，直到再也找不到有价值的目标才悻悻地离开。

轰炸机刚刚离开，日军的炮兵又开始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炮击，首先是用密集的炮弹把城墙前阵地翻了一遍，然后对暴露在地面上的火力点进行重点清除。

炮击之后，一个个坚固的火力点被炸得千疮百孔，战壕几乎全部被夷平，整个防御工事被破坏殆尽，阵地上的官兵总共伤亡了两百多人。幸亏日军认为中国军队的工事不可能修的特别坚固，采用的全部是40公斤的小型炸弹，才使得大部分放炮洞保全下来，否则，第八十二师至少要伤亡千人以上。

第56师团的第二次进攻打响了。

246团的士兵们纷纷爬出放炮洞，抖落满身的泥土，然后沿着已经被爆炸掀起的浮土全部埋住的交通壕匍匐前进，吴师长透过望远镜焦虑的望上去，只见，一个个满身泥土和血迹的身影逐渐汇集起来。

整整一个联队的日军出现在城门阵地前，八辆坦克向上爬坡开路。日军吸取上次教训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术，缓缓向前推进，坦克每前进二十多米就停下来，对可疑的目标疯狂的进行炮击。246团阵地十分沉静，好像根本没有军队在驻守一样，200米，150米，100米，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日军的戒心也逐渐消除，在轰炸机和大炮的反复攻击下，无论多么坚固的工事也该摧毁了，守军能够存活下来的肯定寥寥无几。

日军的坦克终于再次推进到50米左右，后面的步兵立刻开始发起冲锋。

吴师长一声大喊：“开火！”无数人影从泥土中站起来，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和冲锋枪大合奏一样突突的鸣叫，一颗颗手榴弹象冰雹般飞了出去。

密集的弹雨首先将近百名爬上战壕的日军击倒在地，后面的日军见势不妙，立即四处寻找隐蔽架上枪支和守军对射。这时候，246团投掷的手榴弹象蝗虫一般漫天飞来，把山坡下的日军炸得血肉横飞！日军还没有从回过神来，另一波手榴弹又雨点般落了下来，守军的手榴弹好像永远也用不完似的，没完没了地漫天飞舞。日军被死死的压在阵地前沿，无处藏身，伤亡惨重，一些日军赤着上身嚎叫着爬起身来冲锋，立即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马蜂窝。

日军的进攻联队被压在前沿五十米左右进退两难之时，四辆坦克顶着火箭筒的威胁，出现在阵地的前沿三十米，坦克上的机枪疯狂的扫射，246团三十几名士兵刚刚站起身来，还没有来得及掷出手榴弹就被击中，一头栽倒在地，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在阵地前后爆炸，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得到坦克的火力支援，残余的一千多名日军纷纷爬起身来，端着雪亮的刺刀哇哇鬼叫着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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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章缅甸悲歌(十五)

因为在此前的战斗里，官兵们都或多或少的积累了一些对敌作战的经验，所以在日军的攻势面前表现得相对镇静不少。吴师长通过电话请求城外指挥部炮火支援，然后指挥剩下的十几支火箭筒瞄准日军的坦克，重点解决这些个活棺材的威胁。几声冲天巨响之后，四辆坦克被火箭筒发射的破甲弹击中，开始熊熊燃烧，一个浑身是火的坦克兵爬出就要爆炸的坦克，刚刚跑几步就跌倒在地，被烧成一堆焦炭。几名刚刚发射完的火箭筒手也因此暴露了位置，随即淹没在日军的疯狂报复弹雨之中。

当最后一架坦克变成破铜烂铁时，日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也即将冲上战壕边缘，准备一举突破防线。日军的联队指挥官认为守军已经无力抵抗，毫不犹豫地命令预备队出动，准备击破防线之后占领阵地。246团士兵在指挥官的率领下跃出战壕奋起迎战。

白刃格斗原是日军的强项，也是最有把握的战斗方式，当日军看到中国军队迎面冲上来之后，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嚎叫着退出枪膛的子弹，准备举枪突刺，要给这些支那军一点颜色看看，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大部分中国士兵连刺刀都没有上就冲出了战壕。士兵们排成几条散步线，缓缓向前推进，手中的斯登冲锋枪喷吐着密集的子弹射向日军，简单地重复着射击，寻找目标，再射击的动作，当子弹打光后，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空位，继续射击。面对着中国军队强大火力的攻击，已经全部子弹退膛的日军士兵毫无抵抗能力，一个个带着绝望的表情倒了下去。

看着已方的前锋部队全军覆没，日军的后续部队恼怒万分，一个个发出尖利的嚎叫，一个大队长高举着雪亮的战刀，命令部队再次发起冲锋。正在此时，炮兵恰到好处的加入战斗，用流星雨一般的密集弹幕迎接他们的进攻，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日军阵营中冒出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任何妄图穿越的肉体都被绞成碎片，那名大队长也在炮火中支离破碎，一段段飞上半空！第二梯队的日军虽然伤亡超过一半，但是却没有能够越过守军炮火的封锁线，后面的日军步兵眼见前方的战友象是绞肉机里面的碎肉一般纷纷变成了零碎，终于连滚带爬地撤退，最后又退回出发阵地。第56师团算得上是第15军的精锐，在开战以来可以说是连战连胜，把英军都打得连连败退，气焰极其嚣张，也正是因此才会被授予迂回中国军队后方，切断对手后路的任务。可是今天他们却一脚踢在铁板上，投入进攻的两个大队几乎伤亡殆尽，阵亡人数居然超过了投入缅甸战事正面作战以来的总和！渡边正夫师团长接到参谋的报告后感到极度震惊，恼羞成怒的他一边痛骂情报部门的无能，一边再次命令炮兵对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密集轰炸。

246团战士们通过整日浴血奋战，城门外的阵地依然似泰山上的巨石一样横挡在日军的面前。

245团的阵地上也同时遭受着日军第146联队的反复进攻。

第146联队的第一次冲锋就投入了两个大队共近3000的兵力，并且把配属的几辆坦克全部派上来。从245团阵地望过去，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都是移动的日军，只见明晃晃的枪刺在日光映照下发出森森寒气，日军排着密集的队形跟随着坦克向前快速推进，在他们的身后，担负掩护任务的轻重机枪连续不断地把弹雨倾泻向守军的阵地。子弹打在战壕的边缘，飞溅起片片的泥土和烟尘，而战壕里面却异常寂静，守军对日军的攻势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

日军指挥官大喜过望，以为守军已经放弃了阵地，急忙命令冲在前面的部队全速冲锋。由于坦克加速缓慢，立功心切的步兵纷纷从旁边绕了过去，朝前面狂奔起来，队形逐渐变得散乱起来，而后面的坦克担心碾压到自己人，只得又放慢了速度。

雷鸣般的炮声突然在日军的耳边响了起来，隐蔽在丛林里的炮兵群刚刚转移阵地，就对日军的冲锋队伍开始了大规模的炮击。空前猛烈的炮火使日军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日军的装备、士兵的肢体不时飞向半空。尤其是呼啸着落下来的火箭炮，巨大的战场杀伤能力简直可以说是当时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炮兵的校射分队通过设在城外山地最高处和前沿的观察点仔细观察炮击情况，不断发出指令修正弹着点，当日军前沿的冲锋队伍被大面积杀伤之后，立即导引炮兵进行延伸射击，打击敌人的纵深目标。

突如其来的打击完全出乎日军指挥官的预料，日军士兵在阵地上象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地；军官们用力踢打每个从自己身边跑过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命令他们反击，受惊的军马在山下狂奔，把任何试图拦住它的人踢飞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炮火延伸，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山田命令士兵爬起来跟着坦克继续冲锋，当冲在最前面的二百余名日军和战壕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时，对面绵延深长达一百多米宽的阵地上突然冒出几百个中国士兵，开始全线反击，步枪、冲锋枪，轻机枪的猛烈射击声震耳欲聋，道道火蛇划出火红的弹道，扑向日军当中。战壕各处发射点上面架起的重机枪，也咔咔咔咔的发射了，一条条的弹链送进去，飞快的向对面喷射出一道道火流。

首当其冲的日军士兵面对密集的弹雨，完全失去了应付的能力，反应快的就迅速扑倒在地，开枪还击，反应慢的马上被打成了血糊糊的漏斗，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守军阵地的前沿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的身影。山田军曹把脸死死埋在泥土中大口的喘着气，心知今天啃上硬骨头了，也不再催促身边的手下继续去冲锋。

后面的日军把步枪架在倒毙士兵的尸体上面，瞄准开枪射击。由于日本陆军的主要步兵武器是三八式步枪，火力的持续性差，所以格外强调射击的精准，几乎超过半数的士兵的射击技术都能够达到优良的程度，245团阻击阵地中不时有射击的士兵牺牲。

这时候，日军的几辆坦克也全部逼近了壕沟，一边扫射一边加速前进，准备一举突破防线。

245团特务连五排排长韦安全匍匐在一个沙袋之后，双眼死死地盯着越爬越近的坦克，两手娴熟地把四颗手榴弹紧紧绑在一起，等到坦克距离沙袋只有十几米左右之时，他敏捷地一跃而起，迎着坦克箭步冲了上去。坦克上的机枪手发现了他，在他的身边撒下密集的弹雨，由于韦安全移动的速度过快，没有一颗子弹击中他。坦克驾驶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加大马力向向汉松冲过来，希望把他撞死。韦安全一个漂亮的前滚翻，从坦克的正面移动的侧面，把拉绳之后的集束手榴弹塞进坦克的履带中间，接着又是一个鱼跃滚翻，然后再沿着地面连续翻滚十几下，远远逃离坦克。

集束手榴弹将履带炸成两截，坦克冲出七八米后停了下来，四个中国士兵冲了上去，先后把手中的集束手榴弹扔到坦克的顶部，把上盖炸飞上天。老兵们身先士卒的表率作用极大的鼓舞了一些首次面对日军的新兵，他们有样学样，也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坦克。等到日军步兵冲到战壕前面的时候，又有两辆坦克被摧毁。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剩下的三辆坦克聚集在一起，相互之间用机枪进行掩护，对任何企图靠近的中国士兵疯狂扫射，这样一来，虽然暂时可以自保，可是对步兵的支援力度就小得多了。

龟缩在阵地前沿的日军多数失去坦克的掩护，无法之下开始了冲锋，端着刺刀从地上一跃而起，哇哇怪叫着冲了上去，但是人数已经从开始时候的3千余人锐减到2千多人，密集的队形开始变得疏散，虽然降低了中弹的机率，但是也无法形成火力网，更不用说压制住守军的火力了。俗语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日军已经是硬着头皮冲锋，尸山血海的向前堆。

245团的战士们沉着冷静地用手中的武器阻击敌人，各种武器喷射的火焰再次划破阵地的上空，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接近，不断有人中弹倒地，其他人继续把致命的子弹射向对方。短短的几十米距离，日军又倒下了大半，只有几百余名士兵冲到了战壕的边缘，可是却迎来了狂风骤雨一样密集的手榴弹，而且都是拉弦停留在手中三秒之后再扔出去的，几乎颗颗凌空爆炸，在阵地五十米的前沿处处爆出血红的花，大面积的杀伤力非同凡响，日军立刻被炸得鬼哭狼嚎、人仰马翻。手榴弹雨下了足足的十多分钟，大多数日军士兵都爬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不敢轻易爬起来了。

这个时候，245团团长钟玉松猛的从战壕中站起来，用手一指对面的日军阵地，怒吼道：“弟兄们，跟我上！”说罢从身边抄起一支斯登冲锋枪，朝着山脚冲杀下去，在他的身后，嘹亮的冲锋号吹响，将近两千名弟兄呐喊着跟了上去，在他们的头顶上，日军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过。245团的战士们果断地发动了逆袭战。

爬在地上的日军发现中国军队已经冲了过来，带队的大队长抽出战刀命令迎击，两支队伍如同两股激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飞溅出朵朵猩红的浪花。

钟玉松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斯登冲锋枪不是地横着扫射，所向无不披靡，王团副和几十个手持冲锋枪和驳壳枪的警卫士兵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犹如一把利刃把深深地插入日军的阵形当中，后面的官兵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涌来，整支队伍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向汉松和十几个士兵构成了最锋利刀尖。

首当其冲的几十个日军被打得密集的冲锋枪子弹扫得浑身是血倒地毙命，剩下的战斗意志终于崩溃，终于开始向后跑去。官兵们把冲锋枪向腰间一横，握着驳壳枪的腕子一翻，不论青红皂白，就是一阵扇面扫射。在击溃了这股敌人以后，这只小突击队冲到了日军一个大队的队伍前面。

日军的这个大队，仍然死板地按照步兵操典的规定退出子弹，准备用刺刀进行肉搏。冲锋枪和驳壳枪的连续射击声中，最前面的日军倒下一大片，敌人这才反应过来，有部分急忙大踏步地后退，有部分日军不要命地冲过来，怪叫着挺枪突刺，用凶猛的拼刺把突击队逼得连连后退，转瞬之间就有十几名战士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军曹带着三名士兵朝钟玉松冲过来，钟玉松抬手一枪，把正面的士兵击倒，军曹和另外两名士兵迅速把身体一侧，从左右两面逼了过来。钟玉松一咬牙，对着左边猛扣扳机，一梭子横扫，把另外两名士兵击倒。军曹一个箭步冲了出来，锋利的刺刀对着钟玉松的背部狠狠扎了过去。这时候，钟玉松已经来不及转身，只能尽力把身体往侧面一闪，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的左肋穿了过去，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下来，身边的战士不等那军曹抽出刀，一梭子就将他打成马蜂窝。

迎面十几个日军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冲了上来，钟玉松和身边的十几个战士三下两下就把子弹打光，来不及更换弹夹，统统抄起背后精刚打造的大刀就冲了上去。钟玉松一个箭步冲到一名日军身前，顺势高高跃起一个力劈华山，那士兵举枪格挡，但锋利的大刀把他的右手连同三八式步枪的木质枪托齐崭崭砍断，鲜血溅了钟玉松一身，日军士兵疼得抱着断臂嚎叫起来，钟玉松又是一刀横着削出，刀尖轻飘飘地从日军士兵的脖子上划过，头颅与鲜血飞上半空，其余日军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激发了凶性，不顾一切的冲上来，钟玉松周围的士兵连忙架住招呼。每一个挎着冲锋枪的士兵都背着兵工厂精钢打造的锋利大刀，并且在几个习练过武术的士兵的指导下苦练过白刃刀法，几乎个个都是拼刺能手。

日军士兵的身高虽然普遍矮小，但几乎每个士兵都长得粗壮结实，肌肉发达，无论是突刺还是格挡，手臂上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爆发力。但是，245团的贵州汉子不同于别的部队，他们不少人都是出身于明朝洪武时候从江南派到西南戍边的屯堡人的后代，常年联系祖先流传下来的武术，同时还要和恶劣的生存环境搏斗，身上有一种共同的气质，就是出手凶狠果断，有种敢和敌人拼命的劲头，就算是端着步枪拼刺的士兵一出刺刀就痛下杀手，很少使用格挡等以求自保的方式，招招都是要和对手同归于尽的意思。刘建业通过望远镜看见搏斗中不断地有将士被敌人的刺刀刺中，有的士兵腹部已被刺刀豁开，青紫色的肠子已挂在体外，但仍然发着狠地将刺刀向敌人捅去。

这是场硬碰硬的肉搏战，双方杀红了眼，刺刀相交的铿锵声，枪托击中肉体发出的闷响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杀得性起的吼声响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绞在一起，黄褐色和黄色相杂其间。

钟玉松急忙环顾战场，发现手中有刀的官兵已经和敌人绞杀在一起，钟玉松大声命令后续跟上的官兵向自己靠拢，百余名官兵迅速聚拢过来，然后排成密集的战斗队形，在他的指挥下对着正面冲来增援的敌人猛烈开火，用驳壳枪、冲锋枪对付所有试图接近的日军。

连续几轮枪击之后，周围二十米的距离内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日军，远处的官兵乘机靠拢过来，使火力越来越猛烈。钟玉松立即指挥战士们列队向前，一边行进一边射击，充分发挥自动武器的威力，由于无需瞄准具体的目标，战士们就用最快的速度扣动扳机，连续不断地把子弹射向敌人。

在密集的弹雨覆盖下，日军纷纷倒地，中间出现了缺口，官兵们在钟玉松的指挥下立即加快速度渗透进去，左右一分，要把敌人分割包围。个别日军看到形势不妙开始向后退却，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去，最后从退却变成了逃跑，飞奔着向后仓皇逃跑，突击队在后面穷追不舍。

虽然，第82师事先制订的战斗计划是要阻击敌人，掩护友军撤退，但是突击队尾随着日军冲进敌群，一鼓作气冲到敌人的阵地，后面的日军又被溃兵冲垮了防线，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这时候，刘建业已经下达了总攻令，无数人影从战壕里面钻出来，呐喊着冲向日军。

就在刘建业刚刚发出总攻命令，第82师也几乎全体跃出了战壕的时候，一个电话又迫使刘建业不得不下令出击部队全体后撤，撤回防御阵地。

当腊戌方向的中国守军竭尽全力和日军进攻部队反复争夺小小的腊戌城的时候，西路日军第33师团追击英军已迫近望濑。中路日军第18师团和第55师团虽受到第96师的节节抗击，但于24日攻占央米丁，25日攻占瓢背，26日攻占密铁拉；27日又击退第22师的抵抗，占领斗楼、辛盖，也已逼近曼德勒。西线英缅军防线已垮，面对如潮涌来的日军，只有新三十八师且战且退。这一严重态势大大消弱了史迪威对胜利的信心。这天晚上，他起草了一份给美国总统的紧急报告，报告悲观地指出：英国人其实早就把缅甸一笔勾销了，中国人同样不会为了英国人的利益同日本拼死作战，结论是缅甸的全面失败将不可避免。

好像特地为了证实史迪威的预见，曼德勒正面防线的英缅军再次在没有通知中国友军的情况下开始撤退，并在瓦城（曼德勒）大桥上装了炸药。盟军的卑鄙举动彻底动摇了中国人残存的信心。

这样，中英联合作战即曼德勒会战的宏大计划就在无休无止的争吵和指责中流产了。联合战线的崩溃标志着同盟军的彻底决裂：华军固守国门，英军西逃印度。史迪威回天乏术，只好天天带着那群参谋到处布置“纵深防御”。

与缅甸盟军混乱不堪和勾心斗角的状况相反，头戴钢盔的日本大军好像一股股强大的钢铁洪流，沿着缅甸的公路和铁路快速推进。在将军们的作战地图上，粗大的黑色箭头已经指向敌人纵深和后方，将敌人分割包围，碾得粉碎。帝国大军的意志无坚不摧，不可阻挡。天皇士兵怀着必胜的信念宣誓，他们要让日本帝国的太阳升起在缅甸，升起在中国，升起在亚洲的每一个地方。

史迪威和罗长官放弃了坚持了很久的曼德勒会战计划，于28日17时下达了部队向北转移的命令。但是为时已晚，战机全失，各路日军的多支先遣支队已超越远征军突进至前方，切断了远征军的主要退路，远征军各部队在日军截击、追击下，陷于互失联系、各自行动的困境、危境。

这个时候，日军第18师团也从腊戌的另外一个方向包抄了上来，从丛林里杀了出来，对腊戌形成了钳形攻势。日军缅甸方面的第15军还特意经过大本营的批准，抽调出了陆军仅有的两支空降部队从马尼拉火速转进同古机场，随时准备对腊戌方向的守军后侧实施空降，一举切断腊戌守军的退路，围歼在腊戌方向上的远征军重兵集团。

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九日，缅甸盟军三方指挥官在曼德勒西南小镇皎施举最后一次联席会议，讨论紧急撤退的对策。出席会议的有美国将军史迪威，中国指挥官罗长官和杜军长，英方是亚历山大总司令。另有参谋军官数十人。

史迪威头戴上次世界大战时的美式宽边战斗帽，身穿卡其布士兵服，不佩戴军衔，也不刮胡子，一副怒气冲天和玩世不恭的样子。罗长官大腹便便，怏怏不乐：杜俊章则满脸阴鸷，心神不定。只有英国人显得情绪很好。亚历山大上将像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嘴里衔着雪茄烟，并不时对他的参谋们开上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会议开始，尴尬数分钟。形势很清楚，盟军已经落入敌人的三面包围中，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退到印度去。

亚历山大上将发言：“诸位先生，我很容幸地报告大家，鉴于日军已经包围腊戌的严重局势，敝国政府正式通知本人并由本人转告诸位：不列颠联合王国准许中国在缅甸的军队及其装备到印度避难。有一点需作说明：按照国际惯例，贵军入境前须申报难民身份，由英国军队矛以收容，并在指定地点集中管理，诸位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此协商解决。我的话完了。”

会场里一片难堪的沉默。

很明显，英国人达到了目的。他们既有理由从容不迫地撤出缅甸，又能体面地收容中国十万大军，这些军队日后还能帮助保卫印度。这样的好事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

中国将军却无地自容。他们原本到缅甸来是为了拉英国人一把，不料反倒成了难民，落到被人家收容的地步，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柄？！

杜光亭站起来发言：“先生们，我的部队不能接受亚历山大将军的好意。既然我们从中国来，就该回中国去。我想我有自己的国家，不必上印度去做难民。我相信日本人挡不住我的道路，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话。”

亚历山大做个遗憾的手势，宽鸿大量地表示理解。

“如果杜将军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我本人随时表示欢迎。”

罗长官悄悄阻拦杜光亭：“我们应该先向重庆请示在说。”

杜光亭没有理睬，厉声回答：“谢谢阁下，杜光亭决不会改变主意，除非我不再是军长。”

史料载：“……杜光亭戴上军帽，凛然退场。”

史迪威无动于衷地喝着浓咖啡，把玩咖啡杯子，咖啡的苦味悄悄在嘴里漫延。他突然觉得自己处境同喝咖啡很相似——本来可以放一把糖，可是人们偏偏喜欢自讨苦吃。缅甸之战远甚于咖啡之苦，它简直是一场恶梦，把人折磨得要疯。好在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史迪威唯一自慰的是没有像新加坡和菲律宾盟军那样挂出白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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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一章缅甸悲歌(十六)

杜光亭一走，罗长官再也坐不住了。他只是个空头司令，既约束不了杜光亭，又得罪不起史迪威。于是他左右为难了一阵，也悄悄抓起了帽子。

“罗将军大概打算跟我上印度去，对吗？”史迪威突然抬起眼睛，讽刺地问。

“不不……将军，你知道，我得立刻向最高统帅请示。”这位有职无权的总司令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又错了，你该先向我请示才对。可是我命令你一个人撤退到印度有什么用处呢？”史迪威说。

罗长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终于叹口气，抓住帽子的手又慢慢松开来。

令人不堪忍受的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屋外响起了尖锐的空袭警报声。很快天空中传来日本飞机的呼啸和扫射。会场大乱，人们纷纷跑到屋外去躲避。罗长官趁机抓起帽子，连蹦带跳地溜走了。屋子很快空下来，会场上只剩下两个面对面坐着穿军服的人：一个是衔着雪茄烟满不在乎的英国绅士亚历山大上将，一个是抽着烟斗若无其事的美国中将史迪威。

“先生，我能帮什么忙吗？”四目相对，这回亚历山大没有摆架子，诚心诚意地问史迪威。

史迪威朝他探探身子，嘟哝了一句《圣经》上的话：“洪水到来的时候，先知说：‘有罪的人们，从头开始吧’”

“不错，让我们从头开始吧。”亚历山大挤挤眼说。

他们笑起来，碰了碰咖啡杯，彼此感到接近了许多。后来亚历山大没有食言，他果然在印度给史迪威提供了许多方便。

意外的情况突然发生了：一颗炸弹落在了会议室门外的花台上，猛烈的气浪掀掉了门窗和半个屋顶，掀翻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桌椅和陈设，浓烈的硝烟和灰尘弄得屋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当人们冲进屋子里抢救两位总司令时，才发现两位绅士都被压在桌子下面，弄得一头一脸都是灰土。幸好日本炸弹威力尚不算强大，否则盟国政府当天就向全世界发布一则令人悲痛的讣告。

当天，在向后方撤退途中的第六军和第六十六军部队遭到日军追击部队的和空中飞机的袭击，部队陷入混乱状态。第六军甘军长和第六十六军张军长慌乱之中，放弃了已经一片混乱的部队，乘坐同一辆装甲车，一口气跑回了中国国境之内的保山县城。

二十九日，罗斯福总统从大洋彼岸打电报给最高统帅，保证美国一定要“打破日本的封锁，重新找到一条把飞机和军火送到中国的有效途径。”

三十日，鉴于日军两翼继续推进，盟军加快撤退步伐。史迪威两次电告杜光亭向印度境内转移，均被置之不理。

三十日下午，远征军总司令罗上将悄悄离开指挥部不辞而别。他带了一排卫兵强行征用一列火车，押着司机开往密支那，准备从那里登机飞回重庆。不料这列不按计划运行的火车只开出二十五英里就与另外一列货车迎面相撞，致使本来就极度拥挤的铁路因此中断两天。罗长官的逃跑行为无疑给中国军队的失败雪上加霜，再涂上了一层怯懦和可耻的色彩。

“我的天！这头脏猪怎么没有撞死？！”史迪威在当天的日记中愤怒地写道：“难道最高统帅竟相信这样的人能够打胜仗？！”

同样这个时候，史迪威以远征军最高指挥部名义向还在腊戌方向艰苦死守的守军部队下达了撤退命令，命令放弃已经变得没有意义的腊戌，向远征军指挥部方向靠拢，然后随同指挥部一起向印度方向撤退。

第二天，亚历山大也把他的司令部撤过瓦城大铁桥，开始向印度转移。桥对岸，史迪威和他的助手还在试图说服那些后到的中国军队撤到印度去。他告诉中国人，他一定要从印度发动反攻，重新夺回缅甸。他需要中国军队保存实力。

但是他的努力收效甚微。

在这场灾难性的国际大撤退中，每个中国将军都对前途丧失信心。失败已使他们人心惶惶，反攻缅甸更不是他们的责任，因此他们只想快快回国，逃出这场可怕的灾难。

在去向问题上，曼德勒方向的绝大多数中国军官都自觉站在杜光亭一边，齐心协力带领队伍往北赶。

只有一名中国师长例外。新编三十八师少将师长孙立人接受了史迪威的忠告，他在经过再三观望权衡和犹豫之后，终于放弃了拼死回国的念头，在最后时刻采取了把队伍拉往印度以保存实力的明智之举。

五月一日，史迪威随同最后一批后卫部队撤过瓦城大桥，桥上已空无一人。一队英国工兵正在执行亚历山大地炸桥命令。美国将军神情黯然地伫立在西岸的山坡上，久久不动，一任江风拂乱他花白的短发。

第二天凌晨，一声巨大的轰响伴随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瓦城大铁桥被拦腰炸成数段，跌入滚滚江水中。铁桥的命运象征着大英帝国在缅甸的彻夜失败，同时也标志着中国远征军踏上了退出缅甸的苦难历程。

四月三十日晚上，守军部队并没有因为街道撤退命令而立即放弃抵抗，依然在和日军进攻部队苦战。腊戌城外的守军指挥部里也正在召开一个气氛沉闷的会议。

“指挥部发来了总撤退的命令，我们到底是应该选择跟随指挥部撤往印度，还是选择像杜光亭一样，撤退回国。我想大家应该发表一下意见了。”作为腊戌方向的最高指挥官，黄军长语声低哑地说道。

“英国人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是他们的盟军，是为了帮助他们保卫缅甸，尽到我们的盟友义务才出国作战的。可是现在倒好，他们到打算把我们当作难民收容起来。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第五十四军第三十六师李师长愤愤不平的说道。

“其实，从指挥部的角度考虑，撤往印度相对容易一些，还可以便于得到外援，进行整补，保存实力。”有“侄帅”之称的第一零三师何师长说道。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宁死也不缴枪，绝对不能当什么难民。我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吃英国人的嗟来之食。”第十四师阙师长大声地喊道。

“就是这样，我宁可死在回国的路上，也决不能在他们英国人面前缴枪。那怕死了，也要有一个军人的样子。”第一九七师郑师长也站起来表示坚决回国的态度。

在会场里，坚决要回国的和愿意服从命令跟随远征军指挥部撤往印度的意见都相继提了出来。以何师长为首的主张要撤往印度，他得到了第八十二师吴师长的支持；以阙师长为首的主张要回国，他得到了郑师长的支持；而另外的两个师长则是沉默不语，不置可否。谁也无法说服谁，两种意见相持不下。

“仲良，你是参谋团的副主任参谋，你发表一下意见吧。”郑军长见到如此局面，向保持着沉默的刘建业问话了。

刘建业一直没有说话，其实是在考虑两种撤退方向的优缺点。向印度撤退，的确可以保存实力，让部队得到休整和补充，最重要的是可以让部队得到美国人的装备和训练，使部队的战斗力大幅度提高，但是就像杜光亭他们之所以拒绝向印度撤退时候的表态一样，堂堂的中国军队怎么可以以难民的名义入境呢？作为难民入境的话就要交出自己的武器，这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撤往国内，则意味着中国获取外界援助的陆上通道将被日军完全切断，此后的一段时间，中国除了尚未开通的驼峰航线之外，将没有任何的路径可以获得外援，此外，当了这么多年的国军，在战场上也尝过刀头舔血滋味的刘建业明白，国军部队在战场上进攻的时候，队形还能勉强保持，一旦撤退，特别是这样的总撤退，则经常是会演变成全军的大崩溃。两个方案，各有利弊，让刘建业无法选择。

郑军长的发问，让刘建业从沉思里脱离出来。考虑了一会，刘建业说道：“我们身为军人，宁可战死也决不缴枪，这是我们军人的荣誉使然。我们就是死，也要死的光荣一些，宁可战死也决不苟且偷生。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低下我们高贵的头颅。”

“你的意思是撤回国内？”何师长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哪怕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走，我也要回国，我决不做什么难民,更不会交出我的武器。”出于军人的荣誉感，刘建业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全体撤退回国。”黄军长在征询了意见以后，做出了决定。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刘建业说道。

“说吧，有什么意见及早提出来。”黄军长说道。

“我们不能就这样仓促的撤退。首先，目前还囤积在腊戌的物资，我们必须能带走得就带走，带不走的全部毁掉，决不能留给鬼子，让他们利用这些物资来打我们。第二，杜光亭他们的撤退，还必须由我们来掩护，我们同时还要以坚决的行动为他们打通回国的通道，不然，他们就只有翻越野人山才能回国了，这样他们的部队就会遭到极大的损失。我们作为中国军人，不能丢下自己的兄弟，自己先逃跑。”刘建业说道。

“这两个意见很重要。我支持。”郑军长率先表态。

“那就这么办，我率领五十四军为大家殿后，麻烦郑军长率领第八军的弟兄，向杜光亭他们的方向实行突击，打通和他们的联系通道，接应他们和我们一起沿滇缅公路撤退回国。至于还在向我们这个方向赶路的第71军，就电请军委会命令他们在前方接应我们，特别是要切实控制保山，龙陵，腾冲等几个要点。我们如果能够保住滇西，就可以保留在缅北的影响力，便于随时杀回来。”黄军长说道。

“我同意。”何师长说道。

其他的几个师长也纷纷表态表示支持决定。

当天夜里，为了掩护第八军的撤退，五十四军向第56师团和第18师团发起了主动进攻。与此同时，刘建业带着工兵，开始在城内焚烧炸毁带不走的物资和会影响部队撤退的重型装备。

看着熊熊的火焰，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刘建业的心里在流血。

“缅甸，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看着城外山林的模糊影子，刘建业对自己发誓说——

热烈祝贺我心中最爱的球队国际米兰终于在等待了18年后，在梅阿查举起第十五个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冠军的奖杯，这是所有内拉祖里期待已久的日子，也是天堂里的普雷斯科先生未竟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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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杜光亭已经到了孜公，扛着远征军长官名头的罗上将那天早晨也悄悄离开他，乘火车追赶杜聿明去了，史迪威仍留在孜公以南40多公里的瑞波。他的身边除了几十名美国军人以外，只有16名中国卫兵。许多美国军官对英国人的背信弃义和中国军队的作战不力气愤已极，他们不知道继续留在缅甸还能做些什么。

在第5军担任战术顾问和联络官的赛伯特准将对史迪威说：“乔，英国人跑了，罗和杜也走了，我们要飞机回国吧！”赛伯特的这一建议，并不能理解为怯懦。当战局处于无法挽回的危险情况下，首先应考虑保存高级指挥官，这在世界各国的战争史上已成为一种惯例。当新加坡即将陷落时，韦威尔从那里撤到了爪哇；当爪哇再次出现危机时，他又飞到了印度；当菲律宾败局已定时，麦克阿瑟从那里飞到了澳大利亚。战争需要军队，但更需要统帅。一个士兵或下级军官从火线脱逃，那是可耻的；一个统帅或高级指挥官从危机情况下摆脱出来，却是允许的。战争就是如此。

史迪威现在并不想这样做，他觉得有责任挽救中国远征军的失败。他对赛伯特说：“尽管我对中国军队的指挥权是徒有虚名，但我还必须对他们负责。如果我现在就走，他们可能会遭受更加惨重的损失，说不定会出现又一次投降。那样，我就再也不能回来指挥中国军队了。”

那天上午，有27架日军轰炸机飞到瑞波上空，人们四处隐蔽，以躲过空袭。日本飞机投下了几颗炸弹飞走了。当躲避空袭的人们回来时惊异地发现，史迪威仍坐在屋里的桌旁，独自一人饶有兴味地玩着纸牌。他的镇定与沉着，影响和感染了有些慌乱的美国军官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史迪威仍在那里端坐着。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伊洛瓦底江，正在追击前进。瑞波已经可以听到隆隆的炮声。参谋人员不由得为史迪威捏着一把汗，日本人惯于穿插奔袭，他们那短短的罗圈腿，跑起路来却像飞一样快。

近中午时分，一架美国飞机在瑞波上空盘旋了几圈后，降落在临时充作机场的一片空地上。机舱门打开，走下了两名美国空军上校。他们是美军空运司令部司令官凯莱布·海恩斯和执行官罗伯特·斯科特。这个司令部设在印度的阿萨姆邦，负责从印度经缅甸到中国昆明的空中运输，10天前才刚刚开始工作。在昆明他们接到美国空军司令哈普·阿诺德将军的命令，要他们立即飞往瑞波，把史迪威和他的参谋人员接出来。

两位空军上校对史迪威说：“先生，阿诺德将军派我们来搭救你出去。”“搭救”这个词刺痛了史迪威，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了他们一下，严厉的目光表示了他的不满和拒绝。海恩斯焦虑地告诉他，他们在空中盘旋时发现，日军距瑞波只有20多公里了，情况非常危险。史迪威不想对两位空军人员作更多的解释，他决定让司令部的大多数军官乘飞机前往印度，并要他们转告已在印度的罗伯茨上校，与英方商量安排一个训练中国军队的基地，并做好接应的准备。

道格拉斯C－47型美军运输机向西飞去，史迪威带领留下来的十几名美国军官和其他随行人员离开瑞波，开始北撤。

从曼德勒到密支那只有一条单线的窄轨铁路，车厢很小，运输能力十分有限。罗上将率领他的长官部人员昨天晚上乘火车出发，走出不到30公里就与另一列火车相撞，造成了铁路运输的中断。中国军队沿着尘土飞扬的公路，或乘车，或步行，仓皇向北撤退。大批逃难的英国人、印度人和缅甸人，夹杂在溃退的军队中间，显得一片混乱。

史迪威在北撤的路上经过耶乌，他去了设在那里的英军司令部。司令部已人去屋空，只有几名下级军官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清理物品、焚烧文件。史迪威找到一名军衔最高的上尉，向他询问英军的去向。“我想，我们的人都已经走了。”那个上尉失神的眼里显露出内心的惊慌失措。史迪威用电台叫通了亚历山大，向他通报说，中国军队正在向密支那撤退，但根据目前形势的发展，很可能将不得不退到印度。亚历山大回电说，同意为接应中国军队撤往印度进行准备。史迪威为远征军安排了一条在万不得已情况下的最后退路。

但是，他知道要说服中国人接受这一安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亚历山大和史密斯总督秉承来自伦敦的指示，虽然表示可以接受中国军队入印，却坚持要按照所谓“国际惯例”，以“难民”的身份接待中国人，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做的实在太绝、太损。中国人最讲“面子”，恐怕很难接受英国人的苛刻条件。

史迪威离开耶乌继续北行，当天晚上赶到了孜公。

第二天一早，杜光亭来见他，一会儿罗上将也赶到了这里。他们一起研究了目前的形势和远征军的下一步行动。

要远征军的主力撤到密支那，是最高统帅亲自来电做出的部署。他的意图是让远征军固守缅北三角地带，确保印度至昆明的空中走廊和由英帕尔经密支那到云南腾冲的中印公路。如果万一缅北不守，便由密支那撤回国内，那里有一条公路通往云南的腾冲。

但是，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在中国远征军的撤退路线以东，绕过腊戌的日军第56师团主力正沿着一条平行的路线，向八莫和密支那疾进。那里已经没有任何阻击部队，日本人如入无人之境。如果日军赶在远征军之前占领密支那，那么缅北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死胡同。北面是号称“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脉和横断山脉，西面是人迹罕至的野人山，东面则是高黎贡山，那里是一块插翅难飞的绝地。

史迪威并没有想立即改变占领密支那的决心，但他宁愿作最坏的打算。他谈了在万不得已时将远征军撤往印度的想法和与英方交涉的情况。罗上将表示赞同，他要求向密支那派一架飞机，及时查明那里的情况。但杜光亭却严辞拒绝，他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必须执行最高统帅的命令，把部队带回国内。我相信日本人挡不住我的路，如果万一不行，我宁肯弃车上山打游击，绝不去印度当TMD什么难民。”说完，他戴上军帽拂袖而去。

杜光亭并非不知道缅北形势的险恶。一年以前中国政府应英国之邀派出了一个由14人组成的军事考察团，对缅甸、印度、马来亚进行了三个月的考察。承蒙“老校长”的厚爱，杜光亭成为这个考察团的重要成员。除了参谋团的林主任、侯少将以外，远征军里就他一人参加了这次考察。但是，他追随最高统帅多年，深深地了解最高统帅的用人之道：他可以容忍败军之将，但绝不能容忍部下对他有丝毫的不忠。杜光亭要不顾一切地表现出他对最高统帅的绝对忠诚。

杜光亭走了，把他的罗长官晾在了那里。罗长官对史迪威尴尬地挤出一点生硬的笑意，以掩饰他的无可奈何。史迪威看得出来：“他内心对自己感到羞愧。”

下午，史迪威再次出发。他来到路边，看着正在后撤的部队，一辆辆军车挤满了士兵，爬不上汽车的人在公路两侧散乱地走着。一支英国部队从孜公向西拐，朝着加里瓦前进。在烈日之下，史迪威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公路上扬起的尘土和汗水搅在一起，使那些表明他年龄的褶皱更加清晰可见。

一位名叫海萍的中国随军记者看到了这一场面，他被深深地感动了，以致久久不能忘怀。回国之后，他在当年8月10日的《云南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战场随笔，文中写道：“5月2日，正当我们同英国友军在路边道别的时候，史迪威将军刚好带了他的小队随员从这里经过。我们原本听说，他早已飞回重庆，又说他到了印度，孰料他却在尾随我们大军一道进退。以他那样高年，还是那样风尘仆仆地在战场上转进，真让人不胜敬佩……”

第二天，史迪威赶到了温佐。在那里，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八莫。史迪威与随从找到罗长官乘坐的火车，向他通报了这一情况，约好晚上8点会面，再商定下一步的行动。当天晚上，当他们按约定时间回到火车站时，那里已是一片漆黑，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史迪威意识到：“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我们不可能再发挥多大作用了。杜光亭在随心所欲地行动，罗上将根本控制不了他。……为什么要让美国人陷于困境呢？”他让报务员打开电台，给在重庆的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团长马格鲁德将军发出了一封转交马歇尔的电报。电波越过高山和密林向远方飞去：“中国军队已控制不了局势。我相信局势不久就会彻底崩溃。罗上将与其军事幕僚已离开我们，去自寻办法。我决定作最后的努力，如果可能的话，就乘火车去密支那；如果不行，就向西去达木，转入印度。”

5月4日，史迪威率领一行人继续出发。负责安排交通的运输官鲍尔·琼斯上校报告说，缅甸人破坏了道钉，造成了一列火车出轨，铁路已被阻断。“真见鬼，第五纵队猖撅。”这又是由于讨厌的英国人而造成的。他们只好驱车沿公路前进。公路两边的大树遮天蔽日，汽车在密林中曲折穿行。不一会儿，向导带错了路，他们不得不又折回去。那天晚上，他们只在一座林间小屋里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然后继续上路，终于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英多。

英多是通往印度的最后一个转弯处，这里有一条公路经班毛、霍马林通向印度的英帕尔。史迪威必须在这里作出最后的决定，要么转向印度，要么就钻进缅北的死胡同，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余地了。

从英多到密支那还有200多公里，而从八莫到密支那只有大约135公里，况且日本人早在两天前就已到达八莫。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铁路，如果能乘上火车，或许能赶在日本人的前面。史迪威带上副官多恩和运输官琼斯赶到火车站，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几列火车，但是，无论向北还是向南的铁路都被堵塞了。

一种彻底的绝望向史迪威袭来，他不能再犹豫了，为了他手下美国军官的安全，为了中国远征军的生存，他必须立即作出最后的决断，到印度去，那是唯一的出路。

实际上，史迪威早在4月16日就派人给最高统帅送去了一份准备在印度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他建议一旦缅北的陆空交通线被日军切断，应向印度空运10万中国部队，以便取得美国装备，编成2个军6个师及炮兵、坦克、工兵、通讯等配属部队。最高统帅在4月29日回电，原则上同意了他的计划。现在，他决心把中国远征军带到印度去，应当说这是一个最有力的理由。他认为：“只要能使这10万名中国人到印度去，我们肯定将干出一番事业来。”

罗长官又一次神奇地出现在英多。史迪威把他的决定告诉了罗长官，罗长官同意向远征军各部队下达命令，要他们放弃向密支那前进的计划，分头经温佐或英多，向霍马林转进，退往印度。他表情沮丧地对史迪威说：“这下我们将不得不成为难民了。”史迪威觉得他能够说服英国人作出更好的安排，他将先行一步赶往印度，为接应远征军入印做好准备。罗卓英将留在后面，收容散兵和伤兵，并督促各部队转向印度。

离开英多以后，史迪威的军队向西疾驰而去。现在他决心已定，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小分队带出险境，并赶到印度做好接应中国远征军的各项准备。走不多远，他们赶上了一支逃难的队伍，熙熙攘攘的杂色人流充塞了整条道路。白皮肤的英国人、棕皮肤的印度人、黄皮肤的缅甸人和中国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家家三五成群，喝斥声、叫骂声、哭喊声，乱成一片。在汽车喇叭的催促下，人群不情愿地向路边散去，军队在人流的夹缝中缓慢地曲折穿行。

美国人的汽车大多数是从各处临时征用的，形形色色，新新旧旧，有卡车，有吉普车，还有两辆轿车。酷热的天气，长时间的行驶，一辆辆汽车喘着粗气。一会儿，一辆车陷进了泥潭；一会儿，又一辆趴在了路边……。他们不能停留，人员向尚能行驶的车上集中，继续前进。第一天的行军，他们就损失了4辆卡车和1辆轿车。

太阳落山了，夜幕降临，路边的高山密林黑黝黝的一片。他们还不能休息，还要继续赶路，终于超过了第一支逃难的人流。直到深夜11点，他们在班毛以西14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片宿营地。

史迪威清点了一下他的队伍，现在还有18名美国军官，6名美国士兵，16名中国警卫战士，这是他仅有的作战人员，他们必须随时做好与日军穿插部队遭遇的战斗准备。此外，还有志愿参加战地服务的西格雷夫医生和他的19名缅甸护士，以及一直为美军人员服务的新闻记者、厨师、勤杂工和一些英国难民，一共99人。

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成了一个重要问题。沿着现在的道路前进，可以直接到达霍马林，从那里渡过亲敦江，再走大约40公里就到了印度境内。但是，潮水一般的难民，挤满了这条山间公路，而且日军的穿插部队随时可能在公路上出现。最便捷的道路，也许会变成最危险的陷阱。两名英国准将带了12名士兵，曾竭力劝说史迪威和他们一起走这条较直的路线，史迪威拒绝了。到印度以后他听说，那支小分队遭到了日军伏击，只有几个人侥幸逃生。

经过和一些人商量，史迪威决定，再继续向前走一段，从曼西离开公路向北转。如果车辆不能通行，就徒步走小路，插向亲敦江上游的一条支流——乌尤江，而后乘木筏沿乌龙江漂流而下，在霍马林渡过亲敦江，向印度的英帕尔前进。这样走，才能避开日军可能出现的地方，同时也不至于和潮水般的难民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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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二章缅甸悲歌(十七)

下一步的行动路线，成了一个重要问题。沿着现在的道路前进，可以直接到达霍马林，从那里渡过亲敦江，再走大约40公里就到了印度境内。但是，潮水一般的难民，挤满了这条山间公路，而且日军的穿插部队随时可能在公路上出现。最便捷的道路，也许会变成最危险的陷阱。两名英国准将带了12名士兵，曾竭力劝说史迪威和他们一起走这条较直的路线，史迪威拒绝了。到印度以后他听说，那支小分队遭到了日军伏击，只有几个人侥幸逃生。

经过和一些人商量，史迪威决定，再继续向前走一段，从曼西离开公路向北转。如果车辆不能通行，就徒步走小路，插向亲敦江上游的一条支流——乌尤江，而后乘木筏沿乌龙江漂流而下，在霍马林渡过亲敦江，向印度的英帕尔前进。这样走，才能避开日军可能出现的地方，同时也不至于和潮水般的难民搅在一起。

5月6日，凌晨3点刚过，沉沉的夜幕还笼罩着缅北的崇山峻岭，史迪威便命令才睡下不到4个小时的人们立即起床准备行装。3点30分，这支队伍又踏上了西去的征程。他们必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除了日军的威胁之外，亚热带的雨季就要来临，一旦进入雨季，每一条山谷都会倾泻出**的洪水，行军将更加艰难。

清晨，太阳刚刚从山边探出头来，他们赶到了曼西，这里有一条向北的岔道，通往乌尤江的上游。琼斯上校找来了一位向导，他们从那里离开了去霍马林的公路，朝着北方前进。

车队只行驶了不办到5公里，使遇到一条河流。河夹在山谷之中，两岸十分陡峭，河上只有一座竹桥，车辆无法通行。他们只好丢下汽车，徒步走完以后的路程。

史迪威命令所有人员下车吃早饭，并做好徒步行军的准备。随后，他找来报务员，发出了他的最后两封电报。

一封发给了驻印度的美军第10航空队司令布里尔顿少将，电报中说：“我们将沿着运盐小道前往霍马林，再从那里去英帕尔。我们的粮食越来越少，附近也找不到粮食。请马上派人携带食物和药品，前往霍马林等候。”他没有忘记已处于危险状态的大批难民，电报接着说：“请立即报告印度政府，成千上万的难民和中国军队，正沿着胡康谷地的各条小路逃往印度，情况极度混乱，随时有可能发生一场大灾难。必须马上在沿途准备粮食，并派出警察和医务人员，否则将会有大批的人饿死。”

正如史迪威所预料的那样，沿着通向霍马林道路逃往印度的难民大约有3万多人，最后到达印度的，据统计只有2.1万人。近13的逃亡者在那条恐怖的路上，被饥饿和瘟疫夺去了生命。

另一份电报发给了重庆的马格鲁德将军，并经过他转发美国陆军部。这份电报没有提到他们的艰难处境，因为他知道重庆和华盛顿现在都爱莫能助。电报只是简单地说：“我们现在英多以西50公里处，开始步行，带有武器、食品和地图。请勿担心。中国军队也将沿这条路线撤往印度，现部队已化整为零，由各部统率，已不需用命令指挥。这是短期内我的最后一份电报，再见。”

因为马上要转入徒步行军，电台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电报发出后，报务员砸毁了发报机，并烧毁了密码本和通讯记录。

这里，史迪威确实遗漏了一件事情。或许是由于处境艰危，情况紧急，造成了他的疏忽；或许是由于某种无法克服的困难，例如电池没电，电台故障；或许是由于气愤之极，怒不可遏，故意不那么做；或许是由于他生性傲慢，并不把“花生米”放在眼里……总之，他没有直接报告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这给他和最高统帅的关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当天，最高统帅从马格鲁德将军那里得知了史迪威撤退入印的决定，顿时火冒三丈。他拿起笔来，在马格鲁德呈交的文件上批道：“史迪威脱离我军，擅赴印度，只来此电作为通报，不知军纪何在？”

同一天，杜光亭倒向最高统帅发去了一封电报。他不仅像告状似的报告了史迪威、罗长官命令远征军西撤入印的情况，并称：“我军战败入印，将为英人所不齿，拟仍向密支那转移，与日军作一力战，胜则收复北缅，败则由腾冲回国。”

最高统帅对他的“好学生”非常满意，更增添了几分信任和赏识。他立即电令杜光亭：“速向密支那、片马转移，勿再犹豫停顿。”随后，杜光亭以他对“校长”的绝对忠诚，继续率军向英多以北开进，把远征军带进了缅北的死胡同。

史迪威为做好行军准备忙得不可开交，数量不多的食品必须统一管理，由多恩去负责这件事；除了食品和武器、弹药之外，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全部丢掉；必须规定严格的行军纪律，不能让一个人掉队；应当到前面的村子里去找一些挑夫来帮助运送行李……西格雷夫医生来找他，请求不要丢下医院里那些缅甸姑娘。“怎么回事？”史迪威莫名其妙，眉心拧成一个问号。西格雷夫告诉他，刚刚听到几个军官议论说：“给那些缅甸护士们发点儿钱，打发她们走吧，免得拖累大家。”西格雷夫博士是美国浸礼会派到缅甸的医学传教士。他在缅中边境的掸邦高原开办了一所医院，并培训了一批缅甸护士，为山区那些贫困的老百姓治病。他善良、热情、富于献身精神，当听到倭国人入侵的消息后，他主动找到史迪威，要求在美国将军领导下为中国远征军提供医疗服务。史迪威非常尊重和喜欢他。

等一切准备工作完毕，史迪威命令集合队伍，他站在一辆废弃的卡车上，向他的杂色队伍发表了行军前的讲话：“大家听好，我要你们振作起精神来，跟着我一直往前走。只要我们咬紧牙关，努把力，就一定能克服眼下的困难，平安到达目的地。”他想起了西格雷夫告诉他的话，接着说：“有人想要抛弃妇女，说这种话的人真不知羞耻。现在不管是什么人，你们都是我的士兵，谁也不许说长道短，不许违抗命令，不许掉队。如果有谁不愿遵守纪律，现在就可以领一个星期的食物自己*蛋！如果要跟我走，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接下来，他交待了行军路线和行程安排，最后说道：“今天，你们中间一定有不少人怨恨我的粗暴无礼，坦白地说，我的确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好老头。不过，我一定把每一个人都带出缅甸，等胜利地到达印度时，你们或许会理解我的苦心。”

队伍刚要出发，不远处赶来了一小队英国军人。带队的是戴维森·豪斯顿上校，他手下有14名英国突击队员。史迪威问道：“你们从哪里来？有干粮吗？”英国人疲惫地摇摇头。史迪威露出不悦的神情，但还是同意让他们留下来一同上路。这是一群在缅甸驻防多年，熟悉丛林作战的军人，一旦发现敌情，他们可能会有用处。现在，这支队伍扩大到了114人。

部队沿着崎岖的小路踏上了北去的征程。除了几名在前方侦察的尖兵以外，史迪威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按照正规陆军的行军要求，准确地把步速控制在每分钟105步。在天津第15步兵团时，卡斯特纳将军带领他们进行的行军训练，使他练就了这套本领。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他已是年近60岁的老人，但仍能非常熟练地做到这一点。

那天下午，他们发现了一支贩运私货的马帮，史迪威立即派几名士兵追上去，把他们雇了下来，让他们为这支队伍驮运行李。卸下了行李，部队可以轻装前进了。傍晚，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村部落。缅西北深山里的土著居民，主要有亲族、克钦族和珊族。由于交通不便，几乎每个部落都有着不同的方言和生活习俗。他们长期与世隔绝，保持着善良、淳朴的性格，对来自远方的客人，总是给予热情豪爽的欢迎。他们不像缅甸中央平原及其以南地区的缅族人那样，对英国人和中国人充满了敌意。一位部落的头人送给了他们一些番木瓜，虽然这种食品并不可口，但对极为缺粮的美国人来说，总是一种可以充饥的东西。史迪威在日记中写道：“这儿的人，真不错。”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开始了艰难的行军。道路越来越难走，一条条流速很快的山涧小溪横在他们前进的路上。队伍出现了混乱，“霍尔库姆掉队了，梅里尔掉队了，又热又累。李掉队了，斯利尼精疲力竭·诺瓦考斯基也是一样，天哪，我们是一群可怜的人。”史迪威和大家一样背着10磅的行囊，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第三天的行军，史迪威不得不稍稍放慢了步伐，并把每小时的休息时间，以5分钟延长到10分钟。但是，掉队的人仍然不断出现。蚊虫和蚂蝗的叮咬，原始森林中腐败物发出的瘴气，饥饿、疟疾和痢疾的袭扰，使许多人变得极为虚弱。史迪威也在咬紧牙关坚持着。梅里尔在过一条小河时昏倒了，只好让挑夫用担架抬着走。

军医官威廉斯上校找到史迪威，他担心连续的行军会把更多的人身体拖垮，请求再多休息几次。史迪威表情严肃地答道：“队伍不能再停了。倭国轰炸机还在头顶上盘旋，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多延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看着已50开外的威廉斯说：“真见鬼，我们俩的年纪比他们任何人都大，我们能坚持，为什么他们不能？这些人的身体状况真是糟透了。”

中午休息时，“营地暑热袭人。到处都是虫子。”粮食越来越少了。史迪威命令负责分配食品的多恩上校，把每个人的定量减少一半。开饭时，他坚持站在队伍的末尾，最后领到一份少得可怜的食物。他要为大家树立一个完美无缺的榜样，以鼓励大家紧密团结，互相帮助，共同闯过难关。

原计划两天完成的行程，他们走了将近4天。5月9日下午，他们终于到达了乌尤江边的迈凯。琼斯上校带领一队很能吃苦的中国士兵提前赶到这里，已经为他们扎好了5只大木筏子，明天他们就可以乘木筏子沿乌尤江漂流而下了。

第二天上午，史迪威看到了一支中国小部队。派人去询问得知他们是孙师长率领的第66军新38师一部。

杜光亭接到最高统帅要他率部继续向密支那前进的电报后，随即召集各师师长和参谋长在英多召开会议，宣布了最高统帅的电令。他计划以第96师余韶部为先头，以新22师廖师长部居中，以新38师孙师长部断后，急速向缅北前进。据杜光亭后来的回忆录说：“当时各将领均无异议。”其实未必如此，孙师长就另有打算。

孙市长在国军将领中有着比较奇特的经历，他既不是黄埔精英，也不是占地为王的地方势力，而是一个前后读了9年大学的洋务派军人。1919年，他考入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1923年毕业后，又以官费到美国印第安纳州普渡大学进修一年，获理学士学位。接着又考入美国的弗吉尼亚军校，学习了4年军事。1928年离开西点，他曾游历了欧亚两洲，在英、法、德、日诸国考察军事。回国后又从下士做起，逐渐升至少将师长。

他率领的新38师也不属于第5军建制。这支部队原为税警总团，归宋部长、孔部长先后执掌的财政部统辖。入缅之前，刚刚改成野战部队，列入第66军编制。宋部长和孔部长以职务之便，使用关税结余为这支部队购买了先进的美式装备，部队的主要军官也多为留美学生。孙市长以他渊博的军事知识训练和指挥部队，使该部一转入野战就显示了很强的战斗力。仁安羌一仗，打出了新38师的威3，英国人伸出大拇指，史迪威也对他非常赏识。

5月9日，第96师主力抵达孟拱，距密支那还有不到30公里。这时，杜光亭从广播里得知，日军已于5月8日占领密支那。当时，密支那的日军只有一个联队，且长途奔袭立足未稳。如果远征军全力猛攻，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但是，杜光亭已没有了进攻的信心和勇气，却命令各部队“弃车上山，进入山地与敌进行游击战，伺机进入国境”。

可那是什么山哪！茂密的原始森林，纵横的河流山谷，野象。猛兽出没，蚊子大的像蜻蜒，水中、树上、*丛里，到处是吸血的蚂蝗，没有道路，没有人烟，没有食物……。杜光亭以后终于体验到了在这样的大山里“游击”的滋味。

杜光亭没有了进攻的勇气，孙师长却鼓起了抗命的勇气。他决心按照史迪威、罗长官的命令，率部向印度转进。半个月以后，新38师到达印度，成为中国远征军中唯—一支全师完整突围的部队。

英国人奖给他一枚“帝国司令勋章”，美国人授予他一枚“国会勋章”，最高统帅给了他什么？损兵折将的杜光亭回国后，官升第5集团军总司令兼昆明防守总司令，年长杜光亭4岁的孙师长，仍然当他的师长。最高统帅记下了他的“不忠”，这或许还给他最后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一个伏笔。这里暂且不表。

5月10日，史迪威在日记里简单记下了一句：“孙师长把队伍拉了出来。”

上午10点30分，史迪威一行乘坐的木筏离岸出发，沿乌龙江顺流而下。西格雷夫手下的那些缅甸姑娘们，用亚热带特有的宽大树叶，在木筏上搭起了顶篷，以遮挡酷热的骄阳。这些姑娘大概是对美国将军的收留和保护表示感激，“她们干活总是很主动”。坐在凉篷下的木筏上，或闭目养神，或欣赏一下两岸的自然3光，4天行军的疲劳多少得到一些缓解。为了争取时间，“整夜都在驾着筏子向前赶路”。

第二天，下了一场阵雨。史迪威敏锐地感到，“这是不祥之兆”，雨季就要到了。旱季的酷暑固然难耐，但进入雨季将给他们的行程带来更大的麻烦。傍晚又刮起一阵大3，江面上掀起了一层层的浪头，木筏已无法继续前进，他们只好靠岸停了下来。入夜，3停了。他们重新登上木筏，“奋力赶了一夜的路。暗礁很多，筏子开始散架。整个晚上我累了个半死”。次日清晨，他们来到了亲敦江边。从这里，他们要溯流而上，木筏已经没用了。史迪威命令所有人员上岸，步行前往霍马林。他们满怀希望地认为，布里尔顿或是英国人会在霍马林做好接应他们的准备。这天下午，当他们到达霍马林的时候，不禁呆了。这个靠近缅印边界的重镇，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邮电局的大门紧闭着，所有的民宅都已人去屋空，英缅当局的官员一个也找不到。史迪威气愤地说：“我敢打赌，他们肯定是逃跑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必须找到渡口，尽快渡过亲敦江。

5月13日上午，他们在霍马林以北大约8公里的地方找到了几条渡船和独木舟，终于渡过了640米宽的亲敦江。随后又踏上了西进的行程。

现在他们已经脱离了日军的威胁，但是新的威胁又在向他们压来。霍马林的失望，深深地挫伤了一些人的情绪。食品已经所剩不多，几近断绝。雨季果然来了，狂3卷着暴雨倾盆而下，抽打在他们的头上、身上。一些人像发怒的野牛，毫无顾忌地发泄着不满和责难。烦躁、悲观、心理崩溃笼罩着这支队伍。幸好第二天下午，当他们爬上一座1000多米的高山时，遇到了从英帕尔赶来接应的英国人。一位名叫夏普的英国地方官员，带着400个印度民工和一支马队，运来了大批的食品和药品，甚至还有香烟、威士忌。英国人来的还算及时，史迪威感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6天的行程，虽然大雨连绵不断，每天都要徒步翻越3000多米高的大山，但毕竟没有了敌情的压力，没有了饥饿的威胁。每到一处，印度的山地居民都给他们以热情的欢迎。队伍里开始有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开始有了欢悦爽朗的说笑声。

一天下午，队伍在马田休息。这是群山夹峙中的一条峡谷，碧蓝的天，雪白的云，山上怪石磷峋，清澈的溪水在山下流过。中国士兵，缅甸姑娘，美国人，英国人在溪水中洗浴、修面、嬉闹。史迪威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多美的景色，要是我们有一架摄影机就好了。”

5月20日，史迪威和他率领的队伍，经过16天的艰难跋涉，终于到达了印度的英帕尔。事后人们才知道，在当时所有撤出缅甸的部队中，只有这支114人的队伍，无论是军人还是贫民，没有发生一个减员。人们曾怨恨他的严厉和粗暴，然而，正是这位严厉而粗暴的老将军，带领他们平安地闯出了绝地。史迪威为此感到兴奋和自豪，他在写给夫人的信中说：“能把我的那帮人带出丛林，我简直高兴极了。”

到达英帕尔的第二天，史迪威便病倒了。他躺在床上，“感觉就好像是进了地狱”。在那段艰难的行程中，他比别人耗费了更多的精力。一位踉随他走出缅甸的记者，对他作了这样的描绘：“将军无疑是一位天才的‘暴君’，他不仅靠权威，而且更靠意志驱动队伍行军……他看上去恰似愤怒的上帝，骂起人来犹如堕落的天使。他体重至少减轻了20磅，本来就十分瘦削的身体只剩下皮包骨头。他双手不停地颤抖，蜡黄的皮肤好像害了黄疸病，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窝里。”

病中的史迪威焦急地询问中国军队的情况，但是没有一点儿消息，英国人一无所知。史迪威叫来副官多恩：“快，通知布里尔顿，派飞机侦察，一定要找到中国军队。”

中国远征军主力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之中陷入了绝境。

杜光亭率第5军直属队和新22师，在号称“死亡之谷”的胡康谷地(也就是野人山)中艰苦地挣扎。直到5月31日，最高统帅才不得不电令该部退往印度利多。但是，由于雨季已到，山洪暴发，部队进退不得。美军派出飞机，不断空投粮食，才使这支队伍免遭全军覆没。至8月上旬，杜光亭和廖建楚率部到达印度利多，2万多人的部队仅剩3000病弱。

第96师先入胡康谷地，后经孙布拉蚌退往缅北葡萄脱离险境，靠空投粮食勉强维持。7月初，最高统帅电令该师回国。余师长率部经一个月的艰苦行军，翻越高黎贡山，于8月初抵达滇西剑川。

第200师原定就近向景栋第6军靠拢，但杜光亭却另电该部北进归建，致使该师陷入崇山密林之中。5月18日，第200师在转移途中与日军遭遇，师长戴海鸥胸腹各中一弹，后不治身亡。高副师长、步兵指挥郑少将率部用担架抬着戴师长的遗体历经艰难险阻突出重围，于6月下旬返回滇西云龙。部队进入国境的时候，当地县长带领县城居民沿街跪倒为誓死回国的将军迎灵。

第6军在整个入缅作战期间，几乎未发挥任何作用。暂编55师全师被击溃，陈师长回国后被军法处置。第49、93师由景栋撤回国内。

第66军除新38师孙师长部入印外，新28、29师弃守腊戍之后，经腾冲转回怒江一线，后退往滇西碧江。

中国远征军第一期10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入缅甸，作战不足两个月，逃亡几近三个月，死亡总数达6.1万人。其中作战伤亡仅为1万余人，有近5万人死在深山密林的撤退途中，生还者仅约4万人。有诗为证：“十万大军下缅甸，四万残兵侥幸还。一万忠烈死疆场，五万冤魂葬深山。”

5月22日，史迪威乘卡车离开英帕尔，赶到迪马普尔。第二天，从那里坐火车抵达美军第10航空队和空运指挥部所在地——廷苏吉亚。布里尔顿和斯科特等人赶来迎接了他。史迪威再次要求布里尔顿派飞机寻找中国军队，并准备向他们空投食品和药品。十几天以后，美国飞机发现了远征军的踪迹，开始源源不断地空投救援物资。倭国人满心以为远征军在滂论大雨中退入“死亡之谷”，注定要“束手待毙”。后来他们才发现：“美国空军及时解救了这些穷途末路的中国人。他们向胡康谷地和孟拱谷地空投了大量粮食和物品，才使奄奄一息的中国人免遭覆灭。……据估计，至少有132吨粮食和物品被空投在中国军队的行军路线上。”

韦威尔和亚历山大赶来看望史迪威。他从内心里对这两个人感到厌烦，他们应当对缅甸的失败承担最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们横加阻挠，中国军队或许能早一点入缅布防；如果不是他们硬要控制指挥权，最高统帅也许不至于那么谨慎小心，缩手缩脚；如果不是他们把交通运输搞得一团糟，中国军队的行动或许不至于那么迟缓；如果不是他们仓皇向印度西撒，或许还能在曼德勒一线挡住日军……

史迪威早就察觉到，英国人根本就没有保卫缅甸的决心和热情。4月15日，他就曾致电马歇尔，指出：“英国在印度的驻军足以拯救缅甸，韦威尔竟不向缅甸增派一兵一卒；亚历山大也一定得到了伦敦的命令，要他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就撤出缅甸。”事实正像史迪威所推断的那样，丘吉尔在他的回忆录中坦白地写道：“在亚洲一片黑暗的那段日子里，罗斯福却要我为中国人看守缅甸，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建议比美国人的这种胡思乱想更令人沮丧。……对英国人来说，放弃100个缅甸也不会比丢掉一个印度更重要。”

由于缺乏共同的目标，史迪威和韦威尔、亚历山大没有更多的话好谈。韦威尔考虑的只是保卫印度，他筹划的却是如何夺回缅甸。韦威尔在史迪威灼人的目光逼迫下，只好含糊地表示将为他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5月25日，史迪威从廷苏吉亚飞到新德里。他一走进下榻的帝国饭店，就被蜂拥而至的新闻记者团团围住。面对着耀眼的闪光灯，史迪威表情严肃地回答了记者们就缅甸战役情况提出的问题。近一个小时之后，他用一段简短而有力的谈话结束了他的记者招待会。他说：“我声明，我遭到一次沉重的打击，我们不得不撤出了缅甸，这是一个奇耻大辱。我认为，我们必须找出失败的原因，重整旗鼓，胜利地夺回缅甸。”

第二天，美国各大报纸几乎都登了美联社记者发回的现场报道：“5月25日，印度新德里：在缅甸遭到沉重打击之后，在穿越缅甸荒无人烟的丛林，疲惫地跋涉了140英里之后，约瑟夫·W·史迪威中将依然充满着战斗精神。他在今天宣布说，缅甸能够而且必须从倭国人手里重新夺回来。”

那天晚上，他坐在饭店的写字台前，起*了一份给陆军总部的电报。在英帕尔他就接到了马歇尔的一封来电，他代表总统、陆军部长和陆军部全体成员转达了对史迪威的赞誉和鼓励。史迪威并不是一个爱虚荣的人，他并不需要这些美好言词的安慰，他要的是物资、飞机和美军的武装部队。如果他能有一个军的美国部队，缅甸战役决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第10航空队能有多一点的飞机，而不是只有8架没有机枪射手的轰炸机，倭国空军就不可能在缅甸上空如此猖撅；如果不是参谋部让布里尔顿转向印度洋，接受韦威尔的指挥，他或许能在中国人面前能更理直气壮一些。

他在给陆军部的电报中说：“我相信，中国在战略上具有决定性的重要地位，我对此深信不疑。因此不向中国战区派遣美国部队，无疑是个重大错误。”

现在，需要对英国说的话，他告诉了韦威尔和亚历山大；需要对美国说的话，他告诉了史汀生和马歇尔；下面就是要对中国说的话了，他必须赶回重庆，把这些话告告诉最高统帅。5月28日，他乘坐一架B－25轰炸机离开新德里，开始了重返中国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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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三章 - 缅甸悲歌(十八)

黄军长和刘建业带领着54军的将士们不断的和在后面试图超越追击的日军苦苦纠缠，为撤退的部队打掩护。而郑军长的第八军则在向密支那方向前进以接应杜光亭撤退部队的途中由于英国人提供的地图错误导致部队迷路耽误了时间，没有能够抢在日军的前面占领密支那，只能向原路返回。第8军，54军和从后方赶来的第71军会合以后，沿着滇缅公路，向国内边打边撤。

腊戌失守，中国境内一片恐慌，滇缅公路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成师成团从前线溃退下来的败兵，紧急疏散的政府机关和老百姓，扶老携幼的缅甸华侨和难民，组成一支规模空前的逃难大军。无数汽车、牛车、马车和手推车充塞道路，人流与车流混杂，一齐浩浩荡荡向内地转移。不久，滇缅公路沿线又开始销毁不及运走的美援物资，一时间到处火光冲天，远远近近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一九四二年五月二日，日军快速部队三千人越过国境，以十辆坦克开始攻陷边境城市畹町。三日，日军再占遮放，芒市。四月下午进入龙陵县城。在麻将桌子上接到日军将至消息而张皇失措的第六军军长甘中将眼看敌人将至，竟然下令炸毁一连的Ｔ－26坦克作为路障堵塞公路，以期迟滞敌人的行动。结果日军工兵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清除路障，继续前进。

滇缅公路沿线地形极为险要，易守难攻。然而中国境内却出人意料的混乱和空虚，致使本来抱着决死信念向中国西南进军的倭国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日军进攻速度之决快，推进之顺利，不仅出乎中国人的意料，甚至大大超过倭国指挥官的估计，当倭国人的车队开进芒市街上时，站在街心的交通警察还在起劲地打手势，只是后来突然发现不对头，这才撒开脚丫子逃得无影无踪。

胜利鼓舞了势如破竹的倭国军人。信心百倍的坂口指挥官决心再接再励，创造一个把倭国坦克开到中国境内“任何可能到达之地区”的奇迹。他确信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进军，横亘在他面前的壁障只有一个，那就是举世闻名的怒江天堑。

五月四日晚六时，日军快速纵队一部数百人扮作难民，车载步行，悄悄接近了怒江大桥。

时值黄昏，暮色苍茫，车过松山，怒江大峡谷便赫然出现在眼前。举目四望，群山如黛，关山千重：大江如练，气象万千。一座铁索桥扼天险于一线，凌空飞架：江对岸，保山重镇隐约可见。

这就是滇西通往内地地道道咽喉通道……－惠通桥。

保山古称永昌府，人口十万，为边关重镇。历代朝廷都在保山设置郡、府、县，辖制滇西乃至密支那以远大片边土。民国二十七年，滇缅公路修通后，这里又成为滇西最大的商业集散地和物资中转站。

公元一九四二年五月四日，星期日。对于许多从未有过战争体验的保山民众来说，这一天注定是该城历史上一个最悲惨和最黑暗的日子。

上午十时，省立保山中学与县立师范学校师生千余人在保岫公园内举行“五·四”庆祝集会，发表抗日演说，朗诵诗歌，演出形象生动的歌舞话剧，吸引城内数千群众踊跃观看。集会后，学生又举行田径运动会，意在鼓舞国人强健体质，拯救中华。

同日，保山逢街，四乡民众云集县城，肩挑车载，熙熙攘攘。尽管日前不断有小道消息从畹町、瑞丽传来，但是对于闭目塞听惯了的老百姓来说，只要战争不打到家门口，一切生活照旧。因此集市的生意依然做得十分火红。

十一时，婆海山防空监视哨发现西南天空出现大批飞机，于是连忙向县政府报告。但是电话铃响了许久无人理睬，原因是唯一一个防空警报员早早下班赶街了。

十一时十五分，第一批倭国轰炸机二十七架，排着整齐的三角队形飞临保山上空。飞机隆隆的马达声引起人们的注意。由于事先无人报警，加上最近城里一直传闻美国飞机将进驻保山机场，因此民众都以为美机光临，欢欣鼓舞，孩子们向空中欢呼雀跃。

只有运动场内一名教师认出飞机的太阳机徽，连忙将学生山坡下隐蔽，避免了许多无知的牺牲。

日机在保山上空盘旋一周，然后不慌不忙低飞投弹。第一批重磅炸弹准确地落在了县城中心的大街上，炸坍了百货商号和南洋大旅社。由于街上汇聚了太多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因此炸弹几乎无一例外地落进人堆里爆炸，把地上炸出许多触目惊心的大坑。

紧接着第二轮呼啸的炸弹又炸坍了无数民房，炸起了许多粉红色的肉末和血雾。保山城到处黑烟冲天，死尸壅道，天崩地裂的巨响不绝于耳。尽管侥幸活着的人群大梦初醒，鬼哭狼嚎地往城外逃命，然而倭国飞机仍然不肯放过他们，飞机到处追逐人群，把雨点般的炸弹和机枪子弹往他们头上倾泻。

亲自参加轰炸的倭国第五飞行师团少将团长河原利明在拍给南方军总司令的电报中称：“……我确信轰炸（保山）已达到动摇和摧毁怒江守军意志之目的，该城至少在半年之内不能被用作敌人的屯兵之地。”

保山惨遭轰炸，全城夷为焦土。史志载：“……城中原有一条小河，河水变色，数日不见清澈。”据统计，全城百分之九十民房被毁，民众死伤逾数万人。五月的滇西，气候炎热，大量死尸腐烂，无人掩埋，于是野狗当道，瘟疫流行。当地人先后死于瘟疫者甚众。后来瘟疫又扩散到云南全省和四川、贵州、广西等地。有确切资料表明，这年全国瘟疫肆虐，死人多达数十万。

保山大轰炸当晚，一支驻扎在城外的滇军部队“息烽旅”开进城来。他们不是来救民于水火，而是趁着月黑3高兵荒马乱，将全城幸免的商号钱庄统统洗劫一空，将死人及未死之人的金银钱财席卷而去。乱兵还扮作蒙面盗匪，**妇女，杀人纵火。保山再经洗劫，终于沦为一座死城。

公然纵兵洗劫保山的罪魁祸首是“息烽旅”旅长、云南省龙主席的公子。后来保山官员和乡绅联名将龙公子告到重庆中央政府，龙主席为了平息民愤，将恶棍儿子软禁了三个月，然后调到一处未打仗的地方当师长。

“五·四”保山大轰炸只是倭国帝国主义欠下中国人民无数血债中的一笔，它距离美机轰炸东京只有两周。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试图以“下令处死被俘美国飞行员”一事对倭国天皇起诉。倭国政府辩解说，那些飞行员轰炸东京时确曾犯有屠杀平民罪。起诉无效。

循例追究，倭国方面应该有多少人应该为发生在中国土地上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负责呢？从东北“九·一八”事变算起，在长达十四年的倭国侵华战争中，中国方面死难同胞逾三千万人，其中百分之九十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即使以三十比一的不公平比例计算，倭国方面应受到追究和起诉的战争罪犯都该在百万人以上，其中最大的战犯就是倭国天皇。倭国政府还应当对中国的战争损失和经济破坏支付巨额战争赔款。

可是我们没能看到这样的审判。

已故倭国裕仁天皇在世时，依然高高在上。他的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据说中国人主动放弃了战争赔款要求。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只判处七名战犯死刑，十八人监禁。

惠通桥始建于明朝末年，初为铁链索桥。它位于滇缅公路（中国段）六百公里处，是联接怒江两岸的唯一通道。民国二十五年，新加坡华侨梁金山先生慷慨捐资，将旧桥改建为新式柔型钢索大吊桥。吊桥全长二百零五米，跨径一百九十米，由十七根巨型德国钢缆飞架而成，最大负重七吨。至一九七七年新建钢骨水泥大桥落成通车，吊桥始废弃不用。

进入公元一九四二年五月，缅甸前线3声日紧。从西岸涌来的败兵和难民队伍骤然增多，人们代来的全是坏消息，大桥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五月二日，远征军工兵总指挥马将军从畹町撤往昆明，途经惠通桥，给大桥留下一队宪兵和工兵。马将军授权宪兵队长张队长接管大桥，一旦情况紧急立即炸桥。

张队长，广西人，行伍出身，军阶少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当地史志资料为其立传，仅留一言，云：“……身量短小，善使枪，勇猛机智。”

五月二日，形势更趋紧张，西岸的盘山公路上，等待过桥的车流和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倭国人的坦克已经开进芒市。

整整一上午，张队长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俗话说：“左跳财，右跳崖”，右眼跳终归不是好兆头。芒市距惠通桥不到一百公里，如果倭国人高兴，他们只需半天功夫就能把坦克开到江边来。如果他们事先派便衣混过桥来，张队长和他手下几十个弟兄就只好乖乖地举手当俘虏或者提着脑袋回去交差。难道区区一队宪兵能挡住成千上万的倭国大军么？

好在惠通桥是座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张队长命令工兵提前在桥上装好炸药，宪兵把守桥头，严防倭国便衣混过桥来。

采取了措施，心头才觉得稳当。于是张队长命人搬来一把藤椅，亲自坐镇桥头检查过桥行人。

中午，日军轰炸保山，消息传来，人群哗然。下午二时，一架涂膏药旗的飞机反复掠过惠通桥，既未扫射，亦未投弹。四时，又有三架飞机掠过。受惊的人群只想快快过桥，涌来挤去，吊桥被压得剧烈摇晃，竟有好几个人被晃下江里去。好容易恢复了过桥秩序，时间已经临近那个危机四伏的黄昏。

六时许，一辆灰尘仆仆的破卡车从保山开到桥头，欲与人流逆行过桥。宪兵不许，令其返回。车主何树鹏，自恃与“息烽旅”有瓜葛，出言不迅，被宪兵当众重赏两嘴巴。何车主受了委屈，只好忿忿然将汽车掉头。不料操作过猛，车头与另一车相撞，至使大桥阻塞。

张队长大怒，命令宪兵将卡车推下江去。何车主不允，呼天抢地，以身护车。队长火上浇油，以“妨碍执行军务罪”将何拖到江边抢毙。车主始惧，然为时已晚，一排枪打得他翻*着跌进陡峭的怒江中。

骤起的枪声在暮色苍茫的峡谷中引起一连串巨大的回响。受惊的人群涌来涌去，粗打的钢索吊桥发出嘎嘎的呻吟。宪兵为了平息骚动，再次对空鸣枪。

枪声骤起时，日军敢死队数百人扮作难民，潜械暗行，其尖兵小队距大桥已经不到两百米。钢索吊桥近在咫尺，过桥车辆人群历历在目。暮色掩护了阴险的倭国人，也掩护了他们的紧张与不安。西岸的人们只巴望快快过桥，谁也没有觉察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悄悄迫近。

时间再往前延伸一刻钟，不，也许再有十分钟，伟大的倭国军队就将像神话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桥头，把中国人像捏虫子一样一个个掐死，然后占领这座通往胜利的战略要道。几小时后，坂口将军的坦克和步兵纵队将通过大桥进攻保山，然后再进攻昆明、贵阳，直至重庆。那时候，士气低落的中国人将无险可据，重庆政府将腹背受敌，四面楚歌，没有人能够挽救他们的失败，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挡倭国人的胜利一样。

历史的长河在这里凝固了一刹那。

夜幕在降临，军队在潜行，巨大的邪恶与阴谋在黑暗中悄悄露出了狰狞。

但是偶然性帮了中国人的忙。

桥头骤起的枪声不仅震惊了西岸的难民，同时也扯断了倭国人内心绷紧的神经之弦。倭国指挥官并不知道此刻大桥正在上演一幕微不足道的悲喜剧，他仅仅凭着军人的直觉，以为有人暴露目标，敌人已经戒备，于是在经过半秒钟思考和犹豫之后，就下令敢死队冲锋。一时间怒江西岸枪声大作，飞蝗般的弹雨将桥头的宪兵打得晕头转向，中弹的人群好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坠入江中。

历史的走向在这里发生了改变。上帝在最后一刻钟抛弃了大和民族的勇士。

张队长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懵了几秒钟。他伏在地上，倾听凶猛的机枪子弹带着哨音从头顶掠过，心里充满恐惧和绝望。但是时间帮助他恢复了本能。当他终于判断出倭国人尚未过桥时，后背上才渗出许多冷汗来。他暗暗庆幸那个倒霉的乡巴佬帮了他的忙，致使倭国人提前暴露目标。

导火索点燃了，一溜淡蓝色火花嗤嗤响着，像一条扭动的小青蛇速疾地向大桥爬去。

倭国人意识到情况不妙，冲在前面的敢死队员全部都端着刺刀奋不顾身往桥上冲。他们呐喊着，眼睛冒着火恨不得立刻扭断那条企图使他们前功尽弃的毒蛇。然而他们的步伐毕竟迟了。他们面前隔着一条宽阔的大江，一道峡窄的吊桥，一段无法逾越又无法缩短的距离。因此当第一名勇敢的倭国士兵刚刚来得及踏上大桥桥板，一个无比壮观的景象便在他们面前猛然展现开来。

一只橙黄色的大火球从桥头轰然升腾起，耀眼的弧光和迸射的火焰将峡谷和大江映得雪亮。紧接着巨大爆烈和猛烈的气浪将吊桥高高抛起，然后像一架破碎的玩具那样慢慢跌落下来，坠入黑沉沉的峡谷。高大的桥柱也被摇撼得站立不稳，终于好像喝多了酒的醉汉一样慢慢载进江水里，激起高高的水柱。

心如刀饺的倭国人眼睁睁看着奇迹从他们面前消失，江水复又无情地挡住去路，只好把仇恨和怒火发泄在尚未过江的中国老百姓身上。一连数日，西岸枪声不断，倭国人大开戒，滥杀中国难民百姓数千。

历史终于将倭国人在一九四二年辉煌胜利的句号划在了怒江西岸的废墟上。

由于惠通桥守军张少校临危不惧及时炸毁大桥，阻挡了日军前进，因此有关部门提出予以嘉奖。不料在荣誉面前又有许多人站出来竞争，个个都有许多充足的理由和过硬的后台。于是这个功劳几经辗转，先是被工兵总指挥马将军摘取，后来又被另一位军衔更高的肖将军夺走。再后来重庆政府颁奖时，领奖人又变成两名：高参林中将和肖中将二位将军共同分享。他们各领得一枚云麾勋章和一大笔奖金。肖将军后来果然身手不凡，在台湾做到国防部次长。新闻记者不辨是非，只管摄下功臣的大幅照片到处宣传。张队长从此消声匿迹。

五月七日，日军步兵一个中队，携机关枪四挺，掷弹筒三具，沿腾龙公路向滇西名城腾冲进发。腾冲为当时腾龙边区行政公署所在地，驻军为“息烽旅”一部及海关警察一千五百余人，另有地方团练若干。闻日军来犯，号称“滇西王”的边区行政大员云南省龙主席的大工资仓惶出逃，携带烟土银钱数十驮，大小老婆十余人。各级官员纷纷闻3而动，宪兵不战自乱。百姓入地无门，只好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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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四章 - 缅甸悲歌（十九）

《腾冲地方志》载：“……民国三十一年五月十日午后二时许，敌兵一百九十二人，不费一枪一弹，大步扬扬，把臂欢笑，直入腾冲。腾冲城内囤集甚丰……敌尤喜出望外。”云云。

滇西重镇腾冲就这样轻易的陷落了。

由于日军已经抢在第8军，第54军和第71军的前面抢占了怒江以西的要点，第8军，第54军和第71军近十万将士面临着被隔绝在怒江以西的绝境。

“弟兄们，我们只有拼死向前，才能打通回国的道路。我们宁死也决不向倭国人低头。有胆子就跟着我冲！”刘建业带着先头部队向占领惠通桥西侧的制高点松山的日军发起了决死的进攻。

归国心切的官兵们无所畏惧，即使面对敌人的疯狂扫射，也直着腰杆不断的向前冲击，冲击的路上，不断有人倒下，但是没有人后退。幸好，日军还没有时间在松山上构筑起后来的松山要塞那样的坚固工事，而且，占领松山的日军也只有一个大队。面对近万中国士兵的反复潮水般的突击，日军虽然竭力死战，仍然未能完全阻挡住中国军队的突击。半天过后，日军一个大队的士兵全部玉碎。

在历经了艰难时日以后，第二期入缅作战的近十万将士终于冲破了敌人的阻挡，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可是，在经历了半个月左右的血战以及热带病以后，近十万将士也折损了超过两万官兵。

刘建业则在为大部队殿后掩护的时候，被一颗子弹击中，敌弹由左胸左下方而入，从背后脊骨左边而出，热血当即由前后伤口像喷泉一样流出。刘建业当即以左掌紧压前面伤口，后面伤口无法控制，只好任凭热血不停外流；肺内也因伤大量出血，涌至喉管，不能呼吸，窒息难受，非将气管内积血咳出，才较为舒畅，咳嗽又牵动伤口剧痛。咳出之血，刘建业不敢吐在地上，惟恐影响身边官兵的军心斗志，就把嘴里的血吐在手绢上。

一直坚持到大部队全部过江，刘建业才被几名卫士用担架抬着放上木筏，冒着敌人的拦截炮弹，漂过怒江。自从被卫士拼死抬着过了怒江以后，刘建业很快就被作为国军战伤的高级军官，被紧急送往昆明的陆军医院救治。在医院里，刘建业享受到了作为高级军官的待遇，每天慰问不断，鲜花环绕。但是，刘建业只是勉强的应付一下，大多数的时间，他只是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春城，默默的一个人沉思。

对于失败，刘建业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可接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常胜将军。即使是强大如拿破仑那样的真正的战争天才，最后还不是受到了莱比锡和滑铁卢这样的失败，更不用说在远征俄国时候，50余万法军只剩下一万多人死里逃生。刘建业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资质也比较平庸，唯一的一点优势就是自己知道这个时代的世界大势的发展方向。自己此前一直顺3顺水，靠的就是这一点优势，再加上自己一支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好运气伴随，所以，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但是，这一次的入缅作战，让刘建业彻底明白，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那种可以改变天地的力量。在国家力量面前，自己的力量实在是过于渺小了，以至于连此次作战的最低目标都无法实现。整个远征军还是像历史上那样遭到了惨败。

挫折和失败感像幽灵一样，笼罩着因伤住院的刘建业。灰心，失落，让刘建业的情绪极度低落。这种情绪也影响了他伤势的恢复，伤口时好时坏。

放下在昆明医院里养伤的刘建业暂时不谈。让我们暂时把目光转到另外一边。

5月28日，史业迪威乘坐美军的B－25轰炸机离开新德里，经过5个多小时的飞行，抵达印度东部的阿萨姆邦。这是他第一次乘坐这种时速可达400公里的新式飞机，感觉“虽然不怎么舒服，但速度快得很，远远超过了运输机”。第二天，飞机继续向昆明飞行。

现在，日军占领了缅甸全境，犹如在印度和中国之间打进了一个巨大的楔子。从印度东部的美军空运司令部飞往中国昆明，只有向北绕行，飞越号称“世界屋脊”的喜马拉雅山脉，当时这被叫做“驼峰航线”。

这是一条极其艰难和危险的航线。喜马拉雅山东段的海拔高度在4500米左右，飞机必须在5000米以上的高空飞行，这相当于通常飞行高度的两倍。在这样的高空飞行，气候极为寒冷，空气十分稀薄，而且常常遇到强烈的涡旋气流。这种危险的气流，会使飞机失去控制，甚至能把飞机的机翼折断。

史迪威蜷缩在厚厚的皮飞行服里，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和一件大衣，但仍觉得冰冷刺骨，而且伴随着胸闷、气促，他只好戴上了氧气面罩。第一次飞越驼峰使他感到，在这样的航线上向中国空运物资，实在是大艰难了。

自3月上旬仰光陷落，滇缅路已被截断。最初，腊戍、畹町、保山等地尚有一些积存物资，可以运往昆明和重庆。不久，日军占领缅北，并推进到中国境内的怒江西岸，腊戍、畹町等地未及抢运的物资，或被撤退的中国军队付之一炬，或被日军夺走。

为了维持对华援助，设在印度阿萨姆邦的美军空运司令部于5月开始飞越“驼峰航线”，但是当月的对华运输量仅为80吨，与原滇缅路每月运输5000吨相比大为减少。此前，罗斯福曾向蒋介石许诺，为中国战区提供100架DC－3型运输机，可现在只有5架。由于运输困难，美国的对华租借物资在途中大批积压起来。在印度的阿萨姆邦，堆积了4.5万吨，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纽波特纽斯港，还有14.9万吨无法装船。

根据当时的实际状况，美国事实上很难立即向中国提供大量的武器装备。而且从中国军队在缅甸战役中的实际表现来看，如果不对这支军队进行重大改革，即使提供再多的美式装备，也很”难取得对日作战的胜利。因此，史迪威决心说服蒋介石，首先对中国军队进行整编，而后根据可能的条件向这些部队提供美式装备，这样才能使美国的物资援助发挥实际效用，实现同盟国共同的战略目标。

飞机在昆明机场降落，史迪威原打算马上飞往重庆，但由于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天气仍无好转，史迪威心急如焚。

重庆，曾家岩德安里的最高统帅官邸，最高统帅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像一颗颗重磅炸弹，把他不久前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和兴奋炸得粉碎。一脸沮丧的神情比那阴沉的天气还要灰暗。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他曾经着实激动了一阵子。他认为，倭国对美、英发动战争，无异于“饮鸩止渴”；而美、英参加对日作战，费不了多大力气，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轻易取胜，他也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他认为，中国与美、英、苏等国结盟，已成为世界“四强之一”，各国均不能不重视中国在亚洲的重要作用，国际地位的提高，自然会大大巩固他在国内的“领袖”地位。他认为，美英“不能不集中全力先解决远东之倭寇”，而要战胜倭国，则不能不倚重于中国。这样，美国的援助物资也就会源源不断地落入他的手中。

然而，开战近6个月来的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日军的凶猛攻势接连不断，步步获胜，美英等国损兵折将，节节败退。香港的1．5万英军挂起了白旗，新加坡的8万英军放下了武器，爪哇的英美荷联军和菲律宾的美菲联军也先后缴枪投降。美英等国居然让中国作为“四强”之一在《联合国家宣言》上领衔签字，却又不让中国参加联合参谋长会议和军火分配委员会，同盟国的重大作战行动和租借物资的分配，中国无法直接参与意见。美英等国执行“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租借物资的绝大部分都给了英国和苏联，分配给中国的份额仅为1.5％，而由于缅甸作战失败，运输更加困难，这1.5％也几近断绝。

最高统帅愤愤不平，满腹怨气。他原以为可以借用美英的力量对付倭国，自己坐收渔人之利；没承想，美英却把中国推到前面，要让他担负牵制倭国的主要责任。在多年的国内政治斗争中，他从未做过赔本的生意；在目前同盟国的复杂关系中，他也绝不愿给别人当枪使。

他坐到桌前，提笔给罗斯福写了一封信，拐弯抹角地向美国总统施加压力。他说，由于同盟国的失败和对华援助的减少，中国军队的士气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低落过，他本人也第一次对形势感到了悲观。除非美国提供大量的对华援助，否则，中国人对同盟国的信心将彻底动摇，中国的对日抗战也将会“全面崩溃”。他甚至警告说，中国的亲日派分子正准备推翻他的统治，以便单独与倭国媾和。

对于史迪威，最高统帅心中的不满正与日剧增。他之所以请美国人来担任中国战区的参谋长，并不是想让他们来指挥中国军队，而是要获取美国的援助。他让史迪威去指挥远征军，无非是想让他去和英国人周旋，同时也取悦于美国。没想到，史迪威竟把他的假戏真做，一门心思地去和倭国人打仗，对于争取美国援助远没有他所希望的那么热心。

最高统帅和史迪威，一个在重庆，一个在昆明，两地相隔约700公里，但两个人各自的想法和打算，似乎比这地理上的距离更加遥远。这预示着两个人的重新会面，将不可避免地会发生严重分歧。

6月2日，中国国民政府外交部宋部长和美国国务卿赫尔在华盛顿签订全称为《中华民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关于适用1941年3月11日美国国会法案所认为及规定之互相援助以执行抵抗侵略战争之原则之协定》，亦称《中美租借协定》。

协定重申“中华民国之防御及抵抗侵略对于美国之防御关系至为重要”，两国政府商定：“美国政府将继续以美国大总统准予转移或供给的防卫用品、防卫兵力及防工情报提供给中国政府”，“中国政府将继续协助美国之国防及其加强，并以其所能供给之用品、兵力或情报供给之”。根据上述原则，协定签订的同月，中、美政府代表即在华盛顿签署数额为8.7亿美元的《中美租借物资协定》。

6月3日下午，乌云散去，天空放晴，史迪威在昆明滞留了5天之后，终于飞抵重庆。

次日下午，盛夏六月，素有“江南火炉”之称的陪都重庆，骄阳似火，溽暑难当。树叶低垂着头，热辣辣的阳光穿透树枝，将跳跃的光斑撒在山坡、石阶和*坪上。

这是前线噩耗频传的一九四二年。最高统帅站在一间名为“老*屋”的会客厅窗前。

最高统帅威严地沉默着。

客厅里还坐着几位国民政府军政要人。有军政部长兼总参谋长何上将，军令部长兼副总长白上将，还有从云南回到陪都的参谋团团长林中将、军政部次长兼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陈上将、最高统帅的“文胆”陈先生、军委会后方勤务部俞部长、军委会办公厅主任兼外事局局长商上将等。他们或悄悄啜茶，或轻轻摇扇，偶而压低声音交谈几句，唯恐惊扰了最高统帅的沉思。

再过一小时，最高统帅将在黄山别墅宴请刚刚从印度飞来的史迪威将军。

对最高统帅来说，缅甸之战无疑是替英国人干了一件得不偿失的蠢事。他的初衷并非取悦于邱吉尔而是要让罗斯福重新认识和估价中国，以提高中国同美国人讨价还价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中国最高统帅一种压抑已久的大国冲动，它表明中国人不仅渴望获得更多的援助，而且更渴望恢复昔日在世界上的大国地位。领袖人物并非没有冲动，只是他们的冲动更加隐秘，更带有个人野心和残酷的色彩。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最高统帅偏偏为此丢尽脸面。先期的三个精锐军伤亡过半，武器装备丧失殆尽，二期的三个军也损失很大，仰光不仅没有保住，反而险些让倭国人打进昆明。以二十万大军的征战换来一场令人汗颜的惨败，这真是中国最高统帅始料不及的。

但是，最高统帅毕竟是个军人出身的政治家。他的天才不在于打仗而在于玩权术游戏。中国远征军的失败无疑更坚定了他对中国抗战抱有的一贯信念：即以一个半壁沦陷的贫弱之国去试图打败一个强大的倭国帝国，那是白痴才会有的可笑念头。

中国不是倭国人的对手，英国人也不行，只有美国人有能力打赢这场战争。抗战对于中国来说是场无法选择的赌博，你已经坐在牌桌上，就必须赌下去。因此唯有谨慎下注和聚敛本钱才不至于输得精光。

身后传来窃窃私G，最高统帅听出是何总长的声音。这位总参谋长好像在同商上将讨论倭国东京的歌伎和料理什么的。

最高统帅朝何总长微微颔首，说：“敬之，你把美国人那份东西给他们念一念。”

被最高统帅称之为“东西”的是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外交信件。白宫那位权力很大的总统助理哈里·霍普金斯先生致函最高统帅，除了重申美国政府支持中国抗战的态度外，还通知最高统帅，总统准备紧急调遣一百架运输机前往中国运送物资，以弥补滇缅公路被切断的损失。信件最后说，有关援助的具体事宜已经授权史迪威将军来华处理。

白宫的态度十分明确，美国政府不希望看到中国政府因失败而丧失信心，因此决定用增加飞机运输的昂贵代价来鼓舞抗战士气。问题出在白宫将大权授予一个过分自信的美国将军，这就使得最高统帅的心情变得郁郁不乐。因为史迪威恰恰是他最不喜欢的外国人之一。“启予，你把子文的电报念给他们听听。”最高统帅又指着靠门边的商上将说。

“宋外长二日从华盛顿来电称：缅甸失利影响甚大，白宫和五角大楼俱感震惊。美国公众对我抗战的不信任情绪正在增长。考虑到美国国会不久将通过对华援助修正案和对华贷款计划，我国政府对此应予足够重视。另据悉史迪威已拟就反攻缅甸计划，具体情况不详。”

“都说说，嗯，有什么看法？”最高统帅一一扫视众人问。

“莫非史迪威还要组织一次远征军不成？”军政部次长陈上将问。远征军组建之初，总司令一职本来是要选择由陈上将兼任，幸好后来因故未到任，才改派罗上将、杜光亭，为此陈上将至今仍暗自庆幸。

“仗总得要打嘛，不然人家美国人为啥那么大方地给你运装备来？”何总长看了他的死对头一眼，操着浓重的贵州口音说：“再说中国有的是人，只要美国人肯出钱，出枪炮，多装备几个军，到时候怎么打，大打小打，真打假打，就由不得他史迪威了。”

“何部长信不信，史迪威会拿飞机大炮同委员长做一笔交易？”人称“小诸葛”的桂系将领白总长冷笑着插言。

这句话正好触动了最高统帅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但是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白部长，你认为史迪威会提出对正面战场的要求吗？”最高统帅轻描淡写地问。

白总长略一迟疑，立即恭敬地回答：“依我看，史迪威未必有那么大胃口。”

陈上将接口道：“怎么不敢有那么大胃口？不信你把中央军都交给他试试，美国人巴不得把中国都接过去哩。你端人家的碗，就受人家管嘛。”

最末一句话刺激了最高统帅，他不满地瞪了陈上将一眼，厉声说：“辞修怎么说这种话？嗯！前些年抗战，没有美国人的枪炮，我们不是也打过来了吗？我们现在不光是为中国打仗，也是为美国打仗嘛，他们就不该多出一些枪炮吗？”

何总长又不失时机地踢了对手一脚:“领袖之言极是。依我看，我们有美国饭吃当然好，但是受不受制于人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古时候还有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许庶嘛。你如果不想受制于人，自然有办法对付，哪能就被别人牵了鼻子走？比如这次在缅甸，罗尤青一败涂地，就该好好追究他的责任才对。”

罗尤青谁都知道是陈上将派系的人，而且是派系里的二号人物，而杜光亭却是何总长的干将。陈上将好像被马蜂螫了，脸红筋胀，要与何总长论个明白，却被最高统帅制止了。

“我说过，嗯，要精诚团结嘛！国难当头，你们还这样吵来吵去，传出去成何体统，岂不叫国人失望吗？！”最高统帅再次声色俱历地训斥道。其实他对手下的派系活动了如指掌，但是他并不打算消除派系。中国是个派系林立的国家，无宗派即不中国。越是高明的政治家，就越要制造各种派系，并且控制和利用这些派系矛盾为自己服务。

“我还要讲，你们都要牢牢记住。第一，中国有句古话，叫‘以夷制夷’，这是我们老祖宗总结的御悔之道。以美国人之夷治倭国人之夷，日夷岂有不治之理？第二，我早就说过，‘攘外必先安内’这才是最最要紧的东西。你们不要忘了，将来同我们争夺天下的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倭国人，是！”

最高统帅端起茶杯很响地漱了一口，转向商上将说：“你再讲讲史迪威的个人情况。这个美国人，以后我们要集中精力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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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五章 - 暗流涌动

“据我所知，史迪威是个很难对付的人物。”外事局长从公文包里取出材料，边翻阅边说：“你们都知道，他有过三次来华任职的经历，对中国比较熟悉。他同美国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私交甚密，并且很受美国总统的信任。但是在史迪威的军事生活中，他最多只有带领一团人打仗的经历，那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事。我指出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位美国中将非常渴望有机会率领大兵团作战，做个麦克·阿瑟将军或者蒙哥马利元帅那样的统帅。”

“还有情报表明，史迪威与陈纳德有较大的矛盾，并且有激化的趋势。陈纳德是个自命不凡的退役军人，作战勇敢，独断专行，喜欢受人崇拜。他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事务，尤其干涉他亲手创建的航空志愿队。但是，史迪威将军是总统任命的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他毫无疑问要指挥陈纳德，并且把陈纳德的独立王国接管过来。我还要补充一点，史迪威此次来华手握物资分配大权，他将会提出对将来反攻缅甸的军队拥有绝对指挥权，这一点几乎是明摆着的。”

最高统帅沉吟不G。高参林中将建议同美国人摊牌，明确协议用多少师换取多少装备。何总长狡黠一笑，说：“依辞修之见，让美国人自以为是总司令不是更好些吗？比如这次缅甸作战，杜光亭的第五军就让史迪威知道，别人的军队到底是养不家的嘛。”

最高统帅眉梢一动，若有所悟，他抬起头问：“杜光亭到印度了吗？”

何总长摇了摇头。

最高统帅突然大发感慨，赞叹不已：“杜光亭誓死效忠党国，精神可嘉。身为长官，与士兵生死与共，这样的优秀军人，在我们党国已经不多见了。”

白总长插言：“请领袖明示，罗尤青已经到了印度。委座要他回国还是留在那里？”

最高统帅略一思忖，断然说：“叫他去听史迪威指挥，反正装备也丢光了，回来两手空空。还有那个孙仲伦，我不放心。”

陈上将连忙接着说：“黄威和刘建业也带着部下不愿意听从美国人的命令，拼死回国的。刘建业为掩护部队渡过怒江还受了重伤。”

最高统帅闻言，马上表示说：“他们两人也是忠于党国的优秀军人，是黄埔的精英。以后都是可以有大用的。”

远征军里何部长派系和土木系的人马几乎一家一半，要是追究起来，大家都不好受。前面既然表扬了何部长的人，现在再安抚一下陈辞修，保持一下两大派系的平衡，这也是最高统帅驾驭部下的一种手段。

一架古色古香的镶花木座闹钟清脆地敲了十一下。侍从室钱主任报告美国客人已经到了山脚下。最高统帅让大家都到门外去等候，只把商局长留下来。

“启予，今后主要由你同这些美国人打交道。”最高统帅低声嘱咐道：“你要记住，我们中国人是最讲究谋略的。中国有句名言：‘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打败敌人固然可贵，但是兵不血刃就取胜更加不易，这才是军事家的最高境界。但是这不是军事，是政治。我们的中央军既不能送给美国人，更不能送给倭国人，它们是我将来解决中国问题的本钱，你明白吗？”

外事局长频频点头。虽然，史迪威是他的多年老友，但是史迪威在缅甸的一些做法的确让外事局长也对他产生了些许的不满，认为他在缅甸作战过程里，片面地照顾英国人的利益，站错了队伍，让中国人为英国人的利益作牺牲。

史迪威脸色蜡黄，白眼球也变得十分昏暗。这天上午，一位名叫门德尔松的医生为他做了检查，确诊他患了黄疽症，病因大概是来华之前注射了变质的黄热病血清。那些变质的血清大量吞噬了他体内的红细胞，导致持续发热和全身不适。尽管如此，史迪威仍振作起精神，支撑着虚弱的病体，前往黄山官邸。

商上将出去后，“老*房”经过片刻宁静，山道上有了汽车开进的沙沙声。最高统帅从窗户里看到，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一前一后驶进，在石阶下面停住。车门打开，美国大使高斯和史迪威钻出车来。

几乎与此同时，走廊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声。最高统帅夫人宋女士仿佛踩着钟点节拍一样分秒不差地出现在客厅门口。这对代表当时中国最高权力的伟人夫妻相视一笑，男的伸出胳膊，女的亲热地挽住他，然后一同款款地迎出门去。

这一天，黄山别墅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但是在此后进行的会谈中，最高统帅遇到了一连串棘手的难题，中美谈判几乎破裂。

史迪威在会谈里以其个人的观点和角度向最高统帅汇报了缅甸作战的“全部情况”。

他认为，最高统究帅长期高高在上，很少去视察部队，他手下那些唯唯诺诺、昏庸无能的将领们只给他说好听的，因而使他陷入了“无知和昏庸的自鸣得意之中”。只有让他了解前线作战的真实情况，认清中国军队存在的问题，才能促使他采取断然有力的改进措施。他在写给史汀生的一份报告中说，一旦最高统帅了解了中国军队在缅甸战役中的真实情况，或许会“吓得他决心对中国军队实行真正的整顿”。

最高统帅和宋女士微笑地注视着史迪威，似乎很急切地想知道他对缅甸战役的看法和对将来的打算。

“英国人只关心保卫对他们具有战略意义的印度，从一开始就没有决心坚守缅甸。”史迪威从对英国人的抨击引出了话题。“他们不屑于同中国军队合作，以致延误了许多重要的战机。”随即，他把话锋一转，开始对中国军队特别是对一些高级指挥官提出了严厉批评。

他说：“中国军队的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都是很好的。他们作战勇敢，不怕艰苦，服从命令，遵守纪律。营、团级军官虽然表现各异，但大多数是很不错的。师和军的指挥官是个大问题，他们当中只有很少人是称职的。”在被认为“称职”的高级军官中，他赞扬了第200师师长戴海鸥和新38师师长孙仲伦，接着他便指名道姓地斥责了杜光亭、甘日如、暂编55师陈师长和96师余师长等人，当然，他也不会忘记指责曾经和他当面顶撞，实在不给他面子的刘建业不遵从他和英国盟军共同制定的反攻计划，在曼德勒会战计划展开之时，拖延后续部队的前进，致使曼德勒方向兵力不足，无力在受到威胁的时候向日军发动反击。

最高统帅虽然对史迪威把“缅战失败之原因……完全归罪于我方高级将领”心存不悦，但仍然强作笑颜，热情地问这问那。

史迪威十分坦率同时也尽量委婉地把批评的锋芒对准了最高统帅。他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位中国的最高统帅是容不得别人对他进行批评的。但他认为，“以前没有任何人敢对他说真话，因此，只能由我把真相告诉他”。他说：“在缅甸战役期间，来自各种不同渠道的信件和指示，下达给各个指挥官，结果使他们无所适从。大元帅本人也给各个指挥官写了很多意见和建议。这些指挥很敬重大元帅的经验和能力，他们竟然都把那些意见和建议都当成命令，机械地遵照执行，以致造成了指挥的混乱。”

最高统帅听完宋女士的翻译，仍然在笑着，但那笑里已经显露出尴尬和做作。最高统帅喜欢越级指挥，这早就是国军高级军官们非常明了的。尽管最高统帅也知道下面不少人都对他这么做有所不满，但是大家都不敢说出口罢了，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改掉这个毛病。现在这个美国老头，居然对此当面表示了不满，这不能不让最高统帅感到颜面上有一些挂不住。

史迪威看了一下最高统帅的表情，继续提出了他自认为经过深思熟虑的三点建议：第一，必须对军队进行整编。中国军队过于庞大，以致现有的装备难以满足需要，因此，应该合并一些步兵师，使各部队达到满员，然后把现有的全部装备发给那些能够作战的部队；第二，必须撤换一批无能的高级军官，如果不清除这些人，无论再提供多少物资援助，军队还得照样打败仗，被撤换的军官，可以送到训练班去培训，对他们进行野战训练，同时提拔一批有能力的军官；第三，必须建立有效的指挥系统，在以后的作战中，应当挑选可以信赖的人担任前线总司令，给他以总的指示，然后让他全权掌握部队和指挥作战，其他任何人，不论是谁，都不要横加干涉。

史迪威认为，武器装备不足是一个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解决的问题，但是只要采取了上述措施，即可以用现有装备组织起一支精干有力的作战部队，“顶住日军的进攻，直到同盟国聚集起强大的进攻力量，赢得战争的胜利。”

说完，史迪威把一份用英文打印好的谈话纪要递给了宋女士。宋女士**地浏览了一遍，用惊奇的G气说道：“哎呀！这不就是德国顾问向他建议的那些东西吗？”

宋女士提到的德国顾问，就是德国前国防军总司令汉斯·冯·西克特上将。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战败之后，曾经领导了德国国防军的重建工作。30年代，他作为退役军官两次应邀来华，担任中国最高统帅的高级军事顾问。当时，他也认为中国军队过于臃肿庞大，曾建议最高统帅在大量裁减冗兵的基础上，建立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就是在他的建议之下，国军首先从中央军开始仿效德国陆军制定了整编计划。遗憾的是整编计划刚刚开始没有多长时间，全面抗战的枪声就打响了。这个整编计划也就被迫夭折了。史迪威并不认识西克特，但是这两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将军，在不同的时间，从不同的立场出发，却形成了对中国军队共同的看法。这绝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中国军事制度的弊端十分明显地摆在世人面前，只要不是出于某种政治原因对此视而不见或拒绝承认，任何一个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会得出这一结论。

最高统帅夫妇收下他的谈话纪要，热情地邀请他去黄山别墅度周末，但对他的建议却未置可否。史迪威清楚地意识到，要最高统帅立即接受他的计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的劝告对他们来说是太激进了，实行起来是很痛苦的。”但他仍然希望这些积极的建议“能发挥些作用”。

回到住地，史迪威被折磨人的黄疽症沉重地击倒在病床上，他未能赴最高统帅之邀，出席黄山别墅的周末聚会。门德尔松医生一再劝他离开此地，去休养一段时间，但是一种大概是美国人天生的强烈使命感促使他拒绝了这一建议。他必须推动最高统帅尽快采取行动。

史迪威浑身疲乏无力，一连十几天躺在病床上，但他的大脑一刻也没有休息，反复思考着中国军队的整编计划和夺回缅甸的作战方案。现在，中国军队有380多万人，编成了300多个师，分散在全国的12个战区。5年的连续战争严重破坏了中国本来就十分落后的经济，使得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装备不足，供应困难，战斗力极为低下。尽管当时在华日军只有37个师团，70多万人，但国民党军队仍然连遭败绩。因此，适当减少军队编制，把有限的武器、弹药、装备、给养和美援物资集中起来使用，是完全必要的。

但是，要实行这一计划确实是十分艰难的。史迪威亲眼目睹过1929年“编遣会议”之后，中国各派军阀势力围绕着裁撤军队问题爆发的大规模战乱。现在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那种“兵为将有”的军阀制度依然盘根错节。每个将领都把自己的部队当成升官发财的资本，最高统帅也把军队视为维持其统治的主要工具。因此，要让他们裁减军队，就如同拿刀子捅他们的心窝。不过，史迪威觉得，以美国的租借物资为交换条件，或许能迫使他们采纳整编军队的计划。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最高统帅对于史迪威提出的整编计划毫无反应和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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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六章 - 暗流涌动（二）

6月15日，病中的史迪威第二次会见了最高统帅。这次，他从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谈起，重新提出了在印度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当时最高统帅虽然已经同意让杜光亭率第5军军部和新22师撤往印度，但仍准备让他们在利多稍作休整，便经酉藏撤回云南。史迪威根据两个月前即已呈交最高统帅的“在印度组织训练中国军队计划书”，建议把已经和即将到达印度的中国部队留在该地，并利用美军飞机向中国空运物资的回程，继续向印度运送部队，以便在那里组建2个军6个师共10万部队，就近取得美式装备。最高统帅对把中国军队置于他的控制地区以外甚不放心，但是在印度堆积的数万吨美国租借物资，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他不得不同意了史迪威的这一建议。同时，他又十分急迫地催促史迪威，加快向中国空运物资的速度。

史迪威对最高统帅的态度感到厌烦，认为他丝毫也不重视中国军队的整编问题，却不顾“驼峰空运”的实际困难，只把眼睛盯着美国的物资援助。“他们还是老一套的心理，似乎有了飞机、坦克、大炮就能赢得战争的胜利。”史迪威有些激动地对最高统帅说：“中国军队的软弱固然有缺少武器装备方面的原因，但主要的原因并不在此。要赢得战争的胜利，唯一的出路就是要彻底地重新整顿陆军部队。”

在所有场合从不离最高统帅左右的宋女士，看出了史迪威的不满。她走过去，坐到史迪威身边，似乎很真诚地说：“你的计划是很好的，但是很多中国军队还存有地方派系色彩，平时裁军尚且会酿成3潮，在目前战争条件下，采取这种断然措施，大元帅不能不考虑政治上的某些影响。”史迪威固执的回答说：“这些问题，以我在华多年的观察，当然心里有数。但是，现在有美国站在大元帅一边，支持他，我们不应因为一些小小的顾虑，而轻易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最高统帅和宋女士窘迫地笑一笑，表示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尽管史迪威对可能遇到的阻力早有预料，但是最高统帅的拒绝态度仍使他大为失望。他认为如果不对庞大臃肿的中国部队进行整编，他的全部对日作战计划都将无从下手。他认为：“中国政府掌握在一个无知、专横、顽固的人手中，他用恩威并施的手段维持其统治基础。这个政府与某些家族和财团紧紧地连在一起，一旦脱离这种联系，它就会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面对危急的情况，它除了硬撑下去之外，拿不出其他办法来。”

在以后的几天里，史迪威的身体逐渐好转，但心情却愈加困惑和苦闷。他不由得想到：“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是袖手旁观，还是辞职而去？”

最高统帅对史迪威深感恼火。这个深谙中国内情又锋芒毕露的美国佬，实在让他难以招架。当初提请美国人出任中国战区参谋年时，他就叮嘱正在华盛顿的外交部宋部长，此人“不必熟悉东方旧情”。他担心，一个洞察中国内幕的外国人，很可能会对他的统治方式提出某些异议。果然不出所料，史迪威关于整编军队的建议如同一支锋利的投枪，直指他的痛处。这一建议固然万难接受，但如果坚辞拒绝，又唯恐影响美国的对华援助，他确实感到十分棘手。这时，他想到了另一位美国在华军官和他的空中作战计划。

这个人就是美国志愿航空队指挥官克莱尔·陈纳德。陈纳德曾在美国空军中积累了近20年的飞行经验，驾驶技术十分精湛。以他为核心组成的一个“三剑客”特技飞行队，曾赢得了“空中飞人”的美誉。当时美国空军中流行的观点是“轰炸机制胜论”，而他却狂热地迷恋于战斗机的空中搏斗。1934年，他曾写了一本小册子，题为《驱逐机在防御中的运用》，突出强调战斗机在空战中的决定作用。为了宣传他的战术思想，身为空军上尉的陈纳德，上下活动，甚至公开抨击一些更重视轰炸机的高级军官。但是，这不仅未能说服人们接受他的观点，相反，却使空军的高层领导对他狂妄的表现欲和不守本分的权势欲深感厌烦。

1936年，46岁的陈纳德抱着怀才不遇的遗憾，以临时少校军衔从美国空军提前退休。第二年，他应中国航空委员会的高薪聘请，来华担任该委员会的顾问。曾任最高统帅政治顾问的澳大利亚人端纳送给他一句忠告：“在中国，只有最高统帅夫妇说了算，其他人都是听命于他们的。只要抓住最高统帅和夫人，你就可以做你愿意做的任何事情。”陈纳德牢牢记住了这句忠告，他积极地向最高统帅和宋女士献计献策，并博得了他们的赏识。尤其是担任中国航空委员会秘书长的宋女士，对他更是格外青睐。中国“第一夫人”的娇美容貌、绰约3姿和高雅气质，也使极富浪漫色彩的陈纳德为之倾倒。他把宋女士的第一次召见称作“终生难忘的会面”，并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在我的心目中，她将永远是一位公主。”

1940年11月，陈纳德奉最高统帅之命，带着一份购买500架飞机的订单和招聘美国退役飞行员来华参战的计划返回华盛顿。不久，美国决定向中国提供租借物资，并从原定提供给英国的作战飞机中拨出100架给中国。陈纳德根据中国提出的条件，以每月750美元的高薪和每击落一架日机奖励500美元的优厚待遇招聘了一批飞行员和地勤人员。1941年8月，美国志愿航空队在缅甸境内成立，同年12月开始参加对日空战，并很快就取得了辉煌战绩，这给陈纳德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中国战区成立之后，志愿航空队纳入美国陆军航空部队建制，编为第10航空队第23战斗机大队，陈纳德也在最高统帅和宋女士的积极争取下，被美军授予准将军衔。从4年前郁郁不得志的临时少校，到今天肩上那一颗闪亮的银星，他深深体验到了追随最高统帅夫妇给他带来的巨大利益。

这时，他又踌躇满志地向最高统帅提出了一项宏伟的空中作战计划。他认为，如果美国能提供500架作战飞机和100架运输机，并授予他对中国战区的空军指挥全权，他就能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打败倭国空军，赢得战争的胜利。他根本不考虑什么实际的可能性，而只想以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胆方案引起最高统帅和美国方面对他的重视。实际上稍微有一些军事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这个计划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的操作性。只有空中结合地面的大规模进攻，才可能击败一度不可一世的倭国军队，单纯依靠空军，是完全做不到的。

陈纳德的计划确实对最高统帅产生了极大的吸引力，这好像是给他指出了一条既不用实行任何改革，也不用消耗多少实力，轻而易举就可以取得战争胜利的捷径。于是，最高统帅暗自在心里打好了一个如意算盘，他准备以诱使美国提供一支强有力的空军力量为条件，与史迪威达成某种妥协。

6月24日，最高统帅再次约见史迪威。尽管一开始的谈话仍然有些不愉快，但气氛很快就发生了变化。最高统帅表示，可以接受在印度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甚至还答应再向印度空运5万中国部队。关于这支部队的指挥权问题，他接受了史迪威提出的撤换杜光亭的要求，同意由史迪威担任驻印部队的总指挥并负责训练工作，另由罗上将主管行政和军纪。同时，他提出了由美国提供500架作战飞机和保证每月空运5000吨物资的要求，并对史迪威叮嘱说：“关于飞机数目和空运吨位的事情，实在是维持中国战场现状的基本条件，希望参谋长给予特别的注意。”

史迪威并非不重视对华援助问题，他曾经一再打

尽管如此，最高统帅就中国驻印部队作出的有限许诺仍然激起了史迪威的一点希望。有了第一步，他就可以促使最高统帅走出第二步、第三步，或许能够逐渐达到整编所有中国军队的目的。但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事件，使刚刚出现好转的形势骤然恶化，并由此导致了史迪威与最高统帅之间的一场严重冲突。

事件缘起于中东战局的突然危机。6月21日，隆美尔率领的德意联军攻占利比亚东部的托布鲁克，英国守军3万余人缴枪投降，埃及和整个中东面临着落入德意之手的巨大危险。为了挽救中东的危局，美军参谋部于6月25日命令驻印度的第10航空队，将该部的重型轰炸机和空运司令部的运输机全部调往埃及，空袭德军的后方运输线。同时还命令把一批正在运往中国途中的A－29型轰炸机，留在苏丹的喀土穆，以支援英军作战。

美军参谋部在通知史迪威的同时，并没有通知中国政府就已直接把命令发给了第10航空队。尽管史迪威对此十分恼火，但也无力改变这一决定。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最高统帅得知这消息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他在日记中发出了叹息：“现在我能对大元帅说什么呢？我们所有的诺言都没有兑现，却还要喋喋不休地对他说：坚持干吧，老兄。”

第二天上午，史迪威急忙赶到最高统帅处，把上述情况告诉了他。最高统帅闻听此事，立即大发雷霆。他怒气冲冲地对史迪威说：“既然罗斯福总统把第10航空队交给中国战区使用，就该归我指挥。为什么如此重大的调动，竟然不经我同意？”史迪威解释说：“抽调中国战区的力量，我也极不赞成。但是，中东局势确实十分危险，这不仅关系到同盟国的战略全局，而且也关系到中美之间的海空航线。”最高统帅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埃及的局势严重，难道中国的局势就不严重吗？浙赣地区的形势也十分危险，为什么中国战场就不受重视？”

最高统帅的抱怨是直接对着美国的。4且18日，美国海军航空兵的16架B－25型轰炸机，从太平洋上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起飞，轰炸了倭国的东京、大版、横滨、名古屋等城市。随后，飞机降落在浙江衢州一带的中国机场。日军为防止美国飞机再次空袭倭国本土，遂于5月中旬调集8个师团约14万人，发动了浙赣战役。至6月下旬，日军先后攻占金华、衡州、上饶、鹰潭等浙赣线要地，摧毁了衢州、玉山、丽水等地的空军机场，给中国军队造成重大损失。美国轰炸东京的行动，事先以保密为由并未征得最高统帅同意，事后对中国遭受的报复性进攻，也没采取积极的救援措施，现在又要剜中国战区的肉，去补中东战场英国的疮，最高统帅自然感到愤愤不平。

他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史迪威的头上，疾言厉色地说：“罗斯福总统答应的援华物资数量，现在执行的还不到110。我绝不怀疑总统的诚意，但事实如此，是不是你工作不力的缘故？你作为我的参谋长，美国援华物资能否如期保量运来，应该是你的责任。”

最高统帅的指责，彻底打消了史迪威原来抱有的一点好感。在他看来，美国纵使有一万个错，也轮不到中国的最高统帅来指手划脚；他本人既是中国战区的参谋长，同时又是美国的驻华代表，他绝不能容忍最高统帅对美国的这种蛮横态度。“我狠狠地反驳了他们。”史迪威严肃地指出了他就援华物资向美国提出的要求，盟国军火分配部确定的物资分配计划和月前运输上的困难。

“我不要听。”最高统帅又一次打断了史迪威的话。他听惯了国军将军们的阿谀奉迎和唯唯诺诺，对史迪威的反驳感到怒不可遏。“倘若英美认为中国战场仍有保持的必要，就绝不该一再无视中国的利益。我要你马上派人回去报告，我想知道英美是否还把中国战区当作同盟国一个战区，否则我自有办法。”说完，最高统帅竟站起身来拂袖而去。宋女士在后面又重复一遍，“请记住，最高统帅要同盟国就中国战区有无存在和支持的必要，作出‘是’或”‘不是”的明确回答。”

过了两天，最高统帅夫妇又一次约见史迪威。正式要他向美国政府转交带有时间期限的三项“最低要求”。第一，美国必须在8月至9月之间向印度派出3个步兵师，以重新打通中国至缅甸的交通线；弟二，8月底以前，中国必须得到500架作战飞机，并保待这个水平；第三，从8月开始，空运司令部必须保证每月向中国运送5000吨物资。宋女士还特别声明，这些条件是维持中国战区的“最低要求”，如果同盟国不能满足这些要求，他们就取消“中国战区”，作出“其他安排”。

史迪威对这种要求十分反感，但是他仍然如实地向罗斯福总统和美国政府报告了最高统帅夫妇对第10航空队调动问题作出的反应，以及他们提出的所谓“最低要求”，并准备派他的高级助手格鲁伯准将回国，直接向华盛顿汇报中国战区的目前状况。不过，当宋女士要他在报告上附署个人的赞同意见时，他断然拒绝了。作为一名美国军官，他不能去支持一份对本国政府带有最后通牒性质的文件。宋女士又转而对他私下里说：“我们会帮助你成为一名四星上将。”这套许诺和收买的伎俩对陈纳德或许有用，但是史迪威这个纯粹的军人却根本不屑一顾。他在日记中写道：“见他们的鬼去吧！”

面对最高统帅夫妇的种种压力，性情固执的史迪威丝毫也不为之所动。他认为，要让美国在8月底以前满足最高统帅提出的三项要求，“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他们却如此愚蠢地以为我们会答应。……他们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同时，他认为最高统帅根本没把他看作美国总统的代表，而把他当成一个必须对他们“唯命是从的傀儡”和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丑”，似乎他的任务就是为他们的每一个要求去向美国政府游说。因此，他必须严肃地向他们重申美国政府赋予他的来华使命。

7月2日，史迪威向最高统帅递交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备忘录，明确指出：“第一，本人作为美国代表出席在中国举行的所有军事会议。在这种场合之内，我必须代表和维护美国的政策，本人的其他地位一概无效。第二，本人负责指挥中国、缅甸和印度的美国军队，因此其职权超出了中国战区之外。第三，本人代表美国总统负责监督和管理租借物资，并决定移交这些物资的时间和地点。此项物资移交之前，美国总统随时可以根据法律予以收回，移交之后，由大元帅负责支配，本人有权确保这些物资只能用于有效的对日作战。第四，本人是大元帅之联合参谋部的参谋长，负责有关计划、组织、训练和作战方面的事宜，没有采购物资的任务。第五，本人是一名宣誓要维护美国利益的美国军官，这是我的基本立场。第六，在上述职责范围内，我的唯一目标就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有效地进行对日作战。

史迪威的这份备忘录，大大触怒了最高统帅。他马上致电宋部长，要他转告美国政府，由于史迪威既在中国战区任职又代表美国利益的双重身分，使他无法下达命令，亦无法协调关系，因此，宋部长向美方交涉，将史迪威“自动召回”。同时，他拒绝再见史迪威，对史迪威递交的任何文件，提出的任何问题都置之不理，把他冷冷地晾在了一边。

最高统帅的政治手腕和故意冷落，使史迪威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在写给夫人的一封信中谈到：“这是我一生中所从事的最枯燥无味的工作。我试图劝导和说服的人，是一个顽固、无知、满脑子偏见和自负的专制暴君。他只能从我这里得到真实情况，但又认为这些都难以置信。”疾病又一次向他袭来，腹部压痛，连续的呕吐。经过化验，发现体内有寄生虫。他在36小时之内，接连服用了8种药物，终于好起来了。这时家里又传来不幸的消息，年近80岁的老母因病去世。史迪威作为长子，既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也未能参加老人的葬礼。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动摇史迪威的工作热情，父亲从小向他灌输的道德观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不工作就是罪过。”他继续向最高统帅呈交各种备忘录、形势分析、整编方案、训练计划，用一份又一份文件来“轰炸最高统帅”。

7月7日，为纪念中国抗战5周年，史迪威应邀发表了1分钟的广播讲话，他满腔热情地称赞了中国人民和中国士兵的战斗精神。他说：“在中国人民坚持了5年抗战后的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在这里向那些肩负着重任，经受了战火考验的中国士兵表达我的敬意。我认为，中国士兵最充分地体现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吃苦耐劳、诚实正直、坚忍不拔的伟大品格。他们备受艰辛，而从无怨言；他们听从调遣，而毫不犹豫。在他们质朴而坦诚的头脑里，从未想到过自己正在创造着一项英雄伟业。中国士兵所求甚微，却随时准备奉献自己的一切。”史迪威的这些赞美之词并不是言不由衷的客套，他始终对中国人民和中国士兵抱有美好的朴素的感情。正是出于这一点，他才更加痛恨他所看到的中国统治者和军队高级指挥官的自私、专横、贪婪和昏庸。

7月19日，史迪威通过军委办公厅主任商上将，向最高统帅转交了他精心拟定的关于夺回缅甸的作战计划。其主要设想是；以英军3个师、华军2个师、美军1个师为第1路，从印度阿萨姆邦向曼德勒出击；以华军20个师为第2路，从中国云南进攻腊戍；两路会合之后，挥师南下，攻取仰光；以英国海空军为第3路，进攻孟加拉湾的安达曼群岛，并在仰光登陆。为实现这一计划，他还要求最高统帅立即向云南集中30个师的中国部队，以便进行整编、更换装备和组织训练。

美国政府得知史迪威与最高统帅发生冲突的情况之后，采取了支持史迪威的立场。罗斯福总统授权马歇尔起*了给最高统帅的回电，电报由当时在美的宋部长负责转交。回电明确表示，美国不会召回史迪威，即使换人，任何继任者都将具有和史迪威相同的权力。根据美中双方换文达成的协议，史迪威既是中国战区参谋长，又是美国总统的代表，因此，“要史迪威将军全部按照你的命令来行使职权是不切实际的”。

宋部长被罗斯福回电中的强硬态度惊呆了，他不敢把这封电报如实地转交最高统帅，竟擅自对电文的内容、措辞和G言作了修改，而马歇尔却把原件的副本直接发给了史迪威。这样，史迪威从总统回电的原件中，看到的是美国政府对自己的支持；而最高统帅却从宋子文删改的回电里，误以为罗斯福对他作出了让步，两个人的对立情绪越来越严重了。

在华盛顿的总统办公室里，罗斯福面对着史迪威和最高统帅分别发来的充满火药味的电报，心里感到忧虑和不安。史迪威作为美国代表的地位和职权必须坚持，因为这关系到美国的根本利益。他从许多不同的渠道得到报告，指责最高统帅把大量的租借物资中饱私囊或囤积起来，用以对付国内的反对势力和其他政治对手。只有严密地监督美国租借物资的分配和使用，才能保证这些对华援助全部用于对日作战。但是，他也不同意史迪威提出的以租借物资为手段，向最高统帅施加压力的办法，担心这会彻底地激怒最高统帅，使他真的脱离同盟国阵营，与倭国单独媾和，这当然也会严重损害美国的利益。为了协调史迪威和最高统帅的关系，罗斯福决定派他的经济顾问劳克林·柯里博士到中国去。

7月20日晚，柯里作为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代表到达重庆。他分别向史迪威和最高统帅了解了情况，并同双方进行了多次谈话。

问题的症结十分明显，造成双方冲突的主要原因在于最高统帅，他拒绝承认史迪威作为美国代表的地位和职权。最高统帅声称，他根本不知道宋部长和史汀生就史迪威赴华使命达成的换文；柯里还发现了宋部长在罗斯福回电上做的手脚。他就此向最高统帅作了详细的说明，指出：“史迪威来华的双重身份和任务，以及管理美国租借物资的权力，是由史汀生和宋子文共同商定的，并且有正式换文可据。宋部长不将换文的内容向最高统帅报明，又不将罗斯福总统支持史迪威立场的电函如实转交，使得最高统帅不了解美方对史迪威职权的基本态度，这些并不是史迪威的责任。”最高统帅听后，不得不表示他“不反对”史迪威的双重地位和任务。

关于撤换史迪威的问题，柯里对最高统帅说：“史迪威将军在美军中享有很高的声望，是马歇尔参谋长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如果最高统帅认为史迪威没有在华的必要，马歇尔可以把他调往别处，担任其他的指挥任务。不过，这必然会影响中美两国的友好关系和美国的对华援助。同时，任何继任者都将享有和史迪威相同的职权。”最高统帅表示，是否调回史迪威，全由罗斯福总统定夺，他本人没有任何意见。

接着，柯里要求最高统帅对史迪威夺回缅甸的作战计划表明态度。他认为，只有收复缅甸，重新打开滇缅路，美国的租借物资才能大量地运往中国；同时，只有中国采取积极的作战行动，才能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并且有更充足的理由要求美国扩大对华援助。柯里保证，如果中国能参加收复缅甸的作战，他将说服罗斯福总统满足关于提供500架飞机和每月空运5000吨物资的要求。8月1日，中国军委会根据最高统帅的命令，正式通知史迪威，“中国政府完全同意收复缅甸的计划”，并答应在滇西和滇南部署20个师的中国军队。

最后，柯里建议最高统帅重新召见史迪威，言归于好，并同意让史迪威和他一道去印度，以便安排中国驻印度部队的训练事宜，同时，与英军商讨收复缅甸的作战计划。蒋介石欣然表示同意。8月3日，史迪威和最高统帅在僵持了整整一个月之后，终于又坐到了一起。

柯里调解的成功，暂时缓和了史迪威和最高统帅的矛盾，但却也使这位美国总统的私人代表产生了一种错觉。在他看来，最高统帅并不是那么顽固和不可理喻，只要耐心地说服和劝导，他还是可以做出妥协的。这种错觉使他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对两人冲突的看法。他更多地把这场冲突的责任归咎于史迪威刚烈的性格、暴躁的脾气、孤傲的态度和尖刻的G言。柯里是常在罗斯福左右，并且深得信任的人物，他的这种看法不能不对美国总统产生重要影响，这无疑给史迪威埋下了一个潜在的危险。

8月4日，最高统帅夫妇在黄山别墅举行宴会，为柯里和史迪威离华赴印饯行。孔院长夫妇和被称为民国国母的孙夫人出席作陪。

宋氏三姐妹非常难得地聚在一起，史迪威在日记里生动地记下了他对这三位著名女性的印象。“孙夫人是三姐妹中最令人愉快的，可能也是最深沉的。她非常敏锐，亲切和蔼，文雅嫡静，沉着自信，细心周到，穿着十分得体。”“蒋夫人聪明伶俐，行动果敢，总想把事情赶快做完，希望自己是个男人。思想不深刻，但理解问题很快。非常直率、开放，但是……易于冲动，急躁鲁莽。”“孔夫人灵活圆滑，但缺乏个性。对目前发生的情况不置可否，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只想让别人为所有的事情操心。”

史迪威并不是一个粗心的武夫，他对交往对象的观察十分细致而深刻，并且总能比较迅速地作出自己的评价和判断。他对宋氏三姐妹的描述是很贴切的。同样，最高统帅暂时作出的缓和姿态，也无法改变他在史迪威心目中的形象：“他可以超越逻辑和理性，凭着自己的‘直觉’随心所欲；他无视通常的规则和程序，却大谈什么中国人的心理特点；他被表面现象和过时的经验所迷惑，突然地变来变去；他顽固至极，拒绝和别人讨论问题。……他不肯前进一步，也不采取任何实际行动以提高中国的地位，这样，他自己的地位也无法得到加强。”很明显，最高统帅在史迪威心里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

两天之后，史迪威和柯里一同离开重庆飞往印度。柯里为他“成功”的调解洋洋得意，而史迪威却无法相信最高统帅的那些口头允诺。他担心说不定哪一天最高统帅又会突然变卦，但他完全没有料到，接踵而来的危险并不是来自最高统帅，而是来自他的本国同胞。

史迪威离开重庆来到印度，送走劳克林·柯里，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新德里有他的另一个司令部，由赛伯特准将负责这里的日常事务。在中缅印战区任职期间，史迪威经常来往于新德里至重庆之间，有时还要视察卡拉奇的后勤港口、阿萨姆邦的第10航空队和陈纳德在昆明的空军司令部。这个战区虽然没有多少美军部队，但从东到西竟分布在长达4500多公里的战线上。

8月15日，史迪威处理完新德里司令部积压的各种文件之后，立即赶往为中国军队建立的兰姆加尔训练中心。

兰姆加尔位于加尔各答以西约300多公里处，是印度比哈尔邦兰契市郊的一个小镇。那里有一座旧兵营，原来曾用作关押从非洲战场捕获的意大利战俘的战俘营。整个营地面积有20多平方公里，营房可供大约2万人居住，还建有各种训练场、两个轻武器射击场和1个炮兵射击场。

经过同英方的反复交涉，韦威尔终于答应把这里用作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的基地。双方还达成协议，由英国人负责这个营地的食品供应，并提供印度卢比作为受训官兵的军饷；美国人负责提供武器装备和组织训练。

当时，从缅甸撤打退的中国远征军新38师和新22师，已经先后集中入营，番号也改成了“中国驻印军”。经过最高统帅同意，史迪威担任这支部队的总指挥，罗尤青为副总指挥。赴印之前，史迪威听说这支部队共有1.2万人，但实地点验却只有9000多人。孙仲伦的新38师有7000人，廖建楚的新22师只有2000多人。这9000多中国官兵成为兰姆加尔训练中心的第一批受训部队。

到达兰姆加尔之后，史迪威视察了营区部队和训练场地，第二天便召集美军负责各门课程的主任教官召开会议，健全了训练机构，制定了训练计划。这些对具有丰富的军事教育经验、被称作“训练天才”的史迪威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他任命博特纳上校担任驻印军参谋长，麦凯布上校担任训练中心主任，并抽调一批优秀军官担任步兵、炮兵、装甲兵、战术、后勤等课程的教官，其他美军人员派到驻印军营以上单位担任联络工作，中国军官负责部队的行政管理。

8月23日，训练中心举行了隆重的开训典礼。会场上悬挂着中美两国国旗，能讲一口流利汉G的史迪威用汉G向中国官兵发表了一篇经过精心准备的讲话。他讲到了中国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兵败吴国之后，“卧薪尝胆”，发愤图强，最终报仇雪恨的典故；还讲到了宋朝大将岳飞“精忠报国”，奋勇抗击金兵入侵的故事。他号召中国官兵学习历史上的这些英雄，效忠自己的国家，为取得战争的胜利建功立业。他以自己的军人荣誉向中国官兵保证，一定要为他们提供与日军同样精良的武器和装备。史迪威的讲话通俗、生动，给驻印军官兵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纯粹的军人和军人之间的对话，比起政治化了的军人之间的对话要容易得多，收到效果也要明显的多。

兰姆加尔的训练课程，主要针对三方面人进行。第一类是士兵，主要进行武器操作技术训练，要学会使用步枪、机枪、迫击炮、火箭筒、反坦克炮和用于特种作战的其他装备。此外还要进行丛林作战训练，如爬山、爬杆、武装泅渡、野外生存等等，这些基本上和塞文堡的训练差不多。第二类是普通军官。除进行技术训练外，还要学习战术课程，掌握野战战术和协同战术，这些和美军军种学院的教育接近。第三类是上校以上的指挥官和高级参谋人员。他们要仿照美国利文沃思指挥和参谋学院的战时训练方式，学习战略、战役、指挥、后勤和参谋作业等课程。这一部分人，主要是为将来在云南再训练和装备30个中国步兵师培养骨干。

训练方法是按照讲解、示范、实习、考核四个步骤进行的。由于缺少翻译人员，示范和实习实际成了主要的训练方式。中国士兵虽然总体上文化水平不高，但非常善于模仿，许多复杂的武器、装备操作技术，他们很快就掌握了。过去，中国军队因为弹药供应奇缺，很少有实弹训练的机会。兰姆加尔训练中心提供了足够的弹药，中国士兵不仅能进行轻武器实弹射击，甚至迫击炮、反坦克炮、榴弹炮也能进行充分的实弹训练，这使他们的射击技术有了很大提高。在这里差不多一个星期在实弹训练上消耗的弹药数量比国内同等部队一年的消耗的弹药还要多。

中国官兵们还惊奇地发现，史迪威作为一名年近60岁的中将军官，也经常出现在训练场上。他身材瘦削，精神矍铄，常穿开领短上衣和短裤，头戴一顶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宽檐战斗帽，在操练的士兵中间走来走去。时而，他还伏在卧倒的中国士兵身边，帮他们校正瞄准点，或给他们做示范。他对中国官兵取得的训练成绩感到非常高兴。在给夫人的一封信中他写道：“中国军队学习的很快，我想这将证实我的观点；只要得到适当的训练，他们就能像其他的部队一样棒。英国佬正抱着极大的兴趣注视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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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六章 - 暗流涌动（三）

实际上，在战争期间大多数接触过中国军队的美国军官都对中国的士兵和基层指挥官有着很好的印象，但是对于那些高级军官的印象嘛，就实在不能算好了。

过了不久，兰姆加尔的中国部队从军装、皮靴、钢盔、背囊，到步枪、冲锋枪、机枪、火炮和车辆，全都换上了美式装备。训练中心的医院，为受训官兵提供了较好的医疗服务，接种了预防霍乱、伤寒、天花等传染病的疫苗，伤病情况明显减少。英国人提供的伙食虽算不上太好，也并不合乎中国人的胃口，但米饭、面包和牛肉罐头却能保证每天饱食三餐。一段时间下来，长期营养不良的中国士兵平均体重增加了近20斤。整个部队士气高昂，战斗力明显提高，面貌焕然一新。

但是，史迪威的目标，是要在1943年1月发起反攻缅甸战役之前，在印度建立起两个齐装满员的陆军师和其他特种保障部队，目前的9000人是无法达到这一要求的。最高统帅虽然已经答应向印度空运5万部队，但实际上这项工作在当时并未立即付诸行动。为了打动最高统帅，史迪威把中国驻印军训练、装备、演习情况的大量照片和一段纪录片送给最高统帅，果然使他十分满意，他立即批准了向印度空运补充兵员。到1942年底，中国驻印军已达到了3·2万人。新38师和新22师，每师1.25万人，各辖有3个步兵团，3个炮兵营，1个工兵营，l个辎重营，1个通讯营及其他配属分队。此外，还组建了3个炮兵团，每团36门105毫米榴弹炮；2个迫击炮团，每团48门150毫米重迫击炮；1个汽车团，有400辆载重汽车。中国驻印军已成为一支火力凶猛，机动性较强的战役突击部队。

当然，在中国驻印军的训练和整编过程中，也并不是一帆3顺的。作为有长期在中国任职经历的史迪威将军非常了解国民政府军队中军官们常用的虚报冒领、克扣军饷“吃空额”等腐败现象。作为一名纯粹的职业军人，他对这种丑陋的现象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为杜绝这些情况发生，保护基层官兵的利益，他建立了“补给到连，供应到人”的后勤保障体制，特别是坚持以集体点名的方式，直接把津贴费发放到士兵手中。这一做法，受到广大基层官兵的拥护和欢迎，而一些高级军官却对此耿耿于怀。罗尤青到印度就任副总指挥之后，要求由他来“总领”驻印军官兵45万卢比的军饷，遭到史迪威的严词拒绝。这成为史迪威和罗尤青之间爆发一系列冲突的重要原因。不久，在史迪威的坚决要求下，最高统帅不得不调走了罗尤青。

在罗尤青看来，自己总领了军饷以后，再按照国内的军饷标准发放给官兵们，这是十分正常的。只要军饷能够按时足额发放了，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中国驻印军的军饷并不是按照国内的军饷标准发放的，而是依据美军的军饷标准的七成发放的。由于美军的军饷标准在当时的世界各国军队军饷标准里是相当高的，即使是打了七折发放，也远远比国内实行的军饷标准要高得多，甚至连发放双饷的第74军也远不能与此相比。所以，如果由罗尤青总领以后，他就可以从中获取相当大的差额。这些差额，如果被送回国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笔巨款。

史迪威为中国驻印军的训练和装备倾注了巨大的心血，他踌躇满志地准备在翌年初便发起夺回缅甸的反攻战役，以重新打通滇缅路，扩大对华援助，增强中国战场的对日作战力量。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就在他苦心说服最高统帅接受他的建议的时候，罗斯福的经济顾问劳克林·柯里却在华盛顿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柯里在访华期间虽然支持了史迪威的基本立场，但两个人对中国政府和中美关系的看法却存在着明显分歧。

史迪威在写给美国政府的报告中十分尖刻地认为：“国民政府可能把美国当成傻瓜来捉弄；这个政权敷衍塞责，言而无信；它虽然期望同盟国胜利，但却不尽自己的本分去努力争取胜利，而企图到战争结束时囤积一大批军火，以维持他们的统治。”因此，他主张以美国的租借物资为交换条件，迫使重庆国民政府进行军事改革和积极对日作战，“否则最高统帅就会把大量的美国援助囤积起来，最终用来对付GCD和国内的其他敌手。”他提出，美国政府必须了解中国的政治现实，以免上当。

柯里却抱有不同的看法。他在回国后于8月24日写给罗斯福的报告中认为：“我们有着难得的机会对中国乃至亚洲的发展施加影响。据我看来，在军事上和外交上充分支持最高统帅，完全符合我们国家的利益。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对这种支持附加任何条件或规定任何限制。……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我们完全能够信赖他按照我们的愿望推行一项有力的战争政策，并创建一个现代化的和民主的强大国家。”他认为中美之间的摩擦，主要是由于史迪威和最高统帅之间的个人纷争，这个问题可以通过改变美国人在中国的活动方式和个人表现得到解决。因此，他竭力要求罗斯福撤回史迪威，代之以一位懂得“外交”、能够安抚最高统帅的人，同时，他还要求召回和史迪威抱有同样看法的美国驻华大使高斯。过了不久，柯里就暴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他向罗斯福吹嘘，只有他本人才是美国驻华大使的最合适人选。

美国陆军部支持史迪威的观点。史汀生交给罗斯福一份书面建议，要求在向中国提供租借物资时附加交换条件，以促使中国整编军队和参加反攻缅甸的战役。但是，罗斯福却明显地接受了柯里的观点，他否定了陆军部的建议，并在给柯里的复信中说：“我不免感到，整个形势的好坏主要取决于个人的性格，而不是什么战略计划。”他同意“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考虑撤换史迪威。根据罗斯福的授意，柯里去试探了马歇尔和史汀生对撤换史迪威的态度，结果自然是在陆军部里碰了一鼻子灰。

那天，柯里敲开了马歇尔办公室的门，神气十足地说：“总统请你考虑撤换史迪威。”马歇尔膘了柯里一眼问道：“是总统让你来告诉我的吗？总统确实想撤换史迪威吗？”“是的。”柯里点点头。马歇尔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在中国呆了多久？”柯里一脸尴尬，他知道，马歇尔并不是想问他在中国逗留了多长时间，实际是在说：“你能比史迪威更了解中国吗？”他硬着头皮答道：“三个星期，先生。”马歇尔阴沉着脸，不再说一句话。柯里悻悻然，只好起身离去。

10月初，罗斯福又一次提起这件事，他亲自写信给马歇尔说：“史迪威在中国的情况究竟怎样？很显然，他和最高统帅的关系非常紧张，引起了很大麻烦。因此，我认为史迪威到其他战区去或许更能发挥他的作用。”马歇尔和史汀生一同复函罗斯福，他们认为，史迪威与中国打交道已经近20年，对中国的情况非常熟悉，找不到比史迪威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目前正在准备反攻缅甸，美国的驻华代表必须是一个能够指挥部队作战的统帅，“而不是一个只会与重庆发展和谐关系的谈判者，或是一个物资供应者。”由于马歇尔和史汀生的坚决反对，罗斯福总统只好暂时打消了撤换史迪威的念头。

一场3波过去了，但问题并没有根本解决。马歇尔和史汀生只是指出了保留史迪威的现实军事需要，而没有触及美国人对中国政治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这种看法上的分歧，必然会导致两种不同的对华政策。于是，紧接着又发生了一起对史迪威十分不利的事情。

10月2日，美国共和党领袖温德尔·威尔基作为罗斯福总统的特使来华访问。虽然他与罗斯福总统在国内政策上互相攻汗，但对外交政策的看法却十分接近。这次，为了显示美国在政治上的团结一致，他受竞选对手罗斯福之托，进行了49天的环球访问。在中国的6天逗留是他此行的重要一站。

最高统帅夫妇对威尔基的访华极为重视，他们认为，这是向美国施加影响以争取更多美国援助的重要机会，特别是威尔基或许有可能成为下届美国总统。为了使威尔基对中国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他们确实费尽了心机。重庆市的军警拆除了破烂不堪的贫民窟，把成群的乞丐赶出城市，沿街的一些小杂货店禁止开门营业，学生和儿童组织成欢迎队伍，街道上佳满了彩旗和标G。在威尔基的访问日程里，安排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和阅兵式，丰盛的宴会、酒会、午餐会，参观经过精心布置的工厂、学校、军事演习，最高统帅夫妇还多次与他进行了长时间的“促膝交谈”。史迪威看透了最高统帅对威尔基玩弄的狡猾手段，他认为：“中国人的目的是要让他酒足饭饱，筋疲力尽，使他的所有视听器官麻木迟钝，以便趁机给他的头脑里塞进各种正面的说教。”

最高统帅玩的小花招居然得逞了，“威尔基完全陷于阿谀奉承之中”。他返回美国之后，连续在报纸上发表了10篇访华观感，对最高统帅和重庆国民政府大加赞赏。他在一次演说中谈到：“全中国举国上下团结奋战，领导他们的是一批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将领，中国军队是一个由懂得为谁而战和怎样作战的将士们组成的有力的战斗集体。”不久，他又出版了一本名为《天下一家》的书，记述了他的环球旅行。其中关于中国部分进一步宣传了上述观点。这本书发行的头4天，书商们就订购了30万册，不足两个月，销售量就达到了100万册，成为空前的畅销书。按照威尔基宣传的观点，史迪威关于推动中国政府实行军事改革并积极对日作战的建议简直是毫无意义的。

威尔基也像陈纳德一样，被最高统帅夫人的花言巧G和动人魅力所征服。他热情地邀请来最高统帅夫人对美国进行一次友好访问，并兴致十足地对她说：“夫人若能访美，对我的美国同胞认识和理解亚洲问题将会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以夫人的智慧、才华和魅力，循循善诱的天赋，高尚的品格，豁达的胸怀和同情心，雍容的仪态和火一般的坚定信念，一定会成为最理想的外交使节。我真诚地相信，人们将会以超乎寻常的注意力倾听您的声音。”在重庆最后一次会见时，威尔基甚至一再要求最高统帅夫人第二天就和他一起同机飞往美国。他对最高统帅夫人保证，一定尽力说服罗斯福拨给中国所要求的全部飞机。

同对最高统帅夫妇的热情相比，威尔基对史迪威和高斯大使却十分冷淡，他根本听不进史迪威和高斯对中国政府的批评。史迪威曾三次拜访了威尔基，但是，“他一个问题也没有问，完全被最高统帅夫妇欺骗了”。威尔基甚至竭力劝说史迪威，对最高统帅说几句恭维的好话。史迪威对此嗤之以鼻，他在日记中写道：“让他这套废话见鬼去吧！”一名纯粹的职业军人和一名善于玩弄政治伎俩的政客，看待事物的角度和出发点，往往有着很大的差别，所以，观点往往也天差地别。

根据最高统帅夫妇的要求，威尔基在重庆期间两次会见了陈纳德。从来就喜欢越级对上层当权者施加影响的陈纳德，紧紧地抓住这个机会，天花乱坠地吹嘘一通他的空中作战计划。威尔基对这位“空中英雄”的大胆设想表现了极大的兴趣，他要陈纳德把他的想法写下来，他可以把这封信直接转交罗斯福总统。陈纳德激动得浑身热血沸腾，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夸张和狂妄的G言，写下了一封可以称得上是旷世奇文的信件。

陈纳德在信中声称，只要能给他105架新式战斗机，30架中型轰炸机，在最后阶段再给他12架重型轰炸机，并一直保持这个水平，他就能在“半年或者至多一年的时间内，有把握地摧毁倭国空军并打败倭国”。我们用不着过细地去追究这一计划的事实根据，只要看看战争的实际进程，就可以了解陈纳德的极度荒唐。太平洋战争期间，美国在对日作战方面仅空中力量就投入了9个陆军航空队和90艘航空母舰上的作战飞机，共计14847架；战争持续了3年零8个月，而且最后还在倭国投下了两颗原子弹。而陈纳德却大言不惭地要用147架飞机在一年之内就打败倭国，牛皮实在吹得太大了。正如马歇尔后来所说的那样，陈纳德的空战计划“只不过是一派胡言；战略倒不错，就是毫无意义”。

其实，陈纳德的主要目标也并不在这个空战计划上，他的真实企图在于信中的几个附加条件。首先，他提出要赋予他指挥中国战区美国空军的全部权力；接着，他就向史迪威的地位提出挑战，要求“拥有作为美国驻华军事指挥官的全部权力”；同时，他还要求取得“直接与最高统帅和中国军队打交道”的自由，并认为“我得到了最高统帅和中国高层领导人的信任”，“最高统帅也希望我这样做”。他许诺，只要能取得这些权力，“我不仅能打垮倭国，而且能使中国人成为美国持久的朋友。我深信，我能培植这种友谊，使中国世世代代成为美国巨大的，友好的贸易市场”。

罗斯福对陈纳德的来信很感兴趣，信中的高度浪漫主义非常适合他的胃口。他从报纸上看到了不少关于“飞虎队”辉煌战绩的报道，因此，很愿意采纳陈纳德要求并不太高的建议，或许这小小的代价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况且他本来就已抱有撤换史迪威的念头。罗斯福把陈纳德的来信转给了陆军部。

同时，陆军部还收到了海军部长诺克斯转来的驻华海军武官杰姆斯·麦克休的一份报告。麦克休是最高统帅和陈纳德的密友，他在重庆期间，几乎每个星期都三四次出席最高统帅的家宴。他在报告中认为，史迪威坚持夺回缅甸，完全是在遭受耻辱性失败之后个人复仇野心的表现。收复缅甸的计划，妨碍了陈纳德的空军力量充分发挥作用。他提出：“只要撤换史迪威和比斯尔（美国驻华空军司令、第10航空队司令），解散他们庞大的参谋机构，特别是把权力移交给陈纳德，就能鼓舞最高统帅，使这个战区的局势得到根本的改变。”美国的海军和陆军之间一直有着很大的矛盾，有时候，其矛盾的尖锐并不比他们的对手倭国海军与倭国陆军之间的矛盾差。

史汀生和马歇尔对陈纳德、麦克休的来信火冒三丈，他们要求海军部不准正在回国途中的麦克休再去中国任职，并由陆军部写报告给罗斯福，批驳了单纯空中作战的荒谬性，强调了夺回缅甸的重要意义，同时再次表示了对史迪威的坚决支持。尽管罗斯福对陈纳德仍有所偏爱，但他不能不考虑两位陆军首脑一致的坚定态度。柯里又去见了马歇尔，表示他要收回关于撤换史迪威的建议。

经过一段波谲云诡的纷扰，史迪威的处境开始出现一些积极的变化。

10月12日，罗斯福致电最高统帅，有保留地答复了他在6月29日提出的三项要求。罗斯福同意向中国战区提供265架作战飞机’，并答应派出100架运输机，以保证从1943年1月起每月经驼峰航线向中国运送5000吨物资，但拒绝了为反攻缅甸派遣美国陆军部队。他告诉最高统帅，联合参谋长委员会正在研究史迪威反攻缅甸的计划，由于驼峰空运十分有限，只有重新打通滇缅路才能扩大对华援助的数量。他没有采纳史迪威和陆军部的建议，对这些援助提出附加条件，但也在电报中委婉地指出，如果最高统帅能够在云南部署和整编军队，“这对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是极为重要的。”

同时，马歇尔和史汀生分别会见了正准备回国述职的中国政府外交部的宋部长，指出目前的关键问题是要打通向中国提供物资援助的地面交通线，这就要求中美英三国采取一致的军事行动。因此，“美国驻华代表必须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军事将领，而不应当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外交官”。他要宋子文转告一句美国的俗G：“现在需要的是胡椒，而不是蜜糖。”宋部长保证，他将把建立最高统帅和史迪威之间的和谐关系当作他的“唯一目的”。回国之后，宋部长成为史迪威和最高统帅互相沟通的主要渠道。

马歇尔还以个人名义致电史迪威，向他透露了最高统帅通过柯里、威尔基、陈纳德、麦克休等人向罗斯福总统施加影响的情况。他一方面对史迪威保证，将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另一方面也劝告史迪威“培养更大的忍耐力和宽容能力。这种忍耐力和宽容能力必须超过对一般人的要求，尤其要大大超过你现在的状况”。史迪威并不是不想这么做，只要最高统帅能改变他那种消极的顽固立场，他很愿意给以积极的合作。随着最高统帅态度的变化，史迪威和最高统帅的关系也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

10月14日，最高统帅在收到罗斯福对他三项要求的答复之后，正式交给史迪威一份中国方面关于反攻缅甸的作战计划，并约史迪威到他的官邸一同就餐。最高统帅不仅同意派印度和云南两个方面的中国军队参加反攻缅甸的作战，而且同意由史迪威全权指挥中国驻印军，并提出云南方面的中国军队可以由10至15个师增加为15至20个师。但是，他又表示，英国和美国必须向孟加拉湾派出足够的海军和空军力量，掌握制海权和制空权，并在仰光实施登陆作战，他坚持以此作为反攻缅甸的先决条件。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要说服韦威尔，让英国人承担起他们的义务。第二天，史迪威便兴冲冲地飞往印度。为了使中国和英国这两个并不和睦，甚至相互猜疑和戒备的盟国协同一致，史迪威采取了两边“扯袖子”的办法。他在日记中作了这样的描述：“我跑到重庆拉拉最高统帅的袖子，告诉他最好南下向萨尔温江进攻，因为英国人正打算从南面攻入缅甸。……如果英国人单独占领了缅甸，中国人可就无地自容了。接着我又飞到印度，拉拉阿尔奇（韦威尔）的袖子说，最高统帅正准备南下萨尔温江，你们最好也迅速采取行动。如果中国军队勇敢地挥师南下，而你们却按兵不动，你们英国人没有尽到白人的义务，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英国人对中国军队参加反攻缅甸的作战忧心仲忡。他们担心这会威胁英国在战后对缅甸的殖民统治，并刺激印度人的民族主义情绪。他们甚至还怀疑中国对缅甸有领土野心。因此，韦威尔列举种种困难，表示了消极抵制，并制造借口反对中国继续向驻印军空运补充兵员。史迪威给马歇尔发去了求援的急电，他认为英国人的态度将会“毁掉我们的一切工作，激怒中国人，危害未一来的所有合作”。马歇尔通过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对英国施加影响，韦威尔终于改变态度，有条件地原则同意了反攻缅甸的计划。

史迪威立即返回重庆，于11月3日同最高统帅夫妇、宋部长等人召开了讨论缅甸作战的会议。最高统帅又一次作出了一系列使史迪威感到“惊讶”的积极态度。他同意在1943年2月15日以前向云南部署15个师和尽可能多的炮兵部队，并同意由史迪威来挑选这15个师和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还提出再向印度增派1个师，参加兰姆加尔的训练，作为驻印军的预备队。同时，他也再次强调，如果英军不能在孟加拉湾掌握制海权和制空权，以阻止仰光方面的日军北进增援，他就将不派一兵一卒参加此次作战。尽管如此，史迪威仍对会议的结果感到非常高兴，他认为：“这是迄今为止我们向前迈出的最大一步。”

中国方面关于反攻缅甸的准备工作确实在积极地进行，史迪威的情绪也渐渐高涨起来。他在11月19日的日记中写道：“我们已得到英国佬和中国人的许诺。并且开始了行动。如果我们能在韦威尔的屁股底下点上一把不灭的火，并能掌握这边的指挥和训练，这件事就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真是太棒了。由于所有的人都说这事不可能，我自然要努力把它办好。”11月22日，他致电马歇尔，认为中国方面已经采取了实际行动，因此，美国应当履行自己关于增加对华援助的承诺。

但是，当时美、英军队正在忙于北非作战，准备向德意非洲集团军发起大规模进攻以解决非洲的战事，短时间内很难大量增加对华援助。马歇尔给史迪威发来电报，只答应提供现有的租借物资，并对这个问题作了解释。史迪威感到愤愤不平，他无法用这样一点点物资去抚慰中国军队作出的反攻努力，这或许还会招来他们的嘲笑。他甚至有些同情最高统帅的艰难处境，“我和‘花生米’坐在同一只木筏上，我们两人只有一块三明治，而救援的船只却离我们远去”。在发给陆军部的回电里，他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他认为如果美国就是这样“支援”中国军队的话，那就再不要提什么“支援”两个字了。他要求尽快向中国战区提供2个战斗机中队l1个轰炸机中队和50架运输机，并把每月向中国空运的租借物资从3500吨逐步提高到1万吨。马歇尔为满足史迪威的要求作出了最大的努力，他同意增加中国的空军力量和物资援助，并保证把史迪威的要求放在仅次于北非战场的优先地位。他在发给史迪威的复电中说：“我已看到你那封骂娘的电报了。我非常同情你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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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六章 - 暗流涌动（四）

但是，就在反攻缅甸的准备刚刚取得一点进展的时候，向来就极度自私和傲慢的英国人的突然变卦又一次让史迪威陷入了尴尬的境地。11月下旬，英国人就已经考虑缩小反攻缅甸的作战规模，他们提出由英军夺取缅甸西部的若开山、钦邦山和加列瓦一线，并袭扰日军的后方。很显然，英国的目的只是想为保卫印度构筑前进阵地，并不想收复整个缅甸，他们也不希望中国军队进入缅甸，因为那样很可能会带来一种后果，那就是中国这个曾经的东亚领导者在东南亚地区恢复其历史上曾经有过的领导地位。12月7日，韦威尔上将正式提出取消反攻缅甸的计划。12月13日，史迪威再次飞往印度，力图劝说韦威尔上将改变主意。在多次的谈判当中，韦威尔上将一味强调目前的各种困难，故意设置各种障碍，并表示不相信中国军队的作战能力，他坚持要到1943年11月以后再采取重大的军事行动。华盛顿也向伦敦施加压力，以使英国政府督促驻印英军给予积极配合。但是，英国首相丘吉尔的主要注意力也放在欧洲和北非战场上，不肯作出让步。

史迪威扫兴地从印度回到重庆，他仍然希望中国军队能单独对缅甸北部发动一次小规模攻势，以打通从印度利多经缅北密支那到中国云南的地面交通线。同时，沿此线修筑一条已在筹划当中的中印公路。若能实现这一计划，也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改善中国战区的状况。他向宋部长递交了一份又一份备忘录，并对最高统帅、何总长等人进行游说。除了向他们说明夺取缅北对中国的重要利益外，他还强调地暗示，如果军队不采取积极行动，华盛顿可能会对中国战区“是否还值得美国继续投入人力和物力表示怀疑”。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取得效果。

12月28日，最高统帅致电罗斯福。他表示，由于英国未能按照原定条件在孟加拉湾部署足够的海空军力量，还要把原定的准备用于收复缅甸的陆军部队从7个师减少到3个师。因此，中国方面不得不取消反攻缅甸的计划。他希望罗斯福能敦促英方加紧调集海空军力量，以共同担负起收复缅甸的责任。

接到最高统帅的来电后，罗斯福焦急万分，随即于1943年1月2日通过史迪威发去了复电。他强调指出，打通缅甸的地面交通线比夺取整个缅甸更为重要，并允诺将尽快把这一问题提交同盟国最高机构予以讨论。他劝告最高统帅，在他直接与丘吉尔首相磋商，做出有关此事的最后决定以前，不要匆忙地单方面作出放弃作战的最后决定。

最高统帅并不需要罗斯福和丘吉尔作什么磋商，既然美国仍能通过驼峰航线向中国提供援助，他就绝不愿比英美付出更多的代价去打通所谓的地面交通线。对此，史迪威认为，只有采取强硬的态度，以停止援助、收回租借物资、撤退美军人员相威胁，才能迫使最高统帅遵守诺言。他起*了一份“最后通牒”，并且发给了马歇尔。“如果乔治同意，就由华盛顿发给中国。”他断言，“如果美国不够强硬的话，我们就只能使自己落入‘花生米’的控制之中。”但是，马歇尔不能违背罗斯福总统规定的政策，没有采纳史迪威的建议。

1943年1月8日，最高统帅再次致电罗斯福，正式拒绝在预定时间发动缅甸作战。他认为：“收复缅甸的行动必须是地面部队和海空力量的联合作战。除非海军能够阻止或牵制缅甸南部的日军，否则敌人就将迅速集结起来压向缅北的我军。……因此，我军在缅北的作战行动，不可避免地会面临失败的危险。如果中国军队再次在缅甸遭受失败，那将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他提出，缅甸作战，必须推迟到秋天的下一个旱季才能进行。紧接着，他又强调了陈纳德的空中作战理论，而且几乎是按照陈纳德的原话说，“在中国进行的空中打击具有极大潜力”，“空中攻势将为最后的总攻做好直接准备”。

史迪威当天是从最高统帅的小舅子宋部长那里得知的这一消息，最高统帅并没有把这一决定告诉他。尽管他是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和美国驻华代表，他还是觉得最高统帅仿佛把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意摆布的小卒子，总是独断专行地决定一切重大问题。史迪威的心情十分沮丧，他本人费了许多心力精心准备了近半年的作战行动，突然便被搁置起来了。他在日记中把1月8日这一天记成了“黑色的星期五”，并写道“英国佬得逞了，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现在他们想推卸责任，中国人也要撒手不管，让倒霉的美国人去勇往直前、艰难奋战吧！”

几天以后，史迪威得到了美国政府授予他的一枚“优秀服役十字勋章”，以表彰他在上一年4月冒着炮火亲临缅甸前线指挥作战的英勇行为。但是，这也难以排解他心中的郁闷。他深深地感到：“迎着枪弹勇猛冲锋而牺牲，或许是一种解脱。我宁愿和士兵们一起战斗而长眠在大地上，也不愿卷入现在这种勾心斗角和讨价还价之中。”作为一名勇敢、刚毅的军人，他是那样渴望战斗，但是，中缅印战区复杂的同盟关系，像乱糟糟的一团绳索紧紧束缚住了他的手脚。他很想挥起一把利刃，斩断这团乱麻，但是，美国在亚洲和全球的战略需要，又不允许他这样。归根结底，他只是一名称职的军人，但是，在这样的一个位子上，要求的却是一名不但在军事上称职，同时也要有高超的政治和外交手段的人。以史迪威的个性和脾气，他是做不到这样的，所以，他在华军事生涯的最后结局，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我们的主角刘建业其实在1942年8月底的时候，就已经伤愈出院了。在七月份住院的时候，刘建业还特意为由前滇军99师师长朱晓东之子朱家锡为司令的昆明行营龙潞区游击支队捐了一大笔款子，并且通过自己在中央军的关系，自掏腰包为他们搞来了一些武器和弹药。尽管自己因伤短时间内不能再次回到战场，但是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些热血的抗日志士这样的事情，刘建业是根本不会拒绝的。

这一段时间里，世界上的战争发生了一些有利于同盟国的变化。在杜利特尔策划和实施的对倭国本土尤其是对东京的轰炸以后，倭国大本营急于找回面子，集结了联合舰队的主力，由偷袭珍珠港的直接指挥者，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率领向太平洋上有着重要战略地位的中途岛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结果就像历史上的一样，曾经在太平洋上不可一世的倭国海军联合舰队在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战斗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被击沉“赤城”号、“加贺”号、“飞龙”号、“苍龙”号4艘航母和“三隈”号重巡洋舰，损失飞机322架，其中有283架是随母舰沉没，“最上”号重巡洋舰遭重创，“荒潮”号、“朝潮”号驱逐舰负伤，“榛名”号战列舰、“谷3”号驱逐舰、“曙丸”油船轻伤，阵亡3507人。美军“约克城”号航空母舰和“哈曼号”驱逐舰被击沉，损失飞机147架，其中舰载机109架，阵亡307人。日军遭到惨败，不仅损失了4艘主力航母和322架飞机，这损失的322架飞机中，在阿留申群岛损失6架，在中途岛损失316架，其中312架是四艘航母所搭载的全部飞机，另4架是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舰载侦察机；而在四艘航母上的312架飞机中，只有29架是在战斗中被击落，其余283架都是随着航母沉没而损失的！更重要的是损失了一大批训练有素，技术高超，富有经验的飞行员，这些飞行员大都是战前经过几乎千中选一的高淘汰率培养出来的，又有宝贵实战经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倭国海军之宝！这是日军根本无法弥补的。这也反映出倭国海军航空兵所采取的“精兵政策”的短浅，日军将最优秀的飞行员全都调到航母的飞行队，担负作战任务，而没有像美国那样将最优秀的和最有作战经验的飞行员派到航空学校去当教官，以便把他们的先进技术和作战经验传授给年轻的“菜鸟”学员。中途岛海战后，由于大批飞行员的损失，倭国海军被迫缩短飞行学员的训练时间，将其补入作战部队，而这些训练不充分的飞行员在战斗中的消耗又快又大，以至于形成了这样的恶性循环；越是缺少飞行员，越是压缩飞行学员的训练时间，而飞行学员越是缺乏训练，战斗中的损失就越大也越快！从此后，飞行员的短缺就成为困扰倭国海军航空兵最大的难题，大大削弱了海军航空兵的战斗力。正是由于缺少舰载航空兵的支援，日军舰艇部队就难以超越岸基航空兵的作战半径活动，逐步丧失了主动权。因此完全可以说中途岛战役是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对整个战争有着决定性影响。

日军在中途岛惨败后，将进攻目标转向南太平洋，计划夺取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和所罗门群岛，并要把瓜岛建成南太平洋上不沉的航空母舰，以扩大倭国海军在南太平洋的作战区域。同时，美国人也看中了瓜岛，打算派一支部队在岛上登陆，使之成为既是遏制日军南侵的战场，也是美军进行两栖作战，发起最终以倭国本土为目标的反攻起点。

1942年夏，美日双方在南太平洋的兵马部署情况是：美国陆军和陆军航空兵35万人。它还把包括驱逐舰在内的大部分舰艇部署在太平洋，以仅存的4艘大型航空母舰为中心，建立海军突击部队。在太平洋的10艘战列舰中，只有2艘较新，可以快速巡航。海军陆战队的2个师和15个航空中队也用于在南太平洋的战争。

日军在南太平洋的兵力为陆军第17军，司令百武晴吉陆军中将，下辖13个大队。海军是第8舰队，司令为三川军一海军中将，下辖5个战队，2个大队，共有轻型和重型巡洋舰7艘，以及几艘驱逐舰和潜艇。

在瓜岛，日军还有警备部队240人。并于1942年6月底，派遣2700人的施工部队进入瓜岛修建机场，并以惊人的速度在8月初完工。

在日军在瓜岛修建机场的同时，美军也制定了代号为“瞭望台”的南太平洋反攻计划，其目标是夺占新不列颠、新爱尔兰、新几内亚等地区。美军参谋部分析认为，日军利用瓜岛机场，将直接威胁美澳交通线，因此必须把夺取瓜岛作为执行“瞭望台”作战的第一步，打乱日军部署，使其陷于被动。

这一作战计划由美太平洋战区所属的南太平洋舰队负责实施。该舰队下下2个特混编队，共有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1艘、轻重型巡洋舰14艘、驱逐舰32艘，以及其它舰艇。地面作战部队有海军第1陆战师以及第2陆战师一部分。

1942年7月31日，由特纳海军少将指挥的南太平洋登陆舰队（共23艘运输船、8艘巡洋舰和1个驱逐舰警戒群），满载着美海军第1陆战师1.6万人，在弗莱彻海军中将的3艘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16艘驱逐舰的支援和护航下，从斐济岛出发,向瓜岛驶去。

8月7日清晨，美军舰队接近瓜岛。6时40分，美军对瓜岛发起了惊天动地的轰炸和炮击。岛上那些毫无防范的倭国兵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炸得血肉横飞，岛上日军的许多重要目标被摧毁。2小时的轰炸炮击之后，海军陆战第1师师长范德格里夫特少将指挥部队开始登陆。几乎未遇抵抗，美军就登上了瓜岛，并不停地向岛内纵深进攻。8日下午，当美军占领高地时，在机场的倭国工兵仓促地向西退去，逃入丛林中，美军未经战斗就夺占了机场，并取名为“亨德森机场”。黄昏时分，瓜岛以北的图拉吉岛又落入了美军的手中。

美军登陆瓜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位于瓜岛西北600海里的倭国海军第8特混舰队，舰队司令官三川海军中将接到瓜岛的告急电文后，遂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决定于夜间袭击美军舰队。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官三本大将获悉美军攻击瓜岛后，也决定把重整瓜岛作为南太平洋作战的第一个目标，并指令组成一支“东南地区舰队”向瓜岛进攻。由此，瓜岛海战迅速升级。

在美军对瓜岛进行登陆作战时，美日空军在瓜岛上空也展开了一场大战。日军第25航空队司令官山国定义少将派出24架“贝蒂式”鱼雷轰炸机飞向瓜岛增援，为它们护航的是27架“零式”战斗机。这些飞机在离瓜岛还有1个多小时航程的地方被美机发现，美军立即以6架“野猫式”战斗机进行迎战。结果“零式”战斗机被打得七零八落，日军轰炸机多架被击中起火，未被击中的飞机盲目将炸弹投到海里，仓皇逃窜。日军在受挫后，又组织第二次空战。这次，日军的45架“贝蒂式”轰炸机在架“零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又来飞袭瓜岛。美机进行空中拦截没有成功，结果这些飞机进入了瓜岛上空。它们把成吨的炸弹投到正在航行、停泊的为登陆部队运送补给的舰船上，海滩上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美海军舰炮和陆战队的高射炮对空中日机进行猛烈射击。在密集的空中火网中，只有1架“贝蒂式”得以逃脱，其余全被击落，日机两次作战遭受很大损失。

在陆战和空战战火未消之时，指挥支援和护航编队的弗莱彻海军中将看到日机轰炸海滩运输船的情况，认为航空母舰冒的3险太大，便率领他的3艘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16艘驱逐舰驶离瓜岛。在瓜岛指挥登陆舰队的特纳海军少将对弗莱彻的撤退十分恼火，他一面命令在瓜岛装卸货物的运输舰只赶快驶离，一面令海军少将斯科特率领登陆舰队的炮火支援舰只赶紧出航，封锁东面峡口。

午夜时分，三川的8艘战舰已进入海峡。恰遇斯科特少将的舰队，日舰先行开火。夜战共进行了约40分钟，经过严格夜战训练的日军占了上3，美军的4艘巡洋舰被击中起火，相继沉没。此外，美军还有1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受到重创，而日军只有2艘巡洋舰受伤。

在美军舰队受挫的情况下，美军的运输船队十分危险。但三川担心天亮以后遭到美航母飞机的攻击，因而没有乘胜攻击停泊在瓜岛海岸的大批运输补给船，于2时许急忙撤退。由于没有空中掩护，剩余的美舰和运输船队也撤离了瓜岛地区。

这场海战，美军有4艘巡洋舰葬身于瓜岛、萨沃岛和佛罗里达岛之间，这是瓜岛海面战斗祭坛上的第一批牺牲品。在以后漫长的浴血拼搏中，日美双方无数钢铁制成的庞然大物在此沉没，因而，这一片海域被称之为“铁底湾”。

美军舰队的撤走，意味着日军有可能以优势兵力重新夺回瓜岛。面对这种战情，岛上美军立即构筑工事，布置好防御力量，以准备抗击日军的进攻。果然，8月9日至12日，日军对瓜岛的美军进行试探性进攻。首先用飞机进行空中轰炸，重达500磅的炸弹的弹片，在灌木丛中纷纷乱飞，岛上腾起冲天的浓烟和熊熊大火。接着，日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又对瓜岛进行两次震天动地的轰击，炮击后即迅速反航。这给岛上残留的日军带来了鼓舞，当即组织反击登陆的美军，由于美军的防御组织有序，日军反击未获成功。

日军对瓜岛登陆的美军进行了初次打击后，8月13日，日军大本营命令第17军军长百武中将火速歼灭瓜岛之美军。百武即派清野市木大佐率一支受过专门训练的2000人精锐部队执行此任务。倭国的行动胃口很大，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试图将美军战舰诱到瓜岛一带海域，用强大的海空军彻底消灭美国海军，以雪中途岛惨败之耻。为此，他调集了一支拥有3艘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的庞大编队，于8月17日到达所罗门以北海域待机，同时，调集原在该海区活动的舰只20余艘联合作战。

对日海军庞大舰队南下南太平洋，美海军司令金上将预感到一长大海战即将爆发，于是命令刚建成的“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两艘战列舰连同“米诺”号防空防空巡洋舰从大西洋取道巴拿马运河驶入太平洋。

就在美日双方纷纷调兵遣将，准备在南太平洋进行大规模海战的同时，日军已先行一步，由清野市木大佐率领的1000余名日军先头部队，分乘6艘驱逐舰向瓜岛进发。18日夜，这些骄横的日军在瓜岛美军阵地的东部登陆后，不等后继部队到达即向机场发起进攻，结果在美军优势兵力的反击下大部被歼，清野市木被迫剖腹自尽。

20日起，美机开始进驻瓜岛机场，美军海空封锁巡逻大为加强。

日军先头部队瓜岛受挫后，日军大本营立刻命令日海军联合舰队协同日陆军第17军协同夺回瓜岛和歼灭美舰。陆军准备以清野市木大佐余部和山口支队共1500人再次在瓜岛登陆，三本把作战舰只约80艘组成9个群，担任输送、掩护、牵制和突击任务。

为了达成作战目的，山本采取了三步诱敌战术，一是在瓜岛东南面布下一道由几艘潜水艇构成的警戒屏障，将他的部队集结在南所罗门群岛以北约200公里的海面上，形成被攻态势。二是以“龙骧”号轻型航空母舰作诱饵向前航行，企图乘美航空母舰的飞机攻击“龙骧”号时，以日军主力航母的飞机击沉美航空母舰。三是以拥有战列舰、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庞大护航舰队，消灭美军陆战队，夺回岛上机场。

但是，日军的行动企图被美侦察机和澳大利亚观察哨发现了。美军立刻出动第61特混舰队迎战。24日，双方在瓜岛东南海域展开了瓜岛战役的第二次海战，美军称之为“东所罗门群岛海战”。战斗一开始，作为诱饵的“龙骧”号轻型航空母舰当即被美军轰炸机彻底摧毁。接着，美军的“萨拉托加”号和“企业”号航母则冲着倭国舰队开去。这时日军南云海军中将还以为美国的3艘航母都在集中攻击作为诱饵的“龙骧”号，于是下令发起猛烈的空中攻击，以歼灭美国的航空母舰舰队。美“企业”号早就严阵以待，舰上53架“野猫式”战斗机根本未参加对“龙骧”号的袭击，专门留在这一刻使用。只见它们已在浓密的云层中摆开阵势，和不久又赶来投入战斗的轰炸“龙骧”号航母的轰炸机一起，在空中等待日机的到来。

半小时后，日军近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呼啸着冲了过来，早以严阵以待的美军机群立即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空战。与此同时，美军航母上的舰炮也对准日机猛烈射击。顷刻间，日军飞机有90架被击毁，其余飞机仓皇退去。

第一次攻势获胜后，美军乘胜连续作战，又轰炸了日军登陆输送船队，使日军这次作战企图完全破产。

这一战，美军“企业”号航空母舰被炸伤，瘫痪达2个月之久，同时损失了飞机17架。

日军夺回瓜岛的企图接连受挫后，仍不甘心，夜以继日向瓜岛增兵，企图进行陆地决战。日军向瓜岛的增援被迫改为以高速舰只利用黑夜输送的方式，倭国称之为“老鼠运输”，美国称之为“东京快车”。

从8月24日至9月4日，日军以这种方式将山口支队和清野市木部队分批输送完毕，从而使集结在瓜岛的日军兵力达6200多人。

由于日军明显地低估了岛上美军的实力，这支部队对亨德森机场发动了进攻。在这场称为“血岭”之战的行动中，美军陆战队以40人的代价把日军赶了回去，日军伤亡了1200人。这次惨败惊醒了东京，他们意识到瓜岛上的美军是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日军如果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夺回瓜岛，将可能永远地失去它。于是，日军加快了“东京快车”行动，每夜通过所罗门群岛狭水道运送的日军多达900人。而美军陆战队处境极为不利，缺乏粮食和弹药补给，又极易受攻击。

此时，美军航母遭到日军潜艇偷袭，“黄蜂”号被击沉，“萨拉托加”号受伤。这样，美军在整个太平洋海域能够进行作战任务的航空母舰只剩“大黄蜂”号一只独秀了。悲观情绪开始在南太平洋战区美军高级将领中弥散。美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察觉到这种悲观情绪，飞抵南太平洋进行视察。在瓜岛，尼米兹很高兴地发现以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为首的陆战队员在供应极为匮乏、岛上条件十分恶劣的情况下，依然信心十足地守在阵地上，他当下向范德格里夫特保证说：“以现有的物资给你以最大限度的支援。”

在尼米兹的催促下，美南太平洋司令部从新喀里多尼亚的守军中抽调一个团增援瓜岛。10月11日夜间，美军护航船队与日军“东京快车”在瓜岛西北部埃斯帕恩斯角进行了一次较量。美军击沉日军一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美军损失一艘驱逐舰。13日，美护航船队和增援部队安全开入瓜岛。

倭国海军炮击瓜岛美军未成，反被击沉击伤数艘军舰，山本大将恼羞成怒，决定对美军采取报复行动。于是，他集合他的联合舰队——5艘航空母舰、5艘战列舰、14艘巡洋舰和44艘驱逐舰拔锚启航炮击瓜岛，为日陆军提供火力支援。连续三天夜间，倭国大批舰载机对瓜岛机场实施了大规模狂轰滥炸，日巡洋舰也向机场倾泻了数百枚重磅炸弹。机场上未及起飞的美机被击毁，两条跑道被炸得面目全非，油料库被炸得熊熊燃烧。美军损失31架“无畏式”轰炸机、16架“野猫式”战斗机和全部的“复仇者”鱼雷轰炸机。

与此同时，日陆军第2师团的主力和第38师团一部登上瓜岛，使瓜岛的日军兵力增至2.2万余人。于是百武中将决定组织部队从3个方向进逼机场，以期彻底消灭岛上美军，夺占全岛。然而，美军的作战兵力也得到加强，美陆军1个师运抵瓜岛。瓜岛战事进入生死存亡的决定性时刻。

尼米兹决定由骁勇善战的哈尔西接替戈姆利出任美南太平洋战区司令。哈尔西走马上任后，立即下令向瓜岛增派大批陆战部队，同时命令海军舰队全力以赴投入瓜岛之战中。“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和刚修复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在诸多巡洋舰、护卫舰、驱逐的蔟拥下，全速驶往瓜岛。

10月24日晚，日陆军第2师团师团长丸山政雄中将指挥岛上的日军向机场的美军阵地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在日军的强烈攻击面前，美军坚守的阵地几处被突破，却没有崩溃，他们将预备队投入战斗进行反击，连续打退了日军的5次冲锋。随着黎明的到来，日军再次冲击，美军隐蔽在阵地后的反坦克炮对日军进行平射，结果整整一个日军纵队被打倒在地。10月25日晚，丸山重新组织岛上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进攻”。成群的倭国兵钻出丛林，高呼“陆战队的士兵们，今晚你们完蛋了”的口号冲了上去。然而他们成十成百地被美军打死。部分日军冲进美军士兵中，用刺刀、用战刀、用枪托和拳头展开了疯狂的肉搏战。但是，这并不能挽救失败的定局。结果，战场上日军留下了2500多具尸体，丸山不得不集合残兵败将撤退，陆上的胜负实际上已成定局。

陆战失败了，日军疯狂地在海上寻找战机。日军拥有4艘航母的庞大舰队转而南下，寻找美海军交战。

哈尔西面临的对手是参加过中途岛作战的南云编队。南云编队中包括“翔鹤”号、“瑞鹤”号航空母舰及“瑞凤”号轻型航空母舰。日前哨部队是“隼鹰”号航空母舰舰队。哈尔西是一个胆大心细之人，他深知自己的编队在力量上处于劣势，胜利的关键在于抢先发现敌人。

10月26日凌晨，美侦察机在圣克鲁斯岛海域发现日军舰队，哈尔西立即电告先头舰队：“攻击，再攻击。”6时50分，从“企业”号升空的美机命中日“瑞凤”号飞行甲板，将其击沉。9时50分，日机在离“企业”号10海里处发现“大黄蜂”号，“大黄蜂”号暴露于晴朗海面易受攻击的位置。日机集中火力向其发动攻击，5颗炸弹命中甲板，海水侵入锅炉舱，“大黄蜂”号开始倾斜，失去航行能力。与此同时，从“大黄蜂”号起飞的轰炸机群也突破日军的空中防御，重创日航母“翔鹤”号。

10时2分，热带云雨消散，“企业”号被日军发现，飞行甲板被3枚炸弹命中。由于力量悬殊太大，“企业”号编队在日机连续攻击下，带伤向东南方向撤退。

没有飞机掩护的“大黄蜂”号由1艘巡洋舰拖着，以3节的速度缓慢航行。下午15时15分，6架日军鱼雷机向“大黄蜂”号再次发起攻击，并将其击沉。至此，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航空母舰全部都失去了战斗力。日近藤舰队袭击了“大黄蜂”号之后，遭到了从圣埃斯皮里图起飞的美轰炸机的报复性轰炸，遂于27日下午撤出战斗，驶回特鲁克岛。

至此，圣克鲁斯海空大战结束，这是美日双方继珊瑚海大战、中途岛海战、东所罗门海战之后，第4次航空母舰之间的大规模海空厮杀。从战术角度讲，双方两败具伤；从战略角度来看，美军却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首先，粉碎了日陆海军联合攻占瓜岛的企图，其次，使山本大将用一次舰队决战而歼灭美军舰队的梦想化成了泡影。

在亨德森机场，美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士兵们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日军的进攻，牢牢地控制住机场，并使日军伤亡人数10倍于美军。

倭国人为夺取瓜岛，更加紧了夜间“东京快车”的行动。不久，他们在瓜岛的兵力超过了美军。但日军最高指挥部仍对增援的速度不满意。他们决定由护航舰队一次把肖特兰群岛基地的增援部队全部运至瓜岛。11月12日黄昏，在阿部少将的指挥下，11艘运输船和12艘驱逐舰载着1.1万名日军顺狭水道驶往瓜岛。另外，包括“比睿”号和“雾岛”号战列舰在内的一支炮击编队，从特鲁克岛赶来，企图对亨德森机场实施夜间炮击。

同一天，美海军少将特纳奉命率舰队将6000名多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援兵送上了瓜岛。傍晚，特纳的护航舰队向东南回撤时，巡逻飞机报告，倭国炮击舰队正在接近瓜岛。于是，特纳从护航舰队中抽出5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在海军少将卡拉汉的指挥下，重返铁底湾，由此掀开了瓜岛海战的序幕。

这是一个星光闪烁的夜晚，美日两支编队面对面地驶进了瓜岛以北的铁底湾。顿时，两军舰只绞在了一起，混战一场，其混乱及激烈程度是海战史上前所未有的。幸运的是，日战列舰只携带的是356毫米的轰击阵地用的杀伤弹，而不是穿甲弹，美军编队才免遭覆没的命运。交火中，双方编队被打散，交战变成了舰与舰之间的单独决斗，不时发生同室操戈的情况。待天明才发现，两军损失都很严重。日军2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和旗舰“比睿”号被击沉。美军4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被击沉。卡拉汉将军、斯科特将军及大部分参谋人员在海战中阵亡。此战，日军编队占有绝对优势，但美军打乱了日军的计划，迫使阿部的增援舰队撤回了肖特兰岛基地。

11月14日凌晨，以三川海军中将指挥的日巡洋舰编队，又从肖特兰岛南下，并开始炮击亨德森机场。此时，美将金凯德率领的“企业”号编队正从南面赶来，“企业”号航母上的机械人员仍在赶修着10月份被打坏的部分。当日拂晓时分，美军侦察机发现日军的两个舰群，一支是三川的炮击编队，另一支是阿部的增援编队。美军立即展开攻击，从“企业”号航母和亨德森机场起飞的轰炸机首先对三川的舰队发起攻击，击沉1艘巡洋舰，重创3艘。此后，他们对阿部舰队中防卫甚弱的运输船只进行反复攻击。至傍晚时，已有6艘运输舰被击沉，1艘挣扎着逃回基地。阿部仍率领着剩下的4艘运输舰继续向瓜岛推进。为了接应他，近藤率领“雾岛”号战列舰、4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从北面赶来。

在同一时间，美军从“企业”号航母编队中分出来的“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及4艘驱逐舰也从南面驶来，他们首先到达瓜岛，但未发现日舰队。近藤却发现了美舰，他隐藏在萨沃岛背后，突然冲出来，一阵炮弹、鱼雷击沉2艘美驱逐舰。“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和另2艘驱逐舰也失去了战斗力。美军仅存的“华盛顿”号利用雷达的优势，集中轰击“雾岛”号，使之在7分钟内就丧失了机动能力。近藤下令放弃这艘战列舰和另1艘被打残的驱逐舰，撤离战场。

此时，阿部少将继续向瓜岛靠近，并将残余部队由4艘运输舰送上了海滩。天亮后，被美军发现，4艘运输舰立即被埋葬于美军的炮火之中。这批舰只的毁灭结束了历时3天3夜的瓜岛大海战。

瓜岛惨败使山本大将不再冒险将主力舰投入瓜岛战役，停止了增援瓜岛，岛上日军的生存变得越来越困难。1943年1月4日，日军大本营不得不下达了从瓜岛撤退的“K号作战”命令。为此，倭国花了数周时间，计划、准备并以联合舰队的运动转移美军的注意力。直到2月1日，日20艘驱逐舰经过3个夜晚的快速撤运将日军1.2万名饿得半死的幸存者撤出了瓜岛。

在欧洲战场上，德军也在斯大林格勒战场上遭到了苏俄军队的顽强抵抗。曾经担任驻华军事顾问的崔科夫将军率领第62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与攻入城内的德军展开了极为血腥惨烈的持久巷战，消耗尽了德军第六集团军的进攻力量。苏俄红军的西南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乘势发起了反攻，把德军第六集团军合围在了斯大林格勒地区。

就在这一年的下半年，坐落在南岳衡山的忠烈祠总体工程竣工。在抗战战场浴血拼杀，为国捐躯的国军将士们至此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得到人们纪念和祭祀的地方。

出院以后刚刚回到新20军驻地恩施，忙于率领部队进行训练的刘建业就接到了一道由军委会签发的命令，命令刘建业带领他的新20军部队开赴昆明，在那里接受整编。

“到昆明整编，难道是又要打回缅甸去吗？太好了。小鬼子们，你们等着，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刘建业看着命令，高兴的一边跳着，一边高声的喊着，活像一个快乐玩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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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五十七章 - 卧薪尝胆(一)

接到了命令的刘建业立即带领自己军部的人员，开始着手安排部队的移防事务。能够早日杀回缅甸，重新打通国际交通线，这已经是刘建业现在最希望出现的事情了。缅甸的惨败，在刘建业的心目里，只有用在缅甸的胜利才能抹平留在那些曾经参加过这次窝囊而令人绝望的战事的人们心里的伤痕。

由于史迪威眼里的“黑色星期五”使得他精心策划的反攻缅甸计划搁浅，史迪威对最高统帅更为不满。但是，他接受了老朋友马歇尔要他“忍耐和宽容”的劝告，强压住心头对最高统帅的愤怒，继续全身心地投入了整编、训练和装备中国军队的工作。

他向宋部长递交了一份计划，主要有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继续加强兰姆加尔的训练工作，包括再向中国驻印军增派1个师，组建装甲兵和无线电通讯学校等；第二，建立利多基地，以作为中国驻印军反攻缅北的出发地和后勤供应站，并为修筑中印公路做好准备；第三，向云南集结30个师的中国军队，并进行整编、训练和换装，以建立另一支重要的突击力量；第四，整编中国空军，并准备在桂林地区再装备第一批30个陆军师。史迪威关注的重点是云南部队的整训工作。

在部署原定的反攻战役过程中，中国方面已向滇西地区调集了部分部队，并已原则同意整训30个师的计划。这支部队的主力仍被定名为中国远征军。但是，这30个师究竟包括哪些部队，何时集结完毕，何时开训和具体的训练计划，史迪威都还没有得到最高统帅的明确答复。

接受30个师的理美械装备，对于最高统帅来说无疑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但其中也确有不少棘手问题。首先，从最高统帅内心来说，这30个师的美械装备自然最好是全部都交给他的嫡系中央军，这样一来，中央军的实力就能够再上一层楼，但这必然会招致对他充满猜疑的各地方实力派的不满。因此，他必须既掌握住多数装备，同时又要摆平各方面的关系。其次，云南是地方实力派龙主席的地盘，他历来对中央军入滇抱有戒心，在他的多年苦心经营下，云南几乎就成为了游离于国民政府之外，只听命于他的半独立的小王国。这回，如此大批的中央军系统部队集结于云南，龙云也不是很容易对付的。同时，远征军最高指挥官的人选也是个极为关键的问题。30个美械装备师对中国未来的军事和政治都会发生重要影响，大权旁落是不行的，即使是中央军嫡系之中也有亲疏远近之别。最高统帅最初仍想让杜光亭或罗尤青掌握远征军，继续和史迪威做搭档，但是被史迪威坚决拒绝。最后，他同意了史迪威建议的人选，调军政部次长，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兼湖北省政府主席陈辞修上将出任远征军司令长官。

陈辞修是最高统帅最信任的高级将领之一，他和参谋总长何敬之上将可以说是最高统帅在军事上的左右手，但两个人之间又存有很深的介蒂，几乎是水火不容。何敬之上将在国军里的地位上和资历上都略高于陈辞修，但陈辞修却雄心勃勃，寻找时机不断扩充实力，渐渐的大有压过何敬之的势头。许多人只把参谋总长和军政部长何敬之上将看成是当家理事的“何婆婆”，而把第6战区司令长官陈辞修上将当作军事上的“第二号人物”。陈辞修对蒋介石忠心耿耿，但又不像有些人那样唯唯诺诺，而是颇有心计和才干的一个人物。

史迪威和陈辞修并无深交，只是1938年在武汉时看到了当时任武汉卫戍司令的他指挥的武汉保卫战。当时史迪威即认为，陈辞修是国民政府军队中“最强有力和最令人感兴趣”的将军。史迪威了解到，何敬之上将对军队的整编计划看法十分消极，他曾在日记里把何敬之上将比喻为橄榄球赛中的“阻挡后卫”，似乎他的任务就是抱人、拉人、拖住人的后腿；而另外一方面，陈辞修却是比较赞成实行军事改革的。因此，史迪威很希望由陈辞修来执掌远征军，这一方面可以使整训较为顺利；另一方面又可以与何敬之上将相抗衡。心底并不很开阔的老头是不会忘记何总长的手下干将杜光亭在缅甸时候给自己的难堪，也不会忘记这个何总长向来被认为是国军里的头号亲日派。

何总长听到这一消息后如芒刺在背，别的不说，若是让他的老对头陈辞修掌握了这30个经过整编后的美国装备的精锐师，无疑将对他在国军里的地位构成巨大威胁。他找到了最高统帅，推荐由他的亲信刘经扶取代陈辞修。刘经扶是何总长派系里忠实可靠的心腹将领，素有北伐中的“福将”、中原大战中的“常胜将军”、抗战中的“长腿将军”之称，其愚蠢贪婪早已为人们所熟知。

在北伐时期，国民革命军攻打人称“玉帅”的吴子玉大帅的军队驻守的武昌城，刘经扶捏造情况，谎报战功，几乎将叶挺率领的独立团送入绝境，叶挺当时就气愤地说：“刘经扶这样做，不仅有假造军情之罪，而且有陷害同志之咎。”

抗战时期，刘经扶就被人讥为“长腿将军”。“七·七事变”后，刘经扶身为第一战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负责防守平汉路沿线。不久，日军沿平汉路大举进犯，刘经扶未遇强敌，不战而退，从防地保定一路南逃，遭日机和炮火狂轰滥炸，军需物资和作战工事尽被炸毁。刘经扶率残部再次往南狂，石家庄、邢台、邯郸、安阳等重地相继失陷。其带领部队疯狂撤退的速度居然比全力尾追的日军的前进速度还要快，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此战之后，刘经扶“长腿将军”之名不胫而走。

更有甚者，刘经扶甚至险些把白总长的座机击落。最高统帅决定在开封召开军事会议，作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驻防开封的刘经扶为了让街面肃静，竟然发假的空袭警报，却忘记通知防空部队。白总长的座机先到，被自己防空部队的高射射击。受到意外袭击的白总长以为是日寇已经占领开封，急命座机掉头高飞，同时用密码与地面联络。这时，这位刘副司令长官才想起自己尚未通知防空部队。

他在抗战里的糟糕表现，使他遭到全国舆论的唾骂，从那以后一直未受重用，此时正担任重庆卫戍司令。最高统帅并非不信任刘峙，他很清楚这个人别的也许不怎么样，但是对他是绝对忠实。同样，最高统帅也深知此人的无能，他对何总长的推荐十分恼火，当面斥责说：“怎么能拿如此严重的形势开玩笑？在这样的危机里你怎么还要玩弄手腕？”国军才在缅甸被打得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好不容易自己才下定决心要重整部队打回去，要是把部队交给这样的一个人统帅，那与把这些部队送到倭国人嘴边上没有任何的区别。为了打消各种势力对远征军指挥权的觊觎，经过了通盘考虑的最高统帅还是决定选择陈辞修。

由于这些复杂的背景和过程，史迪威对陈辞修的任命感到非常高兴，把这当成了抑制何总长的一个重大胜利。

1943年1月17日，陈辞修从湖北前线回到重庆。第二天，史迪威便和宋部长一起，同陈辞修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共同研究远征军的整编和训练计划。会议延续了4天，三人就一些主要问题达成共识。经过4天的会议，史迪威对陈辞修有了初步了解，他认为：“这个人看起来是通情达理的，肯定将掌握指挥权。他对美国的援助表示称赞，同意采取行动，而且不做官样文章。如果陈辞修确实接受我的观点，如果那些坐办公室的讨厌家伙只管他们自己的事而别来插手的话，我们就能干成一些事情。”

根据会议纪要，史迪威与宋部长、陈辞修“在所有的重要问题上达成了完全一致的看法”。远征军将由中国将领指挥，美国人负责训练和装备。训练中心设在昆明，拟开办步兵、炮兵和通讯3个班次，每期训练时间定为6周，步兵班每班次450人，炮兵班300人，通讯班150人。他们还提出了4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准备交由最高统帅尽早定夺：第一，作为远征军司令长官的陈辞修对远征军是否有绝对指挥权？第二，最高统帅能否立即下达部队集结和开训的命令？第三，这些部队何时能够完成集结？第四，远征军的后勤补给问题应当如何解决？

1月28日，史迪威将会议纪要和拟定的训练计划送交最高统帅，并附上了一份自己写的备忘录。在备忘录里，他指出：“‘这是我们装备和训练一支军队的好机会，还将使中国更加强大和稳定。武器就会运来，我们必须抓住机遇。如果第一批30个师的训练计划能够完成，并将这支部队用于进攻，我就有充足的理由为第二批30个师请求装备。……我认为，这件事情对中国未来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机遇得到尽可能多的美国军事装备的最高统帅很快就大致同意了由史迪威、宋部长和陈上将三人商定的计划。

史迪威对事情取得的进展感到比较满意，他从内心里也很乐意为中国战区争取更多的军事援助。1月31日，他致电盟国军火分配部，提出了1943年中国战区所需物资的清单，包括2万挺轻机枪，1．35万挺重机枪，3650门追击炮，360门75毫米榴弹炮，360门105毫米榴弹炮，96门150毫米榴弹炮，300门40毫米高炮，120门90毫米高炮，2万辆卡车和每月3500万发弹药等等。

为了做好训练准备，史迪威将由自己挑选出来的美军教官立即派往云南，并在昆明建立了驻华美军司令部的分支机构。跟随史迪威多年的多恩上校担任代理参谋长，主持那里的工作，阿姆斯上校负责训练计划，包瑞德上校负责美军人员的行政事务。

2月17日，最高统帅正式命令，任命陈辞修上将为远征军司令长官。3月12日，史迪威和陈辞修一同赶到昆明，按照他们商定的计划开始具体的准备工作。23日，中国方面确定了参加整训的部队番号，计有第2军、第5军、第6军、第8军、第52军、第53军、第54军、第60军、第71军、第74军、第93军和新编20军，共12个军加5个师。这些部队既是当时中国军队里的精锐，同时又出自不同的派系，既有中央军里何部长和陈上将的派系，又有东北军和滇军的部队，考虑到各方面势力的平衡。这个数量不但满足史迪威的要求，而且还超过了他制定的整编计划所提出的数量。史迪威对此感到十分欣慰，他认为：“自从到中国以来，我第一次觉得我们正在进行真正的合作。”

但是，情况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确定参加整训的34个师，共有24.7万多人，按照每师1.3万人的编制，尚缺额19.5万多人。当然，这方面的事情也不能把责任全部由重庆国民政府来承担。在经过旷日持久的战争以后，前线的各作战部队大多都不同程度上有损耗，而国军当时并没有建立一个有效的预备役和征兵制度，这直接导致了许多情况下各部队都不能做到满编制。当时，一个国军步兵师平均兵员数量是8000余人，和额定的数额差得很多。

为了满足老头提出来的整编计划的要求，中国方面答应从4月份开始征募新兵，到5月底补充完毕，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实际上并没有做到。这也成为了后来史迪威一直抱怨的一件事情。

刘建业带领自己的部下，不远千里，翻山越岭，经过长途的跋涉，终于在2月底来到了四季如春的春城昆明。

昆明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文化渊源流长。公元前三世纪(战国时期)，楚将庄蹻开滇，在今晋宁一带筑城置都，建滇王国，延续300年之久，昆明成为我国西南地方政权较早的古都。公元前109年(西汉)，汉武开滇，拓疆至云南，以滇池地区为中心设置益州郡，昆明为该郡所辖二十四县之谷昌县。蜀汉时期，诸葛亮率兵南征克益州郡并更名建宁郡，至隋改为昆州。唐宋时期，“南诏”、“大理”地方政权在此筑拓东城，设鄯阐府，并辟为“东京”、“上都”(陪都)，长达490年。公元1275年，元朝设云南中书省，设中庆路，昆明县为中庆路首府，将云南的统治中心由大理迁至昆明，昆明由此成为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并一直延续至明清，曾被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誉为“壮丽的大城”。明朝改中庆路为云南府，沿至清末。明清时期，清兵入关攻占北京，张献忠余部退至昆明，推行一整套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左右全国局势达12年。南明时期，昆明成为桂王永历政权的“滇都”。清末时候，云南的新军响应武昌起义的号召在昆明发动“重九起义”，推翻了清政府在云南的统治。在民国初年，袁世凯大总统意图推翻民国，重建帝制，使自己成为新的皇帝，此时的云南滇军部队在蔡锷，李烈钧和唐继尧等人的领导下，发动了护国战争，一路势如破竹，迫使刚刚做了83天皇帝的袁世凯宣布放弃帝制，不久就呜呼哀哉。在民国的大部分时间里，云南的滇军都是一支有着不小力量，令人不可小视的武装。滇军在昆明建立的主要为滇军自己培训军事人才的讲武堂，也成了民国各地方势力建立的军校里历史最久，名声最响，存续时间最长的军校。

1937年，“卢沟桥事变”以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同年8月，最高统帅在首都南京召开最高“国防会议”，商讨抗日御侮大计。会上，曾经以不抗日的罪名长期对最高统帅口诛笔伐的云南省龙主席主动提出请调本省部队开赴前线参加抗战。滇军部队素以骁勇善战著称，在旧日的北伐军最早的几个军里，由服从广州政府的云南部队编组成的第3军就很擅长山地作战，这一点为最高统帅所倾心，当即就给予中央军序列六十、五十八军两个军番号。龙主席在回到云南以后，将其原有直属部队4万余人暂编为3个师，组成第60军。第60军于1937年重阳节在昆明誓师出发，徒步行军1000多公里，经贵阳到长沙。最初，统帅部把60军由浙赣路运往南京参加南京保卫战。先头部队到浙江兰溪，南京已经失守，又车运九江改乘轮船到武汉，后开赴孝感、花园、武胜关地区整训待命。

在台儿庄会战期间，正在武汉整训的滇军六十军被划归第二集团军序列。在整个台儿庄会战期间，滇军用血肉之躯抗击了敌人凶猛的进攻，前面的打光了，后面的又勇敢地冲上去。滇军中没有人因胆小而退却，也没有人因怕死而逃跑，只有战死。阵亡的第一八三师旅长陈钟书，在军中素有勇将之名，此次出征，就常对战友们说：“数十年来，倭国人欺我太甚，这次外出抗日，已对家中作过安排，誓以必死决心报答国家。”严家训团连长黄人钦，在3凰桥战斗中阵亡，在其身上发现一封致新婚妻子的遗书，其中写道：“楼冠深入国土，民族危在旦夕，身为军人，义当报国。万一不幸，希汝另嫁，幸勿自误。”台儿庄战役中，一八二师董文英团长战死，龙云阶团长战死，杨炳膨团长负伤后，提升陈洁如继任团长，陈团长又英勇战死；一八三师严家训团长战死，莫肇衡团长身负重伤后，在送往后方途中，坚决不过大运河，并以血衣蘸血在道旁石上书写：“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之后，含怒怀恨死去!

台儿庄会战里，以大禹名字命名的禹王山，位于运河东北岸，是台儿庄的制高点，敌人占据它，便可控制大运河，向东，可由纵深切断陇海路，直取徐州，使我军300里防线尽成虚构；向西，则可以居高临下沿东侧一路摧毁我台儿庄防线。故此，禹王山实属兵家必争之地。

为了守住禹王山，张师长把一八四师全拉上阵地，他还身先士卒，自己的指挥部也设在禹王山上，发誓誓与禹王山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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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五十八章 - 卧薪尝胆（二）

在禹王山血战中，板垣征四郎的倭国精锐第五师团一部向禹王山发起轮番疯狂的进攻，成吨的炸弹将山顶战壕夷为平地，前沿战士只得用炸弹坑为掩蔽，用战友的尸体围成掩体，抵御着敌人潮水般的进攻。战土们作了拼死抵抗，但仍挡不住冒死冲上来的敌人．便与鬼子展开血刃战。

张师长手下有员虎将叫王秉障，这位保定军校毕业的旅长亲自端起一支三八大盖，与鬼子拼起了刺刀。他在接连挑死10多个敌人后，自己的前胸也挨了一枪，但他还硬撑着走到张冲面前说：“请师长检验，子弹是不是从前面进去的?”原来，出自彝族的张师长治军极严，常对将士们说：“我们彝族老祖宗三十七蛮部治军有个规矩：前面有刀箭者，奖；背后伤刀箭者，刀砍其背。我们一八四师决不能贪生怕死，做脊背挨子弹的逃兵，谁给老祖宗丢脸，军法不饶!”当张师长要派人送他下山时，这位铁血将军硬是不从，他说：“我的伤离命还远，能自已走下去，送我一人，禹王山就少了一人。”

禹王山血战，倭国报纸惊呼：“自#039;九·一八#039;与华军开战以来，遇到滇军这样猛烈冲锋，置生命于不顾，实为罕见。”

最高统帅也不得不佩服滇军，致电六十军卢军长：“贵部英勇奋斗，嘉慰良深。……盼鼓舞所部，继续努力，压倒倭寇，以示国威。”

就在滇军六十军浴血奋战，名震中原之时，1938年夏，滇军五十八军也相继编成，同年10月，孙军长率五十八军由云南出发开赴前线，抵湖北祟阳，与驻守此地的滇六十军合编为三十集团军，后改为第一集团军。

当滇军部队精锐尽出，出滇抗战之时，云南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实力上的真空。再加上滇缅公路开通以后，作为滇缅公路起点的昆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量的来自重庆中央政府的人员，这里面就有不少的中央政府的情报人员。后来，为了保卫滇缅公路，中央政府不得不组织远征军部队出国作战，部队就是在云南集结和整训的。大量的中央军部队的到来，让龙主席从中嗅出了一些危险的味道。他很清楚最高统帅对于他这样的地方实力派，向来都会采用各种手段削弱打击，甚至采用一些阴谋。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龙主席一边与中央政府不断交涉，一边命令自己手下的留守云南的部队提高对入滇的中央军部队提高警惕，做好戒备。这次，中央政府再次组织部队大举入滇整训，这不能不让作为地头蛇的龙主席对中央政府的举动产生了一些猜疑。当然，老谋深算的龙主席是不会公开拒绝大军入滇的，这样做的政治后果，他还是很清楚的。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建业的部队来到了这座城市周围。这个时候，杜光亭已经是重新建立的有原先第五军部队扩编成的第五集团军总司令兼昆明防守司令，俨然成为中央军势力在昆明的代表。作为土木系的部队，刘建业的部队自然没有被陈长官编入这个集团军，而是被编入了第20集团军。这个集团军上下，除了一个第53军是原先东北军副长官万福麟的部队，其余都是一色的土木系人马，从这个意义上，刘建业算是又回到自己派系的队伍里了。自从在中途岛遭到惨败以后，倭国在太平洋战场上就不再像战争一开始时候那样3光无限了。资源，这个困扰倭国的最大问题，使倭国不得不打起它控制下的那些傀儡政权的主意。首当其冲的就是在南京的伪国民政府。除此之外，他们试图在中国关内再次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作战，以此逼迫重庆国民政府放弃抵抗，服从倭国，从而既使得倭国的军力可以从中国撤出，投入到太平洋战场，另外也可以进一步搜刮中国的资源，为倭国的侵略战争服务。

1942年7月，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时任日军参谋总部次长的陆军中将冢田攻调任侵华日军主力部队第11军司令官，其首要任务是准备执行进攻重庆和西安的5号作战计划，企图将侵略魔掌伸向中国的战略后方。正当他野心勃勃地准备大动干戈之时，南进日军在太平洋的瓜达尔卡纳尔遭到美军惨重打击，日军大本营为此不得不召集冢田攻等赴南京商讨5号计划是否继续执行问题。

会议结束后，冢田攻于12月18日乘79式飞机返回汉口，途经安徽省西部太湖县境上空时，被驻守大别山区的中国军队第5战区第138师高炮部队在试炮过程中意外击中，坠毁在弥陀区田家乡筋竹冲，冢田攻当即毙命，机上10人无一生还。事后，附近村民将10具“像烤焦的黄鱼”一样的尸体推埋在一个大坑里。后来，他被追晋为陆军大将，是抗日战争中被中国军队击毙的日军陆军最高将领。

12月20日，南京伪国民政府主席汪兆铭奉其主子的命令再次访问倭国。

1943年1月席7日，倭国驻汪伪政权“大使”重光葵奉命会见汪兆铭，向其传令迅速签订关于倭国废除在华治外法权和交还“租界”的条约，以抵制美、英准备与国民政府签订废除在华治外法权的新约。

1月9日，汪精卫与倭国驻汪伪政权“大使”重光葵于南京签订“日汪共同宣言”，亦称《日华共同宣言》。为动员傀儡政权协力进行大东亚战争，倭国制定了加强汪伪政权地位的“对华新政策”。签订此宣言，表示双方将在军事、政治、经济诸方面“作完全之协力”：汪伪政权为适应参战需要，并将其统治区转入“战时体制”轨道。

同一天，汪伪政府根据倭国政府的指令向美、英宣战，宣称与倭国并肩参加“大东亚战争”。这意味着汪伪政府彻底和倭国人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1月11日，美国国务卿赫尔和中国驻美大使魏道明代表各自国家政府于美国首都华盛顿签订“中美新约”，全称《中华民国和美利坚含众国关于取消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及处理有关问题之条约》。主要内容为：废除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取消1901年签订的《辛丑条约》及其有关特权；废止美国在北平（今北京）使馆界和上海、厦门公共租界的特权；废除美国船舶在中国领水内沿海贸易及内河航行的特权；废除美国军舰驶入中国领水的特权；中国则不得取消或以任何理由追究美国人（包括公司及社团）或政府在中国领土内现有关于不动产的权利。

这个新的条约，在承认了美国既得的部分物质利益的前提下，废除了美国根据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取得的在华特权，尽管这一条约不能说很完美，但是毕竟相对来说还算是一个平等的条约。

2月17日，中国最高统帅夫人宋女士从暂时居住的纽约抵达华盛顿，美国总统罗斯福夫妇亲自前往迎接，宋女士和随行的外甥孔大公子、外甥女孔二小姐等人在白宫住了十一天，受到了上宾的礼遇。接下来，宋女士在美国各大城市，展开巡回演说。这个看上去似乎娇柔病弱的小女人，立即展现出坚毅锋利的另一面。全程共计46天。访问地点依序为华府、纽约、母校马萨诸塞州韦尔斯利女子学院、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和洛杉矶。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站，便是华盛顿之行，因为2月18日，她将在罗斯福总统接待之下，到国会发表演说。

1943年2月18日，宋女士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说。宋女士使用一口流利的美国新英格兰口音的英G在美国会众议院大厅发表了用时二十分钟的演说，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国会演讲之一，是第二位女性登上这个讲台。当时美国的外交军事政策的重点摆在欧洲战场，宋女士努力想扭转这种“重欧轻亚”的政策，因为这种政策使得中国被放在了同盟国家里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而向来表现的傲慢自私的英国人显然是这种政策的最大受益者。她不断提醒美国听众，当时在倭国掌控下的资源，已经比德国还多，而且因为没有受到盟军的威胁，倭国正日复一日地强大。她演说时所采取的诉求，显示出她对于美国文化的了解深刻。宋女士强调，中国的抗战对美国也是一种帮助。宋女士是这么分析的，就是由于中国的抗日，所以美国才获得了一个和平发展的环境，如果没有中国在始终如一的坚持着抗战，倭国人在太平洋上的兵力和资源的投入将是更加巨大的。

宋女士在结G中的一句话，获得了满堂彩，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中国人民根据五年又半之经验，确信光明正大之甘冒失败，较诸卑鄙可耻之接受失败，更为明智。”众院议事厅爆出了历久不歇的掌声，一名议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宋女士差点让他掉下眼泪。

一位住在新泽西州东奥伦奇市的家庭主妇，寄了一张三块钱的汇票和一张上海难童在火车站哭泣的剪报至白宫，要求代为转给宋女士。这位美国太太说：“三块钱汇票是我的三个女儿合送给那位在火车站哭泣的小朋友。”这是宋女士的国会演说经由收音机转播全美，打动千千万万美国人心田的最佳证明。每天有数百封来自全美各地的信件寄至白宫，收件人是宋女士。写过《林肯传》的诗人兼记者卡尔·桑德堡在《华盛顿邮报》上写道：“她所要的是什么？是为了整个地球上的人类。”

在国会演讲后的第二天，宋女士和罗斯福夫妇一起召开记者会，这是一场面对媒体的重头戏，其重要性与影响力并不亚于国会演讲。记者会在白宫总统椭圆形办公室举行，172名记者挤满了办公室，连女记者也获准参加，大家一面采访宋女士，一面争睹“亚洲第一夫人”的3采，同时亦首次领略她的机智与锐利。在记者会上，宋女士坐中间，罗斯福在右，罗斯福夫人居左。《时代》周刊说，宋女士有如初次登台演出的少女一样，总统一直在抽烟，总统夫人的一只手放在宋女士的椅子上，状似护卫着她。这次记者会的参加人数比罗斯福1月底自卡萨布兰加会议归来时的记者会都多了23人。主持过数以千计记者会的罗斯福像个纵容的叔叔介绍他美丽的姪女，他说：“宋女士是个与众不同的特使”，他要求记者不要问难以回答的问题。

穿着一袭黑色旗袍，胸前别了一支中国空军军徽的宋女士，一开口就不同凡响。她说，她在中国战场访问过前线无数次，不知惧怕为何物，但此刻看到记者的笔不停地挥动，心里面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然而，我看到你们的脸上都闪烁着笑容，，我感觉到我是你们的朋友……”记者热烈鼓掌。尽管如此，美国记者们开门见山就提出一系列尖锐问题，有个记者问她：听说中国并没有充分运用其人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的宋女士提高声调回答说，中国在人力上已尽全力，但缺少军火，中国不缺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但没有足够的飞机和汽油。一个记者马上追问：中国如何获得军火？宋女士很技巧地把难题推给罗斯福，她恭恭敬敬地转向罗斯福说道，总统解决过许多重要问题，度过许多危机，最好由总统来回答这个问题。记者群微笑着看罗斯福如何“接球”，面对多次类似场面的罗斯福马上接腔说，要把飞机和空需品运到中国去，可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但美国政府正戮力以赴把这些重要物资送到中国。他说，如果他是中国政府成员，也会问：什么时候运来中国？为什么不多送一些？作为美国政府一分子，他将会回答：我们将尽上帝所允许的那么快。罗斯福说完后，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一位记者立即问宋女士，她对加速美国军火运华一事有何建议。宋女士站起来，两眼盯着前方，然后转向罗斯福总统，徐徐说道，他刚刚说过将尽上帝所允许的那么快，“但我提醒大家要记住：自助者天助之。”罗斯福听了大笑，并说他非常同意“自助”乃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不过，有些记者觉得宋女士有点咄咄逼人之势。有位记者问及飞虎队在中国表现如何？宋女士大加赞扬美国志愿飞行员对中国抗战的贡献。“老政客”罗斯福知道记者会如果继续开下去，宋女士的3头会比他还健，于是宣布散会。

3月，陈纳德的“飞虎队”，也就是正式编制为美国陆军第10航空队第23特遣队的美国驻华航空部队被证实扩编为美国第14航空队。这意味着美国方面将大幅度的增加对华空中运输的力量。

也就是这个月，一个可以说是由刘建业促成的事情终于瓜熟蒂落了。由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和陕甘宁边区政府共同建立的石油开采设施正式投入使用。这样一来，国民政府可以获得比甘肃的玉门油田更方便更多的石油资源，而陕甘宁边区政府也可以由此从国民政府的手里获得资金，缓解自身的财政窘境。而且，这样也使得国民政府对边区政府更加投鼠忌器。

4月1日，在广西全州香山寺，国民政府为在入缅作战里壮烈殉国的戴海鸥将军隆重举行国葬仪式，由国府特派代表李上将主持，两党领导人纷纷书赠挽诗、挽词和挽联。

也就是这一天，在经过一番筹备以后，为重新建立的远征军服务的昆明训练中心正式开训。同时，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也在楚雄成立。中国方面把昆明训练中心称为“军事委员会驻滇干部训练团”，由喜欢当校长的最高统帅亲自兼任团长，由云南的龙主席和远征军新任司令长官陈上将兼任副团长，教育长和各训练班主任也都由中国军官担任。55名美军教官分别担任各门课程的教学。训练方法和兰姆加尔那里的驻印军部队大体相同。

除最初拟议的步兵、炮兵、通讯班外，训练中心还开办了工兵、后勤、军医、参谋、情报等训练班。步兵和参谋训练班设在昆明近郊的里林铺，炮兵训练班设在干海子，其他训练班都设在北校场营房，训练的主要对象是团以下的营、连、排军官，他们毕业以后再去训练各个部队。团以上的军官要空运到兰姆加尔的战术学校进行训练。

在史迪威加紧对中国军队进行整训的同时，同盟国关于反攻缅甸问题的磋商也取得了一些进展。1943年1月14日至24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和英国首相丘吉尔在摩洛哥的港口城市卡萨布兰卡举行首脑会议，两国的军事领导人也随同出席。这就是著名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会议期间，美国方面提出了代号为“安纳吉姆”的反攻缅甸计划，这一计划是根据史迪威拟定的方案起*的。

当时北非战场的形势已大为改观。1942年11月4日，英军统帅蒙哥马利率第8集团军取得了阿拉曼战役的胜利，一举歼灭德意联军5万余人。11月8日，艾森豪威尔指挥的北非远征军在卡萨布兰卡、奥兰和阿尔及尔登陆，开始执行“火炬”计划，并迅速攻入突尼斯境内。美英两国军队已对北非的德意联军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然而，太平洋战场的形势却不容乐观。美国虽然已在珊瑚海、中途岛、瓜达尔卡纳尔群岛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损失十分惨重。因此，美国积极主张中美英三国联合发起反攻缅甸战役，以打通与中国的地面交通线，加强中国军队的对日作战力量，并把中国大陆作为对日反攻的主要基地。

英国人从其自身利益考虑，深恐美国把主要注意力转向亚洲，因此对反攻缅甸采取了消极抵制的态度。他们提出，如果抽调登陆舰艇去攻占仰光，必然会削弱英国横渡英吉利海峡，进攻欧洲大陆的作战力量。马歇尔和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对英国人施加了压力，同时也作出一些许诺。马歇尔表示，如果不能进行“安纳吉姆”战役，太平洋地区随时都可能出现严重的不利形势。这将会迫使美国不得不撤销在欧洲战场承担的责任。金上将提出，进攻仰光和安达曼群岛的登陆舰艇可以从南太平洋的美国海军中抽调。

由于美国人的坚持和努力，卡萨布兰卡会议就“安纳吉姆”战役达成了初步协议，并得到罗斯福和丘吉尔的批准。按照协议，反攻缅甸的计划和准备工作将以1943年11月15日为目标时限；反攻的最后决定，由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7月以前作出。为了使中国军队参加这一战役，会议还决定派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上将、后勤补给司令索默维尔中将和英国元帅约翰·迪尔勋爵来华，向最高统帅通报卡萨布兰卡会议的内容，并进行具体磋商。

2月4日，阿诺德和迪尔等人来到重庆，在史迪威的陪同下，前往黄山别墅与最高统帅举行会谈。阿诺德带来了罗斯福总统送给最高统帅的“礼物”——美国将在4月1日以前向中国战区提供137架运输机，用以增加驼峰空运；同时向中国派遣一支B－24型轰炸机大队。最高统帅并没对此感到满足，他向阿诺德上将抱怨说：“我曾经要过许多东西，但得到的却只是无法提供更多援助的‘解释’和‘借口’。”“经过反复交涉”，最高统帅终于在2月6日同意派中国军队参加“安纳吉姆”战役。但是，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三项要求”：第一，让陈纳德脱离第10航空队，成为中国战区一支独立的空军部队；第二，每月经驼峰空运的物资要达到1万吨；第三，在1943年11月以前，向中国提供500架作战飞机。他说，如果不能提供这些条件，就无法保证反攻战役的成功，并对阿诺德说：“告诉你们的总统，除非我的三个条件都得到满足，否则我不能打这个仗，他也别指望我派中国部队参加这次战役。”

史迪威对最高统帅的态度十分不满，他针锋相对地反问道；“如果美国方面只能提供有限的援助，那么中国军队是否还愿意参加秋季的反攻？”最高统帅顿时拉长了脸，他气急败坏地说：“我难道没说过愿意参加吗？”事后，他又让宋部长传话，指责史迪威当众让他难堪。和最高统帅之间存在不少过节的史迪威在日记中愤愤地写道：“见他的鬼去吧！”阿诺德和史迪威有同样的感觉，他私下对史迪威说：“这些要求听起来有敲诈勒索的味道，我决不会把花生米的话转告给总统的。”

在得到最高统帅有条件的首肯之后，史迪威和阿诺德、迪尔等人一同飞往印度。2月9日，中美英三方代表在加尔各答召开军事会议，以落实卡萨布兰卡会议关宁“安纳吉姆”战役的决定，中方代表是何总长和宋部长，英方代表是迪尔和韦威尔，史迪威和阿诺德、索默维尔、比斯尔作为美方代表出席会议。

三方代表一致同意于1943年11月发起“安纳吉姆”战役。

中国驻印军将出动2个师，从印度利多穿过胡康河谷，向密支那。八莫方向进攻；中国远征军出动11个师，从云南向景栋、腊戍、八莫方向进攻；两军会合之后，向曼德勒发动攻击。英印军出动9个师，以3个师从印度英帕尔攻占加里瓦，渡过亲敦江后与中国军队会攻曼德勒，并挥师南下；以1个师从缅甸酉海岸登陆，进攻阿拉干地区；以5个师在缅甸南部登陆，向仰光发动进攻。

会议预定盟军将在1944年1月攻占仰光，5月占领整个缅甸。

三方代表还共同研究了中国方面提出的把对华空运物资提高到每月1万吨的要求，因为这不仅涉及到驼峰航线，而且涉及到印度阿萨姆邦的空运基地和从卡拉奇到阿萨姆的漫长铁路线。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中国战场得到的美国租借物资，同英国和苏联相比确实少得可怜。到1942年12月，英国得到的租借物资达34.5亿美元，占美国租借物资总额的76％；苏联得到9亿美元，占20％；中国只得到1.2亿美元，占2.6％。这一方面是由于英美把战略重点放在欧洲和北非战场，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对华运输的困难。

要使每月的空运量达到1万吨，必须要有600架运输机，空运线两端必须各有12座机场，每个机场要容纳50架飞机，还要有必要的仓储设施和公路、铁路，同时每向中国空运1吨物资，就要消耗同样数量的燃料。史迪威和阿诺德都曾向最高统帅解释这方面的困难，但最高统帅总是不屑一顾。他对阿诺德说：“事情是必须做的，办法总会有的。”实际上，这个时候的最高统帅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在陕甘宁地区的油田，将为他提供更多的原油供应，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为这些美国的运输机提供必需的燃料，前提是美国人也要提供更多的物资。

中国代表在会上表示，云南方面的机场和其它设施可以保证予以解决。韦威尔上将也表示，尽管英国军队要用同一条运输线来保障前方部队的作战准备和后勤供应，但只要美国空运司令部能运送多少物资，他就保证把物资运到阿萨姆。

阿诺德等人的重庆之行和加尔各答会议的结果，使史迪威感到非常高兴。他觉得能说服中英两国接受“安纳吉姆”计划，就“如同翻越了驼峰”；同时，“阿诺德和迪尔开了眼”，他们见识了一下他不得不与之打交道的花生米和何总长之流，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物。阿诺德很理解史迪威的艰难使命，他对史迪威说：“亲爱的乔，你那份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请尽管吩咐。”

但是，史迪威也并不感到轻松，最高统帅实际上是用新的“三项要求”投出了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他随时可能以此为借口收回自己的承诺。因此，要迫使最高统帅履行自己的承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答复最高统帅的各种要求时，必须以强硬的态度提出美国的附加条件。尽管罗斯福拒绝采取这种办法，但史迪威仍想让华盛顿认清他严厉的重庆政府的真实面目，不能让花生米牵着美国的鼻子走。他给马歇尔发去了一封电报，再次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他说：“花生米变化无常，很难对付，无论我们给他什么，他总会不断地提高要价。除非我们用更加严厉的口气对他讲话，否则，他的这种态度还会继续下去。我们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应当从他那儿讨回一个保证。”

马歇尔希望总统能再次考虑史迪威的建议，他把这封信附在自己的报告里转给了罗斯福。但是，马歇尔的努力没有奏效，相反却招致了罗斯福总统一次严厉的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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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五十九章卧薪尝胆(三)

罗斯福虽然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批准了“安纳吉姆”战役，但他对陈纳德提出的那个如同空中楼阁一样的空中作战计划的兴趣，显然大大超过了反攻缅甸的地面作战计划。会议期间，他曾对英美的参谋长们说，反攻缅甸固然重要，但这不会对中国人产生直接影响，而对日军的空中打击则可以提高他们的抗战信心。同时，美军在太平洋上的逐岛作战，花费的时间太长，付出的代价太大，必须寻求其他攻击倭国的方法。他认为，增强陈纳德的空军力量，可以从中国起飞攻击倭国的海上运输线，而且还能攻击倭国本土，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会后，空军司令阿诺德将军赴华，他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考察陈纳德的空战计划，并设法支援陈纳德。

阿诺德并不喜欢陈纳德，他非常了解这个前美国空军上尉的人品。还在中国战区刚刚成立的时候，陈纳德就通过最高统帅夫妇向美国方面游说，要求由他来担任中国战区空军的指挥官。阿诺德对此勃然大怒，坚持让比斯尔担任了第10航空队司令。因此，当最高统帅提出要让陈纳德独立组成一支空军部队时，阿诺德明确地表示反对。他在写给马歇尔的报告中认为，尽管陈纳德作为一个战斗指挥官还不错，但在行政管理方面很差，因此他的部队不应脱离第10航空队的管辖而独立。陈纳德的空军部队确实取得了一些战果，但这支部队疏于管理，纪律松懈，作3放荡，为所欲为，也是出了名的。1942年，陈纳德手下的人，动用飞机从桂林和印度向昆明偷运少女充当军妓。当事情败露后，美国著名记者白修德曾就此事采访陈纳德，他竟堂而皇之地说：“我那个妓院太让**心，大兵们总得要有女人，我得给他们弄一些干净的。”最后是在史迪威的严厉干预下，陈纳德才关闭了那所妓院。1943年又发生了从印度偷运和走私黄金的事件。事后查明，该案件与陈纳德有直接关系。这两件事都曾成为轰动一时的丑闻。

罗斯福对这些“军纪”方面的问题不感兴趣，他的耳朵里塞满了从其他渠道听来的一些情况。

1942年11月，宋女士到美国访问并治疗她顽固的皮肤病。翌年初，罗斯福夫人邀请她住进了白宫。宋美龄利用这一机会，不遗余力地向罗斯福及其身边的要员们散布“对史迪威的厌恶和对陈纳德的敬佩”。

1943年2月7日，最高统帅致电罗斯福，直接向他提出了让陈纳德独立组织一支空军部队等“三项要求”，并称赞陈纳德是一位优秀的战斗指挥官，是他可以放心地与之合作的人。

3月，罗斯福的一个远房侄子艾尔索普通过霍普金斯一连给他写了4封信。艾尔索普曾在陈纳德的志愿航空队担任新闻官，不久前他通过霍普金斯的关系当上了美国租借物资管理委员会驻重庆的代表。他在给罗斯福的一连串信件中，猛烈地抨击史迪威，说他轻视最高统帅和坚持实行军事改革的做法，只会招来中国人的敌意。他认为，重庆国民政府面临着国内GCD人的“颠覆”和俄国布尔什维克的“威胁”，华盛顿应当允许最高统帅保存自己的实力，并帮助他们设法“解散中国GCD”。他提出：美国应当给陈纳德以全力支持，并召回史迪威。

罗斯福虽然重视中国战场在战时的作用，但更为重视在战后的中美关系，他要把中国作为战后美国对亚洲政策的重要支柱。为了这样的目的，他必须紧紧地拉住中国，拉住最高统帅。史迪威的一套办法，虽能推动中国在对日作战上发挥更大的作用，但确有触怒最高统帅、损害中美合作的危险；而陈纳德的空战计划，既能打击倭国，又能满足最高统帅的需要，似乎成了最轻松的“两全之策”。

3月8日，罗斯福致电最高统帅，同意让陈纳德的驻华空军脱离第10航空队，组成独立的第14航空队，并保证尽快向陈纳德提供500架作战飞机，至于空运物资也答应提高到每月1万吨。

同一天，罗斯福还写信给马歇尔，对他转交的史迪威的来信提出了严厉指责，并阐述了对中国的一系列政策。

罗斯福的信表现了他的一些错误分析和对陈纳德空战计划的过高估价，这与史迪威得出的结论截然相反。罗斯福的这些观点，给史迪威造成了巨大压力。不过，马歇尔没有改变支持史迪威的立场，他一方面不得不执行总统的某些具体指示，把信中的部分内容转告了史迪威；随即又马上复信罗斯福，再次阐述了他对中国问题的不同看法，并为史迪威作了积极的辩解。

关于对中国领导人的看法，马歇尔避开了罗斯福大加赞赏的最高统帅，他把抨击的矛头指向了何总长等人。他认为，何总长之流采取的政策是“等待和观望”，其目的是要让同盟国去作战，自己坐收渔利。如果不进行军事改革，就无法改变中国的这种状况。

马歇尔明确指出了陈纳德空战计划面临的两个严重问题：第一是供应问题，单靠驼峰空运无法满足实行大规模空战的需要，只有收复缅甸、打通地面交通线，才能使这个问题得以根本解决。第二是如何保护空军的地面机场。如果不提高中国地面部队的战斗力，日军就可以轻松地摧毁这些机场。他举出了浙江的例子，那些准备用来停放轰炸倭国本土的飞机的机场，已经被日军摧毁，至今尚未收复。

在对史迪威的评价问题上，马歇尔指出：“毫无疑问，史迪威将军在许多问题上同最高统帅进行了非常直率的交谈，这是为了取得他的支持，以创造条件使我们的援助在对日作战中发挥效用。为此，有时会引起最高统帅的不快，这是令人遗憾的。尽管如此，我认为没有一个美国军官能像史迪威那样，既了解中国人和他们的G言，又具有一个军人和指挥官的能力。他是强硬了些，但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使缅甸战役取得成功，克服英国人对我们所有计划的消极抵制，并为整编中国军队取得一些进展。”

在给罗斯福的复信中，马歇尔又转去了史迪威的另一封来信。他丝毫没有向总统的压力屈服，继续直言不讳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他写道：“重庆在美国进行的持续不断的宣传，给我的工作造成了日益增多的困难。在美国的舆论中，已经形成了完全虚假的印象。……一再的让步已经使得最高统帅确信，只要他坚持，我们又会妥协。”“如果我们能够训练和装备云南的部队，我们还能挽救形势，但是，我还要呼吁给我以支持，做好在必要时摊牌的准备。”

马歇尔和史迪威的信言之凿凿，但这都无法改变罗斯福的态度。

3月10日，第14航空队正式成立，陈纳德根据罗斯福的命令被提升为少将，并出任该航空队司令。尽管史迪威把每月空运到中国的4000吨物资，拨出1500吨归第14航空队使用，但陈纳德仍不以此为满足，频频制造麻烦。史迪威无法再作出让步，租借物资的绝大部分必须用于装备云南的远征军部队，他不能用剜肉补疮的办法，为了支援陈纳德而妨碍整训工作的顺利进行。只有从地面发动进攻，才能重新控制缅甸北部地区，打通地面国际交通线，使中国更方便的获得租借物资。而这就要求首先有足够的物资以用于装备远征军部队。

最高统帅从罗斯福的允诺中看到了陈纳德的分量，他希望能利用美国总统对陈纳德的器重和对空战的偏爱，来为他争取更多的利益。4月10日，第14航空队成立一个月后，最高统帅又一次致电罗斯福，要求派陈纳德去华盛顿，越过史迪威直接向总统汇报他的空战计划。

罗斯福对这个要求很感兴趣。上一年12月，他的远房侄子艾尔索普离开华盛顿去重庆时，他就表示了想见见陈纳德的愿望。但是，马歇尔警告说，让一个盟国插手美国的指挥体系，将会造成一个危险的先例。他在给罗斯福的报告中写道：“召回陈纳德，而把史迪威甩在一边，将会导致中国战区指挥权的明显分裂，甚至会造成史迪威将被解职，陈纳德将掌握地面和空中指挥权的不良影响。这可能正是最高统帅建议的目的，而我始终认为这将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建议，应当让史迪威、陈纳德和第10航空队司令比斯尔一同回国，参加拟于5月举行的联合军事会议。

罗斯福勉强地同意了马歇尔的建议，但从名单上划去了比斯尔。4月23日，史迪威和陈纳德一同离开重庆，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出使中国一年多之后第一次回国的旅程。

当然，上层政治人物之间的这些复杂的事情和内幕，并不是刘建业所关心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通过在印度兰姆加尔的美军开办的训练学校里的学习，尽可能快地掌握美国军队的作战方式和解决未来反攻缅甸的作战里中美英三国军队之间的协调作战问题。

在这一年里，为了尽快掌握由美国提供给中国驻印军的各种装备，国民政府发起了十万青年十万兵的活动，号召发动在西南大后方的爱国知识青年报名参军，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被派到了在印度整训的驻印军部队。在爱国主义热情的驱动下，大批的知识青年纷纷投笔从戎，响应号召。每天都有大批的有着中学或者大学学历的新兵跟着带兵军官从四面八方来到昆明，然后从这里乘坐美国运输机，经过著名的驼峰航线，前往印度。

刘建业本来是可以乘坐专门搭乘前往印度带职受训的中高级军官的飞机前往印度的。这种飞机里面的待遇自然比那些搭载普通新兵的飞机要好得多。但是，不想受美国人白眼的刘建业专门向自己的老上司辞公提出申请，要求像一名普通士兵一样前往印度。辞公在接到申请以后，当即表示了赞赏的态度，并痛快地予以了批准。

于是，在4月的一个星光闪烁的夜里，刘建业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志的布军服，带着简单的行李还有一件棉衣，一个人乘坐汽车，来到了昆明郊外的巫家坝机场。在简单的查验证件以后，刘建业混在一群新兵中间，登上了一架美制C47运输机。

这架飞机因为并不是专用的兵员运输机，只是在从印度飞到昆明执行完空运任务以后，空机搭载兵员，所以，机舱里面十分的简单，和原型机相比内部取消了所有的装饰，舒适的民航座椅被28张固定在舱壁上的折叠帆布座椅取代，士兵面对面乘坐，帆布座椅后被金属座椅所取代。进行货运时，为了承受货物的重压，加强了机舱地板，并设置了几处固定索以固定货物。最奇特的是安装了机腹挂钩，可对一些捆扎成卷的特定货物进行外挂运输。机身左侧的小型乘客舱门被大型三段式货舱门所代替，分为两部分，分别朝前后打开，其中前舱门上有可单独打开的小舱门。在一些情况下，部队会拆除整个前舱门方便行动。

等到美军地勤人强员清点核对过人数以后，飞机的舱门被关上了。飞机开始等待机场控制塔台的许可。

刘建业发现，同机的这些新兵们不但没有携带武器，连棉衣都没有穿上，脚上还穿着*鞋。新兵们没有携带武器，这个可以理解，只要到了印度的训练营地，就自然会有美国人发放全新的装备。但是，没有穿上棉衣，这就不太正常了。在驼峰航线上执行飞行任务的飞机，飞行高度都很高，甚至为了能够避免因为高空的氧气不足，温度过低导致飞机发动机空中停车或者功率急剧降低，导致飞机失控，发生飞行事故，美国人专门为执行驼峰航线上飞行任务的C47安装了两段增压的普惠R183090C发动机。因为当时的飞机几乎都没有实行机舱封闭，更没有后来的民航机那样的空调系统，所以，当飞机飞到高空的时候，机舱里的温度会降得很低，同时氧气含量也会随之降低。美国的飞行员们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个，他们都穿着电热丝加温的飞行服，配有氧气面罩，可是机舱里的这些士兵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活生生的挨冻吧？

刘建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飞机首部的三人飞行舱室的门口，敲响了飞机驾驶舱门。在敲了几下舱门以后，一名美军的中尉打开了舱门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你们可不可以提供一些像棉衣或者被子这样的东西？”刘建业用不算很流利的英G说着。

“这是为什么？”中尉问道。

“我知道这段航线的飞行高度很高，在飞行过程里，机舱的温度会很低，而且，氧气含量也会很低。你看，这些士兵们的身上都没有穿着御寒的衣物，如果就这样带着他们一起飞行的话，恐怕还没有飞到目的地，他们就已经变成冰棍了。我想你们也不会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刘建业说道。

“说的有道理，不过，很不幸的是，我们这架飞机并没有携带那些东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美国中尉带着一些遗憾的摊手说道。

“那就打扰你了，我要求利用飞机上的电台和地面联系。”刘建业对中尉说到。

“很抱歉，你没有这个权利。”中尉堵住飞机驾驶舱门说道。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还没有到达印度就在飞机上被活活冻死，他们都是人，不是货物。”刘建业大声地说道。

“这个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重申一句，你没有权力使用飞机上的电台。”美国中尉也抬高了声调，而且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自卫手枪的握把。

“这简直就没有一点人性。我今天一定要使用电台。”刘建业也挺起了胸膛，大声地向美军中尉喊道。

就在两人险些顶撞起来的时候，驾驶舱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威尔逊，这个中国人说的有道理。上次我们好像带了几张毛毯，你看看还在不在飞机上，如果还在，就给他们，让他们御寒用吧。”

“你总是这样心软，好吧，我听你的。”美国中尉说了一句，然后走出驾驶舱，来到飞机尾部，打开一个铁箱子，找了一会，对跟在后面的刘建业说道：“中国人，你的运气不错，这里有一些毛毯，你拿去用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不过，请你以后记住，我们中国人虽然穷，但是，我们并不怕死。”刘建业从铁箱子里面拿出毯子，对美军中尉说道。

拿着这些毛毯，刘建业回到了机舱，把毛毯分发给新兵们。因为毛毯数量不多，所以，只能是两三个人合用一张毯子。

“飞机起飞以后，你们就把毯子盖在身上。飞机上天以后，温度会很低的，不盖上这个，你们会受不了的。”刘建业分发完毯子，对新兵们说到。

“谢谢你。”新兵们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来表示自己的谢意。

“不用谢我，我也是一个军人，只是经验比你们多一些罢了。”刘建业笑着说道。

飞机的发动机开始工作了，机身两侧的螺旋桨转了起来。巨大的噪音把机舱里的其他声音完全掩盖住了。

“注意，抓好扶手，飞机要起飞了。”一边说着，刘建业也换上了自己带着的棉衣。

“驼峰航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持续时间最长、规模最大、飞行条件最艰险的空中运输线。

1942年上半年，日军攻占缅甸，并对中国发动大规模的进攻。1942年夏，日军切断了滇缅公路这条盟军和中国联系的最后通道，一切物资运输被迫中断。12月7日，倭国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为了稳定亚洲战场。美国总统罗斯福下令：“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开通到中国的路线”。由于海陆通道均被日军切断，只能开辟空中航线，以继续为中国提供战略物资。于是，驼峰空运诞生了。

这是一条艰险的空中通道：西起印度阿萨姆邦汀江，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横断山、萨尔温江、怒江，到达中国昆明巫家坝、羊街、云南驿等机场。航线全长800多公里，海拔均在4500－5500米上下。当时受飞机性能的限制，飞行最高高度7000米，喜马拉雅山脉和横断山脉起伏连绵，犹如骆驼的峰背，故而得名“驼峰航线”。

“驼峰航线”分为北线和南线。北线：汀江（印度）—葡萄（缅甸）—云龙（大理云龙）—云南驿（大理祥云）—昆明。有时受天气影响，也从汀江经葡萄、丽江到昆明。南线：汀江（印度）—新背洋（缅甸）—密支那（缅甸）—保山（云南保山）—楚雄（云南楚雄）—昆明。由于日军发动进攻占领密支那，南线被迫停止使用，继续空运战略物资的重担全部落在北线。

“驼峰航线”途经高山雪峰、峡谷冰川、热带丛林以及日军占领区，加之这一地区，强气流、低气压和冰雹、霜冻等气候恶劣，使飞机随时面临坠毁和撞山的危险，飞机失事率高得惊人。有飞行员回忆：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沿着战友坠机碎片的反光飞行。他们给这条撒着战友飞机残骸的山谷取了个金属般冰冷的名字“铝谷”。因此，“驼峰航线”又称为“死亡航线”。

据战后美国官方的数据，在3年零3个月的时间里，“驼峰航线”向中国运输了65万吨战争物资，维持了中国战场上的作战需要，但也付出了惊人的代价：美国空军在“驼峰航线”上一共损失飞机468架，牺牲和失踪中、美航空人员共计1500多名。一直到了战争结束以后五六十年，人们仍然在这条著名的驼峰航线经过的地区不时发现过去的飞机残骸和飞行员的遗骸。

由于日军占领了缅甸，并且在缅甸北部的密支那机场驻扎了一支装备了先进的“零式”飞机的航空兵作战部队，密之那距离汀江只有二百五十英里，“零式”战斗机作战半径四百五十英里，即使是嫌地形复杂和气候多变，没去或不想攻击汀江，但拦截、攻击在驼峰航线上飞行的C47、C53，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美国那面，他们打下来的更多！在付出了血的代价以后，中国方面负责空运的中国航空公司和美国方面都不约而同的作出了应对，飞北线，而且还是夜航。

北线使驼峰航线绕了一个大弯，飞行距离也跟着增加，达到1200公里、甚至更远。可这样还是有可能遭到倭国人“零式”机的截击，不在驼峰上空截，就在两边端点附近拦。前线，越来越吃紧，曾经在当时的国民政府交通部发给中航的电报提到过，国军前线士兵，还在穿*鞋，九千六百人的一个师，才有两千支步枪，其余只能用木棍，即使有了枪，每人也只能保证二十发子弹。而那些每天能吃上两顿、其中还有一顿是稀饭的国军就算是相当不错了。昆明保卫战期间，贵州六百国军奉命赶赴昆明，步行一个月到达战区，竟然有三百人饿死在途中！

国军的给养还没有完全保证，又一项数量更大、更多的军需供应需求摆在面前：飞虎队。

陈纳德和他的“飞虎队”被改组为美国陆军航空兵第十四航空队，陈纳德被任命为少将司令官。十四航空队下辖308轰炸大队，314中型轰炸大队，还有两个战斗大队。

有了正式番号，一夜之间，陈纳德和他的雇佣军改头换面，往日的“散兵游勇”成了正规军。军需给养、后勤保障全部纳入美国国防部，而美国国防部对十四航空队的补给源源不断地运抵加尔各答、孟买等地，就是无法大批量地运至中国，恶劣的气候、高高的山脉、倭国人的截击使驼峰航线成了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连基本的给养也得不到保障，何谈与倭国人作战。陈纳德精确地计算，他的308中队一架B25轰炸机每往上海投下一吨炸弹，需消耗十八吨物资，这个数字如果让穿*鞋的国军听见会认为简直是开玩笑，但又确实如此，现代战争就这么个打法！

一千二百公里的“驼峰航线”（北线），全程险象环生，白天飞越“驼峰”南线都艰险万分，现在又要在漆黑、茫茫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中跨越那道屏障、跨越那道横在途中的“天堑”，艰难之程度，可想而知！

曾经有过做专访的记者见到每一位曾在“漆黑之夜”飞过驼峰航线的老人，都问一句话：“伯伯，黑夜里飞‘驼峰’是什么感觉？”

回答都是言简意赅：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闭上眼睛跑百米冲刺！

全程都要做仪表飞行！

夜航飞行，在航线两端、巫家坝和汀江对飞。飞行员凌晨两三点起床，去库房取降落伞和氧气面罩，副驾驶在地面对飞机安检，机长检查驾驶仪表，然后开车，滑行到起飞线，塔台放行命令一下，把油门开至最大、让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的机长立即松开刹车——起飞！

飞机像一匹脱缰的烈马一样，霎时在跑道上快速滑过，昂首钻入茫茫夜色之中。

一开始，飞北线自大理点苍山以西，没有任何检查点，白天还可以参照已熟悉的地形、地貌，山脉河流及机场附近的城镇村落，夜间飞行犹如瞎子跑步。

从喜马拉雅到野人山茫茫林海直到最后跨越横断大山和高黎贡山，天地一片黑！机长要目不转睛地盯着仪表盘上的每一个仪表指针和读数，副驾驶则利用机上无线电定向机ADF找两端两个电台定向，再将航图摊在两腿之间，依照定向台给出的坐标，标出所飞飞机的实际位置和航迹，报务员则将接收到地面气象台给出的航路天气预报，经机长综合计算，确定飞机方位。碰到不好的天气，机长一路都要不停地修正偏流导致飞机偏航的航向，否则，飞机一旦有偏航没发现或不及时修正，就是机毁人亡！

大地、山河，除了星星点点，上下左右，一片漆黑。空中，雪山冰峰间，一架C47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其间。关闭了照明灯的机舱内，，无人讲话，只有机翼两旁的两个螺旋桨发出轻快的“嗡嗡”声。照射仪表的荧光灯在暗夜中透出柔和的光亮，这光亮，从仪表盘上折射出来，又依稀地反射到正副驾驶的面庞上。

驼峰航线飞行多数时间是恶劣的天气，倭国人的“零式”战斗机在这样气候下是不出来的，那，就要和恶劣的天气斗！

曾经有一名当时负责的无线电技师在“驼峰航线”时期，一直在中国、印度两边基地来回跑，安装、调试无线电台。老人说，磁罗盘、无线电定向机和无线电台都有个昼夜效应问题，越到晚间故障越多，准确率越低、效果越差，全部失灵也不奇怪。问老人坐着“自己”家的飞机过“驼峰”是什么感觉，老人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别说他们开飞机的，就连我们在后面的机舱里看着两侧陡峭的崇山峻岭、狰狞突兀的冰山雪峰，精神上都是一种折磨！

老人说，过“驼峰”最担心的就是定向机和无线电失灵，如果是白天，还可以参照熟悉的地形走，要是夜间，那真是雪上加霜！

刘建业搭乘的这架飞机现在就是运气很不错的遇到了这种情况，外加强气流。

深夜，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强气流的飞机就像一只在汪洋中被巨浪掀起的小舢板，一会儿被高高抬起，一会儿又向深渊坠落。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随波逐流、飘荡起伏的C47没有被彻底压到谷底摔个粉碎，也没有被抛向两侧的冰峰而撕成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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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章卧薪尝胆(四)

机舱里的三名美国飞行员们集中所有的精神，竭尽全力操控飞机的飞行姿态。凌晨4点，犹如在群狼中逃出来的一只可怜的小动物，他们总算是在地狱大门前逃出。

此时，他们多么想尽快落地，好好地休息和调整一下疲倦至极的身躯。

谁都没有想到，又一个麻烦降临了。正要和地面联系的报务员发现，发报机坏了。

刹那间，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一齐把目光投向自动定向仪，此时，这是最后的希望！

可一看定向机的指针，三个人的心都凉了——也坏了。

刚才遇到的气流实在太强了，以至于机载自动定向仪。无线电在剧烈颠簸中全部损坏！

怎么办？

漆黑的夜晚，C47孤零零地像浮萍一样在空中漂浮，像无头苍蝇那样乱转，转到油尽之时，也是飞机扑向大地之刻。

煎熬的时刻，副驾驶和报务员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两人的眼睛都看着机长、看着杰克逊，此时，这个大他们十多岁的人是惟一的主心骨。

按刚才的侧3和顺3，大致估算一下飞机可能处于的方位，机长杰克逊少校转过身，看着已经连续飞了四天、双眼都是红红的副驾驶和报务员：“你们……休息吧，我一个人来……相信我。”

两个伙伴还要争辩，但看到机长严厉中又透出一丝慈爱的眼神，他们明白机长的意思。的确，大眼瞪小眼干坐着，还不如趁这个时间休息。

副驾驶和报务员身子在座位上一歪，不一会儿，机舱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他们太累了，起五更、爬半夜，一直是不停地飞，一天飞两个来回，有时两个半。没日没夜，多想能多休息一会儿，可没办法，身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多地把在印度堆积如山的物资通过空运运到中国。

疲倦，使他们顾不得这是在空中、在漆黑之夜、在迷航的机舱里，合上双眼就能安然入睡。

他们相信自己的机长，相信杰克逊少校，一定会想出办法，再次逃脱鬼门关。

杰克逊少校回头看看倚靠在座位的副驾驶、报务员，两张稚嫩的面孔安详地合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正从他们鼻翼中发出。看看油量表，所剩已经不多，这样干耗下去的后果想都不用想。思忖片刻后，杰克逊少校下定决心，他长长舒口气，把右手放在油门拉杆上。

他慢慢地把左发动机油门把柄拉到全收档位。

左发动机轰鸣声骤然顿减，直至最后悄然无声，左螺旋桨也渐渐停止转动，说时迟那时快，黄官悦一个停车，接着猛踩右舵。

他要关闭一个发动机，仅靠一个发动机维持运转使飞机滞空。这是惟一的办法，他要让C47在空中盘旋，只有靠这个方式，才能让C47在最省油的状态下，盘旋、等待。

盘旋、消耗时间，等待、等待天亮。只有在盘旋中等到天亮，才能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位置，才能最后回到温暖的家！

重载的C47很难控制，得使劲踩住舵才能让飞行姿态正常。见飞机是在略有倾斜的盘旋中，双眼通红的杰克逊少校轻轻点燃一支骆驼牌香烟。

冬季的西部，天亮得更晚，此时，他多么想能让时间快点流逝，让他早点知道C47的位置。

茫茫夜色，一只金属“大鸟”在崇山万岭上空，孤独地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时间，像涓涓细流，悄悄地流淌，一分、一秒……

黑黑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一丝光亮慢慢显露，鱼肚样的白色越来越大，天，终于亮了。赶紧叫醒两个伙伴，面色憔悴的机长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的副机长、报务员一同把目光投向舷窗外。下面，已经不再是崇山峻岭，有着多次飞行经验的他们，一看地面就大致知道自己的飞机已经飞到了安全地带。

“我就知道我可以绝对相信你，你是我的偶像。”副机长威尔逊中尉大声地喊着。

“我早就说过，你就像天使一样，可以让我放心。”报务员特纳中士也高兴得喊着。

“飞机就交给你们，我要先休息一下了。”杰克逊少校对同伴说到。

“你放心的睡吧，一切由我来。”威尔逊中尉拍着胸脯说道。

发生在机舱里的一切，通过美国人没有来得及关掉的机内广播，刘建业大致听了一个明白。昨夜的意外状况，让刘建业发生了强烈的晕机，在飞机机舱里吐得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了。一直到清晨，刘建业的反应才小了一些，可也只能靠在机舱壁上喘着粗气，站都站不起来。

早上，飞机降落在印度汀江机场，刘建业和同乘一机的四十多个脸色苍白，浑身像筛糠般下了飞机。刚刚站在地面上，刘建业就觉得连地面都是在旋转的，眼前的一切都是旋转的,现在对刘建业来说，最想要得是一根柱子一样的东西，这样他可以用手扶着柱子，让自己不至于丢人地倒下来。

汀江机场上早就已经有负责接兵的驻印军军官在等候着。一见到飞机降落停稳以后，他们就大声地招呼着从飞机上下来的人排好队伍。

刘建业走到军官面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和前来受训的文件，交给他们。

“将军，我不知道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一名少校看过证件以后，立正说道。

“这没有什么，我和他们都是军人。军人本来就是应当吃苦耐劳的。”刘建业指着那些新兵对少校淡淡地说道。刘建业在后世的时候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说法，就是在整个二战时期，德国军队的将军的伤亡数量比在一战时期高得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二战时期的德国将军们经常和一线的作战官兵们一样在前线摸爬*打。也正是因此，二战的德军虽然从整体的官兵素质上比一战的德军差了一些，但是德军的战斗力和士气却高了不少。刘建业认为如果能够通过和一线的官兵们打成一片来有效的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和士气，即使军官们的伤亡数量会多一些，那也算是值得的。本来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和整体素质比日军就要差，如果士气也比日军低，那这场战争就真得不好打了。

当然，少校的话去让机场里的中国官兵们几乎都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几乎从来都见不到一个将军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前来。在他们看来，将军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至少也应该是乘坐军官专机前来，而不是混在一群新兵里面一同前来。

“小伙子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一个军人，只是职责不同罢了。”见到新兵们都惊讶得看着自己，刘建业温和的说道。

既然身份已经为人知晓，刘建业在前往兰姆加尔的驻印军营地的路上自然就不会和新兵们一样坐在卡车的车厢里了，而是被请到了卡车的驾驶室里。

经过了一翻颠簸，刘建业总算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位于印度滨海地区加尔各答附近的小镇兰姆加尔附近的中国驻印军营地。

兰姆加尔原来只是印度东北部比哈尔邦的一座偏僻小镇,小镇四周除了干旱的河滩和荒凉的山谷,还有一座上次大战时期遗留的战俘营。一九四一年英国人还在这里关押过两万名从北非俘虏的意大利战俘。后来盟军在缅甸遭到失败,亚历山大根据英美两国达成的协议,将兰姆加尔及其周围数百公里山区划出来供美军使用。美军就把这里改建成了中国驻印军的营地。

一到达目的地，刘建业就走下了汽车，饶有兴趣地看着车上的晒过了印度炽热的阳光而恢复了一些生气的新兵们从车上下来以后，排成队由美军军医检查身体上是不是盖有一个章（当时在昆明那里的美军均已给即将派往印度的学生家茶身体，凡是合格的就在身体上盖一个章，类似现在给猪肉盖检疫章，好多学生体检不及格，就来个两人背对背，同样印在另一个身体上）。检查完身体上是不是有章以后，就由美军领着前往领取装备。美国人把他们集合起来,带到一座特设的卫生清洁站,依次进行严格的卫生处理:洗澡、理发,清除污垢,打预防针,等等。脱下的衣裤堆在一起,泼上汽油烧掉。头发胡子一律不许保留,统统剃干净以防传播寄生虫。经过一番修理,新兵仿佛卸掉许多包袱,个个觉得轻松愉快。清洁毕,开始分发军需品,军需官按名册清点,逐一领取。很多人由于对美国人的物质奢侈感到极大惊讶以至于几十年后还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物品计有:咔叽布战斗帽、钢盔各一顶;钉有铜钮扣的咔叽布军服(夏冬装)各两套;羊毛衫夹上衣一件;棉织内衣内裤两套;短袜、衬袜及呢绑腿各一副;帆布胶鞋、大头皮鞋各一双。还有毛毯、橡胶雨衣、橡皮垫褥、水壶、手电、遮3镜、防蚊头罩、毛巾、铝饭盒、行军背囊,等。当全副武装的学生兵唱着歌列队走出来的时候,他们个个昂首挺胸,心中充满做人的尊严。

“美国人到底是财大气粗，我们远不能相比啊。”刘建业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边小声地嘀咕。

“背后这样嘀咕，可不太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刘建业的身后响起。

“原来是桂庭兄，你可吓了我一跳。你怎么来了？”刘建业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原先曾和自己并肩战斗过的郑桂庭将军。此时的郑桂庭将军已经是中国驻印军的新一军军长了。

“你刚到机场，就有人打电话给我了。我特意前来看看你的。”穿着一身英军式样的军官服的郑桂庭将军说道。

“那我可消受不起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前来受训的军官罢了，怎么能劳你郑大军长的大架呢？”刘建业带着调侃地说道。

“你也来消遣我。对了，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郑将军指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年轻上尉军官说道。

“那就不必劳你郑大军长介绍了。我早就认识他，几年前我在拜访百里先生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一面。”刘建业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用再多说了。走吧，你也去换一身装备再说。”说完，郑将军转身向一辆吉普走去。

年轻上尉则对刘建业说：“多年不见，有幸能在这里再次见到，真是有缘。”

“这个世界的确不大。多年过去，我们又见面了，只是百里先生已经不在了。”刘建业带着一些黯然说道。

这个年轻上尉，当年只是一名刚刚从东吴大学理学院及文学院放弃学业参军的少尉，跟在百里先生左右做一名副官。1936年，他就赴德学习军事。翌年服役于德国九十八山地兵团，曾随德军参加德奥合并及出兵捷克苏台德区两次战役。1938年，他进入慕尼黑军校步兵科深造，翌年结业，并赴美国陆军航空兵战术学校受训。1940年归国，服役于陆军第一师步兵第三团。这个上尉军官的父亲，更是来头大得很，就是中国的最高统帅。

“你们两个人，有的是时间叙旧，现在跟着我一起走。”郑将军坐在吉普车上大声地招呼着落在后面的两人。

“好，就听你的。”刘建业回答道。

跟着郑将军来到营地里的参训军官宿舍区以后，刘建业在蒋上尉的带领下进入了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仲良老兄，我特别关照他们把你安排和我住一间宿舍，没有一间吧？”蒋上尉笑着说道。

“念堂老弟，你这就太客气了。我知道你马上要学这里开设的装甲兵专业课程，我还是学我的老本行步兵，我们正好可以步坦协同嘛。”刘建业也笑着说。

“我原先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对了，你先洗个澡，洗完澡以后换一身新军服。郑军长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顿便饭，就只有郑军长，我，你，孙师长和廖师长他们几个人。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就要到了。”蒋上尉关照到。

“看来我的面子不小，居然惊动了这么多的大人物。行了，你留一个人在门口就行了。”刘建业说道。

美国人建的军官宿舍，虽然不像英国人那样的豪华奢侈，到处充斥着腐朽奢靡的味道，但是各种基本的设施还是十分齐全的。在军官的宿舍里，就有专门的淋浴间，随时保证热水供应。在宿舍的淋浴间里，刘建业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围上美国的军用浴巾走出来。房间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大摞崭新的衣服和装备。因为在这个时期，正在印度整训的中国驻印军所需单兵装备都是由英国人提供的，所以英国人把他们和英联邦军队所使用的热带军服照样拿了出来提供给中国人使用。放在刘建业面前的就是这样的热带卡其布长袖衬衫，短裤，长裤。尽管现在距离冬季还有大半年时间，有着教条主义习惯的英国人还是每个不论官兵只要一来，就是全套装具。所以，刘建业得到的衣服里面也有了御寒的衣物，英军V领无袖绿色毛衣背心和英军V领三扣长袖绿色毛衣各有两件，美军的M41夹克和M43外套各两件，两套被称为罗斯福呢军服的军常服，英式作训用帆布腰带和军官双扣皮带，英式37型水壶，英式黑色军官皮鞋，美制黄半筒翻面鞋，马靴，三双英制白色羊毛短袜。唯一和中国军队军服接近的就是配发的军便帽，为我国所惯用的类似德式小帽之布帽，而布料则用与跟制服相配套的卡其色棉织布，在帽上的布围处，只具有型式而不能放下来挡3护面。

“到底是老牌帝国，船板烂了钉子还有这么多，不服不行啊。”刘建业一边穿着英国人提供的军服，一边自言自G。

穿好衣服和鞋子，戴上军帽，为军服佩戴上自己的将军领章，刘建业在镜子前整理了一遍军容，这才放心得走了出来。

“长官坐好，我们这就走。”开车的是一名上尉，不过不是蒋上尉，而是刘建业在缅甸腊戌见到过的王上尉。

“现在，你还跟着史迪威将军吗？”刘建业问道。

“我现在已经是他的联络副官。”王上尉回答。

“我总感觉在到缅甸之前的时候，好像见过你，只是忘记了是在哪里见过的。”刘建业说道。

“我最早是在长官的第33旅旅部特务连当士官，后来晋升的排长。民国27年，长官从第11师调走了，我没有多久也跟着黄师长调到第54军的。”王上尉回答道。

“这么说，你也算是我的旧部了。难得有机会能见到旧日袍泽。一转眼，这仗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刘建业心生感慨。

“史迪威将军经常对我们说，倭国人快要不行了，我们的反攻就要到了。这仗也用不了多少年了。”王上尉说道。

“他说的对，倭国人已经是日暮西山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速它的灭亡。”刘建业对史迪威的这个说法是十分赞成的。

吉普车停在了军官食堂的门前，蒋上尉站在食堂的门前，见到刘建业坐着车子来了，连忙招手。

“没想到这个营地这么大，要是没有向导的话，恐怕我真会在这里迷路的。”刘建业走下那辆威利奥弗兰公司生产的Willys四轮驱动的小型越野车，说道。

“怎么样，头一次坐这种车的感觉不错吧？”蒋上尉拍着吉普车的前盖，说道。

“确实不错，起动快，行驶速度高，车体坚固，转向灵活，看底盘高度，越野通过性能应该良好。”刘建业一边打量着吉普车，一边说道。

“看来，如果没有仗可以打了，你可以去坐汽车买卖了。这么快就知道这种车的好处了。”蒋上尉笑着说。

“我在同古城外，就坐过这种车。”刘建业带着一些低沉的声调说。

“好了，不要再多想那些往事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未来的事情做好。”郑军长不知何时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我现在应该首先想着怎么把未来的事情做好，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回想往事。”刘建业说道。

“跟着我一起进去吧，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等在里面了，不要让他们久等。”郑军长说道。

跟在郑军长的身后，刘建业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军官食堂。

“这个食堂是用作营级以上军官使用的，连以下军官都在离这里不远的士兵食堂和士兵一起就餐。”蒋上尉介绍道。

“确实很不错，光看这些就能看出来美国军队的雄厚物质力量和正规化水平。”刘建业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着。

“前面就是了，我们过去吧。”郑军长指着食堂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说道。

推开房间的门，果然，新22师的廖师长和新38师的孙师长已经坐在桌前等候着了。

“小弟面子实在是太大了，居然劳动两位在这里专门等候，让小弟无地自容啊。”刘建业向两人主动打招呼。

“坐下来吧，我们是专门为你接风的。”廖师长说道。与此同时，孙师长点了点头，大概是表示他的意思和廖师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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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一章 - 卧薪尝胆(五)

人都坐下来以后，蒋上尉就开始招呼负责勤务的印度当地人上菜。

大概是因为在座的人里大多有海外留学经历，所以并没有吃传统的中餐而是吃的西餐。菜式虽然不算多，但是做得比较精致，特别是英国产的薰猪肉味道还可以，还配上了英国产的红葡萄酒。当然，现在是没有条件搞法式大餐，喝法国红酒的。法国现在还在德国人的占领之下，等着盟军去解放呢。

刘建业一边吃着，一边不引人注意的观察着蒋上尉。大概是因为这位最高统帅的二公子赴德国留学，在德国获得正统的普鲁式军人教育，也在良好的生活环境下，习得欧洲优雅的3度，重视仪表，懂吃会喝，十分欧化，看得出来是一位为生活而工作的人。这些都与他的哥哥，最高统帅的长子差别很大。大工资于16岁赴俄留学，在俄国的12年间，物质上、精神上均甚缺乏，又遭受不少挫折，吃了很大的苦，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因为在留学期间养成吃苦及节俭的习惯，再加上曾经受到共产主义教育，对于财产方面的看法及处理上就有所影响。他自己不置产，也厌恶别人置产，认为这与品德操守良莠有关，特别是高级官员。大公子不重穿着、吃喝，他外出时，常常是夹克配西裤；饮食方面，外出时经常是路边摊，在家则是几样百吃不厌的家常菜，如果有剩，则下顿再吃。两兄弟的生活态度因为曾经的生活经历不同，教育不同，连生活态度也差别很大。

吃完了饭，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的印度侍者收拾完了杯盘，几个人开始喝着咖啡，抽着香烟或者雪茄，开始闲聊。当然，这样的闲聊，不可能和军人的身份无关的。

“仲良，你是刚各刚从国内过来的，你给我们讲讲现在国内的情况怎么样了。”郑将军一边喝咖啡，一边拿着香烟问道。

“情况嘛，军事上面讲，倭国人自从去年吃了两个大败仗以后，为了和美国人争夺在太平洋上的岛屿，不断地从东北的关东军和关内的中国派遣军抽调精锐，南下补充到负责太平洋方面作战的南方军，留下来的空缺用新建立的二流甚至三流部队来补充，所以，他们在关内的部队战斗力都有所下降。因此，他们又比较长一段时间没有向前线的国军主力部队发动大规模进攻了，但是，不排除他们向后方的苏鲁和冀察两个游击战区的部队发动进攻的可能。这两个战区的部队战斗力大多都不怎么样，如果倭国人集中力量发动进攻，恐怕他们会很难办。”刘建业说道。

“倭国人现在是集中力量用于太平洋上的逐岛争夺战，他们去年发动浙赣会战，目的不也就是要报复美国人用飞机轰炸他们的本土吗？”廖师长说道。

“美国人事先也不打招呼，就把轰炸完倭国本土的飞机降落到我军第三战区控制区的机场，让第三战区措手不及，招来倭国人的大举报复。”郑将军说。

“他们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保密嘛。”孙师长说。

“这个先不讲它了。现在国内的老百姓生活是越来越艰难了。大后方几乎是什么都短缺，从粮食到布匹，再到燃料，药品，除了人和钞票不短缺，可以说是什么都短缺。连军队的供应也越来越困难了。不少部队都严重缺编，武器弹药严重不足，军粮补给也少得可怜。我带的那个军，要不是由兄弟自己做生意**来贴补，再自己种菜养猪，恐怕就要像一些杂牌部队一样，每个弟兄每天只能靠喝一顿稀饭度日了，就算这样，兄弟也只能保证弟兄们每天吃一顿干饭，喝两顿稀饭，每个星期吃一顿肉。说老实话，兄弟我在国内已经很久没有放开肚皮吃肉了。所以，刚才兄弟我吃的猪肉多了一点，希望各位不要见怪。”刘建业有一些不好意思地讲。

“这主要还是因为国际交通线断绝了。不然，国内也不至于艰苦到这个程度。”孙师长说到。

“俄国人和英国人都不怎么样，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就是苦了我们了。”廖师长说到。

“国内如此艰苦，我们就有义务早日向缅甸发动反攻，尽早的重新打通国际交通线，不然，越往后面越艰难。”郑将军说。

“还是桂庭大哥说的对，早一天打通国际交通线，国内的艰难时日就能早一天解除。”刘建业说。

“仲良，我们今天在这里也就是聊一聊，不要当真。你讲讲看，我们前面的缅甸作战主要输在什么地方？”郑将军问道。

“几位都是大才，还用得着兄弟我在这里班门弄斧吗？这不是让我丢人吗？”

“你就不要太谦虚了，你的大名现在在军令部里可是赫赫有名啊。再说，每个人的角度和看法都有不同，也许你的看法和我们有不同呢。”

“既然这么讲了，那我就讲一讲我的个人看法，全当说过就忘，不要当真啊。”

“快说吧，不要在这里卖关子了。”

“那好，我就先说几点吧。第一，远征军入缅布防过迟，仓猝应战，是失败的主要原因。英国在缅甸战争问题上始终处于矛盾境地，一方面担心在英国威信已经降低的情况下公开承认没有中国增援就守不住缅甸，这样英国的威信将进一步下降；另一方面，面对德国在欧洲的强大攻势，无论从战略上还是从实力上，都不能对抗倭国在东方的挑战，因此希望借助中国的力量来遏止倭国南进，保持他们几个列强国家在亚洲的所谓力量均势。英国的利己政策使它在对待中国出兵缅甸问题上踌躇不决、出尔反尔，不敢正面否认中国出兵的重要性，只是强调时机未到，不同意中国军队先行入缅。直到去年2月仰光告急，我们远征军才开始陆续入缅。第5军先遣师第200师一部于3月8日到达同古时，该军主力尚在滇缅路运输途中，炮兵及战车部队亦正从昆明向缅境赶运中。而当天日军第33师团已攻占仰光。远征军还未能迅速集中优势兵力于战场，就面对从勃固北进的强敌，以致作战一开始就陷于被动。以后兵力逐次投入使用，无法发挥全力，从而影响整个战役。”

“这一点是我们大家都公认的。英国人在这方面做的的确不怎么样。”郑将军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想利用我们，根本就是不拿我们当盟友看待。”廖师长说。

“第二，联军缺乏协同，致贻误战机。远征军入缅之初受英军总司令胡敦指挥，但联军对缅境作战并无完整计划，亦无明确目的，仅有地境划分与部署的建议：将缅甸大部正面划给远征军，英军则集中在伊洛瓦底江地区，以印度为后方(便于在战况不利时向印度境内转移)，而以第5军在仰曼路方面掩护其撤退。在联军协同联络方面，英国人为便于其单方行动的方便，一再拒绝我们要求派遣联络员到英军师、旅的要求。在作战进程中，英军不顾第5军右侧的安全，节节败退，甚至放弃阿兰谬，向仁安羌转进的重要行动亦不通知第5军。为了右侧翼的安全，我们远征军被迫放弃曼德勒会战，坐失击破当面日军的良机。”

“我早就说过，英国人不可靠，结果大家也是看到了，他们在倭国人面前根本就是一触即溃，连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廖师长说。

“的确是这样。他们自己擅自放弃阵地撤退，从来就连招呼都不打，简直就是自私到了极点。”蒋上尉也说道。

“第三，联军指挥系统紊乱，层次多，不统一，影响全面作战。中国远征军初受英军司令胡敦、后改亚历山大指挥，他们都未实施其统一指挥责任。远征军长官部成立后，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全权指挥在缅远征军。1942年4月蒋介石第二次赴缅督战时，对在缅将领明确宣布了五个指挥关系。其中三个是：对英一切问题，由史迪威接头。此外，军事委员会选派驻滇参谋团入缅就近协调作战。名谓协调，实际亦参与指挥。此种指挥系统，层次繁多，指挥失灵。在保卫缅甸的大前提下，中、英各方均对缅甸的战事有各自的战略目的：英方以保卫缅甸为次，以利用我们远征军掩护其撤入印境为主；我们则既要协同英军击退入缅敌人，又要尽可能减少伤亡，保存部队，所以，校长在战略上着重严密防守、部队纵深配置，也不是积极协助英方。这样，在全役作战过程中中、英两军各自行动，情况通报失时，史迪威与参谋团并未起到协调中、英两方的作用。在指挥层次本已复杂的情况下，国内还不时亲自遥控指挥，迭次电、函指示驻滇参谋团。参谋团负调协责任，但亦参与直接指挥，造成前线指挥员无所适从。如4月24日，第200师将攻克东枝时，远征军长官部电令第5军攻克东枝后，即返曼德勒，准备会战。同时，驻腊戍参谋团又电令第5军督率所部于攻克东枝后，继向雷列姆北进之敌尾击。两电相左。经向双方请示，最终还是由校长出面授意，命长官部采取折中办法，令第200师继向雷列姆，令军主力返回曼德勒，同时令参谋团指示按长官部命令行事，以维持双方的面子。这种指挥方式既难适应作战需要，又复造成兵力分散，且又枉费宝贵时间，哪里能不影响作战呢？”

“拿破仑讲过两个出色的指挥官不如一个平庸的指挥官，就是说的这个道理。”廖师长说道。

“令出多门，让我们无所适从。谁都有权力管，到头来谁都没有办法管。我简直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搞得这样一个指挥系统，像一个怪物一样。”孙师长说道。

“有些话，我们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就不用说出来了。”郑将军说道。

“对，有些话，大家明白就行了。”蒋上尉也说道。他何尝不明白，大家指的是谁。

“第四，作战指导失误，忽视翼侧、后方安全，影响全局。缅甸东境本已完全暴露在侵占泰、越日军的威胁之下，而且此地地形复杂，仅有垒(垒固)、腊(腊戍)公路贯通纵深。整个东境原先仅有1个军的兵力。该军既要拒止泰方来攻之敌，又要扼守垒固要点、配合正面作战，显然力不胜任。如此部署，使我们远征军的左翼十分薄弱。当正面放弃曼德勒会战时，本应调整部署，加强东境防务，确保远征军后方通路的安全，阻击日军第56师团的东进。可是指挥部对此仍未引起重视，未能阻止日军沿垒腊公路长驱直入、深入滇西边境、切断所有主要退路，造成远征军的迅速失败。当垒固失守、腊戍告急，第5军东进增援、攻克东枝，有可能挽回不利局势时，又因长官部与参谋团的指导思想各异，造成兵力分散使用，以致第200师既未能起到阻止日军、稳定战局的作用，反而陷入困境；第5军主力亦徒劳往返、浪费时间，未能发挥战力，且从此转入完全被动挨打的局面。至此，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的败局已无可挽回。”

“说得很对，整个作战期间，我们几乎一直都忽视了后防和侧翼的安全，直接导致了后面的大溃败。”郑将军说道。

“我在和史迪威将军一起经过缅甸丛林撤往印度的时候，曾经在休息的时候听他说过，你不只一次的提醒过他，不要总想着尽快反攻仰光，也不要对英国人抱有太高的希望，要做好英国人单方面撒手的准备，还要注意部队的后防和侧翼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固控制缅北，然后再考虑从曼德勒南下。可惜他当时没有听取你的意见，否则，即使战事失利，也不至于输得这么干净，至少我们还能够在缅北站的住脚。”孙师长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吸取经验教训，然后再发起反攻的时候，避免再犯下以前犯过的这些错误。”郑将军说。

“桂庭大哥说的对，我们还是应该先着眼未来发动的反攻，想想怎样才能打好反攻。我们可没有本钱再输上一次了。”刘建业说道。

“你既然这样说，肯定也是有所考虑的，说说吧。”廖师长问道。

“那我就献丑了。我们首先应该明确，我们的反攻作战，作战的目的是什么？是夺回缅北，打通国际交通线，还是和倭国人争夺整个缅甸？如果是夺回缅北，重新打通国际交通线，那么这一仗还是很有可能获胜的。要是想要争夺整个缅甸，恐怕我们还没有那个实力。”

“我听史迪威讲过他的那个反攻缅甸的计划，由我们出兵收复缅北，前面作战部队进攻，后面工兵部队修筑公路，抢修起一条连通印度和云南的公路，用来运输物资。由英国人出动9个师的兵力南下，收复整个缅甸。”孙师长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出动部队反攻缅北的。至于英国人，出动九个师？这一点，我可不会相信。对英国人来说，他们现在首先想着收拾在突尼斯的德国和意大利的北非集团军，尽管这个集团军已经是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了。北非战场的事情一了结，他们的注意力也不会转到缅甸这里来。他们会选择对意大利实行打击，向轴心国的软腹部狠狠地来上一刀子。即使收拾完了意大利，他们也会试图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配合苏俄打击德国人。缅甸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刘建业说道。

“我从来就对英国人没有多少好感。他们信口雌黄的本事，我是早就领教过了。”廖师长愤愤不平的说道。

“以我的看法，很可能事情到最后，还是要依靠我们自己，英国人是不能相信的。”蒋上尉说道。

“我们就先不深入讲这个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先讲其它的吧。”郑将军说道。

“我们还要确定指挥权的归属，到底是由谁来统一执行指挥权。不管是由辞公还是由史迪威来行使，指挥权必须要统一，不能再出现令出多门，无所适从的事情了。”

“这一点很对，谁都下命令，命令还都不一样，我们到底听谁的，不听谁的？”廖师长赞同地说。

“我们还要联系缅甸的内部势力，让他们配合我们作战，他们是当地的地头蛇，如果他们能帮助我们，我们就好办多了。”刘建业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个你做过这个方面的工作，这下你正好可以利用过去的关系。”郑将军说。

“这种事情，我不方便出面，还是由罗家湾那位戴老板手下的沈处长出面好了。他们干这个在行。”刘建业说道。

“要是能再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倭国人，顺便搞一些情报就好了。可惜，我们都是正规军，干不了这个。”廖师长说道。

“我们是干不了，可是不代表没有人干不了。我们可以找那些缅甸当地的山地民族嘛。掸人，克钦人，他们都是在大山里长大的，干这个最擅长了。”刘建业说道。

“史迪威的手下好像有这么一个特遣队，有几十个人，任务就是进入缅甸丛林，采用各种方法袭击日军。用他的话讲，我想听到的一切就是从密林里传来的隆隆声。”孙师长说道。

“他们美国人可以这么做，我们也照样可以这么做。我们不还可以从果敢那里招人吗？那些果敢人，都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在缅北地区，可是哪个民族都不敢来招惹的。”刘建业说。

“对，他们美国人找的是外人，我们是找我们的同胞，比他们还放心。”廖师长说道。

众人又聊了好一阵，才各自散去。

晚上，刘建业一早就在床上睡觉补充体力。蒋上尉则在台灯下面写着什么，然后装进了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地址是重庆曾家岩德安里101号——

抗站中台儿庄战役的敢死队队长仵德厚老人，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与他的战友们在天国里相会了。在祈祷他灵魂永安的同时，我们很难不会发出感慨，时间如流水，当年的那些生命，那些热血澎湃的场景，随着时间的流逝，离我们越来越远,也许，不用多久以后，就不会再有多少人记得，曾经发生过的抗战，曾经有那么多得人，为了保住我们的国家和民族，甘洒热血，无怨无悔。也许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会觉得，抗日会是一件荒唐的事情。倭国那么好，我们抗什么日呢？

让我们为仵德厚老人的离去默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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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二章卧薪尝胆(六)

史迪威奉召离开重庆，于1943年4月28日回到华盛顿。陆军部考虑得很周到，他们已经把史迪威的夫人威妮从西海岸卡梅尔的家中接到首都，以迎接远方归来的战将。

史迪威一贯恪守美国新英格兰一带的清教徒式的传统道德观，对家庭保持着一种神圣的感情。他从不放纵自己，甚至拒绝接受陆军部向中国战区美军司令部派遣女军人。正因为如此，他对陈纳德开办妓院感到非常愤慨，把这看成是极为堕落和无耻的行为。

在中国期间，他和夫人保持着频繁的书信联系，时常在信中倾吐对妻子威妮和孩子们的思念和爱恋。1942年底，他的大儿子约瑟夫·史迪威中校和女婿伊斯特布鲁克上校也调到中国战区任职，这多少排解了一些他远离家人的孤独。

到达华盛顿的第二天，史迪威拜访了马歇尔。马歇尔向他通报了此次回国的任务和目前面临的问题。他告诉史迪威，5月中旬将在华盛顿召开联合军事会议，以研究同盟国的作战计划，其中包括中缅印战区的任务，会议的代号为“三叉戟”。目前中国方面已通过宋部长提出了最高统帅的要求，即要求首先集中力量对日军进行空中打击，并要求将5月至7月运到中国的租借物资全部提供给陈纳德，而根本不提整编军队和包括反攻缅甸在内的地面作战问题。陆军部认为，这一计划存在着明显的缺陷，如果不尽快改善中国地面部队的装备和战斗力，日军将会很轻松地摧毁中国机场，并可能进攻昆明、桂林和重庆，以及阿萨姆的空运基地，就像去年上半年的浙赣会战里一样。这样，不仅空战计划会落空，而且中国战区也将面临更加危险的形势。但是，最高统帅却向罗斯福保证：“现有的中国军队能够阻止日军对地面机场发动的进攻。”马歇尔要求史迪威在第二天会见罗斯福总统时，详细说明中国战区的情况和他的观点。

4月30日，史度迪威会见了罗斯福，向他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他提出，中国战区的首要问题应当是整训和装备陆军部队，并通过反攻缅甸打通地面交通线。这样才能向中国运送充足的物资，挫败日军的地面进攻，从而保证空战的实施。但是，军事上并不内行的罗斯福已经决心要支持最高统帅和陈纳德的“空战第一”理论，他根本听不进史迪威的任何意见和解释，反而认为史迪威妨碍和拖延了陈纳德的空战计划。

当天晚上，史迪威应邀到陆军部长史汀生家赴晚宴。史汀生明确表示支持史迪威的观点，并很同情他的艰难处境。他马上打电话对罗斯福说：“我很钦佩史迪威，愿意就总统对史迪威的明显怀疑向总统作出解释。”后来，他又写信给罗斯福，表示了对史迪威的信任和支持。他在信中写道：“我非常了解史迪威，才把这场战争中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我相信，他是我所了解的唯一能够顺利完成这项任务的人。”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围绕着中国战区“空战第一”还是“陆军优先”的问题，也分成了两种意见。不过，只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兼罗斯福的私人参谋长李海海军上将支持陈纳德，而陆军的马歇尔上将、陆军航空兵的阿诺德上将和海军的欧内斯特·金上将都支持史迪威。尽管如此，作为美国军队最高统帅的罗斯福总统还是拒绝了多数人的意见，坚持把陈纳德的空战计划放在第一位。

5月2日，罗斯福对马歇尔明确表示，他决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再延误陈纳德的空战计划。他认为：“中国最高统帅的处境非常危急，他的政府有彻底垮台的可能。这是我们美国政府所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必须在政治上支持最高统帅”，而“空战计划”对提高中国的士气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他虽然同意向云南的中国军队提供整编计划所“必要的物资”，并表示由他来就这个问题与最高统帅交涉，但同时又提出要修改“安纳吉姆”计划，缩小反攻缅甸的规模，把战役限制在缅甸北部，放弃进攻南部和夺取仰光的目标。而且，即使是这个缩小了规模的反攻战役，也必须放在陈纳德的空战之后。

史迪威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气愤，他认为，由于宋女士在美国住了半年，并且两次住进白宫，“已经弄得罗斯福分不清是非了”。因此，罗斯福“对最高统帅的品质、企图、权威和能力作了完全错误的判断”。史迪威怀着郁闷的心情在日记中写道：“亨利·史汀生和乔治·马歇尔是通情达理的。陆军部也不错。甚至航空兵部队对陈纳德也有些厌烦。但是，当世界上最伟大的战略家不赞成你的时候，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5月12日，有美英两国首脑和三军参谋长参加的“三叉戟”会议在华盛顿开幕。史迪威在卡梅尔的自己家里度过短短5天假期之后，也赶回来参加了这次会议。虽然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关于欧洲战场问题，但亚洲战场也成为争论的焦点之一。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通过英美参谋长联合委员会，向会议提出了一份建议，主张把中国作为打击倭国的主要基地，要求加强对华援助和对日空战，并对缅甸北部发动一次有限度的地面攻势。英国人对中国战场毫无兴趣，他们只想着能够获得更多的美国物资，已进行它们所希望的对欧洲大陆的反攻作战，他们宁愿支持罗斯福的空战计划，也不愿参加一场规模已大大缩小的缅甸战役。不过，在马歇尔、欧内斯特·金和史迪威的积极争辩下，他们还是不得不作出了一些让步。

5月20日，联合参谋长委员会通过了关于中缅印战区的作战方案，决定首先集中力量扩大对华空运，同时加强对日军的空中作战；反攻缅甸的作战被限制在曼德勒以北地区，目标是打通中印公路，使中国能够尽快从陆上通道获得外援物资。会议同意从7月起把对华空运提高到7000吨，9月以后达到每月1万吨。但是，罗斯福又特别命令，自7月1日起每月的7000吨物资中，必须向陈纳德提供4700吨，还要给中国空军300吨，另外的2000吨，“用于所有其他目的，包括地面部队”。这2000吨物资除了向中国军队提供1500吨之外，史迪威每月只有500吨可以装备正在云南进行整训的远征军部队。“他们实际上使我根本无法整训远征军，可是又命令我用这支部队发动一场进攻。”史迪威对此不能不感到愤愤不平。

会议期间，英国首相丘吉尔怀着极大的兴趣在英国驻华盛顿的大使馆约见了史迪威。英国首相似乎很诚恳地询问了他对驻印英军的看法。史迪威坦率地指出，韦威尔上将陷入了失败主义情绪，他所统帅的印度战区处于一种懒散的状态，缺乏活力。令史迪威感到惊奇的是，丘吉尔首相完全同意他的看法。事实上，丘吉尔这个大胖子已经在考虑撤换驻印英军统帅，不久韦威尔就改任印度总督，而由从北非调来的奥金莱克将军出任英印军总司令。史迪威还谈到了他对“三叉戟”会议关于缅甸问题决定的不同意见，给丘吉尔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丘吉尔后来曾多次表示，他“十分尊敬和欣赏史迪威将军”。当然，这种好感并不会对丘吉尔的对华政策产生任何有利于中国的影响，在遏制中国的同时给与中国最低限度的援助，使中国既能够维持抗战，又不至于重新强大起来，从而威胁到战后英国在亚洲的利益，仍然是英国统治上层的主导思想。

“三叉戟”会议结束之后，史迪威离开华盛顿，取道伦敦和开罗返回重庆。此次美国之行，他不仅一无所获，还遭受了一系列挫折，反攻缅甸战役被限制在北部一隅，陈纳德的空战计划被放在第一位，租借物资的绝大部分被划给了空军，他的所有建议和要求几乎全部被拒绝和驳回。但是，他心中的希望和热情并没有熄灭。他相信，陈纳德的空战计划绝不会像他吹嘘的那样灵验，事实终将证明那些把陈纳德当成救世主的人是多么愚蠢！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完成对中国军队的整训，这支拥有现代化装备的军队必将所向无敌，他们不仅能夺回缅甸，而且能向华南、华东、华北和印度支那反攻，给日军以致命的打击。

这一段时间的国际反法西斯战场上，盟军在欧洲、非洲和太平洋战场的许多重大战役中都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在欧洲的苏德战场上，斯大林格勒（今伏尔加格勒）会战于2月2日结束，苏军获得了辉煌的胜利，歼灭德军第6集团军，罗马尼亚第3、第4集团军，意大利第8集团军。德军及其仆从军在会战中共损失150万人。德军从此丧失了苏德战场上的战略主动权，而苏军从此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整个战场开始转入反攻。

在北非、地中海战场上，阿拉曼战役于1月23日结束，英军占领了利比亚首府的黎波里。在会战过程中，英军以其海、空军的优势，夺取了战场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击败了德意非洲军团，迫使4个意大利师投降，共歼灭德意联军5万5千人，击毁坦克350辆。这次战役是北非战局的转折点，丘吉尔称之为“命运的关键”。他说：“在阿拉曼战役以前，我们是战无不败；在阿拉曼战役以后，我们是战无不胜。”1942年11月在北非登陆的英美联军于1943年3、4月间和英第8集团军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向据守突尼斯的德意联军非洲军团发起进攻，5月7日攻占了突尼斯城和比塞大港，13日，走投无路的25万德意联军在阿尼姆大将率领下宣布投降。至此，德、意在北非的军队全部被盟军肃清，从根本上改变了地中海的形势，并为登陆意大利西西里岛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轴心国的软腹部彻底暴露在同盟国的军事威胁之下。

在太平洋战场上，日军在中途岛战役中遭到沉重打击，失去战略主动权；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企图重新夺取战略主动权又遭惨败，于1943年1月从瓜达尔卡纳尔岛撤退后，被迫停止了战略进攻，转而采取防御战略。此时，美军不仅稳定了夏威夷岛与中途岛海域的局势，解除了日军对澳大利亚和美、澳间交通线的威胁，而且夺取了前进基地，为尔后的反攻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补充和准备后，从5月起，美军及美澳联军逐次由北、中、南及西南太平洋各个方向上开始了逐岛进攻作战。

随着国际形势的发展，中国抗战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大作用愈来愈为世界所承认和重视。中国作为反法西斯阵线的主要盟国之一，美、英等国就不能不考虑对华关系，不能不考虑与中国在反法西斯战争中所起作用相适应的国际地位问题。中国的国际地位有所提高，在名义上与美、英、苏并列跻入“四强”行列。

这对于已经坚持艰苦抗战5年半的中国人民是一个很好的鼓舞，使人们看到了自己奋斗得来的成果，看到了民族解放的光明前景，从而更加坚定了夺取最后胜利的决心和信心。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是中国坚持抗战获得的。倭国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初，不仅倭国人没有想到中国能坚持长期抗战，认为有一二个月的时间就可迫使国民政府屈服，就是美、英等国也没有料到中国如此之坚强。他们认为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每次发生外来侵略战争，都以中国的失败和屈辱求和而告结束，这次当不例外。所以他们虽然不甘心倭国独占中国，更不愿倭国称霸亚洲，但并不积极支持中国抗战，基本上采取绥靖政策。他们没有看到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和以往历史上的中国已有极大的区别：这时的中国人民经过国家的广泛宣传，民族意识空前觉醒；更由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使中华民族形成了强大民族凝聚力，这是倭国帝国主义无法征服的伟大力量。正如倭国有识之士所说的：“日军是与这些燃起抗日怒火的整个中华民族为敌的，并不像过去那样，只是以被人民憎恶的地方军阀，或本质上不过是中国头号军阀的中央政权为敌的。政府、军部和政党根本没有觉察到和以前本质上不同的这种情况，竟妄想用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取胜。”英国的一些有识之士意识到了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和以往的中国有所不同这一点，十分钦佩地说：“作为侵略者，在苏醒了的中国强大力量面前，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必将碰得头破血流。”

中华民族的英勇抗战，一扫中国以往积弱不振和任人欺凌的懦怯形象，获得了美、英等国的钦佩和赞扬。1942年2月，罗斯福在给最高统帅的一封电报中说：“中国军队对贵国遭受野蛮侵略所进行的英勇抵抗，已赢得美国和一切热爱自由民族的最高赞誉。中国人民，武装起来和没有武装的都一样，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对于在装备上占极大优势的敌人，进行了差不多5年的坚决抗击所表现出来的顽强，乃是对其他联合国家军队和全体人民的鼓舞”。英国的丘吉尔和苏俄的斯大林在德军狂轰滥炸伦敦和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时，为鼓舞人民都曾提出过“效法中国”的口号。由此可见：没有中华民族的坚持抗战，就不可能赢得世界各国的尊敬，当然也谈不到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

美、英决定废除不平等的旧约以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决不是单纯从尊敬中国抗战的坚决与英勇出发的，还有其战略上的需要。其根本目的就是要中国继续抗日。美国国务院远东司司长密尔顿说的非常清楚：“采取这一步骤可使中国更积极地在中国境内对付敌人，并可确定最充分利用中国的地理位置、人力及作战的总潜力”。罗斯福认为维持中国的抗日，具有美国国防第一线的作用。从这里不难看出，不论美、英等国放弃不平等旧约出于何种目的，但其最主要的因素是中国人民的抗战。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首先是中华民族广大人民的成功”。

受国际形势发展的影响，1943年倭国也处于侵华战略大转折的时期。主要表现以下两点：一是“中止了曾经全力以赴的‘5号作战’（即四川作战）准备。过去企图以对重庆实行武力解决作为结束战争的一种手段，现在却把它放弃了，而且还从驻华军中抽调出2个师团派遣到东南方面去”。二是进一步利用和加强汪伪政权，使其对美、英宣战；并改变过去一直在暗中进行的政治诱降工作，决定“不进行一切以重庆为对手的和平工作”。

早在1942年春，倭国首相、参谋总长和司令部总长在联合上奏天皇的报告中就提出：乘日军在太平洋战场横扫英、美、澳和攻占仰光之机，如对中国政府的“致命处施加强大压力”，则可能使重庆政权“发生动摇”而屈服。倭国大本营陆军部根据这一构想，制订了进攻四川的初步作战腹案，又经与“中国派遣军”联系，预定在南方作战第一期基本结束后，即“有效地利用大东亚战争的战果，伺机对四川平原地区发动进攻战”。计划中的作战目的是“歼灭敌中央军主力，同时占领四川省要地，借以摧毁敌方抗战根据地，迫使重庆政权屈服或崩溃”，作战方针是“以主力从西安方面、以部分兵力从武汉方面发动进攻”，“作战指导应与对重庆采取的政治手段和谋略工作密切配合”，使用兵力为15个师团和2个混成旅团。规定1942年9月开始着手准备，1943年“春季以后发动作战”。

就在日军积极准备期间，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倭国南方军在中途岛和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连遭惨败，被迫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倭国不仅不可能从太平洋战场抽调部队至中国战场以凑足兵力实施四川作战，而且还要从中国战场抽调部队增援太平洋战场，于是被迫停止四川作战。1942年12月10日，倭国参谋总长在上奏中说明了停止四川作战的理由：“原来曾考虑中国派遣军在全面形势允许的情况下，为了迫使重庆政权迅速屈服，发动四川进攻作战是有利的，从而制定了有关的各项计划，加强了部分设施等，进行了必要的作战准备。但鉴于目前帝国内外形势，尤其是苏德战局的发展、南太平洋方面战况，以及国力，特别是船舶等情况，看来在昭和十八年实行此项作战，无论从战争指导，或从作战的见地来看，目前都是不可能的。因此，准备下达指示中止此项作战的准备工作。”“关于今后的对华作战指导”，“就全军情况而言，在一定期间内不仅不能向中国增加兵力和资材，相反，还需要进一步将部分兵团、部队抽调到南太平洋和其他方面。因此，目前在上述范围内，根据中国派遣军的现有任务进行作战，尤其要努力加强占领区内的治安。”“在南太平洋作战告一段落之前，极力减少对华消耗战。”

根据当时国际形势的发展，倭国决策集团认为“重庆的抗战力在逐渐衰减，但其确信英美会获得最后胜利，将仍然不放弃继续抗战的意志”，“同重庆政权全面和平已成为不可能”。特别考虑到“过去，重庆政权是以在内地存在这一事实本身而发挥影响，而如今它将以策应英美反攻、作为反攻战线一个支撑点而发挥作用。目前如不在各方面采取根本性对策，就会使事态严重化”。为此，“作战指导的首脑部门”极感焦虑。因而，倭国大本营在下达了中止四川作战准备的命令后，12月18日在与政府联席会议上讨论了对华政策问题，21日在御前会议上通过了《为完成大东亚战争对华处理根本方案》，即所谓“对华新政策”。该方案的方针是：“帝国以国民政府（指汪伪政权）参战为打开日华间当前局面的一大转机，根据日华提携之根本方针，专心致力于加强国民政府政治力量，并力图消灭重庆借以抗战的口实，与新生中国成为一体，真正为完成战争而向前迈进。”实质上是企图通过大力扶植和加强汪精卫伪政权，并使其参战以提高其地位，同时也使“倭国在中国驻军具有了共同对敌的意义”。把政治、经济事务和“治安地区”的警备任务交由汪伪政权负责，以便抽出更多的日军专用于作战，并便于抽调部队转用于太平洋战场。倭国“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火田俊六在其12月26日的日记中对此曾写道：“由于现在重庆方面已死心塌地依存于英美，决心进行彻底的抗日，我们过去所推行的各种政策都已经落空，剩下惟一的办法，就是强化当今的国民政府（汪伪）了。其成功与否，颇令人怀疑。”31日日记中又写道：“此次之大转变……尽管中央方面知道国府（汪伪）无力，但舍此无其他良策可寻。因此就目前而言，还不能在军、政两方面都寄希望于国府，只是尝试性的孤注一掷。”伪国民政府主席汪兆铭得知倭国御前会议的决定后，向东条英机表示今后的打算：建立国民兵役制度，加强训练现有的伪军，以使倭国的后方责任可以减轻，同时加强经济方面的协力等。

倭国为了能够尽量从中国战场抽调出兵力和资源用于太平洋战场，采取了在表面上抬高汪伪政权的地位，强化以华制华的策略。在这种情况下，日军及汪伪政权采取各种手段大量收降国民政府的军队：继国民党苏鲁皖边游击军副总指挥李长江率第1、第2、第3、第5、第6、第7纵队和孙良诚率所部投降后，1943年1月吴化文部，3月厉文礼部，4月孙殿英部，5月庞炳勋、杜淑部，6月荣子恒部，7月张步云、刘桂堂部等大批国军部队投降，被汪伪政权编为伪军。

6月16日，史迪威回到重庆，第二天便会见了最高统帅，向他汇报了“三叉戟”会议的情况和关于中缅印战区的决定。他希望能尽快得到最高统帅的答复。但是，结果仍和过去一样，事情被搁置起来，迟迟没有回音。现在有美国答应的每月1万吨物资，有陈纳德指挥的美国飞机去打击倭国人，最高统帅干吗还要冒着3险去进行胜负未了的地面作战呢？尽管罗斯福总统把最高统帅捧得很高，给史迪威施加了很大压力，但事实却使他无法改变对最高统帅的看法。“回来后看到，花生米依然如故——一条贪婪、顽固、丑恶的小响尾蛇”。

中国战场形势的变化，使史迪威整训云南部队的工作遇到了新的困难，同时也更坚定了他推动最高统帅实行军事改革的决心。5月，驻武汉、沙市一带的倭国第11军在新任司令官横山勇中将的策划下，向第六战区驻守的湖北宜昌地区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攻势，精锐力量几乎被抽调一空的第六战区部队遭受了严重损失。日军沿长江迅速西进，大有威逼四川之势。最高统帅为了稳定摇摇欲坠的战局，急忙把刚刚出任远征军司令长官不久的陈上将调回第6战区，并从云南部队调走了还在进行整训的两个军和7万多新招募的补充人员。6月，日军已劫走宜昌地区的2万余吨船舶，达到了作战目的，遂主动撤回武汉、沙市地区。事实又一次证明，没有经过整训的中国军队难以抵挡日军的大规模地面进攻，如果不尽快地整训部队，更新装备，中国战场随时都可能出现严重的危机。

罗斯福对陈纳德的偏爱和对最高统帅的退让，严重削弱了作为美国军队在华代表的史迪威的影响力，使他难以就中国军队的改革和整训问题同最高统帅进行有效地交涉。他深深地感到：“接连地退让已经使最高统帅确信，只要他坚持，并且大喊大叫，我们又会让步。情况就是这样。”

最高统帅确实看透了这一点，他试图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以达到削弱并迫使美国召回让他感到不愉快的史迪威的目的。抬高陈纳德，冷落史迪威，成了他实现这一企图的重要手段，7月5日罗斯福致电最高统帅，提议派空军参谋长斯特拉特迈耶中将出任中缅印战区美国空军司令，以协调第10、第14航空队和空运司令部的工作。最高统帅回电，要求由陈纳德担任中国战区空军参谋长，和史迪威平起平坐，并完全独立。最初，罗斯福准备欣然接受最高统帅的要求，但又一次遭到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的强烈反对。马歇尔指出，陈纳德“也许是个战术天才”，但他对后勤事务一窍不通，而且“多年来一直领取中国政府发给的薪金，与委员长的关系过于密切，很难代表美国的利益”。罗斯福只是部分采纳了马歇尔的意见，他在任命斯特拉特迈耶为中缅印战区美国空军司令的同时，同意由陈纳德出任中国空军参谋长。陈纳德虽然没能取得与史迪威平起平坐的地位，但却得到了直接与最高统帅打交道而不必通过史迪威的权利。

陆军部早就担心，总统对陈纳德的过分偏爱会损害史迪威驻华美国代表的地位。他们认为：“必须尽一切努力使中国人相信，美国政府完全信任史迪威，并全力支持他，他是我们在有关中国重要问题上的主要决策人。”3月16日，经马歇尔批准，决定授予史迪威一枚总司令级的荣誉军团勋章。但是，罗斯福却想让最高统帅成为接受这种勋章的第一个外国人，他认为首先向史迪威授勋会降低最高统帅对得到这枚勋章的感激程度。因此，向史迪威授勋的事被延误下来了。

7月7日，在中国抗战6周年的纪念日，中国方面安排了史迪威代表美国向最高统帅授勋的仪式。会场上，史迪威和最高统帅都同样板着面孔，毫无表情。荣誉军团勋章是由美国开国总统乔治·华盛顿设立的，后曾废除，1942年重新恢复。总司令级荣誉军团勋章，专门授予国家元首和高级指挥官，是美国可以授给外国人的最高勋章。史迪威反对向最高统帅授勋，他认为最高统帅根本没资格得到这枚勋章；而最高统帅也对从史迪威手上接受这枚勋章感到郁郁不快。史迪威冷冰冰地用汉G宣读了美国政府对最高统帅的“辉煌成就”的赞扬，然后站过去把勋章别在最高统帅的胸前，“当我提起他的上衣把勋章别上去的时候，他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是怕我杀了他似的”。

史迪威的反感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他认为这会使美国陷入“不得不支持这么一个腐朽政权”的危险境地。“我们的政策错了。我们东方政策的概念错了”。他并不反对向中国提供援助，而且十分重视中国战场在对日作战中的作用，他对底层的中国人民和中国军队抱有很高的希望和朴素的感情；但是，他反对无条件地支持最高统帅和他的政府，主张在对华援助上提出附加条件，以保证美国的援助物资真正用于积极的对日作战。也许他的感情是十分真挚的，但是他的这种做法无疑也激化了本来就一直存在的矛盾。

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或许真是由于美国的勋章鼓舞了最高统帅的勇气。7月12日，最高统帅主动约见史迪威，交给他一份书面文件，正式作出了按照“三叉戟”会议确定的方案参加反攻缅甸的承诺。这一方案代号为“茶碟”，计划以中国驻印军、中国远征军和英印军，从利多、云南和英帕尔三个方向会攻缅北，同时盟军出动海空军控制孟加拉湾的制海和制空权。

经过近一个月的拖延、等待，终于得到了最高统帅的正式承诺，史迪威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在日记中写道：“神明的上帝，我差点就要山穷水尽了。”两天以后，他便离开重庆赶赴印度，以检查阿萨姆的空运情况、中印公路的工程进度和驻印军的作战准备。

史迪威在美国和重庆的遭遇，刘建业并不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里面掺杂了太多的政治纠葛，这不是自己作为一个军人所应该过多参与的。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学习，通过学习，掌握美国军队使用的作战方式。和美国人一起作战，却不懂美国人那一套，显然对于战场上的作战并没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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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三章卧薪尝胆(七)

此时，印度阿萨姆地区的空运情况有了很大改善，英国动员了大批印度民工帮助美军工程部队新建了4座机场，另外7座机场也将很快完工。比较落后的C－43型运输机，大部分换成了新式的机体宽大，运载能力和高空性能都比较好的C－46型“突击队员”运输机。7月份的对华空运量，也从一个月前的3000吨增加到5500吨，9月份又上升到8000吨。11月雨季过后，新建的机场全部投入使用，空运量奇迹般地达到1．3万吨。

中印公路已在年初开工，准备从印度利多经缅北修到中国云南。美军调来36000多人的工程部队和一批筑路机械，印度动员了约10万民工参加这项工程。这条公路不仅关系到将来的对华运输，而且反攻缅北的部队也要用它来保障后勤供应。但是，自5月进入雨季以后，因为天气原因，加上所经过的地区大多是山地和丛林，筑路变得十分艰难，再加上许多工程机械被调去修建机场，因此，公路的修筑进度十分缓慢。对此极为不满的史迪威撤换了被他认为领导不力的阿鲁史密斯上校，任命军事工程专家皮克上校负责筑路工作，以求加快工程的进度。

中国驻印军自罗尤青调回国内以后，未再正式任命副总指挥。这一年的春天，出身黄埔一期的郑桂庭奉命赴印出任新编第1军军长，负责统辖新22师和新38师，在国内也被普遍认为是驻印军的非正式的副总指挥，但是在史迪威的安排下，他的责任主要是管理军纪方面的事务，在部队训练和作战指挥方面并无实权。史迪威对出身于何总长派系的郑桂庭不感兴趣，在他的别人看来尖酸刻薄的笔下，这位军长只是个“蠢东西”。所以，对于驻印军部队和在云南整训的远征军部队的士兵训练和军官培训工作，他是完全自己一个人掌握，从课程安排到教员人选，甚至连军官们的作息制度，都需要有他点头批准。

因此，检查了阿萨姆的空运情况和中印公路的工程进度以后，史迪威就又到了驻印军的营地，检查部队的训练情况和军官的培训情况。

晚上，驻印军营见地里的史迪威办公室。

“很抱歉，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来打扰将军。”刘建业对史迪威说道。

“如果你是要对我进行礼节性的拜访的话，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没有必要，你可以走了。”史迪威的话让人听起来总是有那么一些不舒服，也许，这个人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标准的职业军人。

“将军，我这次前来，是想要和你进行一下沟通。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个下属军官提出的这种要求吧？”刘建业说道。

“我好像记得我们的意见很多时候都不一样，甚至在缅甸的时候，我们还为此发生过争执。”史迪威的话又一次提醒刘建业，他所面对的这个人有着“刻薄的乔”的绰号。

“我不否认我们在此前的时候，有许多的意见不一致的地方。不过，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就是我们都不希望打败仗，都认为自己的观点能够避免让部队吃败仗。这就好比同样的一个事物，观察这个事物的人所站的角度和位置不同，他看到的和得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将军，你看呢？”刘建业说道。

“你的说法好像有一些道理。你坐下来说吧，休伊，给刘将军端一杯咖啡来。”史迪威这个时候才让刘建业坐下来说话。

“麻烦你不要在咖啡里加牛奶，也不要加糖，清咖啡就可以了。”刘建业对史迪威的勤务兵休伊说道。

“你对咖啡的苦味无所谓嘛？”史迪威有一些好奇地问。喝咖啡的人里，大多都是要加上一些牛奶和方糖的，甚至有的人还会加上诸如巧克力，白兰地，威士忌或者朗姆酒这样的东西，以得到独特的口感。很少有人喜欢喝味道很苦的清咖啡的。

“这一阵子，我每天晚上都要花很长的时间学习英G还有你们美国军队的各种条例条令，所以，我需要喝清咖啡提神，保持我的头脑清醒。”刘建业解释道。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起来学习这些？”史迪威对刘建业的解释感到好奇，因为军官的培训课堂上有翻译人员可以提供现场翻译，把美国教员的话翻译成汉G。至于美国军队的作战条令和条例，这些并不在军官培训课程里面。

“我认为我们中国的军队直到现在还并没有真正实现现代化和正规化。要想把我国的军队战斗能力更上一层楼，除了给官兵们进行军兵种专业培训，换装新式的武器装备以外，还有必要对军队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和正规化改造，完善各方面的制度。美国军队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在这个方面无疑走在我们的前面，所以，我们就有必要对美国军队进行研究学习，寻找出值得借鉴的地方，以此为蓝本对我国的军队进行改造。”刘建业说道。

“以我的看法，你的思想在你们国家的军人里似乎比较超前。”史迪威说道。

“以我的观点，我们学习美国军队都只是跟在别人的后面，只有我们达到让世界向我们学习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超前。”

“你的想法确实很独特，不过我喜欢。”史迪威这个纯粹的军人，对中国人民有着纯朴的感情，一心想要帮助中国人尽早打败倭国侵略者的美国军人，对刘建业这个曾经对他有所不恭，但是又很有军人味的中国军人，产生了一些好感。

“谢谢你，将军。实际上，我很明白，你现在所作的一切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尽快的向缅甸发起反攻，从而重新打通中国的陆上国际交通线，使中国能够获得更多的援助物资，以尽早的打败那些狗娘养的倭国人。”刘建业说话直截了当，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倭国人的厌恶和憎恨。

“你说得很对，不过，现在这件事情越来越难办了。”史迪威坦诚地说道。

“如果我猜想得不错的话，这里面主要还是那些自私傲慢的英国人在搞鬼。他们无非是既不想让我们中国在倭国人面前支持不下去，又不想让我们国家变得强大和统一。因为他们想要在战后重新掌握东南亚，而东南亚地区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我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我国在这里有比较大的影响。”

“就是那些傲慢的英国人的反对，才让反攻计划迟迟不能得到落实。”

“恐怕陈纳德将军也对将军你的计划有一些不同意见吧？”刘建业一点一点的诱导着史迪威。

“他是个小人，纯粹的小人。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史迪威先是发泄了一下对陈纳德的不满，然后突然想起来，似乎这些事情并不是刘建业所应该知道的。

“将军，在中国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想要能保住自己的安全，就要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我就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所以，能够知道一些情况。当然，我不会忘记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你的消息没有错，确实陈纳德将军的行动对我的计划构成了一些阻力。”

“如果，我说有一个办法能够让陈纳德将军赞同你的反攻计划，而且还会让贵国的总统全力支持呢？”刘建业对史迪威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是真的吗？我很难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尽管刘建业抛出来的诱饵似乎很有诱惑力，但是史迪威似乎还是有一些怀疑。“我是一个军人，不是一个政客。没有一定把握的话，我是不会提出我的想法的。”

“那就请你讲一讲你的想法吧。”

“陈纳德将军的空中反攻设想，其理论基础就是意大利人朱利奥·杜黑将军所提出来的以制空权为核心的空军战略理论。在杜黑将军的理论里认为战争将成为全民的、总体的、不分前后方、不分战斗人员非战斗人员的新型战争。战争的影响范围将不再限于地面大炮的最远射程之内，而将在交战国数百英里的陆地、海洋范围内直接感受到。安全和平静的生活区域不再存在，作战也不再局限于非战斗人员。相反，战场已扩大到交战国整个国境，全体公民都将成为战斗人员，因为他们都将暴露在敌方空中进攻之中。士兵和平民不再有任何区分。掌握制空权就意味着胜利。没有制空权，就注定要失败。空中攻击的主要目标将不是军事设施，而是远离地面部队的居民点，工商业设施、重要的公私建筑、运输干线的交通枢纽等。对付敌人的空中力量，首先不应通过空中作战，而要通过摧毁对方为空中力量提供补给物资的地面设施和工厂。轰炸铁路枢纽、军需供应站、居民点以及其他重要目标，可以有效地阻挠敌国陆军的动员；轰炸海军基地、兵工厂、油库、锚泊战舰和商用港口，可以阻止敌方海军的有效活动；轰炸最重要的居民中心，可以在全国摧毁敌人精神上的抵抗。杜黑认为空中进攻的精神效果对战争进程的影响可能比物质效果更为巨大。面临死亡和破坏时，保持正常生活是不可能的，面临这种无情的空中打击的国家，它的社会结构只能完全瓦解。这些，我说得都不错吧？”刘建业说。

“对，你描述得很对，杜黑将军的理论就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在现实战争里，单纯依靠空中轰炸是不可能真正打败敌人的。”史迪威强调地说道。

“对于杜黑将军的理论，我的看法和将军你的看法是基本一致的。单纯依靠空中轰炸并不足以彻底打败一个国家，摧毁它的战争意志，就像德国人对英国本土的轰炸并没有能够达到他们的战略目的一样。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如果有机会对倭国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轰炸，特别是集中力量轰炸他们的大型工厂，兵工厂和居民中心，你认为是不是可以有效的削弱倭国人的战争能力呢？”刘建业问道。

“这一点是当然的。如果我们能够集中空中力量轰炸他们的战略工厂和兵工厂，至少能破坏他们的兵工生产。”史迪威说道。

“而且，大规模的长期轰炸倭国本土，也可以有效的削弱倭国人的战争意志，让他们明白他们发动侵略战争的后果会是什么。”刘建业说道。

“你说得并没有错，但是这和我们反攻缅甸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是，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呢？眼前的状态下，飞机从哪里起飞才能飞到倭国的本土实行轰炸呢？是从太平洋上的那些岛屿上吗？据我所知，现在美国海军还只是在俾斯麦群岛那里和倭国人逐岛争夺呢。从俾斯麦群岛到倭国的本土，估计以现有的飞机即使携带副油箱，恐怕也只能是进行一次单程飞行罢了。”刘建业说道。

“确实如此，从那里到倭国本土的距离很远，现有的各种轰炸机的作战半径都不够。不过，似乎你对此有解决的办法？”史迪威看着带着神秘微笑的刘建业说道。

“对，我是有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不从太平洋岛屿上起飞，而是从中国本土起飞。据我所知，贵国航空兵现在装备有一种由波音公司设计生产的四引擎重型螺旋桨轰炸机，B29超级堡垒轰炸机。这种飞机的如果能够从中国内地的机场起飞，以它的航程，可以实现对倭国本土的轰炸。”刘建业开始一点点亮出他的底牌。

波音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是整个二战中最杰出的重型轰炸机，创下了多个轰炸机之最：载弹量9吨、航程6,000公里，能在万米高空巡航，最大飞行速度600公里小时。B29的研制是对当时航空科技的重大挑战，它是首架全部依靠遥控自卫武器并应用中央火控系统和全增压乘员舱的生产型轰炸机。B29在二战中是专门用于对付倭国的武器，很好地完成了美国陆军航空军“让战火在敌国的领土上燃烧”的战略轰炸意图，摧毁了倭国的战争基础，加速了太平洋战争的结束。也许今天人们提起B29，就会想起在广岛和长崎上空爆炸的两枚原子弹。由于B29的作战飞行高度通常接近万米，外界气温为零下50度，再加上全增压乘员舱设计，无法使用人操炮塔，所以采用了遥控炮塔系统。原型机机身上一共安装了5个炮塔，机身背部前后各一个，腹部前后各一个，最后一个是尾炮塔，每个炮塔装备12.7毫米机枪两挺，尾炮塔再增加一门20毫米炮。机组编制一般为12名，包括正副驾驶、领航员、投弹手、机械师、无线电报员、雷达操作员和五个炮手。投弹手与投弹瞄准具和射击瞄准具一起被安置在机鼻最前方，正副驾驶并排坐投弹手后面，周围有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的保护；机械师、无线电报员和领航员紧挨着驾驶舱后。后段的增压舱是四个炮手和雷达操作员的位置，都有装甲隔板保护；尾炮手坐在尾部单独的增压舱中，只有在非增压飞行时才能进出尾部小舱。

每个炮手位置上都安装了反射式瞄准具，其中左右边炮手的瞄准具就安装在气泡观察窗内侧，中炮手的瞄准具通过转换安装在顶部观察窗下方，炮手需要坐上转椅来操纵。每个瞄准具都与中央火控系统相连，瞄准具的底座可以水平旋转，目镜可以作俯仰旋转，所有的姿态改变都转换成电信号，控制炮塔指向目标。使用时，炮手握住瞄准具两边的棘轮，使目镜对准目标，这时他会看在目镜中看到由一圈亮点组成的准星，这个准星是瞄准具内部白炽灯光源通过透镜反射形成的。通过旋转右侧棘轮，准星可以放大缩小，炮手调好准星大小，正好套住目标后就按下射击按钮，炮塔开始射击。瞄准具上有个设定敌机翼展的装置，炮手根据手册或目视估计敌机翼展并设定后，再通过调节准星光圈的大小，中央火控系统可以自动计算距离，并根据目标的速度、距离、夹角和自机的速度进行射击补偿。

机身背部前炮塔通常由投弹手操纵，后炮塔中炮手操纵，腹部前后炮塔由两侧炮手操纵。但这不是一成不变的，除了尾炮手外，所有炮手都可以同时操纵两个炮塔指向一个目标。由于中炮手的位置较高，通过顶部气泡观察窗观察，对作战势态有很好的全局视野，理所当然地成了级别最高的炮手——中央火控炮手。他可以通过主火控面板来分配炮塔，例如在需要时可以将四个机身炮塔都分配到一侧，集中火力打击敌人。

B29超级空中堡垒无论是巡航高度，航程还有载弹量，都完全符合对倭国展开战略轰炸的要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B29的自卫火力非常强大，比起倭国航空兵的主力战斗机零式，一式“隼”等的火力都要强大，如果能够形成欧洲战场上对德战略轰炸那种的大机群编队轰炸，就完全可以无视那些火力微弱，装甲孱弱，高空性能尤其糟糕的倭国防空战斗机，肆意对倭国本土进行轰炸了。而当时，B29是直到1942年6月才开始出现在美国航空兵的作战序列里的，当时也根本没有出现在除美国本土以外的地方。

“你的这个想法并不新鲜，而且从实际运作的方面来看，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史迪威显得有一些失望的说道。

实际上刘建业所提出的这个设想早就已经有人提出了。而且，这个计划正是史迪威将军的对头陈纳德提出的，也正是这个计划一直受到了强力主张反攻缅甸的史迪威的反对。同时这个设想涉及到巨大棘手的补给问题，也因此受到了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的反对。

“对，这个计划要想运作起来，的确有很大的困难，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是，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物资补给问题，包括燃料、弹药和零备件。如果以现有的态势，要想实行这个设想，B29可以部署在成都周围的一系列基地中，燃料、弹药和和零备件从印度经驼峰航线空运过来，但是这样，补给将非常困难。我们就只能将B29部署在印度东部，成都只作为备降机场和轰炸倭国的中转站，这样无需在中国建造复杂的机场设施，补给问题也变得简单，因为B29可以自带所需的燃料和炸弹飞往成都。”刘建业说道。

“你说得不错，运作这个计划的主要问题就在于补给困难。你说的这个办法，倒是一种可行的做法。”史迪威说道。

“我说的这个办法，从运作的角度来看，是可以让整个计划运转起来。但是，如果我们细心一点的话，就可以发现，这个计划除了补给问题以外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因为轰炸机的航程原因，B29只能对倭国四岛的九州岛实行有效的轰炸。而倭国最主要的工业基地都是在倭国的本州岛上，所以，我们如果这样做的话，代价很大，但是收效却未必大。”刘建业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推销这个计划呢？”

“因为，我们可以借用这个计划，来达到我们的目的。如果要解决补给困难的问题，当然可以，我们对缅甸展开反攻，打通缅甸北部的交通线；轰炸机航程不够，可以解决，我们把轰炸机的机场前移，向前移动到芷江，衡阳，南昌，甚至更远的地方。你看怎么样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来一个借尸还魂？”史迪威问道。

“对，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借尸还魂。”刘建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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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四章 - 卧薪尝胆(八)

“你详细地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操作？”史迪威显得十分的有兴致。

“我们可以首先大力支持在中国部署数百架重型轰炸机直接轰炸倭国本土的计划。然后，我们就可以指出这个计划在具体运作上存在的困难和局限。为了解决这些实际上存在的困难和局限，我们可以借机提出我们的反攻缅甸的计划，因为只有夺回缅甸北部，打通国际交通线，才能为实际运作数百架重型轰炸机直接轰炸倭国本土的计划提供足够的物资补给。而想要夺回缅甸北部，很显然必须要投入大量的地面部队反攻缅甸。想要反攻缅甸，夺回缅北地区，就必须要为驻印军部队和在云南进行整训的部队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和补给。”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我想他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对，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在得到足够的武器装备和补给以后，自然就可以向缅甸发起进攻。航空兵在得到了大量的物资供应以后，自然也就会使用航程比较远的B29来对倭国进行战略轰炸。在轰炸的过程里，他们也就会发现即使以成都周围的机场作为B29轰炸机的中转前进基地，他们依然会面临轰炸机航程有限，轰炸效果不足的问题。因为成都基地太靠近中国西部，在到达倭国之前需要飞越漫长的日占区域，并且只有倭国最南部的九州岛在B29的作战半径内，无法进行纵深轰炸。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在中国内地继续发动地面反攻，以能够把B29的前进基地向前继续推进。先是芷江，衡阳，南昌，甚至是浙江的机场，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可以选择由中国军队在台湾登陆，收复台湾，以台湾为基地，对倭国本土实行大规模的轰炸。当然，这样的反攻同样需要大量的物资补给以装备足够数量的地面部队，以夺取东南地区的机场并稳固的守住机场所在地区，同时为了保护缅北地区的路上交通线，向整个缅甸发动进攻也就变得十分必要了。”

“有点意思，借认用他们的计划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史迪威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是这样，他们想依靠空中力量以完成对倭国战略轰炸，最大限度削弱倭国战争潜力的目的，那么我们何不借此打着协助完成这个宏伟计划的旗号，来实现我们发动地面反攻的目的呢？”刘建业继续向史迪威推销自己的想法。

“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提出来发动地面反攻的想法呢？”史迪威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看，英国人显然对我们的缅甸反攻计划没有丝毫的兴趣，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欧洲。而罗斯福总统也并不想在亚洲投入过多的战略资源，所以他才会倾向于陈纳德提出的这个想法。我的校长则是害怕会因为发动地面反攻导致部队的大量损失。如果，我们以大力支持陈纳德的设想的面目出现的话，而不是直接和他们对立，那么我们所受到的阻力将会小得多。况且，这个计划一旦实施以后，他们就会发现要想顺利实现他们的战略目标，就必须要在地面部队上投入更多的资源。地面部队的反攻是否顺利，才是这个计划能否顺利实现的关键所在。”刘建业最后说出了他的核心思想。

“说得很好，也很对。我们早就应该这样做了。”史迪威的情绪显然好了许多。

“在我们中国，有许多情况下，因为具体的情况，要想实现自己的这个目的，就必须要使用一些手段。来从侧面达到目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谋略，或者说是权谋。”史迪威说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中国的这潭水很深。贸然的踩进去，会很受伤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反对适当的使用一下权谋，应该说是谋略。”

“我想我们现在就应该具体的制作出一份我们的计划，以完善我们刚才提到的设想，使它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很完美，无懈可击。”

“是应该这样，我想你应该留下来帮助我完成这个目的，亲爱的刘。”性情非常直率的史迪威热情地说。

“我不是航空方面的专家，在这个计划里，我的作用不会很大，我的长处是地面作战指挥还有提出设想。我想在将军你自己的班子里，应该会有足够的航空和后勤方面的专家以帮助你完善这个设想。”刘建业婉言推辞道。刘建业可不想因为和史迪威走得太近而导致最高统帅的猜疑。尽管自己目前是最高统帅的嫡系，但是，有一句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在晴雨不定的最高统帅那里，只要自己稍有一点做得不慎，就有可能受到自己对头的攻击，何况自己的对头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要求你留下来了。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想法的话，一定不要忘记及时地告诉我。明白吗？”史迪威带着微笑说道。

“现在我就有一个想法想要对你说一下，不过，这个想法和我们这里没有直接的关系。”刘建业自然不会错过和史迪威改善关系的机会。

“是吗？你说说吧。休伊，刘将军的咖啡喝完了，再给他来一杯，同样是清咖啡。”史迪威为刘建业招呼自己的勤务兵，显然，这个老头现在的心情很好。

“现在，以贵国陆海军力量为主的盟军部队正在太平洋上与倭国的陆海军力量陷入了拉锯状态，盟军开始反攻，日军则负隅顽抗。南太平洋上岛屿星罗棋布，双方逐岛争夺，战争异常艰难。就以年初刚刚结束的瓜岛作战为例，虽然盟军最终击败了倭国人的部队，占领了那座小岛，但是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的损失都是相当巨大的。同样，在阿留申群岛一战，20000人的贵国第七步兵师进攻2500名日军守军，结果国君549人阵亡，3500人受伤，而日军守军全体玉碎了。很显然，倭国的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虽然被除掉了，但日军在东南亚的抵抗力度并没有减弱。如果在太平洋上的战争都是这样进行的话，即使我们盟军方面可以获得胜利，其损失也会非常惊人，战争的进程也会十分缓慢。如何避免付出过于高昂的代价，歼灭在各个岛屿上负隅顽抗的日军，将成为盟军，当然主要是贵军所要面临的首要问题。”刘建业喝了一小口咖啡，说道。

“你说得不错。这个问题的确已经引起了我国的海军和陆军的注意。”史迪威点了点头，说道。

实际上刘建业所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早已引起了美国人的注意。从1942年中期，在麦克阿瑟和美国太平洋舰队之间，在关于美国如何向倭国展开下一步的战略进攻上产生一些分歧，当时麦克阿瑟就向美国参联会提出一个计划，即利用美军南太平洋前一阶段的战果，夺占拉包尔，取道新几内亚或菲律宾向倭国本土进攻，夺取战争的最后胜利。

对于这个计划，以尼米兹为首的太平洋海军舰队表示反对。太平洋战场历来是美国海军的舞台，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尼米兹也应该享有更多决策的权利，但自从与倭国开战以来，美国陆军也投入了大量兵力参与作战，而声名显赫的麦克阿瑟上将更是在澳大利亚设立了自己的司令部，指挥南线的对日作战，他与尼米兹之间的争论，实质上就是美国陆、海军之间的权利之争，对此罗斯福只有采取折中方案，麦克阿瑟担任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尼米兹担任中太平洋战区司令，以夏威夷为基地，率领已太平洋舰队为主力的部队，在中太平洋的海域作战，实施自东向西的进攻攻打日军的内防御圈；麦克阿瑟将以澳大利亚为基地，率领以美国陆军为主力的部队，在南太平洋群岛由南向北目标直指菲律宾，两支部队在太平洋上构造一个T字形的攻势。陆、海军相互配合，各自拥有相互独立的指挥权。

麦克阿瑟对这种场面的出现十分不满。他在给马歇尔的电报中坚持说：“从全面的战略观点来看，我相信太平洋进攻行动的最有利路线应是从澳大利亚出发经过新几内亚到棉兰老岛。”他认为，沿着这条路线作战将绕过敌军据点，并可得到陆基航空兵的有力支援。而两条路线同时并进，其结果是目标和力量分散，扩大了战争，增加了伤亡和代价。麦克阿瑟从巴布亚战役中得出结论说，陆海空军必须完全彻底地协同作战。这种立体作战的形式是，通过占领前进基地，测算轰炸机的前进路线，以使中短程轰炸机可在同等距离的战斗机掩护下进行战斗。前进的每一个阶段都以一个机场为目标，作为下一个进程的垫脚石。当航空线向前推进时，在空军的掩护下海军又获得了敌人的海上交通线。这种作战形式的要求是“避实击虚”，即避免以大量的伤亡进行正面攻击，而是打击敌之薄弱部位，“乘虚而攻”，进而切断补给线以孤立敌军，使其无所作为，软弱无力，自行消灭。这一指导思想使麦克阿瑟形成了对太平洋战争的战略概念：在有限的兵力下，进攻部队不脱离己方空军的掩护，沿着前进的轴心线，向几个重要目标外围做跳跃式进攻，即所谓“蛙跳战术”。他说：“这同所谓的‘越岛作战#039;恰恰相反。后者是以直接的正面兵力迫使敌人逐渐向后退却，其结果必然招致重大伤亡。现在不必向敌人控制下的众多岛屿横冲直撞。‘越岛作战#039;损失巨大，进展缓慢，不符合我的以最低代价尽快结束战争的理想。”

“众所周知，在陆战场为主宰的几千年时间里，战争双方的对抗是一场界限分明的角逐。无论是攻城掠地还是摧城拔寨，在指挥员的思维里，始终存在着一条明确的战线。作战双方都立足于自我之营盘逐次推进，依法用兵。如果我们能够抛弃这种传统思维，把灵活与节约兵力结合起来，在部队不脱离己方的空中掩护之下，沿着前进的轴心线，向几个重要目标外围作跳跃进攻，使用由舰队支援的空、地打击力量出奇不意地对几个主要目标实施大规模攻击。从广义上讲，我们可以谋求用突破敌人内部防线的方法来割裂并摧毁所谓的‘大东亚———南海倭国帝国’。由于我们缺乏同倭国正面作战的设施，所以我建议对倭国的坚强据点不做正面攻击。对每一次战斗，我们所谋求的应该是获得时机迂回到敌人后方，打击其翼侧，切断敌人的补给线，借助海空军力量，运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越过不重要的岛屿，向深远纵深的主要目标实施攻击。我们将彻底抛弃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种消耗人力的正面攻击，把战争拉回到拿破仑时代的机动作战。”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的想法实际上就是麦克阿瑟所极力主张的“蛙跳战术”。作为陆军的高级军官，史迪威对于太平洋战场上陆军和海军之间的这场争执也是有所耳闻。

“你的想法和麦克阿瑟想法可以说是如出一辙。我很难相信你居然没有过任何的陆海空立体作战经历。你的头脑里到底有多少神秘的东西？”史迪威叉着手，说道。

“是吗？我也只是在这里看到了一些前些的战情通报，然后在地图上自己推演出来的。”刘建业可不敢说出实际上的真相。

“简直是不可置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向麦克阿瑟将军大力推荐你。”史迪威继续说道。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可以演练一下这个战术思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麦克阿瑟将军的西南太平洋战区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就是腊包尔。”刘建业说道。“是的，腊包尔是倭国人在南太平洋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如果要击败倭国人在南太平洋上的力量，腊包尔是必须夺取的。不过，说实话，要想夺取腊包尔难度比较大，倭国人在那里驻扎有12个师团，飞机近千架，如果直接攻打这里，势必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可以不直接进攻腊包尔，而选择与它相邻的布干维尔岛，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岛上有6个日军机场，夺取它们不但可以削弱日军的空中威胁，更可以把它变为我们这方面的机场，从而在空中和海上封锁驻守腊包尔的日军，把腊包尔变成孤岛一座。一旦完成对腊包尔的封锁，使它丧失作为日军军事基地的效能，那么我们就可以对它围而不打。这样，也就不用直接面对岛上12个师团的倭国人了。被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以后，腊包尔岛上的倭国人也就只能坐在那里干等着战争的最后结束了。他们不是在那里被炸死，就是被活活的饿死，就算他们能够活下来，还能有多少的战斗能力呢？”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这样说的另外一个用意就是在布干维尔岛现在有六万倭国守军，其中就包括了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第六师团，这支有“野兽师团”称号的日军精锐部队。对于这支日军部队，刘建业可以说是恨到了骨子里。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教训一下第六师团。可惜，在长沙会战之后，第六师团被日军大本营从中国大陆调了出去，派遣到了西南太平洋，一度让刘建业感到鞭长莫及。现在有机会让这群野兽倒大霉，刘建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出手教训他们，借用一下美国人的手，来一个借刀杀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奇妙了。我一定要把这个想法告诉麦克阿瑟将军，他听了以后一定会欣喜若狂的。”史迪威带着兴奋得说道。

“对腊包尔完成了封锁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次的蛙跳，进攻马里亚纳群岛，进攻菲律宾，进攻硫磺岛，按照我们的需要一步步地把战争向倭国本土推进。”

“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麦克阿瑟将军一定会提出把你调到他的手下去的。”史迪威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就会有机会实现我多年以来的一个梦想了。”刘建业趁热打铁地说道。

“能够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一个梦想吗？”史迪威现在对刘建业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坏印象。

“登陆倭国本土，带领手下的部队进攻东京，活捉倭国天皇。”刘建业两眼放光地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年轻人总是要有一些梦想才对。”史迪威笑着向刘建业伸出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的理解。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尽快的彻底打败倭国人。”刘建业说着，把自己的手和史迪威的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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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五章 - 卧薪尝胆(九)

8月10日，印度阿萨姆邦的汀江机场。

印度的烈日，并不比中国南方夏季的阳光差多少。机场上一列中国军官戎装整齐，站得笔直，其中不少人的领章上都佩戴着金光闪耀的将星。

穿着全套美国陆军将军制服的史迪威站在飞机前对中国军官们发表了极为简短的讲话：“这一次，经过我的不断努力，终于获得了代表中国战区参加盟国联合军事会议的列席资格。我想对各位说的是，此次会议，无论如何，我都会尽我的全力为中国战区争取尽可能多的援助物资，以装备更多的中国军队，争取早日实现我们向缅甸发起反攻作战,击败倭国人的目标。谢谢大家特意前来为我送行。谢谢。”

史迪威说完，向中国军官们敬了一个美式军礼。中国军官们也以鼓掌的方式表示对他的送行。

就在史迪威刚刚公转身准备走上飞机的时候，刘建业乘坐一辆吉普车，飞驰电掣般地赶到了飞机前。

刘建业飞快的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对史迪威高喊：“将军，等一下。”

“亲爱的刘，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史迪威带着一些玩笑地说。

“将军，我有一份备忘录刚刚写好，原本就是要提交给你的，只是一直在忙着写，等我写完了，才知道将军已经前往机场了。所以，我就找了一辆车，往这里赶，总算赶上了，可以亲手把备忘录交给将军了。”刘建业说完，从身上背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文件，交给史迪威。

“是什么内容的备忘录？能告诉我吗？”史迪威有一些好奇的看着两眼通红，头发乱糟糟，胡子拉渣，军服领子敞开着，毫无军人形象可言的刘建业。

“是有关如何更好地进行对倭国本土战略轰炸的备忘录。”刘建业说道。

“那好，现在时间快到了，我就在飞机上看吧。你也休息休息吧。”史迪威说道。

“谢谢将军。一切为了打败倭国。”刘建业说道。

“对，一切为了打败倭国。”说完，史迪威带着备忘录登上了飞机。

没有多久，这架经过改装的C46运输机就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跑道，飞上了苍穹。

飞机的飞行状态变得平稳以后，史迪威打开了刘建业交给自己的备忘录，开始阅读起来。一开始的时候，史迪威的表情还算正常，越看到后面，表情越显出惊讶来。

刘建业撰写的备忘录，内容主要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关于完善B29项目的一些建议。在这一部分里，刘建业指出现在这些刚刚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B29的飞机装备不适合作战条件，必须进行改装。例如，B29原型机使用的发动机容易起火，特别是发动机起火以后火焰容易沿机翼蔓延，这对于飞行安全，减少飞行故障和事故，非常不利，必须更换改进了散热性能的新型号发动机；B29所装备的机载雷达系统，过于精密复杂，不能经受灰尘和震动，必须小心检查维护，所以，建议建立特殊学校训练乘员如何操作新的雷达设备；由于B29飞机的复杂性，乘员需要接受长时间的专业化训练，因此为了尽快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头几批的机组人员最好是熟练的具有一定飞行经验的飞行人员；为了加快对现有飞机的改装进度，应当组织一定数量的波音公司飞机工厂的技师和专家，在改装现场直接指导和参与改装，如果发现问题，可以就地解决；为了使改装完成以后的飞机可以尽快投入使用，应当从现在开始对印度加尔各答附近原来的克勒格布尔、查库里亚、皮亚多巴和杜昆迪机场为B29进行扩建，延伸加长跑道，原因是这些机场原本是为所有这些基地都是194243年间为使用B24解放者轰炸机而建设的，距离加尔各答的港埠设施不是很远，但是条件都比较简陋，而且，与B24轰炸机相比，B29的重量更重，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所需要的跑道长度也更长；由于倭国的战斗机飞行员喜欢从轰炸机群的尾部发起进攻，这一点和在德国上空遇到的情况不同，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生产只保留尾部自卫火力，尾部安装雷达，从而可以侦测到逼近的敌机并控制尾部机枪射击，同时这样做，可以大大减轻飞机自重，增加载弹量，提高飞机的速度，适合执行炸了就跑的无护航轰炸和照相侦察任务。

如果说备忘录的这个部分，主要是从技术角度提出对B29的改进意见，最多也只是让史迪威认为刘建业是一个对航空有深厚兴趣，并且有相当水平的陆军军官的话，那么备忘录的第二部分，就让史迪威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刘建业在这个部分里从总体战的角度阐述了对倭国实行全面封锁和战略轰炸以削弱倭国总体战争潜力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他设想了对倭国进行全面封锁的最有效的途径，水雷封锁。因为，倭国是一个岛国，本国资源极为贫乏，想要维持倭国战争机器的全面运转，就必须要不断地从海外，特别是倭国军队的各占领地向倭国运输各种战略资源，包括维持战争所急需的石油、煤炭、粮食和金属等战略物资。倭国海军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与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上的主力决战和逐岛争夺，不论是对运输各种战略资源的商船的护航，还有反水雷作战上，倭国都没有投入多少资源。这就为盟军对其开展全面的战略封锁，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只要盟军能够出动足够数量的潜艇对倭国的海上运输船队进行打击，击沉他们的商船，切断他们的海上运输线，就可以截断倭国从海外获取战略资源的途径，瘫痪倭国国内的生产，使倭国国民断绝粮食供应，面临全国性饥荒，从而更加削弱倭国国民和日军的战斗意志与战斗力，加速其战时经济崩溃。作为封锁作战的另外一个方面，盟军海空力量可以以水雷为主要兵器封锁倭国的港口、海峡和航道，这个人物可以交给盟军方面的航空兵使用飞机实施航空布雷来实现。为了使水雷封锁行动发挥最大的效果，盟军应当对水雷触发引信进行调整和改进，以增加日军清扫时的难度，并为水雷加装降落伞，以减缓空投时的下落速度，避免其入水时因为速度较大而爆炸，同时在布雷种类的选择上，可以实行磁性水雷、音响水雷、水压水雷、低频音响水雷等各种水雷混合布设。一旦水雷封锁收到效果的话，全面彻底封锁倭国海上交通，在物质上和精神上都给予倭国以极其沉重的打击，倭国将因为战略资源供应被切断，军工企业由于原料断绝，纷纷停产或关闭，日军大批飞机、舰艇由于燃料极度缺乏而被迫停飞、停航，直接影响部队的战斗力；由于航运中断，倭国从海外搜刮的大量粮食将在海外的港口上堆积如山，倭国国内的粮食供应却极其困难，因为要优先保证军队需要，广大平民粮食配给将被降至最低限度，食不果腹，终日在饥饿线上苦苦挣扎，曾经狂热支持“圣战”的倭国国民将会有末日来临的感觉。

在实行战略封锁的同时，刘建业提出对倭国进行全面战略轰炸，首先是倭国的飞机工厂或发动机工厂，即使不能有效的摧毁这些工厂，也会产生产生巨大的间接效果，迫使倭国人疏散其飞机制造工业,因而大大地减少及延缓其飞机机体和发动机的生产,甚至新型机的开发进度，这一举动比直接空袭造成的效果更大。在有效的削弱了倭国的航空力量以后，盟军航空兵可以转向对倭国的各大城市进行地毯式的燃烧弹轰炸。由于日军高射炮在中低高度并没有什么威力,并不像欧洲大陆上德军的高射炮弹幕令人胆战心惊,日军战机的夜战装备不足,夜间作战能力也不强，因此，盟军航空兵可以大胆的拆除轰炸机上所有的枪炮炮塔以及弹药(只留下尾机枪手,只准向地面的探照灯射击,并观察轰炸结果),以减轻B29的重量,另外也减少载油量(高空比低空耗油),以携带更多的燃烧弹,并在五千到六千英尺的低高度间展开夜间轰炸。飞机将单独各自飞行,而非密集的编队飞行,由前面的轰炸领导机首先开火,引入目标区，而不用进行安全但是效果不好的高空编队轰炸。倭国本土上的城市建筑大多是以木头和纸作为主要原料构建的，因此在遭遇到大规模的燃烧弹轰炸的时候，可以很快形成大片城区遭遇大火的效果。为了使燃烧弹的燃烧效果完全发挥，可以使用由镁铝热剂炸弹所组成的集束燃烧弹。这个设想实际上就是对倭国进行完全无差别轰炸的设想，如果付诸实行的话，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大量倭国平民的生命损失。为了打消史迪威等美国军人心里的一些人道主义思想，刘建业特别说明了一句：“也许我们将亲手把一个个倭国的城市推向地狱深渊，也将造成无以计数的平民死亡，但是，我们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一个国家或者民族，可以在对其他国家和民族犯下滔天罪恶以后不用受到报复，安然的生活。他们应该明白他们的命运在他们向别的国家投下第一颗炸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有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城市是为什么遭到这样的毁灭性打击，他们才不会再一次一次的挑战人类的所有良知。”

在备忘录的最后，刘建业还加上了一个附件，在里面提出了一个设想，就是通过向倭国本土投放稻飞虱，象鼻虫还有水稻条锈病病毒等彻底摧毁倭国本土的粮食生产，主要是水稻生产，以尽可能的减少倭国的粮食产量，把倭国彻底推向饥饿。

“提出这个计划的人，幸好是我们的盟友，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在战后必须把他送上绞刑架，因为提出这个设想的人，绝对是和魔鬼作伴的。”看完了刘建业的备忘录，史迪威仿佛刚刚看完了一部最高水平的恐怖电影，浑身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尽管史迪威对这个备忘录的内容深感恐惧，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在即将召开的会议上，向英美两国的三军参谋长提出这个备忘录。因为，作为一名富有经验的参谋军官，史迪威十分明白这个备忘录里面提出的设想对于推进整个战争的进程，将会有极大的效果。仅仅是这一点，他就愿意冒足够的3险。

数天以后的8月19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和英国首相丘吉尔率领各自的三军参谋长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再次召开代号“四分仪”的联合军事会议。中国原本未被邀请，但是在罗斯福和马歇尔的争取下，美国人史迪威作为中国方面的代表与国民政府外交部宋部长一起列席与会。

英国人像在“三叉戟”会议时一样，仍然起劲地反对发起缅甸战役。只是由于美国方面的坚持，英国人才勉强同意维持“三叉戟”会议决定的方案，但对出动海军力量控制孟加拉湾和缅甸沿海仍坚持保留态度。

会上，丘吉尔为了维护英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利益，并分散美国人对中国战区的注意力，要求成立一个以英国人为统帅的东南亚战区。美国方面表示赞同，因为这似乎有助于拉住英国人在亚洲和太平洋战场上承担一些责任。经协商后，在对日战略上达成一致意见，作出两项决定：一是打败德国后12个月内必须击败倭国，二是美国向太平洋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进攻。对反攻缅甸的问题，美、英也达成了妥协：仅以夺取密支那、实兑和兰里岛为作战目标；至于在缅南水陆夹击的两栖作战，视缅北战局进展情况再作决定。同时决定成立东南亚战区统帅部，统一指挥反攻缅甸的作战。以蒙巴顿为总司令，史迪威为副总司令。以英国海军中将路易斯·蒙巴顿勋爵为东南亚战区最高统帅，史迪威任副统帅。这样的安排使史迪威面临着更加复杂的形势，他要同时对三套指挥系统负责。作为中国战区参谋长，他要对蒋介石负责；作为东南亚战区副统帅，他要对蒙巴顿负责；作为美国驻华代表，他还要对本国政府负责。史迪威认为，这简直像是“谁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中国式的九连环”。同时，这种妥协也使英国长期以来企图缩小“安纳吉姆”计划的努力成为现实。

就在会议的主要议题基本结束，各方准备开始讨论会议决议文件的措辞的时候，对英国成功缩小“安纳吉姆”计划感到极为不满的史迪威终于拿出了自己手里的杀手锏。他以中国战区参谋长的身份，对与会各方抛出了由刘建业提出设想，自己带着手下参谋人员日以继夜才搞出来的利用大量的B29轰炸机对倭国本土实行战略轰炸的计划，以及为了有效的实施这个计划，中国陆军对缅甸北部和华中地区的日军展开反攻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一经提出，立即得到了着迷于对日战略轰炸的罗斯福总统的大力支持。原本，罗斯福总统在中国最后一条国际交通线——滇缅路被日军切断的时候，就不顾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出于补给问题和影响到欧洲战事的担心，坚持建议派300架轰炸机进驻中国。而陈纳德和中国的最高统帅又几乎一直不停的向他兜售那个所谓空中制胜的理论，罗斯福总统早就下定决心，务必尽早展开对倭国的战略轰炸。只是因为史迪威和他身后的陆军部的大力反对，才一直没有能够实现。现在，原本对空袭倭国，在空中战胜倭国的理论向来嗤之以鼻的史迪威居然主动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计划，而且这个计划还这么合乎他的品位，实在是让罗斯福总统喜出望外。

心情非常愉快的罗斯福总统随即对史迪威的这个计划表示了坚决的支持，而且当着英国人的面表示，即使英国人不愿意参与，美国自己也会单方面的把这个计划实施到底。

英国人一直反对展开对缅甸的大规模反攻战役，主要目的还是害怕因为中国军队在缅甸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而丢失英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利益，如果美国人撇开英国人，与中国方面一起实行这个计划的话，那么可以预想的到的是战争胜利以后，即使英国原本在东南亚的利益不丢给中国方面，也会被美国人抢走。虽然，英国人自诩与美国人有着传统的特殊的战略关系，而且现在英国人还必须仰仗美国人的大力支持以继续战争，但是深信“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的英国人也不愿意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况且，史迪威的这个计划也并没有提出让英国人投入大量部队对缅甸实行大规模登陆作战，南北夹击缅甸方面日军，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对于英国人的利益影响也不大，所以，英国人也就没有向先前对“安纳吉姆”计划那样使出浑身解数来极力反对。

史迪威的这个计划倒是让一直以来坚定地对他表示支持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里，史迪威这个他的多年的老朋友，对于由陈纳德和中国最高统帅所极力主张的空中制胜的论调是全力反对的。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让这个性情固执的老朋友在这一点上有了这么巨大的转变。

直到晚上，趁着会议进入休息的时候，史迪威专门到马歇尔将军的住处，和他进行了一番详谈，把整个设想全盘托出，才渐渐的打消了马歇尔将军的疑虑。

“亲爱的乔，我现在很有兴趣想要见一见提出这个计划的人。你不用对我说，这个计划是你想出来的。你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的脾气，我是很清楚的。”马歇尔将军说道。

“乔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提出这个计划的人不是我们美国人，是一个中国人。他在前线和倭国人进行了多年的作战，对倭国的战争经验非常丰富。”

“是吗？你知道吗，我现在简直有些嫉妒你了。如果，我的手下有这样的人，我简直会笑得睡不着觉的。”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的另外一些构想，你就会更加肯定地认为这个人对我们盟军是多么重要了。”说完，史迪威把刘建业对他讲过的“蛙挑战术”又对马歇尔将军进行了一番阐述。

“那我就更想快一些见到他了。我简直急不可耐了。”马歇尔将军兴致勃勃地说。

“不过，我还要提醒你的是，他简直是一个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说着，史迪威把刘建业在机场上交给自己的备忘录递给了马歇尔。

和史迪威刚看到这份备忘录的内容时候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马歇尔也被这份备忘录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

“我只能说，这个人对于我们来说是天使，对于倭国人来说，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马歇尔合上备忘录，说到。

“我们应该庆幸这个人是在我们这一边，而不是相反。”史迪威说道。

“的确是这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应该把这个人从那个最高统帅的手里借过来。我想，如果对付倭国人，他会很有用的。”马歇尔说到。

“我也准备一旦缅甸的战事差不多了，就向麦克阿瑟将军推荐这个人。”史迪威说。

“我想道格拉斯肯定会很喜欢他的。”马歇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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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六章 - 卧薪尝胆(十)

当盟军的高层在加拿大的魁北克商议未来一段时间的盟军反攻作战计划的时候，国际反法西斯战场上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里，苏俄红军围歼了德国的精锐第六集团军，获得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胜利。此后，苏俄红军在哈尔科夫会战里遭到了以曼施泰因为统帅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强有力的反击，苏军西南方面军迅速土崩瓦解，包括第6集团军、第1近卫集团军和波波夫集团军在内,一共有八个军、十个步兵师和五个特种旅都被击溃,他们也为此损失了四万余人。

为了迅速夺回战略主动权，改变日益不利的局面，希特勒决定在库尔斯克地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挫败苏军的进攻锐气。苏军最高统帅部获悉以后，决定趁势暂时转入战略防御，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德军的有生力量，为更进一步的反攻创造条件。为了进行库尔斯克战役，双方都把自己所能集中的最大兵力投入战场，双方参战兵达400万之巨，火包多达6.9万门，坦克数量更是高达1.3万辆，作战飞机也有1.2万架，库尔斯克战役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大的会战之一。7月5日，德军集中两个集团军群，共有90万人，1万门火炮，2700辆坦克和2000架飞机，以最新式的虎式坦克，豹式坦克和象式自行火炮为地面部队前导，以FW190和HE129为空中部队主力，从南北两个方向向苏军阵地发起进攻。苏军统帅部派出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为大本营代表，指挥两个方面军，约133万人，2万门火炮，3400辆坦克和2100架飞机，抵抗德军。7月12日，双方在库尔斯克附近的普罗霍夫卡地域进行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大的一次坦克会战，双方共有1200辆坦克参战。此后，苏军集中了6个方面军的强大兵力，对德军实施进攻。8月下旬，战役结束。在这次战役中，虽然苏军的损失也很大，但挫败了德军改变战局的企图。德军共被击溃了30个师，损失官兵达50万人，坦克1500辆，火炮3000门，飞机3700余架。通过这次战役，苏军的大纵深机动作战战术得到了锻炼，在苏德战场上完全掌握了战略主动权。德军从此彻底丧失了战略进攻能力，不得不转入全线防御。

紧接着，苏俄红军以6个方面军计31个集团军的强大兵力，实施了两次进攻战役。一次是代号为“库图佐夫”的奥廖尔会战，一次是代号为“统帅鲁缅采夫”的别尔格罗德——哈尔科夫会战。在苏军的坦克海和人海战术的反复冲击下，德军南方集团军群不得不接连后退。

当苏德战场上双在方厮杀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英美盟军发动了西西里岛登陆战役。7月5日，盟军攻击舰队从北非的奥兰、阿尔及尔等6个港口出发，载送部队前往马尔他岛会合。同时，英国海军出动“无敌”号和“无畏”号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等大型战舰掩护攻击舰队。航空母舰还向希腊方向佯动，迷惑敌人。10日凌晨2时40分，空降部队首先发动攻击，美军第82空降师和英第1空降师的5400名官兵搭乘366架运输机和滑翔机从突尼斯出发，飞向西西里岛。10日凌晨3时45分，巴顿和蒙哥马利指挥的16万美英登陆大军分乘3200艘军舰和运输船，在1000架飞机掩护下，在西西里岛的西南部和东南部实施登陆。海岸意军士气低落，仅进行了微弱抵抗。至中午时分，巴顿和蒙哥马利的部队顺利地登上了各自的目标滩头，并保持着攻击态势。

7月11日，西西里岛守军在意军古佐尼中将指挥下开始反击。德第15装甲师从岛上西部调到了东岸，以阻止蒙哥马利的英第8集团军向北面的奥古斯塔移动；德军戈林装甲步兵师和意大利的2个摩托化步兵师则向巴顿的美第7集团军发起反击。德空军出动了481架飞机频频轰炸盟军滩头部队，盟军飞机前来拦截，结果引起一场混战，盟军地面的防空武器不分敌我地进行炮击。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天，德军坦克几乎推进到距美第7集团军滩头阵地不足2公里处。巴顿亲临前线指挥美军奋力反击，海军也用猛烈的炮火轰击德军坦克。战至傍晚，德军损失大批坦克，被迫撤退。美军趁势攻占杰拉城。12日，东面的英第8集团军攻克了锡腊库扎。

德意军队第一次反攻失利后，凯塞林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与盟军混战以拖延时间，牵制盟军，然后经墨西拿海峡退至意大利的卡拉布里亚。希特勒亲自批准了凯塞林的计划，将驻卡拉布里亚的德军第29装甲师和驻法国的第1空降师调往西西里岛。在加强兵力的同时，德意部队加紧调动，以阻止英第8集团军威胁墨西拿。德戈林装甲师被调往东部的卡塔尼亚；德军第1空降师也同时在卡塔尼亚空降；德第15装甲师在恩纳附近阻止美第7集团军北进；新调来的第29装甲师部署在埃德纳火山西南。这样德意部队构筑了从恩纳到卡塔尼亚的坚固防线。

7月13日，蒙哥马利手下的第13军奋力突击卡塔尼亚，盟军145架飞机载着英第1空降旅1900名士兵从突尼斯出发在卡塔尼亚空降，配合地面部队联合进攻。德军以德戈林装甲师和第1空降师进行顽强抵抗，牢牢控制着从卡塔尼亚通向墨西拿的海岸公路。蒙哥马利正面进攻受挫，被迫调第30军绕过埃德纳火山西侧，在美第7集团军的支援下进攻墨西拿。

巴顿不甘心让蒙哥马利独唱主角，他兵分两路，一路由布莱德雷率领美第2军在西西里岛中部支援英军作战，一路由凯斯将军率领1个暂编军直取西西里首府巴勒莫。7月22日，美军不战而克巴勒莫，俘虏意军5.3万人。巴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艾森豪威尔也为美军的胜利而兴高采烈。与此同时，蒙哥马利却在两个重要方向上都陷入困境，他的第13军被阻于卡塔尼亚，而向西迂回的第30军也在阿德拉诺地区徘徊不前。6个师对付不了德军3个师和一些意大利部队。

巴顿和布莱德雷见蒙哥马利受阻，决心变助攻为主攻，抢在蒙哥马利之前拿下墨西拿，一洗英国宣传机器的奚落和咒骂。布莱德雷的美第2军在攻占北部的佩特拉里亚后，迅速调头东进，沿北海岸公路直扑墨西拿。8月1日，艾伦指挥的美军“大红一师”向特罗伊纳发起进攻。攻击刚开始，艾伦低估了德军的兵力和战斗力，结果伤亡惨重败了下来。德军死守特罗伊纳，与美军殊死搏斗了7天才撤离该城。8月5日，英第8集团军终于攻克卡塔尼亚，开始沿东海岸公路向墨西拿推进。德军有计划地边打边撤，沿途过河炸桥，并埋下数以万计的地雷。8月10日，德意部队退到墨西拿附近，由于盟军没有切断墨西拿海峡的计划和行动，4万德军和7万意军用6天7夜的时间，完成了向意大利本土的敦克尔克式撤退。

盟军向墨西拿的进军变成了美英两国军队的赛跑。8月16日傍晚，美军第3师的先头部队到达墨西拿城下。8月17日上午6时30分，美先谴部队进入墨西拿。10时30分，巴顿乘坐指挥车率领一个摩托车队驶进城里。1小时后，一队英军也吹吹打打地进了城。一位英国军官走到巴顿面前，同他握了握手说：“这是一场有趣的竞赛，我祝贺你的成功。”当天，岛上的一切抵抗均告停止，西西里岛登陆战结束。盟军占领了西西里岛，从此在地中海往来无阻，打开了登陆欧洲的大门。

在西西里岛战役进行期间，众叛亲离的墨索里尼遭到了沉重一击，一群军官和政要，其中包括他的女婿意大利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发动了政变，将他赶下了台，并将其逮捕和软禁。随后上台的巴多格利奥元帅与盟国进行了秘密联系，试探投降的可能性并达成停火协议。9月8日，意大利政府正式向盟军投降。但是，希特勒命令驻意大利的德国军队毫不克气地迅速占领了意大利，解除了意大利军队的武装。意大利新政府和王室乘坐潜艇出逃。一个多月后，意大利新政府向德国宣战，苏、美、英三国承认意大利为共同作战方。这标志着轴心国集团开始瓦解。9月初，盟军部队从西西里岛出发，在意大利本土实施登陆。由于意大利已经投降，此时的意大利战场变成了德国和盟军双方的较量。10月份，盟军控制了整个意大利南部，随后德军与盟军在意大利战场上进入对峙状态。

在中国国内方面，经过了鄂西会战，特别是石牌要塞的二战期间最大规模的白刃格斗战以后，在国民政府军队的拼死抵抗下，日军在中国关内的唯一一支机动作战力量第11军被迫撤回原出发地。

7月31日，倭国与汪兆铭的伪政权在南京签署关于倭国侨民赋税问题的“日华条约”。条约规定，倭国国民在中国领土上应遵守有关赋税的法令；倭国国民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受到低于中国国民的待遇。当然，这些都是骗人的，寄人篱下，还需要倭国人的刺刀保护的傀儡政权怎么会有胆子向自己的主子们征税呢？

在这个夏天，还发生了一件令人回味的事情。某一天，身在重庆的最高统帅打电话把张文白将军找到自己的官邸，对他说：“我想请毛ZD到重庆来，我们当面谈一切问题。你看好不好?”张文白将军听了很兴奋，说：“很好，很好!我完全同意。”于是，最高统帅立即提笔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毛ZD，向其发出邀请。这封信由张文白将军转交给了由苏俄养伤以后经重庆返回YA的115师林师长带回延安，但是，此后就杳无信息。

因为在“四分仪”会议上，史迪威被任命为新设立的以英国人为统帅的东南亚战区副统帅，国民政府外交部的宋部长在华盛顿展开了大量的院外活动，以“改组中国战区”的名义，试图要美国方面取消史迪威中国战区参谋长的职务。9月15日，宋部长在得到最高统帅的允许之后，以中国政府的名义向罗斯福总统呈递了一份备忘录。其中谈道：“目前史迪威既是中国战区的参谋长，又独立掌握着中缅印战区美国空军的指挥权，他还负责印度和中国的后勤补给、中印空运司令部和兰姆加尔的中国驻印军，并参与云南中国远征军的部分指挥事务。此外，他还握有美国陆军部授予的、没有中国方面参与的对华租借物资控制权。在如此千差万别的范围里掌握那么多错综交叉的权力，将会造成对未来战争可能十分危险的摩擦。”他要求美国政府重新考虑史迪威的地位。

罗斯福不反对接受宋部长的要求，毕竟为了一个史迪威与一个国家的政府交恶，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为了避免与陆军方面引起麻烦，他把此事推给了马歇尔，并写了一个条子：“亲爱的乔治，你和宋博士谈谈这件事好吗？”马歇尔的态度是可想而知的，史迪威是他最信任最器重的将领之一，又是经他推荐才出使中国的，这些人不遗余力地要摘掉史迪威，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给他出难题。他明白地毫不含混地告诉宋部长，美国不会改变现在的指挥结构。但是，与此同时，罗斯福总统的特别助理霍普金斯却私下里向宋部长表示，如果最高统帅本人正式提出要求，总统会考虑召回史迪威的。有了从白宫后门放出来的这股3，宋部长仍然没有放弃撤换史迪威的企图。

10月初，宋部长从华盛顿回国，途中在新德里稍事停留。在那里，他会见了刚刚就任东南亚地区统帅的蒙巴顿和罗斯福派往中国的信使、美国陆军后勤司令索默维尔将军，他们的任务是去重庆向最高统帅通报魁北克会议的决定事项。宋部长试图在这两位将军去重庆以前，就给他们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们支持他撤换史迪威的要求。他对蒙巴顿说，史迪威和中国军队的关系非常紧张，任命史迪威作东南亚战区的副统帅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性后果”。接着他又告诉索默维尔，罗斯福总统已经同意召回史迪威。他的这些招数并没有得到积极的反应。蒙巴顿不会在上任之初就让人挤走他的副手，一个最精通中国事务的人；索默维尔不相信宋部长说的话，因为他离开华盛顿之前，罗斯福丝毫没做这方面的表示。

宋部长如此费尽心机，使出各种手段地要搞掉史迪威，与其说是为了最高统帅，倒不如说是为了他自己。他认为，如果挤走史迪威，他就有可能掌握美国对华租借物资的控制权和分配权，这不仅可以给他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还可以增强他在政治上的地位。他可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在他心中永远燃烧着对权力和金钱无法熄灭的欲火。由史迪威这个固执而强硬的人掌握美国对华租借物资的控制权和分配权，固然使国民政府方面在与史迪威打交道的时候有时不得不低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包括孔家在内的不少国民政府的高层都不能随意的控制那些租借物资，也就在利用这些物资谋取私利的方面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9月1日，史迪威从印度回到重庆，他为反攻日期的日益迫近感到兴奋，同时也为作战准备感到担忧。第二天，军事委员会参谋总长何上将交给他一份准备在桂林整训第二批30个师的名单，这又激起了史迪威的希望和热情。9月份，他一连向最高统帅递交了4份报告，详细阐述了他对中国战区整训和作战的具体设想。在9月16日的一份报告中，他甚至建议国民政府和陕甘宁边区政府的军队，向华北日军的侧翼发动一次联合进攻，并要求向包括第十八集团军部队在内的西北部队“给予充分的供应”。这毫无疑问是会触怒那位最高统帅的。这个提议，如果在国民政府内部，恐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提出来的，也只有像史迪威这样的纯粹的政治感觉非常迟钝的军人，才会提出这样的提议。

10月7日，史迪威从重庆赶到新德里会见了蒙巴顿和索默维尔。

蒙巴顿的一生颇富传奇色彩。1900年6月25日,他生于英国温莎的王室家庭，曾祖母是英国女王维多利亚，从他哇哇落地就已经获得皇家海军上校的终生荣誉军衔。父亲巴登堡亲王路易斯原系德国王室成员，后放弃德国国籍，参加英国皇家海军，曾任海军参谋长兼第一海务大臣。由于优裕的生活条件和良好的家庭教育，蒙巴顿从小就能说流利的德G和法G。13岁时，他便按照王室子弟正常的成长道路走进了奥斯本皇家海军学校。然而，他的人生之路刚刚起步不久，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蒙巴顿的父亲因原籍为德国，在英国国内一片反德声浪和极不信任的气氛中，被迫辞去了在皇家海军里的一切职务。当时，少年蒙巴顿也因此备受歧视、屡遭侮辱。不幸的境遇极大地刺激了他的进取心，从此一改往日悠闲贪玩和懒散的毛病，刻苦攻读，进步飞速，最后以优异的学习成绩毕业于达特茅斯海军学院，成为一名正式的海军军官。

加入皇家海军后，蒙巴顿先后在“雄狮”号、“伊丽莎白女王”号、“复仇”号等战列舰任初级军官。1927年起在地中海舰队任无线电通讯军官，有过20多项发明和改进措施，工作极为勤奋。1934年，他出任“勇敢”号驱逐舰舰长；1939年8月，担任“凯利”号新型驱逐舰舰长。二战全面爆发后，蒙巴顿指挥“凯利”号驱逐舰参加了克里特岛海战，击沉了德国“凯克”号等舰艇多艘。1941年5月，“凯利”号驱逐舰被德国飞机击沉，但蒙巴顿幸免于难。

1941年10月，英国首相兼国防大臣丘吉尔任命蒙巴顿为联合作战总部负责人，并指示他为进攻欧洲的登陆作战和而后向大陆推进的作战提出指导思想，训练两栖作战部队。1942年8月,蒙巴顿指挥部队对法国西北部的迪耶普港实施了试探性袭击，这次登陆行动虽然失利,但为后来盟军诺曼底登陆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所以,在1944年6月诺曼底登陆成功之后，丘吉尔、马歇尔等人致电蒙巴顿称：“我们知道登陆作战的妙计和这次冒险的成功，都与你和你曾领导的联合作战总部的参谋人员的努力分不开。”

史迪威对居于一个比他年轻17岁的统帅之下，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快。他和蒙巴顿的第一次会面十分融洽，日记里留下了他对蒙巴顿的第一印象，“路易斯是个好人”，“精力充沛，厌恶消极和保守”，“非常真诚友好”。蒙巴顿没有提起宋部长对他说的话，只是表示希望中美英三国在这个战区的合作能像“一个幸福的家庭”。显然，蒙巴顿也早就知道这个他名义上的副手以尖酸冷刻著称于美军，刻意的尽量保持两人之间的良好关系。

10月15日，史迪威和索默维尔一同飞抵重庆。第二天，当索默维尔去会见最高统帅的时候，一场酝酿了许久的疾3暴雨突然向史迪威袭来。最高统帅在宋部长的鼓动下，明确地向索默维尔表示，史迪威必须被解除职务。史迪威在当天的日记里这样描述“一条响尾蛇没有发出响声就咬人了”。

出人意料的是，最高统帅的“摊牌”，竟引出了戏剧性的变化。

最高统帅夫人和大姐孔夫人一起找到最高统帅，坚决反对撤换史迪威。她们认为：“如果你使这位美国英雄失去在中国的指挥权，那么你在美国就会非常不得人心，那就可能得不到他们的飞机大炮或其他任何东西。”原来，从9月中旬开始，两位宋女士突然改变了对史迪威的态度，多次主动找史迪威密谈，表示支持他的军事改革方案。她们围绕的一个话题是搞掉何上将，让最高统帅的夫人宋女士亲自担任权力巨大的军政部长。同时，他们也谈到了许多其他问题，甚至包括宋女士和最高统帅的夫妻关系。史迪威曾在9月13日的日记中记载：“我们订了攻守同盟，不管原因何在，她们是认真的，也许我们能取得一些进展。”

尽管，两位宋女士的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几乎没有人能够搞得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有了两位宋女士的坚决支持，史迪威的地位至少暂时稳固住了。

另一方面，蒙巴顿上任10天后，决定动身前往中国访问。中国战区不在他的指挥范围之内，但它的存在和需要将对他的行动产生重大影响。

他知道，重庆方面对英国人怒气冲冲。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以后，主要依靠滇缅公路保持着同海外的联系。英国丢弃缅甸，使中国丧失了“国内战场的唯一的国际供应线，给中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驻缅英军不通知中国就放弃了仰光，致使中国停留在那里的10万吨军用物资来不及运走，对此最高统帅异常震怒；随后，当中国远征军将英印军掩护至曼德勒地区以后，英国又不征求中国方面的意见而单方面向印度西撤，最高统帅又指责英方背信弃义，要求英国应对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负责。滇缅公路被切断以后，重庆方面便立即丧失了90％的军需品和工业必需品供应，从1942年4月起，国民政府控制区要获得援外物资只有通过印度空运，穿越危险的“驼峰地带”（即喜马拉雅山）运至重庆，但维持这条航线的运输机数量很少，运量也十分有限，远远不能解决国统区的军需民用。因此，蒙巴顿觉得此次重庆之行，即使达不成多少具体协议，也有必要拜访和安抚一下最高统帅。

10月16日，蒙巴顿飞赴重庆。情报部门在最后一刻得知，倭国战斗机正在注视着最高统帅的行踪。因此，穿越喜马拉雅山的飞行不得不推迟到天黑以后，晚了5个小时。抵达的时间也相应地晚了，但是，几位中国将军依然在机场迎候。蒙巴顿在日记中写道：“我对这次不无理由的失礼深感内疚。”在机场上，他还见到了前几天刚刚返回重庆的史迪威将军。此时，史迪威与最高统帅已闹得不可开交，最高统帅正在争取得到白宫的同意，打算马上解除史迪威在中国的职务。

走下飞机后，蒙巴顿乐呵呵地要拉史迪威合个影，一脸阴郁的史迪威却摇着头表示拒绝，蒙巴顿惊讶地间：“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合了影，那个‘花生米’也会不喜欢你的，他要解雇我。”史迪威生气地说。“花生米”是史迪威给最高统帅起的绰号，除了在中国将军们面前他不敢随便地叫外，跟西方同行们聊天时，他总是这样放肆地称呼中国军队的最高统帅。

“那样的话，我们就更要合个影了。”蒙巴顿轻快地说完，还是拉住史迪威让人给他俩拍了张合影照。

中国和倭国交战已有6年之久。国内西南的大部地区虽并没有沦陷，但国民经济和管理状况却一片混乱。在乘车去市内下榻宾馆的路上，蒙巴顿想起了美国《时代周刊》记者埃里克·塞弗赖德对中国战时首都的描绘：“一座死城……一座丑陋得难以名状的废墟……只剩下一个弹痕累累的门廊。陪都应有的繁华与热闹景象烟消云散，到处都是难民、乞丐和伤兵。医院人满为患，饥饿笼罩城市。为了躲避倭国人轰炸，几年来人们干脆把每一幢建筑物都抹上泥灰，把玻璃涂黑。……入夜，全城几乎见不到3G文学网，连扬子江也死气沉沉，凝固在无底的黑暗中。”

现实也的确证实了这一描绘。在车上，史迪威还以中国通自居，向第一次来重庆的蒙巴顿滔滔不绝地介绍他在这里的见闻和感受，尽管他对其他人也讲过多少遍了。“迪基，你知道吗？这是一个多么庞大而顽强的民族。每逢阴雨天气或者没有空袭警报的日子里，重庆的街道上就挤满了各种各样黄皮肤的人群。他们好像洪水塞满河道一样浩浩荡荡在城市和乡村流动，永无尽头。他们中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苦力和被战争夺去土地的农民，还有许多失业者和流落街头的学生，这些人的住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小棚子，用一两根木头支撑着，屋外淌着令人作呕的污水和垃圾。我见过几处这样的房子，房子里没有床，主人和孩子在地上吃饭睡觉，但是他们照样活着！上帝，中国人的生命力是多么顽强啊！他们似乎只需一片菜叶或者一口水就能活下去并且成群地繁衍后代。你想想，这样的人民，你如果把他们武装起来加以训练，发给他们最好的武器，吃罐头食口，他们难道不会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吗？”

做为皇族子胄的蒙巴顿，从小生活优裕，自然无法去想象和体验史迪威所说的一切。对于美国方面一直主张应积极援华，无论是丘吉尔还是他本人，也向持不同的看法，至少要等一等再说。他岔开了话题，跟冷峻、木讷的史迪威讲起了笑话，不知不觉间，汽车驶进了国民政府专为接待外国贵宾而修建的一幢花园别墅内。

参谋总长何上将代表最高统帅和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早已等候在那里，为蒙巴顿接3洗尘。同重庆老百姓奄奄一息的悲惨生活相反，欢迎宴会丰盛得近乎奢侈。平民和大兵出身的史迪威历来看不惯中国官场上的这一套，从他的表情上能够觉察得出来。不过，蒙巴顿却得心应手，令陪同他参加宴会的其他英国人赞赏不已，认为他的举止十分得体，只有曾多年在华工作过的罗布森中校不太满意。罗布森深诸中国式的客套，他认为在经过一番谦让之后，蒙巴顿不应在何上将之前在宴会桌前就座。他抱怨说，勋爵应当继续推让。并且，他在宴会结束后，立即把这一建议告诉了蒙巴顿。

抵达重庆的第二天早上，蒙巴顿刚刚起床，宋部长匆匆来访，并且转告他最高统帅打算今晚上举行首次会晤。蒙巴顿期待着这个时刻的来临，内心盘算着见到那位中国最高统治者时，应当说些什么和不应当说些什么，怎样才能既减轻他对英国抱有的不满情绪，又能适当地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紧接着，当天下午，蒙巴顿就和史迪威进行了长谈。蒙巴顿虽然对史迪威的刚烈乖戾性格和暴躁脾气也有些忧虑，但他刚到一个新的战区任职，正需要有熟悉情况的副手协助，因此，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十分惊讶和气愤。他同意先由索默维尔去劝说最高统帅改变主意，并要他传话给最高统帅，如果一个指挥了中国军队近两年的军官在作战的前夜被调走，这将使他无法使用这些军队。

最高统帅的黄山别墅位于嘉陵江南岸，距市区10英里。这是一座向阳的山坡，视野开阔，*木葱茏，站在观景台上可以鸟瞰重庆市区和两条夹峙在山谷里的弯弯河流。抗战期间，最高统帅一般都在这里会见来访的外国军政要人。

他向来对英国人不抱好感，这大概是北伐战争时他的兵锋首指英国支持的吴大帅和孙大帅而结下的积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中国与英国同样对日作战，最高统帅蛮以为中国做为同盟国家可以获得跟英国人平起平坐的地位，但是，上次韦维尔访华时所表现出来的傲慢态度使他觉得受到了污辱，至今仍记忆犹新。

韦维尔那次访问重庆是在1941年12月23日。此人被伦敦1980年版《历史百科全书》中称作“……二次大战中最有成就和最不幸的将军之一。”他身材魁梧，性格倔犟，第一次世界大战使他失去一只左眼，因此当他跟别人会面时，常常用剩下的那只右眼蛮横地瞪着对方，使人感到他像一头随时都会发怒的独眼公牛。

韦维尔抵重庆时，带来一大群衣着华丽、趾高气扬的军事助手和参谋。这些狂傲的不列颠军官从走下飞机的第一刻起，就以一种西方人的优越感俯视前来欢迎他们的中国主人，并且公开把中国的最高统帅称做“酋长”，那意思是中国人还都是原始的部落民。

也是在黄山别墅，最高统帅真诚地欢迎并宴请远道而来的英国客人。他身着戎装，满脸微笑，亲自在别墅庭院的大门口欢迎贵宾到来。中国第一夫人宋女士则亲自为丈夫充任翻译。最高统帅显然对即将开始的双方会谈持乐观态度，因为大敌当前，英国人到处吃败仗，所以他觉得这位英国将军会对他客气一番，并就盟国的援华物资和中国军队参加缅甸共同防务等问题达成原则协议。

不料会见刚开始，韦维尔就不顾起码礼仪，当面对中国的最高统帅宣读了一份态度强硬的备忘录。备忘录要求中国方面将“囤集在仰光的租借物资，部分地转入缅甸防务”，并规定中国军队入缅人数“不超过一个团”。因为英国人虽然自顾不暇，却并不情愿中国来插手缅防务。伦敦从来没有忘记中国在历史上与缅甸曾保持过的那种宗藩关系。即使将缅甸丢给倭国人，将来打完仗还能收复，可是如果中国人赖在那里不走，岂不是给大英帝国造成一个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吗？

最高统帅挨了当头一棒。会见气氛十分尴尬。

韦维尔一出门，最高统帅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宋女士安慰道：“大令（即英GDarling，亲爱的），同英国人打交道是不容易的，好在美国人跟他们不一样。”

“娘稀屁！这些洋人，都是帝国主义者，没有什么好东西！”曾经在年轻时候也是一名民族主义者的最高统帅狠狠地咆哮。他嗅嗅同韦维尔握过的手，厌恶地皱起眉头。夫人知道丈夫不喜欢同这类洋人打交道，这不仅因为他们盛气凌人态度倔傲，还因为欧美人身上时常散发出一种不讨人喜欢的“羊膻味”。宋女士立刻大声吩咐：“来人！侍候先生洗澡。把门窗统统打开，把洋人的臭味都给我赶出去。”

这次蒙巴顿来重庆访问，最高统帅是同意了的，事先夫人又对他介绍过出身王室贵族的蒙巴顿的举止是如何的优雅和懂礼貌，跟韦维尔完全不是同一类型的人，所以他决定见一见蒙巴顿。此前，凡有英国人来华访问，除了老相识和礼节上非见不可者以外，他一般让外交部或军委会的何上将、陈上将等亲信人去接待，自己则借口公务繁忙或外出视察不在重庆而不愿会见他们。

不过，这次他见蒙巴顿，也还想着借机报复一下上次那个英国将军对他的不礼貌。晚上，蒙巴顿在中国陪同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黄山别墅。最高统帅没有在别墅的门口迎候客人，而且蒙巴顿进入会见厅后，最高统帅也没有马上露面，让客人呆呆地在那里等候了一刻钟。当然，蒙巴顿也有过错，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但据他本人讲，那确是由于忙乱之中寻找他从伦敦带来的国王的信而姗姗来迟了，并非是故意表现对中国领袖的不尊重。最高统帅迟迟不露面，令他感到不快，心想至今为止还极少有人会以这种方式对待自己。他听说过韦维尔跟最高统帅会面时给对方造成刺激的那件事，因此他能够谅解最高统帅，不快的心境转而平静了一些。

当蒙巴顿趁这段等候的时间，观赏摆在会见厅里几件精致的盆景的时候，最高统帅在夫人的陪同下步入了会见厅。他这次没有身着笔挺的戎装，而是穿一件很随便的青布长衫，刻意显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最高统帅夫人依然美丽大方，挽着他的胳膊，用温婉动听的英G向蒙巴顿及其几名随员表示了问候。

最高统帅的表情显然很冷淡。可是，他那不含一丝客气的言G，被夫人翻译成英G时作了一番加工，使不懂汉G的蒙巴顿听起来并不那么刺耳。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

蒙巴顿对最高统帅说，作为一名年轻而无经验的军官，他感到很有必要前来重庆“向当代最受敬重的军人讨教智慧和经验”。接着他又奉承道：“尊敬的先生，我还没有完全安排好在德里的事务，就赶着来拜访您了。您已与倭国人作了长期的浴血奋战，我认为自己必须尽可能早地前来听取您的意见，希望您多予指教。”

奉承得近乎肉麻。蒙巴顿后来回忆，“我还说了其他一些溢美之辞。如果我听别人对我讲这样的话，将会感到不安的。但对最高统帅来说，它们却好像一杯可口的清茶，泰然受之。”

他的恭维很奏效，最高统帅绷得很紧的脸开始有了笑意。随着蒙巴顿滔滔不绝的奉承和赞美，“会见的气氛越来越好，最后简直是春意盎然了”。

趁这个火候，蒙巴顿向最高统帅谈起了史迪威的留任问题。宋部长早上拜访他时，曾透露史迪威肯定要离职。此时，他在与最高统帅谈笑3生之中，声称“他个人在缅甸开始新的作战之际，对中国部队更换高级指挥官感到遗憾”。并且，绵里藏针地暗示，史迪威毕竟是他挂名的副手，如果将此人撤职或调离，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直接统辖下的任何部队恐怕都不会满意，也不会配合中国远征军的作战。最高统帅想了一想，点头表示理解。

尽管最高统帅同意史迪威留任的因素很多，但在蒙巴顿与最高统帅的这次会见中，蒙巴顿巧妙地把握住时机替史迪威说项，无疑也起了重要作用。最高统帅第一次见到和结识蒙巴顿，总要给这个融洽的客人点儿面子。就这件事，蒙巴顿后来向丘吉尔报告说：“虽然我也感觉到史迪威将军是一位难于共事的人，但我却很高兴地看到他没有在我抵达这里时被解职。如果那样的话，我可以肯定，这里的美国部队将会认为我是罪魁祸首。”

毫无疑问，蒙巴顿给最高统帅夫妇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最高统帅在不久以后给英王乔治八世的复函中，称蒙巴顿是“我的亲密而伟大的朋友”，并说，他们之间已就在抗击倭国人的战争中进行合作的必要性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罗斯福也从白宫热情地写信给蒙巴顿，说他已经详细地得知了会见的情况，“两年以来，我第一次对中国和缅甸方面的人事问题怀有信心，这使我激动不已——这主要地应归功于你本人。”因为罗斯福总统不得不承认，做为他手下的典型美军将领之一的史迪威，或许是个出色的军人，但在处理涉外事务方面，跟出身王室，自小就受到良好的贵族教育的蒙巴顿相比简直望尘莫及。那个经常给他惹麻烦的史迪威，这次多亏了蒙巴顿替他暂时缓解了与最高统帅的矛盾，做为美国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罗斯福自然要对蒙巴顿表示感谢。

当然，通过接触，蒙巴顿对最高统帅的气质也很钦佩：“他非常吸引人——在我见到过的中国人中，他是令人印象最深的一个。”对于宋女士，蒙巴顿更是倍加赞赏，“她体态窈窕，腿部和双脚美得令人难以想象”。当蒙巴顿说到今后将大大地仰仗她的帮助时，宋女士答道：“如果她有什么值得夸耀之处的话，那就是她对人们的特点判断准确。她已经决定做我的坚定朋友。”在蒙巴顿于3天后离开重庆时，“应该说，我对最高统帅夫妇怀有一种真正的感情和敬意。我相信这是一种报答。我在返回之后被告之，最高统帅曾不断给有关方面打电话要求保证我安全返回。”这令他十分感动。

其实，除了笼统地表示友好之外——这也正是蒙巴顿此行的主要目的——这次访问没有什么具体的成果。最高统帅要求蒙巴顿监管好在印度的美国援华物资，并保证每月通过喜马拉雅山“驼峰线”运抵中国的物资不少于一万吨。蒙巴顿未置可否地回答说，由于缅甸的战事，供应不足有时将不可避免，但是从长远来看，重新开放陆上通道将使中国获益。言外之意，为了集中精力扭转缅甸的战局，他不能保证绝对有把握地实现中国方面的要求，只不过话说的婉转些罢了。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上也可以这样认为，如果中国能够尽早派出部队反攻缅北，打通陆地交通线的话，这个问题就不会再是问题了。

“我相信你。在这个重要问题上，最高统帅被对方的乖巧言辞所迷惑，表示了对蒙巴顿的信赖。实际上，从蒙巴顿后来的行动证明，他并不是这样做的。最高统帅还同意由蒙巴顿指挥暹罗湾和印度支那的秘密作战，还答应驻在缅北的中国军队可以由蒙巴顿统一指挥。不过，印度支那并不属于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的管辖之内，最高统帅也从来未肯放弃过任何一支部队的指挥权，史迪威的去留3波就是明显的一例。所以，他对蒙巴顿的许诺也是根本不可能兑现的。受各自不同利益所决定，他们的相互融洽和好感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正像一贯谨慎的波纳尔见到蒙巴顿出访归来后喜形于色的样子所评价的那样：“我希望他这种乐观态度是有道理的，但我不指望他对东方人的判断力能比我强。中国人有他们自己的利益。毫无疑问，蒙巴顿比韦维尔两年前在相同情况下干得要好，但是我担心他的热情使他有些忘乎所以。”

就是那个他为之说项过的史迪威，他们之间的友谊也没有维持几个月。急于发动反攻作战的史迪威在1944年1月时这样写道：“（蒙巴顿）这个所谓有魅力的家伙不过如此。我开始怀疑他是否了解自己的部属。机构臃肿，不停地说教，就是不愿意作战。”随着时间的推移，史迪威在日记中的用词也越来越尖刻了。在他的笔下，蒙巴顿“是一个愚昧的混蛋”，“稚嫩，喜欢出3头”，“尿壶”。他像其他美国人一样，怀疑并担忧英国将以美国为代价去寻求自己在东方的殖民利益，说自己“每当看见这个英国佬时，我就更仇视他们”，“这些混帐伪君子干方百计要切断我们的喉咙。一群猪猡。”但是，在和蒙巴顿面对面在一起的时候，史迪威却总是若无其事，甚至态度友善。虽然蒙巴顿发觉跟他越来越难于共事，但却不了解在他脾气乖戾的外表下明显增长的仇恨。只是当蒙巴顿后来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才反唇相讥，声称史迪威心胸狭窄，尖酸刻薄，带有贫民出身的军人那种自以为是和玩弄权术的坏毛病。直到这个时候，蒙巴顿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史迪威会有一个“刻薄的乔”的绰号。

第二天晚上，宋氏姐妹给史迪威打来电话，告诉他“有个转败为胜的机会”，她们劝史迪威去见最高统帅，当面向他做些解释。史迪威已准备平静地接受事实，他对她们说：“我不想呆在一个不欢迎我的地方。”宋女士很诚恳地劝史迪威“大度一些”，“坚持一下”。孔夫人也接过电话，说：“如果能闯过这件事，你的地位会比以前更为稳固。……你会成为一颗不断升起的星。”史迪威记下了他当时的心理活动和反应：“我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时间，但她们竭力坚持，我最终点了头。”

宋氏姐妹马上陪史迪威一起去见了最高统帅。刚烈倔强的史迪威压住心中对最高统帅的愤懑，按照宋氏姐妹导演好的话对最高统帅说，我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中国的利益，如果我有什么错误，那只是由于误会而并非有意，我将尽全力给予合作。“‘花生米’改变了立场，演起了戏，竭力显得态度和蔼。他说了两点：第一，我应明白总司令和参谋长的职责；第二，我应避免任何优越感。……最高统帅说，在此条件下我们可以和谐地继续工作。”

一场3雨来得猛，去得也快。已久经波折的史迪威对此亦处之泰然，“在整个乱子的过程中，我觉得十分轻松，没有遗憾，也没有自责。一种令人愉快的感觉。”而最高统帅却在气势汹汹地摊牌之后，不到48小时，便无奈地**收场，尽管史迪威给他铺了台阶，但仍不能不使他显得十分尴尬。不久，导演了这幕闹剧的宋部长神秘地在政治舞台上消失了半年多的时间。

10月18日至20日，史迪威、蒙巴顿、索默维尔和最高统帅、何上将等人在黄山召开会议，讨论反攻缅甸的作战问题。会议出现了新的气氛，“快乐的家庭式会议”。蒙巴顿以盟军代表的身份传达了魁北克会议关于反攻缅甸的决定，说明以攻克缅北地区为主，军事行动以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为主，以英印军为辅，由英、美、印组织有热带丛林作战经验的士兵2万人组成突击队，破坏缅南日军的交通线，攻击日军后方指挥、后勤机构，以策应缅北作战。萨默威尔向最高统帅保证逐步增加空运量，到达每月1万吨。最高统帅在会上一再强调反攻作战的成败关键全在海上，必须有绝对优势的海、空军才能获得胜利，希望英国组织强大舰队控制缅甸和新加坡间印度洋安达曼海海面，打击日军增援力量，南北夹击，决不能让中国军队孤军深入缅北，再蹈前车之辙。蒙巴顿答应尽快准备进攻缅南。中美英三方共同商定，反攻将在1944年1月15日开始，整个战役由蒙巴顿统一指挥，中国驻印军在作战前期亦由英方指挥。蒙巴顿对会议的结果感到非常惊喜和兴奋，史迪威却仍然保持了谨慎的态度。他认为：“我面对的全都是拖延、虚伪、懒散、迟钝和麻木不仁。此外，还有阴谋、攻汗、欺诈和阻碍。只有当真正的战斗开始以后，我才能愉快起来。”最高统帅在会后指示何上将：云南中国远征军的动用一定要谨慎从事，英、美不控制孟加拉湾、不从缅南配合，不单独进攻。对于英国人和美国人，尤其是狡猾的英国人，最高统帅总是很难放心，他是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见兔子不撒鹰。

10月30日，中苏美英四个主要同盟国家在莫斯科公布关于普遍安全的宣言。宣言主要内容为：（1）中、苏、美、英四国决心继续对法西斯轴心国作战，直至无条件投降为止，并承担使各国人民从侵略威胁下获得解放的责任；四国保证在受降和解除敌人武装的问题上采取共同行动；根据一切爱好和平国家主权平等的原则，尽速建立一个国际性组织，以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战事终止后，四国将不在其他国家领土内使用其军队，并协商对战后军备的“调节”获得一项实际可行的协议。

也是在这一天，倭国和其操纵的汪伪政府在南京签订新的“同盟条约”，强调双方为“建设大东亚”和确保其稳定而互相合作。

这个时候，刘建业已经在9月间在设立于中国驻印军营地里的学校里完成了相关的学习培训，搭乘飞机回到了昆明。

因为远征军部队的军官和士兵骨干都必须要参加美军开设的学校或者学习班的培训，所以，刘建业只能带着刚刚得到补充而齐装满员的部队进行训练，力图尽早得让部队适应新装备和新战术，形成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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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七章 - 卧薪尝胆(十一)

11月6日，史迪威从昆明应召飞赴重庆拜会最高统帅。那天，出乎史迪威的预料，一直对史迪威抱有不好的看法的最高统帅的态度十分热情，会谈一开始便满足了史迪威期望已久的一项紧迫要求，答应让军政部尽快向云南的整训部队调派不少于5万人的补充兵员。史迪威觉得：“这条响尾蛇真是和善极了。”最高统帅一再询问了史迪威的想法和要求，当史迪威表示再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最高统帅这时才端出了他的真实目的：“那么好吧！现在我正式请你为中国方面准备一份在开罗会议上的报告。”

原来，罗斯福和丘吉尔已商定于11月下旬在开罗召开一次中美英三国首脑会议，最高统帅将应邀出席。这是他执掌中国这个古老而贫弱的国家的最高权力以来第一次出席正式而重要的国际会议，自然十分重视。他想通过这次会议提高他和他代表的国家的国际地位，并且最好能够争取到更多的物资援助。而借史迪威这个美国人之口说出他想说的话，或许能产生更好的效果。

史迪威愉快地接受了这项要求。这个时候的史迪威已经很明白，要想让他长期策划的缅甸反攻计划得到实现，必须得到这位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支持。本来，英国人就对这个计划态度十分冷淡，如果再不能得到这位最高统帅的支持，那么自己的缅甸反攻计划，不是彻底胎死腹中，就是被再次缩水，甚至被改的面目全非。而想要得到这位最高统帅的支持，就必须满足他的一些看上去不是那么过分的要求，例如为中国争取更高的国际地位，争取更多的援助物资。同时，一直以来对中国社会的底层民众和军队下层官兵抱有一种朴素感情的史迪威也认为中国的国际地位绝对不可以像现在这样可有可无，中国只有重新象它在中世纪时期那样在维持世界秩序上发挥重要作用，战后的亚洲才能够得到持久和稳定的和平。

回到自己在重庆的官邸以后，史迪威立即向昆明打了一个电话，要求刘建业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情，搭乘军用飞机前往重庆。

莫名所以，一头点雾水的刘建业急匆匆地乘坐一架军用飞机，从昆明飞到了重庆，在珊瑚坝机场降落。刘建业刚下飞机，一辆美军的吉普车就把他带到了位于陪都嘉陵江南岸的山坡上的史迪威住所。

这是一座占地很大的别墅，刘建业目测估计大概有6，7亩的占地面积。整个别墅在色泽上选取了低调的青灰色和白色，透出宁静之感。别墅外形线条硬朗、流畅、庄严，看上去就和史迪威本人的性格一样感觉。

刘建业还没有来得及多端详一下这座后来的史迪威博物馆，一名美军军官就领着他急匆匆地从别墅的大门里走了进去，直到走进设在别墅里的军事会议室。

“亲爱的刘，我想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你找来吧？”史迪威站在一张铺着墨绿色毯子的桌子前，向走进房间的刘建业打招呼。

“将军，说实话，直到现在我还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来。”刘建业摘下军帽，向史迪威说道。

“你边喝水边听我讲吧。”说完，史迪威示意勤务兵为刘建业端水。

“谢谢你，休伊。”从史迪威的勤务兵手里接过水，刘建业没有忘记向他表示感谢。

“这一次我找你来，是因为一件事情。这个月的下旬，在埃及的开罗，罗斯福总统，邱吉尔首相还有你的校长也就是中国的最高统帅，就要召开最高军事会议。你的那位校长，要求我为他准备一份在开罗会议上的报告。我认为想要写好这份报告，就要有熟悉中国历史和现在情况的人来协助。你知道，我在这里的朋友不多，敌人倒有不少，所以，我第一下就想到把你找来了。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史迪威对刘建业说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要不是这个老头提起来，我还真是要忘记这么大一件事情了。该死。”刘建业想着。

刘建业所指的这件大事情，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开罗会议即这一年的11月22～26日，中、美、英三国政府首脑在开罗举行的国际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和中国的最高统帅。1943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根本转变的一年，为了加强反法西斯同盟国之间在军事和政治上协调行动，讨论制定联合对倭国作战计划和解决远东问题，盟国决定举行这次会议。开罗会议签署了《中美英三国开罗宣言》，简称《开罗宣言》。会议结束后，《开罗宣言》经斯大林同意于1943年12月1日公布于世。宣言声明：对日作战的目的在于制止并惩罚倭国侵略；剥夺倭国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地区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倭国攫取的中国的领土，如满洲（中国东北）、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在相当期间，使朝鲜自由独立。宣言最后宣称：将坚持长期作战以迫使倭国无条件投降。《开罗宣言》是确定倭国侵略罪行及战后处理倭国问题的重要国际文件。

开罗会议，事先在是否邀请最高统帅参加的问题上美英首脑还有一番争执。那个喜欢叼着雪茄的大胖子丘吉尔以顽固的殖民主义者的眼光瞧不起中国人，反对让中国领导人参加。而罗斯福总统决心让中国成为战后世界秩序的“四块基石之一”，并想使几亿中国人战后居于西方盟国、特别是美国一边，因此极力劝说英国最终同意，邀请最高统帅参加会议。

另一方面，从这年秋季开始，侵华日军发动了著名的常德战役，试图一举占领华中华南，打通京广线。接着，又增兵30余万，北逼陕西潼关，兵临黄河3陵渡，南下广西全城江，西进宜昌沙市，对重庆政府形成三面夹击的战略态势，使中国形势骤然严峻起来。根据情报，东京大本营已经将未来战役命名为“1号作战”，旨在摧毁中国民众的抗战意志和迫降重庆国民政府。重庆一片惊慌。重庆方面何去何从将对亚洲局势乃至整个太平洋战场产生重大的影响。为了坚定重庆方面的抗战决心，并协调亚洲盟军的战略行动，罗斯福认为也有必要邀请最高统帅参加盟国巨头会议，以示尊重和厚爱。

不过，那位身着大元帅服的斯大林同志怀着对中国人一贯的深刻鄙视，同时也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像着如何从中国这个战时的盟国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则坚决不肯同中国最高统帅坐在一起开会。同时，因苏俄尚未对倭国宣战，他也不便参加这次会议。罗斯福总统只好委曲求全，将原定的四巨头会晤分成两处：先在埃及的开罗讨论对日作战（美英中会议），然后在伊朗的德黑兰讨论对德作战（美英苏会议）。并于11月27日开罗会议一结束，最高统帅取道中东返国，罗斯福和丘吉尔则冒着3沙和敌机截击的危险飞往1000英里外的伊朗首都，去会晤来自克里姆林宫的执政者斯大林。历史上也就有了紧接开罗会议之后的德黑兰会议。

中国在开罗的盟国高峰会议中，虽然得到形式的礼遇与盟国支持的承诺，但是却引发后续的在德黑兰会议上的全面翻案，最终让中国遭到几乎全军覆没的伏击，结果是确定了盟国利用与出卖中国的阴谋。若从历史发展结果的角度来衡量开罗会议，它可以说是比中日之间的任何一场会战，对於中国的影响还要深远，中国唯一的成就就是确定收回被倭国侵占的失地，但是从此她也被盟国送上孤立与分裂的历史悲剧之中。

刘建业很想多做一些什么，但是，他更明白自己毕竟对于国家之间的政治活动没有多少影响力，他最多只能尽力为自己贫弱而饱受屈辱的祖国在这次会议上尽力多争取回一些本身就属于自己的利益。所谓弱国无外交，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处境吧。

“将军，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帮助你完成这个报告的。”刘建业回过神来，对史迪威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史迪威高兴得拍了刘建业的肩膀。

随后，就在这个江边别墅里，刘建业开始与史迪威和他手下的一般美国参谋们携手*拟报告文稿。

在连续的挑灯夜战和几乎时刻不停的讨论甚至争吵中，众人终于起*出了一份包括作战设想和具体要求两部分的文件。关于作战设想，报告提出了要分三批装备和训练90个陆军师。第一批30个师将于1944年1月投入反攻缅甸的作战；第二批30个师计划于1944年8月向广东方面发起进攻；第三批30个师将在1945年1月开赴前线。关于对军事援助的具体要求主要有，同盟国应在1944年雨季之前以陆海空军力量全力以赴地打通中印地面交通线；美国提供90个师的装备器材；每月向中国空运1万吨物资；帮助中国建立起一支独立的空军，待占领广州、香港地区后，美国应向华南派出10个陆军师和3个装甲师，组成由美国人指挥的中美联合部队，尔后会攻华中和华北。

对于报告的大部分内容，刘建业都没有什么不同意见，但是对于最后“组成由美国人指挥的中美联合部队”这一条，刘建业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反对意见。

“将军，我必须认真地告诉你，如果你想要让这份报告被校长接受，并且最终能够顺利得到实现，那么你就必须把最后的这一条里‘由美国人指挥的’这一段删除掉。”刘建业诚恳对史迪威说道。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史迪威诧异的看着刘建业。

“将军曾经在我们这个国家服务和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对我们国家的历史有所了解。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家曾经长期站在世界的最前列，有过辉煌灿烂的古代文明，其强盛的国力几乎无与伦比。这使得我们几乎一直都是用一种俯瞰的角度去看待我们之外的世界。可是，在后来的岁月里，我们和别的国家相比，变得落后了。在最近的一百年时间里，我们的国家更是一步步沦为列强争夺和瓜分的目标。这就让我们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我们民族的内心里的那种大国情结，无时无刻不在号召着热爱自己国家民族的人们，去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复兴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而审视整个百年屈辱，无可否认的是外国人对我国的种种做法，让我们的内心对外国人有一种深藏起来的排斥感。我们在争取国家民族统一和复兴的过程里，可以接受外国友人的真诚帮助，也可以接受外国朋友对我们的一些指导，但是，我们不会允许把自己国家民族的命运，交给一个外国人来掌握，即使这个外国人是我们最真诚的朋友。这里面有着民族自豪感的原因，也有着对外国人的警惕。很不幸，如果将军提议把中美联合部队交给一名美国人或者说是其他国家的人来指挥，在我们的上上下下就会很容易得感到我们的国家民族的命运被交给了一名外国人来控制。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情况。”刘建业说道。

“亲爱的刘，我很欣赏你对我这么坦诚地说话，我也知道我的这个提议，肯定会招来很多的不满。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会在缅甸在受到失败？我的命令在那里几乎得不到有效地执行，这情况你是知道的。所以，想要有效地掌握和运用这样一支庞大的现代化部队，只有我们美国军人能够做到。中国军队里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史迪威说道。

“将军这样说就错了。在中国有许多的军事天才，他们只是缺乏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自由的展现他们的才华。只要让他们接收到足够的培训，再给他们一个舞台，他们就能让整个世界颤抖。”刘建业说道。

“也许你说得很对，但是至少现在还没有这样的现成的人出现，不是吗？”史迪威说道。

“将军，你想到没有，如果你坚持这样的要求，你将很难在中国的统帅部里得到同情和支持。这样对你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

“那些小丑，蠢东西，他们只会在背后对我进行无耻的中伤。”史迪威显然对军委会里面的人早就有所不满了。

“可是他们现在都掌握着权力，这一点，你是无法否认的。”

“正因为这样，我就更需要用实际的表现让他们都统统的闭嘴。”史迪威开始接近爆走了。

“看来，我是无法说服将军了。那么，无论如何我都对这一条持保留意见。谢谢你，将军。能不能派一辆车给我？”刘建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戴上军帽，对史迪威说道。

“你要到哪里去吗？”史迪威问道。

“我刚刚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可是我现在没有车子可用，所以才借一辆车用。”

“没有关系，你尽管用吧。”史迪威作出一幅大方的样子说道。

“谢谢了，将军。”说完，刘建业跟在休伊的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从史迪威的别墅里出来，刘建业开着吉普车一路狂奔，迅速来到了军令部大楼前。

“我要求紧急会见第二厅的杨厅长，就说有紧急事情。”刘建业对军令部的接待人员说道。

“请出示你的证件。还有，你没有预约会见，所以，我不能保证杨厅长是否会同意见你。”负责接待的上尉说道。

“这是我的证件。还有，请务必转告杨厅长，我的事情和月底就要在国外召开的会议有关。”刘建业对上尉说道。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的。请稍等。”在记录下刘建业的身份以后，上尉对刘建业说道，然后，上尉走进了接待室外的一个房间。

过了一会，上尉回来，对刘建业说道：“刘将军，杨厅长有请。请跟我来。”

刘建业跟在上尉的身后上楼，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中间的办公卓前的，正是高个头，留着仁丹胡子的海军的杨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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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八章 - 卧薪尝胆(十二)

“坐。不知道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有什么禁忌的事情吗？”杨中将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刘建业坐下来说话。

“我不想多说什么废话。我先问杨厅长，这个月底的开罗会议，校长率领参加会议的代表团里是不是有杨厅长？”刘建业刚刚坐下来，就开始发问。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杨中将问道。

“这是我估计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几天我一直是在史迪威将军的别墅里，应他的要求协助他完成准备我国代表团在开罗会议上的报告。”刘建业毫不隐讳地说道。事实上，他也很清楚，即使他不说，杨厅长恐怕也早就知道他的行踪了。整个陪都上下，各系统各势力的情报机关人员简直不可胜数。与其隐瞒着不说，还不如自己先讲出来，这样还不至于被动。

“这个事情，我大已经知道了。”果不其然，杨厅长点头表示自己早已知情。

“根据我从史迪威那里听来的消息，在这次会议上，美国很可能为了借用我国力量继续拖住大量的倭国军队，武装我国军队，并加强对中国的影响和控制，为此他们将会提出把倭国攫取的中国的领土，如满洲（中国东北）、台湾等归还中国。”刘建业说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报，你能够确定吗？”杨厅长作为情报机关的首脑人物，对于情报果然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

“我能够确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刘建业当然知道这个事情是真的，而且在历史上也是千真万确发生的。

“那太好了，实现国家统一，是国父乃至我们军人的长期心愿。终于可以有机会实现了。”杨厅长开始有一些要控制不住了。

“先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想要说的是，我们必须要借此机会使我们的利益尽可能的挽回。”刘建业说道。

“这怎么说呢？”杨厅长问道。

“首先，我们必须要明确，满洲也就是东北，是必须完全归还我国的；然后，台湾也是必须要归还的；但是，其他的地方呢？据我所知，台湾还有众多的附属岛屿，这些都是必须要明确归还我国的。”刘建业说道。

“你先等等，我拿一份地图来，你指给我看。”杨厅长从身后的柜子里找了一会，拿出一份大幅面的东南地区地图。

“杨厅长你看，这里是台湾岛。在台湾岛和福建之间，存在一条台湾海峡，在这个台湾海峡里有一个澎湖列岛。澎湖列岛向来是大陆和台湾之间的联系纽带。要想切实有效的控制台湾岛，就必须要控制澎湖列岛。再说，澎湖列岛是和台湾岛一起在甲午战后的《马关条约》里被清政府割让给倭国的，我们把澎湖列岛与台湾岛一并收回，这也是顺利成长的事情。”刘建业说道。

“说得不错，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是有可能遗漏疏忽掉这个澎湖列岛。”杨中将说道。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也不能忘记，那就是台湾岛的另外几个附属岛屿。”刘建业用手指着地图上台湾岛东北方向上的几个小岛。

“这里是什么地方？”杨中将问道。这几个小岛实在是太小了，在地图上如果不加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这几个小岛总称叫做钓鱼岛，也是在《马关条约》里被随着台湾岛一起割让给倭国的。倭国人把这里叫做尖阁列岛。”刘建业带着一丝愤恨地说道。

在后世的人们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中国政府和倭国政府在钓鱼岛问题上的争执。有许多的民间人士自己出钱开着渔船，突破倭国海上保安厅的封锁和拦阻，试图登上钓鱼岛，目的就是要保卫这片属于中国，但是却被无耻的倭国人非法占领的领土。曾经在网络上流传过不少的保钓人士拍摄的视频，倭国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舰仗着自己的舰艇吨位大，有武装，肆意驱赶中国的保钓人士，甚至毫无廉耻的在巡逻舰上打出标G，声称钓鱼岛是倭国的领土。每次看到这些视频，作为一名愤青的刘建业就会忍不住在网络上质问“我们的海军在哪里？难道都缩在家里不敢出来了吗？”

钓鱼台岛位于台湾基隆港东偏北约186公里处。钓鱼台呈番薯形，东西长约3.5公里，南北宽约1.5公里，面积约4.3平方千米。地势北部较平坦，南部陡峭，中央山脉横贯东西；最高山峰海拔383米，位于中部；其他尚有高程320米、258米、242米的山峰若干。钓鱼岛群岛由钓鱼岛、黄尾岛、赤尾岛、南小岛、北小岛、大南小岛、大北小岛和飞濑岛等岛屿组成，总面积约7平方公里。地质特征：其海域为新三纪沉积盆地。这几个荒无人烟，也没有淡水的小岛，之所以被倭国人无耻占据，甚至不惜与中国政府撕破脸，目的就是为了抢占钓鱼岛周围海域海底所蕴藏的737亿1574亿桶石油。

中国有关钓鱼台岛的最早文献出自明朝永乐元年（西元1403年）的《顺3相送》，称该岛为“钓鱼屿”。其后文献及官方舆图亦采用“钓鱼屿”名称，见诸如明朝嘉靖十三年（西元1534年）第十一次册封使陈侃所著《使琉球录》、嘉靖四十一年（西元1562年）浙江提督胡宗宪编纂之《筹海图编》、清乾隆三十二年（西元1767年）乾隆皇帝钦命绘制之《坤舆全图》（《坤舆全图》使用闽南G发音，称为“好鱼须”［Haoyusu］，即“钓鱼屿”）。至光绪十九年（西元1893年）十月，即甲午战争前一年，慈禧太后将钓鱼台岛赏给邮传部尚书盛宣怀作采药用地的诏书中使用了“钓鱼台”的名称。但是，倭国人一直宣称该诏书是份假诏书。台湾沿用“钓鱼台”名称至今。中国大陆现代则称该岛为“钓鱼岛”，有时也用“钓鱼台”的名称。

钓鱼岛列岛是我国最早发现、命名，并行使主权的。早在明朝初年的1373年前后我国渔民即已发现了钓鱼岛。1403年我国文献中就有过钓鱼屿诸岛的记载。现藏于英国牛津大学鲍德林图书馆的明朝永乐年间出版的《顺3相送》中记载有“福建往琉球”针路（航海指南）一节提到过“钓鱼屿、赤尾屿”等名称。此后，明、清历朝政府皆使用“钓鱼屿、屿、赤屿”等名称。历史上的琉球王国（即现在倭国冲绳）自明朝初年起就一直臣属于明朝皇帝。1372年，明太祖朱元璋给琉球的中山王下达诏谕后，琉球的北山、中山、南山三王遂开始向明政府朝贡。1402年，中山王统一三山；1404年明太祖的册封使来到琉球。1534年5月陈侃出使琉球。后来，他在《使琉球录》一书写道：“……十日南3甚迅，舟行如飞。然顺流而下，亦不甚动。过平嘉山（今彭佳屿），过钓鱼屿，过黄毛屿（今黄尾屿），过赤屿（今赤尾屿），目不暇接，一昼夜兼三日之程。……十一日夕，见古米山（今久米岛），乃属琉球者”。由此不难看出，直到古米山才属琉球国，而在此之前的钓鱼屿、黄毛屿、赤屿显然不属琉球而在我国疆域之内。

1556年，胡宗宪被擢升为浙江省提督，节制东南7省海域边防，负责讨伐日益猖獗的倭寇，守卫包括钓鱼岛、黄尾屿、赤尾屿等岛屿在内的中国海区。1561年左右，胡宗宪的幕僚、明代地理学鼻祖郑若曾编纂了《筹海图编》。该书详细说明了防卫倭寇的战略战术，配置要塞哨所的方法，以及如何制造战舰、兵器等。《筹海图编》卷一“沿海山沙图”的“福七”至“福八”中，曾标有鸡笼山、彭佳山、钓鱼屿、黄毛屿、赤屿等。1621年，明朝的茅元仪撰写的《武备志》中也标有钓鱼山、黄毛山、赤屿等岛。现存于中国科学院图书馆的《武备秘书》卷二（明末施永久）中更为明确地画出“钓鱼台”、“黄尾山”、“赤屿”等岛。

1701年，琉球国使臣蔡铎向清政府进献《中山世谱》地图及说明中，记载有琉球的36岛，其中并无钓鱼屿诸岛。清朝干隆年间的潘相于1764年著有《琉球入学见闻录》。卷首有“琉球国全图”，图内将琉球大小岛屿尽数绘出，并标示岛名，但其中并无钓鱼屿。刻印于清朝同治二年（即1863年）的《皇清中外一统舆图》，图中卷六、卷七、卷八的我国福建台湾部分，不仅包括钓鱼屿诸岛在内，而且注文全用我国文字，并无琉球、倭国等国文字。

1719年徐葆光出使琉球，后写下《中山传信录》，内中列举了36岛，并写明：“……八重山，此琉球极西南属界也。”八重山群岛在钓鱼岛西南，两个群岛中间正好被冲绳舟状海槽隔开。该书写明的琉球领属36岛，并无钓鱼岛，且在附图中也如此标示，证明当时琉球国仅限于36岛而无钓鱼岛列岛。

长期以来，倭国的古籍中也根本没有钓鱼岛列岛属于琉球的内容。1719年倭国学者新井君美写了《南岛志》，写明琉球辖36岛，其中并无钓鱼岛等岛。1875年前倭国官方编撰的地理书、倭国文部省编写的小学教科书中提到琉球群岛各岛名称时，完全没有“尖阁列岛”或“钓鱼岛”等字眼。倭国在1895年侵占我国台湾省之前，所出版的倭国国地图中，钓鱼岛列岛也没有列入“倭国版图”内。

可以说，直到19世纪末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前，倭国从没有对中国拥有钓鱼岛列岛的主权提出过异议。1884年，从事海产品采集和出口的倭国那霸居民古贺辰四郎首次登上钓鱼岛，发现岛上信天翁成群，正值产卵期。他想大量采集岛上羽毛以获取高额利润，随后多次向冲绳县官府申请开拓钓鱼岛，但官府均称“未曾判明乃属我邦之土”，而加以拒绝。1885年以后，几任倭国冲绳县知事接连上书倭国政府，要求将钓鱼岛列岛划归其管辖，并树立标桩，而倭国外务、内务两大臣都顾及中国清朝政府对这些岛屿的主权而主张将呈报搁置，不作答复。

1894年底倭国在甲午战争中对清朝军队作战已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决定攻占台湾。1895年1月14日，倭国内阁会议决定：钓鱼岛群岛划归冲绳县管辖，建立标桩。同年4月17日，清朝政府被迫与倭国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割让了台湾岛及所有附属岛屿。实际上，倭国直到1900年由冲绳师范学校教师黑岩恒氏写出《尖阁列岛探险纪事》一书之后，才渐渐使用“尖阁列岛”这一名称。以上史实证明：倭国使用“尖阁列岛”名称要晚于中国定名之后约500年。其实即使在倭国人统治台湾时期，倭国自己也承认钓鱼岛属于台湾附属岛屿而不是琉球的附属岛屿。1940年，倭国占领下的台北州渔民与倭国冲绳县渔民为“尖阁群岛”（钓鱼岛）的捕鱼权问题发生争执，官司一直打到东京倭国最高法庭；倭国最高法庭很快作出裁决，台湾胜诉，冲绳县败诉，“尖阁群岛”仍归台北州管辖。

1943年12月1日，中、美、英三国在开罗发表的《开罗宣言》指出：“把倭国侵占中国的领土如东北、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把倭国从它用武力或贪欲所攫取的所有土地上驱逐出去。”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国又发表了《波茨坦公告》，重申《开罗宣言》的条件必须实施等。但美国在二战之后却占领了“西南诸岛”（北纬29°以南包括北纬25°左右地区），也占领了我国台湾所属的钓鱼岛，宣布对这些岛屿有“施政权”，拒不归还中国。美军还在黄尾屿、赤尾屿两个小岛建立了射击和轰炸靶场。

1951年，在中国未参加的情况下，美国和倭国在旧金山非法签订了《对日和约》。《和约》第二条虽然载明倭国放弃其对台湾及澎湖列岛的一切权利、权利名义与要求，但第三条错误地把倭国所窃取的钓鱼岛等岛屿归在美国托管的琉球管辖区内。由于美国占领和托管钓鱼岛本身就是非法的，因而该和约对我国并无约束力。1971年6月，美日签订《归还冲绳条约》时，竟然把钓鱼岛也列入“归还”的岛屿之内。

1972年5月美在将琉球群岛归还倭国时，把钓鱼岛也交给了倭国人管理。倭国政府据此主张该岛属倭国冲绳县的一部分，并将钓鱼岛划在倭国自卫队的“防空识别圈”内。

倭国就是根据这两个条约，一直对我国的钓鱼岛实施非法的占据。

“这几个岛真的是我们的吗？”杨厅长说道。

“钓鱼岛过去是中国的，现在是中国的，以后永远都是我们中国的。”刘建业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把这些岛屿都统一划在台湾附属岛屿里就行了，何必单独列出来呢？”杨厅长说道。

“只有把这些都详细的标注清楚了，以后才不会有麻烦事。”刘建业说道。

“这几个岛这么小，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杨厅长说。

“这几个岛看上去很小，但是对于我国来说十分重要。”说完，刘建业凑到杨厅长的耳边，小声地说出钓鱼岛的附近海域海底蕴藏有大量石油，而且至少有100亿吨这样一件事情。

“这么多？你能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杨厅长惊讶得问。

“这是我在印度受训的时候，和美国人一起喝酒，他们喝多了，才说漏嘴的。事后，我又专门跑了一下印度那里英国人开的图书馆，在那里查到英国人和美国人在那里进行地质调查的一些资料，这才确定下来的。”刘建业马上为自己的情报找了一个合理的出处。

“这件事情我必须立即向委座报告。”杨厅长马上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先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一个地方也不能忘记，就是这里。”刘建业把手指从台湾移动到了南海。

“这不是南海上的诸岛吗？”杨厅长说道。

“就是这里。现在，这里被倭国人占领了。我们也必须要保证必须把这些都收回到我国的版图里。你看，这些岛屿距离我们的大陆都很远，距离菲律宾，婆罗洲还有越南都非常近。难保这些地方以后不会借此侵占我国的岛屿。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在这里，就有不少于300吨的石油储量。”刘建业小声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能够确保这些地方归属我们，不被别的国家强占，我们就不用担心没有石油了？”杨厅长问道。

“就是这样。这里的石油足够我们用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如果我们丢失了这些地方，恐怕我们就没有办法彻底摆脱贫油的帽子了。”刘建业说道。

“这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力争把这些地方都明确下来属于我国的版图。”杨厅长说道。

“那就多谢你了。相信杨厅长如果做到的话，后世子孙一定会感谢你的。”刘建业一把抓住杨厅长的手，热泪盈眶。

“这是我作为中国军人的本分。”杨厅长一边说着，一边纳闷刘建业为何这样的激动——

歌曲：保卫钓鱼岛

当那海面泛起了波涛

还有座思念的岛礁

在那3雨之中飘摇

让我不能够忘掉

那是母亲留下的伤痛

为儿女们刻着记号

虽然远在天涯海角

仍是中国的坐标

烈焰高高

燃我热血的火苗

巨浪滔滔

掀我爱国的狂潮

保卫钓鱼岛

赶走贪婪凶残的强盗

捍卫我们美丽的家园

夺回被抢的珍宝

保卫钓鱼岛

掀起巨龙悲怆的3暴

誓在世界东方崛起

使龙的传人感到

无比骄傲!

当那海面泛起了波涛

还有座思念的岛礁

在那3雨之中飘摇

让我不能够忘掉

那是母亲留下的伤痛

为儿女们刻着记号

虽然远在天涯海角

仍是中国的坐标

烈焰高高

燃我热血的火苗

巨浪滔滔

掀我爱国的狂潮

保卫钓鱼岛

赶走贪婪凶残的强盗

捍卫我们美丽的家园

夺回被抢的珍宝

保卫钓鱼岛

掀起巨龙悲怆的3暴

誓在世界东方崛起

使龙的传人感到

无比骄傲!

保卫钓鱼岛

赶走贪婪凶残的强盗

捍卫我们美丽的家园

夺回被抢的珍宝

保卫钓鱼岛

掀起巨龙悲怆的3暴

誓在世界东方崛起

使龙的传人感到

无比骄傲!

各位，不要忘记，钓鱼岛至今还在倭国的非法占领之中,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我们有权利就这样毫不可惜的让外人强占吗？我们如果任由这种局面出现，我们还有脸面称呼自己为龙的子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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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六十九章 - 卧薪尝胆(十三)

等到刘建业的情绪略微平静下来，刘建业又开始说：“刚才，我提到的是我们无论如何必须夺回来的，因为那些都是我国的领土。本来我也想提醒杨厅长一起提出收回香港的，但是考虑到英国人肯定不会答应，美国人的态度也很暧昧，所以，我觉得至少现在我们想要从英国人手里收回香港，十分困难。”

“这是一定的。那些英国佬从来就是只想占便宜，宁死不吃亏。”

“我想为了使我国在战后能够有更好的战略发展空间，我们还必须注意两个问题。一个是朝鲜，一个是琉球。”刘建业说。

“朝鲜一直以来就是我们的藩属国，因为甲午战败，朝鲜才沦入倭国人手里。这里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我们不能对朝鲜的战后安排无动于衷。”杨厅长说道。

朝鲜位于亚洲大被陆东北部，介于倭国海与黄海之间。南北长约840千米，东西宽约360千米，面积约22万平方千米。朝鲜半岛海岸线全长1.8万余千米（包括岛屿海岸线）。地势东高西低、北高南低，全境多山。朝鲜半岛东邻倭国，西接中国，北靠俄罗斯，南临太平洋，处于亚洲大陆东部中央，为东北亚腹心地带，是该地区重要的战略要冲和美洲大陆与欧亚大陆相通的最重要的桥梁。英国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曾经说过:“谁统治了东北亚，谁就掌握了西太平洋，谁就掌握了整个亚洲的命运。”而东北亚的钥匙正是朝鲜半岛。谁控制了朝鲜半岛，就意味着谁就控制了整个东北亚地区。

中国历史上所记载的朝鲜最早是西周灭商之后,商朝遗臣箕子到朝鲜半岛与当地土著建立了“箕氏侯国”。公元前3世纪末，朝鲜在史籍上第一次出现。在中国汉代的历史学家司马迁的著作《史记》中记载，商代最后一个国王纣的兄弟箕子在周武王伐纣后，带着商代的礼仪和制度到了朝鲜半岛北部，被那里的人民推举为国君，并得到周朝的承认而成为诸侯。史称“箕子朝鲜”。

根据韩国人的历史书《三国遗事》所载，檀君的后人在箕子来到朝鲜之后，带著人民南迁，以免和箕子带来的人做成冲突。这些人后来成为了三韩的始祖。

箕子朝鲜在朝鲜半岛统治了近一千年。根据《太原鲜于氏世谱》，朝鲜的鲜于氏源自箕子朝鲜的后人。而他们从箕子开始，一共经历了41代君主，直到公元前1世纪才被燕人卫满取代。其后代箕准逃至南方，与三韩合流。据说三韩中的“辰韩”便是箕子后代。

高丽，朝鲜时期，由於儒学兴盛的关系，箕子朝鲜是受到极大的推崇与赞赏。朝鲜人时常以“箕圣”来称呼箕子，而称自己的国家叫“箕圣国”。

燕国的将军卫满率移民进入朝鲜，并成为箕子朝鲜的宫相。于公元前194年在平壤一带建立卫氏政权，推翻了箕子朝鲜的政权。这是朝鲜历史上第二个王朝，称“卫氏朝鲜”。

公元前108年，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派遣强大的汉朝水陆军队攻灭卫氏朝鲜，在朝鲜半岛北部设立乐浪、玄菟、临屯、真番四郡，史称“汉四郡”。

公元前82年，因为古朝鲜人和当地部族的抵抗，废止临屯和真番的两郡。公元前75年玄菟郡迁移到辽东。乐浪郡，在朝鲜半岛北部迁移很多次，王莽政权的新朝时乐浪独立，在公元30年东汉朝廷收复乐浪郡。在东汉末年，辽东的公孙氏分乐浪郡南部设带方郡，在朝鲜半岛南部的土著的韩人建立以辰韩、马韩和弁韩为中心的辰国，同时存在伽倻等小国，并且接受南迁的古朝鲜人，包括了卫氏朝鲜的遗民及其他部族的加入。

由于汉朝解体，进入三国及后来的东晋十六国和南北朝的大战乱，虽然西晋，十六国时期的鲜卑慕容氏的前燕都曾控制过原来汉朝在朝鲜北部的领地，但最终还是因为集中注意力在中原的争夺而逐渐丧失了对该地区的控制力，于是，在中国东北南部形成了高句丽王国，并逐渐强大，最强盛时曾控制中国辽东地区和朝鲜半岛北部的原”汉四郡“地区；与此同时前1世纪中叶，辰国也开始解体。其旧领内出现的新罗、百济开始日渐强盛，公元4世纪，朝鲜形成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鼎立时期。

半岛三国中的百济为抵御高句丽和新罗的侵攻而接近倭国，想借由倭国牵制两国。倭国则企图利用此一形势在朝鲜半岛建立自己的势力。由此导致了四世纪时大和朝廷出兵新罗，占领弁韩，设置倭国府进行统治。512年，百济遣使要求大和朝廷割让任那四县以补偿被高句丽占领的北部领土。当时的大和朝廷因无力继续统治朝鲜南部地区，不得不答应百济的要求。562年，任那倭国府被新罗所灭。

新罗则以向唐朝称臣的条件与新兴的唐朝结盟，高宗在位时，唐朝大军于公元660年联合新罗功灭百济，又于668年借道新罗和百济故地.在和新罗南北夹击并下消灭高句丽，并由大将薛仁贵在高句丽与百济旧地建立安东都护府。由於出现反抗以及当时唐朝还要防御突厥的威胁，676年唐军从百济故地撤退并将该地转交新罗，新罗最终得以统一朝鲜半岛大部，定都庆州，效仿唐朝的国家制度进行统治。

9世纪，各地农民起义，900年部队将领甄萱称王，建后百济国，定都光州；903年起义僧侣金弓裔称王，于新罗北及西北建泰封国（先号摩震国），定都铁原，918年王建建立高丽王朝，此后定国号“高丽”，取“山高水丽”之意；和原新罗并称为“朝鲜后三国时期”。新罗935年亡于高丽，新罗时代结束。

1231年蒙古军开始小规模进攻高丽。1258年，高丽国王投降蒙古。不服投降蒙古的三别沙发动抗蒙古战争，1273年蒙古占领济州岛，结束抗蒙古战争。

1280年元朝为了进攻倭国在朝鲜半岛设置征东行省，在高丽首都派遣“达鲁花赤”控制高丽国政，高丽国王只能住在江华岛上。1281年随着进攻倭国失败曾一度解散征东行省，1287年复设征东行省，并以高丽王兼任征东行省达鲁花赤，成为元朝的藩属国，直到1356年恭愍王回复时高丽朝廷才重新掌握统治权。

1368年，明朝推翻元朝，1370年高丽朝贡明朝，1387年朱元璋要进攻原东北元朝属地，但是高丽国内仍然支持蒙古残余势力，但朝内一直都有争论是否应该归顺明朝。

1388年高丽国王派都统使李成桂进攻辽东，李成桂则早已决心归附明朝，于是他从鸭绿江边回兵占领首都开城发动政变，1392年废黜国王自立，向明朝遣使称臣，遵照眀太祖朱元璋的旨意，改国号为朝鲜，取“朝日鲜明”之意，定都汉阳。明太祖朱元璋将朝鲜列为永不征讨之国,正式以鸭绿江作为边界。此后中朝一直以鸭绿江为界。

1401年，从太宗开始明朝正式册封“朝鲜国王”。自此以后直至中国甲午战败，每一代的朝鲜国王继位，册立世子等以及国王的葬礼，都必须有中国派遣的使臣出场，否则就是没有得到中国朝廷承认，视为非法。

1591年倭国关白丰臣秀吉率兵20万侵入朝鲜，一度占领平壤。明朝万历皇帝虽然昏聩不堪，但是仍然明白朝鲜的安危对于中国自身安全的重要意义，不惜掏空国库，从全国各地派军援朝。1598年，日军被中朝联军击溃，朝鲜将领李舜臣和中国将领邓子龙互相支援,最后都壮烈牺牲。此段历史史称“壬辰倭乱”，现皇恩，主动遣使臣到中国清朝请求册封。

当时的康熙皇帝封琉球王为尚质王，定二年进贡一次。一八七三年，倭国兵临琉球，废除国王，另立傀儡。第二年又派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借口台湾土著杀死琉球人的事件率兵三千登陆台湾，打算长期占领琉球和台湾。清政府答应给倭国抚恤银10万两，在台建筑费40万两，先付10万，其余40万在12月20日倭国退兵后支付。10月31日，中日双方签订了《北京专条》3条，在英国的支持下，倭国敲诈清廷的阴谋得逞。但李鸿章为清政府与倭国签订的《北京专条》却埋下了一个隐患，那就是，承认了倭国为被杀的琉球人出兵的合理性，这就等于隐约承认了琉球是属于倭国的，将琉球这个一直依仗中国扶持的小国推到了倭国的魔爪之下！另一个害处则是使得西方列强更加蔑视中国，将洋务运动在列强心目中建立的自强形象损失殆尽。最大的受害者则是琉球。《北京专条》签署后的第二年，倭国派兵进驻琉球，并命令琉球尊奉倭国明治年号，不再向清政府入贡。眼见形势不妙，琉球国向宗主国清政府告急，派遣使臣尚德宏到中国求助。尚德宏到达福州后，向闽浙总督何璟和福建巡抚丁日昌说明此事，又通过他们向清廷急报。

但清政府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给驻日公使何如璋下了个命令，命他调查此事。实际上，当时的倭国只有陆军常备军3万余人，海军4000人，军舰15艘，且多破损不能出海。虽然何如璋对此事尽心竭力，但由于清廷在对日交涉时过分注重情理，没有适时炫耀武力，反使倭国摸清了清政府的懦弱本性，变本加厉。1875年9月，倭国派遣军舰侵入朝鲜领海，逼迫朝鲜政府与其在次年签署了不平等条约。倭国在朝鲜尝到甜头后，便加紧“处置”始终不肯归顺的邻邦琉球。

1878年4月，倭国政府悍然决定废琉球为郡县。虽然琉球上下并不甘心亡国，但囿于国力弱小，无力抗衡日军。倭国政府令琉球国王尚泰到东京听候处置。当时他正身染重病，所以派王世子前往东京，亲自哀求倭国政府暂缓国王赴日的行期，以为缓兵之计。此时的琉球一心巴望清政府能够救其出水火。8月30日，倭国政府在何如璋按照清政府旨意的喋喋不休的交涉声中，正式宣布改琉球为郡县，声明琉球与中国的关系由倭国外务省处理，琉球终于没有逃脱被倭国吞并的命运。

此时，身在中国的尚德宏赶紧向李鸿章呈上了一封求助信，表示倭国要“灭数百年藩臣之祀”，琉球上下正是“主忧臣辱”，“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厉鬼”，恳请清政府念在琉球国对中国数百年以来一直的恭顺态度，“威惠于天下”，希望能“速赐拯援之策，立兴师问罪之师”，救琉球国于水火。但琉球问题又正好跟此时阿古柏侵扰新疆的事件碰到了一起，清廷当然无法倾注全力拯救琉球。面对尚德宏的哭泣，清政府在犹豫不决之中让倭国占了先机。

但清政府毕竟不能对此袖手旁观，听任琉球灭亡。1879年3月，美国前总统格兰特来到中国。在与格兰特的会谈中，李鸿章详细介绍了琉球一案的来龙去脉，并希望利用格兰特的特殊身份从中斡旋。但格兰特一直弄不懂儒家色彩浓厚的“册封”、“藩属”等概念，调停始终不得要领。在调停时，倭国人拿出了清廷在《北京专条》中埋下隐患的条款，使格兰特哑口无言。

1879年4月，倭国派出了一支由450名军人和160名警察组成的队伍，前去镇压了已有200年不设军队的琉球“藩王”，不容分说将王室强行迁移到了东京，并废除藩政改为由倭国政府直辖的冲绳县。

“琉球群岛的位置正处于我国自台湾岛前出西太平洋的必经通道。如果这个战略要点被外国掌握，那么我国海军以后向西太平洋挺进，成为世界上的强大海军就会受到很大的困扰。而且，这里位于美国的势力范围菲律宾和倭国本土之间，我们一旦掌握这里，就是进可攻退可守，战略回旋余地就大了。虽然说现在美国人和我们是盟国，但是毕竟美国人和我们的战略利益并非完全相同，所以，很难说以后当我们的国力强盛的时候，美国不会把我们当作他们掌握亚洲的一个障碍。我们必须对此未雨绸缪，早作准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开罗会议，使我们一举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时机，我们千万不能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建业反复的劝说。

“这个好像有一些难度吧？”杨厅长说。

“以前琉球国是我们的藩属国，也就是我们的保护国，我们对他们拥有宗主权。后来被倭国人抢走了。倭国如果战败，那它以非法手段强取得领土自然是要归还的，琉球自然是要归还给他原本的宗主国，也就是我们中国。这就是他们英国人最喜欢用的逻辑。如果我们这么讲，英国人也没有办法挑刺。”刘建业说道。

“那就这么办吧。我回去见委座的，力争促成此事。”杨厅长坚定地说。

“一切就全拜托给朴园兄了。”刘建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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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章 - 卧薪尝胆(十四)

11月13日，史迪威把在别墅里起*的那份计划交给最高统帅，“‘花生米’接受了，或用他的话说，在打通太平洋的联系之后，将任命一名美国司令统领在华的中美军队。”毫无疑问，这个指挥职务就是史迪威为他自己设计的，所以他在整个文件中对这一条最为重视；而当最高统帅接受这一条时，他自然感到十分兴奋。不过，也正是这一设想，成了日后史迪威与最高统帅矛盾激化的重要起源。政治上很幼稚的史迪威显然不明白，最高统帅现在表面上接受这一条，实际上并没有认真执行的打算。

11月22日，史迪威与最高统帅夫妇等人一道飞抵开罗。随行人员里中国方面军事情报机构的负责人杨中将和国际法方面的专家王亮畴。

这位王亮畴先生，1900年毕业于天津北洋大学堂法科。1901年留学倭国。1902年转赴美留学，获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学位。1911年在广州加入同盟会。1912年1月任中山先生的南京临时政府外交总长。3月改任唐绍仪内阁司法总长。6月因忿于袁世凯独裁，与同盟会阁员一起辞职。不久往上海，在中山先生创办的铁路总公司任顾问。1921年10月被派为北京政府全权代表之一，出席在美国华盛顿召开的太平洋会议，见证了《九国公约》的出台。1922年9月19日，王先生在直系军阀吴子玉吴大帅等支持下，改组内阁，署理国务总理。人们称这届内阁为好人政府。由于另一直系军阀曹仲珊曹大帅的反对，被迫于11月29日下台。1923年，王亮畴先生被国际联盟选为海牙常设国际法庭正法官。1927年6月，王亮畴先生出任南京国民政府司法部长，不久再次出国就任国际法庭法官。1936年，全国抗日运动高潮时，他辞去国际法庭法官职位回国，赞成西安事变和平解决。1937年3月起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曾一度兼代主持行政院院务。抗日战争爆发后，曾以外交部长名义发表抗日声明。

王先生在伦敦时，有一次参加外交界的宴席。席间有位英国贵妇人问王先生：“听说贵国的男女都是凭媒妁之言，双方没经过恋爱就结成夫妻，那多不对劲啊！像我们，都是经过长期的恋爱，彼此有深刻的了解后才结婚，这样多么美满！”王先生笑着回答：“这好比两壶水，我们的一壶是冷水，放在炉子上逐渐热起来，到后来沸腾了，所以中国夫妻间的感情，起初很冷淡，而后慢慢就好起来，因此很少有离婚后事件。而你们就像一壶沸腾的水。结婚后就逐渐冷却下来。听说英国的离婚案件比较多，莫非就是这个原因吗？”

11月23日，死开罗会议正式开幕。会议的主要议程是中美英三国的联合对日作战问题，而反攻缅甸，则成为三方代表激烈争论的焦点。会上，英国的蒙巴顿将军以盟军东南亚战区统帅，缅甸战役总指挥的身份，提出了东南亚战区最高司令部起*的作战计划。该计划除规定了从利多、英帕尔和云南三个方面进行地面作战外，还提出了集中海空军力量和两栖部队占领安达曼群岛，控制孟加拉湾的“海盗”行动。但是，英国首相丘吉尔和英国皇家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勋爵反对立即向亚洲调派大批海军舰船，要求推迟或取消“海盗”行动。最高统帅对此十分不满，他认为：“反攻缅甸之胜利关键全在海陆军能否同时配合以为断，仅仅陆军集中，如海军未集中，仍无胜利把握。”在他看来，英国人纯粹就是出尔反尔，存心要压制中国。24日，史迪威正准备将事先经最高统帅同意的计划提交会议，突然接到最高统帅的通知：“不要提出计划。”25日，最高统帅对罗斯福的特别助理霍普金斯表示，他不能接受推迟或取消“海盗”行动的方案。在最高统帅看来，英国人的计划有很大的漏洞，计划仅以攻占孟拱、密支那、八莫为作战目标，既未规定攻占孟拱、密支那、八莫后的作战行动，也未提及缅南两栖作战、水陆夹击，甚至也未赋予进攻部队以攻取曼德勒的作战任务。这同最高统帅10月19日在重庆接见蒙巴顿和萨默威尔时的指示及蒙巴顿当时的应承相左。最高统帅对美国人和英国人指出：缅甸、华北、东北都是日军生死攸关、必然拼命死守的战略要地，而缅甸则是亚洲战局的钥匙；反攻缅甸就必须：曼德勒尤应攻占，而且必须维持对华每月1万吨空运量。美国参谋长们竭力主张接受最高统帅关于南北缅水陆夹击和夺取安达曼岛的计划。而向来自私自利，对中国心存不轨的丘吉尔则坚决不接受。

史迪威在日记里惊呼“天那！他又缩回去了。”26日上午，史迪威和蒙巴顿、阿诺德、索默维尔、斯特拉特迈耶、惠勒、陈纳德等一大群美英将领赶到最高统帅的住处，英国驻埃及总督的官邸，像集群轰炸似的对最高统帅进行了劝说。下午，罗斯福也会见了最高统帅，向他保证将说服丘吉尔同意发动海上作战。经过这一连串的劝说和许诺，最高统帅终于在会议结束时，表示接受蒙巴顿方案，同意参加1944年春对缅甸北部的反攻。罗斯福则向最高统帅保证：美国可以拨出登陆艇，几个月内在孟加拉湾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两栖作战，海军在南缅与陆军在北缅同时作战，南北夹击。罗斯福并且同意最高统帅提出的装备中国90个师的计划以及向中国贷款10亿美元的请求。

11月27日，罗斯福和丘吉尔飞往德黑兰，与斯大林举行关于欧洲战场问题的首脑会谈。最高统帅夫妇起程经印度回国。史迪威被留在开罗，等候德黑兰会议的结果。

在11月28日至12月1日的德黑兰会议期间，形成了两项对亚洲战场有重要影响的决定。第一，由于斯大林的强烈要求，英国同意于1944年春发起“霸王”战役，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这一承诺，使丘吉尔更加坚定了取消孟加拉湾“海盗”行动的决心。第二，应罗斯福的要求，斯大林明确重申，苏联将在战胜德国之后，立即参加对日战争。这在英美决策者看来，中国战场在对日作战中的地位和作用，已远不如过去那么重要了。就在这一次会议上，斯大林提出在战争胜利以后，苏俄必须得到在中国大连的商港和旅顺的军港，而且要像当年倭国人租借所谓关东州一样，强行占据中国的辽东半岛南端。英国人和美国人为了得到苏俄参加对日战争的许诺，再一次的出卖了他们的盟国中国。

12月1日，在征得了斯大林的统一以后，同盟国发表了《中美英三国开罗宣言》。开罗会谈主要是讨论三国联合对日作战和战后处置倭国问题。宣言主要内容：三国军事人员，关于今后对日作战计划，已获一致意见；对日作战目的，在于制止及惩罚倭国之侵略；宗旨在剥夺倭国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以后在太平洋所夺得的或占领之一切岛屿，使满洲(中国东北)，台湾，澎湖群岛，钓鱼列岛，南海诸岛等归还中国；其他倭国以武力或贪欲所攫取之土地，亦务将倭国驱逐出境；我三大盟国稔知朝鲜人民所受之奴隶待遇，决定在相当期间，使朝鲜自由独立，并成为永久中立国家；决定使琉球在战争结束以后，以全民公投方式决定琉球的前途；基于以上各项目的，三大盟国将继续坚忍进行其重大而长期之战斗，以获得倭国无条件之投降。

杨中将，王先生和中国代表团的人员经过频繁的外交活动，终于使中国不至于在开罗会议和德黑兰会议以后，除了一点虚名之外一无所得。

德黑兰会议之后，罗斯福和英美两国参谋长，于12月2日重返开罗，再次就“海盗”行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英国人变得极为强硬和顽固，坚持取消“海盗”行动。罗斯福事后对史迪威说：“我像头骡子似的坚持了4天，但是，毫无用处。开会也没用。英国人就是不愿投入行动，我无法使他们同意我的看法。”12月5日，罗斯福无可奈何地对英国人作出让步，同意取消“海盗”行动，更一笔勾销了他本人对最高统帅的亲口承诺……丘吉尔于12月7日致电最高统帅：取消孟加拉湾两栖作战的“海盗”计划。一再被搁置的反攻缅甸、收复全缅的“安纳吉姆”计划终于被扼杀了。

这一次，罗斯福多少体谅到了史迪威的难处。他不得不承认，由于取消了曾经对最高统帅作出的承诺，让史迪威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他留在开罗苦苦地等待了10天，但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这肯定会影响他在最高统帅面前的地位。12月6日，罗斯福亲自致电最高统帅。向他解释了目前的情况，并询问最高统帅是否能在没有海军配合的条件下继续进行缅北作战；或是将这一战役推迟到1944年秋季以后。同一天，罗斯福还和霍普金斯一起约见了史迪威。

“哎，我说乔，你对这个坏消息有什么想法？”罗斯福以十分诚恳的态度开始了他们的谈话。他坦率地承认：“我们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史迪威不想停留在这个问题上，其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他急切地想知道“这对我们的对华政策会有什么影响”。罗斯福又像往常一样，海阔天空地谈起了“提高中国的地位”和“美中友谊”等问题。不过他也明显地产生了疑问，这就是在同盟国的支持和帮助大大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最高统帅的政权还能否在对日战争中坚持下去。史迪威认为，如果日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最高统帅可能就难以支撑。罗斯福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说：“好吧，那我们就该寻找另外一些人物或集团，以便继续把战争坚持下去。”史迪威告诉他：“这些人也许正在找我们。”罗斯福完全同意这一看法，他接着说：“他们会来找我们的，他们确实喜欢我们。”尽管罗斯福到此为止，马上又把话题转到了不着边际的一些事情，但关于“寻找另外的力量”的提法，仍给史迪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事实上，史迪威对“另外的力量”了如指掌。

12月12日，史迪威回到重庆。他发现，最高统帅故伎重演，又一次以“中国战区危机”为由，提出了新的三项要求：第一，美国提供10亿美元的贷款；第二，为第14航空队和中国空军增拨至少是现有数量两倍的作战飞机；第三，驼峰的空运量增加到每月2万吨。这一次即使是罗斯福想退让，也无法满足最高统帅如此巨额的要求了。

12月15日和16日，史迪威和最高统帅、何总长等人连续两天召开会议，讨论缅甸战役问题。结果是史迪威已经预料到的，“今天我们获胜的机会甚至比1942年还要小”，“条件不成熟”，“我们要等待时机”等等。总之，“这小畜牲根本不想打”，愤怒的史迪威又一次在日记中写下了骂人的话。

宋氏姐妹也出面帮助史迪威做工作。最高统帅夫人曾沮丧地告诉史迪威：“我苦苦哀求了他，什么办法都用了，就差杀了他。”

反攻北缅，打通中印公路，对中国战场的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尽管英国人不愿更多地出力，但中国军队显然有责任为自己打开一条获取援助的地面通道。12月19日，最高统帅终于做出了有限的让步，同意由史迪威指挥中国驻印军在利多方向投入战斗。但他同时对史迪威反复表示，如果英国海军不采取行动，他决不让云南的远征军参加缅甸作战。最高统帅还同意授予史迪威指挥和使用中国驻印军的“全权”，不受干预，可以解除任何一名军官的权力。但是，“不要为了英国人的利益牺牲这支部队”。根据最高统帅夫人宋女士的要求，最高统帅把对史迪威的授权写成了正式文书，并盖上了最高统帅的红色印章。

最高统帅的让步和授权，使史迪威燃起了胜利的希望，一个职业军人的热血在周身沸腾。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杀向密支那，包围孟拱，甚至在远征军坚守的情况下打进云南。这也许只是一个愿望，但它毕竟是可能的。”第二天，史迪威便急不可待地离开重庆，飞往印度。

史迪威怀揣最高统帅授以“全权”的手令，满心欢喜地离开重庆，于12月21日赶到印度的利多。他不顾旅途的劳累，立即找来中国驻印军将领召开会议，研究反攻缅北的作战计划。

关于中国驻印军的进攻目标和作战计划，史迪威早已成竹在胸。他准备率领部队从利多出发，跨过印缅边境，首先占领新平洋等塔奈河以西地区，建立进攻出发阵地和后勤供应基地；而后翻越野人山，以强大的火力和包抄迂回战术，突破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夺占缅北要地密支那；最后向八英方向发展进攻，与云南的中国远征军会师，打通中印公路。

然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中国驻印军虽然经过兰姆加尔的整训，全部换上了美式装备，火力和机动性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中国军队毕竟从未对日军打过大规模的进攻战役，缺乏这方面的作战经验。目前可以投入作战的部队，只有新38师和新22师，兵力不到3．5万人。刚从国内空运来的新30师，眼下尚在兰姆加尔整训和换装，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开赴前线。右翼英帕尔的英军，虽然集结了第14军和第15军共6个师，但何时能够发起进攻，还不清楚。云南的中国远征军的11个师，最高统帅已明确表态，只要英国海军不在缅甸南部登陆，他就不让这些部队入缅。驻印军的缅北反攻，可以说是孤军奋战，兵力上对日军并无优势。空中方面，由美军第10航空队一部负责空中支援。

从利多到密支那的作战路线，要经过野人山中的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地形极为复杂。这里崇山峻岭、飞崖叠峰、森林蔽日、河流纵横。部队难以机动，难以展开，难以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后勤补给更是十分艰难。

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官河边正三，则在第5飞行师团协同下，以第18、第56师团防守缅北、滇西，另企图以3个师团攻占印度英帕尔，控制阿萨姆邦，切断同盟军向缅北进攻的交通线，以图打破其盟军反攻。

中国远征军的当面之敌是田中新一中将指挥的日军第18师团，下辖第114，55，56联队等部，共有兵力近3万人。该师团是日军的一支王牌部队，以凶残好杀闻名，参加过进攻上海和南京的作战，是制造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1938年，它又南下在广东大鹏湾登陆，攻占广州,此后被调往海南岛接受热带作战训练。1939年在广西钦州登陆，投入进攻南宁的作战。1940年，它又被调往南洋地区专门进行丛林作战的特别训练,1941年占领越南。1941年12月18师团在山下奉文的指挥下从泰国的宋卡、北大年等地登陆，而后向马来半岛西南穿插，然后沿西海岸向南推进。牵制分队从哥达巴鲁登陆，从马来半岛东海岸南下。大股日军在轻型坦克和空军的支援下隆隆南下，多数日军备有自行车。12月11日，由英军希思将军指挥的印度第十一师首先和日军交火，尽管印度军队在数量有三比一的优势，但部队训练很差，装备处于略势，军官与士兵的团结意识又几乎等于零，所以这样一支军队与日军对抗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日军西路部队分队12月19日占领了槟榔屿上的英空军基地，消除了英联邦军队从印度、缅甸方向对马来半岛守军进行空中支援的可能性。西路主力沿西海岸急速南下。东路部队于1942年1月6日攻占关丹，然后向柔佛州前进。西路部队于1942年1月11日攻进马来亚首府吉隆坡，然后继续前进。失败的阴影象瘟疫一样在英军中蔓延，而且撤退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越来越多的装备落在日军手中。倭国空军可以在英国的机场装上英国的燃料往英国的阵地上投英国的炸弹。倭国步兵骑着自行车紧紧追赶撤退的英联军，他们三人一排，又说又笑，好象是去看足球比赛。数以百计的车轮汇成嘈杂一片，溃退的印度军队惊恐万分，以为是坦克在追赶他们。（马来半岛灼热的路面令自行车车胎很快爆裂，日军士兵干脆剥去橡胶胎，只用钢圈骑行，数千辆这样的自行车发出的响声确实有点象坦克。）翌年2月，18师团与第5师团在新加坡创造了以3万多人迫使8.5万英军缴枪投降的奇迹，随后又投入缅甸作战。长期的热带丛林作战经验，使其获得了丛林作战之王的美称。18师团原师团长牟田口廉也中将（发动卢沟桥事变的日军联队长）已升任缅甸方面军第15军司令官，现任师团长田中新一中将，曾任日军大本营作战部部长，是个诡计多端、老谋深算的指挥官。此次交战不仅关系到缅甸的最终归属，也是中日两军王牌的荣誉之争。

与此同时，为了从滇西方向向日军发起反攻作战，驻扎在云南的中国远征军部队也正在积极的秣马厉兵，目标直指占领滇西的日军第56师团。

报仇雪耻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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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一章 - 远征军，反攻(一)

对缅甸北部地区的反攻计划，是由盟军东南亚战区最高统帅英国的蒙巴顿将军提出的。

计划的主要内容为：

1．阿拉勘方面

英印军第15军团（印5师、7师、81师欠1个旅）在印度吉大港集中，预定1月15日进出于瞒倒及布堤当之线。本方面作战目的，为掩护吉大港及加尔各答之安全，相机占领阿恰布（实兑）。另以81师之一旅向帕里瓦进出，掩护军团之侧翼。吉大港北方控置26师及81师之1旅为预备队，由空军准备空运。

2．英帕尔方面早

第4军团（英17师、20师、23师）在因帕尔附近集中，预定1月15日进出于钦敦江西岸，2月15日以一师由尤瓦附近渡河。另外，远程突击队于2月15日以一队进出于于高、保克、巴可库、敏扬等处曼德勒后方，截断敌人交通；一队（由马隆出发）于2月底进出于温托、靠岭地区，截断因道后方交通，3月中旬向因道攻击，协力降落旅占领因道飞机场；一队（由莱多附近出发）于3月15日分向孟拱及因道攻击，协力中国驻印军新1军占领孟拱，并协力降落部队占领因道飞机场；3月15日以降落伞部队一旅，协同突击队占领因道飞机场，然后以空运1师（第50师）占领因道，与莱多南下之中国军会师。

3．莱多方面

中国新1军于3月15日进出于孟拱、密支那地区，4月间以主力占领八莫，1师向卡萨与英军会师。中国方面远征军于3月中旬进出于腾冲、龙陵，4月间向八莫、腊戍攻击，预定4月间中英军到达腊戍、八莫、卡萨之线。

4．美军突击队

预定于4月间以滑翔机在八莫、卡萨南侧地区降落美军突击队3000人，向腊戍、苗谋等地区进攻，协力中国远征军作战。

以后盟军反攻缅甸的作战，基本上是按照这一计划实施的。但由于日军发动了因帕尔作战，缅北方面基本上形成中国驻印军单独进攻局面，对英国人的自私和不讲信用记忆犹新的最高统帅不愿意在英国人部队不到位的情况下，单独派出自己的精锐部队作战，所以，实际上计划有所延迟。

尽管，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反攻作战的困难很大，而且对手也相当难对付，但是，史迪威仍然充满了信心和希望。他必须打赢这一仗，因为这不仅可以打通中印公路，增加对华援助；而且可以有力地证明他的观点：只要加强整训，更新装备，实施正确指挥，中国军队完全可以战胜任何强大的敌人。他认为，如果能让在重庆的最高统帅看到中国驻印军的战斗力，或许能促使他在按照美国军队的模式整编军队、进行军事改革方面，采取积极一些的态度。

中国驻印军以师为战略单位，每师辖3个步兵团及师直属的师部连、特务连、搜索连（由乘马骑兵及乘坐自行车、摩托车的便衣侦察排组成）、炮兵指挥组（由指挥连和1个汽车牵引的105毫米榴弹炮营、2个骡马驮载的75毫米山炮营组成）、工兵营、通信营、辎重营、教导营、军械保养连、卫生队和野战医院。

步兵团辖3个步兵营及直属的团部连、特务排、搜索排、迫击炮连（82毫米轻迫击炮12门）、战防炮连（37毫米反坦克炮8门、57毫米反坦克炮4门）、通信连、汽车连、兽力输送连、卫生队。

步兵营辖营部连、战防排、通信排及3个步兵连、１个重机枪连。

全师编制官兵1.5万人，各种车辆300余辆，骡马千余匹；拥有105毫米榴弹炮12门、75毫米山炮24门、57毫米反坦克炮12门、37毫米反坦克炮24门、82毫米轻迫击炮36门、60毫米迫击炮162门、重机枪108挺、轻机枪360挺、火焰喷射器85具、携带式火箭发射筒108具、冲锋枪和卡宾枪400余枝。师的火力、通信能力和机动性，比较第一次在缅甸作战时都有明显的增强。

中国驻印军的直属部队有教导第3团，独立步兵第1团，炮兵第4、第5、第12团，重炮第11团，工兵第10、第12团，辎重汽车第6团，兽力辎重团，特务营，独立宪兵第2营，独立通信兵第3营，独立工兵第1营，高射机枪营及战车指挥组（战车第1、第2营，每营装备轻战车84辆、57毫米反坦克炮12门），战车训练班（战车第3、第4、第5、第6、第7营）等。

这样的编制，从部队的人数还有装备的火力上来看，已经和当时美国陆军的轻步兵师基本上一致，比起已经是日暮西山的倭国军队来说，从火力上来看要强得多了。

史迪威请已先期入缅的新38师师长孙仲伦介绍了前线情况。两个月前，新38师为掩护中印公路的修建，已派出第112团进入缅甸境内。当时，日军第18师团主力尚在密支那及其以东地区，印缅边境仅有日军少数守备部队。10月24日，第112团开始攻击前进，29日占领新平洋。11月上旬，该团进至于邦地区时，遭到日军的顽强抵抗，前进受阻。

日军第18师团发现中国军队入缅后，立即调整部署，以第114联队留守密支那，以第55联队和第56联队向前线增援，师团指挥部亦向前开进。12月中旬，第56联队主力到达于邦地区，向中国军队发动反扑，被我军击退。目前，战场呈胶着状态。

史迪威认为，必须乘日军主力立足未稳，迅速发起进攻，占领于邦，掩护后续部队入缅。第二天，他便赶到新平洋，建立了指挥部。23日，召集新38师各师、团长开会，部署对于邦的进攻战斗。此时，新38师第113团和第114团已到达前线。史迪威决定，以第113团担任正面进攻，第112团和114团分别从左右两翼，向日军侧后攻击。

24日清晨，史迪威离开新平洋徒步赶往前沿阵地。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步行，在战斗开始前20分钟到达了担任正面进攻的第113团第3营指挥所。军官们惊呆了，一位60岁开外的中将、战区副统帅，竟跑到第一线的营级指挥所来视察战斗，这他们在中国军队里从未见过。

在整个反攻缅北的进程中，凡到战斗激烈之时，史迪威总会出现在第一线的团或营指挥所里，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督促官兵们进攻，鼓舞部队的士气。一位曾在新38师任营长的王先生回忆说：“总指挥史迪威……常亲临前线督战，方法很特别。如果一个敌人阵地久攻不下，他就独自开着小吉普车到前线团部蹲着不走，他表面上从容不迫，说是到前方来看你们打仗。团长当然心中明白，只好让副团长陪着他不让他乱跑，自己到前线去指挥作战。如果等了一两天还不见攻下来，他又到前线蹲着不走，弄得人们为他提心吊胆，师长也不得不到前线来陪着他。等到敌阵地攻下来了，他讲几句奖励的话才高高兴兴离去。”

上午9点，于邦战斗打响，炮兵部队进行了1个小时的炮火急袭，370多发炮弹在敌人阵地上开花。10点零5分，随着一阵嘹亮的冲锋号，部队向敌人发起了攻击。史迪威看着驻印军官兵一个个地夺占敌人的据点，心中感到十分喜悦和快慰。“中国人打得很好，这些人勇猛无畏，下级军官是好样的。”那天晚上，史迪威回到司令部，在日记里写下了自己的观感。

12月29日，新38师经过6天的激战，全部夺占了于邦的日军阵地。日军第56联队丢下300多具尸体，仓皇向后退却。

于邦战斗初战告捷，充分显示了中国军队经过兰姆加尔整训之后，战斗力特别是攻击能力的明显提高，大大鼓舞了驻印军官兵打败日军的信心和勇气，同时也给日军以巨大的震撼。据日军战史记载：“过去，日军一个大队（相当于一个营）对付中国一个师绰绰有余。尤其是在九州编成、转战中国、素有把握的第18师团，与中国军战斗最有自信。岂料胡康河谷的中国军，无论是编制、装备，还是战术、技术，都完全改变了面貌，……使我军损失惨重……按此情报后，全军不禁为之愕然。”

于邦战斗结束后，史迪威于12月31日飞往新德里的东南亚战区司令部。本来，史迪威把缅北作战当成了躲开蒙巴顿和最高统帅的“避难所”，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职业军人的他对这两个人搞外交场合上推三挡四、讨价还价的那一套，实在厌烦透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带领部队亲自在前线作战。可是，重庆和新德里方面还是不断地用各种电报来纠缠他，尤其是蒙巴顿，在他刚刚开始作战的时候，就一再提出所谓的“指挥权”问题。史迪威只好利用作战间隙飞往新德里，与蒙巴顿了断此事。

史迪威的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在东南亚战区序列中称为“北方作战司令部”，与英帕尔的英军第4集团军处于同等地位。蒙巴顿要求史迪威和第4集团军司令斯利姆中将，统一服从战区地面部队司令乔治·吉法德爵士的指挥。吉法德爵士将军在驻印英军中一贯以消极、保守、无能而著称，在到印度以前，他一直是在伦敦的英军总参谋部里混资历熬资格的，靠这位英国国王陛下连续服务超过30年，才获得了爵士的封号。蒙巴顿把他找到自己的手下，其实也就是看重此人的无能庸碌，不会因为意见不和与自己发生什么争执。包括驻扎在印度的英军里的许多人都认为，吉法德爵士的唯一本事就是“可以确保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不发生任何战斗”。史迪威极为厌恶此人，把他称为缅甸的“何总长”。因此，他断然拒绝接受吉法德爵士的指挥。

但是，蒙巴顿一再坚持，不肯退让。他“说个没完，说他指挥不了啦，他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啦”，等等。为了打破僵局，史迪威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提出：“在我的部队到达加迈之前，我打算接受斯利姆将军的指挥。”事前，中英双方已达成协议，驻印军在进入加迈以前，归英国方面指挥；到达加迈以后，即归还中国指挥。斯利姆将军在第一次入缅作战时，就曾与史迪威并肩作战，在他看来是一位战斗精神很强的军人，至少不会总想着如何让自己的管区里平安无事。尽管他的职务比作为战区副统帅的史迪威低一些，但史迪威表示：“我可以在一个下士的手下打仗，只要他让我上战场就行。”

虽然蒙巴顿不得不同意了这样的安排，但心中耿耿于怀，他写信给史迪威的上司，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对史迪威提出指责。作为史迪威的老朋友，马歇尔将军复信说：“假如你能作一些深入了解，你就会发现，他只是想毫不拖延地干几件事情。……对于任何一个旨在向敌人发起进攻的建议和作战行动，他都会为之贡献出最大的精力和勇气，发挥出无穷的智慧和想象力。……他的缺点是对于一些人的保守观念和行动缓慢缺乏可心——在当前紧急的形势下，这实在是个非常可爱的缺点。”

史迪威新德里之行的一个重要收获，是把美军的加拉哈德部队从英国人手里又要了回来。这支部队在美军中的正式番号是第5307暂编团，1943年8月魁北克会议上决定派往中缅印战区。全团3个营，共3000多人，系由南太平洋战区和加勒比地区的美军中抽调人员组成，多数是有作战经验的老兵。最初，这支部队由英军将领奥德·温格特准将指挥。温格特准将早先在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对驻扎在当地的意大利军队作战时候，创造了一种远距离渗透战术，成为名噪一时的远程突击战术专家。加拉哈德部队到达印度后，根据温格特准将的指导，接受了这种新战术的训练，向敌后进行渗透和突击作战的能力大为提高。能得到这支部队参加战斗，史迪威更增强了击败日军王牌师团的信心。

史迪威在新德里只停留了一天，便匆匆赶回缅北前线。1月2日上午，飞机直接降落在新平洋刚刚建成的机场上。史迪威立即召集驻印军将领，部署下一阶段的战斗。

此时，日军第55、56联队已退守达罗至太白加一线。这里是胡康河谷中一块少有的平缓地带，塔奈河曲折婉蜒横贯其间，日军在河对岸凭借突起的山地和热带丛林构筑阵地，以阻止中国军队的进攻。其主力部署在太白加一带，企图乘驻印军发动攻击、兵力分散之机，从右翼实施反击。

驻印军新38师正从于邦地区向太白加攻击前进，廖建楚新22师的先头部队第65团已进至新平洋。史迪威决定，以新38师第113团向太白加日军第56联队之左翼攻击；第114团为主要突击方向，进攻太白加敌之右翼，并切断日军第55联队与第56联队之间的联系；以第112团为穿插部队，翻越太白加以北山地，插向日军左侧后，阻断日军退路；另以新22师第65团攻击达罗之敌。

至1月中旬，新38师已夺占日军各外围阵地，开始攻击太白加之前沿。日军急忙抽调达罗第55联队主力向大白加方向增援，遂造成左翼空虚。新22师第65团，乘势迅速包围达罗之敌一个大队，经过激战将该敌大部歼灭，于1月31日占领达罗。新38师亦于1月28日，向太白加发起总攻。担负为中国军队提供空中支援任务的美军第10航空队出动了30余架飞机，对日军阵地轮番实施几乎不间断的空中打击，日军第18师团主力不得不突围后撤。2月1日，新38师占领太白加。

达罗一太白加战斗的胜利，使中国驻印军在缅甸境内站稳了脚跟，开辟了向纵深地区进攻的道路；同时打乱了日军的部署，使敌人陷入被动地位。

战斗的胜利，使史迪威感到欣喜和快慰；可蒙巴顿的纠缠，仍然让他难以摆脱。1月五日，史迪威再次飞往新德里，去领教蒙巴顿一项新的“战役计划”。

“上午10点开会，只听他大声地哇啦哇啦。英国佬只要还能推脱，就不会去打仗。大谈他们所谓‘全球战略专家’提出的计划：漂亮的图表，虚假的数字，肮脏的意图。”蒙巴顿认为，最高统帅已拒绝派出云南的中国远征军部队，因此，夺取密支那、打通中印公路的目标是无法实现的。他提出了一项“公理战役计划”，要求放弃缅甸作战，实行以夺取马来亚、苏门答腊和香港为目标的海上战略。

英国佬的“肮脏意图”十分清楚，虽然缅甸是英帝国的一部分，但打通中印公路，对他们没有直接利益可图；而东南亚尤其是香港，则是英国的主要殖民利益所在。史迪威坚决反对这一计划，但蒙巴顿毕竟是战区最高统帅，他决定派战区副参谋长魏德迈将军率代表团去华盛顿，将这一计划提交联合参谋长委员会讨论。

史迪威为避免陷入被动地位，立即派他的参谋长博特纳准将和政治顾问戴维斯，先期返回美国。博特纳准将和戴维斯在华盛顿拜见了罗斯福总统，向他汇报了上述情况。罗斯福马上致电丘吉尔首相，坚持夺取缅北的战役行动，反对进攻东南亚的“海上战略”，罗斯福总统严肃地告诉丘吉尔，只有对缅甸展开反攻，夺取缅北，才能使对倭国实施战略轰炸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5天以后，当魏德迈率领由17人组成的代表团向联合参谋长委员会提出“公理战役计划”时，当即遭到正式否定。蒙巴顿为此气愤至极，火冒三丈，认为史迪威这么做是在公开挑战他的权威和地位。

2月1日，史迪威从新德里回到新平洋，随即将指挥部迁至刚刚夺占的太白加，准备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驻印军占领太白加、达罗一线后，已深入缅甸境内约90公里，距利多基地达120公里。继续向纵深进攻，后勤补给已成为一个重要问题。2月5日，负责修建中印公路的皮克准将应召来到太白加，史迪威命令他于3天之内，在太白加修建一座可供运输机起降的临时机场，并在2月20日之前将中印公路从新平洋修到此地。皮克将军是一位出色的工程专家，而且非常能干，他果然准时完成了任务。

在整个反攻战役过程中，尽管地形极为复杂，交通十分不便，运输非常困难，但驻印军的弹药、粮袜、油料和器材等军需物资一直比较充足，负伤官兵也都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这对取得作战胜利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驻印军在战后的经验总结中写道：“我军任至何处，弹药不虞缺乏，即令深入敌后被敌包围，亦可利用空军投掷补充，亦不致发生断绝之危险。总之，物资多，运输便，后方之补给圆滑，前方之战力自可发挥。此足证明补给运输实为战胜之最要条件。”

日军第18师团自达罗、太白加一线撤退后，改变防御部署，将第55、56联队成梯次配置，分别占领孟关和瓦鲁班地区，两地前后相距约12公里，企图以坚固的纵深防御，阻止驻印军的进攻。

2月20日前后，中国驻印军各部队进至孟关外围阵地，新22师已全部投入战斗，美军上校罗思韦尔·布朗率领的驻印军坦克部队和美军的加拉哈德部队也已到达前线。根据史迪威的部署，以新38师为左路，新22师为右路，担任向孟关之敌的正面进攻，同时两师各抽出一部兵力攻击孟关反侧；以坦克部队穿越丛林，切断孟关与瓦鲁班之敌的联系；以加拉哈德部队沿北侧山地长途迂回，攻占瓦鲁班，完成对日军的包围。

2月24日，中美联合部队向日军发动全面进攻，新22师和新38师主力迅速向孟关逼近。3月1日，美军加拉哈德部队在崇山密林中艰苦跋涉近百公里，抵达瓦鲁班东北地区，随即向日军发起攻击，并占领其侧后南北河渡口。日军发觉其后方被截断后，除留少数部队在孟关正面抵抗外，集中全力向瓦鲁班发起反击。加拉哈德部队在已迂回至此的新38师第113团的支援下，与日军展开激战。3月4日，新22师攻克益关正面阵地，继续发展进攻，日军已被包围在瓦鲁班周围的狭小地段。3月9日，日军凭借工兵部队在丛林中临时开辟的两条秘密通道，侥幸逃出绝境。

孟关一瓦鲁班战斗，歼灭日军1500多人，给第18师团以重创，并肃清了胡康河谷之敌，为反攻缅北的胜利奠定了重要基础。战斗结束的当天，新22师师长廖建楚兴高采烈地来见史迪威，他骄傲地说：“新22师在昆仑关打败了日军最厉害的第5师团，这回又打败了日军第二厉害的第18师团。”本来，史迪威对原属于杜光亭部下的廖建楚并无好感，在他和孙仲伦之间，史迪威还是更器重和欣赏身上美国味道更重一些的孙仲伦，认为廖建楚更像法国人。但是此时，他也为新22师表现出来的崭新面貌和战斗精神感到由衷的高兴。多年以后，廖建楚尽管对史迪威也略有微词，但仍然满怀深情地说：“他的确是一位真正的军人，卓越的统帅，我非常敬佩他那刚毅勇敢的性格和注重实际、讲求实效而且忘我的作3与献身精神。他作为我的长官，永远受到我的尊敬和仰慕。”3月6日，当中美联合部队已占领孟关并正在围攻瓦鲁班的时候，蒙巴顿以东南亚战区最高统帅的身份从印度飞到太白加，来视察作战部队。这时，史迪威率中国驻印军已作战70多天，深入缅甸境内达120多公里；可英帕尔方向的英军仍是一片沉寂。同盟国的新闻界对缅北反攻作了许多报道，毫无疑问，史迪威成了关注的焦点；而蒙巴顿麾下的整个东南亚战区，却没有多少战事能引起新闻记者们的注意。出身于王室贵族的蒙巴顿将军是一个不甘被冷落的人，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忍受自己的3头被一个来自美国的粗鲁大兵抢走，这回他特意以战区最高统帅的身分，来体现一下他对缅北反攻的“领导关系”。

史迪威和蒙巴顿在性格特点、行为方式、处世方法等方面都形成了鲜明对比。蒙巴顿将军身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棕黄色热带军服，戴着金光灿灿的大肩章，挂了三根绶带，胸前的勋章五颜六色，闪闪夺目；史迪威则身穿宽大的野战服，戴一顶钢盔，没有佩带军衔和各种勋章、奖章，肩上挎了一支卡宾枪。蒙巴顿此次入缅，调来了16架战斗机护航；史迪威往返于中缅印之间，从来是单人单机。看到蒙巴顿如此兴师动众，史迪威私下里尖酸地说，这一下他所消耗的燃料，“够我们打一个星期的仗”。

尽管两个人战略观点不同，行为方式有明显差异，但他们的个人关系此时还是比较融洽的。史迪威根据老朋友马歇尔将军的劝告，就先期派人去华盛顿一事，向蒙巴顿表示歉意。蒙巴顿也在致英军驻联合参谋长委员会代表迪尔将军的电报中称赞史迪威：“他确实是一个杰出的老战士。”

史迪威送走蒙巴顿，随即干3月12日飞往利多，去看望第20总医院里的中国伤兵。经过前一段的作战，部队已付出较大伤亡。为了使伤员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史迪威组织了战场救护队、野战医院和后方总医院的三级救护体系，使伤员死亡率降到了3．5％。史迪威非常关心士兵，他和士兵们一样用一个钢盔洗漱，同在一个饭桶里吃一样的饭菜。行军途中，当他看到中国士兵卷起树叶当烟抽时，马上拿出自己的香烟分给他们。这时，他发现利多总医院里没有电3扇，立即致电新德里司令部的索尔坦将军，让他把司令部所在的帝国饭店的电3扇搜罗一空，全部送到利多。这一行为，一度让司令部里的那些来自英国的军官们牢骚满腹，认为史迪威无视大英帝国军官应有的待遇。

战场救护工作对保持部队的战斗力和高昂的士气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中国驻印军在战后的总结报告中写道：“美方在利多附近开设大规模医院数所，并准备大量卫生人员和材料随军推进。……前方轻伤即就地医治，短期治愈仍上前线。重伤者以飞机运送后方医院医治，并用输血救治方法，故虽重伤而死者极少。此不独不减少战斗力，且与官兵精神上以莫大之鼓励。曾听士兵常言：‘打伤了有飞机坐，还不勇敢去打吗？’足见卫生设备齐全，战场上救护周到，实与士气有绝大关系。”

3月13日，史迪威从利多回到前线，立即组织部队进一步发展进攻。这时，日军已撤至30公里以外的坚布山区，企图据险顽抗。

坚布山位于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之间，是两道河谷的分水岭。前起坚布山隘口，后至沙杜祖，全长约20公里。两侧全是崇山峻岭，参天密林，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从深谷中穿过。日军将第56联队部署在坚布山隘口，将第55联队部署在沙杜祖，利用有利地形组织防御。

史迪威根据日军已受重创，仓促布防的情况，采取了更大胆的包抄迂回战术。他命令，以新22师担任坚布山隘口的正面进攻；以新38师一部向坚布山口右侧后迂回，将敌前后斩断；以加拉哈德部队和新38师另一部，从左侧向沙杜祖后方包抄，将当面之敌包围歼灭。

3月14日，各部队开始攻击。第二天，史迪威亲自赶到担任主攻的新22师第66团督战。19日，新22师攻克坚布山隘口。这一天恰好是史迪威的61岁生日，几位工作人员为他做了一个生日蛋糕，上面还做出了“乔大叔生日快乐”，的字样。马歇尔给他发来了生日贺电：“你的工作对这场战争和中国的未来，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史迪威对自己能够有机会在战场上度过这样一个有意义的生日，感到非常兴奋。

战斗在顺利进行。3月23日，新38师和加拉哈德部队到达指定位置，与敌人展开激战。日军第18师团毕竟是一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精锐部队，尽管经前期作战兵力已折损近半，且被中美联合部队切成数段，但仍然顽强抵抗。3月26日，日军集中全力向沙杜祖方向突围。中美穿插部队长途奔袭，立足未稳，没能切断敌退路，致使日军残部突出重围，朝加迈方向逃窜。3月29日，中美部队占领沙杜祖，肃清了坚布山中的残敌。坚布山战斗虽未达到全歼日军的目的，但仍给日军以重大杀伤，更重要的是打开了进入孟拱河谷的大门。

就在史迪威率领中美联合部队胜利进军的时候，英军的英帕尔战场出现了十分危险的形势。3月8日，从缅甸出发的日军第15军主动打破了战场的沉寂，向英军发动进攻。15日，日军3个师团突破亲敦江，进入印度境内。至3月下旬，英帕尔、科希马等要地的英军，陷入日军包围。如果英军一旦溃败，日军就会切断阿萨姆至孟加拉的铁路；史迪威率领的部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蒙巴顿一面调集英国部队向英帕尔和科希马增援，一面要求伦敦和华盛顿向重庆国民政府施加压力，迫使最高统帅出动云南的远征军，以牵制日军行动，为英国军队救驾解围。同时，他也致电史迪威，希望他能去一趟重庆，争取说服最高统帅。

3月28日，并不很情愿的史迪威赶到重庆，立即会见了最高统帅。最高统帅已在前一天直接致电罗斯福，明确表示在英国人出动他们的海空军登陆缅甸沿海之前，拒绝派云南的远征军部队向日军出击，当然也不会接受史迪威的劝告。但是，他还是同意在4月份前后向利多空运两个师，即第50师和第14师，以加强缅北的攻势。史迪威立即与有关方面联系，确定了具体的空运计划。

3月30日，史迪威从重庆直接飞到孟关，这里已经建立起了机场。此时，史迪威面临着十分艰难的选择：当面之敌已遭受重创，正仓皇后撤，恰是乘胜追击、包围歼敌的大好时机；但是，英帕尔的日军已严重威胁缅北战场的侧后，万一英军不守，倭国人就会切断中美联合部队的退路和后方供应线，继续前进无疑将冒很大的3险。史迪威必须首先弄清楚英国人是否有坚守英帕尔的决心和力量，他立即致电蒙巴顿，要求在阿萨姆召开军事会议，以研究目前的形势和盟军的行动方针。

4月3日，史迪威在阿萨姆的美国空军基地会见了蒙巴顿和斯利姆等英印军队要人。他首先提出，可以从他属下的北方作战司令部抽调在第一次入缅作战时曾救援过英军的新38师孙仲伦部，协助英军防守英帕尔。其实，史迪威并不希望英国人接受这一增援，他只是想以此来试探英军守卫英帕尔的决心。蒙巴顿认为，让中国军队来协助防守英帕尔，恐怕和把英帕尔丢给倭国人一样不幸。他害怕的是中国军队一旦到了英帕尔就会把那里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从而使印度东北部，缅北和中国的云南连成一体。那个时候他就请神容易送神难了。斯利姆将军明确表示，英军绝不会从英帕尔后退。同时，英方提出，可以把温格待将军已深入缅北敌后的远程突击部队交给史迪威指挥，以扩大在缅北的攻势。

温格特的远程突击队共9000多人，已于3月5日空降至密支那和英多之间的莫罕地区，并击溃了企图北进增援的日军独立混成第24旅团。这支部队对保证北方作战司令部缅北反攻的侧翼安全具有重要意义。

英国人的态度使史迪威“大出意外”，这多少缓解了他的后顾之忧。4月4日，史迪威回到前线，立即命令中美部队向溃逃的日军攻击前进。

但是，日军第18师团主力退守孟拱河谷以后，得到了从后方医院返回的2000多名补充兵员，并得到了第56师团一部和第53师团主力的增援，抵抗力量大为增强。而中美联合部队经过连续作战，长途奔袭，部队十分疲劳，因此进展迟缓。

4月21日，史迪威充分发挥他的战术想象力，作出了一项最为大胆的作战部署。他命令新22师向加迈方向攻击前进；新38师沿加迈左侧向孟拱迂回；另以美军加拉哈德部队和刚刚开赴前线的新30师第88团、第50师第150团，绕道北侧的崇山峻岭，插向敌后的战略要点密支那；将日军在密支那、孟拱、加迈一线分割包围，予以歼灭。

这一部署将彻底打烂日军的防御体系，把日军防线撕成几个碎片，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当然，这一部署也冒着很大的3险，尤其是插向密支那的一路，长驱敌后，情况复杂，结果难以预料。但是，不“出奇”便难以“制胜”，最大的3险也意味着最大的成功。正是这种冒着极大3险、让人意料不到的大胆部署，才充分体现了史迪威在战术指挥上的杰出想象力和创造性。

4月24日，史迪威命令新22师和新38师“全力攻击前进”。28日，中美联合突击部队秘密向密支那进发。

新22师和新38师遭到日军的顽强抵抗，前进受阻。5月5日，史迪威与廖建楚长谈，向他介绍了战术指挥经验，鼓励他勇敢战斗。5月8日，史迪威在孙仲伦的陪同下，视察了第113团、114团指挥所。“山地，2000英尺高。差点要了我的命。一切都走了样。喘不上气来，腿也不听使唤。当时就发誓戒烟。当我摇摇晃晃地到达时，觉得自己真像个老人了。”

是的，史迪威已经61岁，确实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连续的奔波、战斗、紧张、失眠，使他精疲力竭，骨瘦如柴，脸上的皱褶更多、更深了。他把自己戏称为“老火鸡脸”，有些士兵以为他有70岁了。一次，一位美军黑人士兵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没戴军衔的史迪威，然后哀怜地摇摇头，对他说：“那些征兵局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怎么能让这么一个老头干这种事呢？”但是，史迪威的战斗精神，工作热情，顽强毅力，却比年轻人还要高。

战斗在紧张地进行，形势越来越紧迫。可是，印度的英国殖民当局却派了一名林业官员来到史迪威的司令部，要求美国为修建中印公路在缅甸砍伐的树木，向英国支付赔偿金。

对于这种极度荒唐的事情，史迪威自然是毫不理会，直截了当的以军人的方式把这名穿得像一个出席宴会的绅士一样的林业官员给赶了出去。

中国驻印军的反攻作战初见成效的时候，一直蛰伏在云南的中国远征军部队终于出动了。

中国远征军入缅援英作战失败之后，除新编第22师和新编第38师等撤至印度外，主力均转移至滇西。为加强边防，军事委员会从国内陆续抽调兵力来滇。打尽。陈辞修虽然对此并不知情，但是却因此受到最高统帅的猜疑，被迫告病，几乎被撤销了一切职务，在家闭门养病。再加上自从就任远征军司令长官以来，参谋总长兼军政部长何上将在补充兵员和给养等问题上对他处处掣肘,也令他感到心灰意冷。）

远征军以军为战略单位，统一编制，逐步换发了美械装备。军下辖3个师或2个师，军直属部队在编制上有炮兵团，但当时只有第2军和新20军原有军部直属炮兵团，其余各军均系新编成的美式75毫米山炮营和一个火箭炮营。战车防御炮营的编制为37毫米战防炮24门。因为缺乏此类火炮，各军均未配齐，有的只装配12门，第54军的直属战车防御炮营甚至仅仅装配37毫米反坦克炮4门，其他不足的用82毫米迫击炮代替。汽车数量也不足。辎重团、工兵营、通信营、战防炮营以及特务营、搜索营（均为徒步步兵）、野战医院。

师的编制：辖3个团及直属山炮营（但未组建，直到中印公路打通后，方于1945年春夏之交陆续组建）、辎重营（因无骡马和汽车，仍保持原有的1个人力输送连）、特务连、搜索连（系徒步步兵）、工兵连、卫生队、野战医院（由美军派驻手术组）。

步兵团的编制：辖3个步兵营及直属特务排、搜索排、迫击炮连（82毫米迫击炮6门）、战防炮连（37毫米反坦克炮4门，因为火炮及拖炮用的吉普车未到，一直未组建）、通信连、输送连、卫生队。

步兵营辖反坦克排（配备反坦克枪3枝、火箭筒3具、火焰喷射器3具）、机枪连（美制勃郎宁机枪8挺）、3个步兵连。

步兵连辖3个步兵排及1个“60炮”排，配备轻机枪9挺、冲锋枪18枝、卡宾枪5枝、60炮2门、掷弹筒9具。全连编制为官兵170余人。

远征军师的编制人数约1．3万人，但缺额均较多，所属的各师中，大多数的师只有7000至8000人，个别师在9000至1万人之间，少数的师在6000人以下。如第54军全军仅17500人。驻在滇西的远征军虽然于1943年夏季进行过人员补充和干部训练，并在这年10月前后已开始补充或更换美制武器，但是直到1944年5月12日开始渡江时，各部队的武器却仍缺额甚多；特别是各级炮兵部队，均因无炮而未建立，一些技术装备，如携带式无线电话机、火箭筒、火焰喷射器等，临渡江前才发到部队。

当然，这一切麻烦虽然刘建业也遇到了，但是，相对于其他部队，他的情况要好得多。新20军有自己的师管区，可以向部队提供受过初级训练的士兵，而且，新20军自己有军属炮兵团，装备德式105榴弹炮。加上刘建业用大量的真金白银，疏通了军工署的人员，大量火箭筒和火箭炮，还没有运出厂门，就从仓库里神秘的消失，不久就出现在了新20军自己的军需仓库里。至于步兵营辖反坦克排里面配属的反坦克枪，刘建业根本就没有交给自己手下的士兵们就直接拿去和其他部队交换成了捷克式轻机枪。用刘建业的话说，那个玩意，威力又小，后坐力又大，扛着还累人，用的时候一不小心，能把肩膀给顶伤,怎么看都不如咱们自己的火箭筒好使。既然军长都这样讲了，新20军自然就上下一致把反坦克枪换成了火箭筒。

为了打好这次意义重大的反攻作战，刘建业特意以工兵部队训练使用的名义，领取并囤积了大量的军用炸药。当然，这些炸药的用途，他就对谁都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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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二章 - 远征军，反攻(二)

11月11日，史迪威在重庆会见了远征军的新任司令长官卫俊如上将。他虽然此前对卫俊如不甚了解，但在华任职多年期间也有所耳闻。卫俊如是一位强干的军事将领，人称“卫百胜”。他曾为最高统帅的对南方红军进行的大规模军事进攻行动里建立殊勋，迫使鄂豫皖苏区的红军放弃了大别山根据地转战川陕。最高统帅为了奖赏他，特把安徽省和河南省交界的一块地方划出来定名为俊如县，这在国军的众多将领中是绝无仅有的荣誉，包括军中大佬级的何部长也没有能够有幸留名。抗日战争时期，卫俊如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后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却与辖区内的第十八集团军部队相交甚密，由此引起了最高统帅的猜忌。1942年1月，卫俊如被最高统帅以中条山战事失败，富有严重责任为理由革去二级上将军衔，免掉河南省主席之职，实际上被解除了兵权。此次重新起用，他才恢复了上将军衔。

史迪威在任驻华武官时，曾认为卫俊如富于进取精神，有鲜明的个性，是所有战区司令长官中最有能力的一位。因此，他愉快地接受了由卫俊如执掌远征军。在那天会见时，“我对卫讲了我对他的期望，他保证马上干起来”。卫俊如并没有对史迪威说空话，崇尚实干的他上任之后，很快就把设在楚雄的远征军指挥部，迁到了距怒江前线约70公里的保山县城。

12月19日，史迪威正准备离开重庆赴缅北指挥作战，但仍为远征军能否投入对日作战感到焦虑不安。这一天，他给马歇尔发去一封电报，建议由总统出面，以美国的信用贷款、租借物资和空中支援为条件，“力劝”最高统帅派遣远征军出击缅北。马歇尔立即把这一建议转告罗斯福。

这时，罗斯福已初步改变了对最高统帅和陈纳德鼓吹的“空中战略”的看法，而更接近史迪威的观点，除了坚持必须对倭国展开全面战略轰炸意外。因为陈纳德的航空队并没有像他吹嘘的那样“击败倭国”，最高统帅又总是在对日作战上推三挡四。他多少意识到，最高统帅推崇陈纳德，明显包含着保存自己手里的上百万军队实力的意图。因此，他基本接受了史迪威的建议。

12月20日，分罗斯福致电最高统帅，希望他能尽一切力量履行中国应当承担的责任，派出远征军参加缅北作战。他还寓意深长地指出：要挽救中国的军事和经济困境，“美国所能作出的最大努力就是帮助中国尽快打通地面交通线”。显然，罗斯福已经把地面作战放在了优先地位。

3天以后，最高统帅复电罗斯福，仍然坚持以英国出动海军为“先决条件”。他毫不退让地说：“缅战为中国生死存亡问题，如无南缅大军登陆协助，则驻滇部队入缅作战，只是自取灭亡。此种计划，余实不能同意。”

接到最高统帅的回电，罗斯福直接体验到了这位中国最高统治者的顽固态度，也感觉到他对英国人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他开始觉得，史迪威、马歇尔和史汀生所主张的对最高统帅采取强硬态度和对美国援助提出附加条件的要求，或许是有道理的，因为在美国人眼里，英国的战略地位和价值比中国要高，宁可得罪中国也不愿意得罪英国。他决定试一试这种方法。

在12月29日的电报里，罗斯福尽量绕着弯子对最高统帅说：“计划运往中国的大批武器装备和军事教官，是为支持远征军参加缅甸战役准备的。如果该部队近期不能投入作战，这些物资对敌人的充分打击作用必将延缓，因此，目前应避免浪费有限的运输力，去安排这些物资的运送。”

电报发出后，过去了半个月，最高统帅根本置之不理。

史迪威通过在重庆司令部的参谋长赫恩将军，得知了罗斯福发给最高统帅的电报。他注意到了总统态度的变化，立即要赫恩转告中国方面，如果远征军还不投入缅甸作战的话，罗斯福总统可能会改变对中国的关注，他会认为中国人自己根本就不关心打破封锁问题。但是，最高统帅仍然无动于衷。

1944年1月14日，罗斯福给最高统帅发去了一封态度更加明确、措辞更为强硬的电报。他指出：“我们应当集中所有的力量，采用一切手段，全力推进军事作战，以支持中印公路计划。”“如果不能使用云南部队，显然我们将暂时中止通过有限的交通线给这些部队运送紧急物资，并将削减在印度不断积压起来的物资，除非这些物资被用来打击敌人。”

但是，最高统帅也毫不示弱，两天以后，他用近似最后通牒的G言，给罗斯福发出一封回电。他在回电中把推迟缅甸作战的原因归咎于英美把两栖作战的装备器材全部集中到欧洲战场，说这刺伤了所有中国人的心。他提出，除非美国向中国提供10亿美元贷款，否则中国方面将从1944年3月1日起，不再向驻华美军部队提供食品和住宿。

最高统帅的来电深深地触怒了罗斯福，陆军部根据总统的意见起*了一份更为强硬的回电，并得到罗斯福的同意。但是，国务卿赫尔反对这样做，他认为这会导致中美两国的公开冲突，造成两国关系的破裂。罗斯福只好退缩回来，暂时避开了这个问题。美国人的退让，使最高统帅在坚持他的要价上更加态度强硬。

3月8日，驻缅甸日军向印度东北部阿萨姆邦的英帕尔发动进攻，英军被缺少粮弹补给的三个师团日军打得狼狈不堪，阿萨姆邦的形势发发可危。同时，日军主力集中到缅甸西部战线，也给中国远征军从云南发起反击提供了有利条件。为此，史迪威致电蒙巴顿，建议由两国首脑和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向最高统帅施加压力，要求他立即出动远征军入缅作战。同时，史迪威也致电马歇尔和陆军部，提出了上述建议。

3月19日，罗斯福致电最高统帅，详述了缅甸战场目前的形势。他认为，云南远征军的当面之敌只有日军第56师团，而且难以得到增援，这正是中国军队出击的好机会；同时，也可以支援史迪威向密支那的作战和英帕尔的战场。他希望最高统帅“充分考虑和认清当前形势，命令云南部队抓住大好时机，共同推进对日作战”

3月28日，史迪威从缅北战场赶到重庆，试图说服最高统帅。可是，最高统帅已经在前一天给罗斯福发去了回电，断然拒绝出动远征军。最高统帅在电报中说：“7年的抗战，消耗了中国大量的物资和军事力量，如果坚持要它做超出能力的事，将会招致灾难性后果，其结果不仅会严重影响云南和四川，而且会影响这个战区的整个形势。倘若此事发生，日军将侵入云南和四川，新疆的叛乱和异党分子在山西的活动将会取得新的进展，他们将推行把中国布尔什维克化的计划，这将使我们的政府无法在这场世界战争中发挥自己的作用，同盟国也将失去在东亚抵抗倭国的作战基地。”“我认为，只要我们的防线没有得到充分的加强，我们的主要兵力就不能从云南发起进攻。”

罗斯福在白宫的地图室里接到了最高统帅的回电，他抬头凝视着几天来一直关注的缅甸战场形势。地图上的彩色符号清楚地显示，史迪威率领中国驻印军2个师，像一把利箭插入缅北的胡康河谷，日第18师团退入孟拱河谷作拼死抵抗；日军主力3个师团黑鸦鸦一片冲向印度的英帕尔，威胁到阿萨姆的空运司令部和利多基地；中缅边境只有日军第56师团，且有1个联队已向缅北第18师团增援，云南的中国远征军11个师竟坐视不动。他不解地摇摇头，陷入了沉思。

史迪威的电报一封封地飞向华盛顿，“乌克鲁尔陷落”，“英帕尔被围”，“科希马危机”……

罗斯福感觉不能再让最高统帅拖延下去了。4月3日，罗斯福亲自口授了一份给最高统帅的电报，几乎字字句句都包含着温怒和警告：

“日军对英帕尔的进攻，直接目标就是切断向中国运送物资的交通线。如果倭国人的这一企图得逞，他们下一步就能集中力量对付利多的驻印军，而后就会轻松地转向你的远征军。……当缅甸西部和阿拉干海岸的战斗正在激烈进行的时候，萨尔温江（怒江）前线却依然保持平静，其结果是，日军第56师团已经转移兵力，去对付史迪威向孟拱河谷的进攻和远程突击部队在缅北的威胁。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用美国武器装备的远征军，会不能对付实力业已削弱的日军第56师团。我认为，时候到了，不要再拖延了，立即出动你的第71军部队，夺取腾冲一龙陵地区。……在过去一年里，我们一直在装备和训练远征军部队，就是为了抓住这样的机会。如果这支部队不用于共同的事业，我们为空运装备和提供教练人员所付出的最热情而广泛的努力，就不能证明是有意义的。……我切望你能行动起来。”

当罗斯福的电报传到重庆时，最高统帅奇怪地“病了”。一切事情由宋美龄出面，与史迪威的参谋长赫恩将军周旋。

为了使总统的要求迅速得以实现，马歇尔于4月7日致电史迪威：如果远征军还不采取行动，就停止提供租借物资。史迪威立即把马歇尔的意见转告在重庆的赫恩将军，并对他说：“我完全赞同乔治的意见。如果我们再三催促，最高统帅还是一味推托不付诸行动，我看一吨物资也不要给他们。我的意思是，停止向所有的中国军队供应物资。”

4月10日，赫恩根据史迪威和马歇尔的指示，正式通知中国军政部，由于中国远征军不能投入对日作战，决定停止向该部队供应物资，当月的734吨物资移交美国第14航空队使用；同时，取消与中国航空公司的合约，将该公司的租借飞机转给阿萨姆的美军空运司令部。

这一举动着实刺痛了最高统帅的自尊，但他继续“生病”，而让何总长等人出面来挽回可能失去的巨大利益。4月12日，军政部次长林中将会见赫恩将军，保证在48小时之内就出动远征军问题采取“积极措施”，要求暂缓停止供应租借物资的命令。何总长也随后表示，将就此事与最高统帅进行“磋商”。

4月14日，何总长当着美国人的面正式签署了要求远征军发动进攻的命令，并加盖了参谋总长兼军政部长的大印。随后，赫恩宣布，恢复向远征军提供租借物资。

美国的租借物资挽回了，何总长还要挽回点儿面子。同一天，他致电马歇尔，通报了关于出动远征军的决定，并指出：“关于出动远征军越过萨尔温江的决定，是中国方面主动作出的，它是基于我们必须对共同的战争作出自己贡献的考虑，而不是由于外部压力的结果。”

另一方面，日军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中惨败后转为战略防御。1943年2月，日军大本营制订了《1943年度帝国陆军西南方面作战指导计划》，其防御重点为各重要资源地及缅甸。为确保缅甸，该计划还规定准备对印度东北方实行一次进攻作战，以达到以攻为守的目的。为此于1943年3月27日在南方军下又设立了“缅甸方面军”，以河边正三中将为司令官，统一指挥缅甸方面的作战。当时驻缅日军共4个师团：方面军直辖的第55师团，担任西南沿海方面的作战；第15军下辖3个师团，其中第18师团担任缅北作战，第33师团担任缅中作战，第56师团担任云南作战。

河边正三中将根据滇西中国军队正集结兵力、驻印度英军和中国驻印军也正急剧增强兵力的情况，判断在当年的雨季结束后，盟军可能对缅甸发起反攻，但是，虽然河边正三中将可以准确判断出盟军的动向，却不代表他有力量应对。痛感手下兵力薄弱的河边司令官，认为必须配置9至10个师团方可守住缅甸。倭国大本营和南方军虽然支持河边正三中将的这一见解，但因太平洋战场上日军的形势日趋紧急，大量兵力被从其他方面向太平洋诸岛调动，暂时无法向缅甸增兵。延至6月间，大本营方下令调第15师团及第31师团增援缅甸。但是，第15师团却被南方军暂时留在了泰国，仅第31师团于9月间到达缅北瑞波（瑞保）附近，加入第15军序列。为了补充缅甸方面军本来就空虚的兵力，日军大本营又增调独立混成第24旅团归方面军直辖，进驻丹那沙林一带。

广大缅北及缅中的防务主要由第15军担任。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认为该军防线正面达1000余公里，以守势作战完成防御任务势不可能，建议先发制人、以攻为守，在盟军反攻之前，摧毁盟军的反攻基地。日军大本营及南方军经研究后，同意牟田口廉也的建议，并认为是可行的，决定在盟军尚未完成反攻准备之前，急袭主要反攻基地因帕尔，尔后将防线推进至因帕尔以西的山区。为解除后顾之忧，必须保持怒江和缅北的防线不变动。9月初，大本营命令缅甸方面军作好在10月后进攻印度因帕尔的准备。

日军第15军受领进攻因帕尔的任务后，拟制出作战计划。其作战指导的主要内容为：“1．第56师团及18师团之一部于10月上中旬之间，击歼位于怒江两岸的中国远征军一部，夺取其反攻据点。尔后即由第56师团担任防守，阻止重庆军的反攻。2．第18师团以孟拱为据点，对胡冈河谷方面采取守势作战，防止中、美军的反攻。3．第31师团进攻科希马，据以阻止阿萨姆方面英印军的援军；与此同时，第33师团和第15师团从南北奇袭，并歼灭因帕尔盆地英印军。”

经准备后，日军第56师团及第18师团一部于10月13日开始向怒江以西的中国远征军前进据点进攻，15日攻占固东街、冷水沟，16日攻占桥头街等各据点。月底时，完全占领了怒江以西的远征军各据点。11月16日，日军一部从七道河、打黑渡强渡怒江，于17日夜又返回西岸。尔后第18师团即返回密支那，第56师团防守怒江西岸，与远征军隔江对峙。

日军向怒江进攻时，中国驻印军新38师第112团也正向缅北的日军据点进攻，以掩护修筑中印公路和抢占反攻前进据点。10月29日，驻印军攻占宁边、新平洋（欣贝延）、拉家苏各要点，打开了胡康河谷的北大门。日军第15军命令第18师团在胡康河谷组织防御性进攻，尽量争取时间，以掩护主力进攻因帕尔。

为适应作战需要，1944年1月缅甸日军对指挥系统进行了一次调整：新建第28军，下辖第54、第55师团及新来增援的第2师团；第15军辖第15、第31、第33师团；第56师团及独立混成第24旅团归方面军直辖。

1944年3月，日军发动因帕尔作战。此时中国驻印军反攻缅北已取得重大进展，日军混成第24旅团奉命增援缅北。4月间为应付当前的战局，日军再次调整序列：增编第33军，其下辖第18、第53、第56师团，专任缅北及云南方面的作战。至此，日“缅甸方面军”共有3个军，计9个陆军师团、1个混成旅团，另有1个第5飞行师团配合作战。其具体部署为：第15军（附印度国民军约7000人，主要有被俘的印度俘虏组成的印度伪军）位于曼德勒西北地区，专任进攻因帕尔的任务；第28军位于缅西南及沿海地区，负责进攻实兑（阿恰布）的任务；第33军位于缅北，专负阻击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任务。

4月中旬初，中国驻印军突破坚布山隘正向孟拱及密支那进攻中，此时日军第15军亦已完成了包围因帕尔的态势，并占领了科希马。中国军事委员会根据罗斯福第163号备忘录的要求，为策应驻印军的缅北作战、尽快打通中印路及应英军之请，配合因帕尔作战牵制日军，决定先以远征军一部（第20集团军）攻击腾冲，尔后依情况再以远征军主力投入，协力围歼缅北日军。4月13日电令远征军，命其以第53军为第一线，第54军和新20军为第二线，4月底以前做好渡怒江进攻固东街、江苴街及腾冲的准备，命令第8军于6月５日集结于祥云附近，归远征军序列，并命令远征军制订详细的渡江进攻计划。

第20集团军辖53军、54军和新20军共3个军，由霍总司令负责指挥，担任攻击，而以53军为第一线攻击部队，54军与新20军为第二线攻击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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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团军辖第2军、6军、71军三个军，由宋总司令负责指挥，担任怒江第一线防务。

第8军开滇西后，归远征军直辖，控置于祥云附近地区，作为远征军的总预备队。

远征军渡河进攻计划的构想，是以第20集团军在北翼为攻击军，第11集团军在南翼为防守军。攻击军开始进攻时，防守军以3个加强团、1个加强营同时渡江攻击，以策应攻击军的作战。攻击军强渡怒江成功、攻击高黎贡山各据点时，担任防守军的第11集团军乘势西渡，协同第20集团军攻击腾冲、龙陵等地日军。4月29日，远征军令第20集团军于5月5日前展开完毕，同时与美军第14航空队（战斗机3个中队，中型轰炸机2个中队）进行了协同。

第20集团军根据远征军的计划，于5月6日制订出攻击计划。在兵力使用上改以第54军（附第83军第116师的第346团）为第一线兵团，第53军和新20军为第二线兵团。或总司令将进攻过程区分为渡江、进攻高黎贡山各据点和进攻腾冲三个时期。其作战指导是：第一时期，第54军以主力在双虹桥附近渡江，攻占大塘子、南斋公房，第54军一部在栗柴坝附近渡江，攻占北斋公房、马面关等地后扼守片马、明光，掩护右侧安全。第53军在第54军后在双虹桥附近渡江。第二时期，第53军超越第54军攻占江苴街，第54军主力再超越第53军攻占瓦甸，第54军一部则在第36师一部协力下攻占固东街。第三时期，集团军攻占固东、江苴后，由新20军，由惠人桥渡江，协力攻击腾冲。攻击腾冲时，以第54军为右翼兵团，第53军为左翼兵团，新20军为中路兵团，对腾冲实施三面合围攻击。

5月9日，远征军下令命攻击军及防守军各加强团于5月11日渡河攻击，开始时间或拂晓，或白昼，或夜晚，由各单位依当面情况自行决定。

防守滇西的日军第56师团自1942年5月进至怒江西岸后，经营该地区的防御设施又达2年之久，在高黎贡山和腾冲、龙陵等地的据点内都筑有抗力强、隐蔽好、射界广的坑道式火力点。远征军反攻前该师团在滇西的兵力配置大致为：第148联队驻屯腾冲，第113联队防守滇缅公路沿线的腊勐、龙陵、芒市，第146联队控置在畹町附近，以1个大队防守平戛。此外，由第18师团第114联队第1大队防守拖角、片马，也临时配属给第56师团指挥。2月间，1架中国军用飞机因遇雾迫降腾冲，日军从俘虏的1名少校军官身上缴获了中国军队新的密码本及远征军的编制表，从而掌握了中国军队的一些动态；5月初，日军破译了中国的军用密码，知道远征军将于5月10日前后开始渡河攻击，主攻方向在惠人桥以北。日军第56师团遂将主力调整至左翼，并制订了反击计划。

1944年5月11日晚，攻击军第一线兵团第20集团军的第54军所属两个师各派出1个加强团由栗柴坝、双虹桥间，在炮兵、工兵支援下开始强渡怒江，以腾冲为目标，向高黎贡山攻击前进；与此同时，防守军第一线的新39、第88、第76师亦各派1个加强团，新33师派出1个加强营，由惠人桥、打黑渡及三江口附近分别渡江，向红木树、平戛及*弄攻击，策应攻击军作战。

各加强团均未遭到日军有组织的抵抗，迅速击破其警戒分队。至12日晚，新39师的加强团已击退日军第113联队前哨部队，攻占了红木树。第88师及第76师加强团占领三村、青木岭后，共同转攻平戛日军第146联队第1大队，一度占领该地。但是，因为派来增援的日军第113联队第2大队及芒市守备队3个中队与退出平戛的第1大队合力反击，平戛得而复失。新33师的加强营则推进至霍班、哈林及农姆一线，与日军第56师团的搜索联队对峙。

攻击军右翼第8师主力在其加强团掩护下，于12日拂晓由猛古、水井渡江，向据守邦瓦寨、灰堆、北斋公房等地的日军第148联队进攻。激战至15日，连克营盘山、小横沟、灰堆、泠水沟等据点但在北斋公房附近的进攻受阻。第8师遂以第23团从左翼作深入迂回，于16日攻占日军后方要地马面关及桥头，截断了日军第148联队与瓦甸日军的联系。但是，围攻北斋公房的该师主力却遇到日军的据险顽抗，陷于胶着状态。

攻击军左翼第36师（附第116师第346团）于12日由双虹桥渡江后，即向小塘子一带攻击。日军利用外围大尖山、唐习山等据点凭坚顽抗。该师一度攻占大尖山，但又被日军第148联队第3大队夺回，且部队伤亡甚大。第20集团军遂调第二线兵团第53军于13日由双虹桥附近渡江增援。14日晨，该军接替第36师任务，在优势炮兵及空军支援下对日军发起猛攻，激战一昼夜，终于攻占大尖山、唐习山等据点及大塘子；5月下旬，第53军越过高黎贡山，进至瓦甸、江苴以东之线，第36师则移至唐习山以北集结整补。滇西远征军的强渡怒江及进攻高黎贡山的战斗基本上完成了任务。

在这一段时间里，刘建业和他的新20军基本上是作为第20集团军的预备队，在后面不断的行军。

看着前方的战火熊熊，听到隆隆的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却不能上前线，着实让新20军的那些年轻的少壮军官们憋出了一肚子的火气。

“军座，能不能向霍总司令请示一下，前面第53军和54军弟兄们要是啃不动了，攻不下敌人的阵地，能不能让换成我们新20军上去。我们可是响当当的部队，什么硬仗没打过？”

“军座，这好一阵了，前面的弟兄们打得那么热火朝天，我们却每天呆在后面，弟兄们都无聊死了。能不能向霍总司令求个情，让我们都上去和小鬼子干一家伙？哪怕是一个团一个团的轮流上也行。”

每天，在军指挥所里，刘建业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

“不用着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前面这些上不了什么台面的敌人，就交给53军和54军的弟兄们去练个手，免得他们闲得无聊，忘了怎么打仗。我们嘛，自然还是继续休整，要打硬仗的时候，我们再上。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到时候，谁要是给我新20军数万弟兄的脸上丢人，可别怪我翻脸无情，把他从我这里扫地出门。”刘建业这样对他的下属们说。在他的脑海里，现在想得最多的不是别的，而是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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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三章 - 远征军，反攻(三)

纵观1944年春天的中国战场，倭国强盗到处都在发动进攻。为了重新获得将从东南亚殖民地掠夺而来的战略资源输送回倭国本土和中国东北的安全通道，这一年的4月，日军在中国战场上发动了代号为“一号作战”的新的大规模攻势，其目的是要占领河南、湖北、湖南、广西等省区，打通平汉、粤汉铁路，以便经由中国大陆与印度支那和东南亚一带的日军连成一气，同时还要尽可能摧毁中国内地的主要空军基地，防范盟国特别是美国的航空兵力量使用中国内陆的空军基地对倭国本土发动象在欧洲战场上对德国的战略轰炸那样的打击。本身就缺乏资源，工业生产能力和生产效率比德国都要差得多的倭国显然不可能像德国那样支持那么长时间。

从4月中旬开始，日军出动15万人首先对河南发动了进攻。在日军的攻势面前，国军第一战区的43个师约40万守军一触即溃。仅1个多月，日军便占领了郑州、许昌、洛阳等城市，打通了平汉路南段。5月下旬，日军又从武汉出发向湖南发动进攻，至6月中旬即击败了号称精锐的第九战区部队，占领长沙，并包围了衡阳，当地的美军空军基地受到严重威胁。

日军“一号作战”的凶猛攻势和国军部队的全面溃败，使同盟国感到十分震惊，也使得作为主要盟国之一的中国在同盟国阵营里丢尽了颜面，使大多数盟国对中国能否继续坚持抗战的信心发生了动摇。这一危机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不仅使以中国大陆为基地攻击倭国本土的计划将成泡影，而且即使同盟国占领了倭国，中国大陆上的一百余万日军仍将是一支强大的抵抗力量。事实已清楚地表明，单凭陈纳德的空中战略，不仅无法击败倭国，甚至无法阻止日军的进攻。而经过史迪威整训的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却在缅北、滇西的反攻中显示了重大的作用。两相比较，美国最高统帅部不难对挽救中国战场危机的办法作出新的决断。

此时的中国战场上，太阳旗伴随浓烈的硝烟和侵略者的胜利欢呼在中国的废墟上冉冉升起。强盗们烧杀**，无恶不作。中国国土继续沦丧，人民大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全世界，盟军到处都在反攻。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反差。

这一切也给远征小军的二十余万将士们凭添了一番使命感。中国的国家和民族形象，都仰仗于远征军的表现了。

正当二十万穿*鞋的中国士兵陆续渡过怒江并向盘据在山头上的日军阵地进攻时，在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部的大房子里，空气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那些平时很神气的副官们个个变成了惊弓之鸟，连参谋长也远远的躲进参谋部不肯露面；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或者高声喧哗。

因为代司令长官卫俊如上将正在大发雷霆。

作为既无后台又非黄埔嫡系出身，依靠曾经作为中华民国国父中山先生广州大本营的四个警卫营长之一起家的中央军旁系将领，卫俊如上将同最高统帅及中央军何部长派系，土木系均有较深的矛盾。作为一名旧时代的传统军人，他既不满国民政府，又离不开国民政府。中央军排挤他，他便靠拢GCD，最高统帅感召和起用他，他又卖力为最高统帅打仗。这样，他就注定成为一个被时代造就的反覆无常和大起大落的悲剧性人物。

在三十年代，他即与GCD有秘密往来，他曾经从延安方面要来一名机要秘书留在身边，并提出过入党要求。一九三七年，他作为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指挥的山西忻口战役是他同GCD人第一次合作，第十八集团军的朱总司令称他为“忻口战役中立下大功的民族英雄”。最高统帅得知后非常生气，后来借故让他在家里坐了两年冷板凳。这次起用他担任远征军代总司令，除了战时人才难得之外，也是意在以观后效。卫俊如上将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从昆明附近推进到距怒江前线不到五十公里的保山县马王堂镇。他命令下属各集团军及各军、师、团依法效仿，将司令部逐次前移，这样既能减少通讯联络上的障碍，又便于各级指挥官深入前线和指挥作战。

五月初，各部队依照命令隐蔽到达指定位置，进入攻击状态。美军方面亦于四月二十九日成立Ｙ军野战司令部，随同远征军司令长官部行动。至怒江战役打响之前，美军直接投入参战人员已达三千余人（不含空军），其中包括野战医院，流动外科、工兵营、炮兵团、喷火培训队等。

为了保证战役取得胜利，美军还为各集团军配备了大口径榴弹炮、山炮、机关炮和火焰喷射器，并在澜沧江和大理洱海对中国工兵部队进行了半个多月的模拟渡江作业训练。这样，虽然战争上马相当仓促，但是中国人占有火力装备和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倭国人的防线就没有理由不在中国军队的打击下崩溃瓦解。

然而战争是一个难以捉摸的未知数，你明明以为答案应当是这样，它却偏偏变成了那样。

五月二十日上午，美军G2部伯丁上校派人送来一份缴获的紧急情报，并附有一张怒江东岸日军防卫兵力部署图表。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作战部情报处林处长看过后感到吃惊不小，因为日军这个部署毫无疑问是有明确针对性的。按照计划，远征军进攻分为左右两翼。左侧松山、龙陵由一个军佯攻，目的是分散和牵制敌人，右翼腾冲才是主攻方向。主攻集团为第二十集团军，第十一集团军担任增援。日军似乎早已洞悉远征军部署，将第五十六师团主力三万余人全部集中在腾冲高黎贡山一线，利用险要地形频频反击，致使远征军攻击受挫，伤亡惨重。

深感事态严重的林处长将情报火速呈送卫长官。卫长官看完情报，脸色铁青，一拳砸翻了桌上的作战沙盘。自从出任远征军代司令长官以来，卫长官还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攻击部队屡屡失利，增援部队堵在峡谷里进退两难；炮火施展不开，飞机无法投弹……日军却占据山头，居高临下地大量杀伤中国军队。开战头一周，中国军队伤亡近万人。六月雨季将临，一旦天降大雨江水陡涨，中国军的攻势势必自行瓦解。问题并不仅仅在于怒江战场。如果二十万中国大军对区区三万日军尚不能取胜，那么失败的影响必将迅速波及到缅北、英帕尔和整个东南亚。倭国人完全有可能乘胜挺进，直取缅甸、印度，进攻昆明、贵阳、重庆，那时候亚洲战场的“多米诺骨牌”就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怒江战场而发生难以预料的倒坍。

泄密事件在远征军高级将领中引起极大震动。究竟是谁并怎样把机密泄露到倭国人那里去的，当时的远征军上下，谁都不知道。卫长官认定是重庆方面出了奸细。事实上，当时的重庆国民政府里不少的高级官员，都或多或少的和南京的伪政府以及倭国的中国派遣军有联系渠道。

卫立煌毕竟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他不同于何部长、陈辞修之类政治化的军人的根本之处在于：军人面对战争胜负，政客面对利害得失。他连夜招集树下两位集团军总司令紧急商议对策。

远征军司令长官在取得宋，霍两位集团军司令官的一致同意后，立即责令参谋部变更原来的进攻计划。他亲自带著新起*的作战方案直飞重庆面见最高统帅。新方案拟利用倭国人将兵力集中于右翼的部署，将后备队第十一集团军所部隐蔽地调往左翼松山，对松山和龙陵发起总攻击，控制滇缅公路并切断腾冲日军退路。这样，以二十万优势兵力同时两面进攻，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蒋问：敌前变更部署，关系重大，谁能负责？卫答：如果失败，卑职愿领罪责。

新方案很快得到美军野战司令部赞同。多恩准将表示，将出动更多作战飞机予以支援。

五月二十五日，调动部队的命令下达了。第二十集团军继续摆出攻击姿态迷惑敌人，第十一集团军所属三个军则沿怒江东岸向左翼战线秘密运动。所有部队车辆均在夜间行军，不得开灯或暴露目标。这一重大军事行动几乎瞒过了倭国人的耳目。后来当“芒市一号”的侦听电台发现松山对岸老六田一带的通讯信号突然增高时才引起警觉，但是毕竟迟了一步。

六月一日，第一批中国士兵出现在松山阵地面前。紧接著，潮水般的中国大军继续向怒江西岸的松山、龙陵和滇缅公路沿线涌来。

松山为龙陵县境内第一高峰，属横断山脉南麓，海拔两千六百九十公尺，它突兀于怒江西岸，形如一座天然的桥头堡。扼滇缅公路要冲及怒江打黑渡以北四十里江面。易守难攻，地势极为险要。

自从一九四二年日军长驱直入占领怒江西岸之后，松山的战略地位就变得尤其重要。它不仅牢牢控制了滇缅公路，而且掌握著怒江战场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还与腾冲，龙陵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登上主峰子高地，勿须借助望远镜便能将东岸婆海山敌军阵地尽收眼底。平时云开雾散，每个标准视力的人都能清楚地望见峡谷里那架折断的怒江大桥（惠通桥），还能看见滇缅公路保（山）龙（陵）段八十八公里长的灰色公路好像带子一样在两岸山间绕来绕去。根据美军飞机获得的航测资料表明，日军设在松山阵地上的一一五榴炮群至少可以将两岸一百公里路段完全置于炮火控制之下。因此松山又被当时的美国报纸称为“滇缅路上的直布罗陀”。

松山既为兵家必争之地，因此敌我双方都高度重视。远征军最初将腾冲选作主攻方向，其中就有考虑松山易守难攻的因素。

驻守松山之敌为日军第五十二师团下属腊孟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该守备队配备强大火力，计有一一五重炮群、反坦克速射炮、高射机枪、坦克等。兵员共计一千二百六十名。

腊孟是松山大垭口下面的一座村寨，“孟”在傣G中是平坝的意思。环山而上的滇缅公路即穿寨而过通往龙陵。金光少佐的司令部就设在腊孟街上。

早在一九四三年初，日军在太平洋上连遭失利之后，松山就已被倭国战略专家深谋远虑地设想为支撑滇西和缅甸日军防卫体系的重要据点。日军第十五军司令部专门从缅甸调来一支工兵部队，另外从泰国、缅甸征集大批民工（为保密不用中国人）昼夜施工，苦心经营年余始得完成。松山工事完全按照永久性作战需要构筑，极为复杂坚固，甚至连坦克车也能在地堡里开进开出，活动自如。倭国缅甸派遣军总司令河边正三中将，第十五军新任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和第五十六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都曾亲往视察，现场观看重炮轰击和飞机轰炸试验。试验表明，数枚五百磅重型炸弹直接命中亦未能使工事内部受到损害。司令官们对此极为满意。河边总司令在写给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伯爵的报告中称：“松山工事的坚固性足以抵御任何程度的猛烈攻击，并可坚守八个月以上。”

值得一提的还有倭国官兵的军事素质和战斗精神。

抗战胜利后，一位姓方的国军将领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成一本名叫《八年抗战小史》的书，意在总结经验，明辨得失。该书于一九四六年在昆明出版，受到许多国军元老的高度肯定。方先生列举二十三大条对中日两军进行详尽比较。比较结果，除“领袖英明”和“全民抗战”两条外，日军竟有二十一条优于中国军队。例如第二条：“敌中级以上官佐，其战术修养比我高一至二级，下级军官比我高二至三级；至士兵素质，我简直不能与敌相比。”又如第十三条：“独立作战精神；我军一连有时尚不能独立作战，敌兵一班甚至一名，担任搜索、掩护与阻击时，常能发生很大效用。第一次南宁作战，我军追击数师，因受敌一班掩护之兵力，而迟滞数小时前进。”

结论：“就作用而言，敌兵可望以一当五、当十，我军若无五倍十倍优于敌人，则不能歼敌……”

中国远征军左翼战线的攻势是在三十架美军B29重型轰炸机对松山的狂轰滥炸中拉开序幕的。

一九四四年六月一日凌晨，第十一集团军一个加强师强渡怒江，随即开始仰攻松山。据侦查报告，松山守敌约有三、四百人，火炮五门，机枪十余挺，以腊孟寨、大垭口、阴登山、*龙坡和松山主峰子高地等处为主要阵地。考虑松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宋希濂命令第七十一军二十八师主攻松山，以该军另外两师绕过松山进攻龙陵，切断龙陵之敌对松山的增援。

若以兵力论，中国军约为日军三十倍，另有两个整编军随时准备增援，取胜当万无一失。

因此第七十一军中将钟军长亲随第二十八师渡江督战。

战斗一开始，仗著炮火和空中优势的中国军便气势汹汹地扑向腊孟寨外围山头。钟军长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楚，他的穿土布军装的士兵猫著腰，好像灰色的蚁群顺著山谷和山坡的缝隙慢慢蠕动，渐渐接近敌人阵地。山大，坡陡，飞机和大炮早把腊孟寨犁成一片焦土。士兵们端著枪警觉地前进，或匍匐，或跳跃，或不断鸣枪壮胆。

他们等待敌人出现。

五百公尺，敌人沉默著；两百公尺，敌人仍然沉默著。越接进山头，这种沉默越发显得阴险和不祥。

莫非敌人在耍什么花招？钟军长头脑中刚刚闪过一丝疑惑，立即被自己否定。无论如何，敌人只有一支小小的守备队，难道三、四百人能够打败一个师加上飞机大炮的进攻么？

钟军长身经百战，对自己的战争常识深信不疑。

敌人的出现不幸打破了中国将军的乐观信念。

地雷爆炸。手榴弹爆炸。阵地上腾起的黑烟吞没了士兵灰色的身影，无数烟柱此起彼落，死亡的阴影渐渐遮没了天空。

机枪响了。不是十挺，而是五十挺，一百挺。机枪、小炮、掷弹筒从隐蔽的地堡中喷吐火舌，交叉射击，强大的火网笼罩著灰色的人群，将他们纷纷抛入血泊和死亡中。

仅仅一刻钟，第一轮进攻即告失败。主攻团一营只退下来一排人。正副营长均陈尸山头。

若非亲眼所见，钟军长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即倭国人眨眼工夫就把他的部队赶下了山。于是第二轮炮轰之后，更大规模的进攻又开始了。

然而进攻依然失败。

钟军长被激怒了。不仅激怒，他更因失败感到惊恐不安。因为在军长背后还有一双双更加严厉更加冷酷的眼睛：集团军司令官，远征军总司令，直至最高统帅都在注视著松山，注视著强大的第七十一军在敌人区区一支守备队面前一败涂地，溃不成军。钟军长并非不能容忍自己部下打败仗，他不能容忍失败带来的后果。如果那样的话，不仅他可能会被极度愤怒的最高统帅送上军事法庭，甚至**审判之后就被处决，第七十一军也很有可能难逃番号被撤销的命运。

松山，难道你注定要给第七十一军，给钟军长带来灭顶之灾？！

疯狂的冲锋又开始了。第二十八师在军长亲自督战下，各团各营轮番投入进攻。各级长官层层靠前督战，士兵们被督战队的枪口逼迫著，好像一群群面如死灰的囚犯，硬著头皮冲向倭国人的火网。有时白天打下一座山头，夜晚又被倭国人夺回去，漫山遍野躺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

失去理智的冲锋使士兵感到无比恐惧和绝望。与其曝尸荒野不如自己捡条活命，于是成班成排的逃兵出现了。他们或遁迹山林，或乘夜间泅水逃回内地。初战半月，第二十八师伤亡达三千人，逃亡近一半，剩余部队军心涣散，攻势日衰。

司令部闻讯，急调第六军新编三十九师增援，亦遭伤亡。月底，两师人勉强攻占腊孟寨，日军遗尸百余具。

至此，钟军长才确实获悉：日军守备队共有兵力一千二百余人，附火炮数十门，机枪百余挺，另有坦克若干。

大吃一惊的钟军长一面将情报火速上报，一面命令按兵不动。于是松山前线阵地就出现短暂的平静和对峙局面。

右翼战线，第五十六师团师团张松山佑三中将发现中国军已经转移兵力，突然对松山、龙陵大举进攻。经过短暂踌躇，终于决定留下一个联队固守腾冲，自己匆匆率领师团主力驰援左翼。同时，驻守芒市、遮放、畹町和腊戍沿线的日军第二、第三十三师团也接到河边张三总司令的命令，沿滇缅公路向龙陵进发。日军的战略意图是：一举夹击并消灭龙陵城外的两个中国师，然后在松山将中国远征军左翼击破，最后在腾冲围歼中国军右翼，实现怒江大捷的战略抱负。

正在龙陵围城的第七十一军两个师本已攻入城中，眼看再有一两日便可大功告成。然而天有不测3云，敌人援军突至，只好慌忙退出城外，像刺胃一样缩起身体，在公路沿线山头掘壕固守。卫俊如司令长官意识到形势严重，给两名师长下了死命令：战至一兵一卒，不许后退半步。

由于松山据点始终像根鱼刺那样牢牢卡住滇缅公路的咽喉要道，中国军队急需的粮食弹药后勤物资均要依靠人力骡马经由山间小道运抵松山和龙陵前线，因此前线供应时时发生危机。六月中旬，滇西雨季来临了。昼夜之间，到处山洪暴发。怒江江面比平时涨宽一倍。交通断绝，山道泥泞，民夫骡马均不能行，美军飞机亦无法起飞。前线作战的军队失去后勤保障，好比飞机舰船没有了动力，一时军心动摇，功势颓缓。士兵们蹲在光秃秃的战壕里，怀抱步枪，日夜听凭大雨浇泼，苦不堪言。有时实在耐不住饥饿，就满山遍野去寻觅充饥之物。伤员运不下来，只好听其自然死亡，痛号呻吟之声到处可闻，其状甚惨。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对此忧心如焚。他们明白，如果暴雨再持续十天半月，中国军队的攻势将自行瓦解，全线崩溃将不可避免。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司令官担心的不可收拾的局面终于没有出现。头场暴雨只下了一周便有了二三日好天气。怒江上空雨驻云薄，时隐时现的阳光将深山大谷照耀的满目青翠。大雨暂时洗刷了战场上的硝烟气息，使人感到一派清新气象。数千民夫和骡马队抓紧起程，大批美军机群迅速飞临前线阵地进行空投。这样才暂时缓解了前线四个师濒临崩溃的危险局面。在空投过程中，一架美军飞机由于飞得过低不幸被敌人炮火击中，机上六名人员全部遇难。

长官部的人们虽然喘出一口大气，但是威胁依然存在，日军随时都有可能吃掉龙陵两个师然后会师松山。于是，卫立煌急令后备队第二军、新二十军、第八军渡江增援。第八军和新20军接替轮番攻打松山，第七十一军和第六军各一师偕第二军经小路绕道增援龙陵。至此，中国二十余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方圆百里的怒江前线呈现这样一种错综复杂的战争场面：左翼龙陵松山，中国四个半军与倭国三个师团紧紧咬在一起，枪炮昼夜不息，大地硝烟弥漫，阵地犬牙交错，攻防互有胜负。右翼腾冲，中国第二十集团军六个师围攻日军一四八联队，日军顽强抵抗，寸土必争。

对处于劣势的倭国人来说，战争能否取胜的关键在于松山。松山是内线，是钉子，是支撑胜利的据点。松山不守，腾冲龙陵则无依托，怒江防御体系的三角支点就将瓦解，把敌人各个击破的战略设想也将化为泡影。

对人数占优势的中国军队来说，他们在天时地利上明显处于不利，背水一战，交通受阻，大雨滂沱，进攻困难。松山据点正好是插在心窝上的一把匕首，它的战略作用是把中国大军分割成彼此孤立的三块，至使龙陵方向的中国军队首尾不能相顾，始终处于被动挨打和岌岌可危的境地。

如果倭国人守住松山，雨季里实际上被分割成三大块的中国军队，将因为这个“毒瘤”阻碍着后勤保障，因而始终存在被各个击破而导致全线崩溃的危险；

若中国军队攻下松山，则满盘皆活，三处战场连成一片，与此同时，大动脉畅通无阻——滇缅公路将源源不断地为中国远征军提供后续部队与物资，倭国缅甸方面军将面临不可避免的失败结局！

这样，松山就必然成为战争双方拼死争夺的焦点和取胜关键。

第八军军长现在已经是那位有着侄帅之称的何中将了。何中将和他的叔叔，同时也是他的养父何部长一样，实际并不特别擅长打仗，又尤其不擅长与倭国人打仗，因此每有战事或遭遇激烈战斗，便将前线指挥权慷慨交与副军长李文卿，自己蹲在第二线掩蔽部里坐山观虎斗。

一九四四年七月一日，怒江大桥修复通车，第七十一军转攻龙陵，由第八军和新二十军接替进攻松山。五日，远征军直属炮团及军、师炮群百余门大炮一齐轰击，掩护首先进攻的第八军三个步兵师从四个方向向松山阵地轮番进攻。

腊孟以上，即大垭口、阴登山、*龙坡、子高地等处，山势更陡，敌人工事更加坚固隐蔽。数以万计的中国士兵冒著大雨和敌人枪炮，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在山谷里攀登。泥泞的山坡好像泼了油，士兵们既要留神脚下摔交，又要提防头顶上长了眼睛的机枪子弹，真是两面受敌，艰苦异常。

日军利用恶劣天气频频发起反击。他们完全不惧怕数十倍的优势敌人，心理上没有负担。他们或以逸待劳，准确射杀暴露于开阔地的中国人，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或者派出小部队，携带掷弹筒、手榴弹和迫击炮，隐蔽出击，一顿猛轰将敌人赶下山去。

接连几日，第八军进攻受阻，伤亡官兵六百余人。各师奉命待命一日，在山下修筑工事。

次日夜，荣1师3团约两个连的精锐乘夜悄悄摸上了松山主峰子高地，试图来个斩首行动，捣毁日军的指挥部，，打乱敌人阵脚，不料立足未稳即陷入日军的火力埋伏圈，这时才知道上当。这一夜，山上枪炮声喊杀声终夜不息，黎明时分，仅有两名伤兵爬下山来，据伤兵称，主峰子高地中央有一个大地堡，而周围有许多卫星状的小地堡，火力网四面交叉，密不透3，堡与堡之间且有掩蔽沟壕相通，可以相互支援，一些中国士兵身上捆满手榴弹，匍匐前进刚接近甲地堡，还没来得及投弹，乙地堡机枪响了。你攻击乙地堡，丙地堡丁地堡的机枪又地把你打得满身弹孔，就这样，各个地堡前都倒卧着饮恨而亡的荣1师的勇士。有人曾一度接近大地堡，听到地堡里有倭国女人唱歌。第2天召来了美国飞机，调来了百余门大炮，整整轰炸了1天，松山的大小山头被反复犁耕，整个山头都是焦土。有的地方达几米深。炮火不可谓不足。

轰炸再进攻，进攻再轰炸，但是，松山日军的阵地依然坚如磐石。真是邪了门。

仗打到这个份上，第8军官兵的伤亡已超过数千人。加上先前71军士兵的损失，放眼望去，从松山的山顶至山腰，铺满了中国士兵土黄色的尸体。由于倭国士兵的枪法很准，用战场士兵的话来说——就像长了眼睛，因此谁也不愿意去救伤员或搬运尸体。每当炮火激烈或飞机轰炸的时候，不少尸体的胳膊大腿飞上了天。怒江的天气也极其无常，日夜温差很大，晚上下雨冷得发抖，但白天太阳一出来，烤得人流油，阵亡的士兵往往两三天后就开始发臭腐烂，随后生出白蛆，爬得到处都是，由于美国军医晚上在阵地上到处打针，给士兵服药片，战场上才没有发生瘟疫。

打仗就是这样，要多残酷就有多残酷，士兵们天天泡在尸水里打仗，在死人堆里打*，那种日子，别提有多么艰苦。几个月下来，人都变了形状，手臂、脚杆、身上的皮肤都被尸水咬成黑色，死人的臭气好久都洗不干净……

“我是广州人，南京黄埔十期毕业，打松山那年二十九岁。当过士兵、二等兵，至副排、连、营、副团。中校。老婆孩子扔在广州沦陷区。部队一律不带家属。”

“打倭国跟打内战不同，但是从打仗的角度讲是一回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当兵就得打仗，命令下来，不管是谁都得打……你问现在对倭国民族怎么看？我想他们是有罪的，他们并没有承担战争责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永远忘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必须对中国作出赔偿……政策是一回事，感情是另外一回事。”

“每团都有美军联络参谋组，军部设有参谋团。一九四三年在云南文山驻防，办军事干训班，由美国军官训练排以上干部和特种兵。效果不大，连排长习惯按照自己的方法带兵。”

“战斗前一般要进行短期的精神训化，启发士兵的爱国觉悟。团部设政训处，有政训主任，连部设政治指导员，后来撤销，改设副连长，负责对士兵进行时事政治和抗日救国教育。”

“渡江第一阶段，我军进攻基本上是失败的，伤亡很大。倭国人不仅工事坚固，而且非常隐蔽，即使我军占领了表面阵地也无法立足，因此军部决定改变战术，一个地堡一个地堡地掏，将包围圈一点点收拢。这样看上去虽然进展缓慢，却很有效果，敌人消灭一个少一个，所以到七月下旬，我军阵地已经稳步推进到离主峰子高地不到五百公尺的阴登山，大垭口和黄家水井一带。”

“我是在指挥攻打黄家水井时负伤的。当时我隐蔽在一棵树椿后面观察，大约被倭国狙击手发现了，于是几颗枪榴弹就接连在我身边爆炸，其中一颗直接命中树椿，将我头部和大腿炸伤。倭国兵枪法好，狙击手特别多，狙击手往往都用步枪和枪榴弹。枪榴弹比手榴弹厉害，抛得远，准确性高，瞄准射击，对付步兵比迫击炮还管用。倭国士兵素质比我们好，训练有方，听说他们都是志愿兵，没人强迫，所以经得起打硬仗。”

“据我个人所知，国民革命军里没有督战队，也许只是我所在的部队没有。荣一师攻下子高地，被敌人反攻，李副军长急了，亲自率领敢死队上战场。”一名当时在松山前线作战的国军军官在战役过后四十余年这样回忆道。

“俄（我）是一九四三年七月在家门口被抓丁的。那天俄还记著，俄背了一篓早稻去赶墟，刚出门就碰上抓丁。都怪个人命不好。”

“那些兵蛮凶，动不动就打人。壮丁都拿麻绳捆了，几百人一串，有认得的，也有认不得的，枪押了往南走。白天走路，晚上圈成一圈困觉。不许跑，跑了捉回来打板子，活活打死。走了一个多月，才走到云南的马关，就是现在打仗的老山前线。”

“你问路上乞（吃）甚么？那才惨哩，告诉你，乞稀吃！天天两餐，一人分一碗，清的跟米汤一样。才到安顺就饿死人。记得俄有个老乡叫陈世行，读过初中，不知怎么也抓了丁。当分饭组长，大公无私，结果自己才走到云南的富源就饿死了。路上至少饿死了一半人。”

“壮丁先关在军营里受训，立正，敬礼，下操，然后才分到部队。俄分在第八军一○三师三○八团当步兵。俄们团先是驻在马关，天天下操，还要挖工事。当兵的伙食比壮丁好多了，顿顿不挨饿，能吃饱，有时候一月能乞几回肉哩。也不挨打，当官的害怕上战场挨黑枪，所以一般对当兵的还很照顾。虽然这样，俄还是不想当兵，“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俄家里有田有地，虽然不富裕，也饿不死，为啥子偏要当兵呢？所以第二年部队换防到文山，俄开了三次小差，都没有跑脱，要枪毙。幸好排长是俄们遵义老乡，说了情。你不晓得，当兵的老乡能顶亲兄弟，俄现在就还记老乡的大恩。”

“第二年五月，俄们部队接到命令，开到保山增援第七十一军。听说那边的倭国人凶的很，七十一军快打光了。过江前，俄们何军长，李副军长李都讲了话。俄记得他们的意思主要是让大家不怕死，抗日救国。誓师大会后就打牙祭，乞肉，喝壮行酒。排里分了一坛烧酒，排长派人买了一只公鸡，宰了，弟兄们一起喝鸡血酒。俄喝著喝著就哭了。俄想这回准得死在江对面，俄倒不是怕死，是因为再也回不到家乡了。”

“过江那几天正下大雨，左右的山都遮没了，到处白茫茫一片。山头上在**，不像战场，像半空中打雷。后来雨住了，云露出条缝，俄们才看清那座松山。俄的娘！陡得能望掉人的帽子，上面那半还罩在云雾里。怪不得七十一军吃了大亏。”

“不打仗不晓得枪炮厉害，打起仗来才晓得锅儿是铁打的（硬碰硬之意）。炮弹一炸，连石头都在抖，枪炮声密得跟大年三十放鞭炮一样。鬼子的机枪厉害极了，子弹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往人身上钻，打得人抬不起头。连长命令冲锋。排长说敌人机枪这么猛怎么冲？连长说是团部的命令。大家只好爬起来慢腾腾地前进，结果只冲了几十米又退回来，白白丢下十几个弟兄。”

“硬冲不行，就边打边修工事，打了半个多月，俄们团的工事修到了大垭口下面。大垭口有倭国人的指挥部，有发电厂，听说还有妓院。反正暗堡到处都是，火力猛得很。有次三连刚刚冲上去，军部的榴弹炮就打过来，结果只有十几个弟兄逃回来。李副军长气得当场就把那个炮兵团长给毙了。”

“倭国人的工事修得有水平，不光牢固，轰不垮，而且很隐蔽，不容易发现。你冲锋他不打枪，等你冲到跟前机枪就响了，所以每次进攻都有伤亡。开头对付暗堡没有经验，连长命令班长带几个人上去干掉它，班长就骂骂咧咧地点起几个弟兄，身上捆了许多手榴弹，匍匐前进，跟电影里演的那些事差不多。但是倭国鬼子精的很，他们的暗堡往往都是三五成群，互相用交叉火力掩护。你想摸近这个，那边枪响了，所以你很难接近它们。就是接近了，也未必能搞掉它。俄们班有个叫二牛的四川兵，不知怎么七摸八摸到底摸到敌人暗堡跟前。不料摸到跟前也没法下手，地堡没有门，只有几个枪眼，鬼子机枪打得又凶，心一慌，掏出手榴弹就扔。结果手榴弹被岩石挡回来，反而把自己腿炸断了。你看冤不冤？”

“进攻松山那阵，几乎天天下雨，身上没一处干的，加上山大坡陡，地形不利，敌人在上面，俄们在下面，所以吃了不少亏。山上死人很多，阵地前面到处都是尸体。白天伤员没法拖，只好眼睁睁看他断气。到了晚上，敌人经常派敢死队来夜袭，搞得人人都很紧张，所以谁也不愿意去救伤员或者拖那些尸体。这样，只要有飞机轰炸，或者大炮开火，到处都能见到腾起一团团血雾，死人胳膊大腿炸上了天。怒江那地方，天气怪得很，早上下雨冷得发抖，太阳一出来，嘿，烤得跟伏天一样。死人不出一两天，尸体就开始腐烂发臭，生出白花花的大蛆，爬得阵地掩体到处都是。幸好美国军医连夜到阵地上到处打预防针，服药片，才没有染上瘟病。”

“打仗就是这样，要多残酷就有多么残酷。弟兄们天天泡在尸水里打仗，在死人堆里打*，那种日子，别提有多么艰苦。几个月下来，人都变了形状，手臂，脚杆，身上的皮肤都被尸水咬成黑色，死人的臭气好久都洗不干净。”

“听说后来用了美国造的喷火枪才解决了问题。狗日的！俄没有赶上用那玩意儿，不过心里挺解恨。想想烧死那些狗杂种的倭国鬼子，烧得哇哇叫，心里觉得痛快。俄是在攻打发电厂的时候受伤的。排长命令炸掉敌人火力点，还没有靠近就挨了子弹，在大腿上，幸好没有伤著骨头。但是俄不愿意送命，就趴下装死，夜里自己慢慢爬回山下，后来被转送到后方医院。”

“在山脚公路上，从腊孟开始，等著过江的担架那才叫多，一个挨一个，排了几公里长。有重伤号，没等过江就咽了气，也有像俄这样的轻伤号。俄们都是当地老百姓组织的民夫队抬过江去的。”

“听说俄们那个师打完仗以后整编，师长一看全师还剩下不到两个连，带头放声大哭……”一名当时参战的四川籍士兵回忆道。

面对坚如磐石的松山阵地，中国军除了死伤累累，几乎无计可施。李文卿心一横，将指挥所搬上前沿阵地，亲率参谋长及美军顾问到主攻团督战三日，方才幡然省悟。

他认为松山之战不应以占领山头为目的，而必须将敌人堡垒逐个予以摧毁，消灭其有生力量，最终始能大功告成。先前第71军和第8军采用了长期沿袭下来的旧式战术，正好是中了倭国人的下怀。倭国人的算盘就是利用每一处工事争取最大限度的消耗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为后续的三个师团部队争取时间。

至此，第八军官兵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血的代价终于换来中国将军对战争艺术的重新认识和深刻反省。

7月12日，松山前沿的前线指挥所。第八军李文卿副军长，新二十军刘建业军长和美国军事顾问正在召开紧急的碰头会，寻找尽快打开战局的办法。

“根据我们的航空侦察资料，日军在这里利用一年多的时间修筑了极为复杂的永久性工事，形成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据点，从而牢牢控制着怒江战场的主动权。这支精锐的日军是56师团下属的拉孟（松山）守备队，是一支步炮混成部队。指挥官为炮兵出身的金光惠次朗少佐。兵员共计1400名，配备有100毫米重炮群、山炮、战车、高射机枪等强大的组合火力。值得一提的是：这支守备队是日军中的尖子，在缅甸方面军一年一度的军事项目比赛中，他们一直保持步枪射击、火炮射击、负重攀登的三项第一；尤其是敌酋金光少佐，以冷静顽强闻名军中，他曾在此前的战事中，亲自指挥一门野炮抵近射击，只是我军的一名中将军长阵亡殉国。这支日军守卫在松山，倭国人称为拉孟要塞，各个高地——腊孟寨、大垭口、阴登山、*龙坡以及主峰子高地——大小不一的地堡群里，这些地堡修得诡诈坚固，堡与堡之间通道相连，战车也能在地堡里开进开出，此外地堡里还有庞大的军火仓库，其坚固程度不可思议。”李文卿副军长向刘建业介绍情况。

刘建业坐在座位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却闭着，只是静静地听着李文卿副军长的介绍。其实，李文卿副军长介绍的这些情况，作为后世的一名军事发烧友，早已熟知。

“到目前为止，我们各种方法几乎都已经使用过了，炮兵集团轰击，飞机重磅炸弹轰炸，地面部队梯次进攻，这些办法我们几乎都使用过了，就连在昆仑关用过的爆破战术我们也用过了。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收效甚微。这个仗真得不好打。”李文卿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这一段时间的进攻，已经让李文卿的脸上爬上了许多的微小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显然，战事进展不力，已经让他憔悴了不少，只是依靠着一种军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才一直支撑到了现在。

“也许我们应该向德国人学习了。他们在攻打俄国人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时候，就使用过多拉列车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可惜我们没有这种炮，即使有，我们也没有办法运到这里来用。”美军顾问雷蒙德少校说道。

1928年，饱尝德国侵略之苦的法国为了抵御德国的再次人侵，沿法德边界构筑了举世闻名的马奇诺防线。该防线全长351千米，约由5600座永备工事组成。工事坚固，其掩蔽部顶盖与墙壁厚达3.5米。即使有像大贝尔塔炮那样420毫米口径火炮的炮弹直接命中，也难以造**员的伤亡与装备的损坏。法国人天真地认为，有了坚不可摧的防线就可高枕无忧了，而忽视了由于军事科技的发展而导致的作战方式的变革。希特勒上台后，马奇诺防线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能摧毁这难以逾越的障碍，1935年，希特勒命令军方研制口径在700～1000毫米的超级巨炮。德国陆军兵工局把这一重任交给了曾设计制造过“大贝尔塔”和“巴黎大炮”的克虏伯兵工厂。双方签订合同，于1940年交货。克虏伯兵工厂虽然有研制巨型大炮的经验，但对于研制口径如此之大的巨型大炮，也感到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该工厂的设计师穆拉和保兹尤主持了火炮的设计工作。他们把全部精力投入巨炮的研制、试验和改进当中，长年累月地忘我工作着。当1939年德国闪击波兰、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超级巨炮尚未设计完毕。1940年5月，德军攻占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之后，主力从比利时、卢森堡南部越过阿登山脉，从北面绕过法国重兵把守的马奇诺防线。6月14日，德军在洛林和阿尔萨斯的接合部两面夹击，一举突破了马奇诺防线。此时超级巨炮尚在制造之中，1941年克虏伯工厂才完成炮身的发射试验。

到1942年春，克虏伯兵工厂终于造出了800毫米口径的超级巨炮。巨炮的口径大得出奇，炮膛内可蹲下一名大个子士兵。为纪念该厂的创始人古斯塔夫·克虏伯，希特勒叫它“重型古斯塔夫”。设计师穆拉为纪念他的妻子，将巨炮命名为“多拉”（穆拉妻子的名字），德国炮兵则更喜欢叫它“大多拉”。

同年3月19日，“大多拉”火炮进行实弹射击试验。希特勒在陆军元帅凯德尔、装甲兵司令古德里安、军工部长施佩尔的陪同下，亲自来到戒备森严的鲁根沃尔靶场，观看并鉴定射击效果。中午12时20分，“大多拉”火炮发射了一发混凝土破坏弹，弹丸实测重量为7.086吨，火炮射角65度，射程达26.09千米。40分钟后，火炮又以射角45度发射了一发重4.759吨的榴弹，射程达47．22千米。对火炮颇为熟悉的希特勒对“大多拉”火炮的性能非常满意。

“大多拉”除了身管长度（32.48米）和射程（40多千米）不如“巴黎大炮”之外，在许多方面都堪称世界之最：全炮约长43米、宽7米、高11.6米，有4层楼那么高，重1350吨，几乎是“巴黎大炮”的两倍，它的块头之大，宛如一艘军舰；炮弹也大得惊人，有7.8米长，竖起来比两层楼还高，其中榴弹丸重4.1吨。内装大量炸药，破坏力巨大，射程可达47千米；另一种用于破坏混凝土掩蔽部的弹丸则重达7吨，内装200公斤炸药。据说它的威力足以击穿3.4千米处厚度为0.85米的混凝土墙。

“块头大”既是“大多拉”的优势，也是它的缺陷。与“巴黎大炮”一样，由于块头太大，运输、操作、保障都极为不便。就运输而言，首先要把下炮架、身管、炮闩等部件卸下来，再分别装车。为了装运这门炮，德国又同时研制了大功率军用火车。1941年10月，克虏伯兵工厂制成了两台功率为1050马力、时速达60千米的D311型机车。运炮车与两层楼的楼房相当。整座大炮及所需的弹药需动用60节列车。由于炮宽7米，标准宽度的铁路无法运输，需采用特设的专用轨道。到达发射阵地后，还需借助巨大的吊车将各部件安装在炮架上。仅安装好这座巨炮就需1500人至少整整忙上3个星期。显然，这种巨炮对于后勤人员来说绝对是一种恶梦。

“大多拉”作为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王牌，由一名陆军少将担任总指挥。射击时则由一名上校具体指挥。直接操作大炮的士兵多达1400多名，加上两个担任防空任务的高炮团、警卫人员、维修保养人员，共需4000多人。动用这座大炮需经陆军参谋长哈尔德上将批准。

1942年4月，德军第11集团军司令曼斯坦因上将前往希特勒的总部，汇报了进攻克里米亚半岛上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方案。这个要塞不仅十分坚固，而且地形险恶，德军曾于1941年12月17日发起一次大规模进攻，战至12月30日，德军的攻势已成为强驽之末，除了损兵折将外，没有捞到任何好处。为了减少伤亡，增加胜算的把握，曼斯坦请求总部提供重炮支援。结果曼斯坦因不仅得到了420毫米固定式臼炮“刚玛设备”、610毫米自行臼炮“卡尔设备”，还有举世无双的800毫米列车加农炮“古斯塔夫设备”，也就是“大多拉”。

从6月7日起，德军在空军和炮兵火力的有力支援下，再次发起进攻，但进展非常缓慢，双方都坚持寸土必争，每一个碉堡和每一条堑壕，都要经过浴血苦战，苏军克里米亚方面军部队一再发动反击，以求夺回所丧失的阵地。无论是大型的据点也好，小型的碉堡也好，他们都常常会打到最后一人一弹为止。“拉锯战”成了此役独特的3景。尽管德军最后取得了此役的胜利，但是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些团只剩下了几百人，还有一个连在撤离前线时只剩下了1名军官和8名士兵。希特勒深知此役之胜利来之不易，特命令曼斯坦因由陆军上将晋升为陆军元帅，并对所有参加克里米亚战役的人员颁发一种纪念臂章，以资鼓励和表彰。在攻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战斗中，火炮特别是“大多拉”炮立下了汗马功劳。“大多拉”火炮离塞瓦斯托波尔25公里的地方炮轰了13天，向该要塞的7个主要目标共发射了48发巨型炮弹。剧烈的爆炸声似电闪雷鸣，惊天动地，一股股浓烟从要塞升起。炮弹降落之处，立即化为废墟，尤其是其中有一发重达7100公斤的穿甲弹直接穿透8000毫米的防护层命中并击毁了在塞维纳亚湾南岸地下深达30米，存放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基本弹药的“库拉贝”主弹药库，令德军和苏军都为之震惊。随着一个一个的堡垒被“古斯塔夫巨炮”击得粉碎，塞瓦斯托波尔也被德军占领。尽管人们认为“大多拉”的真正效力与制造它的成本不成比例，即效费比很低，但是“大多拉”在克里米亚的出色表现令参战的将士终身难忘。

如果，中国军队能够使用“大多拉”，那固然好，即使没有“大多拉”，能够使用“刚玛设备”或者“卡尔设备”，再配用装有延迟爆破引信的爆破弹，那么日军的松山要塞肯定是会被轻松解决的。日军在修筑要塞防御工事上虽然不遗余力，但是比起俄国人来说，功力显然还要差的不少。可是问题就在于中国军队或者他的盟友英美军队都没有这样的武器装备可以使用，而且，这种装备即使有也无法运送到山高林密的滇西地区。

“你说得不错，我们是没有多拉列车炮。可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刘建业突然张开了眼睛说道。这时的刘建业，双眼流露着强烈的欲望，似乎他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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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四章 - 远征军，反攻(四)

“什么别的办法？”刘建业的话刚一说出口，李文卿副军长和雷德少校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坑道爆破。”刘建业淡淡地说出四个字。

“你是说用坑道爆破的方法？”雷德少校试图确认刘建业的话。

“对，就是坑道爆破。”刘建业说道。

坑道爆破在军事理上是指为破坏敌地面或地下的坚固目标，秘密挖掘坑道至其下方或附近而实施的爆破。是攻坚爆破的一种。中国旧称地道爆破。进攻战斗中，当时间、地质等条件允许时，用于破坏炮火不易摧毁、地面不易接近的目标。防御时也可用于反坑道爆破。用于爆破的坑道，横断面一般为1×1.5米。坑道口通常选在尽量靠近目标的隐蔽地形上，以减少作业量。作业要秘密进行，并注意伪装和防备敌方破坏坑道。火药出现以后，一些国家的军队在攻坚作战中曾采用过坑道爆破。如1453年土耳其人围攻君士坦丁堡和1552年俄国人围攻喀山时，就采用了这种方法。解放战争时期的1948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著名的临汾战役中，在多次向临汾城发起总攻都接连失利的情况下，成功地在山西南部重镇，阎百川所部重兵把守的临汾城城墙下开挖了两条坑道。一条坑道长117米,装填黑火药6200千克；另一条坑道长115米,装填黄色炸药2500千克和硝铵炸药500千克。引爆后将城墙炸开了两条下口宽约34米的缺口，为攻城部队打开了攻入临汾城的通路。现代战争中，由于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出现和炮兵、航空兵火力的增强，以及由于战斗的进程大大缩短，情况多变，因此，进攻战斗中采用坑道爆破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已大为减少。

在现代中国军队历史上最擅长爆破作战的就是安源煤矿矿工出身的后来的解放军少将王耀南。

1932年2月，江西赣州战役：王耀南率工兵连参加赣州战役。王耀南负责指挥几个工兵连挖掘十余条坑道。敌主力一部利用坑道从赣州城里出击，袭击红一师。红一师腹背受敌，仓促撤出阵地，未及时通知在坑道中作业的工兵。王耀南等红军战士在坑道里死守，不当俘虏，直至红十五军组织反击，将敌驱进赣州城，政委左权救出坑道中负伤的王耀南等工兵指战员。

1933年11月，福建沙县战役：11月，红三军团入闽，将卢兴邦的骑兵旅包围在沙县城内。卢旅借沙县高、厚坚固的城墙固守待援。王耀南奉命率总部工兵连驰援。爆破按预定方案将墙砖抛向城里，飞石砸死砸伤卢旅大部分人马，攻城部队几乎没费枪弹，没有伤亡就取得胜利。王耀南荣获可终身免除死刑的二等红星奖章。

1936年5月，陕北安边战役：在西征中，红二十八军于1936年夏天围困陕北安边之敌月余。王耀南接到彭老总的命令，率部从甘泉前线赶赴安边。当工兵把坑道挖到城墙脚下时，遇到大块城墙砖砌的基础，工兵挖不动墙砖，往下挖是地下水，只好找来石匠凿砖；凿砖声让敌人发现坑道位置，敌人用大铁饼将坑道砸塌，又把粪水灌进坑道。王耀南只好组织兵力重挖坑道。为了对付城砖，他通过当地政府请来贼骨(窃贼)。这些人用特制的工具挖穿了城墙砖并且掏好药室。此战他负了重伤。

1940年9月，山西榆社战斗：9月23日，在榆（社）辽（县）战役中，王耀南命韩满堂等入伍前参与过盗墓的战士，在榆社城下用挖盗洞的方法，挖地洞和药室，一天的时间炸开榆社城城墙，一二九师占领榆社县城。

西方战争史上最著名的坑道爆破作战战例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的梅森山大爆破。

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已濒临白热化，在西线战场上，德军以5个步兵师的兵力在梅森山组织防御。梅森山伸入到英军正面地段内长达10公里，给英军的弹药、食物和饮用水供给造成极大的困难。英军为了解除己方的困境，拔掉这个“钉子”，决心采取“掏心战术”——在梅森山下挖掘坑道而后实施大爆破。

1915年初，英军就派出优秀的地质学家秘密勘察了梅森山的地质构造，经过论证后，定于当年７月组织施工。作业中采用的是挖掘地下铁道时的施工机械。为了避免德国飞机发现，英军采取秘密施工的方式，并对挖出来的碴土进行了转移和伪装。英军用了整整2年时间，挖了22条坑道，每条坑道长300米400米，深度达25米36米，个别地段深达50米，并在这些坑道里堆放了600吨炸药。

1917年6月7日3时10分，随着绿色和黄色信号弹照亮夜空，英军点燃了埋设的炸药，19条坑道的装药爆炸了（另外3条坑道的装药因出现故障未能起爆）。随着爆炸声，梅森山地的德军工事土崩瓦解，武器装备飞上了天，德军官兵血肉横飞……这次爆破，使梅森山德军的工事大部被炸毁，2万名官兵炸死炸伤，7000余名官兵被俘。

刘建业这个时候提出实行坑道作战，主要原因是根据后世的战史资料，此时的松山主峰及其附近已经被敌人构筑成了一个火力配系科学、几乎没有射击死角且攻防自如的筑垒地域。以松山山顶为中心，沿公路东至惠通桥、西至镇安街，主峰子高地、*龙坡、大垭口、长岭岗四个坚固据点、20多个阵地和观察所构成了一个强大防御体系，可控制纵深达数十公里范围江岸。其工事完全按照永久性作战需要构筑，极为坚固复杂。每个阵地依地形在制高点构筑1～3座主碉堡，在主堡两侧又构筑若干子堡，并在阵地前构筑侧射潜伏小堡。阵地之间堑壕交错，互相连通。碉堡大多分三层，上层用于射击观察，中层休息兼射击，下层储存弹药。每个堡垒上掩盖数十厘米直径原木4到5层，再铺上3毫米厚钢板数层，钢板上再堆厚度1米以上的沙土。堡垒露出地面部分四周，又安置盛满沙石的大汽油桶3层，桶间同样复加钢板数层，桶外被土。这样的堡垒，150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都不能摧毁。阵地上配有山炮、战车、汽车，设有医院、慰安所，地下有电话、供水、照明等设施，粮秣弹药充足。

自1942年占据松山以来，日军已经在这座险峻山峰上准备了两年，由于被用于修建工事的劳工被秘密杀害，松山的战备情况十分隐秘。为了获得较完备的资料，多名中国情报人员落入敌手备受凌辱而死，在日军“拉孟守备队”后备士兵品野实在战争结束后几十年出版的回忆作品《异国的鬼》中，曾有“将俘虏塞进汽车外胎中点火后顺山谷推下怒江，大家高兴地跳跃欢呼”之说。更有令人发指的，是“西南政干团”18岁的两位女学员，在松山地区侦察时被镇安宪兵队抓获，遭倭国宪兵数十次**和酷刑之后，由于不肯屈服，被倭国狼狗活活撕碎。

除此以外，松山的高度虽然不算很高，但是山坡的坡度很大，在松山右翼的重要支撑阵地*龙坡坡度甚至超过了60度。在松山阵地里坚守的日军士兵把38步枪枪机上那个用作概略射击的大框竖起来，近战中只要将目标框住大致可枪枪命中。炮火中爬上60多度的*龙坡山坡即几近虚脱的进攻部队，在敌人的冲击下自然难以避免牺牲惨重却徒劳无功的局面。

在刘建业看来，日军在整个松山阵地上的布置是非常巧妙的，攻打这个阵地的难度并不亚于这一年2月至5月间，盟军在意大利亚平宁半岛中部攻打德军古斯塔夫防线上的要点蒙特卡西诺的难度。在历时三个多月的卡西诺血战中，面对不满员的绰号为“绿魔鬼”的德国空军第一伞兵师，盟军总共损失了十万名士兵，才攻下了这个重要的防御枢纽。

欧洲战场上的盟军攻打蒙特卡西诺使用了13个师，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装甲部队和空中力量的支持，尚且打得如此艰难。中国军队面临同样凭借极为坚固的防御要塞体系实施坚强防御的日军精锐，在没有象盟军那样的装甲部队和空中力量的支持情况下，想要攻占这样的防御工事体系，难度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实施古老的坑道爆破战术，就成为刘建业认为的唯一可行的战术。况且，作为前世的一名采矿工程师，刘建业对于各种坑道的设计，掘进，施工，支护，通3等，都是相当熟悉的。刘建业对于采用坑道爆破战术有充分的自信。

“说说看你的想法。”李文卿副军长问道。

“我们来看，整个松山以顶峰子高地为主阵地，在两翼都布置了相对独立，同时又可以互相支援的工事，我们无论从哪一个方向上发动进攻，都会遭到其他方向上日军阵地上射来的火力拦截。而且，从目前看来，敌人的防御工事之完备，掩体和火力点之坚固，火力点布设之巧妙，还有日军士兵作战素质之优异，都是出乎我们的意料的。我们此前的进攻里采用了密集炮火覆盖和空中轰炸配合地面进攻的战术，说实话，炮火覆盖对无防护或防护弱的目标固然有很大威力，但对在坚固工事中顽抗的日军作用不大。所以，此前我们的进攻战术可以说收效不大，甚至可以直接说是失败的。”刘建业指着沙盘里的松山阵地说。

“这个我们对此都有认识。我们也同样认为我们此前的战术有问题。不过，我们打算采取逐点精确破坏的战术，以优势的炮兵火力掩护步兵对日军的堡垒实施逐个破坏，逐渐的蚕食敌军的阵地。”李文卿副军长说。

“这个方法照正常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了。但是，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有两个问题，必须直接面对。一是从日军阵地上的情况来看，日军在这里部署有大口径榴弹炮群，这样的火炮部署在这样的阵地里，其火炮阵位显然不可能是孤立的，必然是相互之间互相连同的，这样才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相互支援，也可以便于弹药运输和人员的运动。这也就是说，在整个日军的松山阵地，很可能有一个完备的规模很大的地下坑道防御工事体系，有着四通八达的地道、坑道。日军从地下交通网络中，可以在他们选定的时间、地点、环境里对我军进行神出鬼没的袭扰和歼击。如果我们采取逐点清除的办法，日军完全可以采取白天放弃，收回到坑道内部，晚上接着夜幕掩护从坑道里钻出来，再向我军发动反击的办法。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刘建业说道。

“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对付。”雷德少校承认。

“还有一点，敌人只要还占据松山一天，我们就没有办法顺利地通过这里把兵力和物资补给送到龙陵，只能从地势非常险峻的小道运输，运输能力非常有限，这就直接制约了龙陵方向的作战。早一天攻下松山，我们就可以早一天解开绕在我们脖子上的这道深锁。所以，我们的主要战术应该放在收效最明显的坑道爆破战术上。敌人可以凭借坑道的掩护，和我们展开长期的周旋，我们自然也可以使用坑道战术来对付他们的坑道战术。”刘建业看了一眼雷德少校，说道。

算你小子老实，你们美国人对于坑道战是最头疼的，想当年，你们在朝鲜的上甘岭，就被我国的第15军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你们害怕打坑道战，你们为什么后来还搞出来什么“雏菊切刀”，“掩体粉碎机”这样的巨型炸弹，还想搞什么微型次临界核炸弹，目的还不就是用来对付坑道吗？

“你说得虽然不错，但是，实施坑道爆破作战总是需要实现挖掘坑道的，显然，日军是不可能给我们这样轻松的挖掘坑道的时间的。还有一点，我们挖掘坑道必须有条件适宜的坑道挖掘地点。”李文卿副军长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两个问题问得很关键。的确，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挖坑道，敌人肯定会竭尽全力阻拦我们的意图实现。所以，在挖掘坑道的同时，我们在地表阵地上还必须要一如既往的和日军进行争夺，至少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的作战意图。还有，根据整个松山的地形地貌，我们如果从这里开始挖掘坑道，将是比较合适的。”说着，刘建业把手指指在了松山右翼*龙坡和大垭口的结合部位。

“从这里开始挖掘坑道的话，距离松山顶峰也就是子高地的中心距离是最短的。这样，我们挖掘坑道的作业时间也就会最短了。”刘建业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我们还必须要和日军继续争夺*龙坡上的甲、乙、丙、丁、戊、庚高地，大垭口，红木树等处阵地，以掩护坑道的顺利开挖？”李文卿问道。

“是的，而且，为了防止敌人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增援子高地和*龙坡等处，对松山阵地左翼的黄土坡也同样需要展开牵制性进攻。”刘建业说道。

“可是，我军对日军的整体防御工事办法不多。”李文卿说到。

“这个问题，可以采用单炮对单堡的战法，将敌堡垒标上号码，进行一对一的破击，逐个破坏；待重炮、山炮对敌堡精确打击之后，派出警戒占领敌人的散兵坑以保护侧翼。为了获得更好的命中精度和破坏效果，可以把重炮前移，一旦有炮弹命中敌堡即按同一坐标重复炮击，迫使日军进入下层；步兵利用炮火压制的效果迅速接敌，炮火准备结束后在近距离内对敌进行火力封锁，接下来使用火箭筒击穿堡垒；最后火焰喷射器登场，通过缺口一举粉碎堡内敌人的困兽之斗。为了减少步兵接近敌人阵地时候的伤亡，也可以采用土工作业的方式，借助堑壕的掩护，接近敌人的阵地和火力点。”刘建业提出自己的战术建议。

“这个办法应该是可行的。不过，你知道我虽然负责第八军的作战指挥，但是毕竟我不是第八军的军长。我还需要向何军长请示，征得他的同意。”李文卿说。

“这个是自然的，不过，我敢保证，这个提议肯定会通过，条件是我的新20军要和你们第8军同时发动进攻。”刘建业说。

“我想，事情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对于自己的上司，那位侄帅的秉性，李文卿自然是深为了解的。

“你大可以告诉你们何军长，我既然带着我的部下来了，就没打算在这里干坐着。”刘建业说道。

这一天，远征军不惜炮弹对松山和*龙坡乙、丙、丁高地进行大规模破坏性轰击，时间长达2小时，直轰得树木横飞，*尽石枯，敌阵地渐渐从丛莽中显出焦黑的轮廓。17时，步兵小心翼翼攀缘而上，踏着*烫的焦土，迎着眩目的落日，不时避过横躺的树干，飞落的土石，于19时拥入敌阵。

攻击部队立即遭到日军猛烈反击。307团主力舍命攻击丙、丁高地，阵亡连长2人、排长4人、伤亡士兵150余人后占领棱线并打退日军两次突击，黄昏后日军夜袭，攻击部队不知所措，混乱中几乎全军覆没。荣3团在主峰前50米处遭敌一挺机枪压制，日军机枪手机灵地躲在深*中，不停变换位置打点射，由于前方部队不能提供其准确方位致使炮火支援无效。结果一挺机枪就使整个部队被钳制在目标阵地下方的灌木林中动弹不得，人员被逐一射杀，陷入困境。最终几个勇敢的士兵抢占了一段战壕，敌机枪手感到了威胁而销声匿迹，才避免了整个部队的覆灭。

这一天，只有246团有一定进展，该部趁敌军全力反击307团之机攻占了主峰阵地与*龙坡之间的大垭口、红木树、甲高地，歼敌不多，但已深入于松山左翼，对松山主阵地形成战术包围。遗憾的是在进一步攻击中，246团误入一个没被侦察到的敌预备阵地正面，遭到重创，攻势顿挫。在团长曾元三闪闪的泪光中，公路上两辆熊熊燃烧的日军坦克周围，簇拥着他许多部下的尸体。

PS:日本人现在已经制造出自己的大型军用运输机，可是，我们中国自己的大飞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现。想到这里，有一些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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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五章 - 远征军，反攻(五)

就在远征军部队遭遇日军松山守备队极为顽强的抵抗而止步不前的时候，坐镇重庆的最高统帅下达了一道无异于催命符的命令：限令第八军和新二十军在“九·一八”国耻日前必须拿下松山，否则两个军的军长副军长按军法从事。

要是放在以前的任何时候，恐怕最高统帅都不会对自己的嫡系精锐下达这样严厉的死命令。因为，这样的命令实际上意味着把自己的嫡系部队推到和倭国人血战到底，不死不休的绝境。最高统帅的向来作为是把杂牌部队作为消耗品，一般情况下，都是把硬仗交给杂牌军去打，打好了，大不了发个表彰令，提升一下部队长官的官阶，顺便还可以来一个明升暗降，剥夺他们对部队的实际控制权，然后把那些杂牌部队找机会收编，或者干脆打散了补充中央军；要是打不好，那就不要怪他最高统帅军法无情了，那位陆军二级上将间山东省政府主席的韩某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中央军部队，特别是中央军里的精锐王牌则是要留在手里的，不到前线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把这些心头肉派上前线的。鄂西会战里的石牌守卫战以及后来的常德保卫战，最高统帅动用自己手里的王牌部队第18军和第74军，并且打得惊天地泣鬼神，那是实在被倭国人逼得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用王牌部队上去拼老本了，不然，重庆就会危险了。而这一次，最高统帅能够咬咬牙狠下心来，对嫡系部队下达这样的死命令，也是被整个中国战场上的总体局势逼得没有办法了。

倭国人自从发动旨在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一号作战以来，从河南，湖北到湖南，一路可以说是势如破竹，连续击破国军第一战区，第五战区，第九战区的抵抗，使得国军数十万军队被打得狼狈不堪，到处都是部队被打散，奇Qisuu.сom书城池被攻陷的坏消息。而在这个时候的国际反西四战场上则是捷报连传。苏俄红军接连击败德军东线部队，兵锋直指德国本土，英美军队在南线的意大利战场上打得德军步步后退，而西线战场更是发动了规模前所未有的诺曼底登陆战，一举粉碎了希特勒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吹嘘的坚不可摧的大西洋壁垒防线，百万盟军的登陆使得德国军队陷入了极为不利的两线作战局面。德国历史上面对两线作战，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绩，因此，德国的彻底失败可以说为时不远了。

就在这样的一片胜利歌声里，作为同盟国的主要国家的中国却连续吃到败仗，而且还是败得那么丢人现眼，这一切使得最高统帅在国际舆论面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英国人和苏俄更是幸灾乐祸的宣称中国根本不配作为同盟国的主要国家，即使中国政府现在向倭国投降，他们也能轻松的击败倭国和德国组成的轴心国阵营。况且，远征军总指挥部里的那些少壮派军官策划的推翻最高统帅的密谋虽然还没有来得及策划完毕，就被破获了，但是从种种蛛丝马迹里，最高统帅都能察觉到背后有外国势力的影子。至于这些外国势力是什么样的，他们有多少的能量，最高统帅的心里象有一面明镜一样清楚得很。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无非也就是因为这些外国势力不是他现在能够对付得了的。如果最高统帅不能够及时地稳定住不断恶化的局面，不能以一个胜利的消息来告诉世人，他是有能力领导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击败倭国的，难保那些外国势力不会再次策划一个行动来把他从现有的位置上推下来，换上一个他们认为有能力的人。最高统帅很清楚在中国的历史上大凡是被推翻的最高统治者，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善终。所以，无论如何，他都急需一个胜利。

从目前的局面上术来说，能够给他带来胜利消息的只有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两支部队了。虽然驻印军在缅甸北部的反攻作战里和倭国人打得风生水起，但是毕竟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不是他最高统帅的嫡系人马，而是一个来自美国的老头，这个老头还总是和他不对眼。如果自己对驻印军的胜利消息大张旗鼓的宣传的话，不就是隐讳的承认在自己和那个美国老头的纠葛里，自己是失败的一方嘛。那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可是如果是远征军打了胜仗，那情况又有所不同。虽然远征军是得到了美国人的援助，装备了大量的美国武器装备，也得到美国人的培训，但是这支部队的指挥权都是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远征军如果打了胜仗，那首先就应该归功于他最高统帅高瞻远瞩，英明决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也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所承受的压力。因此，无论如何，远征军都是只能取胜不能失败。

但是，眼下的远征军却在松山的日军守备部队面前裹足不前，这实在让最高统帅不能忍受。松山久攻不下，11集团军只好将大部兵力取道下游平嘎，沿崎岖小道绕过松山，迂回对龙陵城进行包围攻击，与从边境上的遮放、芒市战略支撑据点火速来援的日军56师团主力迎头相撞，双方在龙陵周围大山上鏖战。倭国炮兵用优势炮火将四周中国军队的阵地轰成一片片焦土，然后由挺着刺刀的倭国步兵冲上阵地同缺弹少粮的中国士兵反复肉搏。远征军背后的松山始终像鱼刺那样卡住了运输路线的咽喉，后勤供应被迫依赖于人扛马驮的原始方式和险峻的山道。绵绵阴雨中，疾病和自然灾害频发，摔死病亡的人和马不绝于路，呻吟和哀号不绝于耳，躺在泥水中奄奄一息却无力后送的伤员与日俱增。中国军队的重炮被阻于松山，后勤供应既不及时也不充分，弹药粮秣的消耗补充困难，只能以血肉之躯承受惨重伤亡，富有进攻精神的第2军新39师基本拼光，号称“战神”的师长洪行殉国，整个71军——这是一支久经战阵的劲旅，从凇沪抗战开始一直战斗到后来倭国投降——只剩下一付架子。随着敌人战役预备队的加入，日军攻势日趋猛烈，许多阵地反复拉锯之后得而复失，整个龙陵战局甚至几度有溃围之势，虽竭力维持仍险象环生，岌岌可危，无数远征军官兵的尸骨散落在山野田间，任凄3苦雨沤成腐土……必须打通滇缅公路松山段，彻底改善后勤运输状况，使炮兵和援军尽快投入战场。否则，一旦日军冲破龙陵之围，来自龙陵、芒市、遮放、畹町、密支那的日重兵突进至松山，居高临下向无险可守的中国军队压下来，当面中国军队的江防有顷刻间土崩瓦解的可能。由于补给线被切断，龙陵城外的数万中国大军将重蹈1942年入缅远征军覆辙。这样，围攻腾冲守敌148联队的中国53、54军腹背完全暴露，远征军将彻底失败，甚至连怒江天险也将无兵可守，战略后方大西南腹地将洞开，再一次引起各种连锁反应……

于是，出于政治和军事上的双重考虑，他也只能狠狠心下达了这样的严厉命令。

接到了最高统帅命令的远征军司令长官部，第八军和新二十军无不感到沉重的压力。既然有这样的命令，那也只能把一切都豁出去，和倭国人拼死一战了。

当天夜里，腊勐街。腊勐是傣G“大象吼叫的地方”的意思，自从新28师夺回以后，就成为下一步进攻的重要前进基地。该地后面陡然一排紧密相连的山峰如同千丈城垣，满山苍翠，巨大无朋，高耸入云，气势非凡，那就是松山，坡度几达70度。公路再向北方盘旋一个10余公里的大圈，绕回来已垂直上升了1000多米，从松山主峰下方两百米左右通过，在主峰下回望腊勐，几如沙盘，极目东望，覆盖着满眼苍翠的战场全貌尽收眼底。现在，这里已经是第八军和新二十军的指挥部所在。

第八军和新二十军在这里召开了两个军的师以上军官联席会议。在会议上，第八军的何军长对刘建业提出的采用坑道爆破战术的建议全盘接受，唯一的条件就是新20军必须和第8军一起派出相等的部队连续不间断地向松山阵地上的日军部队发起进攻。刘建业也没有进行讨价还价，直截了当的就接受了条件。

从第二天起，远征军总部派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支援火力，全力支援第八军和新二十军对松山的进攻。

凌晨，松山对面的怒江江边高峻的大山上，从月亮田一直往下到江边，公路沿线布置了炮10团、炮7团和重迫击炮第2团的百门以上的大炮和迫击炮，山腰上到处架着重机枪和战防炮，目标直指松山。

重炮10团成立于1937年，是当时中国最现代化的一支炮兵部队，也是中国第一支全机械化重炮部队，装备24门德制32倍口径150毫米重榴弹炮，一切运动、指挥、观测均以汽车牵引。该团装备的重型野战榴弹炮，具有当时国际一流的先进水平，与当年德国国防军装备的30倍口径的sFH18重榴弹炮属同一血缘。sFH18重榴弹炮口径150毫米；身管长度4440毫米；战斗重量5512公斤；炮口初速495米秒；射程13250米；射速4发分钟。由于中国的要求，出口中国的重榴弹炮加到了32倍口径，射程比sFH18要远2000米左右。这些重炮曾经在几次长沙保卫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又辗转到了这横断大山痛歼敌寇，可谓劳苦功高。

3时30分，炮兵开始对松山各个山头进行火力准备。炮火的闪光划过黑沉沉的大峡谷，飞速坠向西岸。从东岸的第11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等子铺、老鲁田一带看过去，敌人阵地上腾起一朵朵一瞬即逝的细细的火花，太远了，倒像是一个用来进行战场模拟的盆景；但松山下方千余米处丛林中待命的冲击部队，切实感到了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过去在日军炮火下吃的亏太多，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倭国兵正在绝望地狂吼，乱窜，接着被炮火撕碎。

炮火准备一直持续着，浓烟和火光将一处处敌人阵地完全吞咽下了。

5时整，荣誉第一市荣誉第三团主力跃出战壕，向烟雾缭绕的松山顶峰冲击。士兵们踏着吸足了雨水的松软泥土，奋力拨打着茂密的荆棘，在60多度的陡坡上跌跌撞撞地前进。此时，山顶上的硝烟正渐渐飘散，在阵地上，堡垒中，原先在下层工事躲避炮击的日军已经有条不紊地进入射击位置，只等中国军队那些营养不良的士兵前来送命了。

连日阴雨使整个怒江西岸的崇山峻岭郁郁葱葱，空气中饱含的水份决定了这段日子晚上奇寒刺骨白天酷热难耐，陡峭的山坡长满茂密的森林，合抱粗的大树比比皆是，遮天蔽日，厚厚的落叶层提供了充足的养分，杂*灌木疯狂生长，高可没人。人在*中，咫尺之外不辨南北，荣3团的进攻分队散入丛林，只见军帽四处攒动，酷似童话森林里的朵朵蘑菇。他们的动向被日军很快察觉。敌人在松山苦心经营两年，对战场地形了如指掌。

小雨沙沙中，残酷的战斗打响了，森林里，*丛中，三三两两倒下了许多躯体，这次冲击的命运在开始时就已经注定，完全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屠杀，日军的工事极其隐蔽，致命的枪弹多从侧面、身后射来，显然松山主峰及其附近已经被敌人构筑成了一个火力配系科学、几乎没有射击死角且攻防自如的筑垒地域。中国士兵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诡秘的陷阱，只听见子弹在身边乱舞，同伴接二连三载倒，中弹的人连敌人的影子都不能看见。40分钟后，冲击部队人数大为减少，幸存者终于在枪林弹雨里爬上了山顶，从观战者的望远镜中消失，隐入了山顶的树林中。

整个下午过去了，枪声一直不紧不慢，丝毫不能说明战况，使山下的人的心高高悬着。天黑下来了，指挥部再也没有得知攻击部队的消息。一直到子夜，两名满身泥水爬下阵地的伤兵终于带来了期盼已久的战况：松山山顶已经占据，发现日军堡垒一座，里面没有敌人活动迹象，却无法进入。部队徒劳地转来转去，敌人踪影全无，只有枪弹和炮弹不断从周围飞来，阵亡的中国士兵正在一层层地把山头铺满……

天亮时，攻击部队已经疲惫不堪，残余人员立足不住，被迫下撤百余米，与敌形成胶着。

下午19时，两支部队再次发起进攻。炮火再一次全面覆盖敌阵。趁着炮火对敌工事的软化效果，*龙坡上的丙、丁两高地被拿下。然而，进攻部队未注意清扫残敌即向纵深发展，丙高地一个残留地堡突然复活，许多士兵被来自身后不远的火镰拦腰割倒，整个部队队形顿时大乱。同时日军各阵地的各种火力纷纷向停滞的中国军队倾泻下来。进攻部队还来不及重新组织起队形，进行反冲击的200多日军已经疯狂地楔入进来。攻击部队在敌人的冲击下牺牲惨重，拂晓时被压回了出发阵地。

为了能够尽快攻下松山，长官部炮兵指挥官邵百昌中将把2个重炮兵团的几十门榴弹炮，马拉人推，拽上松山对面的东岸等子铺附近山峰。在松山前线，日军装备的联队炮、步兵炮无论射程、威力都远不如中国炮兵的150毫米重炮，只有挨打的份。于是只要日军炮兵一开炮，中国的重炮炮弹就会象鸦群般反扑过去。几个回合后，对岸日军炮兵被压制，只敢借助大雾、雨天或夜暗，匆忙打上几炮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打完即跑，已完全顾不上准头。

在于日军炮兵的对战里占据了上3的远征军炮兵逐渐把重炮前移，准备与步兵协同，对日军发起新的进攻。原定于20日开始精确破坏，22日步兵突击，因阴雨天气影响攻击日期延迟了一天。

自五月十一日，中国远征军两翼集团强渡怒江起，腊孟守备队即陷入优势兵力的重重包围之中。守备队除无线电通讯外，与后方断绝了一切联系。经过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激烈战斗后，陷入弹尽粮绝的苦境。松山师团长鉴于取胜无望，曾考虑主动撤退，遭到缅甸方面军否决。方面军认为撤退就意味著失败，而怒江前线是无论如何不准失败的。因此腊孟守备队的命运就注定只有一个：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与阵地共存亡。

金光惠次郎，炮兵少佐，二十九岁，东京都人，毕业于东京工业专科学校。入伍前系动力技术员。少佐本来很有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或者工厂经理，但是战争彻底改变了他的志向，把他变成侵略军中一名年轻的炮兵下士。

在五十六师团，金光下士以作战勇猛和头脑冷静著称，他的晋升平稳而且迅速，这大约是战争带给人们的唯一好处。一九三九年南昌战役，日军久攻不下，金光冒著危险，指挥一门野战炮抵近射击，直接命中守军指挥部，当场打死了一名中国方面的中将军长。在缅甸方面军举行的一年一度的军事演练大会武中，腊孟守备队一直保持步枪射击、火炮射击和负重攀登三项第一的优异成绩。在长达两年的怒江防务中，该守备队勤于演练，常备不懈，作战大小十一次，毙敌九十余名，多次受到上级嘉奖。另据派驻腊孟的随军慰安所军医武泽少尉报告，该守备队从未发生一起士兵暴力侵犯慰安妇的严重事件。该所全体慰安妇对守备队纪律及友爱精神均表示满意。

据说金光少佐只有一次受到批评，那就是他擅自将士兵接受慰安的次数由每月三次减为两次。

一九四四年七月十九日，金光少佐收到师团长下令死守的电报，当天以守军名义致电师团长并向天皇宣誓：决心全体“玉碎”，誓死完成神圣使命。腊孟守备队的壮举成为倭国缅甸方面军学习的楷模。为激励士气，河边正三总司令指示将腊孟守备队的战况每日一次通报整个缅甸方面军。

与远征军面临的艰难局面不同，由史迪威亲自指挥的中国驻印军部队则是接连打了几个胜仗。

孟拱河谷，是指坚布山南端的沙杜渣至孟拱间的一段谷地，南北长达120余公里，东西宽约10至20公里不等。孟拱河谷的两旁大都是壁立千尺的山崖，陡峭难登，每逢雨季山洪暴发，谷中平地便为泽国。孟拱河和其支流因道河、南英河水流湍急，不但无法徒涉、难以架桥，而且舟渡也不易进行。因而中国驻印军希望抢在雨季之前攻占孟拱、密支那和八莫，于是在4月间展开了进攻孟拱和奇袭密支那的战斗。

日军第18师团于3月29日从沙杜渣退至纳木河、瓦康、丁克林之线以南地区时，美军第5307团已袭占英开塘，切断其后方联络线。第18师团集中残存的所有兵力对美军第5307团发动攻击。该团不支撤退，行经潘卡附近，突被日军包围，经新38师第112团第1营星夜驰援，得以脱险，遂经山兴阳、拉巴卡撤至太克里休整。

日军第18师团残部此时获得暂时喘息，并得到1000多名新兵和装备的补充，战力有所改善。同时第56师团第146联队自滇西畹町急驰来援；另有重炮第3联队独立第21炮兵大队、第2师团第4联队、独立第24旅团的2个大队也陆续赶来增援。“缅甸方面军”为阻止远程突击队与中国驻印军会师，确保第18师团的后方要地孟拱、甘马因的安全，令第53师团向孟拱、甘马因急进，以粉碎远程突击队对该地的进攻，并令独立第24旅团加紧对和平、南昆的攻击。

第18师团师团长田中新一在获得补充和增援后，即以第55联队、第146联队主力和第114联队第3大队附独立炮兵第21大队为右地区队，由步兵团团长相田俊二指挥，据守南高江东岸拉瓦、大龙阳等各要地；以补充后的第56联队及第146联队一部附重炮第3联队为左地区队，由他亲自指挥，在瓦康至索卡道之间布防，作持久抵抗，并在英开塘、马拉高、索卡道3处各置有力一部，期能固守。

4月4日，史迪威在沙杜渣战斗指挥所作出“奇袭密支那，向甘马因、孟拱全速前进”的决策，于4月5日令新22师仍附战车营、重炮团为右兵团，沿公路向甘马因攻击前进；令新38师为左兵团，沿南高江东岸、库芒山西侧向甘马因以南和孟拱迂回，切断日军的后路；令第5307团将防务交新38师，接替后移至太克里集结整补；令第50师第150团即向太克里集结，该师第149团随新22师前进；令新30师，第88师即向太克里集结。

4月10日，新22师在空军和炮兵支援下，经过激战，于14日攻占瓦康。18日攻占瓦拉渣。5月3日攻克英开塘。日军第18师团残部退守马拉高、索卡道，又得到独立第24旅团2个大队及第53师团来援，仍图固守，以阻止中国军队夺取甘马因和孟拱。

左兵团新38师于4月11日开始分向甘马因以南及孟拱攻击前进，至5月12日，已相继攻克高利、曼平、奥溪、瓦兰各地。日军残部退据大龙阳、青道康一带。此时，雨季已至，终日大雨滂沱，进攻部队作战活动大受限制。但是，滇西远征军已于5月11日夜横渡怒江，对日军第56师团发动攻势作战；奇袭密支那的中美混合突击支队也已逼近密支那。史迪威为求迅速夺取孟拱、密支那，以收互相策应之效，仍令新22师、新38师奋力进攻、加速前进。5月下旬，新22师攻克马拉高，进抵马丁瑟坎。

新二十二师和新三十八师接连打了许多胜仗，官兵们情绪高涨，但急性子的史迪威还嫌速度不快，要求加速前进，挟屦胜之威，完全占领缅北。两个师的官兵们带着干粮，连续行军四天，进至色当。

色当是日军的重要辎重、粮*仓库，整个缅北的日军吃住行全靠这里供应。

史迪威了解这个情况后，激动得恨不得一口吃到这块大肥肉。为了避免损失，他设想了一个出奇制胜的方案，命令孙师长先派出侦察兵前往侦察。孙师长放出暗探，乘着夜幕，捉来了“舌头”，从中了解到守卫色当的是日军第十二辎重联队、野战重炮第二十一大队和守仓库的监护兵两个中队，总兵力约1500人。这支部队主要任务是看仓库以及向各个师团运送军需物资，平时缺少训练，没参加过什么战斗，久而久之，官兵们的头脑中产生了麻痹思想。由于麻痹思想，这些部队每当吃饭时，从不携带武器在身边。

史迪威决定利用敌人开饭时袭击敌人。5月26日上午，新三十八师的先遣队悄悄地潜伏在敌人仓库外的铁丝网前，用剪刀剪断了一层层设防的铁丝网，静等敌人的开饭号。孙师长是个作3极为精细严格而又生性要强的指挥官，在战斗打响前，他再三叮嘱部队，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从下令冲击到接近敌人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力争将敌人统统打死在饭堂内，不给敌人回宿舍取枪的时间。而且，他还提出三十八师要比二十二师先冲进敌人的饭堂。

太阳正中时刻，孙师长看着敌人排着队进饭堂时，举枪朝天空发出三颗信号弹，命令部队发起攻击。刹那间，一发发炮弹击中敌人的饭堂，大火熊熊燃烧起来，新三十八师和新二十二师官兵如脱弦之箭，越过铁丝网，冲进了敌人饭堂，对着敌人猛烈地扫射，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战斗。中国军队大获全胜，共歼灭日军950人，缴获战利品重炮15门，满载弹药卡车75辆，骡马500多匹，粮食、弹药库15幢，还有一所汽车修理厂。遗憾的是当战斗打响时，离仓库不远有500多敌人正向饭堂走时，听到枪响，纷纷跳上汽车逃走了。

5月27日，两个师乘胜扩大战果，追击敌人。饭田司令官得知色当仓库被中方占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仓库丢了，以后的十几万官兵吃什么，靠什么打仗？他急令第二师团出动两个联队，限时两天内夺回仓库。饭田怕第二师团的司令官竹内中将不重视此次战斗，命令下达后，又亲自坐上吉普车，来到竹内的司令部，向他反复强调夺回色当仓库的重要性。竹内从饭田的话音里听出饭田对自己的不信任，急得在饭田面前捋着袖子，从膝盖上拔出短刀。他两眼一闭，短刀扎进了小臂，顿时鲜血如注，他用染上鲜血的五个指头在白纸上一揿，留下鲜红的五只指头印，然后交给饭田，咬着牙说：“这是我的保证书，夺不回仓库，我就破腹自杀！”

竹内率两个联队，如潮水般向色当涌来，正好与追击的中国军队在孟拱公路上相遇。双方摆开阵势，杀得天昏地暗。史迪威得知追击部队遭遇日军，发动美军官兵不断从色当仓库向孟拱公路运炮弹。同时向孙师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敌人打回去。中国军队自缴获了日军仓库，后备底气十足，孙师长指挥先头部队第一一二团用炮火拦截敌人，抵抗一昼夜，然后又命令第一一四团上去替换。日军竹内师团打红了眼，大有不获全胜决不收兵之决心，也不断交替使用部队。双方大炮互击，弹如雨下，一直战至6月1日，还不分高低。孙师长见状，急中生智，命令第一一三团插至敌后，一举攻克拉芒卡道。然后又夺取拉瓦各据点，再回头与第一一二团夹击敌人。6月5日半夜三更时，有两发炮弹掠过竹内的头顶，距离尺许，吓得他一身冷汗。日军第二师团支持不住了，作鸟兽散，夺路逃跑。因为黑夜，天空如墨，中国军队不宜深追。第二天，新三十八师和新二十二师继续追击，一鼓作气攻占了加迈和孟拱。此时驻印军总指挥部为加强第一线攻击能力，将第50师的第149团配属给新22师。6月10日，新22师以第64团及第149团沿公路由正面向甘马因进攻，以第65团经南亚色、昆卡道由左侧向甘马因进攻。本来还命令新38师的第113团由支遵渡河进攻甘马因，但驻印军总指挥部为策应中美混合突击支队对密支那的作战，决心不俟攻下甘马因，即将新38师主力转用于进攻孟拱，仅留第112团及第113团的第3营与新22师协同进攻甘马因。第64团于出发的当日，英军之围遂解。第114团便在友团的策应下全力攻城。据守孟拱的日军为第53师团第128、第151的2个步兵联队和1个炮兵联队，以及第146、第4、第114联队的残部。第114团经过激战，于25日完全攻占孟拱，日军残部退向沙貌、道平一带。此战拔掉了日军在孟拱河谷最后的一个据点，打开了通往密支那和八莫以及曼德勒的道路，宣告反攻缅北第一阶段的作战已基本结束，剩下的只有一个密支那正在攻取中。

孟拱之战，第114团打死日军炮兵联队联队长高见量太郎大佐以下军官81人、士兵4000余人。新38师在孟拱河谷作战中共计打死日军大佐以下官兵达6808人，生俘原藤大尉以下官兵108人，缴获各种火炮77门，步枪、机枪2658枝，卡车167辆，乘车12辆。孙师长在攻克孟拱后即令第113团从孟拱向密支那攻击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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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六章 - 远征军，反攻(六)

密支那为缅北重镇，克钦邦的首府，距仰光919英里，距曼德勒487英里,位于伊洛瓦底江西岸，是缅甸位置最北的河港和铁路线终点，成为水陆交通枢纽，南连八莫，西通孟拱，北达孙布拉蚌和葡萄；东面通到甘拜迪的公路再向东延百里，便到腾冲。伊洛瓦底江经密支那城东折而向南，流向八莫。在密支那附近出产的香米称作khatcho，被认为是缅甸最好的香米。密支那是著名的缅甸翡翠的重要产地。密支那亦因其水果而出名，包括菠萝，西瓜，荔枝和牛奶果。密支那周围多山，标高皆在500至1000米左右。城区西北是一个地形略有起伏的小平原（纵横各达11公里），遍地是丛林。铁路自南向北穿城而过，从日军兵营和射击场折向西行。在西、北各有飞机场一座，西飞机场仍可使用，北飞机场及拟建中的东飞机场则需再加整建方能使用。

缅甸日军十分重视密支那的战略地位，从1943年夏季开始即以第18师团第114联队驻守密支那及其附近地区。密支那战斗开始前，日军防守密支那的兵力为：第114联队第1大队的1个步兵中队、1个步兵小队、机枪中队的1个小队、大队炮1个分队，第2大队的1个步兵中队，联队炮中队的半部（野炮1门、速射炮2门），通信队主力，机场守备队及宪兵队，共约1200余人。其第1大队主力配属给第56师团；第2大队主力部署于瓦扎一带，对西警戒；第3大队部署于潘丁附近。

4月21日，史迪威命令梅里尔准将在太克里(孟关东南约50公里，位于库芒山西麓、塔奈河东岸)编成奇袭密支那的中美混合突击支队：第1纵队由第5307团第2营及新0师第88团组成，归金尼逊上校指挥；第2纵队由第5307团第1营及第50师第150团、骡马辎重团第3连、新22师山炮第3连组成，归亨特上校指挥；第3纵队由第5307团第2营及英军别动队第6队组成，归麦吉（亦称马基）上校指挥。

尽快攻占密支那、开通对华交通路线，一直是中国驻印军进攻缅甸的战略目标。4月上旬，史迪威即决定奇袭密支那，但由于蒙巴顿反对攻占密支那，因而史迪威对英军保密。

5月下旬，中国最驻印军的炮口摆到了缅北军事要地——密支那对面的山上。

其实，早在5月初，攻打密支那的主力——第14师的42团、新30师的88团、第50师的150团及美国G字团——就已采取了行动。按照史迪威的命令，这些部队统一组织成一先遣支队，支队长为米尔准将，支队下辖两个纵队，第一纵队长（简称K纵队）为开利生上校，第二纵队长（简称H纵队）汉得上校。史迪威的意图很明显：缅北战役你中国人抢关夺隘，攻城拨险，打得势如破竹，这一次密支那之战就看我美国人露一手吧。

但美国人习惯于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眼光来看待中国人，他们既不了解中国士兵的特性，又不愿放权给中国军官，他们只相信大炮和飞机的威力，因而打起仗来让人大跌眼镜。

和缅甸的其他许多城市一样，密支那也座落在一平原地带，且四围多山，山多森林。接受以前中国官兵善于在密林中开路前进，奇袭攻城的教训，倭国人在其城外的雷班隘口和瑞里要道很早就派出了部队，加强了警戒。密支那的西面和北方各有一处空军机场，倭国人也加固了周围的工事。

中美混合突击支队（以下简称“中美突击队”或“中美联军”）于4月29日自太克里出发，原定于5月12日到达密支那占领机场，因途中在沙劳卡阳、雷班、丁克高路等处与日军第114联队的第2大队相遇，经激战方将其击溃，行军进程因此延缓。5月16日夜，第2纵队进抵密支那西郊南圭河后，即以美军第1营控制巴马地渡口，切断密支那通往孟拱的公路，于17日凌晨袭占西机场，守护机场的日军向火车站退去。第150团确实控制机场及其周围要点，并清理了飞行跑道，竖起3幡，即电告史迪威机场已可空降。已在各地机场整装待发的新30师第89团、第14团及炮兵、工兵各部队，自当日下午3时起，陆续空运到密支那。18日上午，史迪威偕梅里尔飞至密支那视察部队，仍由梅里尔指挥密支那的作战（4月29日中美突击队由太克里出发时，梅里尔突发心脏病被送往莱多美军第20医院救治，其指挥职务由亨特上校代理）。此时，纵队也到达了密支那北郊遮巴德附近。在此之前，第3纵队已进至北机场附近和锡塔普尔，切断了密支那与瓦扎间的交通，因遭到日军的突袭，第3纵队一度陷于混乱，经整顿后，移向遮巴德与第1纵队会合。

日军得知中美突击队袭占西机场、控制了跑马地，并袭占了锡塔普尔后，即以第1中队突袭锡塔普尔的第3纵队，夺回该地，恢复与瓦扎第2大队的联系。日军虽然兵力单薄，却占有地形优势，且在密支那已经营防御两年之久。第编成严密，隐秘的侧防火力急袭点遍布各处。但是日军第18师团在胡冈、孟拱的惨败以及第15军对因帕尔的进攻失利，也使其士气大受影响。此次中美突击队对密支那的奇袭，使日军颇感震惊。迄5月18日夜，到达密支那的中美突击队有第5307团3个营和英军别动队第6队，新30师第88、第89两个团以及第50师第150团，共计4个步兵团、4个山炮连（75毫米山炮4门）、1个重迫击炮连，完全失去了奇袭作战的意义，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梅里尔于18日晨令第1、第3纵队对北机场和锡塔普尔进攻。虽占领了北机场，却因在瓦扎的日军第114联队第2大队来袭，激战竟日，卒被日军突破了战线，进入密支那市区，并在战斗中迫使第1、第3纵队退守遮巴德一带，北机场得而复失。密支那北部中美突击队的进攻首次受挫，日军便乘机利用铁路向孟拱开出了满载军需物资的最后一列火车。

与此同时，梅里尔令刚刚到达的第89团第2、第3营在西机场西南至跑马地一带构筑工事，以该团第1营守备机场；令第150团以1个营从新卡坡向东攻夺八角亭，以第2、第3营向火车修理厂方向市区进攻。19日夜，该团击溃火车修理厂的日军后，一举攻占了火车站；但因地形不熟、疏于戒备，又未乘胜追歼残敌、扩张战果，在遭日军反击时酿成混战，第3营营长郭文干于混战中牺牲，火车站得而复失，官兵被困在车站附近，激战两日，补给中断，弹尽粮绝。梅里尔未及时派兵增援，以致该部功败垂成，迫使其只得与日军进行肉搏后冲出重围，退回跑马地、河套一带收容整顿。而梅里尔竟推卸责任，指摘该团团长指挥无能、作战不力，建议史迪威予以撤职、遣送回国。这使中国官兵大为不满，群起抵制。梅里尔一气之下旧病复发，被送往后方救治。麦克姆准将暂代其指挥职务。这时，第14师副师长许颖少将率第42团来到密支那。

5月23日，史迪威偕新1军郑军长、新30师胡师长、第50师潘师长、总部参谋长柏特诺来到密支那调整指挥系统。由柏特诺代表史迪威在密支那设中国驻印军战斗指挥所，执行指挥；由麦克姆任战地指挥官，统率在密支那的各部队；以亨特任第5307团指挥官。在密支那的中国军队分别由胡师长、潘师长统率，原中美联合突击支队的临时编组予以撤销。柏特诺较之梅里尔更无实战经验和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而且不敢身临前线，对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情况全凭各级联络官的报告，此种报告又多有不实；而且柏特诺素来专横跋扈，对中国军官心存轻视，对他们的报告和合理的建议，每每置若罔闻，自以为是，一意孤行；更因他求功心切，从5月25日至6月25日间，不顾客观情况，多次轻率地发动大规模进攻，致使中、美士兵伤亡惨重，每天只能推进50至200米。柏特诺反而诬蔑中国军队“作战不力、逡巡不前”，甚至将胡师长擅自撤职，遣送回国。在此期间，正是由于柏特诺未能接受中国军官关于切断日军与孟拱、八莫的通道的建议，使日军得以从八莫和孟拱两地得到增援，从而引起了史迪威的不满，于6月25日将柏特诺撤职，另以韦瑟尔斯来密支那继任。但以后的作战实际上由郑桂庭军长指挥。缅北的雨季影响飞机的降落，运载中国军队的美国滑翔机常被日军击中，从机舱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机场的树叶和*丛。中国军队只能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沿着泥泞的道路，中国军队一天的强攻，还不足以将战线前推200米。有时白天夺下的阵地，又被日军晚上从坑道发动的突袭夺回。雨水和洪水使密支那的低地变成沼泽，沼泽变成汪洋。战士大量减员，战斗呈胶着状态。史迪威将军也无可奈何。为了解决伤亡过大的问题，郑桂庭军长采用以土工掘壕作业向前推进，并注意步、炮、空的协同的进攻方式，于是伤亡大减。7月7日，在抗日战争爆发7周年的纪念日，身处密支那前线的郑桂庭、孙仲伦等将领向中国军队下达总攻令。借着美军轰炸机和中国自行生产的火箭炮的掩护，中国军队再度夺下密支那火车站，并与美军一起，形成对市区的三面包围之势。日军阵地遭到毁灭性破坏，战壕里积满了雨水，倭国兵浸泡在齐腰深的水中，拼死抵抗。

7月18日，中、美军队转入密支那街区巷战，逐巷、逐屋搜索前进，并于8月1日攻下密支那市区的7条主要街道，日军被压缩到城北的最后阵地。当天下午，第50师师长潘裕昆少将招募“决战敢死队”，官兵纷纷报名，连司令部的传令兵、军械兵、伙夫都要求获得以死报国的机会。8月1日深夜，由104人组成的中国“敢死队”，在当地华侨的带领下，冒雨绕到日军背后。次日凌晨，“敢死队”与正面部队同时发动进攻，日军腹背受敌，意志终于崩溃，除死伤于阵地的日军外，其他残兵惶恐地逃出战壕，投入**的伊洛瓦底江。日军在密支那的最高指挥官水上源藏，来到江边的一棵大树下，拔枪自杀，以“武士道精神”回报天皇。激战至8月4日，完全占领密支那及河对岸的宛貌，肃清了各处日军残兵。第114联队联队长丸山大佐率少数残兵四五百人用竹筏及泅水渡过伊洛瓦底江，向八莫方向溃退，密支那完全被驻印军攻占。此役共歼灭日军官兵4000余人（其中击毙2300多人，生俘69人），历时3个多月的密支那作战至此结束，中国驻印军反攻缅北的第一期作战任务也胜利完成。

密支那大捷，决定了中印公路可以加速修建；滇缅公路重新打通在即；危险的“驼峰航线”从此载入史册，空军可以从东南部更安全、更便捷的航线飞往昆明和重庆；中国西南战略形势根本改观，抗日大后方真正有了稳定感；而日军对缅甸的占领已屈指可数，其在亚洲大陆的全面进攻，也从此演变成节节防御，最后彻底崩溃。

密支那大捷之前，英、法军队面对日军的咄咄攻势，接连失地丧师，法军弃守越南，英军在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以及缅甸噩耗频传。1944年，日军以3个师团的兵力包围了英帕尔，英军在亚洲的主力第14军团面临灭顶之灾。如果没有密支那大捷，英军失败之后，印度将成为倭国的囊中之物。而倭国更可以抽调精锐陆军增援塞班岛、莱特岛、吕宋岛、硫磺岛等太平洋上的一系列重要岛屿，使美军面临海空胜利、陆地失败的险境，麦克阿瑟的“跳岛战术”将大打折扣。

同样，日军发动的粤汉铁路和湘桂铁路大会战，切断了中国的南北交通线，越南和缅甸的沦陷，又使滇越铁路和滇缅公路彻底丧失。如果没有密支那大捷，就没有史迪威公路的修通，重庆作为抗日“孤岛”，很可能只有坐困愁城。

密支那大捷，不仅使盟军收复了缅北和滇西的大片土地，还从根本上同时解决了中、美、英三大盟国在亚洲大陆的战略困境。日军经此大败，再也无力进攻印度、调兵太平洋岛屿和扩大在中国的占领区，甚至连巩固以前的战争成果，都显得力不从心。东京在亚洲大陆的战略思维方向，已不再是什么“全面进攻”，而是转变为适当收缩和稳固防守。

由于日军无法利用密支那的机场拦截从印度向中国执行空运任务的运输机，自5月起，阿萨姆的空运司令部已不必绕道驼峰航线，开始经缅北径直飞往昆明，空运量明显提高。5月份运抵昆明的援华物资达13686吨，6月份提高到18235吨，7月份更急速上升为25454吨。

缅北反攻作战，给日军王牌第18师团等部以歼灭性打击，消灭日军2万多人，一雪两年前兵败缅甸的耻辱。廖建楚在胜利后，立即致电最高统帅，兴奋地谈到：“此次敌重武器及军用车辆遗失之巨，人员死伤疾病转于沟壑者之众，狼狈溃散惨状，有甚于两年前国军野人山之转进。追昔睹今，因此痛雪前耻，官兵大奋。”

这时，第十四师、新三十师和第五十师，从印度空运到密支那，史迪威经过最高统帅的同意，调整了新一军、新六军班子，由孙仲伦担任新一军军长，下辖新三十师、新三十八师、新五十师，廖建楚为新六军军长，下辖新十四师、新二十二师。

两个军调整后，尤其新提升的两个军长，都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干劲，都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指挥才能。因此，两支部队精神大振，分别向八莫、瑞姑、南坎挺进。

与缅北地区的高歌猛进不同的是，远征军在滇西的另外一个重镇腾冲方向的战事进行的也不是很顺利。

腾冲旧名腾越，是南方丝绸古道上的一座著名古城。

1942年5月初，腾冲城记录了一段令人齿寒、心痛而悲愤的日子。

中国边镇畹町失守！当日军直逼腾（冲）龙（陵）而来时，负守土之责的腾龙边区行政监督龙公子竟借口公务赴省城，掠财东去。腾冲县长邱天培竟也紧跟着弃民不顾，乘夜而逃。善良的腾冲老百姓完全被蒙在鼓中，当地方爱国绅士们还正在开会准备商讨对策时，日军已进到距城仅40里的勐连镇，一切都已成为徒劳。群龙无首．仓惶中，全城6万人在混乱中盲目、自发地疏散，老百姓抛家别土，扶老携幼，形成一股难民大潮，向四乡八寨、向野箐深林，一路奔逃而去，在漫漫逃难途中，饥寒交迫，贫病交加，老人倒下，幼子离散，一片惨景，不忍目睹……

1942年5月10日，就在百姓无主地疏散出走与混乱之中，292名日军乘隙而人，竟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腾冲城。这真是腾冲人的奇耻大辱。

倭国军国主义妄图用野蛮征服与毁灭这一块土地上的人民和她的文明。

日军在腾冲犯下的罪行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他们杀人的手段残忍，计有刺刀戳死、排枪射死、开水煮死、油锅烹死、盐水沸水灌死、锯子肢解、掘坑活埋、活活剐死、甩杆甩死，甚至喝人血、吃人心，炒人肝，真是怵目惊心，灭绝人性；他们强暴妇女，上至七十老妇，下至未成年幼童，有的妇女被数十人**，甚至强迫被强暴妇女的丈夫和亲人观看；他们用枪用刀杀人，还嫌不够，竞在腾南及梁河施放鼠疫细菌，先是几个人得病死亡，后是几家人，几巷人、几寨人得病死绝，再后是大面积传染死亡，仅此一项死亡人数达14000多人，许多地方户户空室，村村闭门，一派凄3苦雨，到处哭声哀哀、冥纸飘飘；他们到处烧毁民房，不是烧毁十幢八幢，而是一村一寨的烧光，1943年，他们下乡扫荡，烧毁腾北界头街、桥头街、瓦甸街、小回街、营盘街、腊幸街、固东街、马站街、碗窑街等十一条乡镇街道，保家乡、茶子园、芹菜塘等村寨数十个。造成上万人无家可归；啼饥号寒，满目苍凉；他们到四乡八寨掠抢物资，有时正值老百姓吃饭时间，百姓一听到日寇进村，急忙放下饭碗就躲进深山，这些强盗放心将百姓的财物抢劫一空，临走，还不忘记在百姓家的饭甄里、菜锅里屎拉尿。

中国民间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说，日军越是疯狂作恶，就越加速他们末日的到来！

腾冲城战前有人口5万，城墙周长约4公里，高约7米，厚约4米，为岩石所筑坚固异常。日军盘踞腾冲两年多在城内修筑了重点堡垒30余座，各街巷堡垒星罗棋布，战壕四通八达，整个腾冲城已成一座庞大而坚固的堡垒。

要攻腾冲，首先需强渡怒江天险。当时，日军在怒江西岸构筑工事，布下重兵。5月11日黄昏后，渡江战斗打响，怒江东岸的中国军队火炮齐发，炮弹飞向对面高黎贡山中之敌，在火炮掩护下，先头部队分乘数十艘橡皮舟、木船，快速向西岸进发。守敌被中国军队炮火压住，无法阻挡渡江部队，中国军队首批渡江部队中，仅2人受轻伤。部队上岸后，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对敌射击。

敌人构筑的工事隐蔽性较好，如敌人不开枪，中国军队根本不知敌人藏身之处，且敌人居高临下，易于发现中国军队行踪，敌人狡猾，不轻易开枪，待中国士兵接近掩体20余米时，众枪齐发，中国军队毫无防备，伤亡惨重。后中国军队先用炮火攻击敌人阵地，再用火力侦察，如此一步步艰难前进，经10余日血战，终于歼灭怒江西岸守敌大部，其余日军向北斋公房溃逃。

北斋公房，地势险要，由高黎贡山入腾，此是必经之地。敌人深知此处战略地位重要，在山顶设置重兵，构筑大量坚固堡垒。中国军队渡江后经讨论决定，派小部队追击渡口逃跑之敌，佯攻北斋公房，迷惑敌人，主力部队则翻越深山老林，绕过北斋公房，断其后路。

说是绕道，谈何容易，高黎贡山的山崖很多地方几乎垂直于地面，稍不小心，便会摔下深渊粉身碎骨。部队指挥官想出一法，命士兵仿效三国时邓艾攻蜀之法，身背武器，沿着悬崖峭壁，攀附藤葛而行，辅之以铁桩粗绳。但仍有士兵不小心掉下深渊，身边战友忙伸手去救，也一齐掉了下去。几名盟军士兵，脚蹬翻毛皮鞋，走一步滑三步，中国士兵一旁看得好笑，抬起脚道：“还是我们中国*鞋管用。”盟军士兵忙上前，索要大号*鞋穿之，皮鞋则挂在脖子上，继续前行。成功绕到北斋公房背后，切断腾北之敌与腾冲城守敌之联系后，部队即对北斋公房之敌形成包围之势。

主力部队的绕行动作切断了敌驻守高黎贡山北斋公房、冷水沟的日隈大队的补给，使该守备队陷于杀马啮人的境地。

中国军队如潮水般扑向北斋公房，经22天血战，中国军队最终攻占敌军碉堡14个，全歼守敌一个大队。攻下北斋公房后，中国军队将士士气大振，又经多日血战，乘胜攻下腾北敌军重要据点桥头、江苴，并迅速沿龙川江南下，一路上，扫清明光、固东、片马等地残敌。至此，第二十集团军完成了对腾冲城的战略包围。此时，由北向南溃逃的日军与腾冲守城日军合编为一个混成联队，由148联队长藏重康美大佐指挥，死守来凤山及腾冲城。

高黎贡山战斗，二战历史上海拔最高的一次战斗，山上每天都是云遮雾罩，厮杀声枪炮声始终回响在云层之上。当地老百姓说，那是天兵天将在干仗。听起来极富诗情画意。但诗情画意只是表象，当年的高黎贡山其实是生命的炼狱。六十年后，一个摄制组来到当年的高黎贡山战场，但见五颜六色的野花，如彩霞，如织锦，开得汪洋恣肆，满山遍野。连松树的树冠上都挂满了野花。一名作家告诉记者，“刚看到我们真是惊呆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壮观的旷野之美。”但大家高兴不起来，反倒更为凝重，“因为我们知道，那些鲜花下面，铺满了远征军将士的鲜血和尸骨。”

这话一点不夸张。当年据守高黎贡山的倭国老兵回忆，那时他们的炮筒根本无须瞄准，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溅起一堆血肉。光秃秃的山坡上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远征军官兵根本就来不及隐蔽，也无从隐蔽。远征军完全是用血肉来消耗日军的弹药。

高黎贡山古道本来是一条千年商旅之路。但从此人迹罕至。直到现在，当地老百姓都绝少涉足。“死人太多，阴气太重。”一位老人回忆，“鲜血从山上往下流，像河一样的一直流到山脚。吓死人啦。”

浪漫原来是血写的。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着壮士的鲜血，原来这不只是诗，而且是历史事实。

来凤山位于腾冲城东北侧，为腾冲城天然屏障，易守难攻。7月10日上午，天降大雨，攻打来凤山的战斗打响，中国军队长短武器一齐开火，在空军炮火掩护下，迅速以优势兵力，向来凤山敌军堡垒群猛攻，但守山之敌颇有经验，多次打退中国军队进攻。如此攻打10余天，中国军队进展缓慢，只占得山脚的几个小碉堡。7月26日，中国军队决定用飞机和大炮对来凤山进行地毯式轰炸，为防炸到攻山部队，中国士兵想出办法，在地上铺红布作标志，红布下方为中国军队阵地，红布上方为敌人阵地。当日，中国军队十余架飞机向来凤山轰炸扫射，炮兵也集中火力，向山顶之敌连续轰炸。在空军和炮兵掩护下，攻山将士迅速冲进敌人阵地内，与敌人开始了一场惨烈的刺刀战。至7月28日，中国军队终于占领来凤山。敌人不甘心，从城内出动200余人，向来凤山反扑，但很快就被打下去。随后，中国军队迅速扫清腾冲城外围之敌，对腾冲城形成四面包围之势。

从20日到23日午后，连日阴雨中，各个山头不时升起一股白烟，然后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原本郁郁葱葱的亚热带高山丛林渐渐变成焦土，粗壮的树干变成一片片冒着青烟的枯木。

12时10分，一阵沉重的马达声由西边天空传来，12架涂着旭日机徽的飞机藏在云层中飞来，盘旋片刻后投下20多个大降落伞，犹如洁白的花瓣飘落在充满刺鼻的焦臭的战场上。由于失去了制空权，日机只好趁不良天气偷偷摸摸潜入又躲躲藏藏离去，而且不敢低飞，降落伞到处飘荡。在随后抢夺包裹的战斗中，轻易不现身的日军跃出工事，10余人被炮火击毙。倭国步兵兴高采烈观看自己飞机追炸中国军队的历史已不复返了，而舍命抢回的这几箱手榴弹，则是他们两个月来获得的唯一补给品。这时，中国步兵开始突击。

几天炮击的成果明显。松山主阵地子高地原来长满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林中阴暗潮湿，各种藤类、蕨类植物数量极多，灌木更是密不透3，人走在其间，无法看到地面，完全是凭感觉往前探，到了深沟边沿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而无休止的闷热则让人连汗都蒸发不了，永远挂在下巴上。但现在，从山头直到往下一二百米的山腰，连一棵还挂着一片叶子的树也没有了，山头上更是横七竖八躺满焦脆炭化的巨大树干，和许多腐烂了的中国士兵一起化为灰烬。目视距离内，视野中的地堡都已经残缺，它们的地上部分和废墟差不多了。*龙坡上的那几个高地表面的各种壕沟和火力点坍塌严重，被那绵绵的雨一浇，和地面一起变得一塌糊涂。

尽管地面工事破坏严重，日军的战斗意志还是没有丝毫动摇，仍然给国军造成大量伤亡，三路进攻的中国军队再次受到重大损失。右翼对松山的攻击由于遭敌军准确火力阻击，伤亡太大而停顿；中路、左路的冲击路线上遍布遗尸后始有斩获，侥幸不死的人终于突破了一些阵地，随即又陷入与来势迅猛的敌反冲击分队的苦战中。这天晚上，日军一连对己高地进行了四次反击，整夜枪声、爆炸声震耳欲聋。到天亮，山坡上遗留下数十具大和武士的死尸。

可是并非每处阵地都能像已高地这样多少令人有点安慰。

307团只用了6分钟时间就踏上了丙高地，没来得及喘口气，又马不停蹄的投入了仰攻丁高地的战斗，想趁敌人清醒之前拿下该阵地。就在丁高地近在咫尺，胜利已经到达眼前之际，悲剧从天而降：队伍身后的丙高地上，几个原本形同废墟、毫无生机的敌堡突然复活，炽烈的火力像魔鬼撒下的天火一样笼罩了307团，攻击部队瞬间消失。敌军原已被破坏的地堡屡次复活，说明除了地面防御工事坚固，四通八达的地道、坑道也是屡攻不克的重要原因，日军从地下交通网络中，可以在他们选定的时间、地点、环境里对中国人进行神出鬼没的袭扰和歼击。甲、乙、戊高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日军顽强反击，各个阵地上敌我尸体纵横交叠，仿佛是《圣经·启示录》里的场面降临人世。

16时，大雨浓雾袭来，整个战场一片混沌。敌人乘机偷袭，中国军队不善夜战、混战，阵地陷于敌手，又经过激烈争夺，日军后援不济，直到19时才被再度夺回。此后，24日和25日敌军屡次向诸高地反击，307团勉强支持了下来，持手枪率队冲锋的副团长陈伟（又名陈一匡）及1营营长刘家骥负伤，连长2人、排长5人阵亡，士兵伤亡300余人。307团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控制了丙、丁、庚高地，敌前沿阵地*龙坡与诸高地联络要冲大垭口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7月23——25日的第四次突击，中国远征军损失约5个营兵力，其中307团伤亡殆尽。整个怒江谷地死亡的气息四处弥漫，那些初上战场时夸下海口的单纯的小伙子们多数都在战地腐烂了。重伤员往往分布在范围极广的丛林里抢不下来，空气中饱含的水气和高温使他们很快变成令人作呕的腐尸，高度刺激人类神经完全能令人瞬间昏厥的气味混合在各种植被散发的热3中随处飘散，蛆虫从成了空腔的人体中钻进钻出，山水一冲，战壕、坑道、大路小径、*丛，无不成为蛆虫的世界，在大雨滂沱之际，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白得耀眼的细小物体在翻*、扭动。腐尸造成的污染接着又致使伤员伤口感染，弱者病倒，部队的减员日趋严重。在远征军中工作的美军联络军官有鉴于此，为松山地段创造了一个名词：不可逾越的“东方直布罗陀”。

这个名称确实贴切，此时整个部队牺牲已经超过一半，而胜利却似乎遥遥无期。

这一段时间的刘建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后世。利用由美国人空运来的凿岩机具和火工材料，刘建业把第8军和新20军的工兵部队全部装备起来，分成了每日三班，轮流工作，不断的运行用气腿凿岩机打眼，装药，爆破，出碴的平巷掘进循环。为了尽可能提高掘进效率和速度，刘建业利用后世的作业经验，制定了4条盖沟并行延伸，平巷断面2.2×2.2米，采用深打眼，多打眼，加密眼桶形掏槽法，人工装车，人工推车，局部3扇通3，岩石破碎地段或交叉点处用间隔木棚子支护的作业方案，使每茬炮的进尺达到2～2.5米，提高了工效和掘进速度。再加上松山这里的土质和岩石状况都比较理想，所以，坑道掘进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因为雨季渗水太多，为了保证坑道内作业人员的安全，每天都必须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排水和加固支护上，每天的掘进进尺可以达到将近12米。

第五次突击开始后，几天内大雨如注，山坡上泥泞如沼泽，所以开初投入兵力有限，没有发动大的战斗。到30日夜，新加入战斗的308团发挥了生力军的作用，以土工作业迫近敌阵后发动突袭，占领了*龙坡戊高地。戊高地处于进攻路线的侧后，308团的行动扫除了其他部队的后顾之忧。喷火兵可以尽量接近敌人了。

8月1日和2日，甲高地和乙高地上的夺堡之战十分激烈，尤其2日午后达到了高潮。为掩护喷火兵接敌，中国军队动用大量炮兵竭力支援，榴弹炮弹从阴登山、竹子坡纷纷飞向松山山顶，战防炮及各级迫击炮兵也倾全力猛轰山头两侧和反斜面，进行战场遮断，甚至连防空兵也抽调4挺重机枪进行直接火力支援。炮弹如飞蝗般纷纷扑向敌阵，粉碎了日军一次次反扑的企图。在全方位的掩护下，喷火兵不负众望，发挥了巨大作用。最终，甲、乙高地烈焰熊熊，两阵地守敌与他们的工事一起化为飞灰。

3日12时，甲、乙、丙、丁、戊、庚高地全部占领，中国军队完全控制了*龙坡，向松山进攻的最大威胁消除了。在松山阵地的防御体系中，*龙坡担负着前哨和保障主峰侧翼的重要作用，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进攻松山主峰的各次努力都化为泡影。随着*龙坡的攻占，这一体系开始支离破碎，伤痕累累的松山主峰阵地完全暴露在进攻者的面前了。

松山主峰屡遭轰击，已成童山秃岭，攻击路线已然无任何遮蔽可提供掩护，眼下，决定何时能够攻克松山的主要因素就是刘建业负责的坑道作业的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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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七章 - 远征军，反攻(七)

此时，远征军各部为了能够掩护坑道掘进作业，确保爆破成功，投入大量的兵力夹击大垭口，战况惨烈。

8月7日，在连续数日的炮击后，荣2团3营突入己高地，与敌进行了持续2小时之久的肉搏，伤亡奇重，鲜血浸透了整个表面，尸体填平了阵地上的壕沟。至黄昏，双方都因伤亡惨重、筋疲力尽而无力进击，呈胶着状态，相距10余米却如隔天涯。全营仅剩士兵18人、排长1人。

与荣2团同时发起进攻的还有246团。该团各以1营兵力攻击午、未高地，都遭重挫：一路在午高地前100米之处被侧方辰高地火力压制，营长谢梦熊猝不及防，中弹阵亡，最后只有8人逃出生天；另一路突入未高地时已损失很大，攻克另一目标庚高地后剩50余人，15时后敌人反击，情况急转直下，3小时后10名血迹斑斑的士兵没命地逃了下来。

这一天，三个战斗营只剩下刚刚够编一个排的人数。

大垭口于8月1身0日攻克，敌人大部被歼灭，中国军队亦付出很大代价。各部队已经把相当数量的机枪兵、迫击炮兵和勤务兵补入步兵连，即便如此，原有的5团步兵也只剩1团之数，兵力空前虚弱，只好把护卫保山机场的荣3团3营急调松山，以防不测。

为掩护对子高地爆破的坑道作业，一连10多日小战斗不断，日军小分队异常活跃，几次偷袭山炮阵地得手，实施破坏后即迅速撤走，弄得炮兵整日提心吊胆。

不得已，至8月17日，又一支部队——245团3营到达战场。其间日军飞机也胆大包天起来，利用“飞虎队”飞机回航的间隙，数次飞临战场对日军空投补给，18日竟以21架的规模对远征军的后勤咽喉要冲惠通桥进行轰炸。但毕竟已是1944年，中美联合空军已经主宰了战场的天空，日军航空兵只能搞搞“捞一把”的战术，松山的倭国守军饱含热泪目睹了日机投弹甫毕即仓皇遁逃的整个过程。在团团浓烟烈焰中，惠通桥安然无恙，汽车22团的运输兵们继续满载着物资和信心通过这里开往前线。

日军对此十分忧虑。7月30日远征军用土工作业占领戊高地的记忆鲜明，在整个作业期间他们竭尽所能进行了破坏和干扰。日军掷弹筒的损害较大，作业部队伤亡8人。不过与强攻相比，这点损失可算微乎其微。

到T炸药准备将松山山顶，与其相邻的丑高地、寅高地、5号高地和左翼的黄土坡全部炸飞。

八月二十日早上，天气突然晴开了，一清早，太阳从怒江东岸升起来，把松山子高地照得通红。炮兵照例先打一通炮弹，第8军和新20军各投入三个团对各处日军占据的高地发动突击，火力异常猛烈，意在吸引尽可能多的敌军进入爆炸区，使爆破取得最大的效果。约一小时后，所有的部队都撤下大垭口，完全退到安全区域。

9点整，爆破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只等最后的时间一到，将立即实施爆破。

刘建业这个时候已经是十分紧张了。所有的成败关键就要看自己的最后一爆了。爆破成功，那么坚固险要的松山要塞将指日可下；如果爆破失败，那么两个军先前所进行的一切准备工作，付出的所有代价，将变得毫无意义。这种责任，不是刘建业可以承担的起的。可以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眼下两个军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就完全掌握在刘建业的手里了。

掩蔽部里，除了刘建业和李文卿以外，还有卫长官、宋总司令、何军长，他们都早早地过了江，还有几个美国将领和高级顾问也在掩蔽部观看。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距离九时十五分的预定起爆时间，越来越近了。

刘建业刚刚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想要点上，结果却发现自己在早上居然忘记带上打火机了。

见到刘建业叼着香烟，两只手在上衣口袋里到处摸，卫长官明白了，刘建业是想要借着抽烟，舒缓一下过度紧张的神经。

“仲良，不要太过于紧张。”卫长官打着了自己的打火机，递了过来。

“卫长官，我实在是感到身上的责任重大，我实在是感到有些害怕，还怕万一要是爆破失败，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刘建业一边用有些抖的手接过了打火机，一边解释。

“你能保证所有可以检查到位的地方，你都检查过了吗？”卫长官问道。

“我以我的脑袋保证，所有的导火索接头，雷管，还有炸药，起爆器，凡是能检查到位的地方，我都检查到了。检查的人是我亲自带队的。”刘建业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要把所有能够做的全都做到了。那我们就可以交待的过去了。”卫长官说。

“卑职明白。谢谢长官。”刘建业说完，又连续抽了几大口烟。

时间终于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

刘建业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扔掉烟头，走到了桌子前，一把抓过起爆器，一边用眼睛死死的盯住挂在墙上的钟。

“半分钟准备。”

“20秒准备。”

“10，9，8，7，6，5，4，3，2，1，0。”终于，钟面上的指针到达了九时十五分。预定的起爆时间到了。

刘建业一咬牙，亲自狠狠摇动那架用磁石电话机改装的起爆装置。

开始似乎没有动静，过了几秒钟，大地颤动一下，接著又颤动几下，有点象地震，掩蔽部的木头支架嘎吱嘎吱晃动起来。刘建业马上丢下手里的起爆器，大步冲到掩蔽部的观察窗前，看见子高地和黄土坡方向共有四股浓浓的烟柱窜起来，越来越高，烟柱头上也有一顶帽子，很象解放后电影上放的原子弹爆炸。烟柱足足有一两百公尺高，停留在半空中，久久不散，石块土块雨点般四处洒落。声音传过来时，却不及想像的大，没有飞机扔炸弹震耳，闷响，有点象远方云层里打雷。

刘建业顾不得隐蔽，从掩蔽部里冲出来欢呼，和工兵们抱在一起，大声的呼喊着，想像敌人都被血淋淋的炸飞到空中，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9时30分，也就是距爆破15分钟之后，荣3团不损一兵顺利突入子高地，历经浴血搏杀的阵地上此时竟没有响起一声枪声。

远征军的火力本来就占绝对优势，此时又得到松山的核心阵地，迫击炮弹开始每时每刻悬在在日军头上，又准确又迅速。这些迫击炮弹使用的是瞬发引信，擦到树枝树叶就爆炸，形成远比地面爆炸致命的杀伤范围。日军度日如年，异常窘迫，反击被迫转入夜间，气焰不再象过去嚣张，但战斗却更加残酷了。20日和21日接连两个晚上，敌人舍命反击子高地，阵地一度被突破表面，守军荣3团3营仅存的80多名战斗兵牺牲殆尽。至拂晓，荣3团团长赵发笔亲自率最后的部队——由30余名伙夫及特务排仅剩的10多名士兵组成的敢死队反击，在各级指挥官的望远镜视野里冲了上去。参加反冲击的日军只剩下寥寥数人，但依然进行了殊死战斗。失去的阵地被夺了回来。

天亮时分，幸存者面前的子高地上满目焦土，断肢残体四下散落，敌我尸骸交相横陈，充满诗情画意的高山流水变成了阿鼻地狱，仅用“血流成河”或“流血漂橹”已经丝毫不能形容了。高地上纵横来往密如蛛网的战壕之间的地面，几乎被人的断臂残肢盖满，而在战壕之中，仅仅是肉搏时扭打在一起战死的双方士兵，就达62对之多，血肉飞溅，哀血涟涟。从阵地前沿一直到反斜面上，到处都是人的残体和内脏，混在焦黑的虚土中，令人不忍卒睹。

24日，守备祥云机场的309团到达松山，次日加强到子高地方向。子高地的守卫从此巩固。

28日，对松山战场的第8次攻击开始，与主峰相邻的丑高地、寅高地、5号高地相继被中国军队攻占。

然而日军没有因子高地的失守而被击溃，他们的反冲击反而更加疯狂。29日夜，已经明显不支的日军竟然对寅高地进行了多达7次的强袭。寅高地守军指挥官黄人伟营长负伤3处仍裹伤指挥奋战。日军如水银泄地，中国士兵周围人影幢幢，仿佛四下里都是日军，极度恐惧中，冲锋枪充分发挥了近战威力，到天亮终于将敌人击退，其遗尸达80具之多。中国士兵伤亡200多人，大部分是刀伤。随着战事旷日持久，日军的弹药已经十分缺乏，完全是在凭“武士道”精神硬挺。敌我双方都明白，战役已进行到最后阶段。

时间的指针在连天炮火中不知不觉滑到了9月，中国军队已经将松山附近所有制高点逐一夺占控制，只有松山后面小盆地中的大寨及其周围几个较低的山头可供日军苟延残喘了。

但是通向胜利的道路依然艰辛。无论是第八军还是新二十军，凡是被投入到战场上的步兵团，无不在投入战场的几天工夫里人数锐减，伤亡遍野，步兵已经比黄铜还要稀少。刚投入战场才几天时间的309团最后一次冲击时，只剩下200多名勤务兵、伙夫狂热地冲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手持“司登”冲锋枪狂舞、怒火中烧的团长陈永思。陈永思团长在踏上阵地的一瞬被一弹洞穿，身负重伤。补1团团长王光炜接替指挥，部队彻夜搏杀，整个高地一片刀光血影，人人舍生忘死，形同鬼魅。

9月4日中午，在黄土坡2号高地上，6名中国士兵在极度恐惧中奋力掘土筑壕，每一锹带起的都是浓浓的血水。这是阵地上的守卫部队的幸存者在准备抗击敌人的随时可能发动的新的反击，部队派出来时候的几十人，现在就只有他们了。周围趴满了血战中倒下的战友遗体，在烈日下发胀变黑，苍蝇嘤嘤嗡嗡，全然不顾周围仍然密集的枪炮。

当晚日军到处强袭，又爆发了激战。日军如幽灵一样在阵地上飘浮。陈永思、王光炜两团长被困于一个地堡中，幸亏荣3团赵发笔团长全力救援，三位团长欢会于堡垒内，外面横尸累累。拂晓时分，309团全部人马，连同后勤各单位，还剩下20多名，荣3团的人员也打光了。

与此同时，在日军最后据点——马鹿塘周围，同样是激战连着激战。

马鹿塘边上有一小村叫做黄家水井，两阵地可互为犄角，从2日夜间开始受到307团攻击。战斗的发展一直不顺利，因为307团极其虚弱——不仅307团，松山战场的每支部队都几乎只有空的番号了。几经拉锯之后始于3日黄昏夺占一座边缘的房屋作为支撑点。直到246团剩余人员和103师搜索连的加入，才重新具备了攻击能力。5日，黄家水井被攻取，307团团长也浑身是血地被担架送进了战地医院。150多名倭国军人选择了黄家水井作为自己生命的终点。

9月5日，马鹿塘最后的日军守军将113步兵联队没有带走的队旗烧毁，护旗官木下昌己中尉掩埋了旗上的金属饰物，奉命潜出重围，独自一人代表守军向步兵56师团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复命。

为了能够尽快的攻下阵地，刘建业和李文卿都急红了眼，抓一顶钢盔扣在头上，亲自带军部的警卫上了松山阵地。

9月6日，在炮兵部队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刘建业和李文卿各自带着自己部队的直属特务团，从相对的两个方向扑入马鹿塘。人数已经少得可怜的日军发动反攻，利用村落的地形和防务掩护，与中国军队展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的争夺。

在中国军队不惜伤亡和代价的猛攻下，倭国人手榴弹打光了，就扛起迫击炮弹往石头上砸，子弹打完了，就端着刺刀哇呀哇呀的怪叫着冲出来，试图白刃格斗。但是，双方的兵力对比劣势，此时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中国军队的兵员源源不断地投入到对马鹿塘的争夺。而日军每伤亡一名官兵，他们的力量就被削弱一份。

日军腊勐守备队的时间终于走到头了，他们的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这个卓越的战术专家被中国军队的一枚迫击炮弹直接命中，就此在混乱中永远消失。

打到中午，枪声才渐渐稀疏了下来。刘建业从阵地上被人扶下来，眼眶充血，胡子拉碴，呢军服变成碎片，打一双赤足，身上两处负伤，人已经走了形。他坐在指挥部外面一块石头上，参谋跑上前向他报告，他没动，仍然僵直地戳在石头上，接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

根据从战死的日军尸体上缴获的资料，日军腊孟守备队的最后时光，是在一种狂热里结束的。

二十八日中午，日机四架趁阴雨天气偷偷飞临松山上空，这是自怒江开战以来倭国守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受来自后方的空投补给。倭国官兵见到自家飞机，全都欢声雷动忘乎所以，钻出战壕和地堡拾取空投物品，并且饱含热泪一遍又一遍唱起倭国国歌《君之代》。

当晚，师团司令部收到腊孟守军电报，电文如下：

芒市。第五十六师团司令官收。

将军阁下：

1感谢今天的空投。全体官兵对手榴弹合掌致意，誓保奋战中每发必中，伤员共五百零九名。一只眼，一只手和一条腿的人也在火线上战斗。

2我军飞机为空投弹药进行勇敢低飞，竟为敌人炮火所伤。全体守军深感痛心，务请今后不必过于冒险。

腊孟守备队司令金光惠次郎少佐

八月八日，腊孟守备队再次面临弹尽俩绝的困境。金光少佐从各阵地抽调数十名士兵，分为若干小组，臂缠白布，携带轻机枪、手榴弹，趁夜间滂沱大雨摸出阵地，偷袭敌人重炮阵地和前线指挥所。偷袭获得成功。是夜炸毁敌人重炮数门，缴获弹药十余箱，毙伤中国官兵数十人，其中有美国顾问两名。

偷袭战术一度延缓了中国军队的进攻。此后，日军频繁出击，反复得手，甚至险些危及挖掘松山地道的秘密工作。只是由于中国军加强了防范，日军伤亡增加，才自动停止了夜袭。

八月二十日，松山大爆破，日军牢不可破的防线被从核心位置上撕开了几个大缺口。

金光少佐亲率士兵全力反击，试图重新夺回被中国军队占据的各处高地。终因寡不敌众，不得不退至松山西北角死守。

至此，腊孟守军已经四面楚歌，粮食、弹药、饮水所剩无几，抵抗仅只是延缓死亡的到来而已。

《缅甸作战》载：“二十九日，断粮第三天，金光少佐下令吃人肉。这项命令被解释为只对敌人有效。”

于是饥饿的倭国士兵就将那些刚死去或即将死去的敌人拖回来，在战壕里燃起火堆，剜出他们的内脏，砍下手臂、大腿，或者割下臀部的肉来血淋淋地烧烤，人肉相当有效地支持和鼓舞了倭国军人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九月五日，日军被压缩在最后一块不到两百平方米的阵地上。金光司令官明白大势已去，毅然于当晚十时给松山师团长和河边总司令官发出了诀别电报。

芒市。松山师团长并转河边总司令官。

将军阁下：

1从五月十日以来，死守阵地已有一一八天，卒因卑职指挥不力，弹药罄尽，将士大部战死，所余七十三人，无一不带伤者，所以未能做到支撑全军攻势，深感内疚。为此我已下令焚毁军旗与密码本，准备全体殉国。

2承蒙总司令官、师团长阁下长期特别关怀，全体不胜感激。今后尚乞对阵亡官兵家属多加关照。我等将在九泉之下，遥祝大倭国皇军取得胜利。

腊孟守备队司令官金光惠次郎少佐

发报毕，砸碎电台，焚毁军旗，每个活著的倭国官兵都默默地注视这黯淡而又悲壮的一幕。

“玉碎”的时刻到来了。

夜深沉，阵地四周的枪声渐渐归于沉寂，浓重的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覆盖大地，也遮盖了怒江西岸这块即将粉碎的阵地。天明之后，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每个活著的人都将死去，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然后从大地上消失。远处山坡上，峡谷里，到处都有一堆堆晃动的篝火，那是成千上万的敌人在等候天亮进攻。阵地上，白天美军飞机投掷的凝固汽油弹还在燃烧，山3刮起，送来一阵阵树木和尸体焦糊的臭味。

这是帝国军队历史上一个最惨淡的黑暗之夜，所有的倭国军人都僵立著，轻伤员搀扶重伤员，躺著的人被扶坐起来，默默望著司令官手中那面象征大和民族胜利和征服精神的旗帜被一团鲜艳的火苗无情地吞噬著。火光忽明忽暗，映亮士兵们一张张被硝烟熏黑的肮脏的面孔。他们的表情无比沉重和黯然，虽然也有人流出了悲痛的泪水，但是更多的人早已麻木。护旗官木下冒纪中尉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

“……我看见司令官的手在微微颤抖。军旗点燃了，火焰慢慢腾起来。司令官很平静，一直坚持让火焰在手上燃烧，我们都嗅到皮肉烤焦的糊味。火焰熄灭时，司令官的手已经烧黑了。”

“我们深受感动。有人唱起军歌《爱国进行曲》……”

该做的努力都做出了，该付出的代价都付出了，但是失败的潮水还是将不可避免地吞没这些意志顽强的倭国人。尽管他们中间绝大多数曾经是工人、农民、职员和大学生，但是战争的号角一夜间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并把他们变成一群侵略者。因此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只能杀死敌人或被敌人杀死，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午夜，金光少佐将木下护旗官唤到跟前，交待他一个极其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突出重围，代表腊孟守军向上级汇报迄今为止发生的战斗经过，呈递有功将士事迹，并将官兵遗书、日记、信件转交其家属。”

木下中尉领受任务，含泪敬礼，然后换上便衣，潜入阵地外面的茫茫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该中尉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十三天以后的九月十八日经小路到达芒市师团司令部，成为腊孟守备队中唯一生还者。拂晓前，金光少佐同军医一道来到地堡下层，这里还掩蔽著十几名不愿撤退的军妓。

面色憔悴的女人们默默注视著突然出现的阵地司令官。她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已经焚烧军旗，但是指挥官的脸色告诉了她们一切。她们中间，有几个人因为拒绝进食人肉已经饿得奄奄一息。金光少佐努力对她们笑了笑，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脸拉长了，变得十分狰狞。

“女人们，你们听好，我最后一次劝告你们，”少佐的声音听上去生硬，冷淡，像铁块一样不动感情。“快逃走吧，下山去投降，请珍惜生命回家去。天亮以后，阵地将不复存在，我们要和敌人进行最后的决战。”

女人们中间起了小小的骚动，但是没有人站起身来响应。

“你们一直给士兵带来很大的欢乐和安慰，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请赶快下山去吧”军医也催促道。其实早在五月开战前，守备队就命令军妓随伤病员一道撤回芒市，但是被部分女人拒绝了。她们留在阵地上，白天做饭，洗衣，搬运弹药，晚上还要“安慰”士兵，用肉体鼓舞士气。这些女人已经将自己同士兵和阵地结为一个整体。

一个叫樱子的倭国姑娘虚弱地仰起脸来，代表大家回答：“长官，我们不下山。让我们同士兵一起去死吧。”

军医斥责道：“胡说！我们是军人，军人必须按照天皇的命令去死，可你们是女人，不是士兵！”

少佐不耐烦了，命令军医：“没时间了，把她们赶下山去。”

樱子扶著墙壁慢慢站起来。她摇晃一下，很快站稳了，站得很坚定。

“长官，我是倭国女人。”樱子向少佐深深鞠了一躬，哀求道：“我是为了帮助士兵打仗才到这里来的，我要和士兵死在一起。拜托啦。”

又有几个女人也搀扶著站起来。她们都很年轻，都是倭国女人，来自同一个遥远的祖国。

“我们不走！拜托啦……”

“……”

于是大和民族的男人在他们的女人面前终于被感动了。少佐呆立无G，脸色铁青，仿佛自己犯了甚么大错。他突然扬起手，狂怒地打了樱子一个耳光，吼道：“混蛋——”然后机械地转过身，大步走出地堡。

一切事情都变得出奇简单：共同的男人和女人只能接受一个共同的命运，这就是上帝也是天皇的意愿和安排。

这一天天亮前，八个朝鲜和台湾女人打著白旗走下山去，六名倭国女人和她们的士兵男人留下来，留在即将毁灭的阵地上，等待生命中最后一个黎明的到来。

九月六日，日军残部继续死力抗拒。其中有二十人坚守一地下室，中国士兵向他们喊话，令其投降，但遭到拒绝。这些人终于全部战死。

检查他们的尸体，发现他们都是伤员。在该地下室里，还发现另外六具年轻女尸，身著华丽的倭国和服，并涂有脂粉。据推测，是日军担心她们被俘，事先将她们残忍地杀害了。

医官检验结果：这些女性系妓女，致死原因是服用氰化钾剧毒……

日军守备队最后能够站起来的士兵还剩下十七名，他们都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在金光少佐的带领下，进行最后一次自杀性冲锋。

然而，一发迎面而来的迫击炮弹直接粉碎了少佐的战斗意志，紧接著一阵更猛烈的炮火将倭国士兵的躯体变成一团团耀眼的红色粉雾。后来当数以千百计的中国士兵呐喊著冲上山头的时候，真正能够支撑身体站起来并且射击的只剩下三个倭国人。但是他们仅仅在几秒钟之内就鲜血四溅地栽倒在这片焦灼的异国土地上，用撕裂的肉体和破碎的灵魂祭奠一个属于岛国民族的野心勃勃的世纪之梦。

确凿资料表明，松山大战没能抓到倭国俘虏。唯一一个被俘的倭国伤兵途中醒来，竟然咬掉一名中国士兵的耳朵，被当场击毙。

松山血战结束以后，国民政府对外宣布，歼灭日军3000余人；倭国陆军省则煽情地宣称：腊孟守备队“全员玉碎”。

中国军队的战绩最后被确认的是：消灭日军“腊孟守备队”士兵约1260人，慰安妇数名，缴获步枪437支，轻重机枪34挺，各种火炮16门，坦克3辆。让人唏嘘的是，这些从苏联进口的T26轻型坦克，原本是中国军队的装备。在1942年5月的大溃退中，中国参谋团主任参谋萧中将为阻挡日军的快速推进，竟然下令将整整一个连坦克炸毁在镇安到松山的公路上，而不是投入阻击战斗，结果日军只用一小时就排除了这些“路障”。陆战之王得到如此下场，不能不让人反思。这些失去动力的坦克被日军运到松山，车体埋入土中，只露出炮塔，成了极难发现和摧毁的装甲火力点。

攻克松山的胜利立刻打破了怒江战场的僵局。九月七日，大批增援部队和后勤辎重通过滇缅公路，源源开往龙陵前线。

重庆。黄山别墅。

华灯初上，窗外暮色苍茫，远山近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霭之中。

最高统帅为欢迎美国总统特使派屈克·杰·赫尔利先生举行的盛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一个侍从快步走到最高统帅跟前，把一份前线急电呈给他。

最高统帅一目三行阅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悄悄爬上眉梢。

宴会在轻快的《迎宾曲》中开始。

最高统帅致词。最高统帅今天特意身著戎装，胸前佩带的大元帅胸饰非常醒目。他缓缓环视来宾，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沉重口吻说道：

“尊敬的先生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很高兴在这里欢迎一位刚刚从华盛顿飞来的总统特使赫尔利先生。特使先生将要把我国军民浴血奋战的真实消息带回去，带给美国总统和人民。但是，在我致词以前，我愿意报告大家一个消息，它可以被看作对特使先生最好的欢迎。就在几小时以前，我军终于以重大代价攻克怒江前线的重要据点松山……（鼓掌）

“我提议，让我们为前仆后继英勇阵亡的前线将士默哀一分钟。”

话毕，他躬身将一杯晶亮的葡萄酒缓缓泼洒在地毯上。

九月九日，最高统帅在重庆公告，高度评价中国官兵在松山大捷中表现的爱国热忱和战斗精神，同时指出：“我军官兵，须以倭国军的松山守备队或者密支那守备队孤军奋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完成任务为榜样。”

腾冲攻城战中，美国航空兵轮番轰炸日军据守的腾冲城，最多时一天出动57架战机，先后炸开城墙13处缺口。8月14日，美军战机轰炸腾冲东门日军守备队本部，日军联队长藏重康美大佐等32名军官正在东门城洞开会，原以为城墙高且厚，可起掩体作用。岂料美机掷以重磅炸弹，东门城墙竟被拦腰炸断，藏重康美大佐等32名军官全遭掩埋至死。

美方提供的不只是空中支援。最新式的155毫米榴弹炮，最新式的美国造火箭筒，都配给了远征军；最新式的迫击炮更是装备到了连。中国军队从来不曾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优势，密切的步炮协作因此构成怒江战役的另一个显明特征。最新式的冲锋枪、最新式的火焰射器也是在中国战场上第一次使用。火焰喷射器尤为神勇，躲在死角的明堡和躲在地下的暗堡，但凡枪炮无能为力，火焰喷射器便要大显神威，几乎攻无不克，而成了远征军官兵的最爱。

相对来说，远征军已经是当时中国军队的劲旅，但既便如此，也不过是一支农民军队。绝大多数士兵和下级军官都是壮丁出身。一支农民军队使用高度现代化的兵器从事一场高度现代化的战争，难度是显而易见的。为此，美国陆军派出了一个庞大的军事顾问团，最高峰时多达四千余人，由时任中缅印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的副手多恩准将领衔，进驻中国远征军军、师、旅、团、营各级，个别的甚至配备到连，负责陆空联系、步炮联系、战场救护及指导中国官兵使用火焰喷射器等新式兵器，并参与制定作战计划。

腾冲之战，腾冲壮丁几乎全部上了前线，充当远征军的向导和运输队，留在家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则是战场啦啦队的主要成员。远征军打到哪里，老百姓跟到哪里，为远征军呐喊助威，全然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在腾冲攻城战中，离火线仅仅两公里多一点的山腰平地上，老百姓天天聚集观战，以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临时集市。当地一位老人回忆，城中的日军兴许是发现了临时集市的存在，很恼火，一天大家正喊的起劲，突然从城中飞来一发炮弹，就在临时集市附近的山脚下爆炸。大家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日军射程不够，打不到临时集市上，于是不慌不忙，依旧每天准时上山观战。

17日，攻城部队自西南角及南门西侧阵地城墙缺口陆续进入城内。预备第2师、第36师、第198师、第116师各主力突入市区，展开巷战，日军室室设防，而街巷堡垒又星罗棋布，战斗空前激烈，远征军各部每天伤亡人数均在500人以上。8月24日远征军攻占西门阵地，9月1日，攻占东南角阵地并先后攻克城内武侯寺、城隍庙、文星楼、县政府、秀峰山等阵地。至9月9日，日军残余被远征军压缩到城东北角一隅。此时,最高统帅从重庆发来训令：“腾冲必须在‘九·一八’国耻纪念日之前夺回。”攻城部队加强攻势。9月12日夜，日军指挥官太田大尉知末日来临，遂向军司令官、师团长发出凄惨的诀别电，烧毁军旗、密码本，破坏了无线电通讯设备的残余兵力进行最后的抵抗，全部被歼。有残敌50余趁深夜暴雨向东门外偷逃亦全部被歼。至14日上午，城内零星之敌被肃清，腾冲完全收复。古城建筑亦破坏殆尽。

继腾冲、松山攻陷后，龙陵是滇西日军的最后一个重要的堡垒，龙陵古名黑水笼，东汉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为哀牢县。东距松山70公里，北距腾冲约群，在城内每一幢房屋都筑有堡垒，每堵砖墙上都有枪眼。日军准备在龙陵挡住远征军的西进，从而实现日军第33军的“将主力集结于芒市周围，在龙陵方面击灭云南远征军主力之后，前出到怒江一线，在援救腊猛、腾冲守备队的同时，切断印中联络”的“断作战”方案。

6月1日至3日，右翼攻击军第71军除以先头师新28师主力进攻腊勐、松山外，军主力（第87、第88师及新28师第84团）即自毕（寨渡）龙（陵）道南侧地区向龙陵攻击前进。第87师第260团于8日一举攻占大坝、镇安街，切断了松山日军的后路。第259团于9日攻占黄*坝后，即派1个加强营攻占龙川江上的腾龙桥，予以破坏，阻止腾冲的日军来援。第88师第264团一部袭占放马桥，切断芒市至龙陵的交通；主力攻占南天门、双坡至长岭岗各据点。8日，第263团攻占勐连坡。10日，第88师主力克广林坡、老东坡、3吹坡、三官坡，第264团乘势突入城区。第87师主力攻克文笔坡、老城、伏龙寺，围攻县政府。日军退守城内核心据点及西山坡、观音寺、文昌宫、东卡等据点。

此时，左翼攻击军第2军已由三江口渡过怒江，第76师正对平戛日军进行围攻。第9师于9日攻克象达，即令第226团附第9师1个营围攻平戛，第76师主力参加进攻龙陵的战斗，形势对第11集团军极为有利，但集团军总司令宋中将到达龙陵前线视察后，认为日军“工事坚固，决非步兵兵器所能摧毁，乃（且）因连日大雨，飞机既未输送弹药，又不能协力轰炸；兵站输力薄弱，亦不能及时追送粮弹”，因而没有令部队继续进攻；又因第20集团军此时尚在江苴街、东固街一线以东、以北，尚未对腾冲构成严重威胁，日军第56师团遂令在腾冲地区的第113联队迅速回援龙陵。该联队于6月11日从腾冲出发，13日在腾龙桥击退中国第87师第259团1个加强营后渡至龙川江南岸，在日军第56师团所派1个中队的接应下，15日开始，由邦乃沿腾龙公路向已占领龙陵西北高地的第87师发动猛攻。激战2日，第87师伤亡甚大，16日黄昏被日军突破阵地左翼，冲入龙陵。

宋希濂恐日军集中兵力先行击破第71军，“为谋整顿态势、先事站稳脚步，即令71军除以一部固守现有阵地外，主力暂转移镇安街以西坌田坝、赵家寨、5450高地及红木树之线；第2军除以一部连系第71军左翼，固守邦武山、象达各阵地外，主力暂位置于小黑山、大硝河各高地之线，一面向松山、平戛之敌严行肃清，然后再以20集团军协力围攻龙陵”。

6月17日、18日，从芒市增援龙陵的日军永井支队（由师团参谋永井清雄指挥的第53师团第119联队第1大队的2个中队）及山崎支队（由野炮兵第56联队联队长山崎周一郎指挥的步兵、装甲车、野炮各1个中队），分别击退了第88师第264团，重占放马桥；击退了第9师所部，重占象达。龙陵形势对远征军反而趋于不利。

日军增援部队到达龙陵后，第56师团决定改取攻势，并将防守腾冲的第148联队的第3大队调至龙陵，令第113联队（步兵3个大队、装甲车1个中队）于6月21日黄昏沿滇缅公路向黄*坝攻击；同时令第2师团第29联队的第2大队（配属1个中队）于21日夜突破长岭岗南侧远征军阵地，向蚌渺攻击。经过激烈的反复冲杀争夺，至27日，日军不仅毫无进展，而且象达亦于24日又为第9师夺回。

6月28日，远征军第8军到达增援，以荣1师配属第71军，转移攻势。第71军以第87、第88师及荣1师、第76师各1个团向龙陵外围日军发动进攻。战斗至7月6日，日军逐次退至龙陵城区及近郊，第71军乘势将战线推进至龙陵附近。由于远征军极需整补，于是暂停攻击，形成对峙。

8月10日，第11集团军各部队基本上已整补完毕，遂于14日发起进攻：以第71军附新39师进攻龙陵，以第2军进攻芒市。第71军方面首先以炮兵进行70分钟的炮火准备，尔后在14架战斗机、24架轰炸机直接支援下向当面日军发起猛攻。但日军工事坚固，火力猛烈，且多次实施反冲锋，致激战至夜仍无进展。16日再次发起攻击，17日终于攻占了三关坡据点。迄20日，先后又攻占青山等据点。至此，龙陵外围各据点又为第71军占领。日军困守西山坡、红土坡、伏龙寺、锅底塘坡及其以南高地待援；第2军进抵芒市东郊马鞍山至回旋山之线。8月26日，芒市的日军第56师团又向龙陵增援反击，一部进攻象*塘、放马桥，其主力进至龙陵西北侧的太脑子坡，与荣1师激战数日，终被击退。日军第33军见其第56师团进攻受挫，于8月30日令第2师团参加龙陵解围作战，从公路东侧向龙陵东南高地进攻。激战至9月5日，日军第2师团在遭到惨重伤亡后进至桅杆坡，与困守龙陵的日军取得联系，并进行了一些补给。9月7日，第8军力克松山。14日，第20集团军克复腾冲，全歼守敌。9月中旬，第36师从腾冲来援，第200师也到达龙陵附近，第11集团军代总司令黄中将（宋中将奉命去陆军大学学习）断然决定于9月14日重新进攻龙陵。而日军于13日夜就发动进攻。激战至16日，日军遭第71军和荣1师猛烈打击，退向芒市。其平戛守备队亦在接应下突围至芒市。此时，滇西地区仅日军第56师团残部困守龙陵、芒市两大据点及若干小据点，而龙陵则只有第146联队。10月7日，远征军将损失较大的第88师调至黄*坝整补，而将荣1师及第36师拨归第71军指挥，另配属第71军1个重迫击炮营，并令第53军准备开龙陵以西集结待命。10月29日，第11集团军全线进攻，激战5日，于11月3日晨完全攻克龙陵。20日克芒市，12月1日克遮放。

日军第56师团残部附第2师团、第49师团各一部退至畹町附近占领阵地，企图与南坎、南帕卡一带日军相联系，作持久抵抗。此时缅北方面驻印军正从密支那、孟拱向八莫快速推进中，与滇西方面远征军在战略上已形成夹击日军的有利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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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八章 - 救火(一)

刘建业并没有参加远征军的后续作战，原因不是因为新20军经过松山血战之后伤亡太大不能继续作战，而是整个新20军被最高统帅的一道十万火急的电令从滇西地区的远征军序列里抽调出来，转战到了广西。

夏季，日寇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了对湖南广西的进犯.经过不算十分激烈的战斗，长沙遂于6月18日15时被日军占领。长沙守将，第四军军长张德能因为丢失长沙，被军事委员会处决。8月8日，日军第十一军部队经过与衡阳守军中央军第10军长达47天的血战以后，日军攻占了湖南重镇衡阳。

倭国大本营在这种形势下决定“尽力防卫连接本土、西南诸岛、台湾、菲律宾的一线，以迎击盟军的大规模进攻”，同时“决定在中国方面按预定计划推行湘、桂作战，由大陆交通来弥补不安全的海上交通，并实行对美（以空战为主）作战的准备”。为此，“大本营作战部更加期望提前完成‘1号作战’”。但是随着形势的发展，派遣军的任务愈加繁重，不可能专门指挥湘、桂作战。日军为了加强对湘、桂作战的指导，统一指挥华中的第11军和华南的第23军以及武汉地区第34军，决定成立第6方面军，由被认为富有作战经验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任方面军司令官，司令部设于衡阳。

8月26日，倭国大本营以“大陆命”第1113号了第6方面军的战斗序列，并规定第6方面军隶属于“中国派遣军”。该方面军的战斗序列为：

第6方面军司令林官冈村宁次

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

第23军司令官田中久一

第34军司令官佐野忠义

方面军直属部队：第27、第40、第64、第68师团，野战高射炮第22联队，独立工兵第38联队，独立工兵第60大队，第6、第7师团之架桥材料中队，“中国派遣军”第2野战铁道队，以及第5电信联队、无线电队等

9月10日，第6方面军开始行使统帅权。为了便于指挥武汉地区至广西新占领区之间各部队的作战，处理占领事务、兵站运输等工作，由大本营下令将关东军序列里坂西一良中将的第20军司令部迁至衡阳，将第27、第64、第68、第116师团及第1、第2野战补充队等编入其序列。

由于大本营根据形势的发展要求“1号作战”尽快进行，并希望在本年内完成，而攻占衡阳较原作战计划里预定的7月上旬延误了约1个月，因此，“中国派遣军”原定的9月中旬攻占桂、柳已经无望，不得不修正其1号作战计划。改为：9月上旬第23军自西江两岸地区发动攻势，迅速攻占梧州及丹竹附近地区，大致在10月下旬前完成进攻柳州的准备工作，此后即归第6方面军指挥；9月下旬以第11军自衡阳南方地区发动攻势，攻占全县后，大致在10月以前完成进攻桂林的准备工作。11月上旬，方面军指挥第11、第23军发动包围攻势，捕歼中国第四战区主力于桂林、柳州附近地区，并攻占桂林、柳州。如果捕捉不到该地区的中国军队，则向贵州省境追击作战。大致在11月末结束。12月中旬左右，以约3个师团的基干兵力，从衡阳以南和以东地区开始进攻，尽力完全占领韶关附近以北的粤汉铁路，同时攻占遂川及南雄附近地区；第23军以一部进行策应，大致将英德以南地区的粤汉铁路完全占领。大致在1945年1月上旬结束。1月末第11军攻占南宁，并打通往法属印度支那国境的联络线。

第6方面军根据派遣军修正案的精神，命正由衡阳沿湘桂路追击的第11军停止于全县、道县之线；命由北江西进的第23军以主力进出至平南（柳州东南约128公里）附近，各自在该处从事尔后的作战准备。

第6方面军的作战计划从9月末即开始制订，经与各有关方面协商和反复研究，10月7日由司令官批准确定。其主要内容为：

（1）方面军于11月上旬以第11、23两军转取攻势，互相策应捕捉柳州西方地区敌军主力，尔后向贵州省境追击敌军。

（2）第11军从11月上旬，由湖南、广西省境附近发动攻势，命主力沿湘桂公路，一部向其南方地区前进攻取桂林，尔后与第23军相策应，命主力从柳州北方切断敌军退路，在柳州西方地区聚歼敌军。敌逃跑时，即向贵州省境追击。

（3）第23军于11月上旬由平南地区发动攻势，与第11军的攻势相策应，在柳州西北地区聚歼敌军主力，同时攻占柳州。在此期间，做好攻占南宁的准备。

9月后日军第11军作战序列如下：

第3师团：辖步兵第6，34，68联队；骑兵第3联队；野炮兵第3联队；工兵第3联队；辎重兵第3联队。

第13师团：辖步兵第65，104，116联队；山炮兵第19联队；工兵第13联队；辎重兵第13联队。

第34师团：辖步兵第216，217，218联队，工兵队；辎重队。

第37师团：辖步兵第225，226，227联队，山炮兵第37联队；工兵第37联队，辎重兵第37联队。

第58师团：辖步兵第51，52旅团；工兵队；辎重兵队。步兵51旅团辖独立第92，93，94，95大队；步兵第52旅团辖独立步兵第96，106，107，108大队。

以上为11军原属部队。

临时配属了第40师团：辖步兵第234，235，236联队；工兵队；辎重队。

以上6个师团中，第58师团额定兵员为11982人，第34师团和40师团额定均为14000人，第3，13，37师团属于甲级师团，额定兵员为21000人。合计约103000人。

军直属部队：坦克第3联队；坦克第1师团防空队；坦克第2师团防空队；独立野炮兵第2联队；独立野炮兵第9，10，11大队。独立山炮兵第2，5联队；独立山炮兵第5联队；独立山炮兵第51，52大队；野战重炮兵第14联队;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5联队。独立重炮兵第6大队；另外还有汽车兵辎重兵工兵以及电信部队若干。

在日军的桂柳作战计划里，第11军部队将作为日军的进攻主力。第11军共约十万余兵力沿湘桂铁路及以南地区集结；第23军之104、22师团加独立第22旅团共三万余兵力沿西江集结；另有独立第23旅团四千余兵力集结在雷州半岛。三面夹攻拟攻克桂柳地区。

6月下旬，当日军全力进攻衡阳时，中国军事委员会即判断日军将续攻桂、柳，因此开始拟制固守桂林、反击求歼进攻日军的作战计划。8月上旬，衡阳失守，日军第11军以广正面的攻势倾力西进，广西告急。军事委员会以黄沙河、大榕江地形险要，且全县筑有坚固的国防工事可阻止日军，遂急调第93军驰援全县，并令第四战区及第62军准备在该两地迅速建立防线。

自1940年冬日军退出桂南后，第四战区辖区内已无日军，近4年来与驻越南及雷州半岛的日军“和平”相持。战区所辖兵力有第16集团军的2个军（第46、第31军）及地方团队。衡阳失守之后，西南局势顿显紧张。第四战区以第31军（第131、第188、第135师及配属的第46军第170师）守备桂林，以由长、衡方面转回的第46军175师集结柳州整理，令31军的第135师以主力防守南宁，另派1个团担任丹竹机场警备，原配属第35集团军的第155师仍担任廉江方面的守备。由于兵力太少，根据日军第11军已迫近桂林外围的情况，不得不把主要兵力配置于湘桂路方面。至于广东北江及桂西、桂南方面，只能令地方团队及民众自卫，武力备战。同时急告军事委员会，请令在湘南的第27集团军（辖第20、第26、第37军，共5个师）速转移入桂。但该集团军在日军第3师团阻碍下行动迟缓，迄9月8日，其先头部队才进至零陵、新田之间。

国军的参战部队组织构成已经隐藏着失败的因素。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向华上将系广东粤军将领，与最高统帅、桂系都曾有过节。而第四战区下属部队以桂系第十六集团军为主，历来受制于白总长，张上将实际上是光杆司令一个，凡军务一律以最高统帅、白总长的训令为准，从不坚持己见，国军中早有“张公百忍”之笑谈。而最高统帅、白总长在军事指挥上各有一套，尤其是最高统帅历来有直接下令到师甚至团的恶习。

日军即将来袭，第四战区参谋部早在六月便开始设计防务：全州北三十公里处的黄沙河，地势险要，系最佳防守阵地，即由战区工兵营和三十一军工兵营前往施工，建立可供两个师防守的半永久性工事，两周后即可完成；在全州设战区情报收集所，与湘、粤两省建立联系，收集敌我军情；以全州专署为组织核心，设立整个专区动员机构，专事配合作战的各项民间准备工作。七月下旬，中央军第九十三军由四川抵达桂林，战区长官部命令陈军长率所部进驻黄沙河既设阵地，极力阻敌西进，而后视情况逐次向桂林方向转进，协同保卫桂林，并严令其9月10日前不得放弃全州；第三十一军集中守卫桂林，构筑永久性城防工事；第四十六军控制阳朔、永福一带，主战桂林－平乐之间；驻桂林的中央军校第六分校和西南干部训练团组成学生军、地方团，在中央军校第六分校甘主任率领下出龙虎关选择阵地执行对敌警戒。此计划经最高统帅批准执行，8月初，第九十三军部队奉命进驻全州。

八月中旬日军便以小股部队开始袭扰龙虎关、黄沙河地域，张向华长官率战区参谋部随即视察九十三军，发现军长陈牧农竟然置主力及大量作战物资于全州城内，而在黄沙河阵地上仅派一个团防守。长官大怒，陈军长即出示最高统帅之密令，原来最高统帅命令陈军长率领所部，严守全州三个月。仅为照顾战区命令的面子，陈才派一个团前出黄沙河阵地。但以陈牧农的军事常识，也明白战区命令更正确，遂要求战区补发命令，只要有战区的命令，他将立即执行。但是，张长官见到最高统帅的密令以后，竟然不敢做声，不顾参谋人员反对，仅仅作全州防务补救口令即返回桂林。战区参谋处长李汉冲认为全州无险可守，根本不适合作长期坚守的阵地，建议张下令陈前出黄沙河抵御。张认为最高统帅既有此密令给陈，看来只把全州之战用作延宕日军进攻时间，并不打算死守。于是叫参谋处补发一个坚守全州半个月的命令了事。

9月初，敌13师团攻击黄沙河阵地，当天黄沙河阵地就失守了。次日上午全州开始接敌，陈军长在电话中报告第四战区称战况并不紧张，敌我主力尚未接触。当晚十二点，全州即失陷，陈牧农军长匆忙率所部撤退并焚毁了大批原运来坚守全州的军火和物资，火光冲天，爆炸剧烈。张向华长官闻讯即派参谋处长驱车前往，拂晓时李与陈在兴安相遇，令陈立即收拾残部，在兴安筑工事固守。不过两天兴安亦告失守。张长官大怒，电话报告最高统帅，认为如不严惩，今后战场纪律及斗志均无法保证。最高统帅随即批准扣陈法办。

陈牧农被捕后，由副军长符昭骞代理九十三军，并准其探视陈牧农办理交接事务。陈将其写的密函交给符昭骞，请他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在张长官面前为自己求情。陈牧农的密函称，离开重庆赴广西时，最高统帅亲自交代陈：“在桂作战，应相机行事，不可以主力投入决战，一切战斗行动，可直接报告我，以我的命令为依据。”陈并且说，全州撤退前他曾电话报告最高统帅本人，且得到最高统帅的同意以后他才撤退。张长官阅读此函以后更加气愤，但他却认为如此责任在于最高统帅不在于陈，可以据实详报，给陈以宽大处分。但是，代理军长职务的符昭骞此时急于除掉陈牧农，以便自己正式升任军长，就把密函转呈给了最高统帅。急于保住颜面的最高统帅随即命令张长官立即枪毙陈牧农，而军长一职也没给符昭骞，下令由中央军校第六分校的甘主任接任第九十三军军长兼第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

日军于14日几乎不战而占领广西东北战略要地全州，打开了通向桂林的门户。日军第11军占领全县后，除为解除侧方威胁，命令第37师团进攻邵阳（宝庆）、第34师团进攻常宁外，主力在全县、白沙、道县各附近地区集结，作进攻桂林的准备。第37师团在第116师团一部兵力掩护下，于9月26日击退外围阵地的第100军一部，27日攻入邵阳，与守军第74军的第58师发生巷战。激战至29日，守军部队从邵阳城中撤出，邵阳失守。第34师团于10月1日击破守军第60师第178团的防守，占领了常宁。

广东方面的日军第23军，早在长、衡会战之初为策应第11军的作战，令其第104师团发动粤北攻势，攻占了清远、英德。此时第104师团集结于清远、太平等地，第22师团亦已集结于新会，独立混成第22旅团集结于台山附近。第23军按照“中国派遣军”的作战计划，于9月9日以第104、第22师团及独立混成第22旅团，在第2飞行团的支援下，沿西江两岸向梧州、平南地区进攻；另以独立混成第23旅团从遂溪向平南及丹竹机场进攻。第七战区第35集团军之一部（仅第64军2个师）及地方团队力量薄弱，被迫节节后退，向第四战区方面转移。

日军第104师团由清远分3路西进：师团及第108联队为南路，11日占四会，16日占肇庆，20日至禄步，以后即沿西江北岸向梧州前进；第161联队为中路，22日攻占德庆，尔后与师团主力会合向梧州前进；第137联队为北路，12日攻占怀集，22日攻占梧州。28日，该联队的第3大队又击退守军第135师的405团，占领了丹竹机场。

日军第22师团由新会、江门、九江分路沿西江南岸西进。第85联队经鹤山于24日占罗定，31日占岑溪；第84联队于25日占郁南，30日进至苍梧以南；第86联队与第84联队同路，于31日占藤县。

独立混成第22旅团由长沙镇、开平、新兴、郁南袭占西江南岸各要点，与第104师团在梧州会合。驻雷州半岛的独立混成第23旅团从遂溪北上，12日占领廉江，22日占容县，28日占领平南及丹竹，与第104师团第137联队会合。至此，桂东屏蔽尽失，桂、柳形势严峻。

第四战区在廉江失守时令第155师经陆川、郁林（今玉林）向桂平方面转移，令第31军的第135师迅速由南宁进出至平南地区，同时令第93军在大溶江以北地区组织防御，竭力迟滞日军，以争取时间集结及部署兵力。

日军第11军为了解守军防御配系及兵力部署情况，决定实施威力搜索，令第一线各师团向前推进，建立搜索据点。第58师团根据军的命令，驱逐兴安附近的守军，在该处建立搜索据点。该师团以独立步兵第106、第92大队于9月27日夜向兴安发动进攻。防守该地的第93军第10师坚决抗击，激战至10月1日，转移至城西继续抵抗。日军在遭到大量伤亡后，于10月3日攻占老茶亭（兴安西约14公里）。第51旅团于严关口（兴安西约4公里）建立了搜索据点。当日军逼近兴安时，广东方面第23军各部也正向平南及丹竹进逼中。第四战区根据刚由湖南转移至广西的各部队情况，重新进行了部署：令第27集团军杨总司令指挥第20军及第44师自道县附近攻击敌人，以第26军（欠第46师）、第37军先向龙虎关、恭城附近集结，准备参加桂、柳作战；令战区副司令长官夏威指挥第93、第31、第46军，负责桂林固守及外围作战。第93军于外围作战后，转移至义宁附近，编入李玉堂序列；令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李玉堂指挥第79、第93军，桂林外围作战后在龙胜、义宁间集结，准备参加桂林作战；令第35集团军总司令邓龙光指挥第62、第64军，在平乐附近集结为机动部队。根据情况，以夏威副司令长官指挥桂林防守军李玉堂部，负责桂林附近的作战。

此时，从湖南转进的第27集团军（第20、第26、第37军）及第62、第79军与由粤西（第七战区）西移的第64军正陆续自南、北两面先后进入广西境内。各部队因久战，实力尚不及编制的四分之一；又因行动迟缓，未能如期参加外围战斗，因而日军得以分进合击之势向桂、柳步步逼近。10月初，兴安、平南及丹竹机场弃守，桂、柳即陷于两面受敌的不利态势之下。

10月9日，第四战区调整部署，将现有部队组编为4个兵团：桂林方面军（第16集团军兼总司令夏上将下辖第46、第31、第93、第79军共9个师），以1个军担任桂林固守，1个军控置于良丰、葡萄、白沙间地区，2个军担任桂林外围及桂穗公路的掩护；荔浦方面军（第27集团军兼总司令杨上将，下辖第20、第26、第37军及湘桂边境区总指挥部，共5个师、1个师管区），一部任敌后袭拢破坏，一部在蒙山以南及阳翔、沙子坪、二塘各附近警戒，主力配置于平乐、荔浦、新圩间地区；西江方面军（第35集团军总司令邓龙光，第16集团军副总司令部、3个师、1个团及2个纵队），主力配置于桂平、大湟江口、东乡间地区，一部配置于六陈、麻垌附近；战区直辖兵团（第62、第64军，共4个师），控置于柳州、三江街以北地区。

10月11日，日军独立混成第23旅团强渡邕江至西岸，于12日占领桂平、蒙圩，第104师团一部亦西迫大湟江口。第四战区为确保柳州并掩护黔桂路安全，决定转用兵力于西江方面，先击破桂平方面日军，解除柳州侧背威胁，于10月13日制订了攻击计划，于16日作为命令下达。

10月21日，西江方面军不待第46军到达，即以第64军及广西绥靖第1纵队开始向桂平、蒙圩日军独立混成第23旅团发动猛攻。与此同时，第37军及广西绥靖第2纵队亦向平南日军第104师团发动进攻。进攻开始前和开始后，中、美空军分批轮番向日军轰炸及扫射，以支援地面部队的攻击。当天即攻占了蒙圩附近的几个村庄，日军独立步兵第129大队大队长野野木文雄中佐被炸死。激战至10月26日傍晚，日军第104师团攻占大湟江口。28日，日军第23军集中全力向西江方面军进攻，第64军及第37军等开始由攻势作战转为守势作战。直至10月31日，日军虽集中全力进攻，仍毫无进展。此时，日军第11军已沿湘桂路南下逼近桂林。第四战区见形势已经逆转，决定放弃桂平附近的作战，将所有兵力向桂、柳附近集中。日军第23军的第22师团于11月3日占贵县，第104师团于4日占武宣，亦已逼近柳州。桂林、柳州外围战斗结束，转入桂林、柳州的保卫战斗。

桂林作为桂北重镇，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如果日军攻占桂林，那么日军可以向南进攻南宁，打通所谓的大陆交通线，同时还可以向西威胁云南，向北进攻贵州，从侧翼威胁陪都的安全。而且，桂林是广西省政府所在，桂系的大本营，桂系的二号人物白总长自己就是桂林人。很显然，桂林的得失对于中日双方来说，都是意义重大。

为了保住桂林，就必须要投入部队。可是，此时的白总长早就意识到倭国人已经是日暮西山，时日不多了，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所发动的这次大规模进攻实际上顶多也就是一次回光返照罢了，即使是占领了一些地方，很快也都能收回来，因此他并不愿意在桂林柳州方向上投入太多的兵力，尤其是不愿意大量投入他的桂系基本部队，以保留实力在抗战胜利以后能够有充足的实力和最高统帅再次一较长短。

无奈之下，为了保证陪都和川黔地区的侧翼安全,最高统帅只能采取挖肉补疮的办法，从远征军里抽调中央军部队到桂林柳州方向充当救火队,希望能够以此顶住倭国人的疯狂进攻。

于是，松山血战以后，新20军因为在远征军各部里兵力损失最少，战斗能力损失不大，被从前线紧急调下来，全部集结到邻近的祥云机场，以团为单位登上由最高统帅向美国人亲自开口借来的数百架运输机，空运前往柳州机场，在柳州机场完成部队的再次集结以后，紧急驰援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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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七十九章 - 救火(二)

按照原本第四战区长官部召开的军事会议上的决定，留两个军的兵力守卫桂林，桂林市除市政府、警察局留在城内协助守城，市民每户留壮丁一人在家看守财物外，其他各机关团体市民全部疏散，离开桂林城，以免作无谓的牺牲。会议上同时决定成立桂林市城防司令部，任命桂系老将第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韦云淞中将为司令。

随即，市政当局下达了强迫疏散令，命令全体市民尽早疏散。国军方面在八月制定确保桂林方针后，就利用桂林城内外诸多山峰以及漓江屏障，构筑永久工事。军需用品储备足以抗击日军半年，当时称之为“东方凡尔登”。战前，美国副总统华莱士亲临考察，陪同考察的白总长当着美国朋友的面夸下海口，以桂林之地形及桂军实力，固守桂林半年以上当无任何问题。华莱士说：“只要坚守三个月，就可以创造其它地方的有利情况，桂林之围，那时也就自然解除。”他还保证驻柳州机场的美军空军予以协助，提供一批美国军火及通讯设备协助桂军防守。至9月，桂林已经成为了一座空城。为了不使日军使用桂林机场，陈纳德将军下令彻底破坏包括跑道及一切设施在内的桂林机场。

但是，情况在桂系巨头白总长从陪都飞到第四战区长官部所在的柳州，亲自召开军事会议以后，就发生了新的变化。

本来，张向华的第四战区原令夏威的第十六集团军属下之第四十六、三十一军担负守城任务，第九十三军防守大小榕江方面，待日军渡过榕江攻城时，伺机主动出击，力争围歼日军。本来，桂林城已建工事需三个师方能防守，如今第三十一军之135师驻防平南，仅剩阚维雍的131师与海竞强的188师，基本不足以据守全部工事。但这两个师都是久经训练的生力军，如能上下一心，加上第四十六军在城内，也不是不可以坚守的。谁知大战将至，有着小诸葛的名声的白总长忽然提出依城野战方针，将188师、175师以及四十六军军部调出桂林城，打外围防御战，却调四十六军的一个大部分是新兵的170师填补188师空缺，同时把第三十一军副军长冯璜及第一三一师第三九一团团长蒋晃调出桂林。如此破坏建制的调遣架势明摆着就是不打算坚守桂林。调出的188师长海竞强乃白总长的外甥；第175师师长甘成城乃夏威的外甥；且这两个师均为战力很强的桂系主力师，不仅张向华、韦云崧、贺维珍等司令部官员不敢同意，下边各军、师、团更是人心惶惶。更

白总长在长官部处会议上说，本来，四个师坚守桂林城，吸引日军主力激战后，外部调集军力反包围，歼灭日军理应不成问题。但现在在贵州集训的中央军主力不来了，只有靠我们自己来打，只好如此。但谁都看得出，四十六军军长黎行恕系海竞强的结拜兄弟，亦为白总长的亲信。白总长将他们调出城外，分明是不想牺牲这些亲信。如此，白总长任命的城防司令韦云崧也没心思死守桂林，张向华则告诉参谋：“反正是广西的事，广西的人，我何必得罪他们？”采取甩手方针。本来桂柳作战是四战区权限之内的任务，理应完全归四战区部署、指挥，有蒋、白插手，四战区反而无所事事了。如此这般以后，原设计由三万余人的四个师防守阵地，如今只有131、170两个师一万七千人守卫，其中还有六千余新兵。

桂林防守问题决定以后，白总长在桂林召集防守部队团长以上人员开了一个军事座谈会。白总长在座谈会中，大为宣扬城防司令韦云淞和参谋长陈济桓当年内战时守备南宁吃黑豆苦战的精神，及指示如何加强配备构筑城防工事等，以鼓励军心。也有一些人提出了一些防守的经验和建议。最后韦云淞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吃黑豆精神固然要发扬，但桂林地区这样大，兵力这样少，其中一师多是新兵，我防守司令部连卫兵都没有一个，叫我如何去守桂林？请求再增加一个师。白总长看韦云淞这个请求很硬性，也不好太薄韦云淞这员桂系老将的面子，于是在会上答应增加一些部队，其后调配了第七十九军的一个步兵团第七一二团，第一七五师及一八八师各抽调一个步兵营，炮兵第六团（加农炮一连仅两门炮），山炮兵一营（炮12门），高射炮一连（炮4门），战车防御炮一连（炮4门）及一部分卫生部队。

对白总长的种种行为，就连留守广西的桂系军中对此都认为这次守城将是十分危险。第一八八师师长海竞强和冯璜、蒋晃等都是白总长的亲戚、亲信，故而白总长将他们调离险地，把一些桂系里的杂牌留下来守桂林，顿时使留守桂林的部队军心大受影响，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守城官兵都认为无异把他们送葬于桂林，愤愤不平；因此军心涣散，士气低落，纪律废弛，逃亡日多。许多人都为这次守城给家属写了遗嘱。

还在八月底，国府便下令桂林全城疏散。桂林原为大后方，中央、地方包括其他党派都有大批人员、机构、工厂、学校设在桂林，一旦下令全城疏散，非防守军务人员一个不留，违令者作汉奸论处，于是乱作一团。白总长又命令附近郊县“劳军”，支援大批粮、油、肉、菜给守军；白总长把留守部队打乱建制后还亲自布置桂林城区各道工事，因为188师调出，不得已，只好抽调阚维雍师一个加强团渡过漓江守卫七星岩一带阵地。为了作战需要，白总长下令：“阵地前妨碍射击的房屋可以预先破坏，必要时可以放火烧。”结果桂林城内外上演了与“长沙大火”类似的混乱，日军尚未见影，桂林已是一片焦土，大火六夜不熄，连收藏的军需物资也被烧掉不少。

因为白总长的插手，桂林的防御作战计划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调整。以第一三一师占领中正桥以北沿河，北门至甲山口地区及漓江东岸，屏3山沿猫儿山至七星岩地区，包括各个小山各个独立据点。以第一七○师占领中正桥以南沿河至定桂门、将军桥、牯牛岭及甲山口地区。两师作战地境为中正桥甲山口相连之线，线上属第一三一师。第七十九军之第七一二团占领德智中学及以西山地。炮兵部队由炮兵第六团陈团长统一指挥，将山炮兵各配置一连在北门、南门及象鼻山各附近，榴弹炮及加农炮连配置在皇城及体育场附近，高射炮连配置在独秀峰附近。战车防御炮配属在北门附近。总预备队步兵两个营（第一七五师及第一八八师之各一营）控置在鹦鹉山、孔明台间地区。防守司令部在鹦鹉山岩洞内。第三十一军司令部在孔明台岩洞内。第一三一师司令部在东镇路之猫儿山岩洞内。第一七○师司令部在丽泽门外老君洞附近。加上一些地方武装――也就是李、白一贯倡导的寓兵于民的各县民团，桂林守备部队共约3万人。在那些民团里面甚至能见到不少白发苍苍的老者。

作为城防部队主力的第一三一师第三九二团占领中正桥以北沿漓江至北门之线，特别加强沿河西岸的工事及火网配置。第三九三团占领北门至甲山口之线并于北门前面各小山占领前进据点阵地构成火网互相支援。两团战斗地境为北门火车站沿公路至鹦鹉山右侧之线，线上属第三九二团。第三九一团（欠一营）占领河东屏3山沿猫儿山至七星岩及水东街、沿河之线包括各个小山独立据点。第三九一团之一营（欠一连）为师预备队，控制在师部附近。

粮、弹及副食等，计划屯集三个月用量，当时广西绥靖公署积存在桂林的武器弹药颇多，因为时间仓促，疏散不去，大量拿来充实各防守部队，主副食按照部队直接供应，不足三个月，但桂林疏散后民间遗留下来的很多，各防守部队都自行搜掠屯集，足够有余。

为了构筑城防工事，桂林市城防司令部成立了一个城防工事构筑委员会，负责计划工事构筑事宜，第三十一军副军长冯璜是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冯璜对此极为热心，在他未曾离桂林城之前，几乎每天他都到各部队、各个山头去督察工事构筑情况。当时的阵地编成及各个工事的构筑，是利用桂林石山地形的特性，构成各个独立性的野战工事，也有一部分半永久工事，除防守外围阵地为第一道防线外，由皇城、独秀峰至孔明台，构成一道向南的外八字第二道防线，准备巷战时，保卫城防司令部、第三十一军部及第一三一师司令部。阵地前都设置障碍物，有铁丝网、鹿砦、木栅、轨条砦，并重点埋设地雷，但是缺乏照明设备。城池内外所有的井水都被下毒；各山头均筑工事；市区稍坚固一些的民房，都被改成碉堡；连接漓江两岸的中正桥也被守军炸断。

在联络通讯方面，城内以有线电话为主，无线电及徒步传达为辅。与城外联络以无线电报为主，陆、空联络为辅。并在桂林城内各山顶上，高插国旗，表示国旗还在，阵地确保；国旗不在，阵地不保，以便我陆、空军侦察联络。

自日军第11军向桂林方向发动进攻以来，各参战部队几乎都未能完成军事委员会和战区下达的作战任务，使得日军逐渐逼近桂林和柳州，对柳州的由美国空军使用的空军基地构成明显的威胁。

最高统帅反复要求白总长务必确保坚守桂林柳州三个月，为日后反攻争取赢得时间。但是，下定了决心不想为了桂林和柳州过分消耗自己实力的白总长以各种理由推托搪塞，最后更是说要求最高统帅把在第五战区属下的桂系各精锐部队从前线撤下来用到桂林柳州方向，否则，他就只能用第三十一军的两个师来守桂林了。

这种要求自然是不可能让最高统帅接受的。把桂系的精锐部队从第五战区前线撤下来，那最高统帅从哪里找那么多的部队来填补空缺呢？再说，就算是撤下来了，又怎么才能把那么多部队在短时间内调动到广西去？

但是，要是丢失了桂林，那么柳州就会面对日军的直接威胁，以柳州的地势是很难守得住的。柳州的重要之处在于美国人的航空部队使用柳州的机场来对东南亚和倭国本土发动战略轰炸，而且，似乎美国人对发动这种战略轰炸是越来越上瘾了。日军先前的进攻已经使得在湖北湖南的机场被日军占领和破坏了，如果柳州机场再被日军占领，那么美国人肯定是要生气的，会认为最高统帅无能，对抵抗倭国缺乏信心和意志。掌握着美国对华援助物资分配权的史迪威将军肯定会借此向最高统帅施加压力。

因此，在最高统帅看来，守柳州就必须守桂林。既然身为广西人的桂系小诸葛都无心在桂林和倭国人干上一票，那么最高统帅就只有责无旁贷的把守为桂林的责任给揽了下来。摸透了最高统帅意图的何部长此时不失时机地向最高统帅进言，强力举荐由擅长防御战，有着丰富城防经验的新20军加入桂林城防。焦头烂额的最高统帅立即同意了何部长的建议。于是，新20军就被从滇西前线紧急调了过来。

柳州机场。

刘建业在机场上一边看着大量的运输机不停的起降，把自己的部下和装备运送到这里，一边不停的招呼着部下完成整队。

“前线情况非常不妙，倭国人的进攻速度太快了。广西部队恐怕顶不住多久。”高副参谋长对刘建业说道。

“广西部队的主力都早就调到其他战区了。现在留守广西的都是一些后备部队还有补充部队，这些部队的作战能力比起他们的主力精锐当然是差了不少。而且，我认为桂系部队的长官们的军事素质比起倭国人来说差得多，我们中央军比他们都要强得多。加上他们的白总长明摆着就是不打算死守桂林，还怎么要求他们有足够的战斗意志？”刘建业说道。

“以我的预想，倭国人肯定会在开战之始即占领桂林、柳州间要点，以分割桂林、柳州的军队，然后在一个个的分别击破。”杨参谋长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要加紧速度，尽快地把部队集结起来，才能尽快的把部队带到桂林去。倭国人不会留给我们多少时间的。”刘建业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装备太多，飞机的运输能力又不是很充足。我问过负责的美国人，照目前的速度，如果我们军的全部人马和装备要全部运到的话，最早也要到10月26日。我们再算上部队的休整时间，部队向桂林开拔的时间最早也要到10月28号。”高副参谋长说道。

“那肯定不行，照目前的情况看，倭国人那个时候恐怕就已经到了桂林城下了。我们能不能把部队开进桂林都会成问号了。这次倭国人可是下了血本了，三个军十几个师旅团，15万人。虽然，这些年小鬼子已经不像当初时候那么厉害了，但是，15万小鬼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刘建业说道。

“我也很清楚，可是没有办法，空运的能力有限，美国人他们也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了。”高副参谋长说。

“实在不行的话，就一个师一个师的上去。整好一个师，就带上去。等整好下一个师，再带上去。军座的意见如何？”杨参谋长说。

“我看也只能这样做了。不然，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进桂林了。”刘建业说道。

“报告军座，第四战区长官部派人送来的正式命令。”范副官一路小跑过来说。

“念吧。我现在忙得很。”刘建业说道。

“兹任命国民革命军新编20军军长刘建业为桂林市城防司令部副司令。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向华。民国33年10月20日。”范副官拿着文件念道。

“这个命令以我的看法，肯定是出自那位白总长的意思，只不过是打着张长官的名义。这是明显的要我在桂林城给他玩命。”刘建业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总长的用意。

“我们部队比他们的那个31军实力强多了，怎么能让我们居于他们之下，听凭他们的指挥调遣。”高副参谋长有些不满的说道。中央军和桂系之间的积怨很深，为了掌握全国最高权力，自北伐胜利以后，双方就曾多次大打出手，兵戎相见。中央军凭借军事政治和财政上的优势，在与桂系的争斗里最终占据了上3，但是也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代价。尤其是作为桂系基本部队的号称钢军的第七军，更是和中央军部队多次交手，其强悍的战斗能力让中央军精锐部队也为之头疼不已。基于这些宿怨，中央军部队和桂系部队之间不时会发生一些小问题。双方的戒备心理都非常重。

“算了，人家韦司令毕竟资历深得多，就连31军的贺军长都比我们的资历要深厚的多，犯不着争这个虚名。”刘建业制止了高副参谋长的抱怨。

“我们总还是要防着一些，免得着了他们的道。”杨参谋长说道。

“这个是自然的，不过大敌当前，我们还是需要以国事为重。”刘建业说道。

“那我们怎么回复他们？”杨参谋长问道。

“就说我们坚决完成任务。另外，向战区长官部提出要求，请他们提供我部官兵每人一副防毒面具，我们必须要防着倭国人狗急跳墙，使用毒气弹。”刘建业说道。

“这个倒是必须要防的，就怕战区没有这些东西。”高副参谋长说道。

“如果战区没有，那就请战区向美国人提出要求，我想美国人那里这些东西总是有的。”刘建业说。

“我从美国人那里听到史迪威上将昨天刚刚接到美国来的电令，奉召回国，他恐怕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了。接替他的人还没有来，我想，这方面好像会有些麻烦。”高副参谋长说道。

“怎么事情都凑到一块去了。要是美国人那里要不来，那就只好退一步了，向战区要求给我部官兵每人发上两条毛巾，5块肥皂吧。毛巾蘸上肥皂水，包住鼻子，总算也能挡上一段时间。这些东西，战区总应该有吧。”刘建业说道。

“我想这个要求应该可以满足的。”杨参谋长说。

“那就这么办了。”说完，刘建业又转过身去开始大声地招呼起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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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章 - 救火(三)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尽管美国陆军航空兵驻中国战区的第十四航空队在最高统帅的要求下，竭尽全力几乎日夜不停的利用柳州机场和祥云机场来回不停往返的起降运输，无奈整个新20军即使是在松山血战那样的惨烈战斗，兵员总数还在将近两万左右，除此以外还有重炮和大量的弹药。这样巨大的运输量，对于运输能力不是很充足的第十四航空队来说，实际上是超出它们的实际运输能力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来自美国军方和国民政府两方面的指示，第十四航空队的那些来自美国的空中牛仔们又发扬出了美国式的**，再加上美国第十航空队的鼎力支持，新20军也不会短短时间内已经运到了两个师。

“军座，前线的战报上面的消息使越来越不利了，倭国人距离桂林和柳州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依我看，我们恐怕不得不把部队一批一批的带到桂林了。”杨参谋长满怀忧虑地说。

“我真不知道前线的那些人是怎么打得这个仗，第一战区那么多人嘛，特别是汤副长官手下那么多的人马，又有经营多年的成体系的要塞式防御工事，居然被几万鬼子打得像兔子一样到处乱跑。不过，他还真的没有丢下他的看家本事，20多万人马居然没有多少损失。”刘建业带着一丝讽刺说道。

“水旱蝗汤，这是河南的老百姓形容他们的那位汤副长官的。民国31年，河南遭受大灾，那时汤副长官正好主政河南。自古以来，灾区人民通常是不纳粮的。可是汤副长官那一年从河南共征收了170万大包小麦，导致河南人饿死300万，也就是10个河南人中，就有一个被饿死！就是在大灾里，他还大肆扩军，在重灾区拉夫抓丁，横征暴敛，在副司令长官部所在地叶县大兴土木，驱使灾民修筑黄河新堤，累死饿死的民工不计其数。据说，汤副长官修筑那些工事从来就没有付过钱，连建筑材料都是抢来的。除此以外，他还利用职务之便，参与经商走私，大发国难财。前线激战正酣，他却在鲁山温泉沐浴。仓库落入敌手时，里面还存有面粉100万袋，够20万军队一年之用。直接的恶果就是第一战区四十万部队撤退时豫西山地民众到处截击他们，缴获他们的枪支弹药，甚至枪杀官兵，造成军队重大损失。国民参政员郭仲隗就在参政会提交但和议案的时候说过一件事情，汤副长官在命令他的部队撤退的时候，下过一道很有味道的命令，每个士兵在撤退的时候，带上两条大前门香烟，到了部队休整的地方，枪丢了没关系，大前门香烟要是丢了就要枪毙。原来，这个汤副司令平时的发财门路之一就是贩卖香烟。有这样的长官，部队怎么能打硬仗？”高副参谋长气愤地说。

“我对此倒是也花听说过一些，其实第一战区的蒋长官也不是什么好人物，据说他抗战抗出了花柳病，为了治自己的脏病，特意派人到重庆的黑市上高价购买美国的盘尼西林，用军用飞机送到他那里。”杨副参谋长说道。

“都烂透了，连核子都烂了，没有办法了。”刘建业仰天叹息着说道。

“不过我一直搞不明白，第九战区的薛长官以前几次长沙会战不都是打得不错吗？怎么这一次就稀里糊涂的败下阵来了？”高副参谋长说道。

“这个事情一点都不难理解。薛长官有一个毛病，就是盲目相信成功经验，而且，这几年内，他在湖南主政期间，也是把湖南全省搞的鸡飞狗跳，民愤也不少。倭国人只要不按照上一次的套路来，薛长官肯定会上当。”刘建业说道。

“他们都忙着搞自己的地盘，建立自己的势力，哪有心思想着怎么打仗。”杨参谋长说道。

“这一点说得很对。我们是军人，不是什么政治家，军人一旦向政客方向转化，往往就是他军事生涯的终点。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们的军人，尽我们的本分，尽可能不要去插手政治。政治这潭水很深，一旦要是搅进去了，恐怕到头来连自己是怎么死得都不知道。我想你们都听过有关辞公卸职的一些传闻吧。记住，无3不起浪。”刘建业告诫着自己的属下。

“军座说的是，我们是军人，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事情，我们不必去管，也不用去问。”高副参谋长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超越我们的军人身份。”刘建业又一次的叮嘱道。

国军的军事大员，抗战中能够成为一方诸侯的并不太多，这种一方诸侯的意思不是省主席这个级别的，而指的是军阀性质的割据势力，即便是战区司令长官，在国军体系中也不过是权力较大而已，搞成独立王国并不容易。抗战中，程颂云，顾墨三，薛伯陵等都是一方大员，有很大的军事力量，但政治上依然脱不开最高统帅的掌控，对中枢影响甚微；何敬之，张文白虽然有影响但是没有自己的基本部队和地盘；李德龄，冯副委员长等都是限制使用。真正能够形成一方势力的，只有三个人，那就是土木王陈辞修，西北王胡寿山，中原王汤恩博，还有一个建立了影子势力的戴雨农。他们都有自己独立的体系和地盘，并且一度别人无法打入，包括最高统帅也不能完全掌控他们的势力。

细细分析，他们有着共同的五个特点：

第一，具备一定的能力，在国军体系中属于干练人物。陈辞修被称为国军中仅有的“不贪污，肯做事”的人物，胡寿山是黄埔一期高材生，有“文有胡寿山，武有贺衷寒，又文又武李默庵”的说法，汤恩博有南口，台儿庄的战功底子，戴雨农是国军方面第一号特工奇才。

第二，有自己的基本部队和地盘，而且基本部队比较能打。陈辞修的基本部队土木系十八军，地盘是中央的阳线，戴雨农的基本势力军统和忠义救国军，渗透到各个部门，地盘是中央的阴线，胡寿山基本部队第一军，地盘在西北，汤恩博基本部队十三军（三十一集团军），盘踞中原四省边区。

第三，都属于浙江人，最高统帅嫡系，深受最高统帅的信任。这一点使最高统帅纵容他们的发展和对异己的吞并。然而，一旦功高震主，不知收敛，那就有杀身之祸。陈辞修一度红极一时，最高统帅在远征军参谋案件上一发力，他便应声而倒，一年多不得翻身。

第四，都有政治头脑和野心，虽然出身军界，都热衷于向政界发展。陈辞修号称袖珍委员长，后来果然一度成为最高统帅的继承人；胡寿山喜欢以古人自比，枭雄锋芒毕露；戴雨农把势力渗透到了军政两界；汤恩博呢，在四个人中最为典型，他的政治思想在“手本”中暴露无遗，并且通过递交手本，为最高统帅了解其政治抱负，甚至以曹操自居，不知收敛。

第五，都出身卑微，于最高统帅有深刻的依附关系，所以这几个人虽然都有野心，并且皆以自己可为最高统帅身后第一人自诩，但最高统帅生前，却没有能力取而代之。最高统帅对他们，也隐隐有破格提拔，以对抗何敬之等老将宿臣的思路。

这几个人中，汤恩博显然有着他独特的一面。抗战前，汤恩博在嫡系将领中没有陈辞修和胡寿山那样显眼，又不象戴雨农有着特殊的工作性质，因此，在这四个人中属于黑马。抗战对于汤恩博的变化有很大的影响。首先，抗战给汤恩博提供了不错的表现舞台，使他得以表现其军事才能，并得到了四省边区这样一块自己的地盘；其次，抗战的激烈艰苦，恐怕也让汤恩博越来越不愿和日军死拼，因为死拼的部队主官固然可以得到尊敬，但实力的“存在”对座次更加重要；第三，汤和戴一样，对国际形势有较清醒的看法，是国军中比较早的认识到日军必败的人物，因此抗战后期“等胜利”的思想比较严重。

于是，汤恩博在担任四省边区总司令以后，数年之间对日作战消极，只是通过大修工事组织防御，他的主要精力，集中到了发展自己的实力，拉拢胡寿山，戴雨农组成势力集团，积极为最高统帅身后的继承问题打通道路，与何敬之派系，土木系等针锋相对，汤司令变成政客了。

一个军事将领的政客化，往往就是他军事生涯的终点，抗战胜利之后的内战中，国军的将军们中盛产政治家，可就是忘了怎么打仗。

何况汤本身的政治素养，决定了他在这方面难有作为，比如一度和他火热的戴雨农，就对手下说过–“胡寿山在关中要学左宗棠做西北王。没有料到汤恩博做了中原王还不满足，竟想学起曹操来了。我劝他英雄本色是应该有大志的，但功高压主决无善终之理。”最高统帅可以容忍左宗棠，但恐怕容不了曹操，从最高统帅的手段看，汤恩博若无中原惨败，难有善终。汤恩博对政治的看法就是实力，具体地说就是兵力，因此他在中央除了最高统帅的宠信外并无多少势力。汤恩博在四省边区，虽然没有积极的作战，却大肆扩充兵力，补充团，补充旅等部队到处建立，形成了足有四十万人的军事集团。实际上，这种良莠不分的做法，正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是因为兵多，并不意味着战斗力的增强，中原会战汤恩博部新扩编的部队战斗力极差，一触即溃，真正打仗，还要靠汤恩博的老部队，扩军效果可谓微乎其微（当然如果没有日军的进攻，抗战结束后，这支部队会成为汤恩博的一大政治资本）汤恩博部在抗战开始，以精兵称雄，此时率领战斗力参差不齐的四十万大军，机动迟缓，纪律混乱，装备不一，对汤恩博的指挥能力是极大的考验。事实上，汤恩博在这个考验面前得分没法说很高，抗战后期的汤恩博对政治更加敏感，对军事的灵感已经烟消云散，这个缺点在解放战争中越发的厉害。

日军4月13日开始中原作战，5月6日就打通平汉线北段，完成主要作战任务，除许昌，洛阳（打到17日）抵抗顽强外，汤军团的表现只能用“崩溃”来形容。当时的日军是不是不可战胜呢？其战斗力虽然强大，其实也不尽然。日军进攻到河南南部，灵宝会战中，仅有几千人的马法五的“白头军”，也就是以前的庞瘸子留下来的部队，装备远不如汤恩博部，却能够取得比汤的部队好得多的战果，连日军旅团长木村千代太也被击毙。所以，汤恩博部的溃败如果仅仅归结于日军过于强大不够公平。汤恩博扩军无度，但是兵多，需要的补给，装备就多，给中原地区增加了沉重的负担，造成当地人民与汤恩博部队的对立，也严重的影响汤军官兵的士气–连保境安民都做不到，士兵们不知道为何而战……迅速扩编的部队纪律性差，战斗力弱，战斗中争相奔逃，给本来能够作战的部队也带来了“雪崩”的影响。据说，汤的部队在河南和日军交手被打惨了，豫西民间武装和汤军冲突，只要有几个会日G的民团大喊几声，汤军就蜂拥败退。

对军政关系认识的粗糙以及在实力问题上的短视，给汤带来了苦果。和日军对峙数年，军事上的准备却不足，对日军研究不够，则更是汤作为指挥官应该负责的地方。

应该说，汤在中原的确打得很糟糕，不值得为他开脱。他的确撤出了自己的基本部队，但是重武器装备损失惨重，其战斗力和战前已经不可同日而G；汤部在河南的工事相当不错，曾经有日军登山望汤军工事“血液凝固”的感觉，而遗憾的是工事里面却没有人防守。所谓兵败如山倒，大体如此，大约也不是汤不想顶住，而是无法控制局面了吧。

中原会战，是日军侵华战争中缴获最多的一次战役，汤司令难辞其咎。

不过，汤司令这次战败，对他自己未必是一件纯粹的坏事。因为此战失利，汤司令失去了地盘和扩军的成果，从中原王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将领，指挥第三方面军，又多少恢复了一些军事将领的感觉。不过，在检讨中原会战的会议结束之后，汤司令下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浙江人还整浙江人啊！”他说的是刚刚转任军政部部长的陈辞修在会议上对他的指责过于严厉。

当刘建业从内部人那里听到这句话，不由令人感叹，汤作为封疆大吏，国之重臣，惨败之后，不对丧失的国土人民感到惭愧，也不对战败丧师感到耻辱，却把事情都归结到陈辞修整他，这样的高级将领掌兵，要是能不打败仗，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况且，就算是这位汤司令表现得还算说得过去的随枣会战里，他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先是拒不服从战区李长官的命令，当面说李长官的命令对他来说是放屁，直到最高统帅的严厉命令下来以后，他才不得不率领所部与第二集团军孙总司令一起由豫西一路南下，与敌激战三天三夜，敌人第六师团、第十三师团伤亡惨重，仓皇逃窜，新野、唐河、邓县、谷城等地为我军光复。打了胜仗以后，这位汤总司令将所部驻扎桐柏地区村落，男人和小孩都撵出去，留下妇女劳军，劳军妇女，汤某别出心裁按漂亮不漂亮分成三个等级，没结婚的姑娘分给团以上军官，已结婚的漂亮的分给营以下军官，不漂亮的分给士兵。官兵同乐，其乐融融矣。只是苦的当地百姓扬言宁愿敌军来烧杀，不愿汤军来驻扎。

到了中原战役后期，汤司令率部大溃败过程中，又一次经过一个村子，突然性质所知道村子里视察，一进门就看一家人一起裹在一床被子里，上去一问原来连衣服都被士兵抢光了。汤司令一问，结果正是他的部下所为。汤司令率部经过豫西地区，豫西民众利用有利时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纷纷揭竿而起围攻汤司令所部，连汤某之卫队、第三十一集团军王总司令的总部直属队也被缴了枪。汤司令唯恐被愤怒民众活捉,化装成伙夫只身潜逃。汤司令的嫡系第十三军，民愤尤其大，不管到哪里，民众认出来就打。这帮小子挨了几次打学乖了每到一地就诈称是第八十五军。民众一想，“八五一十三”(即八加五等十三)，还是这帮坏小子，仍旧照打不放。就这样，这帮坏小子被愤怒的民众打得无处藏身。汤司令所部的撤退过程完全可用“士兵找不着军官，军官找不着司令“来形容。数万豫南民众还将汤司令的第28师缴械，杀死该师师长，组织起了豫南农民救国军，他们以“反对军队勒派壮丁，反对不抗日的军队”为号召，四处出击，打得汤司令的部队无处容身，只能狼狈的一路逃到四川。

算了吧，国军有这样的人在，而且还是身居高位，那简直是很难有救了。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就算是明知道以后一定会败给GCD,也绝对不能对小鬼子客气了。那些两条腿的畜生，留在世界上只能是祸害人间。

刘建业并没有在柳州这里继续等待多长时间，就不得不带着已经到达柳州的两个师，也就是新14师和第198师先行向桂林进发了。至于暂编35师，大部还滞留在滇西的祥云机场等待空运，就只能等他们到了柳州以后，再看情况了。

尽管说这样做的后果是很可能造成整个部队无法形成整体作战，最后变成添油战术，但是，形势已经不可能让刘建业多做考虑了。很简单，在攻占衡阳以后，经过休整补充的日军第11军主力已沿湘桂路南下逼近桂林。桂林方向的形势越来越吃紧了。

“征用发现的一切车辆，装运我军的装备弹药和给养，向桂林快速进发。命令暂编35师，抵达柳州以后，如果日军没有切断桂柳之间的联系，就向桂林进发；如果情况相反，就留守柳州，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坚守住柳州机场。”

10月25日夜，刘建业向自己属下各部队下达了向桂林紧急进发的命令。

PS:二战结束以后，作为战胜国最重要体现的中国军队没有进驻倭国，这使得中国对倭国的管制缺乏威慑力和强制力，也使得后来中国试图限制倭国并要求其彻底反思战争罪行的愿望没有实现，而美国对倭国军国主义体制的改造也很不彻底，这些都给今天的世界造成了很大的隐患,也就让小倭国从来就没有认为他们的对华战争失败了。这一点，我们只能说，还是因为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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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一章 - 救火(四)

桂林是世界著名的3景游览城市，有着举世无双的喀斯特熔岩地貌。这里的山，平地拔起，千姿百态；漓江的水，蜿蜒曲折，明洁如镜；山多有洞，洞幽景奇，瑰丽壮观；洞中怪石，鬼斧神工，琳琅满目，于是形成了“山青、水秀、洞奇、石美”的桂林“四绝”，而自古就有“山水甲天下”的赞誉。

桂林城位于广西东北部，“湘西走廊”的南端。境内地形复杂，地貌多样，四周山地环绕，地势由西向东依次降低。桂林有浩瀚苍翠的原始森林、雄奇险峻的峰峦幽谷，激流奔腾的溪泉瀑布，天下奇绝的高山梯田，有壮、瑶、苗、侗等十多个少数民族。

桂林市地处低纬度地区，属亚热带季3气候，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无霜期长，光照充足，四季分明，气候条件对于旅游业来说十分优越。因此，在中国乃至后来的全世界，桂林都是一个以3光奇丽秀美闻名于世的著名旅游地。

桂林，在夏商周时期是“百越”人的居住地。第一次统一中国的秦始皇派遣五十万大军征伐岭南，置桂林，象，南海三郡，这是桂林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中国的历史典籍上。汉武帝元鼎六年，汉朝军队攻灭南越国，再一次把岭南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在这里设始安县，隶属荆州零陵郡。两千多年来，桂林先后成为郡、州、府、县治的所在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设置桂林郡，开凿灵渠，沟通湘江和漓江。桂林从此便成为南通海域，北达中原的重镇。宋代以后，它一直是广西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号称“西南会府”。

在前世的时候，妈刘建业曾经多次想到桂林去饱览秀美河川，顺便还可以见识一下在地质课上多次听到的喀斯特地貌到底是如何的神奇和鬼斧神工。可惜，就像一首流行歌曲里面唱得那样，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却没有时间，所以，一直到来到这个时空，刘建业都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夙愿。让他始终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因为战争而来到了这座城市。

桂林城内，明王城内的原广西绥靖公署，八桂厅。这里原先是明朝分封在桂林的靖江王府的一部分，清朝时候是广西藩台衙门的花园，民国十年，孙中山先生借助陈炯明的粤军力量向北洋政府发动北伐，一开始就是把北伐大本营设立在这里的。这里环境清幽，园林亭榭、涉眼成趣。虽然处于桂林的闹市区，但是却闹中有静，别有一份情趣。在当时的不少人眼里，八桂厅是桂林市第一个好地方。

可是此时的八桂厅里的气氛却不象它的景色那样好。小说整理发布于

“韦司令，我部下三个师，是紧急从云南空运来的，目前两个师刚刚来到这里。希望韦司令能够帮助解决宿营和粮食给养等问题。”一见到目前的桂林城最高长官，刘建业就直接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们现在桂林城里休息一阵，等我们忙好了，我们会派人通知你们的。”韦司令不紧不慢的打着官腔。

“韦司令，兄弟在军中资历很浅，我知道，你是军中的老前辈了，德高望重，功勋显赫，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兄弟我的人马来到这里，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也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和小鬼子拼命的。如果，韦司令也想要死守桂林城，那一切都好说，如果韦司令不想在这里再重演一次常德或者衡阳那样的苦战，以自己的牺牲拖住鬼子的脚步，那么，最好请你老人家挪个地方，随便找个地方去当你的太太平平的副总司令，不要在这里妨碍兄弟施展手脚。”刘建业直截了当的对韦司令说道。

“小子，你不要太猖狂，你不要忘记，你现在脚踩的是谁的地盘。”韦司令被刘建业这个军中后辈毫不留情的言G激怒了，大声的斥责道。“谁的地盘，当然是中国的地盘，不是他小鬼子的，不过，要是由你们来守的话，我估计也就离送给小鬼子没多久了。”刘建业继续挖苦道。

“你不要这样无礼，老子当年出来扛枪打仗的时候，你这小子还不知道那里吃奶呢。”

“出来当兵早有什么用，见了鬼子就当熊包，也没什么好吹嘘的。几年前，要不是我们中央军在昆仑关拼得那么凶，恐怕这座桂林城早就被你们送给小鬼子了，还有脸在这里摆老资格。”刘建业继续不停的揭伤疤。

“小子，你行，你给我记住，我现在不和你理论，等仗打完了，我到白总长面前去和你理论。”韦司令被刘建业的话气的手指直抖。

“那敢情好，我正好回陪都好好享享清福。早就听说陪都的南温泉很不错，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去好好的泡一下，如果韦司令有那个能耐把兄弟招到陪都去，兄弟二话不说，请韦司令一起到南温泉去好好泡个澡，解个乏，再吃上一顿陪都有名的火锅。韦司令放心，所有的花费兄弟我全包了。怎么好意思让老前辈破费呢？”刘建业的话更加气人了。

“小子，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没有完。行，既然客人威3太大，那我这个主人就恕不奉陪了。”说完，被刘建业气的脸上发青发紫的韦司令戴上武装带和军帽，就大步走出了八桂厅。

“副官，给我集合警卫和幕僚，我要紧急出城。”刚到了外面的天井，韦司令就大声地招呼。

“军座，你这么做？”杨参谋长有一些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这一次来桂林，其实凶多吉少，结局难以预料。我也不知道这一仗打下来，我们这个军几万弟兄到底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虽然，这一次连他们广西人都不想保卫桂林，按理说来，我们也完全可以撒手不管的,只要能对上面有一个交代就可以了。可是，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军人的最大责任是保卫国家，既然上面下达了命令，我们就只能尽力去执行命令。至于后果，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这样做，其实是不想被他们桂系的人拖累。他们如果不走，肯定会造成指挥上思想不统一，行动上互相掣肘，一旦打起仗来，要是他们先乱了阵脚，很可能会顺带着把我们自己的阵脚给冲乱的。与其那个时候后悔，不如这个时候先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赶走，免得到了后面出事。”刘建业解释道。

“可是，我们毕竟是客军，这里是他们桂系的地盘。只怕到后来的时候，有些话就不好讲了。”杨参谋长提醒道。

“是谁不是谁的地盘，这不是靠嘴皮子说的算得，正像国家之间的边界是由国家的实力来划分的一样，是不是谁的地盘，要看有没有能力来守住。你守不住了，要丢给倭国人了，我来守住了，那对不起，你想我走，起码要掏出一些代价来。”刘建业说道。

“那位白总长可向来不是什么肚量大的角色。”杨参谋长继续提醒道。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是想保存实力，等着倭国人最后投降，然后再来靠手里的枪杆子争天下。我就是要做给他看，提醒他，这种小算盘，还是不要打得好,至少现在不要打。别说我们中央军这里不好过去，就是那边他恐怕也不好过。想要打自己的算盘，可以，等打败了小鬼子再来慢慢打。”刘建业一边说，一边做出一个八的手势。

“你是说那里？”杨参谋长问道。

“这是很明显的，倭国人肯定撑不过明年。明年就是他们的大限。然后，国内又肯定会有事情要发生了。”刘建业带着一丝惆怅说道。内战，这个沉重的话题，是他一直想要竭力回避的，可是，似乎也是无法回避的。

“难怪校长把胡寿山的几十万精锐兵马一直留在陕西，无论前线多吃紧，就是不调出来。”杨参谋长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些事情，你我心里有数就可以了，对外面我们就当作不知情，不了解。”刘建业提醒道。

“这个我清楚。当前，我们还是首先想着怎么对付倭国人，其他的事情，我们一律不过问。”杨参谋长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说道。

当晚，气呼呼的出城的韦司令带着31军军长贺维珍和幕僚们一到了柳州，就向军委会和第四战区呈上了辞呈，坚决要求辞去桂林城防司令部司令的职务。虽然，第四战区的张向华长官反复劝慰，无奈得到了白总长授意的韦司令去意坚决，无论怎样挽留都无济于事。

很快，军委会下达了命令，由刘建业代理桂林城防司令，统一指挥桂林城内的守军部队。刘建业顺势重组了桂林城防司令部，原参谋长陈继恒中将继续留任，留在城内的31军参谋长吕旃蒙和新20军杨参谋长一起担任副参谋长。桂林城防司令部此时已经统辖四个师的部队，分别是31军第131师，46军第170师，新20军新14师，第198师,每师辖步兵三团约一万人，另有79军的294团，175师一个营和188师一个营步兵，炮兵第六团150毫米榴弹炮炮一个连（4门），炮兵第14团105毫米榴弹炮一个连（4门），31军直属炮兵一个营（75毫米山炮12门），新20军直属炮兵团的一个营。此外，再加上从四周地方赶来参加桂林保卫战，归属桂林城防司令部指挥的广西民团部队，人员总数略超过五万人。为了加强防守桂林的力量，航空委员会特别派出了空军第1、4大队和中美混合联队，共有飞机243架。

24日，第七十九军阵地失陷，第九十三军右翼亦被突破，两军结合部被占领，第十六集团军总司令夏威中将下令全线总撤退，由第170师副师长巢威率六个营组成的纵队掩护撤退。

日军10月中旬做出的攻击桂林部署如下：第58师团从北面进攻；第40师团向东侧进攻；第37师团从东正面进攻；第34师团步兵第218联队向西南方进攻；第13、第3两个师团，迂回桂林城，向南推进。第34师团主力留守全州。

10月26日，日军驻衡阳的第6方面军司令部下达作战命令，命令第11军和第23军按照10月制定的作战计划，向桂林、柳州发动进攻。日军第11军为在开战之始即占领桂林、柳州间要点，以分割桂林、柳州的中国军队。26日，第11军即令第3师团攻占平乐、荔浦，令第37师团攻占恭城、阳朔。

10月28日，日军接近桂林外围。处于湘桂路正面的日军第58师团发现当面守军有动摇、退却的征候，迅速报告给了第11军。由于战场形势的变化，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决定以第3，13两师团南下夺取柳州,第34师团主力确保全州。直接参与桂林攻击作战的部队是：第58师团，第40师团，第37师团以及第34师团218步兵联队。按照其满员兵员来计算，约为53000人左右。在这些部队的编成内共有7个联队，21个步兵大队并8个独立步兵大队。

横山勇在进攻桂林的作战计划里以第58师团为主攻部队，在重炮兵第14联队、第15联队、独立野炮兵第2联队、独立重炮兵第6大队、战车第3联队配合下从灵川急进，向桂林的北门和西门进攻；第40师团配属独立山炮第2联队，从兴安附近前进，向桂林东门进攻；第13师团从灌阳前进，向桂林南门进攻；第34师团的第218联队从寨墟前进，向桂林西南郊进攻。横山勇要求各部必须于11月6日完成对桂林的包围。

日军对桂林的进攻中投入了11军的炮兵部队轻型火炮四十八门，野战炮一百零九门，重炮四十二门，另外还得到了第五飞行师团的116架飞机提供的空中支援。在兵力和装备上的对比上，除了空军装备兵力，日军都占据了明显的优势。特别是桂林守军里的第170师是几乎完全的一支由新兵组成的部队，其作战技能和作战意志都值得怀疑。而那些广西的民团部队，更是装备五花八门，连老式的火药枪都有，不少的民团兵员不是头发花白的老者，就是人长得还没有枪高的未成年人。

桂林城内的八桂厅。

此时的八桂厅里，气氛非常压抑。各位将军们都默默的抽着烟，一言不发。

刘建业知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只有自己首先挑头了。

“各位，我知道，这一次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鬼子的兵力很多，除了直接进攻桂林的兵力，他们还有其他方向的援兵随时可以投入到对桂林的争夺。相信大家都很明白，我们这一次承担守城任务，实际上最大的可能不是活下来，而是战死殉国。现在，我给大家一个机会，你们可以给各自的家人写下遗书，然后统一把遗书交给我们的美国朋友，由他们带出桂林。”刘建业说道。

说完，刘建业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封口的白色信封。

“这是我的遗书。我昨天就准备好了。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念给大家听一遍。”刘建业对大家说到。

“那就洗耳恭听了。”城防司令部参谋长桂军老将陈济桓中将说道。他是桂系部队里的老人，原本已因腿部残疾退出现役，出任广西绥靖公署第二金矿主任。陈济桓任第二金矿主任，尽管已不负军务，但在他的住所的墙壁，挂着中国地图，他将抗战中敌我双方的态势用大头针粘上纸条作标记，插在地图上，并常对来看望他的部下及同事分析抗战形势，互相勉励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力争投身抗日战场。日军攻占衡阳，威胁桂林，时任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兼桂林城防司令的韦云淞，征求老搭档陈济桓为参谋长，陈欣然答应。当时妻子将分娩，且他自己于1933年因看演习坠马而受的足伤，一直未见好，行动不便，亲友和家属都力劝他再三考虑。但他说：“抗战不分东西南北，不分男女老少，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靠大家齐心合力，才能驱逐日寇。现在强敌已到家门，我能熟视无睹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虽身在金矿，但仍属军人，就有保家卫国的职责”。随即准备行装，赶赴桂林。陈济桓7月离家北上，行时只带一名随身勤务兵到达桂林，即接任桂林防守司令部参谋长一职。他到桂林后，即写一信给弟弟陈恩荣、妻子罗佩英谈了关于小孩取名的问题。信中说：如桂林一战胜利的话，小孩则名叫“可卫”，意即桂林可保卫；要是桂林一战失败，他阵亡了，即是为保卫祖国献身，这种精神是伟大的，则小孩子的名字叫“可伟”。陈曾对守防桂林城的陆军31军冯副军长说过：“我当一辈子军人，仗打了不少，打来打去，都是中国人打中国人，觉得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抗日战争，关系中国国家和民族的存亡，真是匹夫有责。上级派我守城是个光荣任务，我是跛子不能逃跑，胜则生败则死。誓把我几十斤水（指身体）和鬼子拼，衰仔才做方先觉第二”。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死以后，各位家人无需向政府要求抚恤，家中产业足以保证衣食无忧。老父在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如而有幸殉国，汝应高兴儿未辱门3。两位爱妻，无须为我守寡，有意中之人尽可自便，不得阻拦。刘建业绝笔。”刘建业拿出信纸，开始念道。

“黄峰，告诉各位，你的职责是什么？”放下信纸，刘建业又转过头来问自己的随身警卫。

“第一,保卫军长安全，第二,万一军长有被俘危险，立即开枪打死军长，以免军长被俘受辱。”黄峰大声地回答。

“好，我相信你。”陈济桓大声得叫好。

“刘司令，既然你已经写好了遗书，那兄弟我就也把我的遗书拿出来给大家念念。”第131师师长阚维壅站起身来，掏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张纸，开始念道。

“咏棠贤妻，在柳别后未通信甚为思念，我在桂一切情形均详述于均任兄函中，想已阅悉。此次保卫桂林大会战不日即可开幕，此战关系重大，我得率师参加，正感幸运，不成功便成仁,总要与日寇大厮杀一场也。汝带一群儿女避居融县，战端一开通信已成问题，接济更不容易，已另函托均任兄就近关照，家无积余，用度极力节省，如何寒苦亦当忍受，抗战胜利在望，生活总有解决办法也。我在此生活如常，毋须远念。此后作战期间如有可能仍可照常通信，余不及，即问近好”。

阚维雍，原名庆福，号伯涵，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生於广西柳州，中学毕业后，考入广州医科学校，未几辍学回柳州。1919年，考入广西陆军讲武堂工兵科，毕业后避居家乡。1924年，李德邻任广西绥靖督办兼第一军军长时，任其为军部机要参谋，后任南宁军校教官。又先後任工兵、交通，通讯班主任、交通队、工兵队上校队长等职。并历任第七军工兵营营长，第五十七师参谋处处长。第四十军第十二师三十六团团长，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直属通讯团团长，交通处处长，第十九师参谋长等。1932年入南京陆军工兵学校学习。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入侵桂南，以第十九师副师长，第三十一军参谋长率部抗日。1942年任第一三一师少将师长，担任桂南防务。因为他饱读诗书，会说日G，略通越G，著有《越G入门》。他对军事知识颇有研究，人称“儒将”。桂柳会战前，他与全体官兵一起徒步由南宁开发到桂林，直走得两脚红肿溃烂，仍不以为苦。阚维雍到桂林后日以继夜地督导部属疏散居民，抢修工事，并深入各部队，勉励士兵奋勇杀敌，誓死保卫桂林，是坚定主张和倭国人战斗到底的。

“我相信阚师长必定是会践守诺言的。我们就等着一起黄泉路上做伴吧。”刘建业站了起来，对阚师长说道。

“两位不要这么急着寻找黄泉路上的同伴。其实，目前的形势虽然看上去凶险无比，倒也不能算是绝境。我军兵力数量不足，只能依靠地方民兵。广西素有南蛮之称，民3彪悍，尚勇好斗。何况大多同族同宗，乡土观念十分严重，往往一人有事，全村拼死相助。他们对日寇恨之入骨，现已自发组织抗日自卫队十数支，虽不是训练有素，但只要给予装备，也是一支奇兵。美国空军已经保证桂林的绝对制空权，从空中给日寇严厉的打击。我桂林地势奇特，山峰林立，岩洞众多，更有漓江可为天险。现已利用岩石内洞，设备了纵横交错的永久工事，编成了各个独立而又相互联系的堡垒群。为了弥补漓江薄弱地带的缺点，除沿河设置各种障碍外，还把东岸的七星岩编成了一个坚固的独立据点，与桂林市区交叉火力，互相呼应。军需品如粮秣弹药等，也储备了足够半年之用。在地形工事设备上来说，抵敌三个月，并非毫无成算之事。”陈济桓参谋长说道。

“说得不错，我们并非是毫无胜机的。”广西绥靖公署高级参谋史蔚馥少将说道。

“对，我们只要能横下一条心，和鬼子血拼到底，我就不信他们就真的不怕死。”新14师邱师长说道。

“那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不过呢，为了对身后事有个交待，大家还是先留下遗书好了，大不了以后活下来了，这个玩意就作废好了。”刘建业说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和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早就知道死也就那么回事。给我找纸笔来，我顶多就是交代一下老婆，把我儿子给我带大就行了。”一名桂系将领说道。

“拿纸笔来吧，我们都不怕。”一个个将领们都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时之间，八桂厅的会场里，只见到一个个将军们埋头写着字，安静异常。

“大家写完了，就交待下面人也都留下遗书遗嘱什么的，以免人死了还不能瞑目。各位看呢？”刘建业又问道。

“没问题。我们都是广西子弟，守土卫家是天然的职责。”170师许师长大声表态。

“我们虽然不是广西人，要论到和鬼子拼命，我手底下那些湖南汉子，也绝对不会当面瓜。”198师段师长急忙站起来为手下的湖南汉子正名。

“是骡子是马，鬼子来的时候，拉出来就知道了。”31军吕旃蒙参谋长说道。

“传我的命令，把城里的银行金库打开，把各部队的欠饷先补齐，然后，今天晚上，全军所有弟兄都吃马肉米粉，米粉管沟，放开了肚皮吃，给大家补补阳气，补足了阳气好打鬼子。吃完了米粉，打击和鬼子打仗就要出死力，卖死命，不然，将军桥刑场上面的陈牧农就是我们的榜样。”刘建业说道。

桂林地处岭南要冲，自古官宦商旅云集，饮食习惯南北交融，粤、川、湘、浙、赣、闽均有承传。近世纪以来，粤、川饮食影响大，同时融入地方习惯，又因旅游的发展，逐渐形成了有一定地方特色的3味小吃。桂林最有名的食品莫过于桂林米粉。桂林米粉以其独特的3味远近闻名。其做工考究，先将上好大米磨成浆，装袋滤干，揣成粉团煮熟后压榨成圆根或片状即成。园的称米粉，片状的称切粉，通称米粉，其特点是洁白、细嫩、软滑、爽口。其吃法多样。最讲究卤水的制作，其工艺各家有异，大致以猪、牛骨、罗汉果和各式佐料熬煮而成，香味浓郁。卤水的用料和做法不同，米粉的3味也不同。桂林米粉有许多种，最有名的是马肉米粉。它用特制的红烧马肉作配料，马肉鲜嫩味香，壮阳补肾。过去吃马肉米粉多用特制小碟来盛，米粉仅供一箸，上面有几片薄薄的马肉，再加以几粒油炸花生，拌以桂林辣酱，3味特佳。一人一口一碟，可吃二、三十碟粉。刘建业自然不会是给弟兄们吃小碟装的，军人嘛，要用自然是大碗。

刘建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把生菜粉、牛腩粉、三鲜粉、原汤粉、卤菜粉、酸辣粉、马肉米粉、冒热米粉等吃了几乎一遍，直涨的肚子*圆。

“少爷，你就是再喜欢吃这个，也不用一次吃这么多吧？”黄峰看着刘建业贪吃的样子直好笑。

“你懂什么，这一仗打下来，少爷我有没有命活下来都不知道，当然要先趁着还有条件，先享受一下，以免留下一世的遗憾嘛。”刘建业一边忙着消灭美味的米粉，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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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二章 - 救火(五)

凌晨，初升的阳光柔柔的照耀着清澈翠绿的漓江，照耀着叠嶂耸秀,形态万千的诸峰。那江水不夹一丝的杂色，恰似青碧无瑕的玉罗带，缠绕于郁郁葱葱的群山之间，构成浓墨重彩、延绵百里的山水画卷。这令人心醉神移的美景中，却不见渔舟游船，天地间笼罩着无形的的杀气，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令人窒息。

一声尖厉的枪响划破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点燃了一串串的鞭炮，步枪，机关枪，手榴弹，炸药包，炮弹顿时轰鸣起来，如一个个炸雷，在空中翻*着，蔓延着。漓江边冒出黑压压的大队日军，扛着冲锋艇和皮划子，意欲强渡漓江。与此同时，北门外车站以北地区发现敌人的先头部队，屏3山猫儿山也遭到日军攻击，将军山以南李家村附近及西门外检查站附近和猴子坳以西地区也和日军交上火，桂林一下陷入了日军的包围之中。驻守在象鼻山的加农炮队和驻守秀峰的山炮队，立刻支援各个据点的作战，一门加农炮及山炮怒吼着，炮弹在漓江和北门车站附近之日军中炸开，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压军督战的日军大佐，敏锐的发现，河东岸苗山附近枪声稀少，且在大炮射程之外，立刻组织兵力强攻，欲以此做为攻击的突破口。一排排的日军冲锋艇扑向河对岸，*丛中，树木后，顿时冲出一群壮瑶装束，或袒胸露腹的村民。他们有的手持土枪手榴弹，有的挥舞着大刀长矛，英勇杀敌。日军仗着精良的装备，使村民们伤亡惨重，但赶来参战的村民越来越多，甚至有白发苍苍老人，和半大的小孩。眼见日军来势汹汹，不少村民干脆身负炸药包，驾着竹排，直冲入日军之中，与敌同归于尽。日军想不到民兵居然如此彪悍，不由为之胆寒，几次冲击均被打退。整整近5公里的江面上，到处都漂浮着中日两军的尸体，江水几乎被染成一片鲜红。

10月28日，日军与驻守桂林的中国军队正式开火，鲜血横流，骨肉模糊，恍如仙境的桂林古城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鹦鹉山岩洞，桂等林城防司令部。

“是阚师长嘛，现在鬼子是在进行试探性进攻，我们必须坚决的顶住敌人的进攻，绝对不能让他们占领城外各制高点，否则，他们就可以把大炮设置在制高点上对城内居高临下俯瞰射击，小鬼子的大炮可有将近两百门。如果那样，我们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刘建业对着电话大声得喊着。

“鬼子的飞机大炮一起上了，我们兵力不足啊。”电话那一边，阚维雍师长也是对着电话大声喊着。第131师的指挥所，设在猫儿山上的炮兵阵地不远处的一个天然的喀斯特岩洞里，安全性是相当不错，就是有一个问题不容易解决，就是每当附近的炮兵阵地开火的时候，巨大的炮声进入岩洞以后，久久不能消散，所以，使用电话的时候，就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兵力不足？那就把你的131师全部都拉到漓江以北，再让许师长的170师充当你的预备队。桂林的城防由我的部队来承担，守城作战，我的部队经验丰富。你看怎么样？”刘建业说道。

“那就多谢了。只要兵力足够，我就有信心和鬼子坚持打到底。”阚维雍师长高兴得说道。

“那就这么办了。一会，增援部队就会赶到。”说完，刘建业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第一七○师司令部吗？给我找你们许师长。”刘建业说道。

“许师长嘛，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带上你的师渡过漓江，到北岸地区，作为第131师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131师。小鬼子在那里正在进行试探性进攻，我们决不能轻易的丢失城外的各处制高点，你明白吗？”刘建业说道。“好的，我马上就带队上去。不过，我是在漓江南岸的防区怎么办？”许师长说道。

“漓江南岸的城区防务由新20军全面接防。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刘建业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至少新14师是军委会授予荣誉称号的磐石师，由他们守城，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马上就带着队伍上去。”许高阳师长说道。

“对了，你在带着队伍上去的时候，顺便从仓库里领取包括131师他们在内，每个人两条毛巾，两块肥皂。小鬼子一向喜欢常规进攻不得手就使用毒气弹，我们这一点不得不防。万一要是发现他们使用毒气弹，就把毛巾浸到准备好的肥皂水里，然后取出来绑在脸上，保护住口鼻。虽然比不上防毒面具有效，至少还可以撑上一段时间。”刘建业叮嘱道。

“好的，我记住了。”许高阳师长说。

“记住，桂林城的安危，一大半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守住城外的各处制高点了。”刘建业再次提醒道。

“刘司令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人在阵地在。”许高阳师长保证道。

“一切就拜托了。来世再见。”刘建业以湖南部队普遍流行的上阵前的告别辞说道。土木系的部队有一个喜好，就是喜欢在湖南征兵，特别是现在已经被划到驻印军序列里的第14师，几乎上上下下都是湖南人。所以，湖南部队上阵前的告别辞也从湘军流传到了土木系的大多数部队。

“来世再见。”听到刘建业的话，许高阳师长愣住了一会，然后郑重的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范副官，给孔明台新20军指挥所打电话，命令杨参谋长带着新20军两个师全面接手桂林城内防务，告诉他，我哪怕天塌下来，也决不会撤出桂林。至于他，就自己看着办吧。另外，命令新20军特务团，教导队部署在鹦鹉山，孔明台之间地区，与原总预备队两个营共同作为城防部队的预备队使用。”刘建业向范副官下令。

“再向柳州机场的空军发电，请求他们务必保证空中火力支援，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就请空投尽可能多的肉罐头。”

“向军委会发电，我桂林城防司令部全体官兵，上下一心，决心以死与凶恶之敌抗争到底，宁可玉碎，决不瓦全。”

“向第四战区长官部发电，我部官兵决心与敌血战至最后一人，望战区早日完成全盘反攻作战部署，以解桂林之危局。”

城外的日军一直不停的在向桂林守军的各主阵地进行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试图寻找守军阵地的薄弱之处。日军仗着人多势众，兵分四路，一部向城外屏3山、猫儿山各个独立据点进行攻击，一部向将军桥，一部向我德智中学以西石山阵地进行攻击，一大部由北门车站向北门甲山北之线攻击。

城外各处阵地上的守军利用喀斯特岩溶地形造就的陡峭地势，居高临下，一刻不停的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争夺。炮兵部队也在城外各阵地上的观察员的引导下，努力向日军队列和阵地进行炮击。

为了保护北门阵地，美国空军出动了上百架次的飞机，与日军在桂林上空展开制空权争夺，同时掩护轰炸机对日军各处军事目标进行空中轰炸，使得日军的进攻行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妨碍。

下午，鹦鹉山岩洞，桂林城防司令部。

“报告军座，战区长官部来电。”范副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拿给我看。”正在紧张的看着沙盘的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

“*****混帐东西。”看完电报以后，刘建业一把就把电报纸揉成了一团丢在地上，还不解气似的又踩上了两脚。

“我来看看。”腿脚不方便的陈济桓参谋长拖着一条残腿，走过来，努力弯下腰，从地上拣起了被刘建业丢弃并且踩了两脚的电报纸。

“原来是这样。我说小老弟，你也不用为此发这么大火。其实这种结果，我早就有预感了。”陈济桓走到刘建业身边说道。

“他们这也实在是太气人了，当初说是要在城外和日军决战，结果把大部队开到城外去了。如果真的能在城外和倭国人打上一仗，那也就算了。结果呢？外面的部队几乎刚刚和倭国人发生接触，就大踏步的后退，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放弃桂林了吗？把我们这些守城部队丢在这里，让我们去和鬼子血拼，保护他们顺利撤退。这个小算盘打得未免实在是太精明了。”刘建业气呼呼地说道。

“这种事情不好讲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还是想着我们下面怎么办吧。”陈济桓参谋长宽慰刘建业。

“把情况通报全体部队，告诉他们，在大溶江附近和在海洋坪、高上田前线与敌作战之友军已后撤，一二日内敌人主力即可迫近桂林，命令各部严阵以待。再去通知还在城内的第十六集团军总部桂林留守人员撤出桂林，告诉他们，撤出去以后，我不要求他们做别的，只要他们每天发一个电报，告诉我们敌人的最新态势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就生死由命了。”刘建业带着一丝愤愤不平说道。

在与日军的城外争夺战里，第131师师长阚维雍亲自带队把守桂林市区的对外通道，中正桥桥头堡。日军冲锋数次，只留下百多具尸体，不能越雷池半步。第二日，天气骤变，下起了倾盆大雨。美军的飞机无法支援，城内的中国军队只有孤军奋战。日军的炮兵部队主力在山崎清次少将指挥下赶到城外，立刻调来150毫米加农炮三十余门、山炮百余门向桂林城内各据点作覆盖性的轰炸，日寇在炮兵掩护下分向我军各处阵地进行猛攻。猛烈的炮火压的中国军队无法还击，敌人乘机蜂拥而上，直冲上中正桥。

“工兵，炸桥。”看到鬼子部队已经冲上了中正桥，如果再不采取断然措施，日军将顺利打开通往桂林城的通路，阚维雍师长立即命令工兵连长启动炸桥计划。

随着工兵连长摇动了起爆炸药用的起爆器，没有多久，联系漓江南北岸的通道中正桥便在一声巨响里化成了一遍废墟。刚刚冲上桥的几十名鬼子也随着中正桥一起落进了3景如画，清澈见底的漓江里。

随着外围友军的大踏步后退，日军轻松的占据了桂林城外的各处要点。

11月1日，日军第58师团进抵北门外火车站附近及城西北的五权村；第40师团攻占城东5公里处的欧家村；第218联队进至城西北25公里处；第13师团进至城南20公里处的良丰圩、奇峰镇一带；第37师团及第3师团分别进至恭城西南及平乐以东地区。

日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对桂林城的四面合围。桂林城的守军部队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支孤军。接下来，守军部队的命运如何就只能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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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三章 - 救火(六)

就在日军完成对桂林的包围的过程中，日军发现所经过各处当面的中国军队守军兵力极为薄弱，与自己一方制定进攻计划时设想的艰难情况变化甚大。这一情况当即被迅速报告给了第11军司令部。

“看起来，那些广西猴子对我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判断完全错误。他们以为我们的主要进攻力量是从广东方面突入广西的第23军，所以他们一定是把主要的兵力集中起来用于阻止第23军的进攻了。他们以为我们还会一成不变的按照以前的那条路线进攻吗？看起来，支那人的确不行了，连他们的老祖先兵圣孙子的教诲都忘记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正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判断错误，进一步加大对桂林和柳州方向的进攻力度，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抢占桂林，夺取柳州，摧毁设在那里的美国战略机场。”第11军司令横山勇中将趾高气扬的说道。

“司令官阁下高见。如果我军能够顺利攻下桂林和柳州打通大陆交通线，必定会得到陆军省和小矶首相的青睐的。司令官阁下恐怕就要在领章上增加一颗星星了。我就预先恭喜司令官阁下了。”横山勇中将的搭档，第11军参谋长中山贞武少将一听到司令官说完，连忙送上一串的马屁。

“前任内阁的东条首相下台的直接导火索就是衡阳的战事久拖不决。现在，小矶首相刚刚上台不久，正需要从战场上传来好消息以振奋国民的士气，坚定一亿国民把大东亚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把这一仗打好，不然，陆军省很可能会把我们当作替罪羊处置的。”横山勇中将对搭档小声地说道。

“这个事情我明九白，我一定会督促下面各部队务必尽快攻占桂林，不使衡阳的噩梦重演。”中山贞武少将掏出手帕一边小心的擦汗，一边向横山勇中将保证。

“你我明白就好了，现在帝国的形势非常危急，帝国急需我们打通大陆交通线，以拯救帝国的命运。我们的身上承受着天皇陛下和一亿国民的重托，务必尽心竭力以报效浩荡皇恩。”横山勇中将再一次说道。

“我辈愿为天皇陛下尽忠，天皇陛下万岁！大东亚战争万岁！”中山贞武少将赶紧表态。

“好了，好了，我现在要调整部队的部署，你记一下。令第3师团从荔浦向西经修仁向柳州南的柳江前进；令第37师团接替第13师团从南方攻击桂林，第13师团西经永福向柳州北的柳城及其以南三岔车站前进，尔后由南北合击柳州，早日攻占柳州及其附近的空军基地，解除帝国的心头大患。”横山勇中将说道。

中山贞武少将提到的衡阳的噩梦，指的是前不久第11军在湖南衡阳与中国方面守军第10军之间进行的时间长达47天的抗战最惨烈之战衡阳保卫战。衡阳保卫战是抗战8年之中，作战时间最长、敌我双方伤亡官兵最多、程度最为惨烈的一场城市争夺战。衡阳市区呈长方形，东西宽约500米，南北长约1600米，总面积约为1平方公里左右。在这如此狭小的地带，双方死战达47昼夜之久，且伤亡人数高达44000人以上，战役的激烈程度、残酷性和惨烈性是极为罕见的。衡阳保卫战最后以城陷失败而告终，然而其作用却是巨大的。衡阳一战中，敌人伤亡惨重，其中以京都、大阪为中心的两个师团几乎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由于中国军队利用地形，建筑了坚固的工事，比日军战死的人要少得多，大约是日军的13左右，我第10军确已向罪恶的侵略者索取了3倍以上的代价。因此，衡阳之战，在我虽败犹荣，在敌虽胜不武。在此之前，日军攻占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伤亡却只有1289人；扫荡印尼全境，一共只用了3个师团另1个旅团，损失了2624人。而在衡阳攻城战中，日军总计投入5个师团，1个独立旅团和1个独立重炮兵部队，旷日持久达47昼夜，而伤亡人数，竟在上述各战役伤亡总数3倍以上，无怪乎日军视此一战役为“苦难的战役”。由于日军在衡阳一战中损失惨重，致使倭国方面为了维护其“皇军”在华战无不胜的神话，对战役的真相多有隐瞒，致使倭国国内很多人不知道有衡阳这个地方。衡阳之战，日军原拟定3日之间结束，而实际却延宕了47天，所以日方也不得不承认此战“严重妨碍了‘打通大陆’的日程”。衡阳战役结束后，敌人整理装备了将近1个月，才重新发动攻势，为桂林方面的战役准备争取了时间。衡阳一役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加剧了倭国内阁的危机。由于衡阳久攻不下，致使倭国中国“派遣军甚感不安，大本营之不满逐渐达到极限”。7月16日，日军向衡阳发动第2次总攻再度挫败时，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松井太久郎中将来到长沙第11军司令部，向横山勇中将等第11军主要军官传达大本营要求尽快攻占衡阳的命令，并力劝横山勇将其主力投入衡阳。当时日军在太平洋战场焦头烂额，倭国国内对一身兼任首相、陆相和参谋总长的东条英机极为不满，东条深盼陆军在中国战场表现出优异成绩，以维持他的统治地位。如果衡阳之战继续胶着，他的内阁就岌岌可危。此时，由于太平洋上的塞班岛失陷。再加之日军攻占衡阳继续受挫，1944年7月18日，东条英机终于被迫辞职下台。东条英机内阁总辞职以后，原朝鲜总督，陆军大将小矶国昭奉命组织新的一届战时内阁。但是，此时的倭国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要美国继续以强大的海空力量为依托，在太平洋上向倭国发动进攻，倭国的失败不可避免。

11月2日，经过调整部署的日军以主力开始向桂林发动全面进攻。

这一天的进攻首先是以日军的大规模空袭开始的。黎明，一层绛红色的晨光抹遍了整个天际。一大清早，日军就出动了大批的轰炸机，飞临桂林上空，轮番狂轰乱炸。日军除了使用常规的高爆航空炸弹以外，还大量使用了燃烧弹，引起全城大火，桂林城成为一片火海，大部分房屋被烧毁，到处是断墙残壁，遍地瓦砾。

“奶奶的小鬼子，你他娘的敢对老子用燃烧弹，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你们等着瞧，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刘建业在岩洞里被大火引发的浓烟熏的咳嗽不止，跳着脚大骂小倭国。

“依我看，小鬼子用这招是想要企图用大火毁我弹药库，烧掉我军的粮站，使我军的粮弹补给濒于瘫痪。”陈济桓参谋长用湿毛巾捂着脸，说道。

“陈老将军说的对，小鬼子肯定打得就是这个算盘。传我的命令，派出后勤和辎重人员，进行灭火消防，同时务必加强粮站、弹药库的管理和补给工作。我们能在这座桂林城里坚持多久，就要看粮弹供应能不能保证了。”刘建业说道。

“好的，我马上去亲自负责。”城防司令部副参谋长吕旃蒙少将说道。

“一切就拜托老兄了。”刘建业对吕少将说道。

除了空袭以外，日军的主力炮兵部队在山崎清次少将指挥下向桂林城外的屏3山、猫儿山、将军桥、甲山等主要支撑点发动猛烈的炮击。日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14联队、第15联队、独立野炮兵第2联队、独立重炮兵第6大队等重炮部队的阵地上，一排排大大小小的炮口，悄悄昂起头来，对准山头阵地，一齐吼叫起来。

日军使用密集的炮火，不断炮击，试图以此摧毁我军阵地工事。幸好我军城外各阵地基本上都是构筑在一座座石灰岩山峰上，以天然形成的大小岩洞作为依托。所以，日军的炮击对前线阵地的影响不是很大。密集的炮火准备过后，日军的步兵开始了一次接一次的连续冲锋。

“不要慌，不要着急，先让炮兵帮忙，打乱他们的队形。”第131师指挥所里，阚维雍师长通过电话，指挥部队要沉着应战。

通过各山峰上的炮兵观察哨，城内的各处炮兵阵地在炮兵集群指挥官，炮兵第六团陈团长的指挥下，也竭尽全力向日军开火，力图压制敌军的炮兵，干扰敌军步兵进攻队形。

桂林城外有无数石灰岩山峰高地，守军部队早已在这里构筑有四通八达的战壕工事和无数暗堡据点，并将每个山头阵地前的断岩主坡削成九十度陡峭绝壁，进攻者只能架云梯才能向上攀登。

日军首先向这些山峰阵地进攻。先以排炮集中轰击，飞机编队俯冲轰炸。

守军在敌机、敌炮狂轰滥炸时，都躲了起来。日军以为阵地已被摧毁，嚎叫着潮水般地向高地扑来。待日军涌到阵地前，突然从山头上甩出铺天盖地的手榴弹，直炸得山下昏天黑地，血肉横飞。

日军的冲锋一下子垮了下来。

接着，日军又在更强大的炮火和大批飞机的轰炸下，连续发动了几次大的冲锋，都被守军用手榴弹给炸了回去。

日军反复冲锋大半天，死伤累累，初战受挫。

“八嘎，这些可恶的支那人，明天我一定要攻下这些令人讨厌的石灰岩山峰。”3光秀丽如画的桂林山水，在因为进攻屡次受挫而恼羞成怒的第58师团师团长毛利末广中将的眼里已经变得十分可恶讨厌。

“阁下，明天，是不是可以考虑使用特种弹？”使团参谋长有马纯雄大佐及时提出建议。

“很好，联系第五飞行师团，明天一早的进攻里，对支那军的阵地使用特种弹。野沟君，古贺君，明天二位务必全力投入作战，一举攻占支那军队城外阵地。”毛利末广中将对于参谋长的建议欣然采纳，并且特意关照了一下属下的两位旅团长。

“明天，我部一定全力进攻，尽早攻占桂林，打通大陆交通线，不辜负天皇陛下的重托。”步兵第51旅团旅团长野沟二彦少将和第52旅团旅团长古贺龙太郎少将连忙高声答应。

次日黎明，日军再次出动了大批飞机，向桂林城外的守军阵地发动空袭。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使用的是所谓的特种弹。

日军使用毒气作战以后，城外的守军阵地上顿时浓烟弥漫，视线几乎全都被有色的刺鼻浓烟所笼罩。

“快命令部队把发到手上的毛巾重叠，在肥皂水里浸湿后捆在脸上，毛巾上剪上两个圆孔，露出双眼，继续战斗。”在指挥所里看到城外升腾起各种有色的烟雾，刘建业就明白了倭国人又使出了他们在中国战场上屡试不爽的老招数。

一级级指挥所连忙把命令尽快下达到各阵地。虽然，部队尽了全力，还是有一些阵地上的官兵反应不及，中了敌人的阴招。防守将军桥阵地一侧的一个营官兵除4人还在阵地外，其余人等皆不幸中毒死亡。一些侥幸中毒不深的官兵，中毒部分类似灼伤，皮肤上长出水泡，大得像银元一般，肿得有半寸高，里面充满黄水，较小之水泡则显现出绿色。中毒的官兵两条腿都不能直立行走。

“这肯定是混合毒气，快发电联系柳州机场的美国飞机，看看能不能空投一些解毒的药品。最好，请他们也向倭国人的阵地上投一些毒气弹。我们不能光看着倭国人在我们头上丢毒气，一点反击都没有。”刘建业对倭国人这种严重违反国际公法的行为，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这些倭国人连不宣而战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更何况是使用毒气呢。再说，他们在中国使用毒气也早就不是新闻了。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对付。

“还要提醒各部队防范倭国人以毒气为掩护，抢占阵地。”陈济桓参谋长及时提醒。

“对，马上提醒各部队，一定要保持高度戒备，不能让小鬼子趁机占了便宜。”刘建业连忙对此表示同意。

等到毒气烟雾过后，带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的丛山下向山上爬上来。

“不要过早开枪，等鬼子进入有效射程再打。”亲临一线督战的170师副师长巢威在战壕里小声地招呼着手下。

小鬼子距离阵地越来越近了。终于，他们距离阵地已经不到一百米了,在众人的眼里，鬼子的眉目已经非常清晰。

“开火，给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巢副师长举起他的勃郎宁手枪，发出作战命令。

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我军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猛烈射击，与步枪发射织成一片火网，打得日寇一批一批地倒下去。日寇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付出惨重的代价，阵地周围，横尸遍野，当日寇进至我军阵地很近时，我军官兵就向日寇队列投掷密集手榴弹，炸得日寇血肉横飞，迫使日寇在我军阵地前遗尸累累，狼狈逃窜。

这一天，日军在城外各阵地前的进攻都未能有所收获，激战终日未能突破我军防线。

也是在这一天，刘建业以桂林城防司令部司令的名义，向桂林周围各县的广西民团发出命令，命令他们自行寻找战机，向日军部队特别是后卫和运输部队发起积极主动的进攻，以分担桂林守军承受的巨大压力,同时尽可能的给敌人增加后勤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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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四章 - 救火(七)

“刘司令，我总有一个感觉，也许这场仗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大看得出来，但是，时间要是拖得长了，问题也许就要出来了。”晚上，鹦鹉山岩洞里，陈济桓参谋长对刘建业说道。

“陈老前辈请尽管讲，你是军中前辈，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正可以弥补我辈在经验上的欠缺和不足。”刘建业对陈参谋长说道。

“我想说的是部队的士气问题。”

“部队的士气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依我的感觉，现在各部队的士气都很高嘛。无论官兵在和鬼子作战的时候，都很英勇。”

“这是因为这场令仗刚刚开始，部队的伤亡和损失都还不算大，而且，现在各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医药的储备还算充足，官兵们士气正高，当然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支四面被围的孤军，除了飞机空投，我们已经无法得到任何的补给。部队的兵员越打越少，不会有增加的。连续作战对官兵的精神和体力，都会有很大的消耗。”

“你说得很对，而且我还要补充一句，无论是131师还是170师都有不少人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尤其是170师几乎完全都是新兵。我也看过了，他们的武器简直是五花八门，最早的枪械甚至是普法战争时候的武器，这种东西早就应该送到博物馆里展览了。新兵刚上战场也许还可以借着血气之勇，拼杀一阵，但是在战场上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心理上产生很大的阴影。他们的作战意志和决心会发生动摇，直接造成部队士气低落。”

“看来，刘司令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我明白这个道理，不代表我一定有办法来解决。首先，无论从那里讲，131师和170师的官兵都是广西子弟，和我们中央军系统之间积怨甚深，现在大家还可以共同作战，一旦战事不利，很难说双方会不会产生什么芥蒂；然后，我们的那些政工人员，说实话，他们的水平的确够呛，就他们的那些政治工作，我听了都要闷得睡觉，更何况是士兵们了，还怎么鼓舞士气；第三，此前白总长的那些部署，明眼人都知道是牺牲异己，保存嫡系，很难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这的确是问题。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讲，我们现在是开诚布公，畅所欲言。”

“以我的想法，我们是不是效法古人，来上一篇檄文，鼓舞一下士气。”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要是写那种骈四骊六的文章，那就大可不必了。那种文章看上去文字很华丽，可是实际上，就连我自己都不大看得明白，更不用说是大多数都不识字的士兵们了。”

“骈四骊六的古文体也就不用了，用白话文就可以了。这篇檄文，就是给士兵们听的，没必要搞得云山雾罩。”

“这个我倒是很赞同。不过，晚辈的文笔实在不怎么样，所以，要我自己捉刀，那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我早就准备了一篇，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说完，陈参谋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好，简单易懂，道理清楚，就是这篇了，不用改了。明天一大早，我就亲自播发。”看完文稿，刘建业高兴得拍着桌子喊道。

次日黎明，也就是11月3日，桂林城的大小广播喇叭里，都同时传出了一个浙江口音。

“各位弟兄们，参加桂林保卫战的国军将士们：

桂林接邻五岭山脉，背靠漓江，周围地势平坦，给我们的作战周旋空间不大，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方，在战术上是不利于固守，但是军人的天职是保国为民，我们决不能因为桂林地形不利而意志动摇，命令不容任何人打丝毫的折扣。我们的战斗任务就是在城外城内，利用我们能够找到的任何武器，任何物件和穷凶极恶的倭国鬼子血战到底，在每一个阵地，每一座房屋，每一个角落，都要和敌人展开誓死的争夺，不死不休，无论敌人施加多大的压力，我们的回答只能是血，是死，战死就是光荣。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坚决不能放弃阵地。我们都可以看到阵地之上飘扬的是我们的国旗，我们能够允许小鬼子把他们的膏药旗插在我们的神圣国土上吗？那将是我们对祖先最大的不孝。我们死后将无言以对列祖列宗，无言以对父老乡亲。

我们为了保卫桂林，争取国家民族独立自由而战死，死了比生还有价值，每个人在历史上都会留下名字，你们的父母、妻子同样会感到光荣。军人属于国家，国家的利益就是我们军人的利益。也许，等到我们老了，我们将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个时候，也许我们的子孙后人会问我们，当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面临千古未遇的浩劫，面临亡国灭种的劫难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那个时候，我们将可以自豪的对他们说，我拿起了枪保卫我的祖国，和鬼子进行坚决的战斗，哪怕是面临死亡，我也没有后退，我无愧于一个军人的身份。

而这一切，就取决于我们的一个选择，是可耻的后退，把桂林城交给万恶的倭国人，还是在这里与倭国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仗？我们放弃桂林城，也许我们可以活下来，但是以后等到我们老去的时候，我们将如何回答子孙的发问？我们和鬼子痛快的打一仗，也许我们会战死，但是即使战死，我们也可以自豪的无愧于我们的祖先和子孙。

现在，我以桂林城防司令的名义下达命令，如有临阵脱逃者，无论职务，由督战队就地枪决。全体将士务必效忠党国，保卫桂林而与之共存亡。”

“效忠党国，保卫桂林！”“效忠党国，保卫桂林！”

部队官兵的宣誓声一阵接一阵，连巢中的鸟儿也被惊起。

“阚师长，我是刘建业。城外的屏3山，猫儿山，甲山，石山，将军桥等阵地是桂林的北大门，特别是屏3山、猫儿山是漓江北岸的制高点，是桂林的军事屏障，如果这几处阵地失守，我们守城部队将彻底陷入被动境地。所以，我希望你们无论如何，也必须要死死的守住阵地，绝对不能让倭国人占据了制高点。”刘建业在电话里叮嘱。

“刘司令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死守阵地。人在阵地在。”阚师长保证说。

“漓江一线的阵地，就交给阚师长了。一定要注意做好防范敌人使用毒气的准备。鬼子一旦着急了，可是会狗急跳墙的。”刘建业说道。

“我们已经把毛巾和肥皂发到每一个官兵手上了，每个阵地都准备了盛了水的桶。这一点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注意了就好。”刘建业放心的放下了电话。

这一天，进攻桂林的日军第40师团富川清三中将所部，第37师团长野佑一郎中将所部，步兵第218联队针谷逸郎大佐所部在第58师团师团长毛利末广中将的统一指挥下，从四个方向向桂林同时发起了进攻。

在城外的山峰阵地前，毛利末广中将指挥师团主力，发起大规模进攻，发誓要一举荡平山头守军。日军蜂涌到山坡下，剪断了阵地前的铁丝网，以为突破了缺口，嚎叫着亡命地朝山上扑。扑了没多远，踩响了连环地雷，只见一道道吓人的闪光，一阵阵惊心动魄的爆炸，冲进去的日军顿时不见了踪影。太阳从地平线爬起来一杆高，对着岿然不动的守军阵地露出了笑脸。

第37师团和第40师团，以及步兵第218联队对所处方向上的守军阵地所发起的进攻，同样除在守军阵地前丢下无数死尸外，一无所获。

日军反复冲锋大半天，死伤累累，初战受挫。毛利末广中将中将十分恼怒，亲自到前沿指挥部队冲锋。正当他高举战刀嚎叫冲锋时，头顶上“嘘”地一声栽下来一颗迫击炮弹，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见火光一闪，轰隆一声，天昏地暗。中将和他的参谋长有马纯雄大佐，以及师团司令部的许多官佐、士兵，都躺倒在血泊之中，痛苦地挣扎、蠕动。

这一天的进攻，就这样因为一件意外而停止了。

夜里，不甘心白天攻击失败的日军第40师团派出一个联队的兵力搞夜袭，结果，等日军摸到铁丝网附近处，夜暗之中突然踩到了守军吃完以后故意丢弃在阵地前的马口铁的空罐头盒，遭到及时反应过来的守军一顿手榴弹好炸，丢下一堆堆死尸败退下来。

11月4日，黎明前。

日军集中各种炮火，对城北第一线山头阵地逐一轰击。在百十门炮火一个小时的轰击后，日军突击部队的指挥官们确信守军阵地已被彻底摧毁，胜利完全有把握。这才对着尚未完全亮开的天空射出一颗太阳似的小红球——冲锋信号。

日军又一次朝着守军阵地蜂涌冲去。冲在前面的两个中队，搭上方梯，争相往上爬，眼看就要上阵地了。

突然，从那些被炸得乱七八糟的阵地后面冲出来许多中国军士，手榴弹冰雹似地砸了过来，正往上攀登的那两个中队的日军，转瞬间就被手榴弹的闪光和硝烟全部吞灭，一个也未能生回。

守军越战越沉着、勇敢，他们用手榴弹对付日军的飞机、大炮，把冲锋的日军越放越近，在手榴弹的最有效杀伤距离内打击敌人。

11月4日中午以后，一直到11月5日上午，恼羞成怒的日军，在飞机和炮火的连续猛轰下，冲锋一次跟着一次；许多回，日军爬上云梯，上了山顶阵地，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中国军队的集束手榴弹给炸掉。冲上去的日军，无论多少，全部被手榴弹报销，总是有去无回。

城东和城南方向，日军第37师团和第40师团在地面炮火的疯狂掩护下，分别向我军各处阵地进行猛攻。

因为守军炮兵的主要精力都必须用于对城北守军的支持上，因此在城东和城南方向上，日军的火力占据了上3。

猛烈的炮火压的阵地上的中国军队几乎无法还击，敌人乘机蜂拥而上。

负责城南和城东防御的新14师在邱师长的带领下，退入市区外围，利用墙壁房屋为掩体，和敌人展开肉搏。交战双方是一条一条街道，一栋一栋房屋，甚至一堵一堵墙的反复冲杀争夺，直到死伤怠尽。日军一次次的冲过桥，又一次次被新14师赶回，双方呈拉锯战，伤亡巨大。

11月6日，日军第11军主力已对桂林完成包围，其第、第13师团在占领阳朔、荔浦，并于修仁以东击退守军第20军及第37军一部后，亦已进至柳州东约70公里的岔路口及柳州北约60公里的中渡。柳州也面临日军的直接威胁。

11月7日，天空下起了细雨。原来一直非常活跃的中国空军飞机也因为柳州受到日军地面进攻的威胁，开始进行转场，而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桂林守军的支援。

日军在付出巨大代价，攻占了矮平山以后，将炮兵分别置控于附近的五权村一带，急攻屏3山、猫儿山。猫儿山阵地多次被敌人强大的兵力所攻占，夜里又被我军夜袭队拼死夺回。日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士气大减。督战的日军军官暴怒之下，手握军刀，亲临指挥，凡是有回头或转身者，一律格杀勿论。我军与敌人反复争夺几十次，始终未后退一步。

这一天，屏3山、猫儿山阵地上的守军因为伤亡过大，不得不被接防的部队换了下来。猫儿山原先的守军一连官兵100多人几乎全部战死在阵地上。如果不是接防的部队冒死突破敌人的炮火封锁及时到达阵地，猫儿山阵地就将沦入敌手。

夜里，攻击了一天时间的日军暂时休战，刘建业不顾疲惫，带着司令部人员巡视城中各据点，组织抢修战壕工事，救治伤员。

此时的桂林城，几乎成了一座废墟，四处烟火，满街都是伤员和尸体。

“吕参谋长，千万要注意伤员的救治工作，对战死殉国的弟兄，要及时掩埋尸体。他们都是为了国家民族而死，我们要尽力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刘建业说道。

“这是一定的。我们一直都尽力做到。”吕参谋长回答道。

路上，刘建业经过一个店铺，这个时候的桂林因为早已实行了疏散，所以，全城的店铺都已经关张，包括这家寿材店。

“卖寿材的，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够逃得了一个死字。就看到头来是怎么死的。是为了国家民族而死的，那死的就重于泰山；如果是为了个人的私利而死的，那也就死的轻于鸿毛了。黄峰，我的军饷一直是由你管着的吧？”刘建业发了一句感慨，突然转过头来，问自己的随身警卫。

“是的，军长，你的军饷一直是由我保管的。”黄峰虽然不明白刘建业突然问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还是马上回答。

“正好经过这家寿材店，人们都说死在柳州，意思是指柳州的寿材好，用的料是柳州产的楠木。我想桂林距离柳州这么近，做寿材用的料也不会很差。如果我这次打仗死了，你记得帮我买一副寿材来，再找个山坡把我埋了。”刘建业说完，又向前走去。

跟在刘建业身后的城防司令部人员听了以后，咽哽不已。

第四战区为挽回颓势，决心于桂、柳之间与日军决战，于这一天下达作战命令，调整部署。战区司令长官部于下达命令后即由柳州撤至宜山。事实上此时桂林已被包围，各部队尚未来得及按照命令重新部署，日军第11军的第3、第13师团即已进至柳州附近；第23军已攻占象县，突破守军第62军阵地，渡过红水河，占领来宾，逼近柳州。仅第20、第26军于7日夜以急行军从第一线撤至柳州；第37军由象县撤至柳州以南。

日军第11军司令官横山勇也于这一天的夜里下达了9日拂晓开始对桂林发起总攻击的命令。

对桂林守军来说，真正的考验就要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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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五章 - 救火(八)

11月8日，日军对桂林发动第一次总攻的前一天。

“矮平山现在已经被倭国人占据了，虽然说矮平山的失陷对于外围阵地的完整性影响不大，但是，这会带来一个直接性的恶果，就是倭国人的炮兵，可以把他们的大炮布置在距离矮平山不远的五权村一带，从而对外围各防御要点实行直接射击，同时还可以炮兵火力来压制我军的步兵火力，掩护重机枪、平射炮前移。如果那样的话，我军在前线阵地上的部队就无法在火力上与日军抗衡了。”城防司令部里，陈参谋长一边指着地图，一边向在座的各位将领介绍目前的战事情况。

“我军目前的总体态势虽然不容乐观，但是也还没有坏到哪里去。当然，从整体阵地的安全考虑，敌人在五权村一带的炮兵阵地必须被摧毁，否则，我军承受的压力就实在太大了。”杨参谋长说出自己的意见。

“从目前看来，想要保住在屏3山，猫儿山等处的阵地，必须要解决这些小鬼子的炮兵。可惜，我们已经短时间内得不到美国人的空中支援了。否则，让他们来几个低空对地轰炸，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刘建业带着一些遗憾说。

“空中没有办法夜，我们就只有从地面上来想办法了。”陈参谋长说。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刘建业叹了一口气说到。

会议散后，刘建业立即把军直属特务团的岭团长找来了。

“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岭团长一过来，刘建业就省去了往常的寒暄，直截了当地说。

“军座放心，我们从来没有给军座丢过脸，这一次也绝对不会。”岭团长自信十足地说道。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你来看，这里是城西北的五权村。距离这里不远是矮平山。矮平山现在已经被敌人控制了。敌人的炮兵部队把大量的火炮集中部署在这里，特别是大口径火炮集中部署在这一带。这些炮兵阵地的存在对于城外和城内的守军来说，是巨大的威胁。我要求你使用一切手段，把这些炮兵阵地摧毁掉。还有，我们不要俘虏。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养活他们。”刘建业对岭团长交待任务。

岭团长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地图，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对刘建业说：“军座，我以我的脑袋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我等待你的好消息。”说完，刘建业向自己的部下率先敬礼。

白天，日军一刻不停的利用炮兵向桂林城外的各处山峰阵地发起炮击，并施放毒气弹，整整持续一天。黄昏，日军步兵对桂林城再次发起四面同时的进攻。守军在各处阵地军与日军陷入了激烈的拉锯争夺战。城南方向，日军第40师团与新。在守军密集的防守火力和悍不畏死的白刃反冲击下，每一个房屋都是鬼子的葬身之地，大街上到处都是鬼子和守军的尸体交相枕叠在一起。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筋疲力尽，腹中空空的双方部队才暂时停止了战事，开始吃饭，补充体力，准备第二天继续接着战斗。

当夜色降临，桂林周围的大地进入一片沉寂，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出动了。

距离五权村不远的地方，部队停止了前进，全部隐蔽在附近的树林里。

“团长，刚才我们侦查过了，敌人在这里的防御比较松懈，总共有一百多门的火炮，但是却只有两个中队的警戒兵力。”野狼部队的组长沈炜向团长汇报侦查结果。

“看来，前一段时间他们的进攻实在是太顺利了，让他们都忘记了应该保持的警惕性了。不过，他们的警惕性越低，我们的任务完成起来就越容易。沈组长，你带着你的人做先锋，解决掉鬼子的哨兵，为一营的进攻打开通路，然后，在四周警戒，防范敌人的增援部队；一营，你们等到沈组长带着人把鬼子的哨兵解决掉以后，就顺着他们打开的通道向鬼子的阵地里冲，记住，不要恋战，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摧毁敌人的火炮和弹药，得手以后立刻交替掩护向城里撤退；武组长，你带领的人专门负责对付那些鬼子军官，防止鬼子的炮兵和警戒部队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抵抗。作战计划就是这样。各就各位吧。联络信号，大家都明白吧，不用我多说了。”岭团长向部下布置任务。

“明白了。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各位带队军官都向团长保证。

夜雾刚刚降临，通往五权村的公路上出现了一队日军步兵。在公路中间横着两根原木制成的路障，两个胳膊上戴着写有红色宪兵队字样白袖章的日军背着枪站在路障的前面，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四米处的地方是一个小岗哨，岗哨里面站着一个手持小红灯的士兵。岗哨前面摆放着两挺轻机枪，有一个班左右的士兵在一名军曹的指挥下，在岗哨后面的空地上围坐成一圈吃着有米饭团，腌猪肉，豆瓣酱汤做成的晚饭。

日军步兵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宪兵向渐渐接近的的步兵队列挥动红灯，示意对方停止前进，接受检查，于是步兵队列在距离路障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来，一个带队的少尉军官迅速跳下车走到宪兵面前，大声问道：“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宪兵答道：“前面是五权村炮兵阵地，根据师团司令部的命令，所有车辆和人员都要接受检查，请你们出示证件。”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直接把手伸到对方面前，索要证件。

原本在队列后面的一个留着日式仁丹胡子的少佐猛地走得过来：“混蛋！”一边叫骂着，一边大步走了过去，看到带头的长官走了过去，后面一群步兵也跟着过去。

“看见长官为什么不敬礼？难道你的长官没有教你们怎样尊敬上司吗？”少佐握着军刀刀柄站在宪兵面前大声吼骂，两个士兵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向宪兵背后绕了过去，其余的士兵则不动声色地向岗哨后面接近。

宪兵用轻蔑的眼神望着身材比他矮小的少佐，毫不示弱地说道：“请交出你的证件来，否则的话，请原路返回！”

“八嘎牙路！”少佐恼羞成怒，猛地把战刀拔了出来，怒吼道：“这就是我的证件，现在叫你把路让开，要不然的话我就活劈了你！”宪兵又好笑又好气地望着少佐，说道：“你最好马上把刀收起来，如果让我们的长官看见的话，你们就准备到宪兵队去领罪吧！”另外两个宪兵也大声狂笑。

“八嘎！”随着少佐一声大吼，一道寒光闪过，战刀猛地向前挥动，那名宪兵的脖子上立即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宪兵的喉咙中冒出霍霍的声响，双手在脖子上胡乱抓挠，不能置信地倒在地上，后面的两个宪兵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还未来得及发出叫声，就感到脖子被紧紧勒住，紧接着胸口一凉，锋利的匕首扎入了他们的前胸，送他们去见天照大婶了。

同一时间，六名“日军”已经走到岗哨后面，快速从怀中掏出20响驳壳枪，向正在吃饭毫无反应的的宪兵队员冲了过去，六把驳壳枪朝着手无寸铁、且围坐成一圈的宪兵喷射出一道道火舌，这些倒霉的宪兵队员很快就被弹雨全部击毙。

岗哨前面的枪声刚刚响过，一群群身上绑着手榴弹，端着美制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兵就从敌人警戒圈的缺口冲向炮兵阵地。

岭团长亲自带领一个营的人马，冲进炮兵阵地，然后派一个连的兵力用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破坏日军的火炮，其余的人勇猛地冲向五权村，用猛烈的火力把刚刚反应过来的敌人死死地堵在村子里面。

爆破组的战士们把一捆捆集束手榴弹丢进敌人的火炮炮膛，一门门火炮立即爆炸起火，熊熊的火光几乎染红了半边天。距离炮兵阵地不远的弹药库也被冲杀过去的爆破手用炸药包炸开了围墙，杀死守卫，在弹药堆里安放上了炸药。炮兵阵地警卫部队的日军听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即开始疯狂进攻，掷弹筒从五权村内接连不断地把微型榴弹发射出去，在特务团官兵的前面爆炸，用火光和浓烟遮挡住他们的视线，几十名日军端着步枪喊叫着从村口冲了出来，虽然很快就全部被打死在距离村口不到四十米的地方，可是后面的日军却利用这个机会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抬了出来。

密集的重机枪弹雨劈头盖脸地朝特务团射了过来，密集的子弹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日军士兵像潮水般地从村子里面涌出，然后成扇形展开，妄想从两翼迂回包抄特务团。

敌人的重机枪并没有肆虐多长时间，接连几名机枪射手都被准确地点名爆头，敌人的压制火力也因此被稍稍压制住了。

紧接着就是几道火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落在日军警戒部队阵地上，炸起灿烂火光。

“火箭筒就是好使，可惜弹药不多，不然，小鬼子可就难受了。”岭团长一边看着一边惋惜的说道。

“报告团长，鬼子的增援部队已经出动了，估计最多再过20分钟，敌人就要到这里了。”利用鬼子的电话线进行窃听的侦察兵回来报告。

“小鬼子的动作挺快的，要不是军座有交待，我倒想再多干他一票。传我的命令，全体人员按预定计划撤出战场。”说完，岭团长放下望远镜，转身向后走去。

几名负责摧毁弹药库的工兵用力按下起爆器的手柄，引爆了装在弹药库里面的炸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他们身后爆发，绚丽的火光将夜空染得一片血红。

在主力部队撤离战场以后，后卫部队用一连串的60毫米迫击炮弹把敌人刚刚组织起来的反扑打退以后，也与敌人脱离了接触，向桂林城方向撤退。

这次突击，特务团以30余人牺牲，12人负伤的代价，一举摧毁了日军部署在五权村一带的主力炮兵阵地，摧毁日军大小火炮近200余门，特别是一些105毫米和150毫米的重炮三十余门，山炮一百余门以及一些从长沙缴获的美国造75毫米榴弹炮。敌炮兵集群指挥官山崎清次少将也在突击中胸部被击中三颗11·43毫米口径的汤姆森冲锋枪弹，身负重伤，被紧急送往后方军医院治疗。

“八嘎牙路！”“可恶的支那人！”得知炮兵阵地被摧毁消息的第58师团师团长毛利末广中将气愤地在指挥部里挥舞着自己的指挥刀，把桌子，凳子，椅子等砍得支离破碎，一个个参谋吓得都躲在屋外，不敢进去，惟恐成为盛怒之下的师团长阁下的出气筒。

等到师团长阁下把屋子里面能劈能砍的东西都劈得差不多了，参谋长有马纯雄大佐才硬着头皮走近来向师团长阁下请示：“阁下，如今我军的主要炮兵阵地被敌人摧毁，炮弹储备损失也超过一半，依我看，阁下是不是向军司令官阁下请示推迟总攻，以等待补充火炮和弹药，然后再行进攻？”

“八嘎！”随着师团长阁下的一声怒吼，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有马大佐的脸上。有马大佐立即站直了身体，两脚并拢，低着头，等候师团长的训示。

“你难道不知道，这一次我要是向司令官阁下请示，肯定会引起他的猜疑吗？那样，他肯定会派人追查原因，我们肯定会被以失职的罪名送上法庭的。目前，军部和陆军省的人事即将发生大的变动，新上台的人肯定会试图以铁腕手段振奋一下士气，我们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那不是把我们自己送上断头台吗？”毛利末广中将劈头盖脸的就给有马大佐一顿训斥。

“卑职愚钝，感谢阁下提醒。”听到毛利师团长的话，有马大佐立时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推迟总攻，还要坚决的大规模进攻，一举摧毁敌人在城里的守军，这样才能对上面有个交待，以后才有话好说。”毛利末广中将说道。

“卑职明白了，明天一切按照预定计划发起总攻。”有马大佐心领神会地说道。

次日黎明，日军飞机再次以大编队飞到桂林上空，向桂林城发动狂轰滥炸。敌人不但动用了大量的高爆航空炸弹，而且还再次使用了燃烧弹。桂林城内浓烟冲天，陷入一片火海。桂林城区在敌人多日的连续轰炸下成为一片焦士，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可供燃烧。桂林市政府附近的野战医院里收容的负伤官兵中，有700余名被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其他幸存未死的伤员，只得分散各地，在破壁断墙下、炸弹坑中、破防空洞与临时掩蔽体中存身。

日军的炮兵部队也集中了一百余门火炮，向城北和城西的守军第一线山头阵地发动了近两个小时的炮击。

日军在长时间的炮火准备以后，以步兵向桂林守军阵地发动了总攻。

为了压制敌人疯狂的炮兵火力，作为桂林守军炮兵集群指挥官的炮兵第六团陈团长亲自在独秀峰炮兵阵地上发号施令。部署在独秀峰上的2门德造150mmsFH18榴弹炮和6门俄造m19003076.2mm野炮开始急袭射击，接着守军装备的卜福斯m3075mm山炮和105mm榴弹炮也加入了炮战。中国炮兵的怒吼地动山摇。日军各处前沿阵地均被笼罩在一片烟雾里。第37师团长长野佑一郎中将刚巧进入观测所，生猛的炮火成功破坏了观测设备，制压了日军炮兵。向南门东西一线发起进攻的的日军部队也被杀伤不少，炮弹坑像鱼鳞般排列得层层有序。各炮长时间实施射击，部分炮管因发射过久而变得灼热，官兵们牢记《炮兵操典》里的一句话：“炮是炮兵的第二生命，炮是炮兵的爱人”，纷纷抱着沾了水的棉絮包裹炮身以降温，性急的几个还往上撒尿，尽管如此，还是有1门俄造m19003076.2mm野炮炮管灼烫红透，引起炸膛，好在事先有所防范，人员没有伤亡。

日军不顾中国军队的炮火拦阻，一浪接一浪的向守军阵地发起冲击。几乎四个方向上的阵地同时告急。几个师长都纷纷请求炮火支援，各处炮兵阵地上的炮兵忙开了锅。陈团长分析战情，将1门卜福斯山炮对准进攻猫儿山的日军射击，陈团长大声发令：“三号装药！榴弹著发信管！第二炮发射！方向盘！两千八百！高低正十二！放令放！一发！”炮声响起1分钟后，改用较大幅度的摆射，形成扇面射击，日军人仰马翻，猫儿山险情瞬间缓和。日军飞机以3、5架至10多架轮番助战，向我炮兵阵地投掷了燃烧弹，由于战前就预先构筑了隔离带，火势没有大面积蔓延。

日军第218联队在联队长针谷逸郎大佐的指挥下，向德智中学以西山地的守军阵地发起了不间断的连续冲锋。守军第79军的一个团拼死抵抗，双方死伤惨烈。一直战斗到了黄昏时分，在从城内赶来的第188师一个营的增援下，守军才稳固住了阵地。

北门河东岸西门将军山之线均发生激烈战斗。战斗一直持续到夜色降临，日军终于占领了漓江东岸，河东各处阵地均落入敌手，漓江两岸交通被截断。第131师坚守城外各山峰上的岩洞阵地，拼死抗击日军。北门外阵地，敌坦克八辆被击毁两辆，敌步兵伤亡惨重。日军在我军从中正桥头、伏波山、虞山、观音山向西经北门、老人山沿城墙到丽泽门的北线防区，至少投入进攻兵力三万以上，坦克35辆，榴弹炮，山野炮近百门，向守军施加强大压力。

中国士兵冒死狙击，有的身负炸药包和手榴弹，和日军坦克同归于尽；有的光着膀子挺着刺刀与敌人拼杀，寸土不让。守军各处阵地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地雷，到处都在肉搏。

“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谁敢擅自撤退，一律格杀勿论！”战斗到了白热化的时候，刘建业也带着自己的警卫，端着冲锋枪，来到阵地最前沿，亲自督战——

在中国社会尚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二十世纪内所编造的最大历史谬论之一，就是所谓“中日友好、一衣带水”，根据这一理论中日两国自唐朝起已有一千多年的交往历史，这期间绝大部分时期友好相处，战争仅仅是短暂和违背人民意愿的，二次世界大战倭国投降后，中日两国人民已经有了重新和平共处，互相依存的基础。

事实上，今日中国对日战略的最重大缺陷，就在于根本没有对中日关系、以及东北亚的历史做出符合历史、符合国与国之间关系的深层结构，以及首先符合中国人民利益的准确历史定位和理论架构。中日关系定位的混乱导致了中日关系的混乱。

二次大战已经结束60年了，我们至今还要看倭国右翼政客在那厢倭国深情地拜谒倭国的靖国神社；而事实上，倭国靖国神社的问题远不是它供奉着十几名甲级战犯的牌位。靖国神社供奉的数百万倭国历次内外战争中的死者，除了在明治维新期间的战死者不牵涉到国际正义和道德外，其余所有的在历次对外战争中的死者都是事实上的倭国侵略者和炮灰。

所有在二次世界大战中被打死的倭国军人，事实上都是已经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以及战后的一系列国际文件、包括东京审判而定罪为犯有国际战争罪行的倭国皇军的成员，因此都是犯罪团体的成员。二次世界大战中倭国军队的战争暴行，使所有在该军队中服役和战死的人都成为事实上的战争罪犯，倭国政治人物参拜靖国神社这些大大小小的战争炮灰和杀人凶手，就是对二次世界大战中所有与倭国作战国家、以及在战争中被害的数千万亚洲人和中国人在天之灵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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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六章 - 救火(九)

日军在桂林遭到了顽强抵抗，未能实现在运动中攻占桂林的作战设想，但是在柳州方向上，他们的作战却很顺利。

从第九战区调来增援第四战区的第27集团军接到战区11月7日改为中央兵团、固守柳州的命令后，以急行军于当夜到达指定位置，当即进行防御部署：命令第37军在象县以北掩护主力向柳州转进，令第188师在柳州以北、以东的长塘、东泉各附近掩护柳州侧背安全，令第26军防守柳州，令第20军控置于柳州西车站附近待机。第26军以第41师守备柳州东面和北面，第44师守备西面和南面。新20军暂编35师防守柳州机场。8日，日军第13师团及第3师团分别进至柳州以北6公里处和柳江东岸，第23军的第104师团先头第161联队进至柳州南约18公里的四方塘（第22师团仍在贵县北龙山地区）。杨总司令急令第20军的第134师在柳州西岸担任河防，并以一部占领鹅山，以加强防守力量。9日，日军第13师团、第3师团分由柳州以北、以东和东南发动总攻。当日中午，日军第3师团的第34联队由三门江附近强渡柳江，进至西岸；第13师团先头第104联队攻入柳州北部；第104师团先头第161联队第3大队亦进至柳州机场南侧。10日凌晨，日军第3师团第34联队与第104师团第161联队第3大队经过激烈战斗，攻占柳州飞机场。守军奉战区命令放弃柳州，向柳州以西山地撤退。日军占领柳州。

11月14日，重庆林园官邸。

军事委员会的各位重量级人物齐聚一堂，商讨目前战局。

“目前，对于我年军战局非常不利。日军已经完成了对桂林的包围，将守军四个师的部队完全合围在城内。同时日军的第3和第13两个师团也正在向柳州进攻。第四战区的部队从目前看来，正在溃退，部队处于混乱状态，尚无法对日军的进攻组织有效的反击。”新任军政部长的陈辞修上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个张向华，简直就是丢人现眼。娘西皮。”面色阴沉的最高统帅听到此处，不仅破口骂人了。

“从目前的局势判断，敌人的下一步进攻方向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部队将南下进攻南宁，和广西其他地区，打通与在越南的日军部队的联系。另一部分将很可能以柳州为基地向北前进，进攻贵州，威胁重庆。”陈辞修上将继续分析敌人的下一步动向。

“我们军令部的意见也是这样。”军令部徐部长代表军令部支持陈部长的意见。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倭国人再这样肆无忌惮的进攻了。”最高统帅对于日军向贵州进攻，威胁陪都非常敏感。

“我看，是不是从远征军再调出一些部队来稳定西南的局势？”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兼军训部部长，桂系巨头白总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远征军目前不宜再次抽调部队。现在，向缅北地区反攻的战事正进行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只要再加上一把劲，我军就可以完全摧毁在缅北地区的日军部队，打通从印度到云南的公路，只有这样，我国才能方便的获取外界的物资援助。”陈部长当即对白总长的意见表示坚决反对。远征军近半的部队是陈部长自己的土木系部队，本来，何部长趁着自己还在闭门谢客的时候，调动了自己的一个军到广西救火，就已经让陈部长十分不满，现在白总长又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是让他为别人作嫁衣吗？

“不从远征军抽调部队，难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如果不从远征军调部队，我就从五战区把广西子弟兵调回来保卫广西。”白总长和陈部长顶了起来。

“要不是你心存私念，把你的亲信嫡系部队都从桂林城调出来，让整个军心浮动，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吗？”陈部长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并不愿意当众输给白总长。

“我是设想野战迎敌，以精锐部队野战击败敌军。”白总长为自己辩解。

“野战迎敌？亏你还说的出口，就你拉出来的那些部队，和倭国人刚一接触就大踏步后退，简直就是把广西部队的脸面全都丢尽了。”陈部长步步进逼。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的部队在湖南打得也不怎么样，第10军守衡阳47天，你的那些部队就是突破不了倭国人的封锁，无法冲进去接应，这又怎么说？”向来心高气傲的白总长怎么能让自己在他平日里看不起的陈矮子面前吃亏呢。

“我们现在说的是广西的事情，不是说湖南。”陈部长自然也不想让白总长转移话题。

“好了，都给我停住。都是堂堂的国军上将，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象什么样子。”最高统帅见到两位国军大佬争斗的越来越厉害，连忙制止。

“以我的看法，还是从四川调集部队到贵州和广西，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坚决顶住敌人的进攻。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再派出部队解救桂林的守军。”徐部长站出来说话了。

“最好再派第八战区胡寿山的部队出潼关，向河南的日军发动牵制性进攻，第五战区，第六战区和第九战区部队也要积极行动起来，向倭国人发动反击，迫使倭国人把部队从前方调回去。”白总长说道。

“胡寿山的部队就不用动了，他那里的任务很重。第五战区，第六战区和第九战区的部队倒是必须要主动反击了。在广西的倭国人太多了。”最高统帅思考了一会，说道。

“我们军政部马上就*拟行动计划，待委座批准以后，就下发下去。”陈部长站起身说道。

“就这样办吧。商局长，再联系一下美国人，让他们派出飞机，尽最大可能为桂林的守军提供空中掩护和空投补给。”最高统帅指示道。

“好的，我一定争取。”军委会外事局商局长站起来说道。

“不是争取，而是一定要办到。桂林的成败，现在已经事关整个国家尊严和国军的颜面，这个意思，你明白吗？”最高统帅说明道。

“我明白了，我一定办到。”商局长向最高统帅保证。

此时的桂林城内，刘建业正带领部下利用日军的休整补充时间，加紧维修工事，准备迎接日军下一次的全面总攻。

“日军的下一次进攻的主攻方向还会是城北和城西方向的山地，只要他们还没有占据这些阵地，他们即使攻进城区，还是会遭遇到我军部署在山峰上的炮兵居高临下的炮击。这对于他们顺利展开进攻极为不利。所以，我希望阚师长和许师长在鬼子下一次的总攻时候竭尽全力，务必确保城外山地的万无一失。”刘建业一边亲自挖土，一边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位桂军师长说道。

“我们自然是会竭尽全力的。鬼子前几天的进攻实在是太疯狂了，不过索性弟兄们都挺下来了。弟兄们都认为鬼子没什么吓唬人的，也就那么一些东西，只要兵员和补给能够跟得上，我们就绝对不会让鬼子好受。”阚师长说道。

“兵员的补充，我没有多少办法，这样吧，我把中央军校六分校的学员组成的学生军交给你们。他们都是我军的未来军官，正好也让他们能够在以后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之前，对战场有一个亲身的感受。”刘建业说道。

“那好吧。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鬼子现在很可能会把火炮架设到我军山峰阵地的近前，实行抵近射击，这对我军来说，威胁会很大。”许师长说。

“我会支援你们一些火箭炮，用这个可以对敌人的炮兵阵地还有步兵前进阵地实行短时间的覆盖射击，但是，火箭炮的弹药不算多，以目前的弹药储备量来看，只能给你们三个基数。所以，你们在使用的时候，要注意适当的节约弹药。”刘建业说。

“有总比没有好。”阚师长和许师长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陈团长，现在你的炮兵弹药储备还能支持多久？”刘建业转身问炮兵集群指挥官。

“如果面对敌人前几天那样规模的进攻，最多还能支持一个星期了。”陈团长回答。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没有弹药供应的话，我军就无法有效的抵御敌人的进攻。炮兵的火力无论如何都不能停的。”刘建业说道。

“还有，现在城里的粮食供应也有问题了。”吕参谋长说道。

“原先各部队在这里的粮食储备量不少啊，怎么这么快就出问题了？”刘建业有一些诧异的问。

“原先的储备粮食，如果满足两个师使用的话，可以坚持两个月，但是，现在城内现在有四个师的部队，粮食消耗速度加快了。而且，倭国人连续多日的进攻，特别是飞机轰炸和火炮轰击，使城里的不少地方都成了一片废墟。我军的一些粮食储备仓库也受到波及。不少的粮食都被倭国人投下来的燃烧弹烧掉了，大米都被烧黑了。”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连烧黑的大米也用来煮粥。哪怕是剥树皮，抓老鼠，吃麻雀，我们也绝对不能向倭国人低头。现在全国都在看着我们，只要我们在桂林城坚持一天，鬼子就一天不能完成他们的一号作战计划的意图。这一天务必要让全体将士们都能够明白。”刘建业无奈的说道。

“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这样了。”吕参谋长说道。

“司令，军委会来电。”范副官一路小跑，来到刘建业的面前。

“桂林刘司令，陈参谋长，邱师长，段师长，阚师长，许师长：

诸君在桂林城之战，已达系绊倭寇前进步伐之目的。然时局艰难，国家兴亡在此一战，望我诸君精诚团结，共赴国难，与桂林城共存亡。

重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

“回复委座，职与诸将决心以死报国，与进犯之敌血战至最后一人。中华民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刘建业当即口授电报。

当刘建业来到城内的一家野战医院，看望受伤将士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幅惨烈的场景。因为桂林城被包围，医疗用品缺乏，医务人员因为没有卫生材料，对伤患无法按时换药，只能用盐水洗涤伤口，再用破布废纸敷盖而已。桂林此时温度还不低，苍蝇太多，受伤官兵们的创口因污染而发炎、化脓、溃烂、生蛆者不可胜数。刘建业亲眼看到不少的受伤官兵的伤口上爬上了白花花的蛆，令人心生不忍。

“弟兄们，对于你们的处境，我只能说抱歉，桂林城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得不到医药和医疗器械。所以，我对你们的处境也无能为力。我只能对你们说，我绝对不会把你们丢给小鬼子，只要鬼子没有撤走，我绝对不离开桂林城。”见到伤兵们的惨状，刘建业哏咽着说道。

“司令，给弟兄们唱首歌，鼓舞一下弟兄们的士气吧。”一名新20军的伤兵抬起身子对刘建业说道。

“好，只要弟兄们想听，我就给你们唱一首。不过，我的嗓音不太好，你们可一定要原谅。”刘建业说道。

“我们不介意，我们就是想让长官知道，我们只要伤好了，还会和鬼子战斗到死。”

“那我就唱了。”说完，刘建业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可爱的弟兄们唱起了自己所喜欢的一首歌，从淞沪战场上流传下来的著名的《八百壮士歌》。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斗守战场。

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

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

我们的国旗在重围中飘荡，飘荡，

八百壮士一条心，四方强敌不敢当。

我们的行动伟烈，我们的气节豪壮。

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

快快上战场，把八百壮士做榜样。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

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

随着刘建业的歌声，伤兵们渐渐开始跟着唱起了这首鼓舞了无数热血爱国青年拿起枪杆，冲上保卫国家民族最前线的歌曲。

“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声音越聚越大，唱的人也越来越多。是的，中国不会亡，永远不会亡，过去不会亡，现在不会亡，以后也永远不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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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七章 - 救火(十)

次日，桂林城里的中央军校第六分校学生军驻地。

中央军校第六分校原为黄埔军校南宁分校，建立于1926年春，分校实际是政治学校，在抗战爆发后改称中央军校第六分校，校址迁往桂林郊外的李家村。前几个月的时候，中央军校学生组成的学生军和地方团，由分校主任甘中将率领前往龙虎关一带警戒设防。结果，由于邻近的第93军军长陈牧农擅自放弃了黄沙河筑垒地域，后来又在全州几乎不战而败，因此，这些黄埔学生军又不得不退回了桂林。9月间，因为桂林面临日军直接军事威胁，第六分校奉命撤到宜山县怀远镇，但是，学生军被留了下来。现在，刘建业就是要动用这些热血青年了。

站在学生军驻地的操场上，刘建业百感交集。台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如今却要被自己亲手推到战场，推到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残酷战场上，这让刘建业的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可是，现在，整个桂林城的兵力严重不足，他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刘建业先是向台下的学生们敬礼，然后，带头歌唱《中华民国国歌》和《国民革命军军歌》。音乐声落下，刘建业的讲话开始了。

“各位学弟，本轻人是南京中央军校第九期毕业的，与你们也算是黄埔同门。我们黄埔学生，自从踏进黄埔的校门，就必须时刻牢记先总理中山先生在黄埔第一期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中山先生在第一期开学典礼上对当届的五百名学员有这样的教诲‘开这个军官学校，独一无二的希望，就是创造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我们要把革命做成功，便要从今天起，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实行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一心一意来革命，才可以达到革命的目的！’‘革命党的精神，没有别的秘诀，秘诀就在不怕死。要能够有这种大勇气，在心理中就是视死如归；以人生随时都可以死，要死了之后，便能够成仁取义。明白了这种道理，便能够说死是我们所欢迎的；遇到了敌人的枪炮子弹，能够速死更是我们所欢迎的。有了这种大勇气和大决心，我们便能够用一个人去打一百个人。因为敌人的观念，要生才以为是享幸福；我们的观念，要死才以为是享幸福，一死便得其所。生死的观念，在敌我两方面的精神，过于悬殊，自然不能对敌，自然是我们有胜无败。’‘发扬革命的精神，继续先烈的志愿，舍身流血，造成中华民国的基础，使三民主义完全实现，革命大告成功，像俄国一样，我们中国才可以同世界各国并驾齐驱，中国的民族才可以永远的自下而上于世界。假若革命不能成功，中国便要亡，四万万人便要灭种；国亡种灭，都是诸君自身的利害，这是不能不挽救的。’先总理中山先生的教诲，是对我辈黄埔同仁和革命军人永远不变的鞭策。作为黄埔学生和以后的革命军官，应当时刻牢记心中。”

“记得在黄埔旧校址大门彩楼两旁原挂有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住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额为‘革命都来’。二门门口挂着一副对联：‘杀尽敌人方罢手，完成革命始回头’。这些也许你们都不太清楚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对我们黄埔学生终生的警示。现在，革命尚未成功，民族面临危亡，我辈不得不拿起枪杆，为了捍卫国家民族的生存尊严而与穷凶极恶的日寇作最后的抗争。如果我们能够坚持到底，那么我们中国将自此获得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尊严和荣誉；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我们永远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只能去做倭国人的奴才。那样的话，我们以后还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去见九泉之下的革命先烈吗？我们以后还能抬起头来对他人说我们是光荣的黄埔子弟吗？”说完，刘建业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耳朵边上，作出一幅倾听的样子。

“没有。”台下的学生们回答。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大声一点。”刘建业对这台下大声说道。

“没有！”台下的学生们又喊了起来。

“声音还是太小，我听不见。难道你们今天没有吃饭吗？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刘建业大声地喊道。

“没有！”学生们齐声的高喊。

“我听见了。好了，我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国民革命军的未来，是光荣勇敢的黄埔子弟，我相信你们不会给那些革命先烈们丢脸，也不会给列祖列宗们丢脸。爱国家，爱百姓，不要钱，不要命，这就是我们永远的黄埔精神，也是我们在自己的行动中要力求实现的。现在，就有这样的一个展现黄埔精神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那就是和城外的日寇战斗，战斗，再战斗，一直战斗到把他们赶出中国，战斗到把我们的青天白日旗帜飘扬在富士山头的那一天！你们有没有信心？告诉我！”

“有！”这一次，学生们整齐的高声回答。

“好，不愧是光荣自豪的黄埔子弟。现在，大家和我一起高声歌唱黄埔校歌。”说完，刘建业立正跟着音乐和学生们一起高唱校歌。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

主义须贯澈，纪律莫放松，预备做奋斗的先锋，

打条血路，领导被压迫民众，

携着手，向前行，路不远，莫要惊，

亲爱精诚，继续永守，

发扬吾校精神，发扬吾校精神”

歌声唱罢，刘建业高声下达命令：“黄埔学生军，列队右转，跑步前进，目标城西德智中学。”

晚上，刘建业正在军部里抓紧时间休息的时候，警卫营长胡二喜跑了进来向刘建业报告：“报告军座，我们刚刚抓住了三个形迹可疑的人，情报处认为他们很可能使倭国人派进城来的奸细。”

“小鬼子终于想到派奸细进来刺探情报了。我去看看。”听到抓住了奸细，刘建业很想看看奸细是什么样子的。

来到军部情报处的审讯室里，刘建业看到有三个形容猥琐的人被五花大绑捆着丢在墙角。

情报处的令狐处长向刘建业介绍说：“军座，这几个人是我们的哨兵在看护弹药仓库的时候，发现这几个人行迹非常可以，于是要拦住他们进行盘查，结果她们掏出枪来开枪拒捕，还打伤了两个哨兵，索性周围的士兵反应比较快，把他们的退路全部围住，他们见到没有了退路才投降的。”

“这几个人都审问过了没有？”

“都审问过了，根据他们交待，他们都是汪逆伪政府的情报军官，是奉命配合倭国人行动，给他们领路和当翻译的。倭国人这一阵子的进攻非常不顺，所以，就派他们化装混进城来，想要刺探我们的情报，尤其是我们的军火库和粮库的位置。等他们回去以后，就把这些地方的位置提供给倭国的航空部队，让他们来实施轰炸。”

“这么说，他们都是汉奸？”

“是的。在他们身上还搜出了他们画的地图，上面已经标注出了好几处我们的要害设施的位置。在他们身上随身携带的文件里，还发现有他们的代号。”

“什么代号，说来听听。”

“这个个子矮一些的，穿长衫的代号叫做启明红星；这个长着酒糟鼻子的，化装成难民的，代号叫做凯撒大帝；另外一个，打扮成行脚商人的，代号叫龙卷3。根据他们交待，与他们一起被派到倭国人这里的，还有一个叫作3斗士的，现在还留在外面等候完成任务回去。他们都是由土肥原的特务机关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教官不知道具体姓名，只知道代号叫做破碎虚空。”

“代号叫得都挺响亮的，可惜都***干得不是人事。好端端的人不当，偏偏要去做倭国人的狗，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

“军座，这几个人怎么处置？”

“那还用我吩咐吗？一个不留全部都处决掉。我们没有粮食来养活这些人渣。那点宝贵的粮食还要留给前线的将士们吃的。”

“长官，你就大发慈悲饶了我们吧。我们给倭国人办事，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听到刘建业对他们的处置，三个人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大叫着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现在你们知道求饶了？晚了，谁叫你们给倭国人办事呢？当初你们不会选择不吃这碗饭吗？只要你们选择了当汉奸这条路，你们就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资格。你们到了地狱以后，就好好的忏悔吧，等着轮回个十七八次的，好好的赎去你们的罪恶，或许老天会发个善心，给你们一个机会，让投胎**以后再好好的作人。卫兵，把他们全都拉下去。”刘建业没有为他们的求饶而有丝毫的恻隐。

几个卫兵上来把三人拉起来，就往外拖。

“长官饶命啊，我们再也不给倭国人卖命了，长官饶命啊！”哭喊声，求饶声从屋外一直传过来。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骚臭？”刘建业抽了抽鼻子，说道。

“没什么，就是这几人一听说军座要把他们全都毙掉，吓得连屎尿都出来了。这种事情我们经常见得，早就习惯了。”令狐处长指着地面上的痕迹说道。

“软骨头，怪不得不愿意做人，只愿意当狗。”

几声清脆的枪响以后，卫兵回来报告：“三个人都已经枪毙了，他们的尸体怎么办？”

“全都给我挂在城里的高处，警告所有的人，凡是想要给倭国人当狗的，都是这样的一个下场。”说完，刘建业掩着鼻子走出了审讯室,这里的气味实在是不好。

刘建业拿这几个汉奸做警告的事，让全体官兵无不感到震撼,当汉奸，确实是死了以后进不了祖坟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当汉奸，不然，是要被祖宗和后世子孙痛骂的。

11月21日，沉寂了八天的的桂林城，又响起了日军第二次攻城的枪炮声。

得到充分补充了弹药和兵员的日军三个师团加一个联队以及炮兵，又向守军阵地发起大规模冲锋。

为给地面部队的进攻扫除障碍，日第5飞行师团出动主力轰炸衡阳城和守军阵地。其轰炸机第6、第44两个战队的主力，在第1飞行团战斗机掩护下，对市区和西北两面的山头阵地进行反复轰炸、扫射，将外围阵地上的据点、工事、战壕几乎摧毁殆尽。守军只好利用敌炸弹创出的一个个弹坑进行顽强抵抗。

更为严重的是，城内所有的有线通讯线路都被敌机和炮火炸毁。刘建业的城防司令不同各师、各团的联系中断。各部队之间，虽近在咫尺，却互不了解情况，只能靠传令兵联络。

“不行，我不能继续呆在当一个瞎子聋子。陈参谋长，你的腿脚不方便，就留守坐镇司令部，城东和城南两面就交给你了，哪里需要增援部队，你就往那里派。吕参谋长，全城的后勤事务，就全托付给你了。弟兄们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继续杀鬼子。我带警卫和传令兵上前线去靠前指挥督战。”说完，刘建业就戴上军帽，背着冲锋枪，想要往外走。

“刘司令，注意安全。”陈参谋长说道。

“放心，小鬼子还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拿走我的命。还没有活捉他们的天皇，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刘建业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然后大步地走了出去。

中正桥，这里因为它的重要位置，而成为日军的重点进攻目标。在日军的第一次总攻里，这里就承受了无数次日军的进攻。在日军的第二次总攻里，这里也依旧是日军的重点进攻目标。

刘建业带着警卫来到这里以后，立即接管了阵地的指挥权。

鬼子的炮击刚刚过去，刘建业拍了拍头盔上的尘土，对身边的警卫说道：“招呼弟兄们都从放炮洞里面出来，进入阵地和工事准备阻击敌人。小鬼子就这么几招，没有什么新鲜花样。老子早就码得清清楚楚了。”

倭国陆军也的确是墨守成规出了名，几乎每一次的进攻，都是严格按照《步兵操典》的规定，在炮火准备以后在坦克的掩护下步兵发动冲击。

“拿火箭筒来，老子今天手痒痒了，要拿小鬼子的薄铁皮罐头练练手。你们站在旁边都跟着我学，看看我是怎么操练小鬼子的。记住不要站在后面，不然误伤了我可不管。”刘建业向身边的随从招手。

黄峰马上把一具火箭筒交给刘建业。

刘建业接过火箭筒扛在肩上，然后把头上的军帽反转过来，闭上一只眼睛，用右眼通过火箭筒上的机械瞄准具把一辆倭国坦克套进了瞄准具的光圈里。

日军的坦克手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一个劲的用坦克的车体掩护紧跟在后面的步兵，不紧不慢的向守军阵地前进。

前进到大约100米，日军的坦克停了下来，炮塔上的短身管37毫米口径坦克炮开始瞄准守军的机枪掩体。

“小鬼子，你别着急，爷爷送东西给你了。”早就等着倭国坦克进行停止射击的刘建业不等日军的坦克炮手将坦克炮调整到位，就先行开火。

刘建业的身后顿时飘起一阵浓烟，一道火光从火箭筒的发射管里飞了出去。

“快趴下，小鬼子肯定会报复的。”发审完火箭筒，刘建业立刻丢下发射筒，向壕沟里趴了下去。

刚刚爬下，刘建业就听见周围一阵欢呼，“是不是打中了？”刘建业抬起头来问道。

“是的，军长，打中了。小鬼子的坦克起火了。”黄峰连忙蹲下来告诉刘建业。

“太好了。别光顾着欢呼了，快开火，把小鬼子全给我赶回去。”刘建业连忙大声地招呼。

守军阵地上立时枪声大作，各种枪支一齐开火，泼雨一样的子弹向日军队列泼洒过去。刘建业也站起身，用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向日军开枪。

突然，刘建业身边的重机枪哑火了。刘建业转过头来刚想骂上一句，却看见机枪射手已经趴在机枪上动也不动，头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兄弟，我来代替你继续打鬼子。”说着，刘建业推开机枪手的尸体，自己操纵起机枪，向日军扫射。

机枪喷出火舌，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顿时倒下了。鬼子疯狂反扑，刘建业握机枪的手都震麻了，打到后来刘建业觉得自己的手掌黏糊糊的，一看是血──是跳动的枪身的后坐力把自己的手掌震裂了。

“军长，你的手受伤了。”黄峰看见以后，马上要把刘建业送下阵地。

“走一边去，你继续开火，我自己包扎一下就行。”说完，刘建业靠在战壕边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在手掌上**的缠绕了两道，用牙咬着手帕的一头，打了一个结，算是完成了包扎。

“把机枪给我，你给我装弹。”刘建业把黄峰推到自己旁边，又一次握住重机枪的握把，开始继续扫射。

日军在各处阵地均不顾伤亡，展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中国守军坚守阵地，寸步不让。

在屏3山、猫儿山阵地上，守军面对的是第58师团的基本部队步兵第51旅团。这是一个由原驻扎在华北的独立混成旅团改编成的部队，在与华北敌后抗日武装的多年战斗力，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特别是白刃和山地作战。特别是这个师团的兵源主要来自熊本县，人称熊本师团。

日军利用炮火的掩护，反复向山上的守军阵地发起冲击，但是守军同仇敌忾，英勇无畏。敌人连续3天轮番猛攻，突入高地，两军白刃混战，杀声震天，阵地一日之间数次易手。团长吴展亲率一个连支援，敌人的援军也几乎同在晨曦初露时分赶到，幸得我方早到分把钟，抢占有利地形，将敌人轰下了山。

多次血战未能达到攻占守军阵地目的的步兵第51旅团旅团长野沟二彦少将带着旅团指挥部人员，来到距离猫儿山阵地不足一千米的一处小高地上亲自督战，不断的催促手下的熊本士兵以血肉身躯向守军阵地发动波浪式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131师炮兵营的炮兵观测员在望远镜里发现那里有鬼子的高级军官活动，马上用野战电话通知了附近的炮兵，并且迅速测算出了射击诸元。

“阁下，这里距离支那军队的阵地距离太近，恐怕会有危险，还是请阁下向后退一些，以保证阁下的安全。”参谋长小山中佐发现中国军队的炮弹已经开始在附近落下，连忙向野沟少将建议。

“我是天皇陛下的武士，有天照大神的保护，支那人是伤不了我的。”野沟少将对参谋长的建议不以为然。

“忠于天皇陛下的武士们，继续向支那人进攻!”见到前线的士兵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有些支持不住了，着急的野沟少将抽出了指挥刀，向前指着，大声的呼喊。

野沟少将的喊叫声还没有落下，接连7，8颗黑乎乎的迫击炮弹落在少将的周围。

只见火光一闪，轰隆一声，天昏地暗,少将和他的参谋长小山中佐，以及旅团指挥部的许多军官、士兵都躺倒在血泊之中——

这两天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东北抗联的英雄杨靖宇将军的贴身警卫讲述的将军最后时刻的事情。读了以后，让我感触颇多。

那是1940年1月的一个寒冷的冬天，铜钱大的雪花铺天盖地地下了整整半个多月，下得是沟满壕平，白茫茫的一片。杨靖宇将军带领的那支抗联队伍被鬼子彻底地打垮了。杨靖宇将军带着两个警卫在深山老林里跑了两天三夜，也饿了两天三夜。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杨

靖宇将军就让一个警卫去到附近的居民点去弄点吃的回来，又让另一个警卫去打探打探鬼子离这还有多远距离。

一天之后两个警卫都还没有回来，无奈之下将军只好自己在雪地里寻找可以吃的东西，找着找着，将军就发现了一个猎户搭的小棚子，正好还有两位猎人蹲在里面狩猎。将军与他们聊了聊，就拿出一些法币，求他们下山去买两个大饼子吃。两个猎人拿着钱就下山了。

这两个猎人，怎么想怎么觉得求他俩买大饼子的这个人就是镇上鬼子告示里说的那个杨靖宇将军。俩人商量了半天，觉得如果去报密，这买两个大饼子的钱就可以留下了，于是就向镇子里鬼子通了信。鬼子大喜过望，调动了周围所有能调动的兵力，手拉手地包围了将军所在的那座大山。

为了能抓住将军，围追将军的鬼子晚上就原地不动地点起了篝火，以守代围，白天再继续一步一步地缩小包围圈，还反复查地看雪地里的脚印。但多少天了也没发现将的踪迹，原来将军绕到了鬼子的身后，踩着鬼子的脚印走，只是后来伤口化脓了，不停地流血，把雪地都染红了才被鬼子发现。

一开始鬼子以为是自己人弄的，后来一查发现不是，于是顺着血迹终于找到了杨靖宇将军的踪影。面对满山遍野的鬼子，将军死也不降，由于身上又有多处中弹，所以他就倚在大松树上射击，终于打完了所有的子弹。

围追的鬼子越来越近了，就连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都能听得到。突然有个穿黄大衣的鬼子大声对将军说话，说，杨靖宇你还是降了吧。熟悉的中国话突然从鬼子中间传来，杨靖宇将军吃惊不小，他马上发现原来又是个汉奸！气得浑身直抖，狠狠地说了句：“这些天遇上的怎么都是这号中国人？！”说完，便如泰山般轰然倒下了，厚厚的积雪被压得嘎吱嘎吱地直响。

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就是因为英雄需要如泰山般地倒下，但英雄为什么会倒下？这确是需要我们思考的一个问题。中国是个辈出英雄的民族，但也同时造就了大量的汉奸式的人物，也许正是因为造就了大量的汉奸式的人物才成全了很多本可以不成为英雄的人成了英雄。其实中国这个华夏民族何止是出英雄与汉奸啊，更出烈女与婊子呢！

请各位都记住杨靖宇将军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这些天遇上的怎么都是这号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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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八章 - 救火(十一)

野沟少将和第51旅团指挥部大部分军官的集体阵亡，给了带伤指挥作战的毛利中将极大的刺激。前一阵的进攻里，他就被守军的炮弹破片击中，幸运的是他没有被伤及要害部位，所以在经过医疗处理以后，他还能坚持继续指挥。但是，野沟少将的阵亡实在是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前几天，日军刚刚对中国派遣军和关东军的指挥官们进行了一番人事调动，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调任倭国陆军参谋总长，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火田俊六大将调任陆军教育总监，第6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调任中国派遣军的新任司令官，第6方面军司令官由原先的华北方面军驻蒙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大将接任，而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横山勇中将调任负责本土防卫的西部军司令官，从关东军调来的上良月夫中将接手了这个职务。第6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和参谋长宫崎周一少将接到命令好几天都没有赴南京上任，很明显就是在等待从桂林方面传来的好消息。而且，冈村宁次大将早就公开宣布自己的第58师团未来的师团司令部就设在桂林，以后师团的任务也将是担负桂林及其周围地区的警备。这就给了毛利中将很大的压力。

对于毛利中将来说，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无论如何，他必须攻占桂林，即使付出天大的代价，即使是一场惨胜。

没有了任何退路的毛利中将命令归属自己指挥的三个师团和一个联队从次日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投入所有兵力对桂林守军展开连续的狂攻，攻势将一直保持到攻占桂林，全歼守军为止。

在毛利中将的命反令下，日军攻城部队从次日的清晨时分就开始向桂林守军发动了不留余力的进攻。

在日军的疯狂进攻面前，守军部队继续发扬血战到底的精神，凭着身上的一股血性，以血肉之躯与日军生死决战。

将军桥阵地，日军连续向守军发动波浪式进攻，守军部队毫不畏惧，用手里的枪支和手榴弹与日军激烈战斗。弹药耗尽后，全体守军在李副营长的带领下全体上刺刀，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守军在与日军的白刃肉搏战里不断的倒下，李副营长也在与日军的肉搏中与敌同归于尽。全体守军一直战斗到只有最后三个人，才接到命令放弃阵地撤退。那些在阵地上光荣殉国的士兵，死了仍和鬼子死死地掐成一团。

在日军的轮番急攻下，中正桥以北的沿河一线阵地陆续为炮火所毁，中正桥头堡及各个独立堡垒先后为日军占领。敌军强渡成功，三百余敌军占领盐街，虽然我军部署在象鼻山上的炮兵阵地以炮火切断敌军增援部队继续渡河，但是，此时的一三一师因为伤亡过重，已经无力与日军正面攻防。

“什么，中正桥和将军桥都失守了？”接到这个噩耗，刘建业的眼前顿时一黑。这两个要点是从城外向城内进攻的最便捷的道路。日军攻占这两个要点以后，桂林城的城外山峰阵地就只能起到牵制和骚扰敌人的目的了，日军的大部队则可以从这两个要点出发，向桂林城里展开进攻。对刘建业来说，无论如何，这两个要点，都不能落入敌人的手里，否则，桂林城区的部队十分空虚，是无法挡住敌人的连续进攻的。

“170师许师长吗？现在中正桥阵地被鬼子占据了，鬼子已经强渡成功，占据了盐街。131师伤亡太大，已经无法组织反击了。你能不能抽调出部队来攻击敌军渡河部队，收复中正桥桥头堡，夺回沿江阵地，最好能把在盐街的鬼子全部消灭。”刘建业在电话里问道。

“好的，我立即组织人马。”许师长回答道。

“你可以向弟兄们宣布，我正式悬赏收复中正桥桥头堡阵地赏五百万元；夺回沿江阵地赏一千万元。”刘建业这次是连悬赏的手段都用上了。对桂系的部队，他可不能象对自己的直接部下一样下死命令。

“刘司令就等着好消息吧。”说完，许师长挂上了电话。

“巢副师长，我把师里的两个营预备队交给你，再派给你两个小组的火焰喷射器，你去带着人把中正桥桥头堡阵地和沿江阵地夺回来，最好能把现在占据盐街的鬼子度和部队全部消灭掉。能不能做到？”许师长问自己的副手。

“我拚了死命也要把阵地从鬼子手里夺回来。”巢副师长向许师长保证。

“城防司令部的刘司令刚才悬赏收复中正桥桥头堡阵地赏五百万元；夺回沿江阵地赏一千万元。你有本事就把这笔钱给兄弟们争回来。”许师长对巢副师长高声说道。

“师长放心，我一定办到。”巢副师长高声的回答。

“好，你去吧，我等你的消息。”许师长说。

巢副师长走出指挥部，对着等候在外面的两个营官兵高声说道：“裤裆底下有卵子的，就跟着老子去和鬼子拼命！”说完，巢副师长一把撕开军服的衣襟，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的伤疤，抄起一支步枪，带着弟兄们向目标冲去。

随着巢副师长带领的弟兄们抵达战场，中正桥桥头堡及沿江阵地上顿时枪炮声，喊杀声震天。中国士兵冒死冲击，有的身负炸药包和手榴弹，和日军士兵同归于尽；有的光着膀子挺着刺刀与敌人拼杀，毫不退缩。一直激战到晚间，日军渡江部队终于支持不住向盐街逃去。桥头堡及沿江阵地被守军收复。

“副师长，鬼子的残余部队已经逃到了盐街，试图依托盐街的建筑和我军展开巷战。弟兄们冲锋了两次，都没有能冲进去。怎么办？”一名营长问巢副师长。

“狗日的小鬼子想要和老子巷战？我美的死他们。给我用火焰喷射器，放火烧死他们。”满山是血，相继了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修罗恶鬼的巢副师长恶狠狠的说道。

几名工兵立即在机枪和手榴弹的掩护下利用一个个弹坑接近了日军占据的阵地。在观察了一会3向以后，工兵们调整了一下位置，向日军阵地方向扣动了扳机。

随着两股火龙喷出，盐街的木制建筑开始冒出浓烟。借着3势，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重。

大概是被越来越大的火焰和浓烟逼得受不了了，躲在盐街的鬼子终于端着步枪冲了出来，准备冲进守军的队列，展开近身肉搏。

“开火射击！”巢副师长早就等着这个时候，一见到鬼子冲出来，马上命令严阵以待的官兵们全体开火。

在猛烈的弹雨面前，鬼子的决死突击显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效果。没有十分钟，最后一个鬼子也倒下了。

盐街终于也被守军收复了。

将军桥方向，刘建业派出了自己的特务团的一个营，在同样经过一番惨烈的白刃格斗战以后，将军桥阵地也回到了守军的怀抱。

日军的全力进攻打了三天，仍然未能前进一步。步兵第218联队在联队长针谷逸郎大佐指挥下，向德智中学所在的山头阵地发动冲锋。在山坡半腰间，遭到从弹坑中突然冒起来的一些中国守军官兵的手榴弹狠炸。针谷逸郎大佐和许多日军官兵被当场炸毙，冲锋垮了下去。

进攻屏3山的日军独立步兵第96大队长和该大队1至4中队所有的军官，全部在向山头进攻中被守军用手榴弹炸死，该大队活着的士兵不足四分之一。

日军只能依靠空中和炮兵的轰炸效果向前一步步推进。即用飞机反复轰炸扫射，炮群集中轰击，将山头上的守军官兵全部炸死，才能占领那个山头，否则，只要阵地上还有一个中国军人，冲锋的日军就要挨手榴弹的炸。

第37师团主力步兵第225联队在联队长镇目武治大佐率领下推进到南门外四百米处，联队的冲锋部队就被守军火力压制，趴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师团炮火急忙给予支援，压制守军火力。支援炮火刚停，日军指挥官一声嚎叫，上千名日军从地上一跃而起，嚎叫着朝守军扑来。等日军近前，守军用手榴弹与敌混战，密集的手榴弹整整炸了一个钟头，冲上去的日军几乎被炸光，守军自己也被炸死、炸伤无数。

由于两军搅成一团，日军炮火无法开炮支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冲锋部队被消灭。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中国军队之手榴弹肉博战使倍受“武士道”亡命精神熏陶的日军官兵也感到胆寒。

经整整一天一夜的拼死肉搏，第37师团步兵第225联队和步兵第226联队好不容易又向前推进了一百米——离南门三百米了。

衡阳，日军第六方面军司令部。

由于桂林久攻不下，且伤亡惨重，已经升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的冈村宁次大将十分气恼，在电话上对第11军司令官上良月夫中将进行严厉训斥，并责令其迅速攻下桂林城，尽早完成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任务。

桂林现在对于日军来说，就是横在大陆交通线上的一块硬石头，要想完成整个战役的作战目的，就必须要占领桂林。

柳州，第11军司令部。

上良月夫中将放下电话，心里感到万分羞愧，面对作战地图，一愁莫展。

指挥所里，高级幕僚和参谋人员们吵成一团。许多人摇头叹息，认为日军无法攻下这座城市；有的人大吵大闹，说应该赶快痛下决心，放弃攻城战斗，以免徒添伤亡；有的人据理力争，说投入数万大军，攻打了几十天，丢下那么多死尸，现在不攻了，作战部队的士气将因此崩溃，大倭国皇军将在世界上威信扫地。因此，再大的牺牲也要再所不惜，攻城的仗还应打下去。

还有的人对攻城的第58师团，第37师团和第40师团大加贬斥，说事情都砸在这几个无能的师团手上。连上良月夫中将也对这三个师团十分气愤，认为这三个精锐师团加上一个联队的兵力，四五万兵力，还配有那么强大的炮兵部队和轰炸机战队，竟然攻不下个衡阳孤城。况且城内仅有中国军四个师，无论从人数上还是从武器装备上，都不及日军。可见这三个攻城的师团素质之差，攻坚训练之不完善。上良月夫中将甚至带着一丝贬义的认为，要是由自己以前所带领的精锐的关东军来执行这个任务的话，恐怕早就在桂林城里庆功了。

其实，这三个师团在桂林城不是打得不凶、不狠，而是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比他们更凶、更狠。

在桂林城的各处阵地上的战斗都极其残酷，阵地往往一天数次易手。下级军官几伤亡惨重，每次战斗都要临时指定营长、连长、排长。第131师第392团在猫儿山争夺战中，半天提升了5个营长，又都先后牺牲。日寇强攻死拼，伤亡人数更多，每一阵地前都尸体枕藉。

日军的第二次总攻进行了10天，桂林城也在血战里坚持了10天，由于日军前线部队的储备弹药耗尽，仍旧没能攻破桂林，上良月夫中将不得不与他的前任横山勇一样下令停止攻城。

将军，我们是不是再继续向城内派人搞一些破坏活动，打击他们的士气？”情报参谋向不甘心的上月将军建议。

“就你们上一次派进城里的那几个废物，叫什么启明红星，恺撒大帝，龙卷3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成，就被人家活捉了，就这还不说，被枪毙了还挂在高处，这是什么？是你们情报机关的耻辱。你们应该要好好的反省，对了，再把那个没有进城的3斗士，连同他们的教官破碎虚空，全都给我打发回上海去,叫特务机关长好好的把他们回炉再训练,免得以后再派来的人都是这样的废物。皇军情报机关的颜面，都快被你们丢光了。”上月将军正好抓住机会好好的发泄了一下。

“是，阁下，我马上就办。”想要抓住机会显示一下的情报参谋没有想到自己正好被将军当作了出气筒，触了一鼻子的霉头，悻悻然的说。

“如果以后再让我见到这几个没用的废物东西，我就把你派到菲律宾去！”上月将军的火气还没有完全发泄,于是接着又训斥了一句。

“我向将军保证，以后他们肯定不会在将军您的面前出现！”情报参谋连忙大声的回答。

“*，快给我*！”上月将军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顺，连说话都很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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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八十九章 - 救火(十二)

“重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钧鉴：

我桂林守军与围城之日军已连续血战逾月。桂林城区已成一片焦士，殆无房屋可供燃烧。伤患官兵，无处藏身，遭遇敌机空袭，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幸存未死，只得分散各地，勉强栖身。缺医少药，伤患无法换药，伤口发炎、化脓、溃烂、生蛆者不可胜数。重伤者只有等死，甚少幸存。敌机日日滥炸，城区一片焦土，米仓被毁，官兵乃至无以为炊，炊事人员只得于断瓦頽垣下掘取烧焦成褐色的米粒炊成糊饭，佐以盐水，供官兵充饥。餐时，群蝇飞来争食，挥之不去。食后，官兵多腹中隐隐作痛，且常引起下泻，因乏医药，因此而死者甚众。现守城部队伤亡过半，炮弹及迫击炮弹已消耗殆尽，步机弹已耗去85%。官兵伤亡，大部人枪俱毁，无法补充。如无外援，职等实再难维持。唯伏乞委座垂怜，速遣援军，解救桂林于危局之中，挽救数万忠勇将士之命运。

职桂林城防司令刘建业等于桂林

民国33年12月1日”

这样一封自刘建菜业参加抗战以来从来没有用过的G气凄惨的电报，就这样从桂林城用电波的形式飞到了陪都，飞到了最高统帅的面前。

“白健生，你以为我不明白你打得是什么样的小算盘吗？你简直就是在利用倭国人逼我。”见到刘建业的求援电报，即使最高统帅这样的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幸于色的功夫的上位者，也不尽心生恻隐，对在他眼里造成目前局面的始作俑者桂系的白总长极为不满。

“立即召集紧急军事会议。军委会和航空委员会的负责人员都要来，要快。”发泄了一通不满以后，最高统帅立即吩咐侍从室。

很快，德安里官邸会议室3G文学网通明，各位军委会的军头们急匆匆的乘坐着各自的小汽车从自己的公馆赶到了。各位大人物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最高统帅在把他们招集来之前曾经发了一通火，个个都显得揣揣不安。伴君如伴虎，这位最高统帅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人，一不小心的话，圣眷丢了，这还算是小事，最多是自己的仕途就此到头，但是，如果丢了自己的性命，那就未免有一些冤了。

各位军头军容整齐的坐在会议桌两边，静静的等着最高统帅的驾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委座到。”一名侍从军官站在门口大声的报告。

“刷”的一声，各位军中大佬以非常整齐划一的动作，从会议桌两旁站了起来，而且站的笔直标准。

最高统帅一身戎装，从会议室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走到会议桌的正中，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各位，伸出双手作了一个示意大家坐下的手势，然后自己率先坐了下来。

“今天找大家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桂林城的事情。林主任，把桂林城防司令部发来的电报给大家念一念。”最高统帅阴沉着脸，说道。

随侍在最高统帅身边的委员长侍从室一处的林主任马上打开文件夹，取出电报，开始向大家宣读。

等到林主任宣读完毕，最高统帅用阴沉的声音说道：“白健生，你来说说看，目前的这种局面，你应该怎么办？”

白总长自从最高统帅说出今天的紧急军事会议是为了桂林战事而召开的，就知道自己这次是有麻烦了。自从第四战区的部队退出柳州以后，他就给自己手下的那些留守广西的亲信部下发去了暗示，暗示他们不要和在广西的日军死打硬拼，要注意保存实力，因为以他的分析，倭国人在广西是待不长久的，随着太平洋上日军的战局越来越吃紧，日军不可能把拼凑出来的用于发动一号作战的大批部队长久的滞留在中国战场上。为了应付美国人在太平洋上越来越凶猛的进攻，日军只能不断地从中国派遣军和关东军抽调部队用来填进太平洋战场这个无底洞。随着日军从关内和关外抽调部队，其在中国战场上必然会收缩战线，一等到倭国人开始收缩，他的桂系部队只需要跟在倭国人的屁股后面，就可以十分安全的不费什么力气就收复大片失去的土地。既然有这样的好事情，那他还为什么要在现在就拿自己的兵力去和倭国人死拼呢？要是桂系的部队在现在就拼光了，那么到了抗战胜利以后，他还拿什么作为资本去和最高统帅争一时之长短呢？

当然，有着小诸葛之称的白总长也很清楚要是自己的这个算盘被人抓住把柄，公诸于世的话，那他无论是在美国人，还是全国舆论，甚至是在桂系内部，都会引起喧然巨波，在政治上他肯定会处于极度的不利地位，即便是同为桂系巨头的李德邻还是二黄，都会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所以，他也只是做了一下暗示，而不是明确的授意。这样，即使以后事情东窗事发，他也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可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最高统帅居然会首先公开向其发难。一时之间，缺乏思想准备的白总长有一些慌了手脚。

白总长掏出雪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留出来的汗水，站起身对最高统帅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原先的战略部署现在看来显然是有失误的。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不过，现在的战局到了如此的局面，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想张向华应该会知道其中的缘由。”

听到白总长的话，在座的各位军头大多都在心里暗自的骂着这位小诸葛无耻。谁不知道第四战区的司令长官张向华实际上只是一个橡皮图章，花瓶一样的摆设，第四战区所有的大事，全都是由你来决定，然后通过你的亲信夏威来实行的。没有你的命令，恐怕张向华最多也只能调得动他手下的那帮子战区长官部的警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原先的部署实际上是在牺牲你桂系部队里的杂牌保住你的亲信嫡系，现在出了事情了，你倒是避重就轻，就承担一个部署事务的责任，关键问题全都推给了张向华来承担，我看你简直就不是小诸葛，而是老狐狸。不过，各位军头虽然在心里面虽然把白总长骂得够呛，但是在表面上，他们还是保持着一幅面如沉水，泰然自若的神色。

最高统帅同样对白总长的话十分不满，只是他还不便于与这位手上握有重兵的小诸葛公开撕破脸，只能说道：“我现在不是要追究责任，追究责任的事情等到战事结束以后再说，我现在是问你如何解决目前的事情。”

“我想，还是要等张向华把他那里的部队收拢以后，才能从长计议吧。”白总长马上表示自己的意见。

“那你的意思是要对桂林城的守军见死不救，让他们自生自灭吗？”长期痛恨白总长，讥讽他处处玩小聪明，早就对白总长在桂柳作战期间的行为抱有很大怨气的陈辞修立即站起身来发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谁都知道桂林城的守军现在已经十分困难，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只是，向华的第四战区现在情况也很不好，如果仓卒的对倭国人展开反击，恐怕部队会遭受到更大的损失。”白总长连忙为自己辩白。

“恐怕是担心你的嫡系部队在和倭国人的战事里损失太大吧？”前不久刚卸去军政部长职务，转任同盟国中国战区中国陆军总司令、重庆行辕主任的何敬之上将此时也一改烂好人的一贯作3，紧跟在陈辞修的后面向白总长发难。

善于察言观色的何上将这番煽3点火的话，正好说到了最高统帅的心眼里。对于桂系，最高统帅一向是很不放心的。自从北伐时期开始，以李白黄三巨头为首的桂系，就凭借着自己手里不容小觑的军事实力，屡次施展合纵连横的手段，与冯，阎，唐，汪以及广东的南天王等势力携手试图把最高统帅从中国最高权力的宝座上赶下去。只是由于在政治手腕上，最高统帅比他们更胜一筹，才多次涉险过关，当然其间也不乏惊险之处，包括最高统帅曾经在巨大压力下被迫下野一次。虽然自抗战军兴以后，一直以来以抗战大旗对抗最高统帅的桂系把主力部队从广西老家拉了出去，同时也对中央势力部分开放了原先被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严密的广西，但是，桂系始终在广西留下一支强大的力量，使得中央势力无法在广西放手大干。前者，桂南会战的时候，中央军虽然曾经一度大举入桂，但是在其他战场上局势吃紧以后，为了稳定摇摇欲坠的战线，大批中央军部队不得不再次离开广西。而从倭国启动南进战略以后，日军放弃了原先在广西占据的部分土地，转而进入印度支那，广西方面的局势趋向缓和。以桂系部队为主的第四战区部队更是象和日军达成了默契一样，双方几乎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好一段时光。这让最高统帅的心里越发难以平衡。凭什么总是让我的中央军充当救火队，那里的战线吃紧，就把中央军调去救火，难道你们的军队都是人，我的中央军就不是人？

日军的一号作战在一开始的时候，目标对准的几乎都是中央军据守的地区，中央军虽然作战不力，丢失大片土地，但是总还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衡阳打得就很惨烈。可是，就在第九战区的部队忙于应付的时候，近在咫尺的第四战区部队偏偏就是动作迟缓，对于救援第九战区缺乏兴趣。这就让最高统帅对白总长越发的不满。本来，日军攻打桂柳地区，最高统帅一开始也想着抱一种坐山观虎斗的心态，让日军去和桂系部队血拼。倭国人都打到你的老家去了，要端了你的老窝，我看你到底着不着急，还是不是想打太平拳。但是，在美国人的催促下，为了能够让美国人继续从中国战区的空军基地起飞对倭国发动战略轰炸，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陪都的南翼安全，最高统帅才在明知白总长保存实力的意图下，忍痛从远征军里抽调出部队来紧急救火。可是，白总长居然丝毫不领最高统帅的情，继续实行保存实力的策略，这就让最高统帅难以继续容忍了。我在牌桌上下了本钱，你却袖手旁观，这怎么可以？

“白健生，我现在想问你的是，现在的局面，你该怎么处理？”最高统帅决定不给白总长留下什么退路，他要逼迫白总长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逃避与日军主力交战。

“健生，无论如何，广西总是你的老家，桂林是你的家乡，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军委会的冯副委员长委婉得对白总长提出了批评。冯副委员长虽然早已失去了实际的兵权，就连原先手下的那些西北军老部下都不怎么买这位老长官的帐，但是，在军委会里他的地位依然超然，轻易不说话，一旦说话，都是要让别人思量一番的。

“冯副委员长说得很对，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向来于桂系关系亲密的李委员，也是现任的军事参议院院长，陆军一级上将，也向白总长提出了不满的意见。虽然由于福建事变的失败，李委员失去了自己手上的基本部队第十九路军，但是，因为他长期主张坚决抗战和因为一二八淞沪抗战带来的荣誉，最高统帅在抗战爆发以后，也不得不让他回到军事委员会，并且经常让他作为军委会的代表前往各地督战。

“健生，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自南京保卫战失败以后，长期闲居余湘南东安老家与陪都两地的唐委员也加入了对白总长施加压力的队伍。

“我一定会督促向华尽快整理部队转入反击。”在各方势力的压迫下，白总长总算是小小的松了口。“不是尽快，而是立即。前线战事危急，多拖延一天时间，前线将士就要多付出一份牺牲。”冯副委员长大声地说道。

“冯副委员长说得很对，不是尽快，而是立即。”心疼自己部队的陈辞修陈部长马上紧跟着说道。

这个时候，白总长可不敢继续再松口了，这松一下口是容易，上下嘴唇碰一下就行，可是紧接着就要排除自己的亲信嫡系部队上去和倭国人血拼，万一要是损失大了，以后可拿什么本钱与最高统帅角逐天下呢？桂系的本钱可没有他最高统帅那么雄厚。想到这里，白总长有一些迟疑了。

“报告委座，戴局长派人送来的广西前线紧急军情。”一名侍从室参谋走进来向最高统帅报告。

“拿来。”最高统帅头也不转地向参谋伸出手去。

参谋马上将文件夹里的文件恭敬的双手送到最高统帅的手里。

最高统帅接过电报看完以后，兴奋得向大家宣布：“前线的好消息。原本向都匀和独山攻击前进的倭国第三师团和第十三师团紧急转向了。”

最高统帅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各位军中大佬，几乎都一致松了一口气。

“委座，以我的分析，日军的两个主力精锐师团此次紧急转向，恐怕意图是要加入到对桂林的争夺。目前，桂林已经是日军所谓的大陆交通线上由我军控制的最后一座重要城市。对于日军来说，桂林就像一根又长又硬的鱼刺，让他们有如鲠在喉的感觉。日军连续对桂林的两次总攻，都徒劳无功，使日军的后勤路线始终无法畅通。这种情况下，第三师团和第十三师团这两个师团即使是日军的精锐主力师团，在后勤供应困难的情况下也很难长期继续保持对我军的攻击态势。为了保住他们已经取得战果，最终打通大陆交通线，日军都必须占领桂林。而桂林城下的战斗已经坚持了一月有余，我军固然伤亡损失很大，到了难以维持继续战斗的地步，但是日军的处境也不会比我们好得了多少。他们前期攻占的地方又太多，必须处处分兵把守，很难从后方抽调出足够的增援兵力，因此，他们才不得不抽调第三师团和第十三师团这两个攻击师团加入对桂林的争夺。”陈部长立即以军政部长的身份，作出战略总体分析。

“就是这样的，倭国人也感到困难了，他们的兵力也捉襟见肘了。以你的意见，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最高统帅兴奋的问道。

“从贵州抽调部队南下，同时把广西的部队立即投入到对日军的追击，争取与桂林城的守军部队实现内外开花的效果。”陈部长说道。

“你是说，要让桂林城的守军继续坚持，拖住日军的部队，让处于外线的我军部队从桂林周围向围攻桂林的日军发动攻击？”白总长立时就明白了陈部长的意图和构想。

“我就是这个意思。”陈部长说道。

“可是，现在桂林城的守军已经处境十分困难，无论是兵力还是粮弹补给都难以继续坚持了。”白总长对陈部长的意图提出了疑问。很显然，要是采用陈部长的意图，那他手里的桂系部队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逃脱投入到前线和日军血拼的命运的。只有推翻陈部长的设想，才能继续有效的保存实力，安静的等待胜利的到来。

“现在桂林守军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医药，粮食和武器弹药。由于桂林城已经被日军包围，从地面我们无法对桂林实行补给，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出动空军进行空投，还是可以完成对守军实行补给的目的。”陈部长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白总长，说道。

“周主任，你们空军有没有能力完成这种任务？”最高统帅向航空委员会周主任问道。

“现在我空军已经完成了在后方机场的整顿，如果燃料和备件有保障的话，我们可以投入全力争取桂林的制空权，同时完成对桂林的空投补给。”周主任是陈部长派系的主要干将之一，此时自然不会拆陈部长的台，更不会对自己派系的部队见死不救。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空军了，我不过问你是怎么做的，我只要求你做到控制制空权，全力空投，同时从空中对桂林周围的日军发动连续的对地攻击。”最高统帅对周主任下达命令。

“委座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周主任连忙保证。

“辞修，你回去以后，连夜给我*拟一份作战计划，务必尽快解救桂林守军，同时把广西的倭国人全部赶回去。”最高统帅对陈部长说道。

“健生，还有任潮兄，还有有劳你们亲自跑一趟，到广西前线去督促部队尽快反攻，你们看呢？”最高统帅向白总长和李委员问道。

“我很乐意。”李委员很痛快地答应。

“我没有意见。”过了一会，白总长总算是彻底的松口了。现在的形势也不容的他不松口了，如果他在继续坚持下去，恐怕，在座的各位及其身后代表的各方势力就要对他群起而攻之了，这样的后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承担的。

“那就这样布置下去。电告张向华，一旦反攻计划下达，他就必须立即执行，不容迟疑拖延。各级将领官佐，有胆敢畏敌不前者，杀！迟疑逡巡者，杀！怠慢军机者，杀！心存杂念，保存实力者，杀！奋勇向前者，赏！斩将夺旗者，赏！主动积极，击破敌军者，赏！”最高统帅拿出了上位者的尊严，大棒和胡萝卜都拿出来了。

上月良夫中将的司令部里。

情报参谋向中将报告：“方面军特务机关又派来了几个新的特工协助我们进攻桂林。”

“都是一些什么人,你打听清楚了？”中将很没有好气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日军的军政军令分离体制造成参谋不归属于部队长官管辖，中将早就把这个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情报参谋给赶走了。

“他们还是在上海训练的,代号叫做启明红星2,恺撒大帝2,龙卷32,龙斗士2。”情报参谋回答道。

“他们的教官是不是还是那个破碎虚空？!”上月中将气愤的吼叫着。

“确实如此。”情报参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的说道。

“把他们全都给我轰回去，再告诉那个蠢猪笨蛋一样的特务机关长，如果他再给我派由那个叫破碎虚空的蠢驴培养出来的狗屁混帐废物，我就直接找冈村司令官去要求把他派到太平洋上去和美国人玩游戏。”上月中将的脸几乎都贴到了可怜的情报参谋的脸上,大声吼叫，直喷的参谋满脸唾沫星子。

“是，我马上就办。”情报参谋唯唯诺诺的说。

“如果这件事情你做不好，你也一样要去太平洋去喂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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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章 - 救火(十三)

“司令，弟兄们现在死伤和生病的很多，弹药也所剩不多了，如果还是没有外援的话，恐怕弟兄们就支撑不了多久了。”新14师的邱师长当着在座各位军官的面，用哽咽的G调说到。

“我的131师情况也差不多。弟兄们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一股气在硬撑着了。只不过，要是援军还是迟迟不能赶到的话，恐怕弟兄们的这股气也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了。”阚师长也说道。

“我知道，弟兄们这段时间打得很苦，现在部队的情况也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坚持坚持再坚持。用委座的话讲就是，战场的胜负往往取决于谁能坚持最后的五分钟。我们打得很苦，鬼子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委座的电报，大家都是看过的，现在全军，全国都在看着我们，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下来，一直把鬼子拖在桂林周围，拖到援军到来，我们向鬼子发动全线反击的时刻就要来到了。鬼子其实现在也是到了强弩之末。现在在菲律宾，美国人正在接连不断的发动进攻，倭国陆海军损失惨重，在其他地方，盟军也都在反击。距离鬼子投降的时间为期不远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中国在战场上不能止住颓势，那么外人会怎么看我们中国？战争胜利以后，我们还怎么能够为我们的祖国争取到作为战胜国应该有的待遇？民国8年，在巴黎和会上我们所遭受的屈辱，大家都不会忘记吧？我们都不想让数百万殉国将士的牺牲付诸东流吧？中国的国家尊严，不能依靠别人的施舍，只能是由我们这些军人在战场上通过血与火的搏杀来争取的。”刘建业对于现在的战局也没有多少办法，他也只能试图以言G来鉴定大家继续坚持到底的信心。

“我明白了。司令，你不用继续说了。我部全体官兵一定做到与桂林城共存亡。”阚师长说道。

“对，我部全体说官兵也将誓死捍卫每一寸阵地，决不放弃。”170师许师长说道。

“我们也是一样。”邱师长和段师长一起说道。

“委员长来电。”范副官走进来报告说。

“给我。”刘建业从副官的手里接过电报，开始看起来。

“委座说什么了？”陈参谋长问道。

“委座要求我们继续坚守七天时间，他已经调集主力部队前来解围。还有，委座说空军将给与我们全力支持，从空中给与我军火力支援还有空投补给。”刘建业放下电报说道。

“七天，我们现在真的很难说，能不能再继续支持七天时间。”陈参谋长摇摇头说道。

“不管能不能，现在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无论如何，我们都只能继续坚持到底。我现在可以明确表态，我是不会学第10军那样投降的。我宁可打死自己，也不愿意受那种屈辱。”刘建业说道。

“我们新20军从来只有战死的，还没有向倭国人投降的。”杨参谋长补充说道。

“你们不愿意投降，难道我们就愿意吗？”吕参谋长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为了加强对桂林的攻击力量，驻衡山前进指挥所的日军第6方面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大将命令将兼香港占领地总督部的第25军下属第22师团抽调出步兵第84联队，步兵第85联队在参谋长宫本清一少将的指挥下，组成宫本支队从南宁出发，增援桂林方面进攻力量；在梧州的第104师团抽调一个联队增援南宁方向的守备力量；第3师团回到柳州以后，步兵第68联队向桂林方向运动，加入桂林战局；第13师团从贵州回到广西宜山，步兵第104联队向桂林运动，支援对桂林的进攻。与此同时，因为对负责统一指挥对桂林进攻的第58师团师团长毛利末广中将的表现严重不满，冈部直三郎大将对毛利末广中将做出了撤职查看的处分，调被认为作战经验丰富的第13师团师团长赤鹿理中将统一指挥对桂林的进攻部队。

为了给前线的部队打气鼓劲，日军大本营特别派出刚刚回国出任陆军教育总监的前中国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元帅，向第6方面军司令部传达天皇发给中国派遣军的诏书电文：“在华中、华南方面作战之各军官兵，果敢机动艰苦作战已近半载，不顾瘴疫，历尽艰辛，到处摧毁在华美军空军基地，充分达到作战目的并为全局作战做出贡献。朕深为嘉赏。”

在传达完天皇对前线官兵的诏书以后，畑俊六又接着表达了天皇对与桂林战局久拖不决的关注。

冈部直三郎大将和上月良夫中将听到畑俊六传达的天皇陛下“惟现下战局实关重大，望卿等深察宇内大势，妥为筹划，益振军威，以副朕望”的言G以后，顿时对天皇感激涕零，暗下决心，“必将把握解决战局之转机，奉慰圣怀”，并当即复电奉答天皇如下：“蒙赐优渥敕G，拜受统率之大任，诚惶诚恐，不胜感激，愿粉身碎骨竭尽死力以奉圣旨。”

对于天皇的关注，冈部直三郎大将和上月良夫中将深感责任重大，为了尽快完成攻占桂林的任务，冈部直三郎大将和上月良夫中将在向新任的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前第六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大将请示以后，到处东拼西凑，再加上从宜山缴获的第4战区主力仓皇西撤时候来不及搬走的大量军用物资，给云集在桂林周围的日军部队送去了大批的物资补给，使其总算凑够了发动第三次总攻所需要的补给，当然，这里面包括大批的特种弹。

就在日军准备这对桂林再次发动总攻的时候，军事委员会为保卫云、贵、川战略根据地并准备协同美军进行反攻，12月9日决定：在昆明成立陆军总司令部（以参谋总长何上将兼任总司令，云南省政府龙主席、远征军司令长官卫上将为副总司令），由其指挥远征军、黔桂湘边区、滇越边区、第四战区及第5集团军；美军派遣一总连络官，常川驻在陆军总司令部，综理连络事宜。远征军、第四战区及各边区以下各级司令部均由美军派遣连络官（战时为连络官，平时为教官）担任连络、训练事宜。12月13日，军事委员会又颁发了《陆军总司令所部作战指导要领命令》，规定该总部的任务为与敌保持接触，并拒止敌由湘桂路各地及越南向昆明及重庆两处之攻击。新20军被编列入陆军总司令部直属部队。

当日军深入贵州、威胁陪都时，最高统帅等号召知识青年参军抗日，大后方广大爱国知识青年为挽救祖国危亡踊跃参军。军事委员会为此成立了青年军编练总监部，将报名参军的近10万名知识青年编为9个师（第201师至第209师）。总监部以罗尤青为总监，黄培我为副总监，最高统帅的大公子为政治部主任。

这些事情都与抗战的未来全局走向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对于刘建业来说，这些事情对他的重要性还没有几箱炮弹和几袋粮食重要。

虽然中国空军和驻华美国航空兵竭尽全力不分昼夜的向桂林城的守军空投给养，但是桂林城内的情况仍然一天天的恶化。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空投的数量根本不能满足城内数万军队的消耗，迫于无奈之下，刘建业只能命令把粮食统一分配，所有部队从刘建业以下全体官兵每天都只能吃两顿稀饭，以尽可能的减少粮食消耗，延长支持时间。

桂林城区在日军连续不断的炮击和轰炸下，几乎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屋，到处都是瓦砾废墟。伤兵们在这种情况下无处栖身，只能在大街上躺着。当刘建业每天巡查城内的时候，都能看到街道上躺着成百上千的伤兵，他们都是身负重伤，根本走不动的那种。因为守军现在极度缺乏药品和医疗材料，他们只能每天用盐水清洗伤口。可是，由于桂林城被日军严密包围，储备的盐越来越少，所以，分给他们用以清洗伤口的盐也越来越少，盐水也只有一点点。伤兵们伤口都长了蛆，脸色实在太难看了。有一天，当刘建业走过伤兵身边的时候，一名伤兵挣扎着拉住刘建业的裤脚：“长官，我们都是中国人，给我一颗子弹吧！我这没吃没药，让我死得体面些……”

“弟兄，我作为长官，我无能，我对不起你们。不过，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对你们放任不管，坚持，再坚持几天，援军就要来到了。委员长已经来过电报了，几十万的援军就要杀过来了。鬼子在这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相信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刘建业蹲下身抓住伤兵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说。

“长官，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吧。我不想继续受苦了，长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伤兵继续说道。

“我不会答应你的，你们都是好弟兄，都要坚持下去。活下去，记住，活下去，我们终究会迎来胜利的那一天。”刘建业说道。

等到从伤兵们身边过去以后，刘建业对范副官说道：“传我的命令，把部队所有的马匹全部杀掉，一匹不留，给伤兵们吃马肉，饭菜里全都不放盐，吃饭时候蘸盐水吃。无论如何，都要保证给伤兵们足够的盐清洗伤口。另外请求空军空投盐包。”

第13师团师团长赤鹿理中将来到桂林城外以后，立即投入到对桂林城的进攻准备工作。作为第11军前任司令官横山勇的旧部和亲信，赤鹿理中将明白随着横山勇被与其有隙的冈村宁次大将以升迁的名义调离以后，自己如果不能在接下来的桂林进攻战里有所表现的话，自己很可能也会被冈村大将清洗出去。等待自己的不是被调到冷板凳上闲置，就是被强令退出现役。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这位在常德保卫战期间，因师团司令部遭遇空袭，神秘失踪过一段时间的师团长决心要以在桂林城的赫赫战功，来挽回自己的名誉，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

他把对桂林城的进攻部队进行了重新的编组，在四个方向上投入了几乎相同的一个师团规模的兵力，以保证使桂林守军无法在任何一个方向上集中兵力。他相信以自己的绝对优势兵力，桂林城的守军是再也难以顶住日军的总攻的。

12月9日凌晨，日军第三次向桂林城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敌轰炸机部队投入了三个战队，飞机一批接着一批地出动，对桂林市区西北两面高地施行地毯式轰炸，日机的大轰炸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翌日拂晓。

飞机轰炸刚停，城外四周炮群又万炮齐鸣，密集的弹雨一古脑儿地倾向城区，没头没脑地乱炸。

日军各路大军在震天动地的喊叫声中发起冲锋。

第37师团一部冲进当面一个山头阵地，发现战壕内蓄满了齐腰深的积水，可见守军将士们原来一直浸泡在深水中艰苦战斗。

该师团于天亮后发动的首次冲锋，又被顽强的中国军队用集束手榴弹炸了下来。夜里组织突击队偷袭，摸进守军阵地，以为大功告成，不料又被隐蔽于侧面的火力封锁了退路，突击队全部被消灭。

第58师团一清早发动的冲锋，扑上了一块高地，立即被守军火力压制，趴在地上既前进不得又退不下来。

师团炮火赶紧支援，轰击守军。又组织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发动冲锋，救援被压制在高地的部队。结果，守军以狂3暴雨般的扫射将这两个大队的中队长、小队长全部击毙，士兵死伤惨重，冲锋又告失败。

其它几个师团的进攻，也都被打垮。

12月11日，上午4时日军投入大量兵力反复争夺，付出巨大代价以后，占领河东岸斧头山七星岩山顶。

七星岩在桂林漓江东岸，岩洞长约1100米,宽处50米,最高处20米。洞中有各种各样的石钟乳，石笋，石柱，石幔，构成千姿百态的景色，酷似一条串珠状的地下画廊。经过中国军队的精心设计，这里不但是坚固的堡垒，还在战时作为野战医院和后勤仓库。第131师391团在表面阵地失守以后，将团指挥所迁入洞里，据守4个洞口。经过几天激战，山上阵地早已被日军重重包围，中国军队越来越多的伤员无法撤离，只能集中在七星岩内。这时岩内除了391团团部和各阵地为数不多的剩余守军之外，还有300多名伤员以及野战医院、卫生队、运输连、特务排等单位的成员，总计有近千人，大部分是非战斗兵员，还有数名野战医院的女兵。

日军在飞机的配合下强攻七星岩，激战两昼夜后，仍然无法令这支大部分由伤兵和非作战人员组成的队伍屈服。随后，日军改用山炮向岩口平射，七星岩的前岩、后岩、月牙岩、朝天岩等洞口的工事全部被炸毁，洞口前的所有树木都被烧光。烟火随北3吹入洞内，愈来愈浓，洞内守军几乎无法呼吸。他们凭借有利地形顽强阻击，日军始终无法向前进半步。

下午，太阳缓缓落山，天边彩霞殷红如血，染红了整个大地。日军急攻中突然暂顿，七星岩的守军趁机会抢救伤员，整理防御工事。运输连的黄海潮忙着搬运枪支弹药，突然，听到一阵轻柔的歌声：“两年前，在南国的冬日，凄冷的黄昏中，母亲颤抖地伸出她干枯的双手，把孩子献给祖国。‘去吧，孩子啊，在祖国的战战斗里，你珍重自己，如同孝顺我一样。”黄海潮不由一怔，循声寻去，只见卫生队的女护士，一边忙碌的为伤者包扎伤口，一边轻轻哼唱着。歌声在洞中回响，伤员们侧耳倾听着，忍不住跟着回应，歌声越来越响，在空旷的溶洞中飘扬。

歌声未歇，洞外有人在喊话：“七星岩的守军听着，你们已经被重重包围，所有出口都被封死。只要我大军冲锋，你们绝对全军覆没。与其白白送命，不如出洞投降，我军保证优待俘虏，每人发银元两枚，送回家乡……”众人无不破口大骂，驻守在岩洞口的士兵，更抄起机关枪一阵扫射。黄海潮赶到洞口，伸头张望，只见一个倭国军官，带着几个士兵，趴在岩石后用大喇叭在喊话。他呸了一声，狠狠的朝日军军官吐了口痰。突然，他大叫起来：“这个小倭国怎么有点面熟呢？”正在观查阵地的三九一团团长覃泽文一惊，问：“你认识他？”“是他，没错！前两年来的那个卖鼎锅北方商人。他还在我家住了一夜，老问东问西的，呀！”黄海潮突然猛的一拍脑袋，懊恼的道：“他说想看看我们桂林美景，我还带他到处逛逛，曾来过这七星岩。谁想到，他是小倭国的探子啊！”覃泽文大惊，叹道：“倭国人处心积虑已久，难怪对我广西各地，尤其是关隘要道十分熟悉。”立刻要求守洞口的士兵提高警惕，防止对方发动偷袭。

入夜，洞前突然传来阵阵枪声，接几声闷响，好象炸开了不少炮弹。黄海潮迷迷糊糊中被惊醒，只觉得气紧胸闷，难以呼吸。正要赶过去看个究竟。突然头晕目旋，双目直流眼泪。先前唱歌的女兵猛的大叫：“不好了，倭国鬼子用上了毒气，大家赶快用湿布蒙住鼻口，马上逃命吧！”洞里的士兵顿时大乱，黄海潮马上扯下衣角，打湿蒙上，百忙中问一句：“你怎么不走啊？”那女兵凄然一笑，拍了拍腰间，那里涨鼓鼓的别着两颗手榴弹。日军趁夜接近洞口,施放毒气并喷射火焰，七星岩内守军大量中毒，奄奄一息，失去抵抗能力。黄海潮跟着覃泽文组织的冲锋队突围，被埋伏在各出口的日军猛烈伏击，突围官兵损失惨重，仅有数十人生还。日军冲入洞中，中国士兵们用剩下的一点点力气向日军射击，并同日军展开肉搏，有的干脆拉响身上的炸药包和手榴弹，与敌人皆亡。由于中国士兵皆死战到底，绝不投降投，日军将七星岩出口全部封死，并向洞内大量放毒，我军832名官兵伤员全部壮烈牺牲。

七星岩被攻陷的同时，中国军队和日寇在普陀山方面也进入混战。为市区安全，守军将中正桥破坏，日军在优势火力支援下，施放烟幕弹掩护，分乘竹筏快艇横渡桂江，在中正桥、伏波山间登岸。三九三团驻守的伏波山一带，冒着敌人直接压制性的绝对优势炮火，无所畏惧连续发炮向各处进攻之敌猛射。炮管打红，稍冷，再射。直到被敌炮炸毁，或我炮兵伤亡再无战力。日军为此特意新编了两个小队拼死冲锋。结果是，中队长本山大尉被守军打成蜂窝状，两个小队长也一死一伤。虽然死伤惨重，但日军还是在黄昏时分攻占下伏波山。

随着七星岩和伏波山两处重要阵地失守，桂林城已经完全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之下。面对这样的局面，刘建业只能被迫下令城外部队放弃各处山峰阵地全部退入桂林城区，准备依托桂林城区的建筑，与日军展开巷战。

次日，日寇渡过漓江，向桂林城内发动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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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一章 - 救火(十四)

桂林四门外的街道两边的房子都被守军做成了掩体。借助这些掩体工事，守军部队把每一个房屋都变成了鬼子的葬身之地，在每一个角落与日军攻击部队反复拉锯。大街上到处都是鬼子和守军交相枕叠的尸体。鬼子见民房成了前进的障碍，就纵火烧了房子。守军只能放弃城门外阵地，退入城墙之内，利用城墙做掩体，继续阻击步步进逼的日军。

上午，各师团的冲锋皆告失败。

下午，恼怒已极的赤鹿理中将命令配属给自己指挥的军炮兵部队的重炮群一齐开火，轰击西北角和西南角的城外守军阵地。并企图以地动山摇般的大炮声来威慑中国军队，使之丧失战斗意志。

炮声确实厉害，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天将崩裂地将塌陷。

已经过若干遍飞了机轰炸和大炮轰击的守军阵地上的焦土，又重新被翻造了一遍。守军将士的意志仍未被摧毁。正如老乡说的那样，一个麻雀打三枪，胆儿都吓壮了。

由于两军犬牙交错，有三颗重炮炮弹落到了日军侍机冲锋的部队中，使他们自己的将士大受其害。

重炮一直轰到夜幕降临方停。

夜里，新近加入桂林战局的第3师团步兵第68联队联队长川崎贞戈大佐决定由第1和第2两个大队组成夜袭队，研究好了行动方案，准备在深夜十一点开始出击。

十点刚过，正当这两个大队准备出发时，突然从守军阵地上打来一阵迫击炮。炮弹纷纷在夜袭队中间爆炸，第1大队长当即被炸死，第2大队长负重伤，夜袭队员死伤无数，且失去指挥，未及出动就鸡飞蛋打。

次日，日军继续对桂林城防展开攻击。赤鹿理师团长初期仍以传统步炮协同攻城，以大队级炮兵密接支持联队级混成步兵正面进攻，并派中队至大队级的敢死队集中突破。城厢阵地中的各师官兵与攻入阵地的日军在阵地中展开白刃肉搏。日军以强大的炮兵轰毁第198师据点工事，步兵随后突入。第198师各团、营长则亲率所部冲锋逆袭，在城巷以手榴弹与火攻遏阻来敌，并以近战搏杀将侵入的日军步兵敢死队截断歼灭。

在城南，新14师第41团与敌军连日激战。下午5点，城南方向的敌人约500人，藉炮火毒气之轰击与烟幕掩护，偷袭入城。窜入之敌与41团第3营发生巷战，战况猛烈，情况万分紧张。

团长杜志国乃亲率第2连宋连长在上南门城楼前指挥，从城楼西南侧实行主动反冲锋，堵截突破口，用手榴弹组，火攻组攻入敌人占领房屋区域内实行爆炸，火攻与白刃扑剌，反复冲杀十余次。同时，杜团长命令3营集中全力由东向西堵截敌人突破口，封锁巷道区域，占领坚固高大房屋，堵截敌人向外扩张，将窜入之敌压缩包围，然后以猛烈逆袭而围歼。

3营第7连连长王剑强率所部编为敢死队，挺入敌人已经占领的房屋，火攻夹击，短兵相接。王连长右肩负伤，但丝毫没有退缩。第9连连长宋维钧率本连二排及第7连一部勇猛逆袭，以手榴弹急投爆炸，快速火攻，白刃冲杀，敌人逐渐退缩，攻势渐弱。张营长虽头部负伤，仍裹伤向敌投掷手榴弹，经过官兵前扑后继，反覆冲杀，敌尸累累，守军也伤亡惨重。一直战斗到下午16时，守军终于将窜入之敌全部歼灭。

但第41团阵地并不是日军的主攻方向。第40团这时遭到日军第37师团第225联队猛攻，突入多处，张金鹿团长亲自率部猛烈逆袭，反复冲杀。第40团2营长张挺林率部在阵地中奋勇冲击，负伤达七次之多，壮烈殉国。第3营彭幼威营长见战局险恶，振臂大呼杀敌，与突入城内的日军白刃近战，逐退来敌。

第37师团步兵第226联队则猛攻第42团阵地。柴崇文团长奋勇迎战，奋力将日军驱退。日军为求速进，除集中炮火轰击外，并大量施放催泪瓦斯，而后，第226联队整齐列队冲锋，柴团长冷静指挥所部凭险据守，以准确密集火力杀伤日军，第226联队在第42团精准的火网下损失惨重，第226联队联队长冈村文人大佐在率队进攻中被流弹击中当场毙命，第3大队大队长马场少佐也被乱枪打死。该联队在冲锋中损失逾半，连城垣都没摸到，反而连续损失两名主要军官，阵脚大乱，狼狈撤回。

12月13日，日军继续向桂林城防阵地发动连续进攻。此时，对守军来说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发生了。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补充的守军炮弹及迫击炮弹已消耗始尽，除留少数火炮及最后决死之几发炮弹外，其余火炮悉数埋入地下。守城各部官兵完全无视战斗的残酷与死亡之恐怖，发挥同仇敌忾与团结精神到最大限度。因无医药治疗，轻伤官兵均自动重返第一线，甚至伤虽不轻尚能勉强行动者，均自愿留在阵地中，反正只有以激烈战斗来麻木自己。真正的重伤者，必缺胳博或断腿。尚能呻吟，而创口或五官未生疽者，比比皆是。

没有了火炮的支援，守军只能以手中的轻兵器应战。日军仍以大队级步炮混成兵力编成攻城敢死队，猛烈冲锋，四面钻隙，意图以绝对优势兵力突破各师防线。两侧阵地守军全力抗争，无奈火力不足，无法对日军构成有效的火力拦阻。经过激战，日寇终于突破守军阵地，侵入市区。守军与突入城内的日军与在皇城、东环路展开逐屋争夺战，同时，日军后续部队亦源源渡江增援；城北日军亦利用战车，在炮、空火力支援下，猛攻清潭山、龙山、虞山、吕祖山等据点。

桂林城破之后，各师官兵让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每前进一步都非常不易，他们利用各种掩体向敌人进攻。

守军处境已非常艰难。被日军包围了四十多天，弹药早已靠美军飞机空投接济。由于日军掌握了制空权，空投亦很困难。现在两军又搅在一起，空投只好停止，一些部队弹药用尽，只能与敌拼刺刀。有时候枪支被打坏了，官兵们就削尖竹竿当武器，有的战士被敌人围住后，就拉响了手榴弹。与弹药一样，守军粮食亦靠飞机空运，空投无法进行，粮食亦告断绝。

在此困境下，城中守军个团各营各排即使相互之间被冲断联系，仍在街巷中自发组织起来迎战逆袭，与日军反复拉锯相持，坚守不退，并将侵入北门的步兵第52旅团逐出。

赤鹿理中将见部队攻势迟滞，心急如焚，不顾可能造成攻城部队困难，召集第3航空师团主力空援，在桂林城中四处滥投燃烧弹，桂林城中处处大火，大半房舍均在烈焰之中，惨不忍睹。

在大举空袭之后，第40师团认为城中守军即使阵地仍在，也必然被这种规模的滥炸吓掉守城意志，于是乘机全力突进，却再次遭到第198师重创，守城部队以机枪击落日机一架，当头的步兵第236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也被击毙。一部份日军并突入城垣，营长甘若丹见防线被突破，立即果敢率部向城垣冲锋，用剌刀将日军逐出城垣，恢复阵地。甘营长则在白刃战中壮烈殉职。

第198师稳住脚步后，继续拒险痛击来敌。敌再调步兵第234联队进攻第198师，第234联队立下贯澈”武士道”的坚决誓言后，全联队向第198师疯狂猛扑，一路怪喊乱叫。守军前线指挥官不慌不忙，待日军逼近时突然发扬火力，攻城的日军立刻在机枪与迫击炮的打击中大片倒下，带头的第3大队大队长葛野立也被打死，敢死队死伤枕藉，再度仓惶溃退，连对着天照大神立下的武士的庄严誓词也全然不顾。

桂林城破之后，刘建业一直率领守军官兵在城内苦苦支撑，目的就是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可是，一封封求援的电报发出去，每次收到的电报都是让他再坚持死守。

因为受到守军坚决抵抗而迟迟不能攻占桂林的赤鹿理中将恼羞成怒，为了生存而反呈困兽犹斗之势。赤鹿理中将展开全部力量近4个师团攻城，连原先一直掌握在手里的预备队也全部投入战场。守军部队逐屋逐巷，艰苦抵抗。赤鹿理大怒，下令集结各式轻重火炮逐区分段将桂林城完全轰毁。赤鹿理中将嫌火炮效率太慢，竟然亲自至火线观察，下令炮兵冒险推进至第一线，隐藏于破损的民房中，实行零距离射击，并召集空中支援大肆狂炸，桂林又一次被日机炸成一片火海。

城西方向上日军在空袭后集结一个大队冲锋，在十余辆战车支援下猛攻两路口阵地。守军一个排坚持不退半步。于是，日军又集中炮火先将两路口所有民房轰为灰烬，又将守军的后路彻底破坏，但这个排还是巍然不动。

日军于是又想出另外的“高招”，仿效我国春秋战国时代齐国大将田单用火牛阵破燕兵的办法，白天将桂林城附近农民的耕牛抢来，晚上用军毡将耕牛的眼睛蒙上，几十头牛一字排开，点燃牛尾巴上的引火物，耕牛被火烧痛，不顾一切的往前冲，日军便跟在牛后面一拥而上。但由于耕牛体积大，很快便被守军击毙，日军的攻击只好再次流产。但这个排前后都没有了隐蔽物和依托点，最后战死到仅剩8人，排长殷惠仁在日军迫近时引爆最后一枚手榴弹，与敌寇同归于尽。

在桂林城东门进攻的日军以密集队形，以木梯强行攀爬城墙，前仆后继，有如“人海战术”。攻入城中的日军在街巷中被守军的交织火网与果敢逆袭大量杀伤，尸体拥塞巷中，妨碍进攻，日军的后续部队只好乘夜间突入，抢收尸体，清出道路。赤鹿理中将气急败坏，乃大量施放催泪弹与窒息性毒气，并严令空援日机不得躲避地面火网，进行超低空轰炸。巷战中的日军也奉命大肆渗透纵火，全然不顾可能危及到自身的进攻部队。此刻城内战况惨绝人寰，火海毒雾，如同炼狱。

12月15日，城中守军各师官兵损伤殆尽。为了能够继续坚持抵抗，刘建业下令将城内炮工辎部队，政工，司令部幕僚及所有官佐杂役编队，桂林警察亦编入部队，由特务团副团长杨舟中校率领，投入战斗奋勇冲杀。所有各师师部残存官佐，自副师长以下均亲率部队，于巷弄中反复冲杀。桂林街上尸积如山，日军亦为惨重损失震慑。此时，国军弹药己罄，炮兵将所有火炮拆毁埋藏，拿起步枪开始充作步兵使用。官兵们为了补充武器的损耗，开始搜寻民间武器，持刀刃长矛与敌周旋，伤亡愈加惨重。

12月16日，程序和城南方向两路口，猴山隘，中心山，阳家山，将军山等处守军虽经坚决抵抗，终因弹尽粮绝，阵地被敌攻占。盐街、桂东路、东华门、桂花街、法政街、十字街已被敌人占领，观音阁、虞山庙、新码头、北门、西门、火车南站，德智中学各据点均已落入敌手。日军正以南北夹击合围之势，迫近我3洞山、宝积山、铁封山、独秀峰最后核心阵地，也就是城防司令部。城内守军所能控制、挪动的空间只剩下了不足三公里的地方，司令部所能直接控制的部队只剩下五六千人了。

刘建业在司令部里向重庆军事委员会发出电文：“弹尽人亡，城已破，友军观望不前。大街小巷混战成一团。部队官兵每一秒钟都在流血，每一分钟都有死亡；诸君为国效命，此其时也。职率各师长，指挥官，师附，政治部主任，参谋长等固守最后阵地，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国民革命军万岁，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职刘建业谨叩。”

发完电文，刘建业对在司令部里的各位军官说道：“桂林守是守不了了，你们不如放弃桂林突围而出，以免被敌全歼。”

陈参谋长连忙问道：“我们突围了，司令又当如何？”

“我当亲率断后部队为各位断后掩护，护送你们突围出去。你们突围出去以后，我也就可以实践我自己的诺言了。”刘建业的G调里透着一丝即将卸下包袱的轻松感。

“司令，你要是不走，我们是绝对不会走的。”陈参谋长说道。

“刘司令，你是知道我的遗书是怎么写的。难道你希望我最后食言自肥吗？”阚师长摘下军帽，拍拍了帽子上的灰，说道。

“我们自从浙江老家一起出来混世界，就一直是一同进退。你现在要一个人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段师长一副很不满的样子。

“我们新20军还从来没有主动逃跑过。我宁可战死，也绝不当逃兵。”邱师长也态度坚决。

“你们是奉我的命令撤退，怎么可能是逃兵？”刘建业说道。

“这个时候放弃阵地撤退，就是逃兵，无论是有命令还是没有命令。”邱师长说道。

“也罢，随你们去吧，你们既然愿意留下来陪着我一起死，就留下来吧。”刘建业无力地挥挥手。

防空，再度击落日机一架。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姗姗来迟的空军战斗机部队才出现在久违的桂林上空，以性能占据优势的P51野马战斗机将日军性能一线落伍的机群驱散。守军的压力稍显减轻。

重庆，黄山官邸。

“命令前线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奋勇前进，务必冲破日军封锁，与桂林城守军取得联系，救援守军部队。”为了桂林战局着急上火的最高统帅连续向前线部队发去措词严厉的命令。

“此次守卫桂林与苏联斯大林格勒之保卫战价值相等，实为国家民族之光荣，各方援军即到，务必苦撑到胜利为盼。”军政部陈部长也向桂林守军发去电报，要求守军部队继续死守待援。

12月18日，守军虽经反复肉搏拉锯，阵地仍然一部部被压缩。日军鼓足余勇，冒着空中中美航空兵的密集炮火，向桂林守军的最后阵地发起连续冲锋。

冲进城来的一股日军距粒刘建业的司令部仅仅一、二百米远。陈参谋长带领教导队和司令部科室人员，在司令部附近同敌人厮杀。

司令部与各师的联系彻底中断，城中到处都在展开巷战，连传令兵也无法出去联络。各部队之间全部失去联络，官兵只能各自为战。“斯时也，天地变色，*木含悲，人人只打算如何杀死一个敌人以找回本钱，杀死两个便赚一个，并无一人退却，亦无一人逃亡。

刘建业含着眼泪，哽咽着口诉电文：“

重庆。军事委员会蒋委员长：

敌人今晨已由北门冲进来，城内已无可用之弹及可增之兵，危急万分。生等只有一死为国，来生再见。

职刘建业敬叩”

发完电报，刘建业带着身边最后的一个警卫排，操起冲锋枪，冲出司令部，前往火线与日军攻击部队面对面厮杀。

12月18日夜，桂林城。巷战仍继续进行。

第58师团第96大队和第107大队，企图利用夜暗，匍匐偷袭守军。当敌人爬到射界时，守军突然点燃近处房屋，顿时光照如同白昼，随即手榴弹横飞，机关枪扫射，偷袭之敌陈尸累累。

第22师团第85联队联队长能势润三大佐在前沿阵地正在指导士兵们捡拾守军甩过来的手榴弹反炸守军时，突然，守军阵地上打来几发枪榴弹，其中一发落在联队长附近，能势润三大佐和几名士兵均被炸死。

城防司令部陈参谋长在率领部队向日军发动反冲击的时候，因腿部残疾，未能及时躲避，胸前中弹，光荣殉国。吕副参谋长在组织救援伤兵时，被日军炮弹破片击中，战死疆场。

12月19日，拂晓，第11军重炮群和各师团炮兵部队，又一次集中轰击城内守军阵地，炮击持续一个小时。

各路日军纷纷突进城内，与守军大规模巷战。

半夜，日军已经控制了市内多数制高点，并架起大炮，对守军残余阵地进行近距离轰击。一部分守军在被分割包围中继续抵抗，一部分部队已失去抵抗能力。131师阚师长在率队抵抗日军进攻过程中，伤重身亡。

12月19日，拂晓。

“我部已经战斗到了最后时刻，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各位，就此一别，来生再见。”在亲手给司令部的军官们发放完手榴弹以后，刘建业向各位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保重！”“保重！”“来世再做兄弟！”这样的告别声不绝于耳。

就在刘建业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在此刻终结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司令，倭国人突然撤出城里了。”吊着一只胳膊的范副官冲进司令部，向刘建业大声的报告。

“你说什么？倭国人后撤了？”对范副官的这个消息，刘建业不敢相信的大声问着。

“是的，倭国人后撤了。司令，你听，城外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了。”范副官指着城外对刘建业说道。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援军来了，援军终于来了……”听到城外越来越紧的枪炮声和喊杀声，刘建业泣不成声。

“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司令部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欢呼声震耳欲聋——

倭国议员联盟“思考倭国前途与历史教育议员会”近日召开记者招待会，抛出所谓“南京大屠杀纯属虚构，纯粹是中国的政治宣传”的荒谬言论。与此同时，该议员联盟的会长、倭国前文部科学大臣中山成彬声称，今后要通过议员外交，要求中国修改对外公布的南京大屠杀30万人被杀害的数据，并撤去在南京等地的抗日战争纪念馆中展出的有关照片。

这种恶意歪曲、否定历史事实的丑恶行径又一次说明，倭国国内极少数人在正确对待历史问题上缺乏应有的良知和勇气，他们的跳梁表演是对国际正义与公理的公然挑衅。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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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二章 - 心境

随着大批国军后续部队的源源到来，日军第11军不得不放弃了对桂林的进攻，转而再留下部分部队留守广西门户全县以后，主力部队退入湖南。而从南线协助第11军进行桂柳作战的日军第23军也放弃了原先所占领的广西土地，一部分部队经过中越边境，进入早已被日军所控制的法属印度支那，加入南方军的序列,另一部分则退回广东。国军部队对撤退中的日军发动衔尾追击，收复广西大部地区。第四战区和广西省政府也在不久以后宣布重新回到桂林。

日军在中国战场上发动的最后一次全面进攻“1号作战”就这样以一种虎头蛇尾的结局收场了。

整个桂林保卫战从10月28日，日军与桂林城外守军发生交火开始，一直进行到12月20日，日军被迫全线撤退为止，时间总计54天。当全国战局全面恶化之时，桂林保卫战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展示了中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捍卫祖国民族独立的爱国主义精神。当时重庆军事委员会主办的《扫荡报》在战役结束以后，给桂林守军的致敬书中这样写道：“这50天来，敌寇不断用强大的兵力猛击你们；甚至滥用毒气，做出不齿于人类的野蛮事。而你们装备劣势，给养不足，援军接应困难，负伤缺乏医药，各种条件都不如敌人。你们用血肉抵档敌人的炮火，用血肉保卫祖国的名城，给四万万同胞吐了一口闷气！有了你们这一战，才觉得做中国人是最高贵的。后方的同胞对你们真是说不尽的感激，说不尽的崇敬！”重庆《大公报》也以“感谢桂林守军”为题发表社论称道：“桂林54天是索得敌军巨大的代价，桂林54天是在明耻教战。全国人都应惭愧对国家太少贡献；而凡是中华军人必更普遍反省自己的决心与努力是否也如同桂林守军，我们以为桂林之战贡献至大，不仅向敌人索取了代价，也给中国军人做了榜样。”《救国日报》社在自己的社论中也这样写道：“抗战8年，战死疆场之英雄烈士，至少数10万人；而保卫国士，致死不屈者，亦不在少数；但其对国家贡献之大，于全局胜败有决定作用者，当为桂林守军。”

在战役期间，桂林守军四个师的部队共战死一万三千余人，伤病与战死者大致相等。可谓是一场代价巨大的惨烈胜利。

日军前线指挥官者在后来递交大本营的战报中说：“皇军在桂林一役中阵亡1万3千9百余人，伤1万9千1百余人，失踪300余人，其中旅团长级别的少将一名，阵亡9名大佐级别的联队长、31名中佐级别的大队长，近100名中队长和小队长，漓江之水为敌我两军之血染之为赤，此役是我一生中所经历到的最惨烈的战役，并非在于规模，而在于敌军之勇猛。”

对守城的国军部队顽强作战的精神，连日方也叹为观止，称“敌人之首将刘建业将军为一骁勇善战之虎将；其手下守军之4个旅，皆以必死之决心，负隅顽抗，寸土必争，其孤城奋战之精神，实令人敬仰”，因而，在“灾难性的桂林战役”结束之后，日军大本营和中国派遣军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事情再坏也没有比现在更坏了。

为表彰桂林守军顽强作战之精神，最高统帅亲自在重庆中央电台发表训词说：“我桂林守军残余部队，喋血苦守此兀然孤城者，历时54日之久，此为全世界稀有之奇绩，而我中华固有道德之表现与发扬，亦以此为最显著。”

同时，为了表示对桂林守军的嘉奖，最高统帅再次对守军部队的官兵大加奖赏，桂林守军全体部队嘉奖法币2亿元，战死殉国军官一律追晋一级，而刘建业及所率守军各师师长均获颁青天白日勋章。

桂林的战火平息下来以后，刘建业带着部下收集城内外的战士们的遗骸。经过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收敛到6000多具，只有阵亡将士的一半。为了冲洗喷洒将士遗骸，刘建业将桂林及邻近地区的所有商店里的花露水和香水全部买光。和这些殉国将士的遗骸一起被挖出来的，还有证件、委任状、相片、家书、战士写给爱人的情书……很多现场的老百姓和士兵都哭了……

当刘建业带着工兵登上位于城外的七星岩，打开洞口以后，他被深深地感动了，坚守在七星岩里，与日军战斗到底决不投降，最终因为各处出口被日军全部封死，然后释放毒气毒死而壮烈殉国的832名官兵伤员躯体仍保持着战斗状态。显然，这些忠勇的将士们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尚不忘坚守自己的职责。

一个月以后，桂林城里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上万军人，身穿军服，外披重孝，手端灵牌，簇拥着一个大大的奠字花圈和一辆辆的灵车，排成整齐的队列，沉默着从桂林城中主要大街穿过。沿途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嬉闹，数万桂林市民，挥泪祭奠，以中华民族的大礼跪礼对桂林保卫战中的殉国将士们表示敬意。

天空稀沥沥的下着小雨，天色很是阴沉。全城笼罩在悲壮肃穆的气氛中。

队伍一直走到七星岩霸王坪，在一个新挖好的大墓地前停了下来。这里将是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最后归宿地。

当盛放着将士们的忠骨的一口口棺材被送进坟茔，撒上黄土以后，刘建业向全体幸存将士们下令：“跪！”

上万将士随着口令，瞬时之间全部跪了下来。

“行三拜九叩大礼！”这是刘建业的声音。

三拜九叩大礼刚刚行完，刘建业就摇晃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日军为实施“1号作战”，东拼西凑，总计投入50余万兵力，历时10个多月，击退了中国第一、第六、第四战区大量军队，占领了豫、湘、桂大片土地，摧毁了衡阳、零陵、宝庆、桂林、柳州、丹竹、南宁等7个中、美空军基地和36个飞机场，几乎打通了大陆交通线。就战役角度而言，日军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获得了战役的胜利。但就战略角度而言，虽然在陆地上日军中国派遣军和南方军两大重兵集群一度在陆地上取得了联系，但是日军负责东南亚战场的南方军交通被隔断的局面直到作战结束也未能改变；衡、桂、柳空军基地虽被破坏，但四川等地尚有其他基地，倭国本土仍在美军B29战略轰炸机的有效作战半径之内，被轰炸的威胁并未解除，两个战略企图一个也未实现；而且在这次作战中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原来就已不足的兵力更为不足和分散，战略态势更为不利。因此可以说日军在战略上失败了。对此，倭国军方也有较清醒的认识：“虽摧毁了中国西南的桂、柳两大空军基地，以及比预期更早打通了与法属印度支那的联络线，但在全盘战争指导上的意义和价值又如何?中国方面受到很大打击，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但另一方面在策划‘1号作战’当时所考虑的要摧毁向我本土的前进基地，因敌在马里亚纳基地的完成而完全失去了意义，并且不能指望利用南方陆上交通代替海上交通。中国派遣军本身的消耗也决非轻微，如今明显暴露出由于我战场过于偏西，而在美军（发动）新的进攻时，处于极不利的态势。”对于一号作战的**收场，倭国政府方面的反应是以主张寻求与美国和解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与主张继续作战到底不惜全民玉碎的陆军大臣杉山元在政府里的矛盾急剧加剧，几乎达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内阁首相小矶国昭无力控制他的内阁，最终在到皇宫觐见过天皇以后，小矶国昭以内阁首相的名义宣布小矶国昭内阁总辞职。倭国天皇在征询过所谓的重臣们的意见以后，选择了由曾担任过他的侍从长兼枢密顾问官的年近八旬的海军大将铃木贯太郎出任首相。铃木贯太郎是一个妥协性的角色，他既不是主战派，也不是主和派。铃木既不属于任何派别，而且还是一位日俄战争中的退休英雄.此人自“二二六事件”以后，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的政治场合，似乎是跟战争和人民生活的破坏毫不相干的人物。而且他虽身为海军大将，但并未去指挥过海外出征，而是多年担任天皇身边的侍从武官长，对皇上“精忠无比”。当时倭国国民虽然诅咒着生活苦痛，但是对于倭国法西斯的支柱天皇制，还不知憎恨。因此，对于倭国统治集团来说，再没有什么人比铃木更适合当总理大臣了。铃木贯太郎首相刚一上台即关于战争的公开讲话，给倭国人和全世界留下的印象是：他和任何其他的军国主义者一样好战。在他的第一次公开广播讲话中，他宣布：“我的国民们，时间已经到了。无论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应该振作精神，准备迎接即将发生的事情。按照我个人的愿望，我们所有的人都应该投身于战场，奋勇前进，哪怕是踩过自己人的尸体。我将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捍卫天皇的利益。”后来他又在帝国议会中说：“倭国的人民都是皇室忠诚服从的仆人，如果天皇制度被废除的话，他们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存在意义。因此，无条件投降就意味着一亿人的死亡，它使我们除了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人之外，别无选择。”

国军在日军所发动的“1号作战”期间前期失败的主要原因也不是由于兵力薄弱。日军是集中了中国战场上的主要作战部队，实施远离后方基地、深入到西南腹地的远程进攻作战，而中国也并非只有一个第四战区的军队在抗战，位于陕西的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胡寿山部几十万精锐部队的当面仅潼关附近驻有一部日军，不存在日军可能乘虚而入的危险，该部为什么不能转用于西南战场呢?日军主力南进之后，河南、安徽、湖北、湖南日军的兵力相当薄弱，而且更为分散。日军中国派遣军和第6方面军在制订作战计划、决定作战指导时，考虑最多、最关心和最担心的就是后方联络和供应问题，害怕出现“因帕尔”的结局。而第一、第五、第六、第九等战区各握有十几万到几十万兵力的军队，为什么不向当面的日军发动进攻呢?假如及时调动胡寿山部入援，各战区又向日军积极发动进攻，切断第11军的后方联系，日军又怎么能够集中大量兵力放心的对桂林城展开旷日持久的围攻战呢？

再以桂、柳会战本身来看，国军第四战区部队失败之快，连日军也因感到出乎意料而惊讶：日军在中、美空军不断袭击的条件下，不过二十几天就前进了700公里（从进攻桂林、柳州至占领独山），平均每天前进30公里。这在当时的条件下，应当是很快的进攻速度了。如果守军都能像衡阳防守作战，或像西江反击作战那样阻击日军，无论如何也不致失败得如此之快和如此之惨。防守设有坚固国防工事的广西门户——全县的中国军队在日军到达前就弃之而去；柳州的守军仅防守1天就仓皇逃离；贵州东南重要战略基地的独山储备有大量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而且援军第97、第98军的2个师早已到达战场，竟也在日军战斗力绝非一流的第104师团1个联队攻击下稍加抵抗就匆匆退走。

国军部队的糟糕表现，就连国军内部的自己人也难以看得下去。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主办的《扫荡报》记者记述当时的情况说：“独山的失守，表现了军方的无能，守军不战而退，大炮、辎重完全抛弃，敌军尚在数十华里之外，我军已仓皇逃走。”

国军的这次失败使中国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地位与作用产生不利影响，对美国的对华政策等也产生了严重而深远的影响。

美国对华政策的基点是“使中国打下去”，“以牵制大部日军和作为对倭国发动进攻的基地”。但在中国战场上采用何种战略才能达到上述目的，美国统治集团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是以史迪威为代表的陆军的观点，即帮助中国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陆军部队，用以抗击日军并协同美军实施反攻；一种是以陈纳德为代表的空军的观点，即以中国为基地，“采取大规模空军攻势”，轰炸日军运输线和倭国本土。罗斯福采取了空中攻势的主张，从1943年7月首次援华的7000吨军用物资中拨给陈纳德4700吨，仅以2000吨用于陆军部队，而其余的300吨仍然给了空军。1943年至1944年夏，中、美空军联合作战，不仅逐渐夺回了制空权，而且对日军海上运输线和倭国本土构成严重威胁。但是豫、湘、桂作战的失败，使得美国空军第14航空队的作战基地几乎全部被毁。在侵华日军已成强弩之末、中美空军又完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国军竟发生如此惨重的失败，以致美军中一些人对国军的抗战能力产生怀疑，从而对中国抗战产生错误判断。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向罗斯福报告说：“如果日军继续西进，陈纳德的第１４航空队将失去战斗力，我军超长距离轰炸机在成都的机场将会丢掉，中国必然垮。”认为“中国所处的严重困境，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军方处置不当和玩忽而造成的。除非中国的一切力量，包括正在对付中共军队在内，都用来对日作战，中国在战争结束前是不可能起什么作用的。”甚至不正确地估计日军很可能长期占领中国，这样“即使倭国在本土战败以后仍可继续在中国与盟军作战。这样可能把战争延长好几年方能把倭国打败”。1945年1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罗斯福要求“俄国在它能力范围内尽早参加进攻（倭国）”，以减轻美国的负担，于是在2月的苏俄黑海边召开的雅尔塔会议上，为了使苏俄尽早出兵打击中国大陆上的日军，罗斯福、丘吉尔竟背着中国与斯大林达成一项损害中国国家和民族利益的秘密协定：允许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外蒙古）在苏俄保护下独立，恢复帝俄时代在中国东北取得的殖民特权，如租借旅顺口军港、中苏共有东北铁路主权以及在东北“优先利益”等等。造成这种严重后果的根本原因，固然是由于美、英等国的大国强权政治，但直接原因是由于国军作战的失利。而桂林守军的竭力奋战，也仅仅是被那些西方的大国视为一个特殊的个案。

在刘建业当众昏厥过去一个星期以后，漓江上的一个竹排上，出现了刘建业的身影。和他一起在竹排上的除了一个撑竹排的艄公，还有一名金发的军装女子。

“刘将军，我很高兴，在多次被拒绝以后，你终于还是答应接受我的采访。”年轻的金发军装女子用很流利的汉G说道。

“珍妮弗中尉，实话说，如果不是有军事委员会的直接指令，我想我还是会继续拒绝你的采访要求的。”刘建业坐在椅子上，对来自美国军方媒体的珍妮弗中尉说道。

“那是为什么？”珍妮弗中尉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刘建业闭上了眼睛，表情略显痛苦的说道。

“我看过将军几年以前在台儿庄战役结束以后，在记者招待会上的那番讲话。实话说，很激动人心，有一种我们美国人的味道。可是，现在的将军给我的却是另外的一种感觉。到底哪一种感觉才是真实的？”珍妮弗中尉问道。

“都是真实的。”刘建业很简单的回答。

“怎么可能都是真实的呢？前后两种感觉相差实在是很大。”珍妮弗中尉摇着头问道。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随着时间流逝，阅历增加，人的心境和想法是会变化的。”

“将军能够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吗？”

“很多事情。简单的来说，是多年以来的战火经历。”

“这一点不难理解，我看过将军你的简历，从简历上我发现，自从1937年你跟随部队在上海郊外参加对倭国军队的作战以来，你几乎一直战斗在作战前线，经历过多次的大会战。”

“恰恰就是因为我参加过多次的大小会战，亲眼见到了太多的流血牺牲和无情杀戮，我才不愿意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战争。”

“可是，将军，你也无法否认，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你恐怕也就不可能崭露头角了。”

“我情愿我个人永远默默无闻，也不愿意这个世界上发生战争，更不愿意这个战争使我的祖国深陷其中。”

“那么将军，你怎么看待几年前你所说的那些话呢？”

“那些话，我既然说出口了，就自然会竭尽全力去努力兑现。对于那些在我的祖国犯下累累罪行的战争罪犯，无论如何都必须绳之以法，使他们得到公正而严厉的审判，伸张人类正义。否则，那些在战争中被他们肆意残杀的国人同胞，将永远死不瞑目。”

“那么，将军对战争胜利以后的生活，有什么设想吗？”

“我现在还没有过多地考虑哪些，在我看来，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脚踏实地地把眼前的每一件事情做好。对我来说，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彻底击败倭国人。”

“现在，德国的彻底失败已经指日可待，倭国的完全失败也为时不远。世界的总体格局，势必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在来到中国以后，有不少相识的人都说过将军是一个对国际形势变化有独到看法的人。你愿意在这里对世界格局的变化作一个预测吗？”

“如果说我对国际形势变化有独到看法，那是抬举我了。不过，既然小姐你问到了这个问题，我就不妨说一下我的个人看法。当然，最好不要公开。现在的整体格局框架，大家都基本上可以看得出来。德国和倭国是必然要失败的，英国和法国在战争胜利以后，其实力也将比以前大为削弱。以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世界将是以美国和苏俄为首的两极世界。”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两个大国将分别统领整个世界？”

“可以这样说。苏俄在战争胜利以后，必然会控制它的军队所到的各个国家，将其纳入它的势力范围。而你们美国也将会以西方世界的领袖地位出现在这个星球上。因为两个大国的利益不同，价值取向不同，意识形态上的巨大差异，很难说在战争胜利以后，大家还能长期保持在战争中的盟友关系。”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会分裂为两大阵营，而在这两大阵营之间会发生对立？”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甚至以我的看法，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假设这种情况真的发生的话，将军你希望你的祖国会选择哪一个阵营？”

“以我个人的看法，我的祖国最好哪个阵营都不参加。因为无论选择哪个阵营，都必然会卷进两大阵营的对抗。这对于我的祖国来说，都是不利的。”

“为什么将军不希望你的祖国加入我们美国的这个阵营呢？因为我听说过你对苏俄始终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实话说，我对哪个国家都不信任。我只信任我的祖国。我的祖国非常贫穷，也很落后，在多年的战争之后，它急切的需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让在战争中饱受痛苦的人民得以回到家园，进行重建。在这种时候卷入两大阵营的纷争www奇Qisuu書com网，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作出选择。”

“那将军你是否可以对战后中国做一个展望呢？”

“现在还很难。因为一切的未知数还很多。这个方面，请恕我不能具体阐述。”

“既然这样，那就请将军对我们美国的人民和军人说几句吧。你知道吗，现在有很多的人都很关注你，认为你是一个神秘的，有着传奇色彩的将军。”“对于我个人方面，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要我对美国的人民和军人说几句，那我就想对他们发出一句忠告。”

“什么忠告？”

“这句话其实是法国的拿破仑皇帝说过的一句话。中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让它继续沉睡吧，千万不要把它吵醒，因为它一旦苏醒，它将震惊世界。随着这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将真正开始苏醒。当中国完全醒来的时候，它将是任何人都无法轻视的。那个时候，任何试图对它不敬的人，都将会感受到狮子的怒火。”

“具体将是什么样的情况，将军可以描述一下吗？”

“这一点，我就不方便讲了。但是，也许小姐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庞大而强悍的蒙古帝国。蒙古人是用什么方法征服中国和世界的？是靠血腥野蛮的屠杀！蒙古人是世界历史上最野蛮和残忍残酷的民族。蒙古军制凡攻城不降，矢石一发即屠之。蒙古人对中国人的屠杀可以说是最惨烈的。这一点翻开历史满目皆是蒙古人的骄傲汉族人的血泪。如此强大的蒙古为什么很快没落，而且没落到与现代文明相比如同原始部落一样的地步？因为他们野蛮，因为他们崇尚暴力拒绝文明。他们的野蛮使他们盛极一时但永远没落。野蛮的蒙古之没落对中国和世界的启示是什么？是仁爱，是文明，是先进。野蛮可能暂时战胜文明，落后可能暂时战胜先进，但野蛮终究要落后终究要失败。所以，我希望即使是一个强盛到巅峰的国家，也不要采用野蛮的暴力手段来解决它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战争永远是解决矛盾的最后手段，而不是首选手段。”

“最后，我想再请问将军一个问题，可以吗？”

“只要是我可以说的，我都将知无不言。但是，如果是涉及到我不能说的，那么我将不会回答。”

“将军放心，这个问题是完全只涉及将军个人的。”

“那么就请你问吧。”

“请问将军，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沉思片刻，刘建业说道。

“多谢将军接受我的采访。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珍妮弗中尉站起身来伸出手说到。

“我也很乐意以后有机会能够再次见到美丽的小姐。”刘建业按照西方的惯例，也伸出手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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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三章 - 出国(一)

正当刘建业在桂林城忙于为殉国将士筹建陵园，同时对因为惨烈的战斗而损失惨重的部队进行整补的时候，在陪都重庆发生了一件影响到他以后人生轨迹的事情。

1945年2月初的一天，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和中国战区美军司令魏德迈将军一起来到了最高统帅的黄山官邸。

“两位美国朋友，你们今天来到我这里，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分享中印公路通车的好消息？”今天，身着丝绸长袍的最高统帅似乎有着难得的好心情。

“中印公路通车的确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中国战区就可以比以前更加方便和大量的获得我们美国提供的援助物资了。”赫尔利大使说。

“只要有了足够后的援助物资，国民政府的军队就可以更新他们的装备，而且，也可以更好的配合计划中将在中国东南沿海登陆的美国军队共同作战，以消灭大陆上的日军。”魏德迈将军说道。

“说得很对，国民政府军队在更新了装备并接受过我们美国军官的训练以后，具有成为世界上优秀军队的一切潜质。”赫尔利大使补充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相信你们一定不会拒绝的。”最高统帅接过话题说道。

“真是太凑巧了，我们来这里也是因为我们美国政府方面要我们向您转达一个建议。”赫尔利大使说。

“那么，就请主席先生先说吧。”魏德迈将军对着最高统帅说。前一年的时候，德高望重的国民政府林主席逝世，随后最高统帅亲自兼任国民政府主席的职务。故此，魏德迈将军称呼最高统帅为主席。

“我建议把这条从印度利多通往中国云南的中印公路命名为‘史迪威公路’，以纪念约瑟夫＆#183;史迪威将军的卓越贡献，和在他领导下的盟军以及中国部队，对缅甸战役和这条公路的修筑所发挥的巨大作用。不知道你们的意见如何？”最高统帅说。

尽管性情刻薄暴躁，同时又非常耿直的史迪威将军和最高统帅之间的关系非常恶劣，但是，既然那个刻薄的乔已经奉调回国，对自己已经不再能够制造任何麻烦，而且据说他回国之后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被限制了一段时间以后刚被任命为美国陆军地面部队司令，职责是负责国内部队的训练工作。所以，最高统帅并不介意把这条中印公路以史迪威将军的姓氏来命名。不过就是一个虚名嘛，有什么好争的呢？再说，这样不也可以显示一下最高统帅的宽阔胸襟吗？

“对于这个建议，我们没有异议。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通知一下缅印战区的索尔坦将军，他是那里的美国军队司令。当然，我想他也不会拒绝这个建议的。”在和魏德迈将军交换过一下意见以后，赫尔利大使说到。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过两天，等从印度开过来的车队抵达昆明的时候，我会在当地召开的庆祝会上亲自公开宣布这个命令的。对了，你们刚才说，你们是奉命向我传达你们美国政府的一个建议，是不是这样？”最高统帅问道。

“是的。我们是奉我国政府和军方的命令，向您转达一个建议。”赫尔利大使说。

“我很想知道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建议。”最高统帅调整了一下坐姿，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于美国人，最高统帅的心态里充满矛盾。一方面，要想继续维持他在国民政府里的地位，同时为了战争胜利以后争夺抗战成果，他必须要与美国人合作，以尽力获取美国人的援助；同时，处于内心里对外国人，尤其是白种人的不信任感，还有在与史迪威共事过程中的不愉快经历，他对美国人又时刻保持着戒备。

“我国政府和军方的建议是邀请中华民国政府派遣一支地面部队加入盟军在太平洋上对日军发动的进攻作战。”魏德迈将军说道。

“要我们派出部队参战？”最高统帅疑惑的问道。

“对，确实就是这样。”魏德迈将军确认道。

“而且，我国的军方还特别发来电文，指明要求把这支部队交由贵国的刘建业将军指挥。”赫尔利大使补充说明。

“能够把这个建议的内容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最高统帅问道。部队，特别是中央军，向来是被最高统帅视为自己手里的命根子，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动用的。而这一次美国人看来是明摆着就是要从他的手里撬走一支中央军的精锐部队，还把自己刚刚提拔起来的一名中央军嫡系将领挖走。这不能不让最高统帅的内心警觉起来。

“我国政府认为，中国是一个在亚洲，特别是在东亚地区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国家，在同盟国阵营里也是一个重要国家。现在，太平洋战场上，同盟国军队正在不断向日军发动反击，战火不用多久就会烧到倭国本土。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更好地体现中国在同盟国家里的重要地位，也是更好的彰显中国在对倭国的战争中的贡献，有一支成建制的中国军队出现在太平洋对日作战的战场上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必需的。同时，我国军方认为，如果中国能够派出一支强大的地面部队，将使美国人民更好地认识到我国政府给与中国国民政府巨额援助的意义和作用，也便于以后我们向贵国提供更多的战争物资。”赫尔利大使向最高统帅解释道。

赫尔利大使不愧是一名老资格的职业外交官，说话滴水不漏，同时绵里藏针，在一连串冠冕堂皇的话里，不但说出了本方的意图，而且还隐讳的向对方透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告诉对方自己的一方的意愿是不容拒绝的，如果对方不识相的话，那么后果大家心知肚明。

最高统帅听到赫尔利大使的话，不禁在肚子里大骂这个老狐狸，这哪里是在提建议，简直就是威胁自己，这支部队不管你最高统帅自己愿不愿意，你都必须要派，不然，以后想要从我们美国人手里继续获得贷款或者援助物资，那就不好讲了。不过，形势逼人强，谁叫自己现在还必须依靠美国人呢？部队看来是肯定要派了，不派的话，美国人是不会答应的。想到这里，最高统帅只有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挤出笑容，向两位美国人说道：“我们很能够理解美国朋友的美好愿望，既然如此，我就代表我国政府对贵国政府的建议表示同意。当然，具体的事情，我想还是请魏德迈将军与我国军政部的陈部长商谈吧。你们看呢？”

“好的，我谨代表我们美国政府向贵国政府的合作态度表示赞赏。谢谢。”赫尔利大使站起身来向最高统帅说道。

“我想请问大使一个问题，不知可不可以？”最高统帅对赫尔利大使问道。

“请随便问。只要我能够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赫尔利大使答道。

“我想请问大使阁下，贵国政府问什么指名要求指派刘建业来指挥这支部队呢？在我国军队里，比他经验更丰富，资历更深的将领多得很。”最高统帅问道。

“这个问题，请恕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知道这是由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和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共同提议的。据我个人猜想，大概他们早就听说过贵国的这位将军吧。”赫尔利大使答道。

“既然赫尔利大使不知道，那么魏德迈将军知道其中的内情吗？”最高统帅转而向魏德迈将军问道。

“我对此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听说是由马歇尔将军先向麦克阿瑟将军推荐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魏德迈将军回答说。

“既然两位对此都不是很清楚，那我就不再问了。”最高统帅说道。

等到送走了两位美国客人以后，最高统帅立即把陈部长从军政部大楼里找来。

“辞修，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最高统帅对陈部长问道。

“主席，我想我们也只能派出部队了。美国人既然摆出来这副架势显然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们现在有求于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们也只能一概答应了。”陈部长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

“娘西皮，倭国人要我的地盘，美国人要我的军队，我看不用再过多久就会有人既要我的地盘，又要我的军队了。”最高统帅愤愤不平的骂道，骂完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主席请息怒，犯不着为了那些美国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陈部长连忙安慰最高统帅。

“辞修，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美国人为什么指名道姓一定要我们派刘建业去指挥这支部队。比他资历更深的将军简直太多了，而且，同样也有很多的抗战名将嘛。为什么美国人就唯独看上他了？”最高统帅说道。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着应该和他在美国人那里的名气有关系吧。前不久的时候，刚刚有一个美国军方派来的记者通过我这里的关系，采访了正在桂林的刘建业。我想大概是采访过后，文章见报，让他在美国人那里名声鹊起吧。”陈部长猜测道。

“很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们美国人就是思维简单，谁的名气大就用谁。”最高统帅说道。

“主席放心，我向主席保证，刘建业是绝对忠实于主席的。您不是也经常说他是您的好学生吗？”陈部长说道。

“对于别人，我可能不放心，但是对于仲良，我是很放心的。他是我众多学生里最优秀的几个之一，我不相信他相信谁。”最高统帅说道。

“不过，我看还是需要有人去提醒他一下，千万不要和美国人走得太近了，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仲良打仗很不错，不过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我怕他在这方面缺乏经验。”陈部长对最高统帅提出建议。

“这个自然是必须要的。美国人也不是绝对让人放心的。”一想到前不久美国人居然会借着派人到陕甘宁边区考察的时机，向那边的人提出建议，要求他们派出在山东的八路军配合美国的海军陆战队在山东半岛登陆，据说还答应提供他们一个师的美式装备，最高统帅的心里就憋闷得慌。要不是在那里布置下去的内线及时传递回来消息，恐怕，要到美国人真的登陆了，他这个堂堂的中国国民政府军政两方面最高负责人才能知道。

“主席，我们这次要派出去多少的部队？”陈部长小心地问道。

“派出去的部队少了，美国人显然不会答应，可是如果派出去的部队人数太多了，前线恐怕又会吃不消。这样吧，就派两个军的部队去，编成一个集团军，就派刘建业当这个集团军的总司令。他现在不是中将加上将衔嘛，做一个集团军的总司令绰绰有余。”最高统帅做出指示。

“那其它的条件呢？”陈部长继续向最高统帅请示。

“我们派了人去，他们美国人总要出点血吧，告诉他们，我们派出去的部队，他们要负责发军饷，还要承担更换武器装备，部队的培训和后勤补给也要由他们负责。我们只管兵员补充。”最高统帅说道。

“这样的条件，恐怕美国人不会答应吧？”陈部长有一些为难的说道。最高统帅开出这样的条件，无疑，既减轻了自己的财政负担，少承担两个军的军费开支，同时还可以白赚两个军的美国装备，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以后，这两个军肯定又会成为国军的主力精锐，最高统帅除了提供兵员以外，简直就是只赚不赔，做生意的头脑真是呱呱叫。

“就这样对美国人说。他们如果不同意，我们正好可以不派部队。”最高统帅说道。“好的，明天我就以这个条件和美国人商谈。”陈部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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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四章 - 出国(二)

2月3日下午，最高统帅率领手下重要军政大员，乘坐美国赠送的C47“美龄号”，从陪都的白市驿机场起飞，飞往云南省会昆明。

2月4日，从印度利多开出的第一批105辆道奇十轮卡车，满载着中国战场需要的武器、弹药、油料，拖曳着重炮、山炮、高射炮，开抵昆明，10多万云南群众涌向路旁，挥舞着标G和小旗夹道欢迎。路边还有尚未完工的石油输送管道。

在昆明召开的十余万军民参加的庆祝中印公路胜利通车的大会上，同盟国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发表了讲话。他说：“我们已经打破了对中国的封锁。为了纪念约瑟夫＆#183;史迪威将军的卓越贡献，和在他领导下的盟军以及中国部队，对缅甸战役和这条公路的修筑所发挥的巨大作用，我把这条公路命名为‘史迪威公路’。”此时中缅印战区的美军已一分为二，魏德迈将军专任中国战区美军司令，索尔坦将军任缅印战区美军司令。索尔坦将军根据最高统帅的决定，正式命令，宣布了对“史迪威公路”的命名。他在给史迪威的祝贺信中说，打通这条道路的是“您不可征服的意志”。

广播电台的陆军节目邀请史迪威为此发表讲话。他对着话筒，仿佛就面对着曾在丛林里作战和筑路的士兵与劳工们，他称赞了他们的伟大贡献，向他们致敬。但他没提自己，好像他根本就没去过那里似的。2月10日，美国政府为表彰史迪威的功绩，授予他一枚荣誉军团勋章和一枚优秀眼役勋章。

在这段时间里，何史迪威用很大精力整理在中缅印战区的各种文件。他组织了几名曾在这个战区工作过的军官，编写了作为正式史料的《中缅印战区史）。这部史料共3个部分48章，包括了缅甸战役、兰姆加尔、中印公路、空军、租借物资等各方面的报告和文电，并加上了说明和概述。书中在阐述他的职权问题上认为，由于最高统帅的干涉和插手，致使他的指挥权有名无实，他既不能制定战略，也不能发号施令和指挥作战。书中指责了英国人，也批评了美国的政策。他认为，由于美国在支持最高统帅的同时，没有要求他承担作战义务，因此造成了“浪费公共资金和摇摆不定的政策”。

庆祝通车的大会召开完毕，最高统帅率领军政大员们视察并检阅了驻扎在昆明的中国军队和美国第十四航空队。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在检阅部队的军政大员队伍里，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军政部的陈部长。

陈部长并不是身体不好，不适宜出席检阅，更不是在最高统帅的面前失宠，而是要执行另外的任务。

当天的晚上，桂林城外，新20军军部。

“仲良，我这次来，是奉校长的命令，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的陈部长，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刘建业说道。

“有什么事情，辞公只需要一份电报，卑职就会立即动身，听候教诲，何须劳动辞公大驾。况且，卑职听说近几年辞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是需要注意保养，千万不要过于劳累了。”面对长期以来，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陈部长，刘建业总是谦恭的执弟子之礼。

“你以为我想这么劳碌吗？没有办法，校长要我负责这么大一摊子事情，我总不能不给校长分忧吧。至于我的身体，胃病是我的老毛病了，多少年了，好不了了，我心里是有数的，就算是保养得再好，也是除不了根的。”陈部长叹了一口气说到。

“眼下，抗战的大局已经明朗，倭国人距离最后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我想，等到抗战胜利了，辞公也就可以暂时把事情放下来，安心得把身体养好了。”刘建业的话里隐含着试探的味道。

“但愿如此吧，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对了，这次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听之前，你要做好准备。”陈部长说道。

“辞公请尽管吩咐。只要是学生能够做到的，必定竭尽全力。”刘建业说道。

“前几天，美国人找到校长，要求我国派出一支野战部队参与他们在太平洋上对倭国的反攻作战。”陈部长说。

“他们不会是在塞班岛和菲律宾吃够了倭国人的苦头，想让我们也出一点血了。”刘建业冷冷得说。

刘建业这么说，并非是毫无根据的。

塞班岛是北马里亚纳群岛的首府，位于东经145度，北纬15度的太平洋中部，菲律宾海与太平洋之间，西南面临菲律宾海，东北面临太平洋，群岛共有14个海岛，加上关岛，这十五个岛屿总称马里亚纳群岛，由于近邻赤道一年四季如夏，3景秀美。塞班全岛东西宽幅2.2—10.5里，南北平均长度为23公里，全岛面积185平方公里。塞班及马里亚那群岛的原始美丽被世人所认识，是在1521年著名的航海家麦哲伦环球旅游后。1565年西班牙人登陆该岛后，宣布永久占有为其领地，并用西班牙皇后的名字起名为“马里亚那”，统治了近400年，1898年德国从西班牙手中购买了该岛，统治不到廿年，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败后，德国将这一殖民地永久权转让给了倭国。倭国人在马里亚那诸岛大量种植了甘蔗，当时有大批的中国、南亚、韩国移民强迫移住，开发了大片种植甘蔗的农庄。

1944年下半年，美军为了切断倭国本土与南太平洋诸岛的海空交通线，建立攻击倭国本土的前沿基地，决定进攻马里亚纳群岛，与西南太平洋部队的战线逐步接近，为盟军两条战线的会合与协同作战，发动战略进攻创造条件。塞班岛所在的马里亚纳群岛被日军称为是绝对国防圈，是保护倭国本土的防波堤。塞班岛作为北马里亚纳群岛的首府，自然成为美日两国军队争夺的焦点。

守岛日军为第31集团军（司令小煨英良中将）所辖第43、第47混成旅等，以及海军中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司令南云忠一海军中将）所属第55海军警备队、横须贺第1特别陆战队等共4.3万余人，有55艘舰艇和630架飞机。美军登陆部队为第2陆战师、第4陆战师和第27步兵师共6.7万人，由北部突击舰队（司令特纳海军中将）的470余艘舰艇和近2000架飞机负责海上输送和掩护支援。美军从兵力和火力上都处于绝对优势。

美军从6月11日起实施航空和舰炮火力准备，摧毁岛上的大部地面工事。15日，美国第2陆战师、第4陆战师在塞班岛西岸查兰干诺地区登陆，傍晚占领登陆场。当日和16日夜，日军多次实施小规模反击，均被击退。17日夜，日军再次发起反击，一度突入美军阵地，但由于缺乏后续梯队，次日晨被击退。美军巩固登陆场后，第27步兵师登陆增援，并赶修机场和部署炮兵。6月19－20日，美、日海军在马里亚纳以西海域激战，倭国海军惨败，守岛日军完全陷于孤立。26日，美军攻占该岛中部制高点塔波乔山，随后向北发展进攻。经20天激战，日军伤亡惨重，只剩3000人。7月6日，南云忠一与第43师团师团长斋藤义次自杀。次日凌晨，日军残部向美军反扑，遭到全歼。9日，美军占领全岛。塞班岛战役历时25天，日军3万余人基本被全歼。美军伤亡大约1.65万人。塞班岛之战成为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代价最高的一次战役。

在战役中，日军反复欺骗当地岛民和倭国平民，称美国人都是“恶魔”，以杀人为乐，如果他们投降，肯定死路一条。于是，在塞班岛最北端的马皮角，令美国士兵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约200名倭国妇孺率先出现在海边的悬崖上，他们向西北方跪下来，匆匆拜了几拜。美国士兵用半通不通的日G喊着：“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下来，等待着你们的是食物和海水。”可是喊话没有得到回应。更多的人陆续爬上悬崖。

突然，一个妇女尖叫着，把自己的孩子从悬崖上丢下海，自己也发了疯似的纵身跳入海里。大规模的平民自杀开始了。有的一家人依照长幼次序一字排开，大的推小的，男的推女的，最后才是父亲跳下崖底；还有700多名高中女生，集体跑步往前冲，到了崖边却不收脚步；有的母亲狠不下心，身边的男人一把抢过婴儿抛入海中，那母亲只能惨叫一声跃下悬崖……不一会儿，悬崖上不剩一人。

美军士兵们才回过神，登上崖顶往下望，有的人落入水中还在挣扎，有的则摔到海边岩石上，粉身碎骨。

美军占领马里亚纳和加罗林群岛后，企图乘胜攻取菲律宾中部的莱特岛，实施中间突破，尔后占领整个菲律宾。战役初期，日军守岛兵力主要是第35集团军第16师团共约2万人,后逐次增至7.5万余人,由集团军司令官铃木宗作中将任指挥，并有79艘舰艇和1950架飞机予以支援。美军登陆部队为第6集团军的两个军共17.4万人,由701艘舰艇和4700架飞机负责海上输送和掩护，第7舰队司令T.C.金凯德中将和第6集团军司令W.克鲁格中将任指挥。10月17、18日，美军首先占领莱特湾口3个小岛,20日主力在岛东北部海岸登陆，部分兵力在岛南端登陆。在美军猛烈攻击下，日军被分割孤立于数个地区。在纵深战斗中,美军遭日军顽强抗击,进攻速度缓慢。12月7日,美军以1个师的兵力从西海岸登陆,日军腹背受敌。10日，美军占领西海岸重要港口奥尔莫克。25日,日军有组织的抵抗结束。整个战役美军伤亡1.5万余人；日军仅1000多人撤出莱特岛，其余全部被歼。美军攻占莱特岛后，取得了支援吕宋岛登陆战役的可靠基地。

占据了莱特岛以后，美军以此作为基地，向菲律宾吕宋岛发动进攻。1945年1月9日，美第6集团军（辖第1、第14军，约20万人）在作战舰艇233艘、运输船只800艘和飞机1000架支援下，在吕宋岛西岸林加延湾登陆。美军登陆后，日军第14方面军司令山下奉文大将统一指挥陆、海军28.7万人，以持久防御牵制和消耗美军，使美军的前进不像预想中那么顺利。

实际上，随着美国在广阔的太平洋向倭国缓慢、艰苦、一步一流血地进军，倭国军队显示出自己是冷酷无情、桀骜不逊的杀人机器。无论战事是多么令人绝望，无论机会是多么渺茫，无论结果是多么确定，倭国人都战至最后一人。为了取得可能大的光荣，日军全力以赴去杀死尽可能多的美国人。

美军开进的距倭国本土越近，倭国人的行为就变得越疯狂。而就在莱特湾海战期间，美军更是遭遇到了日军最疯狂的“神3敢死队”，驾驶装载炸弹的飞机撞击美国军舰。队员认为这是天上人间至高的光荣，是向神之境界的升华。

而就在2月3日，美军攻入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遭遇到了日军在马尼拉守军的顽强抵抗，双方正陷入残酷的巷战。

在刘建业的眼里，美国军队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他们强大无比的物质力量上。他们可以拼命地向他们认为有威胁存在的地方投射上百枚的炮弹，然后再小心翼翼的进行确认。即使使用这么多的炮弹仅仅摧毁了日军的一个小小的掩体，他们也会认为这些付出是值得的。而相比之下，中国军队在物质保障上和美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在抗战期间，中国军队能有美军物质力量的一半，不，只需要有最多四分之一的物质保障能力，日军恐怕早就被打得满地找牙了。而在人员牺牲上，美军就十分看重，他们是无法承受越来越大的伤亡损失的。

因此，刘建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很自然的认为是美国人不愿意在太平洋战场上付出越来越大的人员牺牲，所以，想要把与倭国军队作战时间最长，经验最丰富，同样擅长步兵作战，牺牲精神也不差的中国军队拉到太平洋战场上去分担一些损失。

“你的想法，和军委会的想法差不多。”陈部长说道。

“以卑职认为，我们完全可以不出兵，即使我们不出兵，美国人也会自己和倭国人战斗到底。他们不把倭国人彻底打趴下，是不会放手的。我们没有必要为美国人的利益火中取栗。”刘建业说道。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美国人士以贷款和援助物资为条件，要求我们出兵。而且，我在奉校长的指示与美国人谈判的时候，他们还放出暗示，如果我们不出兵，他们将重新考虑冲绳的战后地位问题。”陈部长带着一些无奈的说。

“看来，美国人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我们出兵了。我们如果不出兵，恐怕情况不妙。”刘建业对美国人的态度也是既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

“所以，校长经过反复权衡，还是答应了美国人的要求，决定派兵。”陈部长说。

“难道，这次出兵和我有关系吗？”刘建业从陈部长的话里逐渐听出了一点味道。

“是的，确实和你有关系。美国人点名要求以你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陈部长开始把话挑明了。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对于美国人的这个要求，刘建业也感到疑惑不解。

“我听说，这是美国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和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共同提出来的。”陈部长说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不过，要是校长决定派学生前往的话，学生一定尽忠竭力，不负校长所托。”刘建业说道。

“校长也早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拒绝任命的。这是校长给你的委任状。”说着，陈部长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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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集团军总司令，下辖陆军新编20军和第53军。”刘建业念道。

“你先做好准备吧，兵员补充你可以放心，校长和我都会全力支持的。武器装备和粮饷，美国人会全面负责。过一个星期，你就要带着部队乘坐美国人派来的飞机，到他们那里报到了。记住，到了他们那里，首先不要忘记我们是中国人，还有，不要给我们中国军队丢脸，让他们美国人看不起。”陈部长叮嘱道。

“请辞公转告校长，学生一定要让美国人知道，我们中国军队打仗绝对不比他们美国人差。”刘建业掷地有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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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五章 - 出国(三)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校长和我失望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53军的那些东北人可不是容易对付的。”陈部长说道。

“学生一定不会让校长和辞公失望。”刘建业说道。

“除了第53军以外，军委会可能还会给你补充一些技术兵种，另外，你的集团军总部总还是要有一些直属部队的。”陈部长说道。

“这个就要请辞公多多费心了。”刘建业知道，人员和装备的补充，是由军政部掌管的。现在，自己的老大陈辞修正好掌管这个关键部门，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受到委屈的。

“这个事情，我表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不过，我怕有其他的人会把手也伸进这个部队里来。”陈部长皱着眉头说道。

“辞公，学生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刘建业试探着说。

“有什么话，就尽管直接说，不要藏着掖着。我们都是军人，说话要爽快一些。说错了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陈部长说道。

“学生以为，这个时候，即使那些别的派系的人把手伸进来，最多也就是给我们安插一些兵源和军官，一来是想在我们这里掺上一些沙子，让我们不能牢固地掌握这支部队，二来，也是不想让我们独享这份殊荣。不过，他们就算把他们的人塞进来，也是无法撼动现在整个部队的军官结构。况且，他们就是掺沙子，也不能什么歪瓜劣枣的都塞进来，我们不还要把关吗？相反，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一个劲地把他们全都堵在门外，话传出去可就不太好听了。有不少人都说我们土木系的人，打仗本事一般，只会打死仗硬仗，省下来的本事就全用在搞派系上了。”刘建业小心翼翼地说。

“这是谁说的？十有八九又是那个何敬之手下的人造的谣。我们土木系的人不会打仗？他手底下的人就行了？有蒋鼎文和刘经扶这两个大*包，就足够丢他一辈子的人。说我们只会搞派系，他还有脸说，他以前当军政部长的时候，没少欺负我们，克扣军饷，拖延补充，他什么事情没干过？”一听到刘建业的话，陈部长就火冒三丈。

“辞公，我们还是作出一个高姿态，这样也好堵住别人的口，不给他们乱说话的机会。”刘建业说道。

“这样也好，我们就放出一个高姿态来，只要把关由我们来就好说。”陈部长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学生想请教辞公。”刘建业说。

“说吧，趁着现在我还在这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陈部长爽快地说。

“现在我国部队基本上每个师平均下来是八千人，而按照美国军队步兵师编装，使用三三制，三个步兵团，每团三个步兵营，总共九个营。团部的直属连队包括一个摩托化轻榴弹炮连(六门105榴弹炮)及一个摩托化战车防御炮连(57毫米炮12门)。美军步兵班有12人，有十挺M1半自动步枪，一挺BAR自动步枪，一挺狙击步枪。美军步兵师炮兵团有三个摩托化轻榴弹炮营和一个摩托化重榴弹炮营，总共有36门105榴弹炮和12门155榴弹炮。美军步兵师还有一些额外的支持部队，例如机械化骑兵连，独立炮兵营，独立战车营，独立防空营，独立驱逐战车营等等。除了后勤补给系统之外，美军步兵师所有炮兵单位都是全摩托化，步兵团虽然没有自己的车辆，但是师部却有六个运输纵队可以负责部队机动。他们的一个步兵师员额差不多要超过14000人，我军与之相比差得实在太多，要是把部队下属的几个师全都补齐的话，再加上军和集团军的直属部队，我们这个集团军的员额总数，就要有十万人了。这恐怕差得实在太多了，想要补充的话，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合适兵源。”刘建业说。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把你的新20军和第53军原先所属的三个师部队各裁掉一个师的番号，然后把裁掉番号的部队里的兵员和军官补充到保留番号的部队里去。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陈部长很轻松的说。

“部队裁掉番号，士兵补充进其他部队容易，可是那些军官就不好办了。”刘建业说道。

“实在不行就把他们送到青年军那里去。正好培我在那里负责军官培训，就交给他解决好了。回去以后，我再找一下青年军政治部的蒋主任，让他从青年军里抽调一些知识青年补充进来，这样也好方便部队换装。读过书的人掌握新武器，速度就是比大老粗快得多。”陈部长说。

“有这些青年军补充进来，部队整编的速度是会快不少。”一听到这里，刘建业就明白至少在目前，陈部长和那位从苏俄回国的太子爷是政治上的盟友。否则，明显就是作为太子爷以后政治资本的青年军里负责军事事务的怎么都会是土木系的干将呢？

“好了，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我也累了，你回去忙你的吧。”陈部长站起来，对刘建业说道。

“既然如此，辞公请放心休息。我告退了。”刘建业说完，向陈部长敬礼，走了出去。

过了两天，陪都的官方媒体上大幅刊登了最高统帅亲自签发的委任命令，宣布以新20军和第53军组建第49集团军，以刘建业为集团军总司令，第53军周军长兼任集团军副总司令，同时以原新20军杨参谋长升任新20军军长。紧接着委任命令之后的就是军事委员会的声明，向外界公开宣布应美国和其他同盟国家的邀请，军委会慎重讨论，决定派遣第49集团军出国作战，参加同盟国在太平洋上对日军展开的反攻作战。

这一个消息一经公开，历史引起全国一片热潮。在报纸上许多的文章都充满**的说中国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开始，与日军战斗了快14年，付出了极为巨大的代价，承受着日军百万军队的压力，其间虽然也曾出国作战，但是却是在远离倭国本土的缅甸作战，如今，中国军队再次出国作战，参加的却是盟军向日军本土的反击，其意义远不可同日而G，这是中国军队的荣誉，也是中华民族的荣誉。有的文章甚至还充满**地喊出了一切为了抗战，一切为了反攻，一切为了第49集团军的口号。

这些文章在极大程度的激励起整个第49集团军全体官兵的士气的同时，也给全体官兵的肩上压下巨大的压力。万众瞩目之下，第49集团军只有打赢，而且要打得漂亮，才能给坚持了这么多年抗战，也企盼了这么多年最后胜利的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

刘建业在感受到这些压力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一个好处。按照原先的整补速度，他的部队想要补充完整的话，至少需要到这一年的五月份，而就在报道刚刚发出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感到他的部队规模膨胀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姑且不说别的，各支土木系部队几乎是把自己部队原先作为压箱底老本的精兵强将都抽调出来，补充到新20军，第53军这支在西安事变以后立即叛离少帅服从中央的东北军部队，也接收到了大批由东北军长官公署从现存的各支东北军部队抽调出来的百战精锐，就连刚被调到第53军序列不久的荣誉第二师，也得到了从后方医院里伤愈归队的几千名老兵的补充。新20军自己也收到了从湖南调来的“新兵”部队，只是连真正的文职人员都能看得出来，这些所谓的“新兵”手上都有多年扛枪留下的厚茧子，一个个战术动作熟练的连一些新20军的老兵都自叹不如。而第49集团军因为现在身处广西，更是被李白两位长官以补充集团军直属部队的名义强行的硬塞进了从桂系起家部队第七军里抽调出来的一个超编的加强团，而且还全都是清一色的作战多年的老兵。至于其他的几个派系，就不太好办了，他们和第49集团军几乎没有什么渊源，就是想要插上一脚都没有办法。只有那位太子爷，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向第49集团军派进来几千名学生兵和一些政训军官。

在经过一番商议以后，第49集团军的整编方案也在报请军委会以后得到了批复，撤销暂编35师，其所有官兵补充进其他部队，暂编35师毛师长调任集团军参谋长，戈副师长调任荣誉第二师师长，编余军官进入教导队。荣誉第二师前任汪师长被军事委员会另有任用。经过整编的第49集团军，每个师的员额都达到了原有的两倍，也超过了美军步兵师的编制。要想再压缩编制，那恐怕是办不到了。

2月下旬，经过整编的第49集团军五个师和集团军直属部队集中在经过抢修以后的桂林机场和柳州机场，开始登上飞机前往锡兰（现在叫做斯里兰卡），接受换装和训练。

整个中国军事史上前所未有的大空运开始了。

对于此次空运极为重视的美国政府不但出动了驻华的第十四航空队和驻印度的第十航空队的几乎所有运输机，同时还从太平洋其他地区调来了大批的运输机加入此次空运，英国方面在亚洲的空军力量里的一大半运输机，也被美国政府借调了出来。同样对此事十分重视的国民政府也集中了中国空军和民航的几乎所有的运输机，连着原先只供那些军政大员们专用的专机也被抽调了不少。桂林机场和柳州机场一时之间忙碌异常，飞机的起降声几乎接连不断。整整两个星期，众多的运输机通过从广西到锡兰的空中走廊，把整个第49集团军近十万之众来了一个大搬家。

亭可马里，位于锡兰东北海岸亭可马里湾西北部的小湾科迪亚尔湾的北岸，全国最大的天然良港，战略要地，港口东北面临孟加拉湾，海路北距印度马德拉斯港285海里，东距新加坡港1453海里，南距加勒港212海里，西南距科伦坡港332海里。港口东部有亭可马里半岛为屏障，船舶由南口进入，是当时英国在亚洲的重要海军基地，港湾水深，进口航道深36.6米。港内有5个码头，可泊大型船只。在刘建业的记忆里，这里后来成为斯里兰卡政府军和主张泰米尔地区独立的泰米尔猛虎组织除了贾夫纳半岛以外的另一个血腥战场。

现在，亭可马里这座英国在东南亚的重要军港旁边，分布着一个个被围了一层层铁丝网的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军营。一群群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军人搭乘飞机从不远处的机场降落以后，就驻扎进了这些新近建成不久的兵营。这些军人数量之多，大大超过了当地的居民数量，以至于一不小心看走了眼的话，还会以为这里已经被从锡兰的版图上分离出去，成为中国的海外领地。

随着大批的外国军人的到来，大批的大小商人们也从锡兰各地追踪而来。本来不是很繁华的亭可马里一下子就变得有一些小科伦坡的味道，到处都可以见到商人们的吆喝声和不同3味的食品店铺。

这些商人和店铺自然不会是想要主打做那些贫穷的当地人的生意的。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外国军人才是身上到处流着油的。

本来说，中国军队在当时全世界军队里恐怕是待遇最清苦的了。原本，抗战之前，一个国军的少校军官拿国难饷也能拿到七十块钱，可是随着抗战的持久进行，国民政府财政状况越来越恶化，加上许多的财政资金使用不善（换句话说，就是被贪污挪用了），为了维持军费和财政支出，国民政府使用了滥发钞票的招数，人为制造通货膨胀，几年之间以法币计算的物价上涨了近千倍。抗战之前的七十元法币，足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到了抗战后期，连一双普通的布鞋都买不到了。而官兵们的军饷数额始终没有调整过。军官如此，士兵们就更可想而知了。为了让部队官兵有一碗饱饭吃，甚至连黄威这样的耿直甚至有些迂腐的清廉军官都不得不在花名册上造假，以假名字冒领军饷，分发给部队的官兵们用以维持生活。

可是随着第49集团军奉调出国，加入美军作战序列，情况就大有不同了。第49集团军不但部队的编制，装备，后勤，全都跟着美国人走，就连部队的军饷也有美国人以美军军饷兑换成锡兰当地货币卢比发放。这个数额之高可是令所有的基层官兵们都为之咋舌。

而且，美国人的后勤军官还按照军阶的高低给每名官兵发放牛奶，饼干，肉罐头，香烟等生活补给品，保证每天必须的热量供应。可惜，美国人的东西对于向来有着美食传统的中国人来说，热量倒是足够了，营养元素嘛，听美国的军医说也挺齐全的，就是实在不合乎中国人的口味。刚吃上这些美国货的时候，官兵们还能尝个新鲜，觉得味道挺独特。可惜，两三天下去以后，事情就不同了。美国人提供的伙食里总是鸡，肉，雨，火腿，胡萝卜，土豆，洋葱这些东西，没有中国人喜欢吃的新鲜绿叶蔬菜，吃着吃着，官兵们就开始有不同意见了。

“怎么每天都是这个味道，难吃死了。”“我的嘴角都上火了，怎么还没有新鲜蔬菜吃。”“每天都是面包，我受不了，我要吃大米饭。”“俺们想吃馒头，不想再吃这个硬邦邦的面包。”

就连刘建业在勉强支撑了几天以后，也终于忍无可忍了。

“拜托，你们以后能不能把采办伙食的权利交给我们自己来办？”刘建业带着一丝哀求地说。

“难道是我们的人克扣了你们的伙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宪兵会来调查的。”美军顾问雷蒙德上校说。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实际上，我们实在是无法习惯你们美国人的伙食口味。你看看，就这么几天，我吃你们的伙食搞得我的嘴角都上火长疮了。”刘建业指着自己的嘴角说。

“我看还是由军医来解决吧。”雷蒙德上校一板一眼地说。

“这个就不必劳烦军医了。我们只要能吃到我们喜欢的饭菜，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刘建业连忙拒绝了雷蒙德上校的好意。

“我看还是先由军医来检查一下比较好。”雷蒙德上校坚持自己的想法。

“真的不必了，还是由我们自己来解决。我们中国人对解决这个问题很有心得。”刘建业连忙说到。

经过反复的交涉，美国人终于把操办伙食的权力交给了中国人自己来办。结果，刚刚第一天，美国人就惊奇的发现，中国人的饭桌上几乎每个部队的凡是都相差得太多，从大米饭到馒头，从炖牛肉到红烧鱼，几乎不同的部队口味都不一样。

美国人自然是难以明白，中国人南北东西，不同地方的饮食口味差别之大，与口音的差别几乎不相上下。

当然，中国和美国两个国家军队之间的存在的各种差异，实在不仅仅是一个伙食问题就可以包罗一切的。脱胎于德国军事体系，后来又学习倭国和苏俄军事体系的中国军队与几乎处处都自成一体的美国军队之间的差异，别的不说，从操典上来说，中美两国军队的操典里仅仅是队列一个方面不论是从步幅还是步频上来说，就差了不少，还有正步的姿势，口令，军礼等等不一而足。从制度上来说，美国军队的各方面正规化制度化，都远远不是还停留在一战甚至一战之前的中国军队所能够比拟的，其各种条例，条令之多，规定之详细，虽然刘建业已经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当看到美国人送过来的整整三大本每本的厚度都可以与城墙砖相比的司令部制度汇编时，还是禁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天哪，难怪美国人那里律师的收入高，光是军队的司令部制度就这么多，有谁能全部记下来，那简直就是天才，不，是超天才。”刘建业看着这几本制度汇编，简直连把这些书撕碎了吃下去的心都有了。

刘建业还在看着这些制度汇编发愣的时候，屋外就又响起了紧急集合号声。

“这些美国教官，简直就是拿我的兵当猴子一样训。算了，现在还没有结束训练，等到结束训练，到了战场上，我会让你们知道掌握了先进武器的中国士兵，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步兵。论到真刀真枪面对面的打仗，你们美国人不行，离开了优势的炮火和充足的补给，你们就什么都不是。要是让你们来打桂林保卫战，恐怕最多两个星期，你们就要撒丫子了。”刘建业一想到那些趾高气扬的美国教官，心里就不打一处来。

当然，刘建业也很明白，自己的部队现在说句难听的，算是寄人篱下，等到训练完了，还要跟在美国人后面去冲锋陷阵。如果想要和美国人在作战步骤做到互相衔接，至少少受一些有着粗枝大叶习惯，几乎每次大战都会犯下火力误伤错误的美国人的伤害，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全盘接受美国军队的那一套，彻底融入美军的军事体系里。

为此，刘建业多次召开军官会议，反复向各位军事主官们说明部队现在的处境，告诫他们，只有全面的学习和接受美国军事体系，才能在下面的战事里，避免无谓的损失。况且，在多军兵种合同作战上，在后勤供应体系上还有另外的一些方面，美国人的确有他们骄傲的本钱。在我们还没有达到美国人的那种技术水准之前，我们只有向他们学习，学习如何应对现代化的海空地一体化作战。这些是在国内无论如何都无法学到的。

鉴于部队官兵们除了那些学生兵以外，很少有人能够听得懂英G，为了尽量减少未来与美军协同作战时候，因为两军之间沟通不顺，而导致战场事故发生的几率，刘建业专门把那些从青年军里抽调来的几千名学生兵，派出去跟着美国人学习美国军队的各种条令条例，对空对海联络方法等。这些人将在战事打响之前被派往下属各部队，专门负责联络和传令。

对于中国军队里的这些经过多年战争洗礼，与日军的作战经验并不比美国人差，甚至有些方面还要丰富的多的官兵们来说，经受美国人的队列和紧急集合，**现代化武器等训练，除了在G言交流上麻烦比较多以外，最多也就是熟能生巧的问题，多联系联系，也就可以掌握了。但是，为了应对在太平洋岛屿争夺战里必不可少的两栖登陆作战而开展的训练，那才是真得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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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六章 - 出国(四)

当然，中国和美国两个国家军队之间的存在的各种差异，实在不仅仅是一个伙食问题就可以包罗一切的。脱胎于德国军事体系，后来又学习倭国和苏俄军事体系的中国军队与几乎处处都自成一体的美国军队之间的差异，别的不说，从操典上来说，中美两国军队的操典里仅仅是队列一个方面不论是从步幅还是步频上来说，就差了不少，还有正步的姿势，口令，军礼等等不一而足。从制度上来说，美国军队的各方面正规化制度化，都远远不是还停留在一战甚至一战之前的中国军队所能够比拟的，其各种条例，条令之多，规定之详细，虽然刘建业已经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当看到美国人送过来的整整三大本每本的厚度都可以与城墙砖相比的司令部制度汇编时，还是禁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天哪，难怪美国人那里律师的收入高，光是军队的司令部制度就这么多，有谁能全部记下来，那简直就是天才，不，是超天才。”刘建业看着这几本制度汇编，简直连把这些书撕碎了吃下去的心都有了。

刘建业还在看着这些制度汇编发愣的时候，屋外就又响起了紧急集合号声。

“这些美国教官，简直就是拿我的兵当猴子一样训。算了，现在还没有结束训练，等到结束训练，到了战场上，我会让你们知道掌握了先进武器的中国士兵，绝对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步兵。论到真刀真枪面对面的打仗，你们美国人不行，离开了优势的炮火和充足的补给，你们就什么都不是。要是让你们来打桂林保卫战，恐怕最多两个星期，你们就要撒丫子了。”刘建业一想到那些趾高气扬的美国教官，心里就不打一处来。

当然，刘建业也原很明白，自己的部队现在说句难听的，算是寄人篱下，等到训练完了，还要跟在美国人后面去冲锋陷阵。如果想要和美国人在作战步骤做到互相衔接，至少少受一些有着粗枝大叶习惯，几乎每次大战都会犯下火力误伤错误的美国人的伤害，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全盘接受美国军队的那一套，彻底融入美军的军事体系里。

为此，刘建业多次召开军官会议，反复向各位军事主官们说明部队现在的处境，告诫他们，只有全面的学习和接受美国军事体系，才能在下面的战事里，避免无谓的损失。况且，在多军兵种合同作战上，在后勤供应体系上还有另外的一些方面，美国人的确有他们骄傲的本钱。在我们还没有达到美国人的那种技术水准之前，我们只有向他们学习，学习如何应对现代化的海空地一体化作战。这些是在国内无论如何都无法学到的。

鉴于部队官兵们除了那些学生兵以外，很少有人能够听得懂英G，为了尽量减少未来与美军协同作战时候，因为两军之间沟通不顺，而导致战场事故发生的几率，刘建业专门把那些从青年军里抽调来的几千名学生兵，派出去跟着美国人学习美国军队的各种条令条例，对空对海联络方法等。这些人将在战事打响之前被派往下属各部队，专门负责联络和传令。

对于中国军队里的这些经过多年战争洗礼，与日军的作战经验并不比美国人差，甚至有些方面还要丰富的多的官兵们来说，经受美国人的队列和紧急集合，**现代化武器等训练，除了在G言交流上麻烦比较多以外，最多也就是熟能生巧的问题，多联系联系，也就可以掌握了。但是，为了应对在太平洋岛屿争夺战里必不可少的两栖登陆作战而开展的训练，那才是真得要命了。

因为在太平洋战场上，盟军地面部队的主要任务是与驻守在太平洋各岛屿上的日军守军进行岛屿争夺战，那么自然的，其作战形式里最重要的就是两栖登陆战了。根据美国教官制定出来的速成训练计划，所有从中国来的部队必须首先进行熟悉水性的训练。两栖登陆嘛，就是要和海水打交道的，不会水性怎么可以呢？在我们一般人的理解里，熟悉水性，只要能够在水里不沉下去，能够游几下也就差不多了，说得过去就行。可是，在美国的那些职业军官眼里，事情可就远不是这么简单了。看到美国军官们搞出来的那个动静，纵使刘建业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感叹美国人的大手笔。

先是美国的工程部队使用众多的工程机械飞快的挖出几千个三米见方，两米多深的沙坑。等到工程部队完工了，又是海军部队出场了。只见十几艘鱼雷艇，登陆艇沿着海岸线来回奔驰，一浪接一浪的人造海浪就这样被制造了出来。

“乖乖，光是一个熟悉水性的训练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真不愧是美国大老板，有钱。”在海边看着美国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看的刘建业对美国人的富裕程度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虽然在陆军大学实习期间，刘建业也在中国海军的海军基地里见识过海军陆战队的训练，但是，凭弱的中国，弱小的海军怎么可能像美国人这样很轻松的就投下这么大的本钱。与美国人相比，中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简直就太寒酸了。也难怪海军被称为是吞金兽了，要想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要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沙坑和人造海浪被制造出来以后，背负着全副装具的中国军人们就被一个个的扔进了依然是波涛汹涌的沙坑里。

如果光是在灌满了海水的沙坑里对付人造海浪，对于以南方人居多的部队来说这还不算什么，毕竟大多数的南方人或多或少的都能够使几下狗刨，可是问题出在了沉重的装具上。

按照美国人的规定，美国军队的单兵背囊里需要装上军用睡袋，求生工具，三天的单兵作战口粮，一个基数约150发的子弹，除此之外，官兵们的身上还要携带M1步枪或者汤姆森冲锋枪，手榴弹，工兵锹，防毒面具，水壶等，这些东西加起来的重量就将近40公斤。不说别的，光是背着这些被海水浸泡以后越来越沉重的行囊，还要在一浪接一浪的海浪冲击下，维持住身体平衡，不被这些东西把身体拉到水平面以下，你就必须要几乎一刻不停的蹬踏，踩水，调整身体的姿态，官兵们的身体消耗可想而知。

根据美国人的计划，在水里进行的这项极其考验人的意志力和耐力的训练的持续时间，是随着时间而递增的，从一开始的一刻钟一直到最后的一个小时。

“幸好我是高级军官，不用接受这种训练，这种训练的身体消耗简直比跑一个马拉松还要累。”在见到自己的部下被美国人的这种训练折磨得个个从沙坑里爬上来以后纷纷趴在海滩上虚脱的再也爬不起来，刘建业就感到后怕。

熟悉完水性，接下来就是要进行登陆艇训练了。在登陆作战中登陆兵一般需乘运输船或军舰至登陆占附近的海域，再换乘登陆艇突击上陆。虽说美国人当时已经有了登陆作战时能越过珊瑚，将人员物资送上岸的装备就是履带登陆车，也就是LVT两栖车，但是，这种装备的数量实在不多，就连美军也只能重点满足几个海军陆战队师的作战需要，美国陆军部队在参加登陆战的时候，都是只能乘坐登陆艇抢滩登陆的。作为同盟军参战的中国军队当然也就只能跟着美国陆军的大兵们享受一样的待遇了。

在斯皮尔伯格导演的大片《拯救大兵瑞恩》里面，美国大兵们乘坐着登陆艇冒着岸上德军的疯狂火力抢滩登陆的场面看上去似乎很拉3，但是，那纯粹是一种表面现象。登陆艇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装上了一个发动机的没有加盖的棺材形状的铁皮盒子，而且为了能够抢滩登陆，登陆艇都是平底的，艇首位置有一个舱门，便于人员和车辆下船登陆。这在使登陆艇获得浅吃水的同时也就不可避免地造成其耐波性的低下。只要登陆艇一开动，即使3平浪静，坐在里面也能感觉到天旋地转。

相对于普通官兵们乘坐的1020吨的小型登陆艇，美国人提供给营团级指挥部使用的满载排水量309吨，可装载150吨的作战物资，一个步兵连队或者一辆M4谢尔曼坦克的LCT（6）坦克登陆艇，虽然在海中的稳定性和耐波性比那些小型登陆艇强得多，但是和那些真正的海军作战舰艇相比也毕竟是属于轻量级。3浪一旦起来，乘坐在登陆艇的人们就就被颠得七晕八素，一个个纷纷爬到艇边的栏杆上，集体向大海交公粮。吐到后来，胃里面的东西早就吐得精光，连胆汁也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大家实在是没有东西可吐了，但是随着海浪的颠簸，胸腔里仍然是感觉一阵一阵的气压向喉咙口向上喷，刺激的眼泪鼻涕一把。

为了能够尽快适应乘坐登陆艇，美国教官们还把牛奶果汁等流体食物带上了船，专门供这些官兵们使用。

这一个完整的训练就持续了一个星期，官兵们吃喝拉撒都呆在船上。中途有相当一部分的官兵身体无法支持，发起高烧，满口说胡话，却始终不愿意下艇，直到被五大三粗的美军士兵强行架着，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上了担架，然后被送到附近机场上的飞机，送回国内。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哪个不希望能够参加对倭国的最后进攻，登上倭国这个自称的日出之国本土，让他们也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战争的残酷。

登陆艇训练完毕，还没有等官兵们养好精神，紧接着下来的就是射击训练。

美国人搞得这个射击训练，可不是一般意义上在陆地靶场上进行的射击训练。要是那样的话，第49集团军上上下下与日军作战无数，哪个不会射击呢？就连俗称火头军的炊事班以及马夫们，也是需要接受射击训练的，谁叫国军一与倭国人打起硬仗，危急时刻就不得不把伙夫，马夫，文职一起组织起来拿起枪就往前冲的呢？

美国人搞得这个射击训练确实不是在在陆地靶场上进行的，而是在海面上颠簸起伏摇摆不定的登陆艇上对设立在海滩上的靶标进行射击。这一下，不少老兵也感到问题比较棘手了。在颠簸起伏摇摆不定的登陆艇上使用步兵武器进行有效射击，由于自身所处位置本身就在运动，难以像在陆地上有一个时间可以进行瞄准，难度相对就要大了许多。

为了能够通过训练，不被淘汰回国，也为了以后回到国内的时候能够自豪的对别人说，我曾经扛着枪一直打到小鬼子的老家，官兵们再次发扬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坚持呆在船上，时刻不放过瞄准射击的机会。好在美国人这里的弹药供应实在是太充足了，只要提出要求，大箱大箱的弹药马上就会搬到你面前，任你使用。过了没多久，官兵们总算还是能够像模像样的完成艇上射击了，当然，精确度与他们在陆地上时候自然还是要差上不少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进行完艇上射击训练，美国人又紧接着开始了水中射击训练。

一个个全副装备的官兵被从登陆艇上丢进一人多深的海水里，然后，你就端着你手里的枪械，去打在海滩上面的靶子吧。

这项训练的难度不在于射击的精度，而是在于如何才能在水中进行射击，自己还不能溺水。漂浮在海面上的人，想要完成射击动作，必须时刻保持自身的身体平衡和稳定，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得到的。

经过几番连续的训练下来，两栖登陆作战的基本训练算是大功告成了，第49集团军原先来的时候足有十万之众，到了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八万了。其他的人除了少部分在训练中不幸殉职，绝大部分都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坚持训练而被送回国内的留守处，作为预备部队，随时准备补充部队的战斗损失。

两栖登陆训练结束了，为了部队能够尽快熟悉美国人的作战方式，演练与美军协同作战，同时也是为了使刚刚掌握了操纵美军武器装备的官兵们能够熟悉现代化的作战方式，第49集团军各部队以团为单位，与美军进行了两轮的海陆空联合实兵作战演习。

美国人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作战传统，大量的不同口径炮弹和炸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得向演习中设置的日军防御阵地方向倾泄。

“奶奶的，要是老子当年有这么多的飞机大炮，就小鬼子那些陆军师团早在淞沪战场就得给老子赶下海去喂鲨鱼。”在美军重巡洋舰的舰桥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原先漂亮的海滩被美军的炮弹炸得如同如同月球表面一样，感受着大口径主炮齐射炮弹出膛时近万吨的舰身的颤抖，刘建业不平的说道。

“保持安全距离，安全距离，这些小子们简直就是胡闹，这美国人的舰炮炮弹可比小鬼子的陆军炮弹威力更大，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呢？”见到视野里不时有士兵被美军炮弹的破片炸死炸伤，刘建业就忍不住大叫。

“刘将军，以我的看法，是不是让你的部下先停下来，不要再进行这种过于危险的演练了？”看着演习伤亡报表，雷蒙德上校问刘建业。

“不行，我们来这里是接受训练，目的是要到战场上去和你们一起打鬼子，我们不是来旅游的。如果现在的演习里出现的伤亡能够让那些官兵们明白如何更好的作战，同时在战场上更好的保存自己，那就是值得的。我相信一句话，训练中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我宁愿在这里多流血，也不愿意他们在战场上流更多的血。”

就这样，尽管在实弹演练里伤亡不时出现，整个第49集团军仍然义无反顾的坚持完成了两个轮次的训练。

“小伙子们，你们的训练结束了，你们现在可以放假休息了。”负责训练事务的雷蒙德上校对第49集团军的官兵们说道。

“感谢美国朋友对我们的训练。一切为了打倒倭国法西斯！”刘建业站起身来向部下训话。说完，刘建业带头鼓起了掌。

“亲爱的刘，我现在明白了史迪威将军为什么说你们中国的士兵如果装备精良的武器，经过良好的训练，就会是世界最好的士兵。”雷蒙德上校对刘建业说道。

“我们中国的士兵即使没有最好的武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士兵。如果你怀疑这一点的话，以后也许你会有机会感受到这一点的。”刘建业严肃地对雷蒙德上校说。

“我是负责训练的教官，相信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不过，我对你们在打倭国人的时候取得良好战绩抱有信心。”雷蒙德上校说到。

“我始终深信这一点。”刘建业说道。

数年以后，当雷蒙德上校，不，应该称呼叫做雷蒙德准将在朝鲜半岛的长津湖畔跟随着受到中国志愿军沉重打击，几乎溃不成军的美国第10军部队仓皇向元山港夺路而逃的时候，他才深切地领会到中国的士兵即使没有最好的武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士兵。

部队的训练刚刚完毕，在休整了两天时间以后，第49集团军就接到了所配属的同盟国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的命令，全体前往菲律宾吕宋岛。

“钧座，这美国人要我们这个时候去菲律宾是什么用意？难道不让我们去攻打倭国了，该打菲律宾？”杨军长问道。

“这个应该不至于。现在吕宋岛上虽然还有倭国第14方面军的部队负隅顽抗,但是马尼拉已经被美国人占领了，日军的三个集团也已经被美国人分割起来，互相不能支援，又得不到任何的粮食和弹药补给，失败是迟早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钻到深山里，借助深山的掩护苟延残喘罢了。他们已经掀不起太多的3浪了。这个时候把我们派上去，没有多大的作用，对战争全局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刘建业说道。“那美国人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集团军高副参谋长说道。

“以我的看法，是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情，随着战争越来越接近倭国本土，倭国人的抵抗就会越来越疯狂，他们美国人不想再继续承受那么多的伤亡了，他们需要我们去协助他们攻打这里。”说着，刘建业把手指向了台湾岛的东面。

“冲绳？美国人要我们去打冲绳？”高副参谋长问道。

“记住，这里不是冲绳，是琉球。”刘建业说道。

刘建业的说法也的确是美国人所想的。

马里亚纳群岛陷落后，倭国“绝对国防圈”已被冲破，海空军实力基本耗尽。此时倭国海军主要军舰仅165艘，88万吨；而太平洋上美军却有791艘，352万吨。但日军大本营仍负隅顽抗，将精锐的关东军6个师团调往菲律宾，并调集海军全部主力，企图在菲律宾与美军决战，代号“捷1号”作战。

1944年8月，日军大本营将在菲律宾的第14军升格为第14方面军，将号称“马来亚之虎”的山下奉文大将调去担任司令官。同时，从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和朝鲜军调遣精锐师团进驻菲律宾。除第16师团驻防莱特岛外，1944年7月，日军将关东军第8师团（原驻黑龙江绥阳）和第2坦克师团调往菲律宾吕宋岛。同年7月，将中国派遣军驻蒙军主力驻山西大同的第26师团派往吕宋岛，驻马尼拉附近（后前往莱特岛）。此外，日军在菲律宾还先后组建了第30、100、102、103、105师团。至8月山下奉文接任时，在菲律宾的第14方面军已有9个师团、3个旅团，23万人。此外在吕宋岛还有第4航空军6万人，海军7.5万人，补充兵员3万人，合计约40万人.

但这还不是在菲律宾的日军全部。1944年9月22日，关东军第1师团（驻黑龙江北部的孙吴）调往菲律宾。11月，关东军第10、23师团和朝鲜军第19师团也调往菲律宾（朝鲜军的第19师团也参加了“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与第20师团一样，也被视为关东军部队）。第10师团就是1938年进攻台儿庄的部队；第19、23师团是日军中仅有的与曾与苏军作战的师团（第19师团在张鼓峰，第23师团在诺门坎）。第19师团是驮马编制，2.8万人；第1、10师团是摩托化编制，2.44万人；第23师团是日军中唯一的机械化师团，2.6万人。加上这4个关东军师团，以及其他特种部队，从东南亚返回本土途中滞留菲律宾的人员，日军正规军在菲律宾共57万人。连同动员的武装日侨，在菲律宾的日军总计达63万人，是日军在太平洋上最大的一个战略集团。

进攻菲律宾的美军，是麦克阿瑟指挥的西南太平洋部队，陆海军总计达50万人。登陆莱特岛的部队为第6集团军，下辖5个师，20万人。海军第3舰队主力是第38特混舰队，有17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17艘巡洋舰和58艘驱逐舰；第7舰队有738艘舰艇，包括18艘护航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11艘巡洋舰、86艘驱逐舰、25艘护航驱逐舰。10月20日，美军登陆莱特岛，在岛上的日军开始仅有被称为京都师团的第16师团，根本无法抵挡，被迫退往内陆，第16师团共有13778名官兵参加了莱特岛战役，其中战死18名，幸存者仅620名。师团长牧野四郎中将也被击毙。

倭国海军倾其全力，出动64艘、66万吨军舰（4艘航空母舰、9艘战列舰、20艘巡洋舰、31艘驱逐舰），从10月23－26日，以莱特岛为中心与美军第3、7舰队进行了长达4天的激战。

莱特大海战，世界上最大的一次海战，战场以莱特岛为中心南北达1000多海里，东西500多海里，双方投入航空母舰39艘、战列舰21艘，巡洋舰47艘，仅驱逐舰以上大型军舰就有300多艘，舰载和岸基飞机2000多架。日军被击沉航空母舰4艘，战列舰3艘（含7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武藏”号），巡洋舰9艘，驱逐舰9艘，计30.6万吨；美军损失航空母舰3艘，驱逐舰3艘，3.7万吨，不及日军损失18。

尽管海战惨败，日军大本营仍不改决心，重兵增援莱特岛。适逢菲律宾正是台3季节，连下40日暴雨（860毫米雨量），尽管美军在岛上已夺取5个机场，仍由于山洪暴发和泥浆遍地而无法使用。日军趁机将第1、26师团和第68旅团等部通过南部的奥莫克湾送上莱特岛。这个第68旅团并非等闲之辈，而是关东军以陆军公主岭学校教导队为基干编成的精锐部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经增援，岛上日军已达7万人。但到了11月中旬天气略有好转，美军破译日军密码，获悉日军有一支运输船队从马尼拉驶向奥莫克湾。11月11日拂晓，载运日军第35军直属部队和第26师团一部共1万人的5艘运输船遭美军347架飞机的袭击，炸沉全部运输船和4艘驱逐舰，日军1万人几乎全部淹死，军用物资也全部损失。莱特岛上的日军在海上运输线被切断的情况下，尽管顽强奋战，特别是第1师团第57联队在利蒙附近高地50天的战斗中重创美军第1骑兵师和第24师（我们在朝鲜战争中很熟悉美军这两支部队），以致美军称为“断颈岭”，但日军弹尽粮绝下终于崩溃，第57联队仅余200多人。第1师团是日军中最老的师团之一，号称精锐的“玉”师团，共有1.5万人登陆莱特岛，生还者仅743人。1945年1月中旬，莱特岛战役结束，岛上日军死亡6.8万，美军仅死亡3500人（总伤亡1.2万人），只有日军120。日军在莱特岛上的第35军所属的第1、16、26师团和第68旅团全军覆没，这是太平洋战争以来日军第一次在一场岛屿战中就被歼灭3个师团兵力。倭国首相小矶国昭曾宣称“莱特岛之战是日美战争中的天王山”（天正十年，军阀羽柴秀吉和明智光秀在山崎交战，占领天王山为胜败关键）。至战败后，小矶故作镇静，又宣称“天王山之战已由莱特岛向吕宋岛转移”。倭国民众因此嘲笑说：“听说没有败，只是天王山移动了”。一时传为笑柄。

1945年1月9日，美军第6集团军19万人登陆吕宋岛仁牙因湾，掩护舰艇达850艘。由于日军顽强抵抗，美军进展缓慢。麦克阿瑟于1月底将第8集团军投入战斗，并投入第11空降师断敌后路，很快就将掩护仁牙因湾至马尼拉的日军第19、23、103师团、第2坦克师团和第58旅团等部击溃，于2月4日冲入马尼拉。防守马尼拉的是倭国海军人员约2万人，经一个月巷战全部被击毙。

3月3日，美军占领马尼拉，随后向吕宋岛西南和东南部进攻。日军建武集团和振武集团残部分别退入克拉克以西和马尼拉以东山区。与此同时，北进的美第1军用推土机在山地中为坦克和重炮开路，向据险顽抗的尚武集团发动进攻。日军尚武集团退入深山，在美军包围下，供应断绝，疾病流行，病死或饿死甚众，但仍坚持抵抗。就在菲律宾战役进行期间，西太平洋战区的美军部队几乎与此同时进行了硫磺岛战役。

自从美军1944年7月攻占马里亚纳群岛后，就开始建立航空基地，出动B—29重型轰炸机空袭倭国本土。但马里亚纳群岛距倭国本土将近1500海里，B—29进行如此长距离的空袭，由于受航程的限制，只能携带3吨炸弹，仅为B—29最大载弹量的30%。而且因为航程太长，战斗机无法进行全程护航，因此B—29只能在8000至9000米高度实施面积轰炸，效果很不理想。

硫磺岛北距东京650海里，南距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630海里，几乎正处在两地的中间，岛上的日军不仅可以向东京提供早期预警，而且可以起飞战斗机进行拦截，甚至还不断出动飞机攻击美军在塞班岛等地的机场，更是大大降低了美军对倭国本土战略轰炸的作用。硫磺岛对美军而言，简直是如鲠在喉。如果美军占领硫磺岛，那所有的不利都转化为有利，从硫磺岛起飞B—29航程减少一半，载弹量则可增加一倍；战斗机如从硫磺岛起飞，可以为B—29提供全程伴随护航；甚至连B—24这样的中型轰炸机也能从硫磺岛起飞空袭倭国本土；更重要的是硫磺岛还可作为B—29的备降机场，供受伤的B—29紧急降落或加油。因此美军对硫磺岛是势在必得！美陆军航空兵（即美国空军的前身）司令阿诺德上将于1944年4月17日向美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攻占硫磺岛的请求，美参谋长联席会议随即同意这一请求，责成太平洋战区担负此项作战，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兼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为就近指挥，将其指挥部从珍珠港移至关岛。

硫磺岛，位于小笠原群岛南部，是该群岛的第二大岛，北距东京1200余公里。岛长约8000米，宽约4000米，形状酷似火腿，面积约20平方公里，岛的南部有一座尚未完全冷却的死火山，叫折钵山，海拔160米，终年喷发着雾气，硫磺味弥漫全岛，故此得名。折钵山以北有一片比较宽阔平整的高地，称为中部高地，再往北，地形逐渐起伏，并有数座山峰，被称为元山地区，岛上大部分地区都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虽然硫磺岛岛小人少，但正处在东京与塞班岛之间，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在1944年前，日军仅仅把硫磺岛作为太平洋中部与南部的航空中继基地，只部署了海军守备部队1500余人和飞机20架。1944年马里亚纳群岛失守后，硫磺岛的重要性日趋明显，日军才开始大力加强其防御力量，3月下旬将4000余陆军部队送上岛；5月将硫磺岛的陆军部队整编为第109师团，由粟林中道中将任师团长，并在岛上配备了120、155毫米岸炮、100毫米高射炮和双联装25毫米高射炮；7月海军第27航空战队也调至岛上。截止1945年2月，日军在岛上陆军约1.5万余，海军约7000余，共约2.3万人，飞机30余架，由粟林统一指挥。日军在岛上的中部高地和元山地区各建有一个机场，分别叫做千岛机场和元山机场，也叫一号机场和二号机场，并在二号机场以北建造第三个机场。由于美军迅速攻占了马里亚纳群岛，原计划运往马里亚纳群岛的人员、装备和物资都被就近转用于硫磺岛，尽管美军组织飞机、潜艇全力出击，企图切断硫磺岛的增援和补给，但日军以父岛为中转站，采取小艇驳运的方式，因此美军的封锁效果并不理想。

由于日军的海空军主力在菲律宾战役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已无力为硫磺岛提供海空支援，硫磺岛的抗登陆作战是要在几乎没有海空支援的情况下进行。粟林是出色的职业军人，曾担任过天皇警卫部队的指挥官，他意识到面对美军绝对海空优势，滩头作战难以奏效，主张凭借折钵山和元山山地的有利地形，依托坚固的工事，实施纵深防御。但海军守备部队仍坚持歼敌于滩头，最后粟林做出了折衷的方案，以纵深防御为主，滩头防御为辅，海军守备部队沿海滩构筑永备发射点和坚固支撑点，进行防御；陆军主力则集中在折钵山和元山地区，实施纵深防御。

粟林决心将硫磺岛建成坚固的要塞，以折钵山为核心阵地，以两个机场为主要防御地带，在适宜登陆的东西海滩则是以永备发射点和坚固支撑点为骨干的防御阵地，日军的防御工事多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混凝土工事与天然岩洞有机结合，并有交通壕相互连接。炮兵阵地也大都建成半地下式，尽管牺牲了射界，却大大提高了在猛烈轰击下生存能力。火炮和通讯网络都受到良好保护，折钵山几乎被掏空，筑有的坑道就九层之多！针对美军的作战特点，粟林在海滩纵深埋设了大量地雷，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构成绵密火力网，所有武器的配置与射击目标都进行过精确计算，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唯一不足的是，原计划元山地区将修筑的坑道工事有28公里长，由于时间不够，当美军发动进攻时只完成了70%，约18公里，而且折钵山与元山之间也没有坑道连接。

粟林一改日军在战争初期的死拼战术，规定了近距射击、分兵机动防御、诱伏等战术，还严禁自杀冲锋，号召每一个士兵至少要杀死十个美军。粟林的这些苦心经营，确实给美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使硫磺岛之战成为太平洋上最残酷、艰巨的登陆战役。

1945年2月16日，美国第五舰队兵分两路：斯普鲁恩斯和米彻尔亲自指挥第五十八快速航空舰突击队，开赴东京附近，派出飞机，对倭国本土进行空袭。由于天气不佳，两天的轰炸收效不大，但却把倭国人的注意力从硫磺岛吸引开了。第五舰队的另一支支援部队，也在2月16日这一天开始轰击硫磺岛。

美国舰队把事先侦察清楚的目标都在地图上标明了，每摧毁一个就划去一个，新发现的目标就加到控制图上。美军开始炮击之后，日军马上还火，但重型海岸炮却保持沉默，以免暴露目标。17日上午10时左右，当12艘步兵登陆炮艇掩护水下破坏小组进抵东海岸时，日军以为登陆开始了，这时重型海岸炮开始射击，打坏了9艘炮艇，打伤了3艘。于是美国战列舰便对准新的目标猛烈射击。舰基飞机在确定敌军炮位和投掷凝固汽油弹烧毁障碍物方面起了重要的作用。

第五十八突击队在空袭东京之后，也加入了对硫磺岛的炮击。同时，地面攻击部队也来到了。2月19日，盟军开始登陆。特纳海军中将亲自指挥两栖支援部队。炮舰由慢射改为速射，以便把日军赶入地下。第五十八突击队派出一百多架飞机在岛上盘旋，发射火箭和进行机枪扫射，投掷普通炸弹和凝固汽油弹。一时间，尘土飞扬，烟云蔽日。约近五百艘登陆艇把海军陆战队第四和第五师的八个营的战士运到海滨。上午8时30分，第一批登陆部队乘坐68辆两栖装甲车，驶向海滩。海军立即给予相应的炮火支援，同时，五十多艘步兵登陆炮艇也向前提供近距离的支援。但因海岸陡峭，美军战士逐级攀登，伤亡很大。2月19日这一天，有三万名陆战队员上了岸，但伤亡2400多人。后来，陆战队第三师也上岸参战。

在硫磺岛战役中，海军的支援舰艇发射炮弹近30万发，约14000吨。舰基空军的支援也有显著的效果。虽然如此，岛上许多防御坚强的据点，还是由步兵在坦克的近距离支持下，一个一个地摧毁的。

美军本来计划五天拿下硫磺岛，但结果整整打了一个月的硬仗。3月26日，美军宣布占领硫磺岛，但在这前一天，即25日，隐藏的日军还跑出洞穴进行最后一次进攻。结果，除200人被俘外，岛上日军全被击毙。这次战役中，进攻部队的伤亡超过了守军：美国陆海军将士负伤19000人，阵亡约7000人。此外，巨型航空母舰萨拉托加号受重伤，护卫航空母舰俾士麦海号被击沉。

这两场战役虽然都是以美军的最后胜利而告终，但是，日军在战役中表现出来的疯狂抵抗的战斗精神和利用各种工事掩体为掩护对美军进行大量杀伤的战术，也让美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美军的高层意识到如果进攻倭国本土，一定会遇到比在菲律宾和硫磺岛更顽强的抵抗，美军的伤亡将会更惨重，因此一方面美国方面开始考虑使用曼哈顿工程的成果，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想到了中国的军队。放眼世界，要论到与日军的作战经验，恐怕只有中国军队可以说自己的经验最丰富，对日军的战术最熟悉。再说，中国士兵的生命再珍贵，早美国人的眼里，也不如美国自己的青年珍贵。就在这样的考虑下，第49集团军终于要刀剑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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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七章 - 出国(五)

刘建业的说法也的确是美国人所想的。

马里亚纳群岛陷落后，倭国“绝对国防圈”已被冲破，海空军实力基本耗尽。此时倭国海军主要军舰仅165艘，88万吨；而太平洋上美军却有791艘，352万吨。但日军大本营仍负隅顽抗，将精锐的关东军6个师团调往菲律宾，并调集海军全部主力，企图在菲律宾与美军决战，代号“捷1号”作战。

1944年8月，日军大本营将在菲律宾的第14军升格为第14方面军，将号称“马来亚之虎”的山下奉文大将调去担任司令官。同时，从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和朝鲜军调遣精锐师团进驻菲律宾。除第16师团驻防莱特岛外，1944年7月，日军将关东军第8师团（原驻黑龙江绥阳）和第2坦克师团调往菲律宾吕宋岛。同年7月，将中国派遣军驻蒙军主力驻山西大同的第26师团派往吕宋岛，驻马尼拉附近（后前往莱特岛）。此外，日军在菲律宾还先后组建了第30、100、102、103、105师团。至8月山下奉文接任时，在菲律宾的第14方面军已有9个师团、3个旅团，23万人。此外在吕宋岛还有第4航空军6万人，海军7.5万人，补充兵员3万人，合计约40万人.

但这还不是在菲律宾的日军全部。1944年9月22日，关东军第1师团（驻黑龙江北部的孙吴）调往菲律宾。11月，关东军第10、23师团和朝鲜军第19师团也调往菲律宾（朝鲜军的第19师团也参加了“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与第20师团一样，也被视为关东军部队）。第10师团就是1938年进攻台儿庄的部队；第19、23师团是日军中仅有的与曾与苏军作战的师团（第19师团在张鼓峰，第23师团在诺门坎）。第19师团是驮马编制，2.8万人；第1、10师团是摩托化编制，2.44万人；第23师团是日军中唯一的机械化师团，2.6万人。加上这4个关东军师团，以及其他特种部队，从东南亚返回本土途中滞留菲律宾的人员，日军正规军在菲律宾共57万人。连同动员的武装日侨，在菲律宾的日军总计达63万人，是日军在太平洋上最大的一个战略集团。

进攻菲律宾的美北军，是麦克阿瑟指挥的西南太平洋部队，陆海军总计达50万人。登陆莱特岛的部队为第6集团军，下辖5个师，20万人。海军第3舰队主力是第38特混舰队，有17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17艘巡洋舰和58艘驱逐舰；第7舰队有738艘舰艇，包括18艘护航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11艘巡洋舰、86艘驱逐舰、25艘护航驱逐舰。10月20日，美军登陆莱特岛，在岛上的日军开始仅有被称为京都师团的第16师团，根本无法抵挡，被迫退往内陆，第16师团共有13778名官兵参加了莱特岛战役，其中战死18名，幸存者仅620名。师团长牧野四郎中将也被击毙。

倭国海军倾其全力，出动64艘、66万吨军舰（4艘航空母舰、9艘战列舰、20艘巡洋舰、31艘驱逐舰），从10月23－26日，以莱特岛为中心与美军第3、7舰队进行了长达4天的激战。

莱特大海战，世界上最大的一次海战，战场以莱特岛为中心南北达1000多海里，东西500多海里，双方投入航空母舰39艘、战列舰21艘，巡洋舰47艘，仅驱逐舰以上大型军舰就有300多艘，舰载和岸基飞机2000多架。日军被击沉航空母舰4艘，战列舰3艘（含7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武藏”号），巡洋舰9艘，驱逐舰9艘，计30.6万吨；美军损失航空母舰3艘，驱逐舰3艘，3.7万吨，不及日军损失18。

尽管海战惨败，日军大本营仍不改决心，重兵增援莱特岛。适逢菲律宾正是台3季节，连下40日暴雨（860毫米雨量），尽管美军在岛上已取5个机场，仍由于山洪暴发和泥浆遍地而无法使用。日军趁机将第1、26师团和第68旅团等部通过南部的奥莫克湾送上莱特岛。这个第68旅团并非等闲之辈，而是关东军以陆军公主岭学校教导队为基干编成的精锐部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经增援，岛上日军已达7万人。但到了11月中旬天气略有好转，美军破译日军密码，获悉日军有一支运输船队从马尼拉驶向奥莫克湾。11月11日拂晓，载运日军第35军直属部队和第26师团一部共1万人的5艘运输船遭美军347架飞机的袭击，炸沉全部运输船和4艘驱逐舰，日军1万人几乎全部淹死，军用物资也全部损失。莱特岛上的日军在海上运输线被切断的情况下，尽管顽强奋战，特别是第1师团第57联队在利蒙附近高地50天的战斗中重创美军第1骑兵师和第24师（我们在朝鲜战争中很熟悉美军这两支部队），以致美军称为“断颈岭”，但日军弹尽粮绝下终于崩溃，第57联队仅余200多人。第1师团是日军中最老的师团之一，号称精锐的“玉”师团，共有1.5万人登陆莱特岛，生还者仅743人。1945年1月中旬，莱特岛战役结束，岛上日军死亡6.8万，美军仅死亡3500人（总伤亡1.2万人），只有日军120。日军在莱特岛上的第35军所属的第1、16、26师团和第68旅团全军覆没，这是太平洋战争以来日军第一次在一场岛屿战中就被歼灭3个师团兵力。倭国首相小矶国昭曾宣称“莱特岛之战是日美战争中的天王山”（天正十年，军阀羽柴秀吉和明智光秀在山崎交战，占领天王山为胜败关键）。至战败后，小矶故作镇静，又宣称“天王山之战已由莱特岛向吕宋岛转移”。倭国民众因此嘲笑说：“听说没有败，只是天王山移动了”。一时传为笑柄。

1945年1月9日，美军第6集团军19万人登陆吕宋岛仁牙因湾，掩护舰艇达850艘。由于日军顽强抵抗，美军进展缓慢。麦克阿瑟于1月底将第8集团军投入战斗，并投入第11空降师断敌后路，很快就将掩护仁牙因湾至马尼拉的日军第19、23、103师团、第2坦克师团和第58旅团等部击溃，于2月4日冲入马尼拉。防守马尼拉的是倭国海军人员约2万人，经一个月巷战全部被击毙。

3月3日，美军占领马尼拉，随后向吕宋岛西南和东南部进攻。日军建武集团和振武集团残部分别退入克拉克以西和马尼拉以东山区。与此同时，北进的美第1军用推土机在山地中为坦克和重炮开路，向据险顽抗的尚武集团发动进攻。日军尚武集团退入深山，在美军包围下，供应断绝，疾病流行，病死或饿死甚众，但仍坚持抵抗。

就在菲律宾战役进行期间，西太平洋战区的美军部队几乎与此同时进行了硫磺岛战役。

自从美军1944年7月攻占马里亚纳群岛后，就开始建立航空基地，出动B—29重型轰炸机空袭倭国本土。但马里亚纳群岛距倭国本土将近1500海里，B—29进行如此长距离的空袭，由于受航程的限制，只能携带3吨炸弹，仅为B—29最大载弹量的30%。而且因为航程太长，战斗机无法进行全程护航，因此B—29只能在8000至9000米高度实施面积轰炸，效果很不理想。

硫磺岛北距东京650海里，南距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630海里，几乎正处在两地的中间，岛上的日军不仅可以向东京提供早期预警，而且可以起飞战斗机进行拦截，甚至还不断出动飞机攻击美军在塞班岛等地的机场，更是大大降低了美军对倭国本土战略轰炸的作用。硫磺岛对美军而言，简直是如鲠在喉。如果美军占领硫磺岛，那所有的不利都转化为有利，从硫磺岛起飞B—29航程减少一半，载弹量则可增加一倍；战斗机如从硫磺岛起飞，可以为B—29提供全程伴随护航；甚至连B—24这样的中型轰炸机也能从硫磺岛起飞空袭倭国本土；更重要的是硫磺岛还可作为B—29的备降机场，供受伤的B—29紧急降落或加油。因此美军对硫磺岛是势在必得！美陆军航空兵（即美国空军的前身）司令阿诺德上将于1944年4月17日向美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攻占硫磺岛的请求，美参谋长联席会议随即同意这一请求，责成太平洋战区担负此项作战，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兼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为就近指挥，将其指挥部从珍珠港移至关岛。

硫磺岛，位于小笠原群岛南部，是该群岛的第二大岛，北距东京1200余公里。岛长约8000米，宽约4000米，形状酷似火腿，面积约20平方公里，岛的南部有一座尚未完全冷却的死火山，叫折钵山，海拔160米，终年喷发着雾气，硫磺味弥漫全岛，故此得名。折钵山以北有一片比较宽阔平整的高地，称为中部高地，再往北，地形逐渐起伏，并有数座山峰，被称为元山地区，岛上大部分地区都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虽然硫磺岛岛小人少，但正处在东京与塞班岛之间，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在1944年前，日军仅仅把硫磺岛作为太平洋中部与南部的航空中继基地，只部署了海军守备部队1500余人和飞机20架。1944年马里亚纳群岛失守后，硫磺岛的重要性日趋明显，日军才开始大力加强其防御力量，3月下旬将4000余陆军部队送上岛；5月将硫磺岛的陆军部队整编为第109师团，由粟林中道中将任师团长，并在岛上配备了120、155毫米岸炮、100毫米高射炮和双联装25毫米高射炮；7月海军第27航空战队也调至岛上。截止1945年2月，日军在岛上陆军约1.5万余，海军约7000余，共约2.3万人，飞机30余架，由粟林统一指挥。日军在岛上的中部高地和元山地区各建有一个机场，分别叫做千岛机场和元山机场，也叫一号机场和二号机场，并在二号机场以北建造第三个机场。由于美军迅速攻占了马里亚纳群岛，原计划运往马里亚纳群岛的人员、装备和物资都被就近转用于硫磺岛，尽管美军组织飞机、潜艇全力出击，企图切断硫磺岛的增援和补给，但日军以父岛为中转站，采取小艇驳运的方式，因此美军的封锁效果并不理想。

由于日军的海空军主力在菲律宾战役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已无力为硫磺岛提供海空支援，硫磺岛的抗登陆作战是要在几乎没有海空支援的情况下进行。粟林是出色的职业军人，曾担任过天皇警卫部队的指挥官，他意识到面对美军绝对海空优势，滩头作战难以奏效，主张凭借折钵山和元山山地的有利地形，依托坚固的工事，实施纵深防御。但海军守备部队仍坚持歼敌于滩头，最后粟林做出了折衷的方案，以纵深防御为主，滩头防御为辅，海军守备部队沿海滩构筑永备发射点和坚固支撑点，进行防御；陆军主力则集中在折钵山和元山地区，实施纵深防御。

粟林决心将硫磺岛建成坚固的要塞，以折钵山为核心阵地，以两个机场为主要防御地带，在适宜登陆的东西海滩则是以永备发射点和坚固支撑点为骨干的防御阵地，日军的防御工事多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混凝土工事与天然岩洞有机结合，并有交通壕相互连接。炮兵阵地也大都建成半地下式，尽管牺牲了射界，却大大提高了在猛烈轰击下生存能力。火炮和通讯网络都受到良好保护，折钵山几乎被掏空，筑有的坑道就九层之多！针对美军的作战特点，粟林在海滩纵深埋设了大量地雷，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构成绵密火力网，所有武器的配置与射击目标都进行过精确计算，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唯一不足的是，原计划元山地区将修筑的坑道工事有28公里长，由于时间不够，当美军发动进攻时只完成了70%，约18公里，而且折钵山与元山之间也没有坑道连接。

粟林一改日军在战争初期的死拼战术，规定了近距射击、分兵机动防御、诱伏等战术，还严禁自杀冲锋，号召每一个士兵至少要杀死十个美军。粟林的这些苦心经营，确实给美军造成了巨大的困难，使硫磺岛之战成为太平洋上最残酷、艰巨的登陆战役。

1945年2月16日，美国第五舰队兵分两路：斯普鲁恩斯和米彻尔亲自指挥第五十八快速航空舰突击队，开赴东京附近，派出飞机，对倭国本土进行空袭。由于天气不佳，两天的轰炸收效不大，但却把倭国人的注意力从硫磺岛吸引开了。第五舰队的另一支支援部队，也在2月16日这一天开始轰击硫磺岛。

美国舰队把事先侦察清楚的目标都在地图上标明了，每摧毁一个就划去一个，新发现的目标就加到控制图上。美军开始炮击之后，日军马上还火，但重型海岸炮却保持沉默，以免暴露目标。17日上午10时左右，当12艘步兵登陆炮艇掩护水下破坏小组进抵东海岸时，日军以为登陆开始了，这时重型海岸炮开始射击，打坏了9艘炮艇，打伤了3艘。于是美国战列舰便对准新的目标猛烈射击。舰基飞机在确定敌军炮位和投掷凝固汽油弹烧毁障碍物方面起了重要的作用。

第五十八突击队在空袭东京之后，也加入了对硫磺岛的炮击。同时，地面攻击部队也来到了。2月19日，盟军开始登陆。特纳海军中将亲自指挥两栖支援部队。炮舰由慢射改为速射，以便把日军赶入地下。第五十八突击队派出一百多架飞机在岛上盘旋，发射火箭和进行机枪扫射，投掷普通炸弹和凝固汽油弹。一时间，尘土飞扬，烟云蔽日。约近五百艘登陆艇把海军陆战队第四和第五师的八个营的战士运到海滨。上午8时30分，第一批登陆部队乘坐68辆两栖装甲车，驶向海滩。海军立即给予相应的炮火支援，同时，五十多艘步兵登陆炮艇也向前提供近距离的支援。但因海岸陡峭，美军战士逐级攀登，伤亡很大。2月19日这一天，有三万名陆战队员上了岸，但伤亡2400多人。后来，陆战队第三师也上岸参战。

在硫磺岛战役中，海军的支援舰艇发射炮弹近30万发，约14000吨。舰基空军的支援也有显著的效果。虽然如此，岛上许多防御坚强的据点，还是由步兵在坦克的近距离支持下，一个一个地摧毁的。

美军本来计划五天拿下硫磺岛，但结果整整打了一个月的硬仗。3月26日，美军宣布占领硫磺岛，但在这前一天，即25日，隐藏的日军还跑出洞穴进行最后一次进攻。结果，除200人被俘外，岛上日军全被击毙。这次战役中，进攻部队的伤亡超过了守军：美国陆海军将士负伤19000人，阵亡约7000人。此外，巨型航空母舰萨拉托加号受重伤，护卫航空母舰俾士麦海号被击沉。

这两场战役虽然都是以美军的最后胜利而告终，但是，日军在战役中表现出来的疯狂抵抗的战斗精神和利用各种工事掩体为掩护对美军进行大量杀伤的战术，也让美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美军的高层意识到如果进攻倭国本土，一定会遇到比在菲律宾和硫磺岛更顽强的抵抗，美军的伤亡将会更惨重，因此一方面美国方面开始考虑使用曼哈顿工程的成果，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想到了中国的军队。放眼世界，要论到与日军的作战经验，恐怕只有中国军队可以说自己的经验最丰富，对日军的战术最熟悉。再说，中国士兵的生命再珍贵，早美国人的眼里，也不如美国自己的青年珍贵。就在这样的考虑下，第49集团军终于要刀剑出鞘了。

马尼拉是公元1570年在西班牙殖民者入侵后发展起来的城市。它的历史长期与战争相伴。1646年荷兰人通过战争取代西班牙人成为它的统治者，1762年英国人攻占过马尼拉，几十年后它又落入美国人的手中。麦克阿瑟离开菲律宾之前，曾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城市”。山下奉文在前往碧遥之前，再次宣布从这里撤防。

但是，美军却在马尼拉碰到了最扎手的敌人——海军陆战队。

倭国的陆、海军是天皇的左右手，两军种自成系统。在整个太平洋战争期间，两军种部队都是分别通过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实行垂直领导和指挥的。所以，陆军第14方面军司令山下奉文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城市”后只能带走陆军系统的人员，海军系统根本不买他的账。

驻马尼拉的倭国海军最高指挥官是第31海军特别根据地部队的岩渊三次海军少将。与所有海军官兵一样，这位失去战舰的海军将领既没有受过正规的山地丛林战训练，也不打算到深山密林里去苦熬，而要这在这里进行最后的顽抗，尽可能长时间地阻止美国人入城，哪怕把这座“东方的珍珠橄榄”在战火完全中毁掉也在所不惜。

他手里的部队主要是两个大队的海军陆战队员，还有一些舰艇沉没的海军水兵，驻马尼拉的陆军部队4000余人也主动归到他的麾下，在美国人逼近马尼拉时，全城的倭国守军大约有2万人。

为了与美军决一死战，岩渊下令毁掉马尼拉城的建筑，派工兵和炮兵把雄伟的圣奥古斯塔教堂、马尼拉大教堂、邮电大楼、繁华的圣克鲁兹商店街、穷困的托恩多贫民区、邮电大楼等，统统夷为平地，把巴石河上的所有桥梁，包括中国式的木桥、西班牙式的石桥、美国式的水泥桥和钢桥，全部炸毁。他把部队部署在城内各处的永备工事和地下室里，在每一个主要路口都设置了障碍，街道上埋满了地雷，数以千计的建筑物里安设了饵雷，船上的大炮也被拖到岸上的工事里。一场残酷的血腥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麦克阿瑟一度以为艾克尔伯格将军能出奇制胜，迅速夺取马尼拉，现在他彻底失望了。克鲁格将军的第6集团军重新进入他的视线。第6集团军这次派出了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师：第1骑兵师和第37师。8000多辆卡车和吉普车分别从林加延湾和克拉克机场附近出发，沿着5号公路和3号公路向马尼拉开进，行军速度远比仅靠双条腿的第11空降师快多了。麦克阿瑟还专门找到第1骑兵师师长马奇，告诉他：“开进马尼拉。我不管你怎么开进去，只要开进去就行，而且要快。要避免人员伤亡。你可以绕过倭国鬼子，超越倭国鬼子，但一定要开进马尼拉，救出圣托马斯集中营的战俘，占领马拉卡南宫和议会大厦。”

精明强悍的马奇组织了一支800人的“飞虎队”。他们乘坐吉普车、卡车和轻型坦克不分白天黑夜地朝马尼拉进军，速度之快令敌人来不及引爆事先埋好炸药的桥梁，在短短的6个小时之内前进了120公里，于2月4日黄昏前冲进了马尼拉市区。第37师也沿着3号公路紧赶慢赶，于第二天凌晨进入马尼拉。

2月6日，麦克阿瑟听到第1骑兵师和第37师大举进入马尼拉的消息时兴奋异常，他从距前线几十公里的司令部发出胜利公报，宣称美军正在迅速清扫马尼拉的敌人！

麦克阿瑟总是喜欢在公众面前抢3头，这个过早发表的胜利公报也是他作秀心理的产物。即使那些对麦克阿瑟一惯夸大其辞的毛病心知肚明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这次表演确实有些过分，麦克阿瑟的胜利公报与接下来美军在市区的残酷战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最初，美军轻型坦克冲入马尼拉城时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成群的菲律宾人涌上街头，流着热泪，诉说着日军的暴行：几天前，凶残的日军围捕了几万名市民，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全部屠杀。

但是，当美军冲到巴石河岸时，数不清的日军就像幽灵似的从地缝里钻了出来，从残存的建筑物内，从瓦砾堆后面向美国人开火。依托12米厚、8米高的马尼拉老城城墙和哥特式塔楼顽抗的日军也给美国人带来不小的杀伤。

肯尼怒不可遏，要求派轰炸机朝那些地方丢汽油燃烧弹，用强烈的气浪和熊熊烈焰熏死、烧死那些躲在坚固城墙和塔楼里的倭国人。麦克阿瑟不同意。他觉得轰炸机轰炸太不精确，特别是凝固汽油弹会把市内几百年的古建筑付之一炬。不过他同意使用重炮。于是美军运用155毫米、105毫米口径榴炮营以及配属给陆军团队的75毫米炮，对马尼拉市内各个顽抗到底的日军据点进行毁灭性炮击。

155毫米榴弹炮是当时美国陆军最具威力的火炮，在欧洲战场已经威名远扬，为诺曼底登陆战、安特卫普进攻战屡立战功。它进行直瞄射击时，一发炮弹就可以把一栋混凝土大楼齐根切断。155毫米火炮的参战，加速了日军灭亡的进程，同时也使马尼拉的巷战变得更加残酷。马尼拉的大部市区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绝大多数公共建筑被彻底摧毁。一位乘坐飞机从几千米高空观察战场的美国将军后来描述说：“火焰有1000英尺高，而它喷冒出来的大片大片的黑色浓烟则高达2000英尺。”

2月12日，日军残部收缩到南滨海区码头一带，隐蔽在医院、政府大厦、陆海军俱乐部、拉萨尔大学、马尼拉饭店及圣地亚哥堡要塞之中，企图依靠事先储备好的大量武器、弹药、食物和水，进行最后的顽抗。

21日，美军夺取马尼拉饭店的战斗打响了。这个饭店是麦克阿瑟几年前在菲律宾的住处，由于当时走的匆忙，他的许多东西，例如茶具、烛灯架、银器和图书，都没来得及带走，麦克阿瑟也急于回去看看，家里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当他第二天在冲锋枪手的簇拥下来到饭店时，发现饭店的西墙已完全坍塌，他居住过的顶楼住宅除了灰烬外，一切都荡然无存。

26日，眼看突围无望，日军指挥官岩渊三次海军少将自杀。

27日，马尼拉的3周激烈战斗宣告结束。1.7万名日军被击毙，美军伤亡6575人，其中死亡1010人。但损失最大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死亡人数多达10万人，整座城市只有4栋公共建筑侥幸保存下来，不过已被浓烟熏得发黑了。

在马尼拉的枪炮声尚未停息下来的时候，麦克阿瑟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巴丹半岛和科雷希多岛。巴丹半岛上修筑有坚固的防御阵地，美军估计那里大约有6000~8000人防守。科雷希多岛控制着马尼拉海湾，不夺取它就无法使用马尼拉湾锚地及甲米地和马尼拉的港口。况且，这两个地方也是几年前美军在菲律宾最后坚守的阵地，直到美国国旗插上巴丹半岛和科雷希多岛上之前，吕宋岛的战斗就远远谈不上结束，麦克阿瑟心中的死结就永远打不开。

1月29日，收复巴丹半岛的战斗打响了。艾克尔伯格麾下的第38师配属第34团战斗群在吕宋岛西海岸登陆。这支部队从巴丹半岛的根部切断了它与吕宋本岛的联系，另一个团级战斗群，则在巴丹半岛西南海岸登陆，合击位于半岛中心的日军。

后来的事实证明，美军的情报官对巴丹半岛守敌的实力估计过高了，那里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斗。

相反，美军指挥官们以为科雷希多岛上只有900多人，因此尝试用空降部队和两栖部队联合作战，一举占领这个战略要点。等到战斗打起来以后，才发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从1942年日军夺取科雷希多以来，这个封锁着马尼拉湾入口的要塞长时间没有启用。1944年9月，随着菲律宾防务形势的日益紧张，倭国海军匆忙编成了以板垣昂海军上校为司令官的马尼拉湾口部队，其兵力约为5400人。在美军登陆吕宋岛前夕，大本营寄予重望的自杀性水面进攻利器——“震洋队”的40余艘特攻艇，也被编入这支部队。1945年1月下旬，为了配合对马尼拉的进攻，美国航空兵开始对科雷希多实施轰炸。十多天后，美国第7舰队也加入到攻击该岛的行动中，用大口径舰炮向岛上倾泻了上千发炮弹。板垣昂用以回击的手段就是对美军舰艇发动“海上特攻”，阻止美国人使用马尼拉港。

2月28日，随着最后一只特攻艇在猛烈的爆炸声中化为灰烬，结束了“震洋队”的垂死挣扎。

几天后，美军运输船队顺利停靠码头，开始全面启用马尼拉港口。

鉴于科雷希多要塞是卡在马尼拉湾咽喉的一根大刺，麦克阿瑟决心不惜代价拿下该岛。其具体的计划是：派第503伞兵团在岛上实施空降，另外派两栖部队在海岸登陆。由于科雷希多岛海滩狭长，上岸后就面临高耸的悬崖，对登陆部队极为不利，美军决定把空降部队作为一支奇兵。但岛上缺少合适的空降场，只有该岛东端还有一块稍为平坦的地面，另一个地方就是托普锡德阅兵场附近的一个双洞高尔夫球场，不过它周围都是悬崖硝壁。指挥科雷希多战斗的克鲁格将军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高尔夫球场空降。这样做的惟一理由是倭国人做梦都不会想到那里会有伞兵从天而降。

2月16日，2000名伞兵在高尔夫球场绿茵茵的*地上降落，同时1000多名步兵从悬崖底部的狭长海滩上了岸。

这次进攻完全出乎倭国人的意料。

出乎意料的还有美国士兵。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几百人的小股部队，而是躲在坚固隧道和岩洞里的近5000人的死士，他们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准备与美军同归于尽。

克鲁格急忙又向岛上增援了T炸药，炸死了上千名日军。另一处弹药堆的爆炸则炸塌了部分隧道，迫使剩余的日军从洞中走出来，进行分散的敢死队式的进攻。红了眼的倭国人不惜点燃炸药与美国人同归与尽。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最后一名日军战死，美军付出的代价是1000多人伤亡，其中大部分是空降部队的官兵。

3月2日，科雷希多岛上的战斗基本结束，麦克阿瑟乘坐鱼雷艇象征性地来到岛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他乘坐的交通工具竟然与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麦克阿瑟自称在岛上渡过一个“戏剧性和浪漫的时刻”。他查看了面目全非的隧道和其他熟悉的标志物，回忆了昔日在岛上坚守的难忘日子，最后走到饱受炮火摧残的兵营大楼前。一根孤零零的旗杆依然树立在那里，同3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麦克阿瑟激动了，他大声命令跟随身后的第503伞兵团团长琼斯上校：

“让你的士兵把军旗升到顶，再也不要让敌人把它扯下来！”

麦克阿瑟之所以在进军马尼拉的过程中，坚持采用奇袭而不用大兵压境的强大攻势，甚至在第6和第8集团军之间安排一场以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为终点的速度竞赛。这中间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趁倭国人被打得晕头转向之际，让部队迅速入城，解救被关押在市内和周边的数千名盟军战俘。就是担心美军一旦陷入血腥的围城攻坚战，会促使日军狗急跳墙，在战斗无望之时大规模屠杀战俘。

事实上，自菲律宾战役开始以来，当地的一些日军指挥官已经在屠杀盟军战俘了。

内冲了出来，有的从悬崖上跳进深不可测的海里，有的跳到沙滩上。即使如此，日军也没有放过他们。一艘巡逻艇开过来，荷枪实弹的士兵，对浮在水面的的战俘练习起了“打野鸭子”。对于从悬崖跳到沙滩上而摔伤的战俘，日军残忍地把他们活埋，甚至把汽油泼在战俘的身上、头上、脚上，再点上火，看着他们被火烧得痛苦挣扎而哈哈大笑。整个战俘营只有5名战俘逃进原始森林，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两个月后，美军占领了巴拉沦岛。他们来到这座战俘营。在挖开的防空洞内，人们看到大量叠压在一起的尸体，其中不少尸体仍保留着死去时的姿势：两只手向前伸着，手指深深地扒住洞壁。当时战俘们是多么渴望能够出去啊！

麦克阿瑟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旧部在巴拉沦岛的悲惨遭遇，但自1942年3月11日晚离开科雷希多岛以来，菲律宾集中营里那些度日如年的老部下始终令他牵肠挂肚，他力主发动菲律宾之战也是为了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在进军马尼拉的行动中，麦克阿瑟曾暗示第8集团军司令艾克尔伯格指挥第11空降师直接降落在尼科尔斯机场的跑道上，那里距马尼拉市区中心不足5公里，具有尽快解救战俘的条件。可艾克尔伯格没有勇气实施这个胆大包天的奇袭计划。他又指示第6集团军第1骑兵师的马奇少将完成这个任务。马奇不负所望，他组织的“飞虎队”乘坐吉普车、卡车和轻型坦克不顾一切阻碍疯狂进军，最终于2月4日黄昏赶到马尼拉城外，第二天一早就插入北部郊区并向托马斯大学进发，日军在那里关押着3000名战俘，其中大部分是美军官兵。第37师也不逊色。它拥有4000多辆吉普车和卡车，还有一个轻型坦克营，大多数官兵都不用两条腿在地上步行。靠着这一优势，其车队沿着3号公路于25日凌晨赶到马尼拉，并立即前往比利比德监狱。日军曾想炸掉通往监狱的一座桥梁，但疾驶的美军车队还是比他们快了一步，桥梁被占领了，没有费一枪一弹便占领了监狱并救出狱中的800名战俘。

2月7日，正是马尼拉城内巷战最激烈的时候，麦克阿瑟迫不及待地表示要前往被解放的集中营看望当年的老部下。他与参谋人员分乘几辆吉普车径直来到比利比德监狱。一名战俘走出来迎接他，其人介绍自己是威尔逊少校、陆军军医，负责狱中战俘的医疗事务。麦克阿瑟一看，这个人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一具骷髅，3一吹就会倒在地上，心里想：其他战俘的状况也可想而知了。果然，麦克阿瑟进入监狱后，发觉大多数战俘都如同一具具死尸直挺挺地躺在污秽不堪的床上，除了用无神的大眼睛看看他，裂开嘴向他微笑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望着这些昔日的部下，麦克阿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拍拍他们的肩膀，满怀歉意地说：“我来晚了，但是我们终于来了！”他的下一个视察目标是圣托马斯集中营。这个位于大学校园的集中营情况稍好一些，但同样令人惨不忍睹，只不过囚犯们还有力气穿上外衣，用瘦得像木棍一样的手臂抱住麦克阿瑟痛哭流涕。

走出监狱的大门，麦克阿瑟内心发誓说，要用一切办法拯救那些仍受日军刺刀威胁的战俘，“要作拯救生命的人”。

十几天后，这一誓言真的付诸实施了。在马尼拉附近拉古纳湖南岸，有一个洛斯巴诺斯拘留营，坚固的建筑里关押着2000多名美国人和菲律宾人，其中大多数是传教士和修女。2月24日，第11空降师的200多名滑翔兵向那里发起进攻。受地形限制，他们不是乘坐滑翔机而是乘船进行了强渡大湖的两栖作战。这些士兵操舟横渡的本事毫不逊色于滑翔机空降，速度之快令拘留营的倭国卫兵乱成一团，忘记屠杀他们的囚犯了，拘留营中的战俘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日军对战俘营里的美国和盟军战俘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使得虚荣心极强的麦克阿瑟将军极为恼怒，打法是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战斗里给那些令人讨厌的倭国人一些颜色看看。

3月中旬的一天，刘建业乘坐美军飞机来到了刚被美军解放不久的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刚下飞机，刘建业就被早就等候在那里的美军车队接到了设在维多利亚大街1号麦克阿瑟将军的司令部。这是一座建在老城墙上的建筑物，外表平淡无奇，里面却设计巧妙，房间互通。麦克阿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室内摆设典雅别致，有古书古画和嵌花家俱，屋中央立着一副漂亮的中国式屏3，往里是一张十分讲究的大写字台。这也是在战前，麦克阿瑟将军担任菲律宾军事顾问时候的司令部。看起来，美国的工兵工作效率实在不错，短短时间，就连内部装饰都恢复到原样了。

刚刚走进敞开着大门的房间，刘建业就感到了两道如刺刀一般锐利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的身上。幸好，在国内的时候，刘建业就已经有过不少次与上位者接触的机会。与国内的那些充满着诡诈机变和反复无常的目光相比，这种审视的目光虽然冷峻了许多，倒是更符合刘建业的胃口。毕竟，刘建业宁愿与军人们在一起，也不愿意多于那些政客或者政治化的军人们相处，只是以前在国内身不由己，没有办法选择。

紧接着进入刘建业眼帘的，就是一个身高在180公分左右，带着一顶被硝烟熏得发黄的美军旧式战斗帽，身穿一件军用衬衣，手里拿着著名的玉米芯烟斗的老者。在后世看过不少有关朝鲜战争的纪录片的刘建业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者就是赫赫有名的美国陆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接着，在刘建业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他以前看到过的这位著名将军的生平。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1880年1月26日出生，1964年4月5日逝世。美国五星上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历任美国远东军司令、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最高司令；战后出任驻日盟军最高司令和“联合国军”总司令等职。出生在美国阿肯色州小石城的军人家庭，其父亲老麦克阿瑟曾任著名的西点军校校长。1889年，麦克阿瑟考入西点军校。在校期间刻苦攻读，4年后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赴菲律宾任美军第3工兵营少尉。1917年，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从各州国民警卫队抽调人员组成第42步兵师。麦克阿瑟出任第42步兵师参谋长，晋升为上校，赴法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1919年6月，麦克阿瑟被任命为西点军校校长。任内整顿纪律，增设课程，主张训练要着眼于未来战争，推行现代化军事教育。1925年，麦克阿瑟晋升为少将，先后在亚特兰大和巴尔的摩任军长。

l927年秋，麦克阿瑟出任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主席，率美国代表队参加1928年在阿姆斯特丹举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并获得冠军。陆军参谋长为此致电祝贺：“你不仅获得了美国人决不撤退的美誉，而且获得了美国人深知如何获胜的光荣。”此后，麦克阿瑟调任驻菲律宾美军司令。1930年11月，麦克阿瑟接受上将临时军衔，宣誓就任美国陆军参谋长，成为美国陆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陆军参谋长。1935年，麦克阿瑟的陆军参谋长任期届满，以少将军衔调任菲律宾总统奎松的军事顾问。1936年8月，获得菲律宾元帅军衔。1937年，退出美军现役。1941年7月复入军界，任远东美军司令。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在菲律宾指挥美菲军抵御日军进攻，因作战失利被迫放弃马尼拉，退守巴丹半岛。1942年3月被调往澳大利亚，不久出任西南太平洋盟军总司令。他强调太平洋战场的重要性,对“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持异议。同年7月～次年1月指挥西南太平洋盟军取得巴布亚战役的胜利，随后挥师西进，运用“蛙跳”战术多次实施两栖登陆，至1944年7月夺取新几内亚。同年10月开始实施菲律宾战役，12月攻取莱特岛。1945年1月率部在吕宋岛登陆，3月初攻占马尼拉，7月占领整个菲律宾群岛。8月被任命为盟军最高统帅，执行对日占领任务。9月2日代表盟国接受倭国投降。在占领倭国期间，全面推行民主改革，对倭国战后历史产生重大影响。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任“联合国军”总司令，命令美国第8集团军进入朝鲜，协同韩国军队固守釜山地区。9月指挥美军在仁川登陆，随后越过三八线侵占平壤，并向鸭绿江推进。后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有力反击下，被迫退守三八线以南地区。因竭力主张扩大侵朝战争规模,公开指责杜鲁门总统的全球战略，于1951年4月被解职。回国后曾参加总统竞选，失败。1952年出任雷明顿兰德公司董事长。1964年4月5日，麦克阿瑟在沃尔特＆#183;里德陆军医院病逝。

“麦克阿瑟将军，我谨以一名同盟国家军人的身份，对您能够亲自兑现您当年撤离菲律宾时候许下的诺言，回到并且收复菲律宾表示衷心的祝贺。”刘建业一见到麦克阿瑟将军的面，就先抛出去一顶高帽子。

1942年3月，日军向孤立无援的巴丹半岛等地的美菲军发起攻势。美国政府为避免麦克阿瑟成为俘虏，命令他将指挥权转交温赖特并赴澳大利亚担任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最高司令，指挥该区盟军作战。3月11日夜，麦克阿瑟在从科雷吉多尔登上鱼雷艇离开菲律宾之前，发誓“我还要回来”。为了兑现当年自己的诺言，麦克阿瑟与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就太平洋战争的战略问题发生重大分歧。前者主张先发起以新几内亚－哈尔马赫拉－棉兰老为轴心的战役，进而解放菲律宾；后者主张先夺取棉兰老空军基地，孤立吕宋，再进攻台湾和中国沿海，进而打击倭国本土以缩短战争进程。二者分别得到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和海军作战部长金的支持。最后，罗斯福表示支持前者。

10月，盟军以登陆莱特岛开始从棉兰老岛到吕宋岛的跃进，并始终得到美国陆军航空队和美国海军第3舰队的支援。10月20日，麦克阿瑟率部在莱特岛登陆之后，在菲律宾总统的陪同下，从广播车上激动地宣称：“菲律宾人民，我回来了！……让巴丹半岛和哥黎希律岛上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发扬光大。在战线推进到你们所在的地区时，起来战斗！利用每一个有利机会，打击敌人！为了你们的故乡和家庭，战斗！为了你们神圣的死者，战斗!”当然，为了让摄影记者派出最好的效果，让他在纪录电影里的形象更加高大，这位与德国的隆美尔元帅一样喜欢喜欢和摄影记者打交道的将军，带着他的司令部军官在莱特岛的海滩上反复趟了十几遍，直到寻找到了最好的感觉。

这件事情一直被麦克阿瑟视为其平生最引以为自豪的事情。刘建业这个时候当面提出来，显然是有投其所好的用意。麦克阿瑟将军既然喜欢虚荣，喜欢听恭维话，那就送给他好了。别的不敢说，经历过几千年封建王朝统治的中国，在溜须拍马之道上的积淀之深，恐怕放眼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无出其右。

听到翻译的话以后，麦克阿瑟将军对刘建业的恭维果然非常受用，立时连面部的线条也变得生动和蔼了。

“我也以一名有着四十余年军龄的老兵的身份，对你和你的部队在多年的对日战争里所取得的辉煌战绩表示衷心的祝贺。”说着，麦克阿瑟将军示意刘建业在沙发上坐下。

“谢谢将军。”刘建业坐了下来，开始准备聆听麦克阿瑟将军把自己找来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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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八章 - 出国(六)

“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早就猜到我找你来的目的了。”麦克阿瑟将军并没有直截了当的说明他的意图，这一点似乎是他来到东方以后与东方世界的政客们打交道学会的本领。

“如果我的猜想没有太大的偏差的话，应该是与接下来对琉球的进攻有关的。我想贵国政府应该是已经授权您指挥太平洋地区所有美国陆军部队的作战行动，那么作为同盟国地面部队的一部分，我和我的部下也将接受您的指挥，是不是这样？”刘建业从沙发旁边的一个木盒子取出一根古巴雪茄点燃以后，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我之所以向贵国政府点名要求派你和你的部下加入太平洋上的对日反攻，是因为马歇尔和史迪威在我面前的大力推荐。史迪威还特别拿出了你交给他的那份备忘录给我看。我认为你在许多方面特别是战略和战术方面与我的想法基本上是一样的。加上前不久你和你的不下在贵国的那个什么地方？我真得忘记了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麦克阿瑟将军似乎有那么一点卡壳了。

“将军，那个地方叫做桂林。”翻译见到这个场景，连忙上来帮忙解困。

“对，那个地方度叫做桂林，你和你的部下在桂林打得很不错，能在那么多的黄皮猴子的围攻下坚持那么久。所以我认为你和你的部队也许会在未来对倭国本土的反攻作战立起到一定的作用。”麦克阿瑟将军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说道。马歇尔曾经是这位麦克阿瑟将军的父亲老麦克阿瑟将军的亲信部下，因此，马歇尔与麦克阿瑟的私人关系非常好，对于马歇尔的举荐，麦克阿瑟显然也不能完全无视。

“恐怕是想用我们来当炮灰，减少你们美国人的伤亡数字吧？”刘建业听到麦克阿瑟将军的话，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此。不过，作为一个与国内那些上位者打了不少交道的人，他自然明白在这些人的面前，哪些话是可以说的，那些话是绝对只能想而不能说的。

“作为同盟国武装力量的一部分，我们愿意在对倭国的反攻作战里尽我们的一份力量，同时，作为与倭国作战时间最长，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中国军队的一部分，我们也愿意与我们的美国盟友交流与日军作战中获得的经验和教训。”刘建业以一种近乎外交辞令的话作出了回答。

“对于这一点，我丝毫没有怀疑。现在菲律宾和硫磺岛的战事都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下一步我们的进攻目标将是冲绳，我相信你也能够猜得出来。”麦克阿瑟说道。

“对于进攻冲绳，我没有任何的意见。以我的见解，进攻冲绳比起进攻台湾或者在我国的东南沿海登陆，对倭国人的打击更加有效和直接，同时也可以避免更大的伤亡。毕竟，如果进攻台湾和我国的东南沿海，盟军所面对的敌人数量将少得多，而且作战区域也更小。这就意味着作战所需的时间和代价更少。另外，我要提醒将军，根据同盟国家在《开罗宣言》里面使用的措辞，我们似乎应该使用琉球这个地名更好一些。”刘建业回答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要说，你的想法与我的看法非常吻合。我搞不清楚哪些海军的人是怎么想的，登陆贵国东南沿海的话，我们将面对的是在贵国大陆上的一百余万倭国猴子。天哪，那可不是一百多头猪。”麦克阿瑟将军说。

“进攻琉球这个倭国本土最后一道南部屏障，不论从军事还是政治意义上来说，对于倭国人的打击显然是更加直接的。我们如果占领了琉球，那么倭国就将完全暴露在我们同盟国家海空力量的直接威胁之下。这将大大缩短战争的进程。”尽管与麦克阿瑟将军坚持的进攻菲律宾然后进攻琉球的计划相比，美国海军提出的从中国东南沿海登陆，进而打击倭国本土的计划将更加凸现中国在同盟国对日战争里的重要性，但是，进攻琉球显然将更为直接有效。中国已经承受了十四年的战争之苦，战争持续时间的每一天拉长，都将让中国多承受一天的战乱之苦。只要能够缩短国家受苦的时间，哪怕多付出一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因此，刘建业做出了一副支持麦克阿瑟的姿态。

“我现在相信马歇尔和史迪威对我说的话了。他们说我如果见到你的话，一定会喜欢你的。我现在认为他们说得没有什么错。”麦克阿瑟高兴得说。

“这首先应该说是将军阁下您的高瞻远瞩，放眼这个世界，至少在这个世纪的头五十年，您应该是最杰出的职业军人了。也只有您这样的军人，才能深刻的理解战争。那些海军的人对于陆战并不在行，他们还是应该首先做好他们的本分。”刘建业不失时机地送上了大高帽子。

“尽管在太平洋上，海军他们看上去似乎更加重要，但是实际上最后能够解决问题的，还是我们陆军。他们海军的战舰总不能登陆吧？”说完，麦克阿瑟笑了起来。显然，对于刘建业近乎赤裸裸的恭维，麦克阿瑟十分受用。

“现在，在欧洲战场上，德国人气数已尽，他们在阿登战役失败以后，显然，已经无力作出有效反击，更不用说在俄国人的坦克浪潮面前保住柏林了。一旦俄国人从欧洲战场上腾出手来，那么他们巨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必定会从欧洲通过西伯利亚调到亚洲来，从而向倭国人的关东军发起进攻，以实际获得在《雅尔塔协定》里取得的利益。很显然，如果我们不能在俄国人插手我国东北之前打败倭国人的话，那么俄国人将在远东获得他们的战略立足点。在未来的战后世界里，东欧将是属于俄国人的势力范围，他们将努力在整个欧洲输出革命，同时如果他们在远东获得战略立足点的话，很难说在他们的武力支持和干涉下，远东不会发生类似东欧那样的情况。”刘建业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战后的世界格局划分问题。

“为了防止未来的远东成为俄国人的势力范围，我们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结束倭国的战事，让那些北极熊没有足够的时间插手。”麦克阿瑟不但是一个优秀的职业军人，同时也是一名积极的反GC主义者。

“这不单是要求我们尽快的解决与倭国的战事，同时也要做好对倭国战争结束以后的战略安排。”刘建业开始一点点的诱导。

“看上去似乎你对此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可否说出来听听？”麦克阿瑟似乎很有兴趣。

“从东亚的历史上来看，如果在亚洲出现一个而且只有一个温和的强国，那么东亚的整体格局将是稳定的。我想对于这一点，将军您不会反对吧？”刘建业问道。

“当然，从历史上来看，当中国强大的时候，东亚地区的形势总体上是稳定的，而倭国强大的时候，东亚地区就会充满战乱和血腥。”麦克阿瑟似乎对与倭国人也没有多少的好感。

“从历史上，整个东亚地区长期是中国的势力范围，中国以一种独特的朝贡体系，构建起了对东亚其他国家的领导地位。中国以其他国家承认其总主权为条件，扮演一种保护者和仲裁者的角色。就是这种独特的国家关系，使得东亚在长期时间里保持了稳定。而当倭国强大起来以后，这种格局就被打破了。倭国毫不掩饰他的扩张野心，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不惜使用军事力量对其他国家发动武装侵略和吞并。这也是东亚地区长期战乱不息的原因之所在。”刘建业说道。

其实，对于东亚地区的战乱，不光是倭国要负责任，英美法俄这些国家都要承担他们的责任，倭国不过是他们之中责任最大的。当然，刘建业也很明白这些话并不适合在现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这难道与战后的亚洲安排有关吗？”

“当然是有关的。在倭国战败以后，为了长期的稳定东亚局势，维护世界的长期和平，我们必须要彻底铲除倭国的战争潜力，从物质和精神上都要铲除，同时还必要在东亚确立一个长期有效的和平机制。这个和平机制里必须有一个大国起到主导作用。基于地缘政治和历史传统的角度来看，最合适扮演这个角色就是中国。”

“建立这样一个机制又与抵抗俄国人的渗透有什么关系呢？”

“以我国上千年以来一直奉行的重内轻外的政策传统，只要东亚地区总体上维持稳定，中国是没有去直接插手别国的内部事务的，这一点从朝鲜过去与我国的关系史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如果有外界的势力试图强行改变这个格局的话，那么中国是会做出自己的反应的。作为一个长期在亚洲生活，对于亚洲事务极为精通的人，将军您应该还记得历史上是哪个国家从我国的版图上掠夺走最多的土地，而且，就在去年，那个国家还以自己国家议会的决定为理由，强行把我国的一大片领土划入自己的版图。要知道，他们和我们现在还是盟国关系，但问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国家还会有哪个国家会对自己的盟国做出这样的直接伤害？作为一个觉醒的民族国家，将军觉得我们还会不对这样的国家保持应有的戒备和警惕吗？”

刘建业所指的那片领土指的是唐努乌梁海。唐努乌梁海地处外蒙古西北部，北靠萨彦岭，南抵唐努山，是位于两山之间的狭长地带，总面积约17万平方公里。唐代为都播地，归安北都护府管辖，已被正式纳入我国版图。北宋时属辖嘎斯地，南宋时属西辽政权，称谦谦州。元朝时属岭北行省，称益兰州。明代属蒙古瓦剌部（当时的兀良哈部还远在石勒喀河流域）。清代才被称为唐努乌梁海，为外蒙古扎萨克图汗辖地。根据1727年《布连斯奇条约》规定，中俄在此以萨彦岭为界。清政府在此地设置5旗46佐领，归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

沙俄从17实际开始，一直妄图吞并我包括唐努乌梁海的蒙古地区，但直到19世纪中叶，由于大清王朝当时还算强大，它的侵略和吞并阴谋都未能得逞。作为边界条约的一部分，《布连斯奇条约》基本上是一个平等条约，它规定了中俄（俄国人称为“俄清”）中段边界的走向。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后，清朝开始腐败和衰落，而西方列强却蒸蒸日上（相比之下，沙俄却也是比较腐败和野蛮的）。1860年，由于中国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的失败，沙俄以“调停”为名，强迫清朝签订不平等的《中俄北京条约》，不但强迫清政府承认了《中俄瑷珲条约》的合法性，而且将乌苏里江以东中俄“共管“之地全部吞并。根据《中俄北京条约》第二款，沙俄莫名其妙地提出要堪分中俄西北边界事宜。1864年10月7日，沙俄强迫中国签订《中俄堪分西北界约记》，通过欺骗、恫吓、武力占领等手段，侵占中国西北新疆和外蒙古地区44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根据这个条约，沙俄侵占了西北定边左副将军所属乌梁海十佐领及科布多所属阿尔泰淖尔乌梁海二旗，这就是我在上文提到的“图瓦共和国以西直属俄罗斯的部分地区”。以后签订的《科布多界约》和《乌里雅苏台界约》进一步完善了沙俄对这些地区的侵占！

帝俄对唐努乌梁海的第二次侵略和吞并出现在19111944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长期受到沙俄威逼利诱的外蒙古王公乘机宣布“独立”，自立“大蒙古国”。本来叛乱集团准备占领包括唐努乌梁海的整个外蒙古地区，但沙俄却将唐努乌梁海排除在“大蒙古国”之外，声称沙俄在唐努乌梁海有特殊利益，必须对该地区进行直接控制。

1916年12月28日，由于俄国忙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北洋政府决定由乌里雅苏台佐领专员兼管唐努乌梁海事务，恢复对该地区行使主权。

19181919年，中国北洋政府派兵驱逐了盘踞在唐努乌梁海地区的沙俄残匪余部，重新将唐努乌梁海纳入中国版图。

1920年，白匪、苏俄相继窜入该地，唐努乌梁海从此落入苏俄之手。

1921年，“土瓦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政府对此坚决不予承认，再次叛乱的外蒙古政权非常不满。

1941年，苏俄未通知中国国民政府，即指示“土瓦人民共和国”参加苏德战争。

1944年10月，“土瓦人民共和国”苏维埃通过决议“加入”苏俄，改名“图瓦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

“我对那些北极熊也十分不满，不过，这些似乎不是我的权限之内。”

“将军可以把这些作为你的设想报告给贵国政府，以后当这个和平机制建立起来的时候，您将会以和平缔造者的名义青史留名的。”

“你的这个建议看上去似乎还不错，有时间的话，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对了，你说说看，如何才能有效的彻底摧毁倭国的战争潜力，使他以后不能对亚洲的和平继续构成威胁？”麦克阿瑟饶有兴致地问道。

“首先是盟军对倭国实行军事占领，把倭国本土分割为几块，由几个主要盟国的军队对倭国实行军事占领，当然，这里面不能包括苏俄；其次，重新制定和颁布倭国的宪法，并以此建立新的倭国政治和法律体系；再次，废除倭国的天皇制，摧毁倭国人的精神支柱；其后，要求倭国对战争期间的罪行进行赔偿和清算，审判一切战争罪犯；最后，严格限制倭国的工业，使其不能利用其恢复起来的经济力量完成重新武装。德国人的例子，我们不能忘记。”刘建业提出自己的设想。

“这些对于倭国来说是不是过于苛刻，他们好像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倭国这个民族是一个崇拜强者，欺凌弱者的民族。他们只会跟在强者的后面，亦步亦趋。只要我们在他们的面前表现得足够强势，他们绝对会十分温顺的。相反，如果我们对他们表现是一丝一毫的怜悯，他们会把我们的善意当作软弱可欺来看待的。我国之所以会受到倭国的侵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当年强大的时候，对他们表现得太过于善意了。对于他们，我们必须时刻在手里握住一条大棒，否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只有这样，我们才会避免九一八和珍珠港的事情再次发生。”刘建业特意提出了珍珠港的事情，以刺激这位老者的情绪。

“我想，你的意见会是很有价值的。我会向我国政府汇报时候提出来的。”

“另外，我想您不会忘记在巴丹的死亡行军和缅泰铁路的事情吧？”刘建业一点一点的煽3点火。

“那些黄皮猴子，我一定会让他们为了他们所作的一切付出十倍或者百倍的代价。”刘建业的话显然点到了麦克阿瑟的痛处。

“拿破仑皇帝说过，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既然我们是胜利者，那么我们让他们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必要的代价和一些利息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我以一个老兵的荣誉发誓，我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的。”

“作为同盟国家，我想我国政府是不会对将军对倭国做出一些合理的安排表示出其他意见的。”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对我说这些，究竟有什么个人方面的意图？”

“我想向将军要求，能够把我和我的部队派到倭国，最好能够成为日后的盟国驻日占领军的一部分。”

“这是你的个人意愿还是贵国政府的意愿？”虽然，此前的时候，曾经被刘建业煽动起来情绪，但是当听到刘建业的话以后，麦克阿瑟立即恢复了警觉。就如同刘建业此前所说，在战后倭国相当一段时间的蛰伏期内，中国将是东亚地区最强大的国家。虽然中国现在十分落后贫穷，但是小时候就曾跟随父亲到过中国的麦克阿瑟很清楚，中国是东亚甚至亚洲的天然领导者。如果，一个与美国有着接近的意识形态的中国作为美国在亚洲大陆上的代言人出现的话，那自然是最符合美国人的政治意愿的。但是，如果中国在这一段时间里表现出来浓厚的扩张意识，随着国力的恢复，其在亚洲的发言权显然将越来越大，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对美国的亚洲利益并非毫无威胁。

“我说过，我国政府一向有重内轻外的传统，您可以想象对于在外国驻军这样的事情，我国政府会有很大的兴趣吗？”

“这一点我倒是很认同。”对于刘建业的话，麦克阿瑟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明白将军还会认为我和我的部下会在清算倭国人的血债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过激行为，但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和我的部下在这个方面是会很有分寸的，不会对同盟国家的对日政策构成不利影响的。想来，将军和贵国政府不会拒绝一支战斗力坚强，对日作战态度坚决的辅助力量在倭国列岛上分担美国军队的压力的。”说着，刘建业从身上掏出一张纸递给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心里跳了一下。刘建业为了达成自己的长期夙愿，这次可是下足了本钱，一下子从自己部队的财政余款还有自己的家产里咬着牙挤出了20万美元，开出了这张瑞士银行的本票。

“这是我和我的部下为了表示我们的态度和意愿，对将军阁下做出的保证。等到了倭国以后，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具体保证。”

“我相信你们的态度和意愿是很真诚的。我现在只能说，如果我被我国政府任命为战后倭国的管理者，而你和你的部下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又表现出来足够的战斗能力的话，我会竭力要求让你的部队加入到未来的驻日盟军的序列里来的。”

刘建业很明白，这已经是这个老者目前所能做出来的最大限度的承诺，所以，他也就见好就收地说：“将军，您会发现中国的士兵将是你最可以信赖的力量。”

“那好，明天早上，还是在这里的会议室，我们将召开关于冰山行动的会议。请你务必参加。”麦克阿瑟站起身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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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二百九十九章 - 冰山(一)

“各位，刚才我们看到的就是航空兵从空中拍摄到的琉球的照片。”麦克阿瑟将军的参谋长萨瑟兰将军用指挥棒指着幻灯银幕上的图像说道。萨瑟兰将军的话刚刚说完，会场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

“根据我们从各种方面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日军在这里的防卫准备是相当充足的。这些各位都可以从放在桌子上的资料里看到。”说完，萨瑟兰将军坐了下来。

刘建业从桌子上拿起美军提供的情报资料开始研究起来。

冲绳是东方的交叉路口，与倭国、台湾和中国大陆的距离几乎相等，距九州大约650公里，距台湾610公里，距上海稍远一些，有830公里。该岛面积1220平方公里，形状窄长歪斜，南北长约108公里，最宽处28公里，中央最窄处为石川地峡，宽仅3公里多，本部半岛就从此地点突出于东海。

该岛2／3位于张石川地峡北部，全是树木繁茂的丘陵地带。冲绳岛的中央部是横穿全岛、由险峻的断崖和深不见底的溪谷组成的大峡谷，它将北方的石川地峡与南方的那霸港相接起来。冲绳岛南部是呈三角形的高地，高约150公尺，辽阔的石灰岩高地点缀其中。高地东西两端探入大海，形成两个小半岛，东部叫知念半岛，西部叫小禄半岛。

冲绳北部海岸多为险峻重叠的岩石，南部海岸则为珊瑚岛构造。从海上远远望去，北海岸隆起，南海岸则是断崖耸立，只有中部地区适合登陆。岛上虽然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小道，却很难通车。旱季，这些道路弥漫着厚厚的沙尘；到了雨季，沙尘变成了泥淖，极难通行。不过，岛上有四个机场，附近的伊江岛上也有一个机场。

冲绳岛道路状况很差，除了人口密集的那霸地区外，岛上其他地区的道路简直就算不上是真正的路。沿海岸线虽说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小道，却无法通车。旱季，这些道路弥漫着厚厚的沙尘；到了雨季，沙尘变成了泥淖，极难通行。由于该岛属亚热带气候，受太平洋黑潮和小笠原暖流影响，所以常年空气湿度很大，雨量充沛，而且降雨没有规律，有时一天下的雨等于一个月的平均雨量。岛上还多台3，从5月至11月，每月平均遭受两次台3袭击。

冲绳岛上的居民虽然是倭国公民，但是继承的传统却是混杂的，3俗习惯明显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尽管如此，冲绳岛仍有自己的文化，信奉崇拜祖先的宗教。成千上万座

用巨大的石块修筑起来的马蹄形的坟墓密布在岛上的断崖及丘陵旁。

冲绳的地理位置使它成为重要的海上战略要地。一旦美军攻占冲绳，不仅彻底切断倭国与台湾及中国大陆沿海的联系，而且能将倭国本土全部置于飞机的轰炸范围内。况且，在倭国本土和冲绳之间再也没有象样的军事基地可以利用。因此对于倭国来说，丢失了冲绳那就无异于绳套脖颈，倭国将危在旦夕。因此，完全有理由说，冲绳是守卫倭国本土的最后一道海上屏障。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头3年间，日军处于战略进攻阶段，整个琉球群岛上的驻军不多，只有600余人。只是到1944年日军在南洋作战连连失利时，才对防御问题重视起来。当时任首相兼参谋总长的陆军大将东条英机向天皇启奏：“时局吃紧，应加强帝国西南地域的防卫及确保南方作战地域的交通线。”裕仁天皇听后大惊，立即准奏，东条随即将第32军派驻冲绳。

第32军刚刚组建，下辖第9、第24、第62师团和第44独立混成旅团，司令官为渡边正夫中将，隶属于日军台湾方面军。这些部队都是从中国东北，关内和倭国本土调来的。不料，第9师团刚登上冲绳，东条听说美军欲进攻台湾，担心那里兵力薄弱，又将这个师调往台湾。渡边十分恼火，几次上书恳请留下这支精锐强悍的部队，都被东条拒绝。第9师团是倭国陆军组建最早的师团，战斗力很强。日俄战争期间，该师团隶属于倭国“军神”乃木希典的第3军。在旅顺要塞争夺战中，该师团相继炸毁俄军坚固的东北防线上的东鸡冠山北堡垒和二龙山堡垒，最先冲入要塞核心阵地，从此声威大震。渡边本想以该师团为冲绳岛防御的核心，没曾想又让东条调走了。气急败坏的渡边一下子病倒不能理事。日军为了补充冲绳方面出现的战力空缺，本想将第84师团调到冲绳岛，但又因害怕在运输途中遭到日益活跃的盟军飞机和潜艇的袭击，不得不取消了这项补救措施。

日军战时大本营遂将陆军士官学校校长陆军中将牛岛满调到冲绳，接任第32军司令官一职。

牛岛满1908年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20期步兵科；1916年毕业于陆军大学第28期1937年3月1日任步兵第36旅团旅团长；1938年12月5日任预科士官学校干事；1938年12月1日任预科士官学校校长；1939年8月1日兼户山学校校长；1939年12月1日1941年10月15日任第11师团师团长；1941年10月15日1942年4月1日任公主岭战车学校校长；1942年4月1日1944年8月8日任陆军士官学校校长；1944年8月8日出任第32军司令官。

此人身材高大，膂力过人，擅长剑术，幼时曾只身手刃两名**强盗，因而威震乡里。他在陆军中以诚实赢得了部下的信赖和忠诚，被认为是精通步兵战术。

美军对冲绳的作战计划，代号为冰山，意即所出动的庞大兵力仅为冰山之顶，王牌之师尚隐没待发，到本土之战时亮出。

担任登陆任务的美军第10集团军(司令官为巴克纳陆军中将)由第3陆战军和第24军组成，辖有3个海军陆战队师和4个陆军师，总兵力17万多人，加上作为预备队使用的中国陆军第49集团军5个师8万余人，盟军用于地面作战的总兵力超过25万。担任支援和掩护任务的是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指挥的美太平洋舰队第5舰队（下辖7支特混舰队）和弗雷泽海军上将指挥的英国太平洋舰队（辖有4艘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实力相当于美第5舰队的1支特混大队），共计航空母舰36艘、战列舰22艘、其它作战舰艇320艘、辅助性舰船1139艘、舰载机2108架。

与盟军的兵力相比，牛岛陆军中将指挥的第32军下辖第62和第24师团、第44步兵混成旅团，第27战车联队，以及1个海军基地部队、1个特编团（由冲绳岛居民编组成），2个独立步兵营和其他后勤部队，共10万余人，轻中型坦克27辆，各种火炮327门，飞机250架，这样兵力未免有一些微薄和寒酸。

日军的陆军在冲绳是无法对盟军构成有效威胁的，特别是他们的海军，基本上都损失殆尽。当然，他们的航空兵还是还有背水一战的能力，包括他们的“神3”自杀飞机。为了减弱日机的威胁，太平洋舰队的尼米兹将军命令第58特混舰队对九州各机场进行空袭。第5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亲率第58特混舰队（辖有16艘快速航空母舰、8艘战列舰、18艘巡洋舰和56艘驱逐舰）起锚出征，驶入冲绳以北、九州以南的攻击阵位。3月18日起，第58特混舰队一连3天对九州地区各机场、倭国本土南部地区和停在濑户内海的倭国舰队的残余舰艇，多次进行大规模空袭。日军“神3”飞机进行了拼死反扑，美航空母舰“富兰克林”号遭到重创，800多名舰员丧生，“企业”号和“约克城”号也被击伤。尼米兹又命李梅将军指挥B－29型轰炸机编队轰炸九州的航空设施和基地。在上述空袭中，美军虽损失了116架舰载机，但是击毁日机528架，破坏了九州地区日军的各种设施和交通枢纽，使日军至少在此后的3周内无法作出有效的反击。

为加强攻坚力量，美军计划投入4个M4“谢尔曼”中型坦克营、6个LVT(A)水陆坦克营，共计各型坦克700余辆，其中有54辆中型坦克装有威力强大的火焰喷射器，火焰喷射距离55m～73m。为对付日军磁性反坦克雷的攻击，美军还专门在喷火坦克的车体两侧安装了防磁木板，并将轻型坦克的履带板“贴”在炮塔周围；为了在敌反坦克障碍物和地雷场中开辟通路，一些M4坦克上安装了“蛇形爆破筒”。

为确保决战胜利，美军吸取硫磺岛登陆作战的经验，在战前做了充分准备，并进行了2个月～4个月的战前强化训练。训练中，美军以坦克连为单位编成登陆小队，进行了山地作战、登陆作战等战术训练，并与其他军兵种进行了协同训练。

“就在今天，第58特混舰队开始对冲绳岛实施猛烈轰炸和炮击。明天，我们美国陆军第77步兵师将进攻冲绳岛西南15海里的庆良间列岛，用来作为战役中战区舰艇和飞机维修使用的海空军基地。”麦克阿瑟将军站起身来说道。

“对冲绳岛的登陆战役将于4月1日凌晨4时开始。”麦克阿瑟将军最后宣布。

“现在，各位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萨瑟兰将军问道。

“以我的看法，日军从整体上是无法与我军抗衡的，所以，我认为他们很可能会采取类似硫磺岛上日军部队的那种战术。我们要看到，琉球岛比硫磺岛大，而且，有山地和丛林，地形也更复杂。日军如果采用坑道战术与我军长期抗衡的话，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还有，从这里的地形来看，岛的中部适合于登陆作战。北部那霸半岛虽然有一些丘陵地带，但是对于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我军来说影响不大，中部地区地势相对平坦，更有利于我军发挥装备和火力上的优势，唯一值得忧虑的就是南部地区。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不利于我军发扬火力优势，同时也不利于我军的机械化装备运动。设想一下，如果我是牛岛满，我也很清楚这场仗是必败无疑，但是，就算失败，我也要尽量的多给对手制造损失，已拖延对手向本土进攻的速度。那么，唯一的可行性就是采取北轻南重的阵势，集中兵力防守岛南部，只将少量士兵，部署在岛的中部、北半部，进行象征性的抵抗，同时，并继续延用抗击硫磺岛登陆的战法，放弃在岸滩与我军展开拼杀；将包括战车在内的主力部队配置在南部的山谷之中，待我军全部人马登陆后，在筑垒地域与我们打消耗战。”刘建业站起身来说道。

“这恐怕只是你的一种猜想吧？要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在岛上的主要机场很快就会被我军占领，那这场仗还有什么意义呢？”巴克纳中将说道。

“即使我军占据了机场，敌人一样可以使用陆军重炮对机场实行覆盖射击，你还怎么使用机场？”刘建业说。

“在我们美国军队强大的火力面前，没有任何的工事能够存留下来。”巴克纳中将带着一丝傲慢说道。

“是吗？那么在硫磺岛发生了什么？在那里的炮火好像也不少吧？”刘建业带着一丝讽刺地说道。

“那是我们疏忽了，不能代表其他的。我相信只用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完全攻占那个小小的岛屿，你们这些中国人就安心得待在后面等着战役结束吧。”巴克纳中将高声地喊道。

“但愿如此。原上帝保佑你。”刘建业做了一个基督徒的方式的手势，说道。“好了，你们就依照计划执行吧。”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麦克阿瑟将军之所以把中国军队放在预备队使用，归根结底还是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抱有一些怀疑，他还不能完全信任中国人。

盟军这里紧锣密鼓的策划着冰山计划，日军那里也没有闲着。

牛岛上任时，东条英机已因塞班岛失守引起朝野不满而被迫下台。新任首相小矶国昭和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深知冲绳岛的重要，特召牛岛进京谈话。

小矶原为朝鲜总督，与牛岛关系不密，只知其名而不识其人。当牛岛满的顶头上司、第10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大将引牛岛进来后，小矶点头示意让座，但并不讲话。

牛岛与梅津美治郎颇熟，坐定后他问道：“大战当前，阁下有何明示，卑职恭听训示。”

梅津莞尔一笑说道：“小矶首相久闻你的大名，特请将军一叙，不必拘谨。”

牛岛恭敬地说：“不敢，卑职不才，倘能以血肉之躯上报天皇陛下之宏恩，下达帝国国民之期望，平生之愿足矣。”

小矶听牛岛谈吐谦恭，顿生好感，遂问：“冲绳乃帝国之门户，此番将军临危受命，不知何以御敌？”

牛岛回答道：“卑职将实行持久作战，放敌上岛，在岛的南部集中兵力与敌周旋。”

安藤听后大惊：“这可同大本营在海岸地带决战方针大相径庭啊！”安藤身为方面军司令官，却不知牛岛更改了原来的作战方针，不由得感到惊异。小矶与梅津亦觉不安。

牛岛从容对答道：“只因守岛兵力太少，难以在海岸进行决战。目前，我军的第24师团和第62师团虽说齐装满员，但有一半是新兵，作战能力较差。第44独立混成旅团5000余官兵在航渡中遭鱼雷攻击，伤亡近4000人，虽说后来空运了第15独立混成联队编入该旅团，但仍缺编。此外，我们仅有的一个坦克联队尚缺一个中队，难以在海岸与敌决战，故而只能采取持久战方针。”

梅津问道：“你的部队集中到南部，一旦战斗打响，北部和中部怎么办？应该知道那里有两个机场啊！”

牛岛答道，“只能放弃！”

“什么？放弃？”安藤叫了起来，大声说道：“如果放弃这两个机场，岂不影响大本营制定的‘天号’航空作战计划？”

原来，倭国战时大本营根据局势发展，刚刚正式制订了一个《东中国海周围的航空作战指导要领》，即“天号”航空作战计划。该要领的基本方针是：统一使用陆海军的航空战斗力，以此歼灭预计将进攻东中国海之敌，同时加强本上的直接防御态势。为此，东中国海地区的航空兵力应迅速在该地区展开，以便消灭敌军进攻兵力。陆海军航空部队的主要攻击目标分别是：海军进攻敌之机动部队，陆军进攻敌之运输船队。冲绳岛上的两个机场是日军此次作战的重要航空基地。

“此作战方针乃不得已而为之，请诸位长官谅解。”牛岛仍坚持己见，“我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让帝国本上的最后一个堡垒沦于敌手，我将同冲绳共存亡。至于其他，实在无能为力。”

小矶十分同情牛岛，认为他的意见不无道理，遂问道：“倘若依将军之见，第32军的防御部署不就要重新调整了吗？”

“是这样的！”牛岛答道：“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渡边将军经过半年之久忙忙碌碌构筑起来作为决死之处的各个阵地，重新构筑新的阵地。虽然为改变大量军需品的集聚地点和得到构筑新阵地所需器材是困难的，但也只好如此。”

小矶又问：“敌人进攻之日不远，重新调整部署来得及吗？”

牛岛坚定地回答：“卑职将尽力而为！”

梅津还是不满，坚持说道：“不论怎么说，你不应擅改原定作战方针，因为此方针是大本营制订的，如果要变动，也应由大本营作出。”

半岛淡淡一笑道：“如果长官一定要求在海岸决战，我将辞职，因为卑职实在难胜此任。”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弄得很僵。冲绳作战还未开始，一层阴影就已笼罩在日军将领头上。

梅津参谋总长见状，心中十分恼怒。以辞职之举坚持自己的意见，这是陆军中罕见的事情。倭国陆军自近代建军时起，就坚持走一条“体用之学”的道路，即按照西方军事理论训练军队，却摒弃西方的民主思想，而用武士道精神作为统一军队的指导思想。尊皇、武国、征战、尽忠是倭国军人追求的最终目的，杀身成仁、绝对服从是倭国军人必须恪守的准则。就是凭着这种治军原则，才使倭国军队在后来半个多世纪的侵略战争中，表现出极大的野蛮性、疯狂性、顽固性和勇猛性。牛岛这种要挟态度在平时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但此时战人已被倭国人引到了自家门口，数年战争己使日军损夫了许多将才，军中良将已寥寥无几。所以，尽管梅津不满，却不敢依军纪撤换牛岛，只得强压火气说道：“冲绳安危全赖将军，望小心在意，依情况而战吧。”

牛岛心中舒了一口气。他也知以辞职要挟的后果，但敌兵强大，防御艰难，只得如此。他见梅津等未予追究，便说道：“卑职一定恪尽职守，人在岛在，坚守帝国大门！”

小矶虽觉牛岛以辞职要挟做得过分，但与梅津一样，亦无可奈何。他想起中国的一句成G“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心中不禁大为惆怅。良将如云的日军落得如此局面，实在令他难堪。冲绳防御非牛岛莫属，撤换他未必是上策，只得放手让牛岛去战。故而小矶问道：“现在岛上有多少兵力？”

“10万余人。”牛岛回答：“除正规军外，还有大田海军少将指挥的1万名海军官兵，2万名由冲绳岛居民武装起来的民间防卫队，1700名铁血勤皇队。”

“铁血勤皇队？”小矶有些不解。

“这是由14岁以上热情高涨的男性高中生志愿编成的义勇队，装备和训练全由陆军负责。敌人上岛后，他们将深入敌后开展游击战。”牛岛解释道。

牛岛上任伊始就把冲绳岛上男性青少年作为战争人力资源利用起来。他让部属挨家挨户登记14岁以上男性青少年，发给他们武器，编成了一支义勇队。由于建立这支队伍的宗旨是用武器与鲜血保卫天皇，因而取名“铁血勤皇队”，队长就是他的副官山城宏。铁血勤皇队经过训练后，将被送到敌后开展游击战。

小矶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官兵的士气如何？”

“十分高涨，”牛岛回答说：“我们的口号是：‘一人换十人’、‘一人换一战车’、”一机换一舰’、‘一艇换一船！”

“大好了！”小矶十分兴奋，忘掉了方才不愉快的争论，继续问道：“岛上有多少重武器装备？”

牛岛报告道：“2990架飞机，其中有1230架自杀飞机；70毫米口径以上火炮287门；81毫米和120毫米迫击炮120门；防坦克炮52门、轻中型坦克27辆；轻重机枪1500余挺。”

小矶又问：“将军可否谈谈持久作战的具体想法？”

牛岛答道：“在美军登陆前，集中兵力于冲绳岛南部，以首里为中心形成坚固的筑垒阵地。主阵地选择在那霸、首里与那原一线。如美军在该线以北侮滩登陆，则不予抵抗，以待其来攻。如美军在该线以南海滩上陆，则进行坚决的抵抗，但决战的场地仍为首里附近地域。在岛中部的羽具岐地域配置一个由当地土著部队编成的特编团，准备在美军由该海滩登陆时实施迟滞作战，并破坏读谷和嘉手纳两地的飞机场。至于岛北部，只配备一个独立步兵营，以便在必要时破坏伊江岛上的飞机场。”

小矶听后，觉得可行，遂向梅津、安藤征询意见。

梅津已在方才表明了态度，没什么意见。只有安藤仍反对，但见两位长官认可了持久作战方针，也不便再说什么。

牛岛见说服了众长官，心里很高兴，他说：“卑职即刻回岛，现在硫黄岛战事炽烈，我将派员去那里了解情况，总结抗登陆作战的经验教训，加强防御，誓死保卫帝国本上的最后一个堡垒一冲绳！”

结果让牛岛满很失望的是在经历了一番血战以后，硫磺岛的守军全部玉碎了。

为了对倭国发动最后进攻做好准备，美军同时启动了对倭国的全面战略轰炸。

3月9日下午，美军第21轰炸队的334架B29型轰炸机在第314轰炸机团指挥官托马斯＆#183;巴瓦准将率领下从关岛基地起飞，呼啸着掠过碧波万顷的中太平洋海面，直扑东京。

4小时后，东京到了。美军海军陆战队在海洋和岛屿上拼死拼活3年多走过的艰苦历程，在空中走廊上只用了3个多小时。

夜空缀满星斗。334架轰炸机中的3000名空中勇士俯视着沉睡的东京，心中顿时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技术的进步推动了战争手段的发展，主宰技术的人也就主宰了战争！

此时，巴瓦似乎忘记了所有的胆怯，高声对各机下达命令：“战斗准备！我机已进入相模川河口，高度1万，航速350英里，航向2点，注意敌机和地面炮火！”

正当美国飞行员庆幸倭国人没有发现他们，准备鱼贯向下俯冲时，突然，地面上的探照灯猛然打开，道道光柬刺破夜空，随之而来的就是从黑沉沉的大地上升起一团团桔黄色和红色的火球，开始很小，越变越大，而且越升越快，在飞机腹下爆炸后化作细小的火星。这是倭国人凶猛的防空炮火。有几架美机被明亮耀眼的桔黄色炮火击中。

巴瓦见势，一边紧急呼叫其他先导机，一边操纵座机向下俯冲，后面跟着一架又一架超级空中堡垒。由于俯冲速度快、下降高度大，巴瓦产生了一种失重感觉。

“航向真方位85度，高度4500，我机己改平，投弹！”巴瓦率先抵达预定空域，向部下下达了命令。这道命令瞬间即给东京带来了惩罚的烈焰。

倭国是一个多地震的国家。作为一个时时刻刻被地震困扰的民族，倭国人的住宅和其他建筑物大多用既经济又实惠的竹、木、纸张等易燃材料建成。这些建筑物抗地震是合适的。谁能想得到世界上会有B29型轰炸机和燃烧弹呢！

随着巴瓦将军的命令，数百架超级空中堡垒投下一串串燃烧弹，弹体在离地面100米时爆炸，射出一根根2米长的燃烧棒。燃烧棒一接触物体就爆炸，粘胶似的火种向四处散去。霎时间，整个东京都烧着了。巴瓦看见一座巨大的东方都市，无数建筑物、道路、桥梁、庙宇、仓库都暴露在桔黄色的火焰光背影上。庞大的机群在地面火海的映照下，疯狂地俯冲、轰炸、爬升，此起彼伏，犹如脱僵的野马，那场面真是壮观至极。

绝望的倭国人丢弃一切，拼命躲避着追逐他们的烈火，许多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裸露着身体蜷缩在木制的防空洞里，呆呆地望着冲天大火。许多人吓得面无血色。

东京变成了火的地狱。麴町、神田、京桥、倭国桥、芝、麻布、赤坂、小石川、本乡、下谷、浅*、本所、深川、世田谷，丰岛、荒川、泷野川、板桥、城东、向岛、足立、葛饰、江户川美机领航员异常兴奋地把这些起火点标定在东京地图网络上。火海的中心在银座、本所和深川一带。城内41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建筑物被焚烧得荡然无存，除了石像、水泥柱、墙、铁框架及少数电线杆外，东京已被夷为废墟。东京人发现，他们一生中熟悉的地方全消失了，甚至连河水也都蒸发干了。

巴瓦准将一边望着眼前这一切，一边向第21轰炸机队司令李梅报告：“在将军的授意下，我已把东京从地图上抹去。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倭国人在火海中伸腿展拳，枉自挣扎，烧焦的人肉味直扑我的座机。”

李梅接到电报大喜，马上向阿诺德报告：“我相信，惩罚之火已经动摇了那个罪恶‘神国’的根基！”

这场大火足足燃烧了4天才熄灭。根据专门成立的调查委员会的报告，这次大火使26．7万幢建筑物付之一炬，100万人无家可归，83793人被烧死，10万人被烧成重伤。火灾之后倭国人用了25天时间才把碎砖破瓦清除干净。除了心理上强烈的震撼外，遭受打击最严重的还有对维持战争机器继续运转至关重要的倭国的重工业。李梅计划轰炸的22个工业目标全部化为一片灰烬。此后，倭国钢铁生产急剧滑坡，产量还不到原来的1／3，飞机产量下降到原来的1／3，国内铁路和公路运输濒于崩溃。

此后，美军又发动了对九州岛日军空军基地的压制性轰炸，尽管在日军神3自杀飞机的攻击下付出相当代价，但是，有效的摧毁了九州岛上日军各机场的作战能力。

冰山计划启动的条件已经完全具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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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章 - 冰山(二)

靠精神力量，可能能够打赢一场群架，也可能能够打赢一场仗，有时甚至能够打赢一场战役。但要是单靠精神力量打赢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古今没有。

到这时候，那些曾经是那么不可一世的日军大本营的参谋们，也知道这一点了。但还是照样的疯狂，原来是因自信而疯狂，现在则是因绝望而疯狂。现在只是为了战争而在战争，至于这场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已经被忘记了，或者说是想忘记掉。

“玉碎”这个日G单词大家都知道，第一次出现是在1943年5月的阿留申群岛的阿图岛，1942年为了配合中途岛作战，日军攻占了阿留申群岛的阿图岛和基斯加岛，这也是美国历史上仅有的过的一次领土被外国军队占领。

后来在美军的攻击下，山崎保代陆军大佐以下除了27名伤兵作了俘虏之外，其余2638人全部战死。这是第一次“玉碎”。

这一来就一发不白可收拾。大半个太平洋，随时到处有皇军们在“玉碎”。塞班岛，关岛，莱特岛。这些“玉碎”的结果，总算是让大本营的参谋们知道了一件事：没有海空支援，岛屿是守不住的。

守不住岛屿，美军就步步紧逼，越来越近。所以皇军们还得到处去“玉碎”。菲律宾打起来了，看样子也得“玉碎”了，下一个轮到谁了呢？这时候居然参谋本部的参谋们还没有看清美军的“蛙跳战术”，总在台湾和冲绳之间摇摆不定，还老想着去救菲律宾一把。

冲绳战役就是在这种不知道该不该干，不知道怎么干，也不知道干什么的情况下打起来的。临时编成了个第32军，归驻台湾的第十方面军管。任命了牛岛满中将当司令官，长勇少将（陆大40期）当参谋长，八原博通大佐（陆大41期军刀组）任高级参谋。

倭国陆军除了一开始的关东军的高级军官们相互之间还能搭档之外，后来为了防止下克上的行为，有意把一些脾气不同的人撮合到一起。但是像第32军这样整个一付“十三不靠的麻将牌”倒也不多。

司令官牛岛满，自从到了琉球以后，除了整备工事，成天什么事不管，闷头练毛笔字。那位长勇参谋长呢？在住的地洞（不敢住房子了，怕美军的飞机炸）门口订上一块谁也看不懂的牌子“天之岩户战斗司令部”，然后就弄了几个漂亮的女人，一边喝威士忌，一边和记者，参谋们胡说八道。

剩下一位八原高级参谋，也是一位异人。正经中学毕业，没有上过陆军幼年学校，却创出了最年轻的陆军大学校入学纪录：24岁就进了陆军大学校，还以军刀组身份毕业。毕业后在陆军省干了一段以后就当了驻美武官，后来又去牟田口的第15军当作战参谋。和牟田口吵了起来，被调到陆军大学校去当教官去了。

这次来冲绳，用八原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流放到海岛，当了一支三等军的参谋”。

发昏当不了死，该干的话还得干，八原拟定了一个作战计划。计划一出，第32军内外一片喧哗，“八原是怕死鬼，八原太卑鄙”，说什么的都有。

八原的计划是：对外界支援不抱一切指望，挖地洞，做耗子。打到最后一人为止，反正大本营已经在考虑本土决战，“一亿玉碎”了。只要能让美军多出一滴血，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其他人不这么看。对“打到最后一个人为止”大家没意见，因为别无选择了。但是大家不愿去当耗子，不是说“武士道”吗？武士得死得痛快，像樱花那样，“唰”就没了。钻地洞做耗子，大家不愿意。

参谋本部和第32军，第10方面军和第32军，第32军和第32军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第32军自己在干嘛呢？

在当民工。

屡战屡败，倭国人也算清醒了一点，知道了航空兵的厉害。但倭国人有个毛病就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一说航空兵有用，就立即海军陆军都不要，只要空军了。立即全国上下掀起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大修飞机场的高潮。第32军当然也不能例外，反正美国人还没有打过来，作战方案也定不下来，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修机场玩。那时候倭国可没有推土机，于是锄头挖，扁担挑，一个小小的冲绳本岛居然修了7个飞机场出来！当然其中好几个直到战役打响，还没有来得及修完。

修完了以后才知道又冒了一回傻气：飞机在哪里啊？连糊那种会飞的劈柴的纸都快没了，还谈什么飞机。倭国人还错算了一点，他们在琉球本岛上的机场修得越多，琉球对于美军的意义就越重大，也就更省了美军的事。

最后还是采用了八原的方案。倒不是参谋本部认了错，而是参谋本部又犯了新的错误：作战部长宫崎周一扣住了原本答应给冲绳的第84师团，而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又把从关东军里抽出来的最精锐的第九师团调到台湾去了，这下子冲绳的守备力量再也周转不过来了。参谋本部下了决心：好吧，就按你的办，钻地洞做耗子去。

八原的作战策略是利用坚硬的珊瑚礁，构筑纵横交错的十字形地下工事，存贮足够的粮食，淡水和弹药，甚至准备了发电机和通3设备，专门防卫，利用晚间进行反击。

八原对日美两军的战斗力和火力的估计是3比1和1比10。除了不得不承认美军的火力优势之外，还是抱着皇军无敌的固定概念不放。其实更加可能的是如果不做这种估计的话，他的作战计划不可能被参谋本部认可。

但他的火力估计却太糟糕了。第32军的炮兵在日军中算上等，共拥有各种口径火炮400门和少量坦克，弹药准备了一个“会战”的数量。倭国陆军的这个“会战”实际上是指一个星期的时间，拿迫击炮做例子，日军的“一个会战”的炮弹就是300发。这300发迫击炮弹真要打出去得花多长时间？嘿嘿，有个30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打完了。

海军在战前有自己的一套，战舰是没有了，但陆海加起来还有3000架红蜻蜓（就那种会飞的劈柴），所以只要陆军能确保机场，用特攻战法，一根劈柴换一艘军舰，把那号称是最强大的美国海军给全部沉到海底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没有人去想是不是能撞得上去或者即便撞上去了那根劈柴会不会对美军军舰造成比一个凹坑更大的伤害了。

不管怎么说，美军的大炮一响，没死的皇军就只有二选一了：等死或者钻洞。

当然，有着丰富的打洞经验的日军也不是盲目的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到处挖洞，对于依托工事体系与美国人打持久作战，牛岛满中将还是有那么一套的。日军的防御体系以首里为核心，筑有牧港、首里两道防线，在南端与座岳地域构筑了第三道防线。为防美军在预先火力准备时的狂轰滥炸，日军利用深谷、陡坡、岩洞，以钢筋混凝土修筑坚固的地下工事。其特点是坑道与野战工事相结合，火炮和坦克掩体及隐蔽工事构筑在山体的反斜面上，利用遍布山野的坟墓、洼坑，构筑低矮隐蔽的机枪发射阵地。这些火力点形成了凶猛的交叉火力，各阵地之间均有秘密的坑道相通，有些洞穴还能隐蔽坦克，并便于坦克实施射击或反冲击。每个阵地都有一个很深的岩洞用于部队隐蔽。牛岛满的司令部设在首里城垛下面30m深的坑道里。整个冲绳岛南部像一个布满坑道和发射阵地的“马蜂窝”，只要美国人敢来碰这个“马蜂窝”，倭国人就准备好好的蜇一下美国人。

3月26日8时许，美军步兵第77师师长安东尼;布鲁斯少将率部拉开了攻占庆良间列岛的战斗帷幕。第77师由西部岛屿突击大队组成的慢速、快速两个护航队负责实施海上航渡。慢速护航队为登陆舰纵队，由22艘坦克登陆舰、14艘中型登陆舰、40艘步兵登陆艇和一些护卫舰编成；快速护航队由20艘武装输送舰和武装货船、2艘护航航空母舰及若干驱逐舰编成。两支护航队于3月22日从菲律宾群岛的雷伊泰岛启航北上，于3月26日拂晓前进入庆良间列岛附近之停泊海域。

为减少登陆时的伤亡，美军两栖作战部队指挥官特纳将军命令菲利浦;布朗将军指挥的第52特混舰队在3月24日和25日向庆良间列岛实施海空火力准备。命令下达后，美军舰炮齐鸣，两天内向岛上倾泻了12．5公分炮弹27226发，将目标区地面工事和建筑物全部摧毁。从航空母舰起飞的3000余架次舰载机同时轰炸了庆良间列岛和冲绳西侮岸的日军机场和阵地。这样猛烈的火力准备是否起到了压制准备抗登陆之敌的作用，美军实在不敢妄下结论，因为他们的教训太深刻了。硫黄岛登陆前美军的火力准备也相当凶猛，可是部队一上岸，日军就好像中国小说《封神榜》中的土行孙一样，纷纷从地底下钻出来抵抗，给美军造成重大伤亡。所以，布朗将火力准备的情况报告后，特意加了一句话：“登陆前的火力准备可能使登陆成功，但是日军的沉默并不说明岛上所有的防御工事已被破坏。”

在实施海空火力准备的同时，美军的扫雷舰在舰载机和海军火力支援舰艇的掩护下，在目标区进行了扫雷作业。至25日日终，扫雷舰队己在庆良间列岛的南部和西南部海域开辟了两个宽达、浮游拦障等水中障碍物炸得一干二净。

两天来的努力没有白费。当布鲁斯指挥的5个登陆队搭乘水陆履带输送车在水陆坦克的引导和掩护下，分别在呵嘉岛、庆留间岛、外地岛、屋嘉比岛和座间味岛突击抢滩上陆时，日军没有进行有组织的抵抗。8时4分，在阿嘉岛登陆的步兵第305团第3营登陆队刚上岸就看见200余名倭国海军士兵和朝鲜劳工纷纷跳出残破的工事向后狂奔，逃入洞穴和坑道。跟踪而至的美军在洞口听见里面还有妇女的抽泣声和婴儿的啼叫声，便喊话让他们投降，但听到的是一片沉寂。陆军少校乔治;多姆唤来随军日G翻译，继续劝降，却听洞内传来一阵乱叫声。翻译告诉多姆，里面的男人好像在大声对女人说：“美国大兵性情残暴，黄发绿目，犹如魔鬼，捉住小孩就生吞活剥，逮住女人就**糟踏，为了保持帝国女人的贞节，从速自尽吧。”话音刚落，只听里面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又是一片沉静。多姆挥挥手，率领士兵冲了进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片尸体，12名女尸和4名童尸的颈上都缠着绳子，显然是被勒死的，而那些男尸则一个个肚破肠流。多姆感到一阵恶心，抽身退出山洞，大口吸了吸洞外清新的空气，然后率部追剿其他残敌。

步兵第306团第1营登陆队于8时25分在庆良间岛上陆，未遇任何抵抗。营长万斯;斯塔德利陆军中校正暗自庆幸，突然接到布鲁斯的电报，说该岛是日军自杀艇的老巢，让他立即严密搜索全岛。斯塔德利立即行动，果然在岛上伪装的棚厂和山洞中搜出250余艘“震洋”式自杀艇。这种艇长6米，装载两个113公斤的深水炸弹，由一人操纵。据被俘的日军军官供认，他们企图在美军登陆冲绳时，利用夜幕以30节速度冲向敌舰，实施自杀攻击。斯塔德利听后真是出了一把冷汗。第306团第1营登上该岛后，美军野战炮兵第304和第305营也搭乘两栖汽车上岸，准备于次日支援登陆步兵夺取渡嘉敷岛。

座间昧岛是庆良间列岛中较大的一个岛屿。9时整，美军步兵第305团第1营登陆队抢滩上岸，遭到残余日军抵抗，伤亡数人。亨利＆#183;克林顿中校见状命两栖坦克向前冲杀，摧毁敌火力点，稳住滩头阵地，然后向岛纵深发展进攻。日军见敌来势凶猛，狼狈钻入洞内。美军如同挖老鼠洞般一个一个山洞清剿，直到28日才肃清散股日军。岛上军民大部分自杀。

庆良间岛以南的外地岛是列岛中地形较为平坦的岛屿。9时25分，美军步兵第306团第2营登陆队上岛，营长杰克＆#183;比尔中校以为会遇到敌人抵抗，上岛后却发现外地岛已是一座空岛，岛上军民早就撤往冲绳岛了。

13时41分，美军步兵第307团第2营登陆队在海上耽搁半日后，也在屋嘉比岛登陆，消灭残余敌人后占领了该岛。

布鲁斯见5个营顺利登陆，遂命令第307团第2营G连、第305团第1营B连于次日晨分别从屋嘉比岛、座间味岛出发，占领古场岛和安室岛。

3月27日9时11分，步兵第306团的第1和第2营又按照布鲁斯的命令，在庆良间岛炮兵火力的支援下，从庆良间列岛最大的岛屿渡嘉敷岛西海岸阿波连突出部的两个海滩突击登陆，未遇敌人有效抵抗。上陆后，这两个营的登陆队并肩向北发展进攻。稍后，作为步兵第306团预备队的第3营登陆队随第1梯队之后队南部海滩上陆，肃清该岛南半部的残敌。经过3昼夜的战斗，美军于29日完全占领了渡敷嘉岛。至此，第77师已全部占领庆良间列岛。在这4天的战斗中，美军共进行了15次登陆战斗，其中包括10次由舰到岸的登陆战斗和5次由岸到岸的登陆战斗。美军阵亡31人，负伤81人；日军战死530人，被俘121人。

特纳接到布鲁斯占领庆良间列岛的报告，十分高兴，迅速派工兵在那里建立起庞大的停泊场，搭设了浮桥码头。到3月31日，己有35艘美军舰船在庆良间锚地抛锚停泊，这表明庆良间列岛登陆作战的目的完全实现了。这一前进基地的建立，使参加冲绳战役的美军舰船得以补给、修理和整顿，从而对冲绳之战起了重要的作用。

3月31日清晨，美军海军中校吉;杰恩茨奉命率领海军陆战队侦察大队在庆良间列岛与冲绳岛之间的庆伊濑岛接应由坦克登陆舰和中型登陆舰编成的护航输送队，将野战炮兵第420团的两个155毫米加农炮营输送到这个珊瑚礁岛并构设了炮兵阵地。庆伊濑岛距冲绳岛的羽具歧登陆海滩约18公里，距那霸市约13公里，这两个营的24门加农炮能够有效地控制羽具歧海滩和那霸机场。美军在该岛上部署两个炮兵营的目的是想在登陆冲绳岛时用它来实施反炮兵战和对敌纵深实施拦阻与扰乱射击。

冲绳黎明的炮声美军后来作战的事实证明，夺取庆良间列岛对保障冲绳战役的胜利起了巨大的作用。

美军攻占庆良间列岛后，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冲绳岛了，而对冲绳岛的炮火准备从3月26日就已经开始了。

3月26日四时，德约少将的第51特混编队第一大队开始炮击冲绳岛，天亮后，美军第58特混编队的航母舰载机和第52特混编队第一大队的护航航母舰载机以及从马里亚纳、菲律宾甚至中国大陆基地起飞的陆军航空兵也对冲绳岛进行了持续而猛烈的轰炸，参加轰炸的飞机数量多，任务也各不相同，有的对日军机场进行压制性轰炸；有的轰炸日军防御工事；有的为舰炮火力进行校正；有的担负空中警戒；有的进行反潜巡逻……为了有效地进行组织协调，美军专门成立了由帕克海军上校为队长的空中支援控制分队，对所有参战飞机进行统一指挥和协调。3月29日，因为美军扫雷舰已经将接近冲绳岛航道中的水雷清扫干净，所以战列舰、巡洋舰能够驶到距冲绳岛很近的距离，进行精确射击。

至3月30日，美军的火力准备已经进行了足足五天，而日军的反应令人诧异至极——没有任何还击！要知道在冲绳岛上有着十万日军，却好象什么都不存在一样，让美军感到非常奇怪。

在登陆前的一周里，美军炮火准备消耗了大量的弹药，仅舰炮就达四万余发，其中406毫米炮弹1033发，356毫米炮弹3285发，203毫米炮弹3750发，152毫米炮弹4511发，127毫米炮弹27266发，日军龟缩在纵深坑道工事中，因此效果并不理想。

1945年4月1日（东经日），L日。

日出：06时21分（东京时间）。

日落，18时45分。

高潮：09时（潮高1.8米）；21时40分（潮高1．67米）。

低潮：02时46分（潮高0．43米）；15时08分（潮高0．21米）。

3向：东南。

3力：4级。

天气：多云间阴。

海浪：3级。

特纳抬腕看表，表针指向5时。他提笔在作战日志上写道：“‘冰山’作战开始！”

他的目光紧盯着台历上的那几行数据，全神贯注地体会着即将到来的这个伟大时刻。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已进入倒计时阶段。战争已打到了倭国人的家门口，很快就要结束了，冲绳登陆很可能是这场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战争的最后一战。在这最后一战中，留给他施展指挥艺术天才的时间也非常短暂，因为一经登陆，战斗将由第10集团军巴克纳尔将军指挥。所以，特纳要抓紧每分每秒打好这一仗，为自己数十年的军旅生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将军，登陆前的炮火准备已经结束！”作战参谋安东;布留索夫中校推开门，轻声提醒道。特纳非常信任这位斯拉夫人的后裔，常与他打桥牌。因此尽管布留索夫打破了他的沉思，特纳却毫无责备之意。他抬眼望了望布留索夫，奇怪地咕哝一句：“今天是复活节，这个日子是吉还是凶？”

布留索夫不明其意，但还是小心答道：“舰上有蛋和家兔肉。”

复活节是基督教的一个重大节日，是为了纪念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受刑死后第三天复活。根据传统习惯，复活节要吃复活节蛋，含有夏活再生之意。而美国人认为家兔象征多育多产和人生除旧更新，故而往往还吃家免肉。布留索夫以为他的顶头上司要庆祝一下，增加一点大战前的戏剧性。

特纳明白了中校的意思，但是摇摇头，他是在想倭国人能否凭借地势之利，扭转战场颓势而复活再生。忽然，他又笑了：“***，真见鬼，倭国人根本不信基督教，他们只是推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东亢佛教，他们过哪门子复活节。”

想到这儿，他对布留索夫说道：“走，到舰侨上看看！”

此时，庞大的舰队已接近冲绳海岸，天有些阴，冲绳岛被重重的云层所覆盖，偶尔才露出一片蓝色的天空。大海在静静地流淌着。

特纳从布留索夫中校手里接过望远镜，远眺岛上的山川：那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弥漫在海边的炮火硝烟已被东北3吹散。在镜头的视界里，特纳看不到一个人、一门炮、一头牛、一只鸡，一切都在沉默，仿佛岛上的所有生命都消失了。

布留索夫在另一架望远镜中也看到了此番景象。“莫不是我们的炮火准备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效果？”他在一旁自G道。

特纳摇摇头，日军的沉默并不是一件好事，经验说明，越是寂静的岛屿越可怕。倭国人很可能藏在坚固的工事内，等待着他们上岛，然后用钢铁和烈火款待他们。1944年9月15日发起的帛琉群岛登陆战役的教训太深刻了。在那次战役中，3个小时的直接火力准备并没有使守岛日军丧失战斗力，美国登陆后，倭国人采取“短剑”对“长矛”战术，钻进山洞、坑道进行持久防御，昼伏夜出，打得美军疲惫不堪，伤亡惨重，直到11月27日才占领全岛（其实，特纳当时还不知，帛琉岛上的日军始终未被美军全歼，直到1947年4月27日，还有27名日军在与美军作战）。

但是，特纳却十分自信。他放下望远镜，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不易察党的冷笑。他仿佛是名高明棋手，在对方落下一子后，就看透了对方的意图，准备应招了。他手中有足够的兵力和火力，几十万远征军和上万门大炮，足以把敌人消灭殆尽，倭国人再顽强，他也能奉陪得起。

“直接炮火准备的数据怎样？”特纳转而问道。

布留索夫回答得如数家珍：“5时30分，即拂晓前20分，开始直接舰炮火力准备，在10公里的登陆正面上，集中了10艘战列舰、9艘巡洋舰、23艘驱逐舰，共有127毫米以上口径炮630门，千均每公里登陆正面63门，连同177艘火力支援炮艇共发射炮弹10万余发”他见特纳似乎漫不经心地听着，又强调一句道：“此次炮火准备为我军在太平洋地区所实施的所有登陆作战中火力密度最大的一次！”

“现在几时？”特纳好像并没注意布留索夫的话，问道。

“7时50分。”布留索夫回答：“按预定作战计划，10分钟后，各突击艇波将通过出发线，以每小时4海里的航速向各登陆海滩实施由舰到岸运动。第1艇波由水陆坦克编成，后续各艇波由水陆履带输送车编成。出发线距登陆海滩为3．6公里，由舰到岸运动以炮艇为先导。各炮艇在开进中将以火箭炮、迫击炮和40毫米机关炮对岸上目标实施有计划的射击，要求在各登陆海滩13米的纵深内构成每84平方米落弹25发的密度。炮艇在驶抵海滩外的暗礁区后即停止前进，届时它们转移至航道的两侧，用火力支援水陆坦克和水陆两栖履带输送车向海滩突击。在登陆部队突击上陆直前，两批各由64架舰载机编成的机群，将对各登陆海滩实施密集轰炸，并在舰炮火力延伸后，用机枪扫射海滩直后方的地域。”

布留索夫一口气报告完，口齿清晰，完整正确，毫无遗漏，显示出他是一个称职的作战参谋。特纳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气温多少？”“摄氏15度。”布留索夫回答。“太好了，天遂人意，这个气温对于在丛林中作战的勇士们再合适不过了。准备按原计划登陆。”特纳兴奋地下达命令。8时30分，美军炮艇的射击开始延伸。此时，云层合缝，蔽住阳光，凉3习习，海浪不兴。特纳抬腕看看表，回身对布留索夫下达命令：“现在开始登陆！”令下后，由水陆坦克编成的第一攻击波开始从出发线向岸上挺进，正面宽达13公里，场面极为壮观。先头炮舰上的火箭炮、迫击炮和40毫米机关炮一齐怒射，烟尘遮天，射程达登陆地域1公里纵深。榴弹、迫击炮弹、火箭弹以100平方米落弹25发的比率倾泻在日军滩头阵地。

临近岸边，水陆坦克在无护卫之下向海岸突进，同时以75毫米坦克炮攻击正面目标。这时，美军舰载机呼啸而至，掠过海岸，深入登陆地域反复轰炸扫射，太平洋战争中最后一次登陆大战打响了！

陆战二师首先在冲绳岛东南海岸登陆，实施佯动，以吸引日军的注意，分散日军的兵力，为真正的登陆创造有利条件。

八时，美军登陆的主攻部队从登陆舰上沿舷侧的绳网下到登陆艇上，登陆艇排成五个攻击波，以整齐的队形向岸上冲去，陆战一师、陆战六师和陆军第七师、第九十六师，在冲绳岛西海岸从北到南正面约9公里地段登陆。八时二十八分，美军飞机结束了最后一次扫射，舰炮也停止了射击，第一波登陆艇此时距海滩仅70米，海空协同完美无缺。八时三十二分，第一波登陆部队冲上岸。九时，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驱散了淡淡的晨雾，可以看到海面上履带登陆车和登陆艇排着整齐的队形，一波又一波，川流不息，秩序井然，整个登陆过程，顺利地异乎寻常，日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使美军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十时，美军占领嘉手纳和读谷两机场，美军原以为必定会有一番血战才能拿下这两机场，根本没料到能在登陆当天占领，而且机场设施都完好无损。日军的防御重点虽然在南部，机场本来也不准备坚守，但是牛岛计划在放弃前将机场设施全数摧毁，使之无法使用，因为日军部署在机场地区的是由冲绳岛壮丁组成的特种勤务旅，这支部队组织涣散，装备低劣，士气更差，美军还未到来，就已经溃不成军，哪里还记得破坏机场？让美军得了大便宜。

下午，美军突击进行物资卸载。海上，日军没有出动一架飞机一艘军舰；冲绳岛上，日军也只有少数狙击兵的轻武器射击和迫击炮零星射击，抵抗极其轻微。

至日落时，美军已有五万余人和大量的火炮、坦克以及军需物资上岸，建立起正面约14公里，纵深约5公里的登陆场。特纳向斯普鲁恩斯，尼米兹，麦克阿瑟报告：“登陆顺利，抵抗轻微。”美军上至特纳，下到普通士兵，对日军的神秘消失感到迷惑不解。巧得很，这天正是西方的愚人节，很多官兵甚至想难道这是日军的愚人节玩笑？

登陆当天如入无人之境的美军官兵安营扎寨，进入夜间防御工事。他们担心日军会发动夜袭。各登陆滩头阵地如同狂欢节般热闹，青白色的泛光灯，探照灯灯光把海滩照得雪亮。临时架起的高音喇叭在反复播音，“明日有大浪涌，赶快卸货，天亮前各运输船撤到海岸外！”声音刺耳而急促。夜空下，运输兵蚂蚁般地忙碌着，他们熟练地使用各种起重机，把炮弹和子弹箱、酒箱、食品箱、药品、帐篷和毛毯、汽油桶、车辆等各类作战急需物资，从军火轮和运输舰上吊到小艇上。小艇开上海滩卸下物资，顿时把滩头弄得杂乱无章，堵塞了道路。在此情况下只得用推土机开路，一些卸下的物资很快在履带下成了废品。但是，时间就是一切，这些损失相比之下也就不算什么了。

琉球岛外海海面上，设立在美军一艘大型坦克登陆舰上的第49集团军司令部。

“钧座，我怎么看都觉得这座岛上的小鬼子是在玩什么花招。”高副参谋长说道。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刘建业一边用望远镜看着美国人用大量的飞机和大炮在琉球本岛上释放的大烟花，一边问道。

“对于倭国人来说，琉球实际上已经是他们在本土以外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他们不战而退，从军事还有政治上来说，后果他们都无法承受。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肯定要死守琉球的。不过，从目前的局面来看，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出乎预料了。对于美国人的登陆，他们简直就是毫无抵抗，就这样把美国人放上海岸。这与一般常用的反登陆作战战术完全不相符合。”高副参谋长说。

“其实这很好理解。即使倭国人再怎么抵抗，对于他们来说，琉球的这场战事，他们都是肯定打不赢的。这从双方投入的兵力和装备数量的对比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倭国人的守军部队几乎是得不到任何外援补给的。这一点与我们不同。既然无论怎么打都是输，他们又不愿意投降，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的拖住对方的脚步，给对手方尽可多的血。这也是德国人在意大利战场上使用的石墙战术的翻版。况且，因为美国人占据了完全的海空优势，那么倭国人即使在美国人刚刚登陆的时候就向海滩发起反冲击，那也根本就是无济于事。就他们那点可怜的兵力和坦克，恐怕还没有冲到海滩，就被美国人的炮火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在海滩上与美国人战斗既然是纯粹的找死，那对倭国人来说，唯一明智的办法，就是充分利用南部的山区地形，与美国人打山地战。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尽量减少美国人在火力和装备上的优势，发挥他们在单兵作战技能上的仅有的一点特长了。这也算是扬长避短吧。”刘建业解释道。

“那也就是说，在美国人推进到南部山区之前，琉球岛上的总体战局会很顺利？”

“应该是这样的。一等到美国人推进到南部的山区，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我敢保证，美国人肯定会在那里吃大苦头的。那个时候，美国人就会想起我们了。”刘建业带着一些嘲讽地说。

“那在这之前，我们就这么干等吗？”

“我们可不能着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告诉下面的弟兄们，这一阵子就安心得吃喝，养足了精神，等到我们一旦上了岛，那就是要真的玩命了。倭国人最后发狂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刘建业说道。

美军登陆作战指挥部的将军们对第一天的顺利登陆颇感意外。登陆后即从特纳手中接过作战指挥权的第10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简直不敢相信前一天日终时的作战报告：“美军已建立了一个正面13公里、纵深4．5公里的登陆场。完成了登陆的兵力已超过6万人，包括第1梯队师的预备队。师炮兵部队在师预备队之前上陆，日终前，各直接支援炮兵营均已进入发射阵地。”令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倭国人明知读谷机场将很快被美军利用却不加抵抗就把它放弃。

他知道部队普遍存在着疑惑、轻敌、松懈的思想，心中也感到焦虑：明天究竟应怎样行动，是就地转入防御，还是向纵深推进，发展进攻？他苦苦思索着。倘若敌人采取诱敌之策，在前面某个地域设下埋伏圈套，那么贸然进攻就意味着白白送死；但假使就地转入防御而使敌有时间从容建立起新防线，不也要悔之莫及？巴克纳深知时间的重要，在一定条件下，战场上谁赢得了时间，谁就赢得了胜利。敌人的不抵抗确实是出乎意料，怎样看待和战胜这个意外呢？巴克纳突然想起在西点军校求学期间学过的克劳塞维茨的一段话：“战争是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人类的任何活动都不像战争那样给偶然性这个不速之客留有这样广阔的活动天地，因为没有一种活动像战争这样从各方面和偶然性经常接触，偶然性会增加各种情况的不确实性，并扰乱事件的进程。要想不断地战胜意外事件，必须具有两种特性：一是在这茫茫的黑暗中仍能发出内在的微光以照亮真理的智力；二是跟随这种微光前进的勇气。前者在法G中被形象地称为眼力，后者就是果断。”

想到这里，巴克纳心中豁然敞亮，无论怎样，不能再为意外的顺利所困惑，必须继续向纵深推进。否则，即使敌人不反击，部队的战斗力也要下降。想到这里，巴克纳尔向全军下达了次日向纵深发展进攻的命令。

喧闹而困惑的一夜过去了，美军迎来了4月2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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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30分，美第10集团军各部队在统一号令下，向冲绳岛纵深全线推进。天气晴朗，日军仍无反击。

第10集团军的右翼陆军第24军步兵第7师第17团于14时占领了东海岸上瞰制中城湾之各高地。冲绳岛的形状，其北部像英文字母“T”、其南部像英文字母“w”。“T”的顶端是本部半岛。“w”的两个缺口是金武湾和中城湾。“T”和“w”的连接处是石川地峡，第17团占领了中城湾，等于将冲绳岛一切为两半。步兵第7师第32团的坦克群击毁日军在胡屋南部的各据点后，与第17团并肩向东海岸推进。第24军步兵第96师的进攻地段凹凸不平，丘陵、废弃的洞窟阵地、散兵壕、地雷场、反坦克壕密布，因而进攻开始时进展缓慢。但是，后来该师突破了桃原地区日军的阵地后，进攻速度加快，第1梯队两个团于当日日终时前出到伊佐北侧一公里普天间、喜舍场和岛袋一线。

第10集团军左翼的海军陆战第3军第6师第22团开始扫荡渡具知西北半岛残波岬。特纳将军准备在此配置他的雷达部队并以此地作为登陆作业中心。10时25分，该团第1营占领了这片海岸地区。该师第4团穿过起伏不平的地形向前进攻，途中遭到小股日军抵抗，加上地形不利，故而进展较慢，日终前只推进了1公里多。该军第1师的两个团兵分两路，齐头并进，但因补给上不去，进展亦十分迟缓。

与此同时，美军第6工兵团在读谷机场展开作业，修复跑道及通路。15时，第1架美军飞机——海军陆战队第6观测大队的观测机安全抵达该机场。

至4月2日日终时，第10集团军各师前线指挥所均从舰上移至陆地，美军占领了海岸附近各高地，日军已无法监视美军的动向和配置，解除了对美军登陆作业的陆上威胁。

但是，美军仍未同日军的正规部队接触，他们只是俘获了大批倭国平民。这些平民惊恐交加，蜂拥越过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战线，在接受盘讯和检查之后，被送到美军后方集结所，美军情报人员虽然细致盘问了他们，却得不到有用的情报，倭国平民只是笼统他说他们的军队都向冲绳岛南部转移了。4月3日，第10集团军的两翼开始向冲绳岛南北两个方向卷进攻击。约翰＆#183;霍奇少将的第24军留下步兵第17团巩固现有阵地，集中主力向冲绳岛南部发展进攻。该军第32团沿中城湾南下，在久场与日军正规部队遭遇，双方进行了登陆以后的首次大战。美军凭借火力优势，在坦克群的支援下，奋战半日，终于占领该阵地，歼灭日军385名官兵。该军第96师在向165高地进攻时也遇到敌人顽强抵抗，虽血战数小时，却未能攻克，只得向右迁回，于日终前占领了喜舍场、安谷屋、普天间和伊佐等地。

同日，海军陆战第3军在罗伊＆#183;盖格海军少将的指挥下向东北方向发展进攻。该军第1师的先头部队在克服了日军的微弱抵抗之后，于16时占领了具志川。该师的侦察连已前出至喀清半岛。该军第6师费尽干辛万苦，突破无数凹凸不平的洞窟地域，向前推进了3—7公里。日落时，该师左翼已前出至石川地峡。整个战斗进程比预定计划提前了12天。

巴克纳闻知后大为高兴，决定修改原定作战方案，命令盖格继续向北进攻，占领冲绳本部半岛。

盖格接电后有些踌躇，因为原计划冲绳陆上作战分两期完成，第1期作战是先占领冲绳南部地域，第2期作战才是占领本部半岛和冲绳北部地域。巴克纳尔的命令显然是企图在第1期作战刚开始就提前实施第2期作战。

巴克纳果断地告诉盖格：“人是计划的制定者，而不是计划的奴隶，懂吗？我的将军。”

盖格只得服从命令，指挥他的部队在4日大胆向前推进。至是日日终时，陆战第6师已完全占领了仲泊和石川市，切断了石川地峡；陆战第1师也前出至东恩纳、安庆名一线。此后，盖格继续进攻．十天内前进40公里，到达了本部半岛的先端。4月13日，陆战第6师第22团占领了冲绳东北部的边土岬。

顺利的陆战使美军官兵暗自庆幸，他们准也没有意识到，一场激烈的海空大战正悄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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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一章 - 冰山(三)

日军原计划在美军实施冲绳岛登陆时发动代号为“天号作战”的航空兵战役，集中陆海军飞机，对美军登陆舰艇进行攻击，当3月26日美军在庆良间列岛登陆时，日军就判断美军对冲绳的登陆已经开始，海军联合舰队司令丰田副武大将立即下令实施“天号作战”，但作为“天号作战”主力的海军驻九州地区第五航空舰队的岸基航空兵，在3月18日、19日反击美军对九州地区的空袭中损失惨重，已无力组织大规模作战。而海军其他航空兵部队大多还在训练中，陆军的航空兵则还没来得及调到九州，因此，日军只出动了少量飞机进行攻击，从3月26日至31日，包括侦察机在内，出动的飞机才100架次，其中自杀飞机约20架次，尽管“天号作战”**收场，出击的自杀飞机数量虽少，还是给美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3月31日，美军第五舰队司令斯普鲁恩斯的旗舰“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巡洋舰就被日军的自杀飞机撞中，舰体被撞出两个大洞，紧急前往庆良间列岛抢修，斯普鲁恩斯只得改旗“新墨西哥”号战列舰。至4月5日，日军共击沉快速运输舰1艘，击伤包括战列舰2艘、护航航母1艘、巡洋舰3艘在内的39艘各型舰艇。

4月5日，丰田副武觉得面对美军数千艘舰船，少量飞机的出击根本无济于事，为配合岛上的抗登陆作战，决定从次日开始对美军在冲绳海域的舰艇实施大规模空中攻击，投入海军岸基航空兵的第一、第三、第五和第十航空舰队和陆军第八飞行师团和第六航空军，飞机总数达4000架，作战代号为“菊水”，菊水就是水中的菊花，这是倭国十四世纪著名武士楠木正成的纹章图案，楠木在众寡悬殊的战斗中立下“七生报国”的誓言，意为即使死去七次也要转生尽忠，他就因在战斗中与敌同归于尽的壮举为后世所推崇，从这一代号就可看出日军的这次攻击显然是以自杀性的特攻作战为主。日军将执行这种自杀攻击的称之为“神3特攻队”，神3的典故出自十三世纪末，中国元朝皇帝忽必烈两次派遣远征军出征倭国，都在航行途中遭遇强台3而全军覆没，倭国就将这两次挽救了倭国的强台3称为“神3”，所谓特攻则是指出击的飞机只携带单程燃料，而将空余的载重量全部携带炸弹，然后对美军军舰的要害部位，如烟囱、机舱、弹药舱等进行撞击，以达到“一机换一舰”的目的。战争中日军飞行员在飞机受伤无法返回的情况下，撞击敌机或敌舰而与之同归于尽的不乏其人，但把这种方法作为有组织的战术手段来广泛运用的，始作俑者是1944年10月菲律宾战役中担任海军航空兵第一航空舰队司令的大西泷治郎中将，第一次出击是在1944年10月25日，由关行男海军上尉率领的24架，在菲律宾战役中“神3特攻”取得了不小战绩，因此被技术熟练飞行员严重短缺的日军大力推广，此后这种极其野蛮的战术愈演愈烈，在冲绳战役中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4月6日、7日，日军以九州的第五航空舰队和第六航空军为主要兵力，台湾和先岛群岛的第一航空舰队和第八飞行师团为辅助兵力，出动海军飞机462架，陆军飞机237架，共699架，其中自杀飞机355架。击沉美军驱逐舰3艘、坦克登陆舰1艘和万吨级军火船2艘，击伤战列舰、航母、护卫舰和布雷舰各1艘、驱逐舰8艘，美军伤亡有数百人之多，尽管战前美军就估计到了日军会发动自杀性攻击，但日军攻击之疯狂、美军损失之惨烈，仍令美军胆战心惊。日军将这两天的战斗称为“菊水一号”作战，出击的日机共被击落335架，约占出击总数的48%。

4月12日、13日，日军发动了“菊水二号”作战，因为“菊水一号”作战中损失的飞机还没来得及补充，所以出击的飞机数量要比第一次少，海军出动200架，陆军192架，共392架，其中自杀飞机202架。由于兵力不足，日军在攻击战术上作了一些改进，先出动战斗机吸引美军的战斗机，当美军战斗机燃料耗尽返回母舰时，攻击机才飞临目标上空进行攻击，同时日军还开始使用一种新式武器——“樱花弹”，实际上是火箭助推的载人航空炸弹，由攻击机携带到达战区后脱离载机，由敢死飞行员驾驶冲向目标，装有一吨烈性炸弹，由三台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推进，时速高达800公里，威力很大，美军则称之为“八格弹”，这种武器给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此次作战，日军共击沉美军驱逐舰、登陆舰各1艘，击伤战列舰1艘、驱逐舰6艘、护卫舰3艘、扫雷舰、布雷舰和登陆舰各1艘，日军损失飞机205架。

4月中旬开始，决美军为了减少损失，在日机最有可能来的方向派出雷达警戒舰，当发现日机飞来，一边发出预警，一边引导空中的战斗机前去拦截。此外还在刚占领的冲绳岛机场上布置大量战斗机，专门用于截击日军来犯飞机。

4月16日，日军发动“菊水三号”作战，出动海军飞机391架，陆军飞机107架，共498架，其中自杀飞机196架，击沉运输舰和军火船各1艘，击伤航母、驱逐舰、医院船各1艘，运输舰2艘，日机损失182架。在此次战斗中，美军的“拉菲”号驱逐舰浴血苦战，赢得了“不沉之舰”的荣誉，成为美国海军勇敢和坚强的象征。当天“拉菲”号担任雷达警戒舰，早上八时许，发现日军50余架飞机飞来，便立即发出预警，并引导空中的战斗机前去拦截，由于此时空中双方飞机混杂在一起，“拉菲”号怕误伤己方飞机，没敢开火。很快两架日军自杀机猛冲过来，“拉菲”号迅速开火将其击落，随即又有20余架日机从几个方向扑来，“拉菲”号全力以赴，组织全舰火力对空射击，日机集中攻击，使“拉菲”号难以兼顾，先后被三架自杀飞机撞中，其中一架正撞在127毫米尾主炮的炮塔上，剧烈的爆炸当场就将炮塔炸飞，火焰和浓烟喷涌而出，高达60米，甲板上到处是日军自杀飞机上航空燃油溅洒所引起的燃烧，火势熊熊，损管队员冒死拼搏，竭力控制火势蔓延。紧接着一架日机投下的炸弹命中20毫米高射炮的弹药舱，引发了更大的爆炸，将舵机炸坏，使“拉菲”号失去了机动能力。不久又有两架自杀飞机撞上“拉菲”号，进一步加剧了伤势，“拉菲”号后半部的火炮全部被炸毁，只剩前部4座20毫米炮还在坚持战斗，生死搏斗持续了整整八十分钟，“拉菲”号共遭到了22架自杀飞机的攻击，击落了九架，但被五架撞中，还有四枚炸弹命中，“拉菲”号受到的创伤如此之重，凭着全体舰员的努力，最终没有沉没，在350名舰员中，死亡32人，伤71人，几乎占三分之一。次日被拖船拖到庆良间列岛锚地进行紧急抢修。4月22日就能依靠修复的自身动力驶到关岛，最后于5月22日驶抵本土西雅图，在托德船厂进行大修，直到战争结束后的9月6日才修复。战后“拉菲”号于1975年3月退役，1981年被拖到南卡罗莱纳州帕特里奥茨角，作为一艘历史名舰于1982年开始向公众开放。

日军这三次菊水作战都是在白天进行的，虽然容易发现美军目标，也取得了不少战果，但代价也相当巨大，对日军而言，无论是损失的飞机，还是飞行员都很难迅速补充，因此随后的菊水作战，日军只得改为夜间攻击。

4月21日和22日，日军出动飞机317架，其中自杀机131架，实施“菊水四号”作战。

5月4日和11日，日军为弥补损失的飞机，将水上侦察机也改装成自杀机，投入特攻攻击，共出动飞机597架，其中自杀机300架，先后发动了菊水五号和菊水六号作战。

5月24日、25日和5月27日、28日，日军又将教练机改装成特攻机，增加特攻机的数量，接连发起了菊水七号和菊水八号作战，总共出动飞机737架，其中自杀机208架。

6月3日和21日、22日，日军竭尽全力，出动飞机502架，其中自杀机114架，发动了菊水九号和菊水十号作战。

美军逐步摸索出了对付日军自杀机的方法，首先除雷达警戒舰外，还派出预警雷达飞机，严密监视日军最可能出击的方向，还在冲绳岛和附近小岛上建立雷达站，实施严密对空警戒；其次运用统筹学原理，科学组织舰船的防空机动，大型军舰与日机来袭方向保持垂直，小型军舰则与日机攻击航向平行，同时采取突然急转和增速，使日机难以对准目标；最后加强战斗机空中巡逻警戒，随时根据雷达预警的报告，进行拦截。而日军的情况正好相反，因为进行自杀攻击的飞行员没有一个能够回来报告攻击经验和体会，因此无法针对美军的战术变化进行必要的改进。此外，最早的以献身为荣、毫不畏死的神3特攻队飞行员已经损失殆尽，后来的飞行员大多是迫于压力而出击的，认为这种牺牲没有意义的厌战情绪逐渐在日军内部蔓延，甚至有些飞行员以没有发现美舰为借口返回了基地。最终，日军的攻击效果越来越小，而飞机和飞行员因为损失又得不到补充，能够出动的飞机越来越少，菊水作战才告结束。整个冲绳战役中，日军出动的神3特攻队飞机，包括樱花弹，共计1500余架次，击沉美舰26艘，击伤202艘，被美军击落900余架。

日军除十次大规模的“菊水作战”外，只要天气允许，每天还组织小批飞机出击，从4月6日至6月22日，零星出击的飞机总数也高达4109架次，其中自杀机917架次，加上十次菊水作战出动的飞机，总计7851架次，其中自杀机2423架次，虽被击落4200余架，但给美军造成了巨大损失，共击沉美军军舰33艘，击伤360余艘。在美军被击沉的33艘军舰中26艘是被自杀机击沉的，占沉没军舰总数的78.8%。就连米切尔的旗舰“邦克山”号航母也于5月11日日军发动的菊水六号作战中被两架自杀机撞中，损伤极其严重，舰员死亡和失踪达396人，伤264人，其中一架自杀机撞上母舰时发动机被爆炸的气浪弹飞进米切尔的司令部所在舱室，使舱内14名参谋军官当场阵亡，米切尔只好率司令部的其余人员转移到“企业”号航母上，不料三天后，“企业”号也遭到了自杀机的撞击，失去航行能力，使得米切尔在三天里两易旗舰。由于日军自杀机的疯狂攻击，美国海军的高级将领不得不一直留在冲绳海域指挥作战，他们在这八十多天里，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身心压力巨大，负责指挥盟军海上力量的尼米兹海军上将为了保证战役指挥，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举措，在战役进行中更换指挥官，5月28日，哈尔西、麦凯恩和希尔分别接替斯普鲁恩斯、米切尔和特纳，第五舰队和第58特混编队也就改称第三舰队和第38特混编队，从这一点也可看出，日军给美军的造成的威胁是多么巨大！被替换下的将领经过短暂休息后，斯普鲁恩斯和特纳着手制定代号为“奥林匹克”的倭国本土登陆计划，米切尔则调回华盛顿，升任海军作战部主管航空兵的副部长。

相比之下，英军参战的4艘航母都遭到了日军自杀机的撞击，但损伤远比美军小，这是因为英军航母根据欧洲战场的经验，在经过改装以后具有装甲飞行甲板和设计坚固的封闭机库结构，所以抗损伤能力和耐撞击能力要比美军航母强的多。

倭国海军联合舰队经莱特湾一战后，其主力已折损大半，残余的水面舰艇退至文莱，整编为第二舰队，由伊藤整一海军中将接替因在莱特湾海战中出现重大指挥失误而被撤换的栗田健男出任司令，并于1944年11月24日回到倭国本土的吴港。1945年3月17日，联合舰队判断美军对冲绳的登陆迫在眉睫，命令第二舰队前出至濑户内海西部的德山锚地，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4月5日，联合舰队决定以第二舰队的“大和”号战列舰、“矢矧”号巡洋舰和“冬月”、“凉月”、“矶3”、“滨3”、“雪3”、“朝霞”、“霞”、“初霜”号等8艘驱逐舰组成海上特攻队，配合“菊水一号”航空特攻作战，于4月8日拂晓突入冲绳以西海域，歼灭美军登陆编队，支援冲绳岛上守军夺回机场。由于日军燃油严重短缺，联合舰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搜集到2500吨燃油，还不到“大和”号燃油舱容量6400吨的一半，勉强能保证前往冲绳的单程油耗所需，而且因为航空兵力全数投入菊水作战，对这支出击的舰队没有任何空中掩护，完全是一次地道彻底的自杀性海上特攻行动，所以参战官兵都清楚此次作战是有去无回的，在出征前例行的诀别酒会上，很多人都情不自禁有些失态，与以往出征前的诀别酒会有说有笑的场景，截然不同，充满着赴死前的悲怆与凄然。

4月6日下午，“大和”号全舰3000官兵在甲板上集合，听舰长宣读联合舰队司令丰田副武发来的出击命令，随后全体高唱国歌、军歌，并三呼万岁，然后拔锚启航。由于下关海峡已被美军布设的水雷封锁，日军舰队只得经丰后水道沿九州岛南下。

4月7日六时舰队通过大隅海峡，经九州岛最南端的佐多岬后伊藤决定以280度航向先向西，尽量避开美军飞机的搜索，到黄昏后再转向冲绳。

其实早在日军舰队经过丰后水道时，就已经被在丰后水道的美军“线鳍鱼”和“棘鱼”号潜艇发现了，这两艘潜艇任务是监视丰后水道的日舰活动，因此都没有对日舰进行攻击，只是将敌情迅速向斯普鲁恩斯报告。斯普鲁恩斯接到报告，立即命令戴约少将指挥第54特混编队的6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和21艘驱逐舰，从冲绳海域迅速北进，尽可能引诱日军舰队向南，使其得不到岸基航空兵的支援，也不能迅速撤回本土，以利第58特混编队的航母舰载机实施攻击；如果舰载机未能将其消灭，第54特混编队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就以舰炮火力歼灭之。同时命令米切尔的第58特混编队作好战斗准备。米切尔随即率领58特混编队的第一、三、四大队向冲绳东北海域航进，以占领有利的出击位置，第二大队因正在冲绳以东海面进行水上补给，没有参加此次战斗。

4月7日拂晓，第58特混编队就出动了约40架飞机，呈扇面搜索冲绳北面海面，而担负突击任务的机群则在航母甲板上待命，只等一发现日舰就立即起飞攻击。

八时三十二分，“埃塞克斯”号航母的侦察机在甄列岛西南发现了日军舰队正以12节航速300度航向行进。正在空中巡逻的从庆良间列岛起飞2架水上飞机闻讯后，立即赶到目标所在海域跟踪监视。

九时十五分，米切尔派出了16架战斗机对日舰进行跟踪监视。美军飞机在日舰高射炮射程之外盘旋，克服天气不佳的困难，始终与日舰保持着接触，并不断向米切尔报告日舰的位置、航向和航速。

十时整，美军第一攻击波起飞F6F“恶妇”战斗机132架，SB2C“俯冲者”俯冲轰炸机50架，TBF“复仇者”鱼雷机98架，共计280架，向日舰所在海域飞去。因为中途岛海战中，俯冲轰炸机立下殊勋，击沉了日军4艘航母，而鱼雷机不仅没有取得战果反而几乎损失殆尽，美军因此调整了航母上舰载机的编成，削减了鱼雷机的数量，加强俯冲轰炸机的数量。但是不容否认，鱼雷机的攻击威力大大超过俯冲轰炸机，中途岛海战，俯冲轰炸机所取得的辉煌战绩，一方面是机缘巧合，另一方面则是鱼雷机牵制吸引了日军战斗机，为轰炸机攻击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仅仅是一例个案，并不具有普遍性。美军因此走了一段歧路，直到马里亚纳海战和莱特湾海战后，才意识到这一错误，随即在航母舰载机的编成中又增加了鱼雷机的数量，而且此时的鱼雷机性能比战争初期已大为提高，飞行员经过战火考验，战术素质也有很大进步，所使用的鱼雷也已更新为MK—13型，性能更可靠，命中精度更高，因此美军的鱼雷机战斗力已经跃上了新的台阶，远非中途岛战役时可比了。可惜自莱特湾海战后，日军水面舰艇龟缩本土，鱼雷机部队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机会一显身手，当得知日舰来袭的消息，鱼雷机飞行员兴奋不已。所有出击的飞机，每架俯冲轰炸机挂载两枚450公斤半穿甲弹，鱼雷机则挂载一条MK—13鱼雷，甚至还有部分战斗机也携带了一枚225公斤炸弹，用于攻击敌舰。

十二时三十分，美机飞临日舰上空，日军舰队排成菱形队形，“大和”号居中，巡洋舰和驱逐舰则在其四周，正以26节航速行进。当美机冲出低垂的云层，展开攻击时“大和”上的24门27毫米高射炮和156门25毫米机关炮一起开火，同时其他日舰也以全部炮火开始对空射击，一时间天空中炮声轰鸣，弹片横飞，美机冒着密集弹雨迅速占据有利的攻击阵位，从各个方向和角度投下了鱼雷和炸弹，战斗机则用机枪猛烈扫射，压制日舰的对空火力，美机攻击凶猛异常，“大和”号在舰长有贺幸作海军大佐指挥下，不断进行高速大角度机动，以规避呼啸而来的鱼雷、炸弹，但仍有一条鱼雷命中左舷前部，两枚225公斤炸弹在主桅杆后面爆炸，炸开了装甲厚实的舰尾雷达室，里面的官兵尽数被炸死，观测仪器全部被毁。“大和”凭借着坚固的装甲防护，还没有受到重创，仍能以18节航速继续航行。“矢矧”号巡洋舰被击中一条鱼雷和一枚炸弹，完全失去了机动能力；“滨3”号驱逐舰被一条鱼雷和一枚炸弹命中，舰体断裂于十二时四十七分沉没；“凉月”号驱逐舰被450公斤炸弹命中，燃起大火；“冬月”号被两发火箭弹击中，幸运的是都没爆炸，逃过一劫。十三时十分，第一波美机投完了所携带的鱼雷炸弹，返回母舰。

十三时三十五分，美军第二攻击波到达日舰上空，由于第58特混编队第四大队的飞机比其他两个大队的飞机晚起飞，因此这一攻击波不是集中攻击，而是分成几个波次进行的，持续不断的攻击反而使日军没有喘息之机，对美机的攻击疲于应付，让美机连连得手，美机的攻击有章有法，节奏分明，首先战斗机扫射，压制日舰高射炮火，并乘机投下所携的炸弹，接着鱼雷机集中对“大和”左舷进行攻击，这时“大和”号航速大减，高射炮炮手多被美军战斗机消灭，不仅毫无还手之力，连招架之功也很勉强。十三时三十七分，三条鱼雷命中左舷，海水大量涌入，舰体开始左倾，“大和”号有完善而庞大的注排水系统可以迅速消除舰体倾斜，但一枚450公斤炸弹正巧命中了注排水控制舱，将所有的调节阀门炸毁，无法进行排水，只得采取向右舷对称注水的办法，舰长甚至不等右舷最大的舱室主机舱和主锅炉舱的人员撤出就下令注水，两个舱室数百官兵很快被汹涌而入的海水淹死，总共向右舷注入了3000吨海水，牺牲了数百名舰员和全舰一半的动力，致使“大和”号只能使用左舷一半的动力运转，航速锐减，再也无法进行有效的机动，即使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还没将左倾消除，美机的攻击又接踵而至，七分钟后，又有两条鱼雷命中左舷，刚刚有所恢复的左倾再度加剧，而且舵机失灵，“大和”号升起了遇难旗，航速只剩下7节，甲板上到处是弹洞，被炸开的钢板四下翻卷，由于左倾已达15度，大口径高炮已经无法操纵，只有25毫米的机关炮还能勉强射击。十四时零二分，一批美机俯冲而下，投下的炸弹有三枚在左舷中部爆炸，使其左倾加大到35度。十四时零七分，一条鱼雷击中右舷，此时“大和”号上层建筑面目全非，全舰被浓烟烈焰所包围，完全丧失了机动能力，防空火力微乎其微，又不能进行机动来规避，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十四时十二分，四架美军鱼雷机冲出云层从容实施攻击，如同是在进行鱼雷攻击表演，美机攻击动作十分完美，投下的鱼雷有两条命中左舷中部和后部。“大和”号升起了紧急求救信号旗，通知驱逐舰靠帮接走舰员，但驱逐舰知道“大和”号弹药舱里近2000发460毫米主炮炮弹只发射了3发，现在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都不敢靠近，“大和”号的左倾急剧增大，舰员已经无法站立，很多人不等舰长下达弃舰命令就自行跳海逃生，舰长有贺见此情景，也知道“大和”号已经无可挽救，只得下令弃舰。十四时十五分，又有一条鱼雷击中左舷中部，伤痕遍体的“大和”号再也经受不住，左倾达到80度，甲板几乎与海面垂直，终于在十四时二十分倾覆沉没，460毫米前主炮炮膛里的炮弹滑落下来，撞穿了弹药舱甲板，引爆了舱中的炮弹，剧烈的爆炸简直将“大和”号舰体炸断，烈焰冲天而起，翻*的蘑菇状烟柱竟高达1000米，甚至连110海里外鹿儿岛的居民都看到了大爆炸的火光与浓烟，海面上顿时出现一个深达50米的旋涡，不多时，后主炮炮塔里的弹药也在水下爆炸，钢铁的碎片从水下飞溅而出，爆炸的气浪连海面上挣扎的水兵都感到一阵窒息，伊藤中将和有贺大佐以下2498名舰员随舰葬身海底，只有269人获救。——这些生还者于1967年组成名叫“大和会”的战友会，并在臭名昭著的靖国神社树立纪念碑，碑上刻有一幅“大和”号的浮雕，碑顶放有一枚“大和”号460毫米主炮的穿甲弹，经常聚会追忆往昔。作为倭国海军联合舰队象征，排水量6.8万吨的巨型战列舰“大和”号的沉没，标志着联合舰队的彻底覆没，同时也宣告了巨舰大炮主义的彻底破产。

在美军攻击“大和”号的同时，部分美机也对“矢矧”号巡洋舰和驱逐舰发动了攻击，“矢矧”号已经丧失了机动能力，美军轰炸机和鱼雷机进行的攻击动作漂亮、出色，简直是教科书式的表演，“矢矧”号累计被击中七条鱼雷和十二枚炸弹，于十四时零五分倾覆沉没。

“矶3”号、“朝霞”号和“霞”号驱逐舰也先后遭到重创，不得不自行凿沉。

当“大和”号沉没后，第四十一驱逐舰大队大队长吉田正义大佐接替指挥，他一面组织残余舰只打捞落水人员，一面向联合舰队司令发电报告战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指示。十六时三十九分，联合舰队司令丰田鉴于预期计划已无法实现，决定终止海上特攻，吉田随即率领余下的4艘驱逐舰带着创伤，于8日回到了佐世保基地。

美军的战列舰、巡洋舰编队还未投入战斗，日军的这支海上特攻舰队就被美军舰载机所消灭，美军共出动舰载机386架次，其中战斗机180架次，轰炸机75架次，鱼雷机131架次，被日舰击落10架。

倭国海军在冲绳海域活动的11艘潜艇，由于美军反潜兵力雄厚，警戒严密，未获任何战果反被击沉8艘，至此，倭国海军对冲绳岛守军的支援均告失利，虽然其空中特攻作战给美军造成不小的损失，但对整个登陆战役，起不了决定性的影响。

“大和”号的沉没，正式宣告了战列舰作为海战战场主角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了。

与盟军在海空作战取得的辉煌胜利，甚至和琉球岛中部和北部几乎是一帆3顺的地面战斗不同的是，美国陆军第二十四军对南部地区的进攻却非常艰难，因为日军在冲绳岛的主力就部署在南部，而且充分利用悬崖峭壁、深沟高谷等险峻地形构筑起坚固隐蔽的防御工事，所以美军进展极其缓慢。牛岛原本在大本营的一再督促下，准备于4月8日发动对机场总反击，但在4月7日下午，发现那霸附近海面有美军数百艘舰船活动，牛岛担心美军会从反击部队的侧后实施登陆，加上他本来对这次反击就不积极，正好以此为借口取消了反击，而将全部兵力用于依托工事进行坚守防御，给二十四军造成了很大困难。

4月9日，由于二十四军遭到了顽强抵抗，推进严重受阻，美军只得将留船预备队第二十七师投入南线作战。

4月13日，星期五，黑色的日子，美国总统罗斯福在佐治亚州温泉逝世。美军上至上将司令，下至普通一兵，无不感到震惊和悲痛。尼米兹以太平洋战区全体官兵的名义向罗斯福夫人发去了唁电。日军乘机大作文章，大肆散播题为“美国的悲剧”的传单，声称特攻作战将击沉美军所有战舰，并使无数人成为孤儿。日军大本营急不可耐催促牛岛抓住时机发动反击，在大本营的一再命令下，牛岛发动了反击，但他并没按照大本营的指示投入全部力量，而是保留了相当部分的兵力，只投入了部分兵力对嘉数高地的美军进行反扑，日军先以敢死队员怀抱炸药采取自杀攻击方法炸毁美军坦克，再对失去坦克掩护的美军步兵发起冲锋，美军在日军冲击下，节节败退，死伤将近5000，全凭后续部队的重炮和海空优势火力才将日军攻势遏制。

4月19日，美二十四军三个师从那霸以北约6.5公里处发动大规模进攻，五时四十分，海军的6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先对日军阵地进行猛烈炮击；六时，陆军27个炮兵营对日军阵地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炮击，共发射了1.9万发炮弹；接着海军和陆战队的650架飞机也对日军阵地实施了航空火力准备，投下大量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在这样猛烈持续的火力打击后，二十四军发起了进攻，但日军利用坑道躲避美军的轰击，当美军炮火开始延伸地面部队展开攻击时，才进入阵地迎战，因此美军的攻势一次次被瓦解。日军充分显示了其顽强的战斗意志，每一个山头，每一个碉堡，每一个坑道，甚至每一块岩石，美军都必须经过多次血战，才能夺取下来，激烈的战斗整整进行了五天，美军的进展总共也不过数米！一切就像是硫黄岛战斗的重现，只是日军的兵力和要争夺的面积更多而已。性格暴躁的特纳对陆军的缓慢进展大为不满，甚至公然指责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的指挥和战术，引起了陆、海军军种之间的争执。

4月6日，美海军陆战队司令范德格里夫特上将到达关岛，准备视察在冲绳岛作战的海军陆战队，但尼米兹认为目前冲绳岛上陆军进展缓慢，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陆海军之间的矛盾，暂时不宜前去。因此建议他先视察关岛和硫黄岛的部队。当范德格里夫特在硫黄岛的视察结束后，尼米兹却邀请他一起去视察冲绳岛，因为南线的陆军部队几天来毫无进展，局势不容乐观，尼米兹觉得有必要进行干预。4月22日，尼米兹和范德格里夫特搭乘C—47运输机在12架战斗机护卫下飞往冲绳岛，次日，尼米兹、范德格里夫特和斯普鲁恩斯在冲绳岛美军已占领地区视察，并与陆军指挥官讨论目前战局，尼米兹有些怀疑陆军采取按部就班的战术缓慢推进只是为了减少其伤亡，而根本不顾海军在冲绳海域支援编队的安危。因此他要求陆军加快推进速度，以便使支援编队从令人生畏的日军自杀特攻中尽早脱身，但是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表示这是一次地面作战，言下之意是冲绳岛上的战斗是陆军的事，不需要海军插手。尼米兹立即冷冷回敬：“是的，这是一次地面作战，但我每天损失一艘半军舰，所以如果五天里不能取得突破，我将抽调别的部队来。”

4月24日，美军终于取得了进展，克服了日军的顽强抵抗，突破了牧港防线。

为了尽快打开局面，在与麦克阿瑟将军进行过一番电报往来以后，巴克纳将军决定暂时把在前线与日军陷入僵持的二十四军三个师撤下来休整，将北部的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调到南线，同时投入手中最后的预备队，来自中国的第49集团军。按照巴克纳将军的部署，在完成调整后，盟军将以5个师同时展开攻击，采取两翼包抄战术，迂回夹击日军主要防线，以加快作战进程。

“告诉所有的弟兄们，今天晚上都给我吃饱睡好了，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上战场了，就要向小鬼子的本土发动反攻了。谁都不能给我们中国军队的脸上抹黑，就是死也要给我冲着前面死。”接到巴克纳将军的命令，刘建业兴奋得立即亲自打电话通知各师。

1945年4月26日，这是后来的所有中国军人都应该记住的一天，因为，中国军队在这一天正式开上了在太平洋上向倭国本土进攻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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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临时设立在美国军舰上的第49集团军指挥部。

“我们这一次是承担两翼迂回的一侧，美国人投入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我部将投入新14师，第116师和荣誉第二师共三个师的部队，第198师和第130师作为集团军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各位有什么问题没有？”刘建业对各军师长官说道。

“我们要是在战斗过程里需要炮火和空中支援怎么办？”第53军周军长问道。

“这一点我们可以由我们自己培训的，还有美国人派来的联络军官解决。他们每个人都配备有美国高尔文公司（高尔文公司就是后来的摩托罗拉公司）生产的PRC1步话机，如果需要炮火或者空中支援的时候，可以由他们来与美国人取得联络。美国人的火力支援还是不用担心的，他们有的是钱，炮弹用得像不花钱一样，我们没必要替他们省钱，只要感觉有必要，就联系支援。花别人的钱就是感觉不一样。”刘建业说了一句俏皮话。

“钧座，我有一个请求，请务必答应。”第53军赵副军长说道。

“请尽管说，有什么要求就提。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我一定解决。”刘建业看着赵副军长说道。

“我想请钧座任命我为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赵副军长带着一些激动地说道。

“我想知道理由。”刘建业问道。

“不为别的，只为当年九一八的时候，我是沈阳北大营里独立第七旅的指挥官。就在那天夜里，北大营里几千弟兄，就活生生的惨死在倭国人的屠刀之下。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一血前耻了。哪怕我战死沙场，只要有这么一天，我这辈子就值了。”赵副军长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赵副军长当时是东北军驻守北大营的独立第七旅参谋长，第七旅的王旅长当时参加军界举办的赈济晚会，不在北大营。赵副军长在发现鬼子向北大营进攻以后，曾经请示过留守东北军长官公署的参谋长荣臻，结果得到是不许抵抗的命令。赵副军长当时没有服从，带着部下抵抗了几个小时，但是毕竟是仓卒应战，最后被迫放弃北大营突围。”周军长对刘建业和其他非东北军系统的军官们介绍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赵副军长，我答应你。”说完，刘建业向赵副军长立正敬礼。

在场所有的不是原东北军系统的军官，都向这位哭泣着的汉子立正敬礼。

“谢谢，我代表北大营里惨死的几千个弟兄，谢谢你们了。”赵副军长脱下军帽，向在场各位鞠躬致谢。

天色亮起来以后，随着头上绑了白布条，腰上系着白腰带的赵副军长一声“弟兄们，跟我上！”，第49集团军三个师的部队离开了登陆艇，登上了琉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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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二章 - 冰山(四)

沈阳城外的北大营是东北陆军独立第七旅的驻地，环境优美，第七旅的官兵们在这里学习、操练，颇有故居之感。

东北陆军独立第七旅是东北军中的王牌，军纪森严。每逢节日阅兵，或欢迎中外来宾，都以该旅为仪仗队。此外该旅有自办的小型兵工厂；还有织线袜子，制牙粉、雪花膏等手工作坊。各营、连还饲养畜禽，在营垣空闲区种植蔬菜。不仅自给，还能以大部分供应市场。所以当时被誉为东北军中能“移兵于工”、“移兵于农”的最典型的军队。

整个营垣成正方形，每边长约二干多公尺，四周的土围子有两公尺高，夏季长满蒿*，上这可并行两人。土围子两侧有约一公尺深、三公尺宽的干壕沟。围墙每边中间各有一个卡子门，设有岗哨。南卡子门有卫兵室，经常有一个排的兵力，昼夜分班站岗、巡逻。门外有相对的两个岗亭。

北大营南距沈阳城约十华里，东距东大营约二十华里，西距南满铁路约三百公尺，距文官屯车站稍南的柳条湖村不足五百公尺。南北卡子门外各有家属住宅区及营市街，有饭馆、杂货铺、理发店，定期有集市。

营内中间是大操场，为各团、队每日操练的场所。北面一列营房中间是旅司令部，东侧是旅直属连队，西侧是六二一团（该团有一个营驻东陵），东面四座营房，六二零团占三座，东南角一座由军士队占用。在东围墙外有同样的四座营房是六一九团占三座，东南角一座由步兵研究班占用。

旅部后面的一列营舍是：兵工厂〔修械所〕、仓库、马厩、*垛、厕所。东西营房外面到围墙边除厕所外，都是菜地。大操场边缘和营舍前有“马蹄形”的林荫路，古木参天，枝繁叶茂，路宽约三公尺，可畅行四路纵队，唯有南卡子门通旅部门前的大路，因为有影壁墙，没有栽树。

旅的编制是步兵三团制；旅直属有骑兵连、重迫击炮连、通信连、特务连。团直属重机关枪连，有马克沁式重机关枪十二挺；轻迫击炮连有八二口径轻迫击炮六门；平射炮连有三七口径平射炮四门。各连有捷克式机关枪十二挺。

每营有四个步兵连。每连有：捷克式轻机关枪十二挺、捷克式步枪一百二十支、掷弹筒两支、枪榴弹每班一支。

全连实有官兵约一百五十名左右，分三个排，每排四班。每班士兵十至十二名，按编制全连官士兵夫应为二百二十七人，每班有中士班长一人，下士副班长一人，上等兵二人，一等兵四人、二等兵八名。

全旅军官除一部分出身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外，大部是东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也有少数是教导队毕业的和曰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士兵经过长期教育，一般都有初小文化，个别人可达中学程度。除假日、每天都在营内勤奋学习、操练、劳动。在旅部设有军官讲堂；各团设有军士讲堂，每周至少讲三次课。因之全旅官兵的素质优良，战斗力强，堪称是东北军中的一支劲旅。

日军在满铁沿线，平时由“满铁守备队”负责警卫，总兵力约一个联队〔团〕，在沿线大小车站，驻有中队〔连〕、分队〔排〕、小队〔班〕不等。另有铁甲车昼夜不时来往这巡，租界地由曰本的宪兵、警察维持。曰本警察出张所遍布全区，沈阳城内凡有日侨居住的地方，都设有巡逻箱，随时由曰本警察巡逻启箱盖章。

一九三一年夏，驻沈阳日军以互访、参观、学习、会餐、联欢为名，先来北大营内巡视，口头上表示“亲善”，实际是对军管禁区，进行公开的侦察，对营房的布置、周围地形，都进行详细的了解。但是，荡东北军去曰本兵营回访时，只能参观外貌，余都高悬“禁入”二字。从此以后，日军竟得寸进尺，常常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三五成群借“参观”名义，强行要求到北大营来胡闹。全旅官兵无不气愤。更使人痛心的是日军已在蠢蠢欲动，最高统帅除在八月十六日以“铣电”指示张少帅不要反映过度，被曰本人抓住借口轻启战端外，又在九月十一日直接通令东北军：“遇有日军寻畔，务须慎重，避免冲突”。旅长王以哲为了遵守上级的命令，多次教育军官要遵守命令，不要闹事。就这样第七旅的官兵只好忍气吞声。但是全体官兵在思想上，都有一种压抑不平，愤懑不舒的情绪，并预感到：日军关东军包藏祸心，居心叵测，迟早关东军和东北军之间必将要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9月2日起，曰本关东军公开举行进攻沈阳和包围东北兵工厂的军事演习。17日那天下午，两个曰本兵突然闯进了第七旅的营房，爬上电线杆，将电话线剪断。值班的第七旅赵参谋长上前责问，指责他们为何闯进中国兵营。那两个曰本兵回答得很干脆，说是演习。赵参谋长听后，轻信了他们的谎言，不再过问。

1931年9月18日夜晚，新月如钩，繁星点点，沈阳城外一片寂静。晚上10时许，操练了一天的第七旅官兵带着疲惫进入了梦乡。这时，曰本关东军参谋河本大作率领一伙人，以巡视铁路为名，悄悄地潜入南满铁路的柳条湖车站附近。这是一条日属铁路。他们把早已备好的42个炸药包偷偷地埋在铁路中间。他们刚埋好炸药，一列火车从远处呼啸而来，紧接着发生了连续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便是铁轨、枕木被抛向空中。

这时，河本大作从路边跳了出来，大声地狂呼:“不得了啦，中国军人炸我们曰本的铁路了。”他边喊边爬上电线杆，将随身携带着的电话机线接了上去，并向关东军指挥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报告这一谎言。

土肥原贤二遂将电话内容转报给旅顺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大将。土肥原说：“中国军人炸毁了铁路，包围了关东军虎台石守务连，现在守备连顶不住了，要紧急救援。”

曰本关东军通过多次演习，认为入侵的时机终于成熟。本庄繁立刻下了决心，大声命令:“干吧，一切由本人承担责任！”他命令关东军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将率师团主力，由辽阳向沈阳集中，攻击该地的中国军队;第二师第三旅团长谷部少将，指挥步兵第四联队、骑兵第二联队紧急备战长春，对该地区的中国军队作好攻击准备;独立守备队司令官寿连中将，率守备第一、第五大队，向沈阳进发;守备第三大队攻占营口;守备第四大队攻占凤城与安东;守备第六大队派出两个中队赶赴沈阳，归第二师团指挥。接着，本庄繁又致电驻朝鲜军司令官林铣十郎中将，通报沈阳战况与攻陷沈阳的决心，并请求派兵支援。他又要求海军第二遣外舰队司令官集中舰队主力，驶至营口海面，策应关东军的陆上行动。本庄繁将上述部署随即电告了曰本军部。一切部署妥当后，本庄繁连夜亲率关东军机关、重炮兵大队及驻旅顺第三十联队，乘火车赶往沈阳。

曰本关东军动了真格，就在铁路爆炸声后约五分钟时间，埋伏在第七旅北大营四周的曰本兵立即发起进攻，炮弹一颗又一颗地飞进了北大营。北大营顿时火光冲天，人喊马叫，一片混乱。正在值班的赵参谋长拿起电话，向在沈阳城内的王旅长报告了这一突发情况。

东北军主力入关前，留了十几万人由参谋长荣臻负责留守。王旅长将日军动向详细向荣臻报告，并请示怎么办。因为事先南京方面有言在先，荣臻不敢做主，他只好向北京的东北军总部请示。北京的回话说:“要慎重从事，一切听从南京政府。”

荣臻无法理解，面对危急军情，他含泪向第七旅传达说:“对日军绝对不准抵抗，缴械任其缴械，占营房任其占营房！把枪锁进仓库里，挺着死，大家归天成仁！”

王旅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电话中大声地说:“当兵的不喜欢吃素，不叫进攻，自卫总可以吧。不抵抗是做不到的，曰本人冲进了营房，让我们把枪锁进仓库我做不到！”

荣臻坚持说:“做不到也要做，这是北平方面的命令，出了事你有十个脑袋也不管用！”

过了半小时，王旅长出现在荣臻面前，他说:“日军已冲进了北大营，弟兄们死伤无数，中校军械官也被打死了。现在到了非常时刻，是否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难道手中有枪眼睁睁地等着鬼子杀我们吗？这种怪事天下从没有发生过，我们能这样等死吗？”

荣臻还是那句话:“你回去吧，命令部队不抵抗！”

王旅长真想上前给荣臻一个耳光，但他忍住了，气愤地转身出了门，他返回的路已被日军占领，只得绕着道往回走。

王旅长刚走出不远，荣臻就接到了南京军委会的十万火急电报，电文如下:顷准曰本公使馆照会，内开:陆军省奏明天皇，准予关东军在南满铁路附属地内自动演习，届时望各军团守阵地，切勿妄动，以免误会，切切此令。军事委员会筱。

“有这种演习吗？真的是曰本人说的那种演习吗？”荣臻看着电报，脑袋瓜走了神。枪声响到天亮，荣臻自言自G地说:“天亮了，他们的演习也该结束了吧！”

此时的北大营里，日军已经攻破了北大营的围墙突入西营房，因为没有遇到还击，见人就杀，有的人原地待命，仍躺着不动，竟被日军活活刺杀在床上。有的人从枪库取枪冲出营房，但仍不敢擅自还击，被曰本兵追着开枪杀死。

不久，在旅部和六二一团附近的林萌路上，突然响起了还击的枪声，虽然稀稀落落，却是那样地清脆、有力，而且也越来越激烈了。这是被迫处于绝境的官兵，出于忿怒不得已向日军开火了。

为了挽救全旅剩下所有官兵的生命，赵参谋长终于还是决定不再继续遵守不许抵抗的命令，向全旅各部下达命令：以六一九团担任掩护，其他团队按演习计划向东大营大操场转移。不久，就听见，也看到东围墙上卡子门两侧，约有无数支机、步枪，吐出忿怒的火舌，向着逼近的曰本兵猛烈还击，而日军方面的枪声，很明显地稀疏下来，他们的攻势遭到了压制。由于六一九团的掩护撤退，日军不敢追击。但敌人炮弹却在空中呼啸着，向山嘴子东大营继续轰击。

北大营第七旅奉命“不准抵抗”，幸赖下级官兵的自觉防卫，和向东大营转移，才减少了损失。但是被日军惨杀在北大营内的官兵已无法统计，而最感痛苦的是负伤的官兵，伤口包扎本来就很了*，又无药可医，还得拚命的跟上队伍。较重的伤号，虽有人换班抬着，因颠簸震荡，呻吟之声一路不绝。这就引起士兵们的怨恨，边走边骂：“为什么打上门来了，还不准还手？叫我们白白的等死！”有的士兵说：“咱们为什么听南京政府的呢？得了他什么好处呢？”有人接着说：“这不是南京政府想借刀消灭咱们东北军吗？”

此后，第七旅在东大营接到了从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发来的由张少帅签署的撤退命令。全旅剩下的数千官兵，含着满眼的热泪，退入山海关，从此与自己的家乡，美丽的白山黑水只能在梦中相会。

自从退入关内以后，赵副军长几乎无时无刻不魂牵梦系着自己的家乡。可是，回到老家的路却是那么遥远，跟随自己退入关内的那些弟兄们，也是越来越少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彻底打败小曰本，只有这样，才能带着剩下不多的弟兄们，在有生之年回到自己的家乡，不再过那种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生活。

自从带着三个师的部队登岸以后，赵副军长一等部队整队完毕，就带着部队向预定的作战区域前进。到达战场以后，赵副军长立即把三个师的部队一字平铺，形成一个宽大的攻击正面，开始向日军的阵地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虽然美国军队已经突破了攻下了牧港，但整体上日军第32军的防线依然完整，日军作战主力步兵第24师团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

牛岛满中将鉴于美军的炮火优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如果按照东京参谋总部的命令把主力部队投入与美军地面部队的正面对攻的话，那简直就是在老寿星要自杀，嫌自己活的命长。因此，他继续采取他认为行之有效的措施，充分利用悬崖峭壁、深沟高谷等险峻地形构筑的坚固隐蔽的防御工事打坚守防御，把盟军的血放干。同时，他还始终认为盟军可能随时在他的侧后方实施登陆，使他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因此，他干脆对东京的军部当起了聋子，对那里连续发来的催促其发动反击的命令充耳不闻。

牛岛满中将这一招使下来，让美国的海军陆战队和中国的地面部队受到了几乎是无情无尽的折磨。

每一次，盟军的进攻发起之前，都会先由停泊在近海的强大舰队使用大口径舰炮，先对日军阵地进行猛烈炮击。地面上的陆军27个炮兵营同时对日军阵地进行长时间炮火准备，接着海军和陆战队的飞机也对日军阵地实施航空火力准备，投下大量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在这样猛烈持续的火力打击后，等到前线的炮兵观察员认为差不多了，步兵再向日军阵地发起进攻。但是，日军利用坑道阵地躲避美军的轰击，当美军炮火开始延伸地面部队展开攻击时，才进入阵地迎战，因此盟军的攻势一次次被瓦解。

“炮击，向小鬼子的阵地继续炮击。我就不信，丢下这么多的炮弹，就硬是轰不开他们的阵地。妈拉个巴子的，老子就是用炮弹硬砸，也要把他们的阵地给砸开。”在前敌指挥所里，亲眼见到部下的官兵们冒着曰本人密如雨点的枪炮，一次次的发起冲击，又一次次的在付出不小的伤亡以后，不得不退下来，赵副军长气的跳脚。

“副座，小鬼子的阵地设置得太隐蔽，而且都是修筑在坚固的岩石里，我们的炮火几乎没有办法对它们构成有效的威胁。弟兄们实在是冲不上去。”赵副军长的老部下，第一一六师刘师长向老长官诉苦道。

“我不想听你诉苦抱怨，我现在只想看到你的部队去把小鬼子的阵地给我夺下来。别的话，你自己留着回去说。”赵副军长毫不客气的对老部下说到。

“既然这样，我就不说了。我马上再组织下一次的进攻。”见到老长官这样说话，刘师长也只好放弃了。

在又一次长时间的炮火准备以后，官兵们又向日军发起了进攻。

日军的反击火力丝毫没有减弱，一如既往的炽烈。

在日军的枪林弹雨里，官兵们一个接一个得倒下，又一个接一个地向前冲，始终没有停息。但是，因为日军的炮位和火力点设置得非常隐蔽，所有武器的配置与射击目标都进行过精确计算，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最大限度杀伤进攻部队，日军的炮火使进攻部队的阵地变成了盟军的地狱。盟军攻击部队在近前线地带的弹药堆积点被日军精确的炮火一个接一个击中。连续不断的爆炸使进攻部队伤亡惨重。当进攻部队冒着弹雨好不容易攻上来前来围剿这个洞口时，日军便借着相互连接的交通壕从地下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出口，从背后或侧翼打击围攻刚才那个洞口的进攻部队。仅仅在一个上午，第49集团军担负进攻任务的三个师就伤亡了2000多人。

在防御作战里，日军步兵24师团充分显示了其顽强的战斗力，激烈的战斗时刻不停，无论是美国军队还是中国军队的进展总共也不过数米，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硫黄岛战斗的重现，只是情况更加严重。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不论是以训练刻苦，意志坚定著称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是满怀着打败小曰本，登陆曰本岛的热情奋勇作战的中国军队，尽管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好像是碰到了一堵极为坚硬的石墙，无论怎么撞，就是撞不开。

“这么打不行的，照这样下去，不等这一仗打完，我们整个部队近十万弟兄就要全部拼光了。副座，不能再这样了。我们还是先停下来吧。等商议好新的进攻战术再说吧。我代表全体老东北军的弟兄们求你了。”刘师长说着，一下子跪在赵副军长的面前。

“嗨，我实在是不甘心。好吧，就先停下来吧。”说着，赵副军长一把把被汗水浸湿的军帽从头上摘了下来，握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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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三章 - 冰山(五)

“赵副军长不要这样丧气，这件事情，我看，确实应该先停下来了。眼前的这些小鬼子，是铁了心钻山洞当地老鼠。我们要是继续采用美国人这一套，恐怕以后吃的苦头还要大。”就在赵副军长垂头丧气，心有不甘的时候，刘建业带着集团军司令部的主要军官走进了前敌指挥所。

“钧座，这头一仗，我没打好，请你撤了我的职务吧。”赵副军长一见刘建业进来了，立即起立敬礼，然后说道。

“这个事情，我看不完全是你的责任。长期以来，我们都打惯了野战，或者是利用山洞坑道来防守，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们自己去进攻山洞坑道阵地的事情。大家一时之间难免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才最有效。这也是我们集团军司令部的责任。我们对于敌人的情报不是很了解。”刘建业坐下来说道。

“我认为，美国人的这一套进攻套路，早就被曰本人摸得很清楚了。他们采取的防御措施，根本就是早有准备的。我们如果继续使用美国人的那一套战术，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收效的，而且，代价也是我们承受不起的。”接替刘建业的杨军长说道。

“不过，说实话，对付坑道工事，恐怕谁都不会有太好的办法。除非是把这座山炸平，就像在松山时候那样。”高副参谋长说道。

“采用坑道对付反坑道，这不是不可行，但是，从时间上来看，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这座岛比松山要大得多，山体又全是坚硬的岩石，如果要开挖坑道的话，恐怕，我们还没有挖完，这仗就打完了。我们不能这样做。”刘建业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干坐着？”段师长问道。

“我们当然不能这样，仗还是要打，只不过，不能采用以前的那个打法了。那样的话，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我们需要有一个办法，既能达到效果，又不能损失太大。”刘建业向大家说道。

“难道钧座已经有办法了？”高副参谋长问道。

“办法，我暂时还没有，不过，一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我们多想一想，办法总会有的。”刘建业说道。

“我听说，前一阵子他们美国人在硫磺岛，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硫磺岛那里比这里要小，曰本人的数量也比这里少。美国人也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好不容易才把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杨军长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美国人打硫磺岛的资料找来，找几个翻译把资料赶快翻译出来，大家一起看看，想一想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刘建业说道。

“那眼前这里的鬼子怎么办？”刘师长问道。

“进攻一时一刻都不能停，不过，我们不用像先前那样拚命，只要时不时地给他们来一下，让他们不能舒舒服服的就行了。就算是累，也要把他们累死。”刘建业指着山上的日军阵地方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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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岛上，美军第十集团军指挥部。

“这不是珍妮弗小姐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刘建业刚刚走进来，就发现了原先在桂林时候采访过自己的那位美国军方的女记者。

“原来是刘将军。我是自愿申请到一线部队来的。我想为这场战争的胜利，多作出一些贡献。”珍妮弗微笑着说。

“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上尉了。”刘建业对珍妮弗说道。

“谢谢你。对了，将军，你到这里来为什么事情吗？”手上抱着文件夹的珍妮弗问道。

“我是来找巴克纳将军的。我找他有一些事情要谈。”刘建业回答说。

“将军你跟着我就行了。现在，我的职务是巴克纳将军的秘书，负责给他处理各种文书。”珍妮弗说道。

“那就多谢你了，美丽的小姐。”刘建业按照西方的理解，对珍妮弗上尉行了吻手礼。

在巴克纳将军的办公室外等待了片刻，刘建业就被从屋里出来的珍妮弗上尉请进了办公室。

“巴克纳将军最近情绪不太好。”走过珍妮弗上尉身边的时候，刘建业听到小声的话G。

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放着好几个熄灭的雪茄烟头。巴克纳将军正在冲着电话里面大声的喊叫着。

“你怎么会给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给吓倒了，难道你是要告诉我，你们海军陆战队也拿这些猴子没有办法吗？”巴克纳将军说完，狠狠地摔下了电话，又不解恨似的骂了几句美国的国骂。

见到此情此景，刘建业只能尴尬的站在一边，用几声咳嗽提醒办公室的主人自己的存在。

“你好，我们的盟友。”巴克纳将军勉强给刘建业打了一个招呼。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刘建业说道。

“这没什么。对了，不知道我们的盟友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整理了一下仪态，巴克纳将军恢复了往日的带着一丝高傲的模样。

“我这次来，是想与将军讨论一些问题。”刘建业说道。

就在巴克纳将军刚想接话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珍妮弗上尉满脸喜色地冲进来，对巴克纳将军说到：“报告将军，我们刚刚接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快说，有什么好消息？”巴克纳将军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就在刚才，合众社报道，俄国军队刚刚占领了德国首都柏林的国会大厦。”珍妮弗上尉高声地说。

“原来如此。”巴克纳将军带着一些失望的坐了下来，然后又马上对珍妮弗上尉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将军，你还有事，我不打扰你了。”见到巴克纳将军的神情，珍妮弗上尉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上司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将军一定是为了目前岛上的战局才心情不好的。否则，刚才那样的好消息，应该是会让将军你高兴的。”刘建业等到珍妮弗上尉走出去以后，对巴克纳将军说道。

“你猜得没错。我没有想到这些黄皮猴子居然这样的难缠。对不起，我说的是那些曰本人，不包括我们的盟友中国。”巴克纳将军说道。

“我前来找将军，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刘建业说道。

“看来，你是有一些想法要对我说了？”巴克纳将军说道。

“确实如此。以我和曰本人作战多年的经验，这一次曰本人的作战策略，显然是早就对我们的战术有了充分的了解。所以，他们才完全放弃了在海滩与我们一战的通常的反登陆战术，等待我们的攻击部队前进到南部的山区，再利用这里的陡峭地形和预先构筑起来的坑道工事进行持久抵抗。这一带地势完全可以说是崎岖、残破、狰狞、险峻，有的险峰，连职业登山家也非常头痛。日军巧妙地利用了地形，构筑了各种各样的火力点，迫击炮相当多，布雷区设计得很巧妙。即便是舰炮和飞机，拿这些崇山峻岭也是毫无办法。实话说，这条防线的强度丝毫也不在马其诺、齐格菲、曼纳海姆和意大利凯瑟琳防线这些世界上著名的防线之下。将军也见到了，依照目前使用的战术，我们的前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即使最后取胜的话，我们的伤亡代价也会是极为巨大的。”刘建业说道。

“这些情况我都明白。我现在想知道你究竟找我来有什么话要说。”性格直爽的巴克纳将军不耐烦地问道。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换一下进攻的战术了。他们既然喜欢钻山洞，利用这些来对付我们的优势炮火，我们也应该换一下战术来应对。不然，我们就中了喜欢玩弄诡计的小王八蛋们的卑鄙招数了。”刘建业最近和美国人接触的多了，也学会了不少美国人骂曰本人的词汇。

“具体说说看。”巴克纳将军问道，然后递过来一支菲律宾雪茄烟。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现了不少的新式坦克，我问了一下操纵它们的军士。他们说是喷火坦克和重型坦克。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我们的装备优势彻底的发挥一下，在步兵进攻之前，先行利用重型坦克的防护力，推进到曰本人的阵地前沿，使用坦克炮对暴露位置的日军火力点进行近距离直接射击，然后再利用坦克去碾压日军的战壕，冲入日军的阵地，让喷火坦克将凝固汽油射入日军隐藏的山洞和坑道，对他们采用火攻战术呢？”刘建业说道。

“你是说利用坦克去烧死那些喜欢钻洞的猪猡？”巴克纳将军问道。

“就是这样。而且，我还听说，在攻打硫磺岛的时候，曰本人的抵抗也很疯狂，他们同样是利用坑道工事进行抵抗的。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学习一下在硫磺岛上的成功经验呢？”刘建业说。

“你是说像在硫磺岛那样使用水泥去对付他们？”巴克纳将军问。

巴克纳将军说的是在硫磺岛战役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硫磺岛是一个火山岛，岛上到处都是火山喷发时火山熔岩形成的天然熔洞，而且火山熔岩极为坚硬。岛上的日军便以此为主体，构筑了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混凝土工事与天然岩洞有机结合，配备大量永备发射点和坚固支撑点的防御体系。美军遭遇到这样的工事体系，一筹莫展。

硫磺岛战役的报道传回国内。就在各级指挥官苦于无计可施时，一位负责建筑工程的技术人员却提出了一个看似有点滑稽的建议：用水泥攻克这些地堡。他认为，日军的连环地堡虽然坚固，但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的出入口非常狭小，如果把坦克改装成推土机，推着混凝土，对地堡出入口实施封闭，就可以避免敌人重复使用，而且可以逐一封堵，将敌人闷死在洞里，这样不仅可以大大减少炮弹的消耗，而且还可以减少伤亡，尽快解决战斗。

第二天，硫磺岛战场上出现了与前几天截然相反的另类场面：地面上不再是炮声隆隆、杀声四起、火光冲天，却见成批成批的水泥等建材被运送上岸，搅拌机也随之高速运转起来。许多坦克被改装成推土机，将成吨成吨的混凝土送到一个个被构筑成地堡的火山岩洞口。整个硫磺岛俨然是一个大型的工地施工现场。海军陆战队员们此时完全是一个建筑工人的形象。只是在封堵熔洞时他们偶尔与出来交战的日军交火，才使人们记起这里仍然是血与火的战场。

就这样，美军轻而易举地将180个地堡变成了日军的坟墓。成千上万吨炮弹和万余名陆战队员的生命为代价无法攻克的堡垒被几百吨水泥征服了。此后，向前推进的美军再也不必要防范那些随时可能从身后的熔洞里出现的敌人的袭击，战场伤亡率迅速下降，并很快将岛上的日军清剿完毕，取得了硫磺岛战役的最终胜利。

“这一点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既然硫磺岛和这里的日军一样，都是构筑了以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的连环地堡体系，那不妨也用一下好了。也许会收到好的效果。”刘建业回答道。

“那就这样办了。我们两种办法都用一下。我一定要把那些钻在山洞里的黄猴子全都从地洞里赶出来。”巴克纳将军说道。

“我想我还应该提醒将军一个问题。”刘建业继续说道。

“请尽管说。”自认为找到了正确办法的巴克纳将军心情好了以后，连说话的G气都变得和缓了许多。

“有情报显示，曰本人在这里把大量的当地居民武装起来了，而且还告诉他们盟军在攻占这里以后，会把他们这些居民全部杀掉，把他们的家园烧掉。所以，不少的当地居民都跟随他们撤到了岛屿南部地区的防线里。我想将军应该还记得塞班岛上发生的事情吧。”刘建业说道。

听到刘建业的话，巴克纳将军沉默了。

塞班岛战役，得到强大海空军支持的十二万美军进攻孤军困守的三万日军。日军打到只剩下三千人，而后这三千人向美军发起了冲锋。他们跌跌撞撞，“有的撑着拐杖，有的吊着绷带，除了缺胳膊少腿，有的眼还被打瞎了”；他们脱掉钢盔，头上捆起白带，“端着机枪和战刀，有的仅仅拿着绑在竹竿上的刺刀，甚至有的赤手空拳，潮水似的涌向美军阵地”。那些没有力气冲锋的重伤员，则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与日军最后冲锋的同时，塞班岛的曰本百姓也开始了大规模的自杀，他们或从崖上跳下，或父母抱着孩子，一家一家走向海里……“整个海面漂满了曰本人的尸体。”美军将坦克车改装成宣传车，到处呼叫：“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然而这些呼叫基本无效果，塞班岛总共有一万多曰本百姓死于自杀。塞班之战，美军“作战部队起初十分害怕，继而使他们迷惑不解，后来又使他们憎恶，最后却使许多美国士兵表露出真诚的怜悯。曰本士兵在洞穴内遭到的惨不忍睹的痛苦以及他们凄然绝望的敢死进攻，使得美国兵要牢记‘勿忘珍珠港’的格言越来越困难”。一些士兵泣不成声：“曰本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自杀？”

“你有什么办法吗？”巴克纳将军问道。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刘建业缓缓地说道。

“请讲的具体一些。”巴克纳将军说。

“我们应该以传单和广播的形式向他们宣传，我们盟军是把战争时期的和平居民和军人严格区分开的，只要是和平居民和放下武器，不再继续抵抗的军人，我们都会遵守日内瓦公约的规定，给与他们人道待遇。只要他们放弃抵抗，他们就立刻可以得到我们发放的食品和医药，满足他们的生活需要。只有这样才会让他们的战斗意志出现松动，促使他们在胜利无望的情况下选择放下武器投降，而不是抵抗到底。我想这些工作应该会需要大量的懂得日G的人员。”刘建业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向上面要求派来一批美籍的曰本人后裔。这些人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巴克纳将军爽快地说。

“我希望我的建议能够在未来的战事里发挥出期望的效果。”刘建业说道。

“我也是一样。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了对德国战争的最后胜利喝上一杯呢？”巴克纳将军笑着说道。

“我很乐意。”刘建业同样笑着说。

就连一度强大的不可一世的纳粹德国都走到最后的尽头，各方面国力比起德国都要差得多的曰本，还能单独支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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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四章 - 冰山(六)

1945年的4月底和5月初，对于正在与法西斯主义做着最后的战斗的人们来说，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4月26日深夜，一支由30辆汽车组成的德国和意大利法西斯分子的车队，在漆黑的夜色中，向着意大利边界的穆索急驶着。

“停车！停车！”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全副武装的意大利游击队员，他们早已得到消息，埋伏在了这里。

前面几辆军车停了下来，车队后面的意大利人的几辆汽车见势不妙开始逃窜，有的掉头向回开，有的拐向旁边的崎岖山路，有的准备向穆索方向冲去……

“哒哒哒……”游击队员手中的冲锋枪吐出了火舌，他们分头进行堵截。

很快，逃跑的人全部落网。游击队押着车队开到了东戈市。他们开始对每辆车进行检查。

奈里大尉爬上了第3辆汽车，几个德国人在窃窃私G着，他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车中，角落里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他蜷缩着，身上盖着件军大衣，露出的两条腿上穿着只有高级军官才有的镶着金色条纹的法西斯军裤。

“他是谁？”奈里问道”

“一个酒鬼。”德国人回答。

奈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跳下车，对几个游击队员小声说：“注意这辆车，别让它离开！”随后，走向指挥部去报告他发现的可疑人物。

游击队员和宪兵向汽车围拢过去，车上的德国人纷纷跳下车，远远地站到了一边，注视着。穿着金色条纹军裤的人慢慢站起来，举起双手，弯着腰下了车。

一审讯，他正是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

听说墨索里尼被抓住了，人们激动万分。

这天下午，游击队总参谋部派瓦莱里奥上校来到东戈，根据民族解放委员会的命令，他将代表总部就地处决墨索里尼和其他几个法西斯头目。

傍晚时分，墨索里尼和他的情妇被押上了汽车。为预防意外，瓦莱里奥把墨索里尼的军帽往下拉了拉，以免别人认出他来。汽车开到了贝尔蒙特别墅附近的一块高地停下。游击队员把墨索里尼等人拉下车，让他们站到别墅的篱笆旁边，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在四周。

看到这阵势，墨索里尼明白自己的末日来到了，他瑟瑟发抖。

瓦莱里奥宣布以意大利人民的名义判处他们死刑。“呼呼”，枪声响过，墨索里尼和他的情妇倒在地上。瓦莱里奥又对准墨索里尼补了一枪。

游击队员把他们的尸体运到了米兰的罗雷托广场示众。在这里，1944年曾有15名游击队员被暴尸。愤怒的人群不断往墨索里尼的尸体上吐唾沫，甚至有妇女在墨索里尼的身体上撒尿。人们给墨索里尼僵硬的手上插了一个类似国王节杖的法兰西三角旗，讽刺他死了也念念不忘早已没有的权力。后来，他们的尸体又被倒挂在广场上的加油站旁边。据说，墨索里尼的脑浆不断从头部右侧的伤口里流出。

4月29日，柏林城中还处于德国守军手中的只剩下国会大厦和总理府四周的地区。其它地区全已落入苏联人之手。守卫这块地区的主要是党卫军和青年师以及少量的士官生。柏林城防司令威尔丁将军和其他德国高级官员曾劝说希特勒突围出柏林，逃到北欧继续指挥德国军队，但希特勒断然拒绝了，发誓说要与柏林共存亡。

帝国总理府花园的地下室里，希特勒口述了两份遗嘱：在政治遗嘱里，任命海军元帅邓尼茨为他的“继承人”；在生活遗嘱里，他决定与情妇爱娃;勃劳恩结婚。

当天深夜，婚礼在地下室地图室举行。秘书、鲍曼、戈培尔夫妇等也来到地图室，参加他的婚礼。不停落下的炮弹，震得地下室顶上的土灰纷纷落下。党卫军卫兵匆忙在盖世太保的金库里找到的戒指比爱娃的手指大了一圈，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无所谓了。爱娃紧张地催促着“请快一点！”

冒着炮火来到地下室，主持婚礼的市政府参议员瓦格纳也十分紧张。他连希特勒父母的姓名、结婚登记的日期都来不及问明填好，就在希特勒身份证明一栏里，写上了“我清楚”。接着，他又用颤抖的声音分别问过希特勒和爱娃是否愿意结为夫妻，然后在证书上签了字。最后，爱娃在结婚证书上签字，她甚至写错了自己的名字——当写到“爱娃;勃……”时，她赶紧把“勃”划掉，重新写上“爱娃;希特勒;勃劳恩”。当双方都签完字以后，仪式就宣告结束了。第二天中午，苏联红军已经打到离总理府只有一条街了。陷入绝望中的希特勒，再次检查海军元帅邓尼茨是否已遵照他的旨意成为他的“继承人”，接着命令逮捕希姆莱，囚禁戈林，并命令军队抵抗到底。

午饭后，希特勒和他的“新娘”同部下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久后，外边的人们听到一声枪响。希特勒坐在沙发上，用一支7．65毫米口径的手枪，冲着自己的右太阳穴开了一枪。他的头奇拉下来，血从脸上流下来，流到了沙发和地毯上。一旁的爱娃;勃劳恩吞下了剧毒的氰化钾，脸上肌肉抽搐，双脚蜷缩在沙发里。卫队长格林和几个随从军官走进来，用毛毯裹起希特勒和爱娃的尸体，一起抬着走出地下室，放在总理府花园的一个小坑里，浇上汽油，然后把点燃的纸卷扔了上去，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苏联红军的炮弹仍不时地落下，在花园里爆炸，格林等人只得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看着。

随后，法西斯的第二号党魁、第三帝国宣传部长戈培尔也模仿希特勒，先毒死了6个孩子，然后命令部下开枪打死自己和妻子。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国会大厦，国会大厦是由1000余名SS的德国士兵和外籍志愿兵守卫，SS的德国士兵保卫国会大厦的理由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群外籍志愿兵，为何愿意为德国做战到底，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理由。国会大厦的战斗极其之惨烈，双方逐层逐屋的进行争夺，保卫者们勇敢的抵抗这进攻者，大部分保卫者都战死了，他们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他们的忠诚，也实现了他们的荣辱和誓言。“忠诚既是吾之荣誉！”4月30日22时50分，俄国人终于占领了国会大厦的顶层，镰刀锤子旗帜被插在了国会大厦的屋顶。

5月2日早晨6点，柏林城防司令维尔丁将军离开了地下掩体，来到崔科夫将军的指挥所，向俄国军队投降。下午3点，剩余德国守军部队全部停止抵抗，向俄国人投降，柏林保卫战以德国的失败，苏军的胜利告终。

而在太平洋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琉球岛上。

面对着盟军地面进攻部队的日军防线，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共长十公里，大部分都是海拔标高不大的小山丘，上面长满了松树、丝柏、杉树、灌木和蒿*，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防御工事。实际上，山丘下面地道纵横、盖沟交错、有的坑道深达二三十米，任何炮弹也揭不开它的顶盖。日军已经摸熟了盟军的战术，他们修了良好的防炮洞，毫不在乎美军铺天盖地的炮击。由于双方距离太近，舰炮也发挥不出威力来。等蒙军发起冲锋，隐蔽在坑道中的各种口径火炮都推出来，按领先精确测定的距离实施毁灭性的射击，往往把阵地前沿打成一片火海。每次攻击几乎都重复同一个步骤，美军的炮火伤不着敌人，敌人的炮火却屠杀着盟军士兵。

日军沉着冷静，恪守唯一的战术原则：尽可能地迫使盟军大出血。

为了改变这种被动挨打的状况，盟军部队不得不进行了战术上的调整。

为了检验和示范新战术，很久没有亲自上战场的刘建业也再一次的披挂上阵。

刘建业的装甲指挥车在泥泞的便道上开赴火线。一路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美军坦克，缺了轮子的曰本山炮、青石砌成的龟甲墓。遍地泥水，有的尸体来不及掩埋，在水洼中泡得又肿又涨。曰本人没有**，山丘上看不到任何活的东西。刘建业在泥水中匍匐前进，用一架很大的炮兵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搜索敌人阵地，结果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和密密麻麻的弹坑。

刘建业组织了一次认真的冲锋。事先，他同炮兵联系好，把敌人阵地划成方格，实施密集射击。他又从美军的342喷火坦克营调来三辆喷火“谢尔曼”，编入新14师的坦克营中，指示他们烧毁任何火力点。他对连队做了动员，人员轻装，该丢的东西都留下来。“别给我们中国人丢脸哪！让美国人他们瞧瞧，仗该怎么打。”

炮火把山头打得硝烟**。坦克几乎跟着弹坑推进。刘建业也钻入一辆闷热的“谢尔曼”里，前往观战。穿这美式军服的中国士兵发起了冲锋，几乎没费多大劲就到达了山顶。日军的火力醒过来，切断了冲锋部队与后续部队的联系。接着，一阵雷鸣，大量山炮炮弹和迫击炮弹落到山顶的中国士兵中间。他们在光秃秃的山顶上躲无处躲。美军的观察机就在头顶上转，却找不到放炮的准确位置。中国士兵被钉死在山顶上，每分每秒都在伤亡。士兵们的修叫声甚至压过了炮弹爆炸声，胳膊、大腿和肠肚被炸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些噗噗地打在刘建业乘的坦克上。

“谢尔曼”找不到目标，只好对残树桩烂树丛乱烧一气，不久，就被敌炮击中。公平说句话，整个太平洋战争中，也就是琉球岛上的日军炮兵打得最准。

刘建业命令驾驶员开上山坡去抢救伤员。经过反复努力，终于运出了几名伤兵。刘建业的坦克第三次冲上去，被一枚75毫米山炮炮弹击中。车舱里全是烟，车长下令撤退。刘建业连*带爬才从火线上撤回来，后背让炮弹片削了一块皮。四名坦克手仅回来一个人。黄昏，日军利用反斜面的屯兵坑道发动了反击，残余的陆战队士兵被赶回来。

在这些被日军占据的高地上，进攻一方的部队必须一个个清除日军的火力点和隐蔽的火炮，其中有些是从首里纵深打来的150毫米榴弹炮，否则，占领地面阵地就没有意义。

但是，要做到这一切谈何容易。

连日天气恶劣，阴云不开，豪雨滂沱，地面全是烂泥。炮兵校正机无法观察目标，连美国海军陆战队引以自豪的小轰炸机也无法活动。战斗僵持着，一个个起伏的山丘仿佛在嘲笑刘建业的无能。

尽管自己在首次进攻里显得十分狼狈，而且还挂了彩，但是，刘建业此时还没有失去应有的理智。他决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誉悍然浪费士兵的鲜血和生命。琉球岛的大部分已经被盟军占领了，最主要的读谷机场和嘉手纳机场早就被美军的工兵部队修复并投入了使用，盟军的总体优势不可动摇。此时的急躁只会招致失败。

他指挥士兵一寸一寸地蚕食日军的阵地。用许多炮火加强一个排的姿态，有时冲上山坡拼命死守，配合炮火大量消灭反冲锋的敌军。每占领一个山头，他就加强阵地，打退敌人的反扑。天气又湿又冷，人也精疲力尽，士兵脏得象从泥浆池中捞出来，军官的脾气凶得怕人。伤兵在泥水中痛苦万分地挣扎，拖尸兵往往被敌人的冷枪打中。牛岛的部队是关东军精锐，一向以枪法准确、训练严格著称。有一次，美军派来的军医给疲惫不堪的中国士兵发了兴奋药苯异丙胺（就是现在俗称的冰毒，当时战争双方都把这个东西当作军需品使用，以提高士兵的兴奋度）。后果是始末料及的：躺在泥水里连动也懒动的士兵变得焦躁易怒，有人产生幻觉，另一些人看见双影，根本无法瞄准。只有伤兵减轻了痛苦，但有一个老兵粗鲁地抓起刘建业的胳膊：“我说伙计，那不就是安谢河吗？你快看哪！”

刘建业末置可否，安谢河还远在二千码外的山谷里，它被群山遮拦，根本看不见。刘建业很伤心。

那老兵烦躁了：“连安谢河都看不见？喏，”他手一指。指尖落在一丛烧焦的灌木上。“那里，清清楚楚，河水闪闪发光，河面上还有木头漂下来。”

身为部队的长官，刘建业的沮丧和创痛是难以形容的。这些年以来，他与鬼子打过那么多仗，几乎没有一仗是轻松的。他的痛苦中夹杂着愤怒，日军已经处于毫无希望的境地，却死也不肯投降。曰本人的部队伤亡越大，打起来越红眼。他看过各种各样的日军尸体，被乱枪射杀的尸体，被喷火器烧得卷曲的尸体，被炮弹开膛破肚的尸体，他从未怜悯过敌人。但是，刘建业无法把敌人从地下挖出来。

刘建业带着一个团又发动了一天进攻，伤亡达五分之二，仅仅占了两座山头。从其中一座山头上，已经可以看到浑浊的安谢河。它原本是一条溪流，连日大雨，河面漫到一百多英尺宽。正如那位得了癔病的老兵所说，上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木头。除了木头，还有涨鼓鼓的尸体：牛尸、马尸和赤裸的人尸。

当盟军高奏凯歌渡过莱因河、易北河、维斯杜拉河、奥得河和多瑙河等欧洲最著名的河川的时候，刘建业和他的骄傲的大军，竟无法抵达一条世界上最短最无名的溪流—－安谢河。

中国军队虽然进攻速度迟缓，但是，与中国军队并肩作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同样也陷入了与日军的反复争夺战里，迟迟无法打开局面。因为地形的原因，美军的坦克无法顺利抵达日军阵地附近，自然也就无法顺利的向日军阵地的洞口倾倒混凝土，美军不得不采用与中国军队一样的战术，在喷火坦克的直接支援下，一寸一寸的使用步兵部队蚕食日军的阵地。

尽管盟军的进攻速度并不快，但是总还算是在前进。日军的防御阵地正在中美两国军队的攻势下一点点地被蚕食。

第三次冲锋失败以后，白朔负了伤。他率领的二百人连队，能开枪的只有一半了。他的目标是安波茶高地。他记不住很长的日G假名，因为他喜欢吃美国后勤军官给他们发放的巧克力夹心糖，所以他管这里叫做“巧克力高地”。

白朔气愤得鼻子都歪了，黑色的眼睛更小了，起皱的眼睑象面包上的一圈黄油包围着小眼睛。严峻的局面和严重的伤亡挫伤了他的热情。

白朔不象刘建业或巴克纳那样热衷于追求荣誉，他是个很实际的下级军官。柏林什么地方的打得如何与他的“巧克力高地”无关，他只想多杀些曰本鬼子。

尽管从民族感情上来说，他极为痛恨曰本人，但是从军人的角度上来看，他并不愿意轻视他的对手。他知道防御者比进攻者享有的优势，蔑视决不会带来胜利，反而会流更多的血。

由于及时卧倒，一枚日军手榴弹在离他三码的地方爆炸，使他只患了轻度的“炮弹震荡症”，脑子嗡嗡响了好久。他很害怕，害怕在桂林时候被日军炮弹造成的脑部伤会重犯。结果还好，他伸伸胳膊和腿，手脚都听使唤。他祈祷中国的各方神仙能够帮助他拿下“巧克力高地”。

安波茶山在大名高地东北方约半英里处，海拔只有230米，守敌是日军第三十二联队。它与大名高地又为犄角，正好拱卫着一英里纵深后面的古城首里。日军牛岛满中将把第三十二军的司令部设在首里，军属远程炮群密切地支援着安波茶山和大名高地。

季节3引起连绵不绝的降雨把琉球岛上简陋的道路网全毁了。洋面上台3频繁，白沙海滩到处是被吹翻的舰艇残骸。车辆陷到泥里，卡车没到车帮，吉普连顶也淹了。155毫米榴弹炮陷在泥路上，拖拉机去拖，连自己也陷没了。白沙滩头到安波茶山仅九英里，却要用飞机来空投补给品。曰本人的电台天天喊“神3”。结果召来一场妖雨。

刘建业前来看望白朔的连队。

“喂，白朔，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刘建业问白朔。

“谢谢。天气糟透了。我一直在想下面应该怎么打这一仗，无论如何，我们得设法潜入敌人的坑道网里。每次炮击，他们都躲到安全的地方，他们算准了我们攻上阵地后躲在哪里，然后就是一顿手榴弹。”白朔晃晃负伤的左手掌，痛得钻心。

“白朔，你都受了这样重的伤，我看你还是到后面的医院里好了，对你来讲，战争已经结束了。”刘建业对白朔讲。

“不，我可是一个心思的想要打到曰本本土去，就这么一点伤就想把我骗回去，休想。不过，说正经的，钧座，我倒是有一个主意。”白朔说道。

刘建业的眼睛亮起来。白朔原先是桂林的中央军校六分校学生军的分队长。在桂林防御战的时候，刘建业发现他打仗很猛，而且，喜欢动脑子，所以，就利用职权把他强行留在了自己的部队里。看来，他要来了一位优秀的前线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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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五章 - 冰山(七)

白朔的指挥部设在半山上一个坑道里，洞口挖了排水沟，里面挺干燥。他这里的士兵都准备了几双袜子和干燥的军靴，没有一个人得“战壕脚”。白朔是有经验的老兵，在国内的南方作战时候的雨比琉球这里的还大，他在坏天气里成功地保持了部队的士气。

白朔指着堆在炮弹箱盖上的安波茶山的模型对刘建业说，“长官，我碰上了一点儿小运气。不过，未经证实之前，我们先持怀疑为好。曰本鬼子很狡猾，他们的供词也许要反过来理解。”

“嗨，白朔，讲给我听听，我早就知道你有办法。”

“长官，”白朔在长官面前老老实实，没有拿腔拿调：“大前天夜里我带了一个班去侧翼巡逻，你知道，在我的连和美国人的陆战六师的防地之间有几条山谷，常常有日军小部队渗透，很讨厌。”

“我们一共十八条汉子，轻装，全是汤姆枪、刺刀和手榴弹，准备伏击一下曰本人，弄得利索，抓个把俘虏也说不定。我们挑了段废战壕潜伏下来，足足挨了半夜，除了被蚊子叮肿了脸。，连个鬼也没碰上。我挥手下令撤退。我们走得很小心，也许曰本兵在打我们的埋伏，长官，我们都听部队里的老兵说过，曰本人很善于耍这种把戏。经过一段干河谷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很象人G。我招呼部下一问，谁也没听见。见鬼了，会不会是我的脑损伤又犯病了？我没把握，但让大家蹲在*丛里等一会儿。咳，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女人说话的嘤嘤声，**，这回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白朔在马灯灯光下做了一个猥亵的表神，声音也提高了：“在冲绳登陆以后，虽说也见过一些女人，但那都是半人半鬼的白发老妪，正儿八经的大姑娘听说都参加了‘妇女敢死队’和‘铁血勤皇队’，俺们还没见过。可是这一回，听声音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姑娘腔。大家的兴趣提高了八度，在我指挥下悄悄地包围了河谷陡岸上的一个洞口。洞口四周被*盖住，很隐蔽，但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我一声呼哨，伙计们一下子冲进洞里，所有的手电筒一下子全打开了。嗨，我就是在桂林的戏院里面看戏也没有这么来神过。”

连刘建业也被吸引得兴趣高涨。

“我们看到一男一女，他蚂的，浑身一丝不挂，正在干那件事。”白朔淫猥地继续说。“我们突然出现，把他们吓呆了，连动也不敢动，我们就这样拿枪逼着，里里外外看了个够。后来，连里一个叫崔二狗的士兵说：‘连长，这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弟兄们打安波茶死得够掺啦，说不定明天我们中间谁就活不成。就算活下来，琉球大着哪，下一个高地下一条山谷也会要我们的命。依我说，我们干掉这男的——哦，他还是一名曰本军官，然后把这姑娘给轮了。明天死也快快活活。怎么样，我来打死军官，你先上，当官的优先。’”

白朔笑笑，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使人摸不透他的心事。

“说真的，我当时几乎脱口而出‘就这么办’。我的士兵都是好样儿的，我才不会为一个曰本女人挫伤他们的积极性呢。倒是崔二狗的话提醒了我，我翻看了地上的军装，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一个少尉。战斗如此激烈，还不忘过娘儿们的瘾。我不知怎的灵机一动，说：‘且慢，这军官很重要，我们先饶了他，姑娘也别动，以后有的是。我有可情报，冲绳师范学校、县立中学等十五所学校的男女学生都被编入了铁血勤皇队参战。其中有冲绳第一、二、三女子中学的许多姑娘。机会很多，先不必着急。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对我军开枪，一律按敌兵对待，怎么来由你们，我权当没看见。但这个军官和女人得给我留下来。’说罢，我搜了军官的衣服，摘下武器以后，又让他穿上了。我还让姑娘也穿上衣服，她果然是铁血队员，衣襟上别了一枚白色菊花徽章。泰勒二等兵以为我要一人独享那女人，好一顿骂我。我只装汉听见。”

这时候，白朔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得意神色，接下去讲的故事越发令人难以置信。

“说实在的，那妞儿真漂亮，在洞里把我们一伙丘八撩拨得人人心动。我把他们都带回驻地。别看我是个粗人，我看出那少尉和女人是一对恋人。他们大概情知不久就要战死，就在山洞里尽享鱼水之情，还带了酒和食物。我问少尉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中村，是三十二联队的一个机枪中队长。那女人是笃志的护士新川喜智子，才十九岁，难怪人人眼馋。我问少尉是否真爱姑娘，是否打算娶喜智子，他连声说‘是’。他没有曰本军官的武士道精神，喜智子对他来讲比什么都重要。我让连里的事务长搞了一桌酒席，又找来团里的随军牧师谢泼德为他俩主持了一场基督教式的婚礼。找了《圣经》，还找了一位美籍曰本人‘二世’随军护士伺候新娘。婚礼在一片松林中举行，相当隆重，富于人情味，还有的士兵哭了起来。他们也想到了未婚妻和国内。后来，我领中村和喜智子参观了伤兵医院，看了准备埋葬的我们连的士兵尸体。

我对中村说：“‘先生，该办的好事俺都为你们办了。你看看，我们的人在安波茶死了好多，又伤了好多。他们都是象你一样年轻聪明的官兵，现在，他们却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和未婚妻了。负伤的人讨不上老婆，不得不在轮椅或床上度过凄凉的后半生。原先我们中国人对曰本没有仇恨，是曰本屡次侵略我国，我们为了求得民族独立和生存，才不得不与曰本决死一战。琉球已经被我们围得象汽油桶，我军的大炮和坦克你也都看见了。你应该为我们做点儿好事。这样，我们的人和你们的人都会少死很多，他们就可以回家去同未婚妻结婚，这样不好吗？我们对待他们同对待你一样。’”

“中村少尉一下子跪到我面前，流着眼泪说：‘长官，我一定尽力。’”

“于是，一份详详细细的安波茶山地工事体系平面图送到我面前，喏，就是它。我已经按这图把所有的火力点都复制到沙盘上了。我们有了一个特洛伊木马，有了一个玛塔＆#183;哈丽（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著名的德国女间谍）。长官先生，当我看到这个模型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如果守安波茶，足够打上一年。”

刘建业高兴得拍拍白朔上尉的肩膀：“太妙了，白朔，我简直找不出话来感谢你。”

白朔得意地笑笑：“也许会是假的。反正值得一试。他的的，此次进攻不是婚礼就是葬礼。”

“一定会是婚礼！”

演习搞得白朔几乎累瘫了。他两腿发软，眼窝被汗水渍痛，本来就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可是他心里很痛快。

刘建业在西原高地上找了一个同安波茶很相似的山丘，在山丘上按中村少尉画出来的图纸构筑了简易的机枪工事，并且在地面上用白石灰和标志牌划出了地道网和坑道走向。他专门请了十五名有经验的军官担任演习裁判员，自己任总裁判长。

白朔的连队因为对安波茶的地形较熟，担任攻方，在一天之中演习了四次进攻。直到每一个地堡和每一条盖沟全都摸熟了，几乎达到闭上眼睛就能打的程度。

现在，每个士兵、士官，都知道自己应该走的路线，该炸的地堡和该钻的地道。当天夜里，又进行了最后的彩排，用雷管当炸药，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第二天休息，喝酒，刘建业尽其所能，让突击队员们奢侈了一通。

晚上，突击队员们进入阵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种炸药帆布包、手雷、手榴弹和上着刺刀的汤姆森冲锋枪，很象登山队的脚夫。任何炮也没打。白朔的连队就摸上了安波茶高地。估计人们都潜伏到目标附近以后，白朔打了一发信号弹。

日军阵地上响起了连续的爆破声和火光。日军守兵还没摸清是怎么回事就被炸死了。首里纵深的日军远程炮群开始轰击“巧克力高地”，但是，白朔带领的突击队己经深入地下，在迷津般的地道网和屯兵坑道中作战。连续而准确的爆破使守军晕头转向，地道中钻进来的恶魔把他们打得如惊弓之鸟，动辄就开火自相残杀。

折腾了大半夜后，大部分日军的反击兵力就封死在屯兵坑道里，火力点几乎全部被打哑。活跃的安波茶高地被摘除了心脏，堵塞了血管，刽断了神经，整个儿瘫痪了下来。在这个讨出了极高代价并且失败过的地方，几乎没费多大气力就成功了。

白朔爆破了一个地堡以后，钻入了黑暗的地道中。他没有点亮手电，完全凭中村的路线图摸索着前进。日军少尉的*图画得还真准，他又成功地炸毁了一个地堡。一切都象在贝蒂欧一样，他甚至有点儿担心，会不会再重演二次脑损伤。

现在，要办的事是炸毁日军屯集反击兵力的主坑道。它的位置在“巧克力高地”反斜面上，炮兵提供的炮火很难击中。白朔和崔二狗边走边打，熟得如同在自己家门口。不久，崔二狗负了伤。白朔把他安顿了一下自己继续前进。在接近主坑道的路口，地道分了。白朔记得一条通一个较大的地堡，另一条通主坑道。他放弃了地堡，闪入主坑道。

地道渐渐宽起来，来往的日军也越来越多。白朔找了一个凹墙隐蔽起来，一边把剩下的炸药都捆扎在一起。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断然拉开了导火索。

他大喝一声，接着发出象西南山区的少数民族部落的那种呼哨，他平端着汤姆枪，打光了所有的子弹，然后丢了枪，趁敌人混乱的一刹那间，抱起炸药包用百米速度冲向大坑道口。他甚至没觉察出右肩上挨了一枪。

他丢下炸药，往回跑了几步，被一具尸体绊倒了。他连*带爬，尽可能远离危险区。大地颠动，气浪一下子把他击昏过去，屯兵坑道被封死了。

白朔醒来，感到有双手在他脸上模。当模到他的鼻子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说了一声日G。他一下子*出去，*倒了一个敌兵，但另一个敌兵已经扑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后腰。敌人没能抱住他的手臂，真是活该倒霉。他就势从鞋中抓出匕首，往敌兵手腕上狠狠一划。只听一声惨叫，肯定是割断了敌兵的几条筋腱。敌兵松手以后，他翻过身来，回手一刀刺入敌兵的腹部。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右肩受了伤。匕首插得不够深，往上挑的力度也不足，敌兵忍着巨大的痛苦死死抓住他的手和匕首柄。也许，曰本军人的切腹自杀习惯是由于他们能忍受腹部的剧疼。

一定是他身后还有个敌人，也许就是他*倒的那一个，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他的头项。白朔感到了脑后的3声，拼命躲闪，但手还被死死扯住，枪托落到受伤的右肩上，他感到那条右臂几呼要断裂下来。

他象杀猪似地嚎叫起来，正面的敌人终于因为疼痛松了手。白朔的左掌被打坏了，无法使用武器，他一头撞在袭击他的敌兵胸上，把他几乎撞倒，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第三个敌人冲上来，平端着刺刀，黑暗中带着一般死亡的旋3。

白朔闪过了刺刀，终于抽出驳壳枪，近战和夜战中配带驳壳枪还是中国军队突击队的老传统。

白朔连放数枪，击毙了三个敌兵，他还来不及抚摸一下痛楚的右肩，就看到刺目的机枪火鞭沿着地道扫过来，他一下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阴沉的天空泛出朱砂色的光带，不久，光带变成樱桃红和玫瑰红。白朔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见几个人围在他的身边。崔二狗见他动了一动，开口说：“连长，我把那个敌人机枪手干掉了。你的伤很重，要好好休养呢。”

“谢谢。”白朔有气无力地说。

他看到了在起伏的丘陵后面，有一座古城。古老的砖石城墙已经坍塌，弹痕斑斑的石牌坊还屹立着。一度天主教堂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顶上的十字架却一点儿也没坏。所有的房屋，无论是中国古典式的瓦房，还是西洋式的校舍，全部化为废墟。一条小河静静地绕城而过，水面还有一片片浮萍。

崔二狗看到了白朔的目光，大声说：“那就是首里城。我军攻占安波茶以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它了。据说，敌三十二军司令部就在首里城内。”

白朔痛苦地合上眼，好一阵子才睁开。中村少尉跪在他身边哭泣，惊动了他。

他认出了中村，凄然一笑。

“谢谢你。中村,你是我见到的不多的有人性的鬼子。”白朔的话变得断断续续，他最后的气力已经用尽了：“崔二狗，如果有机会，你去我的老家，看望……看望一下……我的爹娘，就告诉他们你们还骂我吗……我终于拿下了阵地，……值啦……”

他的头耷拉到一边去。

他在世界上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这几天，在网上有评论说，在时下的电影院里，美国动画电影票房很火，已经把反映南京大屠杀的记录电影逼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我们中国人的悲哀，一个沉溺于游乐中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顺便说一句，在南京的电影院里，在与同挡期的对比中全面落在下3，从一开始的大放映厅，被赶到了小放映厅，大厅留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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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六章 - 冰山(八)

首里这座古代中山国的京城，按欧洲标准，只能算个中等领主的庄园城堡。冲绳的中转贸易和海运发达以后，经济中心已经转移到西南海岸的港门城市那霸，深居内陆的首里渐渐荒废了。只有六百年前的古城墙和护城河以及旧琉球国的王宫，还静静地呆在那里，作为历史的见证。废弃的古城里，长满郁郁葱葱的松树和槐树，一些瓦房点缀在绿茵间，还能使人怀念起琉球王国的文明史。

战火把首里美丽的古树全部烧光了，只剩下光秃的树干，树根也被炮弹掘起，张牙舞爪地散乱在山坡上。因为首里是冲绳日军的指挥中枢，美军把几万发炮弹和炸弹倾泻在这里，全部地面都被翻掘过了，任何生命的迹象都不复存在。

其实，三十二军的大脑丝毫未受损伤。

在首里地面下十五米深的地方，有一条L形的地下坑道。它全部用钢筋水泥作了加固，水泥顶上还有好几层交的圆木。这些圆木是从琉球岛北部临时伐来的，为修工事，前后共伐了二百万棵树。L形坑道配有自己的发电设备，自成体系，不依赖外部，它设计能承受一吨重炸弹的直接命中。

在L形坑道的纵向坑道里，设有炊事班、病房、航空通讯室、军医室、副官室、情报室和电台人员寝室，还有一排“女佣人”的寝室。对于曰本人来讲，女佣和女并没有严格的区别。L形坑道的横向坑道又拐了两个小弯。它是整个冲绳战区的核心，设有军司令官、参谋长和高级参谋人员的作战室、会议室、密码室和地空、地海电讯中心。坑道的强度达到了希特勒地下作战室的标准，可是居住条件完全是曰本式的，总而言之，非常窄小。在美军逼近的高温雨季里，坑道中闷热、潮湿、空气混浊不堪，同三流的监狱差别不大。

话虽如此，在美军暴3雨般的炮击中，L形坑道里却有一种安全感。

清冈永一大佐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零六天了，他钻入坑道的日子就是美军登上比谢川的日子。

清冈永一是从塞班岛逃到火山列岛的父岛的。栗林忠道中将得知以后，专门把他请到硫黄岛上，详细询问了塞班防御工事的情况和美军的作战特点，并且根据清冈的材料，较大幅度地加强了工事，调整了防御部署。

栗林中将认为清冈是个难得的人才，他了解美军也了解日军，总结了许多宝贵的海岛防御经验，除了他，又有谁能直接了解到塞班的真实情况呢！栗林忠道写了封信，向军部推荐清冈。由于冲绳在未来战争里的重要性，梅津美治郎参谋总长亲自接见清冈水一大佐，接着就把他用飞机送到了冲绳岛。

清冈永一大佐踌躇满志，以为能在冲绳岛大显身手，他还希望被提升为少将，对他来说，大佐的领章戴的时间已经太长了，他有些不耐烦了。

到牛岛中将司令部里一报到，清冈大佐才发现原先的估计大错特错了。

五十七岁的牛岛满中将是鹿儿岛人。那一带在历史上出过许多悍勇的猛将。他有一张挺中看的鸡蛋脸，仁丹胡，长眉。部下说他的相貌很象大山岩元帅，时时带着一般莫测高深的微笑。他头顶剃得光亮，似乎是一个大彻大悟的高僧。牛岛有一个标准陆军军官的履历，升迁不快不侵，任职不多不少。陆大毕业后第三年，他以大尉军衔参加远征年轻的苏维埃共和国，在西伯利亚同红军作战。二二六事件中他在中国东北，他对统治派和皇道派的态度暖昧不清。武汉战役中，他身为三十六旅团长屠杀过中国军民。一九三九年任关东军十一师团中将师团长后，连续六年未见提升，一直在陆军军官学校当校长。由于他是九州人，又当过冲绳演习队长，熟悉兵书战策，当冲绳三十二军司令渡边正夫因病出缺，他就成了当然的军长人选。

长勇参谋长是昭和陆军史中的3云人物，桥本欣五郎的亲属。他戴着深度的近视镜，爱低头，含胸，挂满勋章和配章。看上去他似乎老气横秋，其实他的战术思想非常凶悍，自称属于柴田胜家一派的将道,也是参与发动九一八事变的主要人物。长和牛岛来冲绳快一年时间了，工事修得差不多了，兵力也部署好了。按说，以牛岛中将和长中将这样的人，是不会反对清冈来任高级参谋的，清冈的实战经验是无价之宝。没想到，半路里从参谋本部杀来个八原博通，他把一切都搅乱了。不单清冈插不上嘴，连牛岛和长也敬他三分，几乎把三十二军的兵权交给这个怪才。

八原高级参谋年仅四十三岁。和他接触过的人，只要不抱偏见，都公认他是一个罕见的军事奇才。这个鸟取县才子二十一岁就从士官学校毕业，二年后，被破格录取进入陆大，他的成绩好得让教员们吃惊，最后作为军刀组成员从陆军大学毕业。毕业后，他担任陆军省高级职务，犹不满足，又赴美国留学两年。太平洋战争前，八原只身潜入泰国和马来亚，拟定了攻击马来和缅甸的进军路线和战术要则。后来山下奉文和饭田祥二郎二位将军依八原计划而行，大获全胜。按理说，头脑冷静、细密、屡有奇谋的八原大佐本应官运亨通，事实却适得其反。八原带着极度的自信，处处左右着饭田祥二郎中将的第十五军。十五军军部的人，对这个年轻、方脸、才华出众、大学生模样的参谋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一切都要按八原拟定的计划来。缅甸一打下，八原的作用就不足道了，他还在自以为是地指挥十五军，屡屡同饭田中将冲突，终于被无法继续忍受他的饭田中将解除军务，调到陆大去当一名教官。

八原终日饮酒狎技，不理正事。他口出狂言，无人敢近，但细细分析，则无一不在理。牛岛号称“仁将”，又负冲绳守备重任，不惜屈尊降贵，拜请八原出山。八原审时度势，欣然前往，不过有言在先，一切得听他的。牛岛满口应承。

长勇只负责作战，一切计划和战略乐得交给八原，他自己在地下洞窟里饮威士忌酒，怀抱美女，一派古3，并不干涉八原。

清冈永一大佐遇上了一个对手。

一开始，八原对清冈非常热情，两人经常喝酒喝到深夜，并且谈起美国的一段往事。清冈长八原一岁，八原以兄相称。有时候，俩人找来两名女同居一室。八原详细地讯问了美军的特点，并告诉清冈英军的弱点。清冈讲到了美军的舰炮火力，八原只是不置可否地“啊——啊——”了两声。八原特别注意到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战术上的区别，对霍兰德＆#183;史密斯在塞班撤掉拉尔夫。史密斯步兵二十七师师长一事，他听后哈哈大笑。他问到美军炮火和步兵冲锋的时间间隔，美军夜间防御和通讯问题。关于斋藤中将自杀一事，他没有给予应有的尊敬，反而很欣赏清冈的机智出逃。

他俩是同时代的人，都是日军中的少壮派，也是知英美派。他们喜欢采用新思想、新兵器和新战术。他们看不起旧式的将军们，一句话：“这场战争要是交给我们打，早就打赢了。”

八原博通和清冈永一对水际滩头反击的方案争论了很久。战争是复杂多变的事物，有的方案在彼时彼地成功，在此时此地却会失败。八原认为：未来美军在冲绳登陆的时候，兵力将占三对一的优势，火炮将为十比一。尽管滩头反击会给立足未稳的敌人重大杀伤，实际却正中敌人下怀。登陆敌军如一铁砧，舰炮和航弹如一铁锤，会把滩头部队彻底粉碎。一旦部队损失过半，海岛也就无法防守了。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和硫黄岛战役中，美军的舰炮火力一次比一次猛烈。

比阿克岛、帛硫岛和硫黄岛的方案优点明显，但无法在冲绳照搬。冲绳相比这几个地方来说太大，三十二军兵力又太少，所以八原计划设下三条防线：西原山地，那霸、首里、与那原防线和岛南山岳地带。防御工事按最高标准，全部设在地面下。各阵地之间都采用地道，屯兵坑道也比塞班大为改进了。

大本营把最精锐的原守中将第九师团调离冲绳，八原发了好一通火。时值一九四四年岁末。这一部署非常失策。冲绳在台湾和曰本之间，冲绳一失，台湾防务就毫无意义。话说回来，只要冲绳守住，失去台湾并不伤曰本的筋骨。（足以证明斯普鲁恩斯取冲绳方案和金上将取台湾方案的优劣。）

三十二军失去第九师团如伤右臂。八原逼促牛岛不断向大本营请求增兵。大本营电称：已在姬路组建了以刚刚伤愈复出的佐久间为人中将为师团长的第八十四师团，但苦于无船运输。

“完全是托词。”八原愤愤不平。“其实无非是想把八十四师团留下来搞本土决战。丢了冲绳，难道还能守住本土吗？既然知道冲绳重要，作战计划定为‘天’一号，却又口口声声强调本土决战的‘决’号作战。‘天’后还有‘决’，足见大本营是三心二意，想让冲绳拖住美军，最后把冲绳牺牲掉。在决战的地点和决战的时间，却没有决。战的意识，又不投入决战的兵力，已经成为大本营的典型作法。太平洋战争就是这么输掉的。”

“以为到处撒撒胡椒面儿就能对付住老美，连常识也不懂。”连清冈也不得不同意八原的看法。

八原立即建议牛岛征召冲绳县民和中学生，补充第九师团走后留下的空档。牛岛中将欣然同意。他同冲绳县知事岛田交涉。岛田向冲绳各校发出命令。冲绳师范、县立一、二、三中学、冲绳水产学校、农林学校、工业学校、商业学校都组织了铁血勤皇队；各女校也组织女学生到野战医院当随军护士。师范女子部和县一女高组成了山丹花部队，二女高是白梅部队，三女高是兰部队，首里女高为瑞泉部队，积德女高叫积德部队，昭和女高以校园的一棵百年梧桐树命名为梧桐部队，加上县民中能拿枪能走路的一共一万人，其中学生兵不足一千。在一个五十万人口的海岛上，委实不算少了。

八原对游击战和民防素有研究，他早从曾经在中国战场上战斗多年的牛岛那里打听了中国游击队的组织和战术，又分析了大战中苏联民防和游击队的情况，对列宁格勒、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中居民作用印象很深，也没忘记白俄罗斯游击队的显著战果。他把铁血勤皇队和女学生混编入正规的陆军部队里，据他讲这样才能发挥非职业军人的作用。

具体战术上，八原认为陆军必须死守阵地，把美军登陆部队滞阻在滩头和内陆之间。因为美军会拼命争夺滩头，一旦确保滩头以后，作战主动性将大幅度下降。陆军当作铁砧，神3机当做铁锤，按菲律宾战役中神3机的命中率，宇垣的航空部队能打掉三分之一的美军舰艇。守军在适当时机发动反击，就能把敌军赶下海去。果真如此，将是继一九一六年土耳其军反击英军达达尼尔登陆战以来最伟大的一次反登陆战胜利，皇国也将因此得以保存。

不过，他是个现实主义者，缺了第九帅团，他不存幻想。他命令尽量节省弹药。当他从清冈大佐那里套到情报和经验后，八原就渐渐疏远了清冈。越接近登陆日，八原越冷淡。等战事一开，清冈就象榨干了的柠檬被弃置一边，连牛岛中将对他也仅仅剩下表面的客气。

战斗越来越激烈、残酷。后来，连牛岛也同八原闹翻了。

事情起因于配合“菊水一号”特攻的大反攻。因为海军和空军豁出了血本，大本营强令牛岛一定要发动陆上反攻配合。牛岛是个循规蹈矩的将军，决定夺回读谷和嘉手纳两机场。当初这两个机场是八原主张放弃的。放着现成阵地不守却去攻击强大的严阵以待的敌人，八原全力反对。

第一次反攻失败了。牛岛重新尊重八原的意见，终于在大名—安波茶—幸地—与那原机场一线阻挡住了美军。任美军如何进攻，战线坚守不动，给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以极大的杀伤。按照这样打下去，美军非碰得头破血流不可。

可是，牛岛和长两位将军越来越急躁，他们的神经在一个多月的炮击中受尽折磨，已经变得缺乏理智和清醒的判断了。

这天，传令兵告诉清冈永一大佐：“司令官请您去开会。”

“开会？”清冈很吃惊。自从美军登陆以后，他未曾参与牛岛的任何决定，更谈不上请他去开会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清冈整理了一下衣冠，坑道里一点儿都不透气，加上阴雨带来的潮湿，他都快闷死了。他唯一的希望是出去吸口新鲜空气，就是死了也心甘。他在塞班听潜艇司令高品中将讲过潜艇里的苦日子，他觉得即便是潜艇，也比这里强。

会议在牛岛作战室外的参谋休息室召开，冲绳岛上所有的高级指挥人员都来了。二十四师团长雨宫巽中将、六十二师团长冈藤武雄中将、四十四混成旅团长铃木繁二少将、海军基地司令大田实少将和岛田县知事。

会议在大地的震颤中开始，一向以平静、达观自许的牛岛中将变得很激动：“冲绳战役已经进入了第三十四天。我军和冲绳县民进行了凄绝艰难的抵抗，迫使美军始终无法越过那霸—首里—与那原防线，我军的防御目标已经达到。不才牛岛，与诸君共同奋战，使冲绳变成了曰本本土的前哨。本应亲自感谢诸君，无奈大敌当前，有劳大家继续奋战。”

“今天，我奉大本营多次命令，配合海军和空军的第六次‘菊水’特攻，举行大规模的反击，准备给骄奢的敌人沉重的打击，夺回失去的北中两机场，使冲绳变成祖国的防波堤。”

长勇中将眼镜一闪：“我同意司令官的决定。美军的攻势已被挫败，伤亡惨重，其海军舰艇又遭我神3队大量杀伤，全军士气低落。现在正是反击的大好时机。”

雨宫巽中将和藤冈武雄中将也表示赞成。他们的部队基本上保持完整，具备攻击的实力。身为曰本军人，从小就被灌输“进攻第一”的军人魂，他们酷爱攻击，宁肯战死。在阴湿黑暗的地道和坑道中作战，很容易使人烦躁、冲动、丧失理性，人毕竟是白天的动物。两位师长代表了下级军人的情绪。现在来看，塞班和关岛上日军的最后冲锋很容易理解了。

连岛田知事也赞成进攻。他摇晃着很高的前额，用手扶扶眼镜：“我从繁多川坑道来，一路上看到军民士气高昂，运输弹药，抢救伤员，甚至利用夜间种植芋头等粮食作物和采集野菜，景象非常感人。”岛田的声音由于连日讲演动员已经嘶哑。“但是，岛上存粮已经不多，去年十月十日的大空袭中粮食损失极大。目前县民已经在食野菜，把粮食省下来给军队吃。但美军舰炮和陆炮太猛，只有一小部份运到坑道里。希望军队早日反攻，驱逐敌寇，帮助县民恢复家园。”

在一片“反攻”声中，只有八原大佐和清冈大住没有吭声。他们立刻成了两座孤岛，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们身上。

八原表情淡漠，旁若无人，似乎思维的焦点在宇宙空间某处。

“八原高参，”牛岛中将询问。“你的意见如何？”

“真的征求我的意见吗？”八原出乎预料地反问。

“当然，你认为反攻行吗？”

“胡扯！”八原大声地说。

他的自负和蛮横使地下坑道中的人们大吃一惊。

八原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他既然开口，就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从瓜岛起，太平洋岛屿战争打了三年，诸君难道没有从失败中引出正确的教训吗？”“美国是一个实用的民族。他们有很精明的经济学观点，他们决不会白白浪费金钱和鲜血。敌人每次登陆，都做了极精确的计划；选择我们未予注意的海岛；选择我们忽略的海滩；探测水深；炸开珊瑚礁脉；不断改进两栖战车；大量使用喷火器、喷火坦克和无后座力炮；地空联络、地舰联络越来越完善；每次炮击的精度提高，时间加长，强度加重，在硫黄岛甚至用海水灌洞……这一切难道不说明敌人在不断学习、改进岛屿战争的战略战术和兵器装备吗！”

八原激动起来：“三年来，我们又都做了什么呢？我们也学会了一些东西：放弃水际滩头决战，减少无希望的夜袭，深挖工事，加强坑道，增加火炮的数量和命中精度，改善联络，动员岛民，迫使美军一次比一次流更多的血。”

“但是，我们所做的最根本的努力，就在于把一支从头到脚都灌输了进攻精神的军队变成一支防守型的军队。从现代战争统计学角度讲，一名依托工事防守的士兵，能对付三名攻击的士兵。我们依坚固的工事和坑道，大量杀伤敌人，正是美军迟迟未能踏上曰本本土的原因。”

“今天，美军以千余艘舰艇和六个师的兵力进犯冲绳，兵力和火器均占绝对优势，加上敌人占有冲绳的制空权和制海权，迫使我们潜入地下，完全是不得已。我们无视基本的现实，用薄弱的兵力和很少的火炮进行反攻，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吗。敌人畏惧的是我们的坑道工事，欢迎我们反击。反击失败，连防线也将不保了。”

牛岛问清冈：“君意如何？”

清冈从理智上讲当然是反对攻击的，但他却信口开河，一改前衷：“我反对八原君的意见。我们正面的敌人分为两部分，美国海军陆战队和中国军队。他们受的是两种训练，军人信条和战术意识也截然不同。敌陆战队和我们的战斗力差不多，但是，中国军队就差多了。中国军队都是强征来的居民，老的老、小的小，士气低落，普遍厌战。我敢说，只要我们敢于向他们发起主动攻击，他们一定会在向中国河南那里表现得那样，仓皇撤退。”

清冈永一振振有词地接着说：“敌人占领了读谷机场和嘉手纳机场，其战略目标已经达到。遇到我军坚固防线和雨季，敌军攻势越来越弱。显然，他们想把我军封锁在岛南，以减少攻坚流血。乘敌军疲惫，防务松弛之际，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必定能大量歼灭敌人，振奋我军士气，缴获武器装备，使冲绳防卫战达到一个新的GC。我想，这也是大本营的意图。”

“我建议从安波茶和幸地之间美陆战六师与中国军队之间的结合部突破，经棚原、南上原，直抵中城湾。这一路攻势将切断并包围中国军队新14师大部和第131师一部，配合与那原方向的反击，将包围圈中敌步兵全歼。这一行动是太平洋战争期间最勇敢的战术反击，与以往那种战术目标不明确的反击迥然不同。塞班岛的反击就是那种‘自杀性’反击之一，反击的目的是包围和消灭敌人。”

清冈扫了八原一眼，狠狠地说：“八原博通大佐显然是被敌人的火炮吓怕了，我反击部队与敌人犬牙交错，敌人任何炮火与飞机均施展不开。正好发挥我军白刃格斗的长处以击中敌人的短处，以长克短，岂有不胜之理？八原君连大本营命令都敢违抗，恐怕也太自负了吧。”

他在关键时刻猛地咬了八原一口，很痛快，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八原气得脸色发白，一声不吭，脸上的肌肉在不断抽搐。

牛岛满根赏识清冈的这一席话。他握了握清冈的手，对他的支持表示感谢。雨宫中将和藤冈中将也随声附和。

长参谋长握着八原的手：“八原君，考虑得太多啦。要死一同死，好歹就请快点儿同意组织今天的进攻吧。”言毕，长参谋长满面流泪，难于自己。

八原这才答应：“按清冈永一的意见，我死也不肯同意这次反攻的。这个愚蠢的反攻计划，其失败不言自明。但是，我仍旧是个感情脆弱的人，大家昂扬的斗志，使我很感动，特别是参谋长。承大家的信任，我答应了。客观地说，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占绝对优势。我们以劣势部队取得了这样的战绩，不是也很值得骄傲吗？大家都在拼死奋战，我八原当同谐君一起为天皇效力。既然要打，还是仔细研究一下吧，清冈的计划，我不能完全同意。”

长勇中将狠狠瞪了清冈一眼。清冈泄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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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七章 - 冰山(九)

四日凌晨四时五十分，日军琉球守军集中了所有的炮兵，向美军陆战六师和中国陆军新14师阵地的结合部幸地高地发动猛轰，其火力密度之大，为太平洋战斗中仅见。美军海军陆战队和中国陆军的士兵惊异地看到，一堵火的墙壁在他们面前推进，弹片横飞，景况惨烈。和田中将手下的曰本炮兵部队几乎打光了他们所有弹药储备的五分之二。

紧接着，日军投入了他们的主力部队，从日军战略总预备队关东军里抽调来的雨宫中将的第22师团。曰本驻冲绳的海军陆战部队也交出了最精锐的四个大队投入反攻，战况殊为激烈。在他们选择的主要突击方向，中国新14师的阵地前，他们投入了第22师团的基本部队步兵第22联队。

果然，前锋部队潜伏到了新14师战壕前100多米的地方，直到战斗发起还没有被发现。手持家传倭刀走在最前面的大藏联队长一声令下，那些曰本兵顿时就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挺起装好刺刀的步枪凶猛地冲进了华军的阵地。防守这段阵地的国军士兵这才警觉过来，留守在战壕的士兵来不及开枪和装刺刀，只好用枪托和这些拼刺凶狠的曰本兵拼命，很快就被一一杀死。这段地域的几个隐蔽工事也反应过来，朝外面一切会动的物体扫射，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这种伧忙的抵抗作用不大，在一线阵地打开缺口的曰本兵兵分多路，插到这些坚固工事的背后，很快就消灭了这片地域的华军守备部队。

顺利达成了第一个作战目标，日军的前锋部队没有就此止步。按照预定作战计划，第二梯队马上就会运动上来接管攻下的阵地，而预想中在偷袭成功后不会有多大损失的第一梯队将一鼓作气直插到华军的纵深腹部，彻底动摇华军的作战决心。接下来师团主力就可以轻松地击破华军的抵抗，然后从侧翼威胁美军，逼迫美军放弃阵地向后撤退。

大藏联队长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发热，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集结起来准备突击的1000多部下鼓起了劲：“诸君，努力去干吧！再加把劲打垮前面的敌军，诸君在国内的父母一定会为此而自豪的——”

话音未落，华军的炮弹倒先落了下来。不知藏在哪里的远程重型榴弹炮接连开火，一颗颗威力巨大的高爆榴弹高速砸在大地上，带来死神和火神的问候。大藏联队长阁下第一时间迅捷地跳进附近的战壕，而他的部下也有样学样找地方躲避起来，而那些来不及隐蔽的人就在炮弹的爆炸中尸骨无存。听着这密集的爆炸声，躲在战壕里的大藏联队长心都凉了：想不到华军的重炮兵反应会这么快！他的部队已经被彻底打懵了，刚上来的第二梯队就暴露在野地里，损失一定会更加惨重！

时间在大藏联队长的悔恨中流逝，不知什么时候起爆炸声停息了。感觉到自己安然无恙的联队长阁下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他马上就看到了阵地不远处第二梯队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断肢残体，以及不足一个中队的幸存人员。不过他的部队依华军工事的保护倒是损失不大，让他升起了几分信心。他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四处呼喝士兵马上修补工事应对华军的反攻。

在炮兵猛烈炮火的支援下，原先因为被潜伏的日军偷袭而丢失了阵地了新14师40团二营与派来增援他们的一营组织起了反击部队，几乎是紧跟着炮弹炸起的气浪，向日军刚刚占领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反冲锋。在付出相当的代价以后冲入了日军战壕。只见人群涌动之中，官兵们用刺刀捅，大刀砍，与日军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鬼子的两个大队密集的队形几乎填满了整个山坡，40团的一营二营也是两个加强营足足有将近一千二百人。连同鬼子投入的近一千八百人的兵力，小小的山坡已经无法再容纳更多的部队了……官兵们掏出了手榴弹，对着近在咫尺的鬼子兵就扔了过去，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往往被战士们拿在手里足足三四秒钟。一是为了凌空爆炸增加威力，另一个就是防止鬼子捡起来扔回来。为了尽可能的多杀伤鬼子，一部分伤员甚至拉响手榴弹就冲进敌群。更有甚者赤手空拳的闯进敌阵，拉响鬼子兵身上的手榴弹与附近的鬼子一起同归于尽。鬼子兵被一营二营的疯狂的打法惊呆了。

在中国部队后续部队几乎是连续不断的冲击下，日军终于还是不得不放弃了刚占领不久的阵地，心有不甘的退了下来。

新14师40团一营二连二排的排长何维业把脸贴在泥土里，那种湿润冰凉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但他别无选择，现在小鬼子的炮击实在是太疯狂了，疯狂的连美国人的炮火都被日军的精确猛烈的炮击压制住了。

何维业是广东湛江人，十八岁那年加入19路军，参加了民国二十年的江西剿匪、民国二十一年的“一二八淞沪事变”、以及民国二十三年的“福建事变”，先后跟“赤匪”、曰本人还有现在所在的中央军都打过仗，年纪才35岁的他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文化，恐怕他早就升到营长也未可知了。

原先在19路军的时候，他不像其他没读过书的士兵一样只知道当兵吃粮、为军饷卖命，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何而战。福建事变失败后，他和许许多多前19路军士兵一样，被中央军收编以后不过想在中央军里找个好的安身之所，当兵吃粮赚点钱回家乡娶老婆而已。结果多年的战事下来，他早就觉得自己的这条命实在是从死人堆里面捡回来的，就算多活一天，也是老天对自己的照顾。

“我们中国，曾经是世界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但是政治的腐败、异族的入侵，让我们国家最终沦为半殖民地的三流国家，人民也变成任人欺凌的下等人。但这不是命中注定的！更不是不能改变的！只要我们华人团结一致，不怕为国家民族牺牲，我们的国家也可以富强起来！要想你们的家不再受穷、被人欺负，要想将来你们的孩子过上这样富足的生活，那就拿起枪来！”何维业很容易就理解了先前的军长所说的话，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战斗的理由。

这条壕沟的泥土里还残留着弟兄们的血肉，在照明弹的光线中何维业就看见自己的脸边刚好戳着半截手掌。那被硝烟熏黑的五根手指弯屈着，似乎想抓住些什么，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不过身为老兵的何维业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就算是罗店那样的血肉磨房，自己不也是闯过来了吗？既然那样的地狱都闯过来了，现在这点胜利之前的敌人的最后疯狂，还会害怕吗？

一颗重型炮弹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落在地面，TNT尽情释放它狂暴的力量，瞬息之间就粉碎了禁锢它的钢铁容器，顺带把在它附近的一个个脆弱的肉体撕裂，然后抛到半空中。趴在地上的何维业亲眼看见，连长韦修戈在爆炸的气浪中像个木偶一样高高抛起，等落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半边身子。他顾不上想其他的东西，大声朝阵地里那些惊呆的新兵喊道：“是炮击！赶快隐蔽！”

话音刚落，天空中炮弹高速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就响成了一片，然后就是分不出点的密集爆炸。日军炮兵把一发发127、140、155毫米炮弹发射到小小的棚原高地。这个饱受炮火摧残的高地又一次腾起一条条爆炸的烟柱，一片片血肉、断肢残体和泥土被混合到一起四处抛洒，再也难分彼此。似乎这个高地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在死神的推动下轰隆作响，把一切落到它手里的生命和有形物体研磨粉碎。

何维业的身体随着地面一块颤抖，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绑在大鼓鼓面的老鼠，每一下的震荡都让他苦不堪言。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凶猛炮击，和这次比起来，他在“一二八”中尝到的日军炮火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他向满天神佛祷告，盼望炮击快点过去，但炮弹仍然雨点一般落下，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不知过了多久，炮击终于停下了。经历了这样狂暴的死亡洗礼之后，早已是象月球表面的高低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连何维业藏身的防炮洞也保持着原样，但期间已经有许多生命永远地消失了。这次无差别炮击造成了一营200多人的惨重伤亡，原先攻下这座日军死守的高地的时候，二营也差不多就是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

“89乙中型战车！九点钟方向！”战防炮兵班班长的湖南口音非常刺耳，何维业不由自主地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一辆浑身打着铆钉的丑陋战车被一队曰本兵簇拥着，在400米开外的柜子前进阵地冒出头来。它笨拙地掉转身子，试图把装甲最厚的正面朝向可能隐藏着华军战防炮的方向。炮塔上那门57毫米短管榴弹炮也调整着黑洞洞的炮口，似乎是想威吓那些潜在的敌人。

不过它的敌人先给了它致命的一击。那门巧妙地伪装起来的37毫米战防炮“砰”地一声开了火，准确地击中了这辆战车的车体正面。仅仅17毫米厚的贫弱装甲一下子就被击穿了，驾驶员被这发穿甲弹打烂了脑袋，失去控制的战车碾上一段断树桩，停了下来。战防炮班毫不手软，又是三发炮弹击中这辆战车，直到它起火爆炸才罢手。与此同时，何维业排里的士兵也用准确的子弹招呼那些保护战车的曰本兵，对方迅速趴倒还击，尤其是那些威胁很大的掷弹筒，一个劲地朝战防炮班隐蔽的位置砸过来，试图消灭这门最令他们痛恨的火炮。

这种战防炮是德国Pak36反坦克炮的美国授权生产版，虽说它的德国亲戚在与苏俄的东线战场上被德军士兵戏称为“军用敲门器”（指这种火炮只能把敌军坦克的装甲敲得呯呯作响，根本没办法击穿），但在太平洋战场对付曰本人的薄皮坦克却绰绰有余。而且，这种只有400多公斤重的战防炮很便于机动，只需要六个人就可以推着它四处机动，实行游击射击。

因此保护火炮也就成了很重要的任务。何维业连忙下令火力掩护，加强到排里的那个迫击炮班瞅准了曰本人掷弹兵躲藏的位置，一轮急速射把那个凹坑炸得一片狼藉。更多的日军步兵涌过来，密集的子弹给何维业他们造成很大的压力。

“快呼叫火力支援！”何维业拉过身边的炮兵联络员，大声喊道。联络员抓起无线电报出一连串的方位坐标，一分钟之后呼啸的炮弹狠狠地砸在日军的进攻队形里，接连爆炸的烟尘完全遮住了那片地面。这次火力支援时间很短，射击了一分钟之后就停下了，团里的那个机动炮兵连得迅速转移阵地，避开日军的报复性炮火。不过这已经足够了，短暂然而猛烈的炮火打掉了日军整整一个中队，经受不起这样损失的曰本兵只好撤了下去。

何维业看着那些象猴子一般的矮小身影远远退走，命令士兵们注意隐蔽，然后疲惫地躺倒在工事里。不多时日军的炮击如期来临，除了对着机动炮兵连刚才的位置猛轰之外，阵地里也落下了不少炮弹，但远远没有先前炮火准备时候遭受的那种猛烈程度。何维业同样是趴在地上躲避炮火，心里却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恐惧和绝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活下去。

中国军队这里接连不断的承受着日军陆军部队的攻击，美国人那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日军在美国人那里投入的部队虽然不是精锐的关东军，但是，作为曰本海军的陆战部队，他们同样也是军队里的精英。

在日军的突然袭击面前，美军的海军陆战队同样措手不及，迅速丢失了幸地，使得部队的侧翼暴露在日军的威胁面前。

日军占领了幸地以后，迅速拼死固守。

美军动员了所有火炮向日军前沿和纵深回击，甚至不惜毁灭自己的前沿部队，凡是日军的攻击方向上，没有任何一寸空间没有炮弹。洪水般的炮弹封锁了所有地区，给反攻日军造成极大的杀伤。

五月五日日落时分，败势已经很明显，约五千名日军战死，伤者逾万。发出“全军北上”命令的牛岛司令官，又发出了“原位置复归”的撤退令。可是，回到原位置的又能有几个人呢？即便还有士兵钻回他们自己的地堡，他们身上也弹伤累累，大部分人都被炮火打懵了。

牛岛中将向八原大佐道歉：“贵官的预言完全正确，攻势已然失败……开战以来，不断给贵官背后掣肘，现在我决定中止攻击，不按‘玉碎’的原意打下去。今后的一切均委托给贵官指挥。”

八原愤怒地说：“我军战斗力已经耗尽，司令官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说完，他伏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我认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除了一寸一寸地爆破之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逐出日军。”

早在四月份，第二十四军军长霍奇中将就这样说过，他不幸而言中了。

牛岛中将的“北上”反攻失败以后，首里防线兵力受到削弱。美国的海军陆战队经过血战之后冲过了大名峡谷，从西翼包围了首里。同时中国陆军也从另一个方向上，对首里构成威胁。

两国的军队一左一右，对日军第32军司令部所在地首里城形成了钳形包围的态势。

1945年5月7日,德国新任元首邓尼茨宣布德国无条件投降。

5月8日24时，在柏林以东的卡尔斯霍斯特镇的德军军事工程学院的食堂大厅里举行了德国无条件投降仪式。仪式由朱可夫元帅主持，英国空军上将泰德、美国战略空军司令斯巴兹将军和法军总司令德＆#183;塔西尼出席仪式。陆军元帅凯特尔、海军上将弗里德堡和空军上将施通普夫代表德国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实际上，德国在一天前，也就是5月7日的凌晨2时41分，已经向盟军四方，其中包括美、英、法、苏，递交了投降书。投降书只有两页打字纸。根据投降书，德国军队将在5月8日23时01分停止一切战斗，并向盟军缴械投降。各方同意在5月8日15时正式宣布这一消息。投降书上只有4个签名：德军陆军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代表第三帝国），盟军参谋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将军（代表盟军），少将伊万;苏斯洛帕罗夫（代表苏联），法国将军斯瓦兹（作为证人）。

但是，苏联领导人斯大林认为，苏军是战胜德国法西斯的主力，柏林是苏军攻克的，因此，兰斯的签降仪式从方式到地点都是不恰当的，它有损苏军的威望。苏军最高统帅部批评了自己的前线指挥官，苏联政府则向英、美提出交涉。后来，有关国家商定，兰斯签降只算预演，正式签降由苏联政府的代表主持，地点在德国柏林。

这样，德国代表凯特尔元帅、弗里德堡海军上将和施通普夫空军上将带领一个德方代表团来到了已经成为苏军总部的卡尔斯霍斯特，正式向苏、美、英、法四国投降。

代表盟军最高统帅部的是英国空军上将特德、美国战略空军司令斯巴兹将军和法军总司令塔西厄将军。

朱可夫元帅代表盟军最高统帅部宣布，受降仪式正式开始。他说：“我们，苏军最高统帅部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受反希特勒同盟各国政府的委托，来接受德国统帅部代表德国作无条件投降。请德军最高统帅部代表进入大厅。”

所有在场的人都转过头来注视着门口，曾向全世界吹牛，说他们能够以闪电的速度粉碎法国、英国，并能在六个星期至一个半月消灭苏联，进而征服全世界的人，现在就要露面了。头一个跨进门槛的，是希特勒的主要助手凯特尔元帅。他慢慢地走着，努力保持着镇静。他举起拿着元帅杖的右手，向苏军和盟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致敬。跟随凯特尔之后进来的，是什图姆普弗上将。他是低矮个儿，眼睛里充满着凶狠而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一同进来的，还有未老先衰的弗雷德堡海军上将。德国人被安置坐在离门不远、专为他们准备的一张单独的桌子旁边。凯特尔不慌不忙地坐下来，并抬头凝视着坐在主席团桌旁的盟军统帅部的代表们。什图姆普弗和弗雷德堡也紧凯特尔坐下。随从军官们则站在他们椅子的后面。朱可夫问德国代表团：“你们手里有没有无条件投降书?你们是否已研究过它并有全权签署它?”“是的，我们已研究过并准备签署它。”凯特尔元帅用嘶哑的嗓音回答说，同时随手交出邓尼茨海军元帅授权他们签署无条件投降书的证件。如今凯特尔已经完全不像是在接受被征服的法国投降时那个目空一切、骄横十足的元帅了。现在他显得十分狼狈，虽然他还力图保持某种“将帅姿态”。

朱可夫说：“建议德国代表团到桌子这儿来签署德国无条件投降书。”凯特尔用不友善的眼光向大厅扫了一下，马上站起来，垂下眼睛，慢慢从桌上拿起他的元帅杖，迈着迟缓的步子走到桌子跟前。他的单片眼镜掉了下来，挂在镜绳上。脸上满布着红斑。什图姆普弗上将、弗雷德堡海军上将和随从德国军官，也跟他一起走到桌子跟前。凯特尔戴上单片眼镜，坐到椅子边上，用颤抖着的手签署了五份投降书。什图姆普弗和弗雷德堡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投降书上写着：“我们，这些代表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签字者，同意德国一切陆、海、空军及目前仍在德国控制下的一切部队，向红军最高统帅部，同时向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无条件投降。”

签署完毕之后，凯特尔从桌旁站了起来，戴上右手的手套，这时他又想显示一下他的军人的姿态，用他的元帅手杖行了个礼，昂起下巴，大步走出了房间。此时此刻，在弗伦斯堡，希特勒的继承人邓尼茨元帅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写完了给全体军官的告别书：“同志们……在我们的历史上，我们倒退了1000年。1000年来就属于德国的这块土地现在落到了俄国人手中。我们应该遵循的政治路线是极为简单的。显然，我们应该同西方强国一起前进，同它们在被占领的土地上一起工作，因为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在将来从俄国人手中夺回我们的祖国……”

“尽管今天在军事上是彻底崩溃了，但是我们的人民已不是1918年的德国人民了。它没有被摧毁。或者我们组织另外一种形式的国家社会主义，或者我们就服从于我们的敌人强加给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确信，承继于国家社会主义的团结一致将一定会继续存在下去。”“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前程未卜。然而，这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要高度保持我们之间的同志情谊，这种同志情谊是我们在我们的国家遭受空袭的情况下建立的。只有通过这种团结，我们才可能度过未来的困难时刻，而且也只有以这种方式，我们才能确信德国人民永远不会灭亡……”

随着德国的最终投降，饱受战争创伤的欧洲陷入一片欢腾之中。战士们走出阵地尽情拥抱，人们涌上街头欢呼胜利，这一天，欧洲人率先赢得了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

5月9日，德国统帅部向所有德国军队发表文告：

自午夜起所有战线已经停火，根据海军元帅的命令，国防军已经停止了毫无希望的战争。至此，进行了将近六年的英勇战斗已经宣告结束，我们曾经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同时也遭到了巨大的失败，德国国防军在战争后期面对敌方巨大的优势兵力光荣的失败了。

德国士兵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誓言，竭尽全力地为德国人民做出了难以磨灭的贡献。后方人员直到最后一刻仍不惜重大的牺牲全力支援前线的士兵。我们所做的一切贡献将在日后公正历史评价中得到最后的结纶。德国陆，海，空三军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使我们的敌人也不得不感到钦佩，每一个士兵可以因此自豪而无愧地放下武器，在我们历史上最艰难的一刻，我们曾为了德国人民的万代幸福，勇敢而自信的工作。我们可以说我们所做的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所及，也超过德国人民对我们的要求。

我们怀念在前线阵亡的将士，面对满布创伤，血流遍地的祖国，他们无条件的忠诚，服从命令和遵守纪律，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甚至于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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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八章 - 冰山(十)

5月8日，纳粹德国宣布战败投降的当天，琉球岛附近海面的每一艘美军军舰向日军阵地发射三发炮弹，以示祝贺。

为了趁着日军反击失败，损失大量兵力和弹药储备的机会，迅速击破日军的防线，盟军在琉球岛上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和装备。美国方面把著名的海军陆战队第二团抽调过来配属给陆战六师，中国方面则是从美军那里借调来更多的喷火坦克和重型坦克，冒着日军的枪林弹雨，碾压日军的战壕，冲入日军的阵地，喷火坦克将凝固汽油射入日军隐藏的山洞和坑道，日军终于支撑不住，其防线逐渐被突破，但牛岛随即在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和烟雾掩护下，悄然组织部队有序地撤往下一个防线，因此战斗发展成这样一种模式：日军先是凭险死守，接着美军在猛烈火力支援下取得突破，日军后撤到下一道防线再死守，如此周而复始，日军防区逐渐缩小。

除了防线逐渐的缩小以外，对于日军守军部队来说更大的困难是由于主动发起的反击得不偿失，损失了大量人员，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尤其是消耗的弹药难以补充，使日军的弹药储备接近枯竭，牛岛不得不下令节省弹药，每门炮平均每天只有十发炮弹，严重影响了日军的作战。

由于美军占领了冲绳岛上的嘉手纳和读谷两处机场后，迅速进驻了大量战斗机部队，并以该两处机场为基地频繁出击，对日军的神3特攻作战威胁很大，日军曾多次试图组织反击夺回机场，但或是因为情况变化中途取消，或是因为实力不济反击未果，最终日军决定实施空降突击，机降一支敢死空降分队，破坏机场设施，摧毁机场上停放的飞机，然后利用空降突击的战果，发动一次航空兵的大规模攻击。这次作战由联合舰队司令丰田指挥，从陆军伞兵第一旅抽调了120名精锐官兵组成空降分队，由奥山少佐任分队长，代号为“义烈空降队”，由12架九七式轰炸机运送，作战代号“义号作战”。5月19日，奥山和各小队队长以及飞行队长讨论了作战方案，决定奥山指挥三个小队搭乘八架飞机攻击读谷机场，渡边大尉则率领两个小队搭乘四架飞机攻击嘉手纳机场，定于5月23日发起攻击。由于天气原因，推迟到5月24日。当天十八时四十分，运载“义烈空降队”的十二架飞机陆续起飞，途中有四架飞机因故障返航或迫降，另有四架飞机在接近冲绳岛时被美军击落，机上所载人员全部丧生，只有四架于二十二时抵达目的地，日机以机腹着陆方式在机场上降落，突击队员不等飞机完全停稳，就从机舱中跳下，向机场上停放的飞机投掷手榴弹和燃烧弹，顿时两处机场都燃起冲天大火，美军守备部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火还击，经过短暂交战，在两处机场上降落的突击队员连同机组人员共56人，全被消灭，美军亡2人，伤18人，有七架飞机被击毁，二十六架飞机被击伤，还有七万余加仑的航空汽油被烧毁，损失巨大。嘉手纳机场的大火到26日二十时才被扑灭，读谷机场上的大火更是燃烧了三天三夜，直到27日早上才被扑灭，这两机场也就因此瘫痪了近三天三夜，可惜26日和27日，天气不佳，日军无法利用空降分队创造的有利战机发动航空兵攻击，。

那霸—首里防线的关键是那霸市东边的三个山丘，美军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折钵山、马蹄山和半月丘，并统称为“砂糖块高地”。它们形成一个三角形，日军称之为“五二”高地。

五十二米实际上是沂钵山的海拔标高。它是三角形防区的重心，位置最北。马蹄山在它西南，半月丘在它东南。马蹄山中间有一块很深的凹地，除了手榴弹以外，儿乎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打中它。日军在凹地里设有一个大口径迫击炮连，弹药充足，所有距离都精确测定并试射过，炮兵指挥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关东军老手。

新14师的41团曾经对“砂糖块高地”也就是“五二”高地，发动两次大规模攻击，均告失败。每次都是攻占山头阵地以后，被迫击炮火和日军的逆袭所击退。敌人的追击炮准确得惊人，每炮打下来，总要造成伤亡。折钵山反斜面挖掘了深邃的屯兵坑道，炮火和炸弹根本无法摧毁。几乎就在迫击炮弹落下来的同时，日军反击部队扑向山顶，同进攻的部队展开了肉搏战。残存的官兵败退下来，又受到马蹄山和半月山的机枪火力截击，伤亡剧增。

“杨团长，特务团2营营长樊继业前来向您报到。”

41团团长杨舟热烈地拥抱了这个自己做特务团副团长时候的老部下。樊继业自从当上2营的几年时间里，性格未改，依旧专横独断，目中无人。如果不是因为他经常惹是生非，造就劲升到副团长甚至团长位置上了。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

“那个老岭肯把你派到这里来，我简直是太想感谢他了。我象需要阳光一样需要你。我们师的40团被打垮了。就在正面，这个高地叫折钵山，它和它附近的马蹄山、半月丘组成三角形支撑点，攻打任何一处另外两处都进行侧射。”

“那就三处一块儿打下来。团座，我先吃顿饭，然后就去看地形。请联系好舰炮和师属的炮兵营，给我六辆喷火谢尔曼，明天中午，”樊继业看看表。“中午十二点半，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第二天中午，天资聪颖、精力旺盛的樊继业中校果然拿下了折钵山山头阵地。他率领的一个二百四十人标准连却只剩下四十七个人。喷火坦克全部被身绑炸药的日军敢死队员们炸毁了，充当“活地雷”的有一些竞是十四、五岁的中学生“铁血勤皇队员”。

刚刚带队攻占折钵山山头阵地的樊继业立刻被“钉死”在山头上。来自马蹄山凹部的迫击炮弹披头盖脑地砸来。侧射火力封锁了退路。山头虚土一米多厚，刚筑起工事就被震塌了。新14师邱师长命令本师的师属炮兵营用155毫米炮压制马蹄山和半月丘。他看到折钵山头的硝烟中升起绿色信号弹，表明樊继业决心坚守到底。

日军毫不迟疑地发动了反击。开始是一小批一小批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呼喊之声盖过了枪炮声。双方用手榴弹在近距离内拼杀。美军自动火器的弹药很快耗尽了，接下去就是肉搏，双方混杂在一起，哪方也不敢**。一夜之间，樊继业连续打退了曰本人的十六次反冲锋。杨舟不得不把团内所有配属的坦克全调上去，才勉强接回了一身是血的樊继业。他手下的人只剩六个了。

邱师长又投入一个集团军直属特务团的精锐连队。他们的遭遇同樊继业一样，终于因守不住表面阵地而败退下来。人员丧失了一半，精神分裂症患者大有人在。守卫砂糖块山的日军四十四混成旅团打得异常顽强，战术也很巧妙。新14师刚刚投入战线的一个新团，很快就消耗掉四分之一的兵力，却未能越雷池一步。

刘建业以及美军的高级军官们都相信这一带的几个高地是日军首里防线上重要的的支撑点。敌人一定是集中了全部力量来守卫砂糖山。一旦该阵地陷落，首里防线将土崩瓦解。失去首里防线的敌人，难道还有实力再部署一条同样坚固的防线吗？

因此，砂糖山必须攻占，无法绕过。

铃木繁二少将指挥的第四十四混成旅团，是被作为三十二军的战略预备队使用的，一旦这支部队耗光了，牛岛手中就连一名生力军也没有了。

“杨团长，我们如果继续象目前这样干下去，即使全团死光了也拿不下砂糖山。我们每次只投入一个连到一个营，敌人只用很少的兵力就牵制住我们。敌人的反击很有经验，我们花很高代价打下的山头轻易地丢掉了。”樊继业指出杨舟存在的指挥错误。他的声音仍旧那么宏亮，他机体内的发条仍然拧得非常紧、似乎血战更使他精神焕发。

“您认为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杨舟对自己的指挥深为自信，显然砂糖山没打下来、但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违任何兵书将道。

“团长，把全团投进去吧。如果人不够，那就再调116师或131师的一个团。我们的目的是拿下高地，而不是保存兵力。我带一个连拿下折钵山表面阵地，你再派一个连越过我攻击马蹄山。第三个连进攻马蹄山凹部。同时让一个营控制住半月丘。最后一个连是预备队，如果我是你，就用它来加强折钵山的表面阵地。当然，最好要有两个坦克连的配合，喷火器也不能少。坦克的作用主要是运输守军需要使用的弹药。光凭一个人所携带的弹药是守不住砂糖山的。”

樊继业结束了他的话，他放肆地在杨舟的面前用手指打了个榧子。“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高招。我的人几乎都在这里死光了。我想老天爷既然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让我对你说这番话的。”

杨舟犹豫不决，为了二个小山头，他要将全团投入孤注一掷的冒险，很可能全团被打瘫，而冲绳岛南部还有几百个同砂糖山类似的敌人据点，他又拿什么去征服它们呢？

“团长，运气只跟勇敢者走。按我说的干吧，拿不下砂糖山是整个新14师甚至是新20军的耻辱。”

杨舟沉思了半分钟，他仿佛重新成了一个营长，而樊继业却领导着一个整团。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站在樊继业的位置上，也会提出同样的建议。

“好吧，我就赌上一次，按你说的办。如果老天爷的意愿是将咱们留在琉球，那咱们就安心认命好了。我的41团全部都拿上去，但愿事情象有些军事家说的那样，再拿上最后一个班，历史就改观了。”

樊继业罕见地笑了笑：“团长，我没认错您。你还在当副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好样儿的。”

在舰炮和陆炮掩护下，樊继业带着他的部下再次攻入折钵山山头阵地，这是新14师在十天中的第十一次攻击。杨舟立即投入了手里其余的所有部队。入夜，日军的反击凶猛无比，第41团全团都处在激战中。整块砂糖山在山呼海啸的炮火中摇撼，舰炮发射的照明弹映出地狱般的可怕场面。一群黄种人和另一群黄种人用手榴弹、刺刀、战刀、匕首、手枪、枪托、牙齿、拳脚厮打。一阵紧似一阵，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然后，枪炮声才渐渐平息了。

杨舟亲率部队登上折钵山。天已经亮了，阵地上的场面使他感到震惊。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互相死死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中国士兵的手指挖入日军的眼窝，日军嘴里叼着中国士兵的耳朵。沾满脑浆的手榴弹和枪托散布在工事里。有的人拉响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日军中有一些是孩子，连最小号的军装穿起来也象滑稽戏服。

樊继业营长不在现场。他带了一个新增援的连队杀向马蹄山凹部。他恨透了那个迫击炮阵地，专门把几箱炸药绑在谢尔曼坦克上，准备把敌炮阵地连锅端掉。

折钵山上是很危险的。首里、那霸的远程炮早测准了射点，闭着眼睛就能打中山头。杨舟冲向折钵山南侧反斜面，看到山坡上也散布着美军和日军的尸体。樊继业营长消灭了四十四旅团的反击兵力。用他的话讲：“没什么窍门，就是象田径运动会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投光了一车皮手榴弹。”

从前线回来的士兵报告杨舟，“凹部的敌人迫击炮阵地全部被炸平了。我们跪在悬崖边上，把一箱箱炸药和手榴弹投下去。山凹部成了一个怨气冲天的火山口。任何人也无法活下来。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任何报复也解不了我们心头之恨。”

经过三天三夜的肉搏战，新14师终于前出到安里河边。现在，他向左旋转，就可以切断首里的退路，向右旋转，就可以包围冲绳首府那霸市。

刘建业站在一处山丘上，用望远镜瞭望首里城。首里笼罩在雨帘和硝烟中。雨声压倒了枪声，3把雨云吹扫过冲绳，雨水把冲绳变成泥潭。在泥潭中，两支杀红了眼的军队进行了近两个月苦战，大自然和人一起哭泣。如果这哭声能惊动上苍，刘建业直想问问上苍，战争是否就是他给人类留下的最邪恶的礼物。

刘建业和巴克纳中将没有算错，五二高地失陷以后，首里防线已成一触即溃之势。中国第49集团军从西面包抄首里；克服了圆锥形高地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从东方包围首里。只要稍有迟疑，日军第三十二军将被合在钳口之中。

面临如此危险的局面，牛岛满中将被迫下达撤军命令。整个三十二军军部、后勤单位和前线部队残部，陆续撤向冲绳南端的八重濑岳、与座岳和真荣平村一带。这一带山势险恶，天然洞穴密布，沟豁深陡，宜守难攻。牛岛的军部退入冲绳南海岸，在摩文仁渔村附近一个巨大的石灰岩洞穴中继续指挥。

整个撤退均在夜间进行。任何交通工具都被美军炸毁了，除了很少的几匹马，全军在泥浆中行军。在雪亮的照明弹下，美军的舰炮和陆炮劈头盖脑往下砸，大批伤兵、女学生护士倒毙在路旁。对盟军进攻不利的大雨也同样影响了日军的撤退速度。女学生扶着缠满绷带的伤兵，老兵拄着步枪，军官一身泥水，垂头丧气，每逢炮弹在空中呼啸，大家就不顾一切地卧倒在泥场里，景象非常凄惨。

从南3原陆军医院撤下来的伤兵队伍很长。护士们在两个月无止无休的劳累中已经支撑不住了。她们被岛田知事强征来，洗绷带，上药，护理，做饭。每个人都被阴湿的洞穴生活和繁重的劳务折磨得不**样，她们最初一看到尸体和开肠破肚的伤口就恶心得吃不下饭，现在已经麻木了。她们往南走，南方会给她们带来什么安全呢？，南方有山，山后是海，退无可退了。她们被告知一旦被俘，将被强后杀死。此话有真有假。盟军安顿了一些平民和战俘，但也虐杀了一些平民和战俘泄愤。美军有时任何人都不相信，遇到一个洞口就用喷火器烧一通，然后用炸药封死。

日军的重伤员象塞班岛一样，每人分配了毒药，到时候请自己动手自决了。轻伤员也没有任何希望，绷带、纱布、脱脂棉、消毒药和一切卫生器材，不是用光，就是抛弃了。他们只是机械地走着，穿过波平、座波、高岭和真壁，来到摩文仁村。新的野战医院是一个倒悬钟乳石的大岩洞，人们将在那里呆到最后。他们每人都清楚守岛部队的最后命运。恶臭弥漫，伤口坏烂，美军的炮声越打越近。同几个女孩子一起上靖国神社，三十二军的伤兵们觉得，他们比已经死在太平洋上的几十万同胞们强多了。

5月31日，盟军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突破了日军核心防御地带首里防线，美国海军陆战队率先攻入了已是一片废墟的首里城，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满心喜悦以为冲绳首府被占领，意味着战斗即将结束，但他的想法大错特错了，日军困兽之斗反而更加疯狂！牛岛率余部后退了约十公里，退到岛南端精心准备的最后防线，这是由两座山峰构成的天然屏障，地势崎岖险峻，日军充分利用地形，筑有巧妙隐蔽的炮位和坑道工事，牛岛决心以此为依托，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因此日军的抵抗丝毫没有减弱，盟军主要依喷火坦克开路，不少浑身着火的日军冲出阵地，抱住盟军士兵同归于尽，盟军前进每一米依然非常艰难，面对日军更加疯狂的抵抗，盟军还以更猛烈的炮火，盟军的海陆空密集火力对日军据守的岛南部几平方公里地区进行了最猛烈的轰击，日军虽然只剩下三万余人，大炮也损失过半，弹药更是所剩无几，但仍是死战不退。布克纳尔中将终于采纳了盖格和范德格里夫特中将的建议，把陆战六师从前线抽出来，做了一次有限度的敌后登陆。登陆地点选在那霸南方的小碌半岛北海岸。6月4日，美军陆战六师的两个团在那霸西南的小禄半岛登陆，迂回攻击日军侧背。登陆以后，日军抵抗轻微，陆战六师师长谢波德少将还以为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但随着美军的步步深入，日军的抵抗又渐渐强化起来。谢波德将军投入了他的全部三个团，绕过孤立的抵抗据点夺路前进。他认为已经钻透了日军的防御硬壳，就尽可能地推进，杀人，焚毁敌人军用物资。小碌半岛的平坦地形终于走完了。陆战六师的第四团遇到了小碌村南方的坚固防线。谢泼德灵机一动，让四团向左后方旋转，一下子把小碌村包围住了。曰本海军冲绳部队司令部就驻扎在小碌村，等大田实少将接到了要他向八重濑岳转移的命令，小碌村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了。

在竭尽全力冲垮日军防线的堤坝以后，负责琉球岛上陆战指挥的巴克纳中将灵感如泉涌。他将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投入缺口，一路向前扫荡，一直冲击到国吉高地和真荣理。中国军队新14师截断知念半岛，第131师和第116师进逼八重濑岳和与座岳的日军防线。整个攻势摧枯拉朽，日军纷纷自杀。到六月十七日日落时分，日军只能困守在海边一块长九公里、宽八公里的狭小地盘中。

日军的后卫部队为掩护主力撤退，进行了决死作战。那霸、首里、小碌、喜屋武等城镇里进行着激烈的巷战。首里的市中心有一度中国式的牌坊，它是一座精美的木结构建筑。门楣上书“守礼之邦”，揭示了琉球文明的渊源。它已经有四百年历史，斗拱飞檐，气势雄浑。陆战一师的炮兵用它做瞄准点，终于把它打成一片冒烟的残桩。守礼门东的玉御陵、西边的印度式佛塔、东北的园比屋武德殿和中国式的圆觉寺、弁财天堂都被烧毁了。整座城市都变成瓦砾。然而日军还在瓦砾堆中抵抗。

那霸市也一样。巨大的那霸机场上堆着破飞机和建筑材料。有些飞机是假的，建筑材料也来不及用在工事上。美军一条街道、一间房屋，一个坟丘地进攻。那霸市众多的石砌建筑和龟甲墓都成了曰本狙击兵的理想阵地。美军见人就杀，遇房就烧，逢墙就炸，终于攻下了那霸和首里。日军的防御已经失去了重心，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希望了。

但他们还要坚持下去。

大田实的部队被包围在一块宽一公里、长约两公里的袋形阵地中。通讯联络畅通，可是人已经被封锁在一条人工开凿的大坑道里。

五十三岁的大田实少将是千叶县长生郡人，矮胖，结实，性格粗鲁，是剑道八段选手。他还善唱和歌，自命儒将。大田不是一名舰艇人员，他一贯在海军省和内阁任职。大田曾参加过中途岛登陆部队和中所罗门群岛的登陆部队，可惜未尝用战刀劈杀过美军。他同牛岛一样，半年前接替了新叶少将，代人在冲绳受罪。他本想利用他的八千名海军陆战部队打一场漂亮仗。不料五月四日的反攻中，牛岛借走了他的四个精锐大队，半月后又借走另外四个大队，当然都有借无还。等他被包围的时候，手中仅剩下了一千余人。

他向部下训令：“自从敌军进攻小碌地区以来，各部队连日发扬了肉弹特攻的敢斗精神。本职十分欣慰，我们取得了远超过预料的大战果，当此最后决战阶段，诸君继续进行坚韧的战斗，迫使敌人付出高品的鲜血代价。我们在小碌发扬帝国海军的传统精神，希望在七四高地取得更大的战果。”

美国海军陆战队和中国部队已经在冲绳最后的地盘上划分了界限。除了陆战一师参加最后的围歼战外，给陆战六师只留了小碌一个袋形阵地。谢泼德少将发动了最后的攻击，不久，他就截收到了大田实发出的明码电报：“我军和陆军密切配合，全力以赴抗敌血战二月余。海军根据地部队将四个精锐大队和全部大口径火炮交与陆军，使本军战力深受影响，竟致衰减。敌寇装备远优于我，卑将无法完成守岛卫国之重任。谨向天皇陛下致以深切歉意。”

“我军遵循了帝国海军的悠久传统，英勇搏战。虽敌寇猛烈炮火使冲绳河山为之改容，然而丝毫无损我们报皇效国的意志……恳请天皇陛下赐与牺牲将士遗族以慰问。我同全体官兵在此地高呼万岁，从容赴死，并祈祷皇国的弥荣。我等身骸虽朽烂于冲绳岛，魂魄却永系于大和祖国。”

谢泼德将军知道敌军抵抗力已近衰竭，严令部下乘胜攻击，不让大田有喘息之机。大批坦克掩护陆战队员冲上七四高地，以陆战队对陆战队的敢死精神死打强攻。

不久，谢泼德少将又截收到另一封大田的明码电报，冲绳日军的通讯系统承受了最严重的考验，居然没有损坏。

“牛岛司令官：敌坦克群正在攻击我的洞穴司令部，根据地部队阵地于今十一日十一时三十分被敌人突破。感谢以往的深厚情谊。祈祝陆军部队奋勇健斗。”

曰本海军部队又作了一次垂死的挣扎。他们奋力反击，身负地雷，炸毁了陆战六师的三十余辆坦克和两栖车。以致于谢泼德手中几乎连一个完整的坦克连也不复存在了。

经过这一番挣扎，曰本海军部队的血流光了。

两天后，大田实少将意识到生命的旅程已经走完。他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大英雄在天地间活得痛快死得刚烈。”一纸绝命辞。晚八时后，大田实向东方遥拜，举枪自决。在海军隧道地下作战室北侧的干部室中，继司令官自杀之后，参谋山田少佐和其他四名军官，也三呼万岁，同时自戕。曰本在小碌地区有组织的抵抗，在六月十三日夜间终于平息了。

现在，美国陆战六师完成了任务，该轮到美国陆战一师和中国军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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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零九章 - 冰山(十一)

为了给伤亡损失很大的部队打气鼓劲，鼓舞起官兵们的士气，以便于一鼓作气，彻底打败琉球岛上的日军部队，这次琉球作战的地面部队总指挥，美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亲临前线视察，并慰问中美两国军队的将士。

当巴克纳中将来到中国第49集团军所属部队的阵地视察慰问的时候，刘建业自然是以中国军队指挥官的身份一路陪同。

他们走过城镇的残垣败壁和尚有余烟的瓦砾堆，走过积满雨水的大弹坑，走过被喷火器熏黑的岩洞口和被炸药崩塌的龟甲墓。沙场荒凉，到处是弹药箱、炮车底盘、烧焦的坦克和卡车。弹壳和炮弹堆积如山，象秋天场院里的玉米棒。琉球岛上原本美丽挺拔的松树在连天炮火的摧残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天没有放睛，空气凝滞，仿佛可以拧出水来，就像中国南方的梅雨季节一样，让人感到闷热难当。军装被士兵的汗水打湿以后，在潮湿的空气里总是很难变干，潮乎乎地贴在身上，加上血战一直进行了两个半月了，官兵们终日里忙于战斗都没顾上换，穿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尸体的怪味、烧糊的胶皮味和木炭烟混杂在一起，始终不离人的左右。

琉球岛葱郁的山川、秀丽的丘陵、清澈的溪流、千姿百态的峰峦、中国式的牌坊和古墓、曰本的和式木屋、佛教的浮屠石塔和它的文明、它的人，都曾显示了一种奇绝的美。它的美不象美国画家温斯洛＆#183;霍莫画的那种灰暗的森林，也不象著名的柯里尔艾夫斯石印公司印制的肤浅的民间3景画，它的意境带有一种鲜明强烈的色彩。战争摧毁了琉球的容颜，然而，大自然是不死的。它会在海的抚摸和阳光的滋润下，重现出一个新的琉球岛。

巴克纳中将曾在美国最北部的阿拉斯加地区服役。他习惯了北极地带那种粗犷、荒凉、冷寂的景色，金沙灿灿的育空河谷和白得刺眼的北极冰川，那里人很少，没有树，一群狗和一个爱斯基摩人都可以构成一幅图画，一片船帆都可以带来灵感。灰暗和浓绿的色调对比，不禁使他感慨万千。

一位G言军官带来一位琉球当地人。他谦卑地向两位将军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我叫新佑行，本地牧港人。祖辈在琉球打渔，有时误了汛期，也到南洋或中国跑两趟生意。琉球人有句俗话，‘我们的海，神赐的最大恩惠。’长官，您知道琉球渔场吗？白沙海滩外有黄鱼，具志头沿岸有带鱼，宫古岛有乌贼和虾，金枪鱼出没在庆良间，马面鲀回游到伊江岛。内人是海女，一直在干采珠行当。”

他用脚尖比划了一下夹石头的动作。“石垣岛有黑珍珠，可大啦。”

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现在全完了。我父亲被炮火打死了，母亲受了重伤。内人也被拉到那霸修工事，至今下落不明，恐怕也死了。我女儿在冲绳县立第一高等女学校上学，被编入‘山丹花部队’，在南3原陆军医院当看护妇。听说现在被贵军围困在摩文仁。”他拿出一张照片来。“这是她的照片，她叫敏子。就是死了，也恳求阁下帮助认识尸体吧。”

他最后告诉巴克纳中将，据说日军曾当着士兵的面将美军战俘砍头。“敌人必然要残忍地报复。诸位不能存有希望，最后时自决吧，不要辱没了皇军的名声！”新佑行说曰本军官总是这么训导士兵的。

巴克纳中将接过了照片，关照参谋通知前线的官兵注意一下有没有这个年轻姑娘，不管是活是死，都通知他一下。

他和刘建业继续往南走。这一带叫真荣里，属于高岭村管辖，山势陡峻，但破坏得不厉害。日三十二军四分之三的兵力都耗光了，剩下的也疲惫不堪，士气低落。雪片般的传单从美国飞机上撒下来。这些传单是由刘建业*拟、在特纳的旗舰“埃尔德拉多”号上印出来的。希尔中将已经换了特纳中将，他全力援助陆军，并不比他的前任差。

巴克纳中将和刘建业绕有兴味地观察着真荣里的石灰岩山峰。那些山峰如巨象，如**，如石桌，如笔插，鬼斧神工，险哉奇哉。

巴克纳中将正在端详一座很象狗头的石峰，忽然发现山腰隐约有一个石洞。他拉了一下刘建业，说道：“看，刘，那是什么！”

刘建业看过去，果然是一个岩洞，周围的杂*几乎把它掩没了。

就在那个洞口，火光一闪，一门敌军的75毫米山炮响了一声。炮弹正好落在巴克纳中将身后，炸起的石灰石碎片一下子打断了中将的脊椎。第十集团军司令瘫在地上，等人们来救时，发现已经不用救了。

刘建业当时只觉得有一块极锋利的东西，打断他右侧第四根肋骨，似乎直戳肝脏。他来不及叫一声就扑倒在岩石上。石灰岩的碎屑和粉尘平息以后，一个卫兵发现他哼哼唧唧还没有死。

那门独炮只打了一发炮弹就不响了。当反应过来的中国工兵赶去封闭那个洞口的时候，里面的日军炮手早已自杀。

这一炮就满够了。！

伟大的战役常常索取伟大统帅的生命作为牺牲，胜利者也不例外。特拉法加海战索取了英格兰的纳尔逊勋爵，拿破仑在马伦哥战役中献出了他的德塞元帅，奥尔良城供奉了圣女贝德。当琉球岛上的血战行将落幕，而“冰山”的筹划者，发起者和执行者巴克纳中将，却永世长眠在这个岛屿上。

当盟军最终把琉球岛完全攻占以后，美国人把琉球岛东部最大的海湾中城湾命名为布克纳尔湾，以纪念西蒙.波利瓦尔;巴克纳中将。西蒙;波利瓦尔是一位委内瑞拉出生的白入律师。十九世纪里，他投身于拉丁美洲的解放事业，成为伟大的将军和“解放者”。玻利维业的国名就是以他来命名的。巴克纳中将的名字是否与他巧合呢？无论如何，巴克纳中将是美军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中战死的级别最高的指挥官。

湿气、臭气、怨气充满了岩洞里的空间，使它带上了恐怖、幽秘和绝望的气氛。密密麻麻的石钟乳从穹顶上悬垂下来，有些已经同地面上丛生的石笋连起，变成一根根石柱。灯光时明时灭，最后干脆消失。发电机坏了，修理它的工兵早已经投入战斗，恐怕也死了。几盏气灯照亮了洞穴，每当炮弹爆炸，就晃几晃，把石钟乳、石笋、石柱的黑色投影打碎，编织，尤如一群群鬼魅在壁画上跳跃。

洞穴里的蝙蝠早吓飞了，换上了一群形同兽类的人。曰本第三十二军司令部撤迁到这个喀斯特洞窟中，所有进来的人都做了准备，没有人指望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参谋长长勇中将躺在一张歪扭的帆布行军床上，似睡非睡。每逢琉球岛海岸外的美国海军发射406毫米口径大炮，他就痛苦地抖动一下。长勇在两个半月的苦战中累垮了，心脏病发作，被条原军医部长抢救过来，他再也无法筹划那些狡猾凶狠的第一流阻击战了。病人是不负责任的，他终于可以休息啦。谁知他刚躺下不久，又翻身爬起，声嘶力竭地继续指挥战斗。

第三十二军司令官牛岛中将也在这里坚持最后的指挥。

日军残部集结在三个互相联系的地区里。第四十四独立混成旅团在八重濑岳和具志头村；第二十四师团在真壁和真荣平；第六十二师团在米须村。所谓旅团，也不过几百人，一个师团，也才千数人。幸而地形对守军很有利，盟军特别是美军也因为失血过多，不得不把攻势减缓。在反复的逆袭中，日军居然还从美国人的手里夺回了重要的一五七六高地。

巴克纳中将战死以后，第三两栖军军长罗伊;盖格少将接任了他的职务，代理指挥美军第十集团军。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谁指挥过这么多的陆军部队。盖格将军名下有四个陆军师，远远超过了陆战队的数量，然而激战方酣，陆军并不计较。

基于同样的道理，虽然刘建业的手下部队有五个师，而且，刘建业的军衔比盖格少将要高，但是，因为美军在此次的作战里处于主导地位，中国军队是辅助美军执行攻岛任务，所以，刘建业并没有因此而拒绝接受美国人的统一调度。

盖格少将就任第十集团军司令官，并接受所有地面部队的指挥权以后，重新划分了海军陆战队，美国陆军和中国陆军之间的战线，严令两国部队都同时发起猛攻。第二天，美步兵九十六师副师长埃尔斯利准将战死。冲绳之战达到了最后的GC。

牛岛中将在国吉高地使出了他的“杀手钢。”他派出唯一的预备队，埋伏在一个险恶的峡谷四周。当美国海军陆战队冒险闯入了峡谷，日军就封锁了谷口，一个连的美军成了关东军老兵的活靶子，光一个叫角尾的军曹就打死二十二名美军。美军援兵被阻，在弹丸之地上空投补给，全部送给了日军。最后，用谢尔曼坦克垒上沙袋，才把哭爹叫娘的伤兵撤出去，出尽了丑。

不过这也仅仅是日军的回光返照罢了。从战局的整体上来看，日军的一两次小规模的战术胜利，已经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最终结局了。

牛岛满的兵力全部用光了。他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向前线派送，日军的血已经流尽。战败的报告接踵而来。八重濑岳、国吉高地、与座岳山地相继失守，真荣平、真壁阵地已被包围，敌人的迫击炮弹冰雹般地落在军部的石洞顶上。洞口就是太平洋，一寸退路也没有了。

战争象是一场足球赛，开始，双方咬得很紧，比分打成平局。后来，红队领先，尤如神助，左一个右一个不断进球，简直打疯了；蓝队无论如何也防守不住，一输到底。

岩洞外面，美国飞机在撒招降的传单。装了高音喇叭的吉普车在喊话，劝说日军残余部队的官兵投降。声音飘到岩洞里来，有美国人那种酸溜溜的日G，还有曰本战俘或者曰本裔美国人的地道的日G。牛岛恨不得刀劈那些败类，尽管迫击炮弹仅剩下几枚，他还是下令轰击喊话的广播车。

牛岛也知道自己意气用事，丧失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而这种自我控制力，他一直引以为自豪。

他感到沮丧。他觉得自己的肝区更疼了。虽然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他五十七岁的生日，他却觉得自己象个七十五岁的老人。他是老了，担负不了冲绳决战这么重大的任务。他后悔没有坚决的顶住大本营的命令，轻率地放走了第九师团。如果第九师团现在冲绳，他自信还可以再坚持三个月以上。他不顾八原大佐反对发动大反攻，也是失控的反应，连那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他都拒绝接受。他变得婆婆妈妈。从首里撤向摩文仁途中，每走过一具日军的遗尸，他都停下来，合掌祈祷。在美军的弹雨和天降的大雨中，这样的行为难道不也显得很做作吗。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他在绝对优势的敌人面前，坚守了八十天，杀死了几万敌兵，拖住美国舰队，让神3机杀死了上万水兵，创造了防御战的奇迹。他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牛岛满已经把冲绳变成了曰本列岛的防波堤。”

人到了快死的时候，反而清醒了，甚至连麻木的思想也活跃起来。

牛岛挪过身，把参谋长长勇中将从床上扶起来，就着昏暗的灯光，试着给他倒杯水。又是婆婆妈妈。由他吧。

水早成了泥浆。贮存的淡水早光了，人渴了半个月了。每天舔石钟乳上的露水滴，嘴唇和舌头全干裂了，人非常痛苦。想想没几天活头，也不去计较渴不渴啦。

泥浆水还是牛岛特意吩咐保存下来的。参谋长喝了水，安然入睡，连炮弹的震动也干扰不了他。长勇中将是一个性情暴躁，极容易激动的人，他曾告诉牛岛，如果不批准“北上”反攻他就自杀。

牛岛突然想看看太阳。冲绳作战期间，他一直在坑道和洞穴里，首里撤退又逢雨夜，对于一个穴居的人，太阳和海显得异样的美好。多少曰本兵，被美军的炸药封在洞中，他们死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呼吸窒息，胸肺受到巨大的压力，眼球突出，最后一眼看到的仍然是黑暗。洞穴保护了人qi书-奇书-齐书，又最后埋葬人。

伤兵绊住了牛岛的脚。他们不知道是军长，骂骂咧咧。几个女学生护士已经被折磨得忘掉了自己是女性，倒头依偎着伤兵就睡着了。一个好色之徒垂危之际还动手动脚。牛岛很伤心，一批批怀着青春梦幻的青年人跟随他成为他乡之鬼。美丽的少女，再也不能唱歌，不能恋爱，不能生儿育女，却握着冰冷的手榴弹，准备结束自己刚刚开始的生命。

他终于走到了岩洞口。

天真蓝哪！

他很久没见到天空了。天空的动人之处全部展现出来。久雨初霁，天空中只挂着高高的卷云。天空显得高远、博大、深邃、带着永恒的迷惑，把阴晴、云雨、霜雪、3雷统统博爱地收在自己的胸怀中。但是天空立刻将不属于他了，也不属于他的三十二军所剩无几的官兵了。

海面也是宁静的。

它从洞口的悬崖下，一直铺展到目力难及的天边，延伸到地球曲面下极远的海岸。深蓝色的波浪镶着间断的白边。岛礁、波涛、迷雾、冰山。台3、海啸、潮汐和涌，都容纳在海的怀抱中。珊瑚、鱼虾、海藻都生息在蓝色的大陆上。这片曾经是别人的海，被曰本帝国占据了，现在又被迫从嘴里吐出来。曰本人从海上冲杀过去，打败了亚洲人、俄国人、欧洲人、澳洲人和美洲人。现在，他们又从蓝色大陆的尽头反攻回来，把曰本人赶回老家。牛岛对美国人丝毫不抱幻想。他知道美国占领军会象曰本占领军一样，肢解、强、蹂躏、消化、同化、毁灭这个民族和国家。相反，他倒是宁愿相信中国人，因为中国人在儒家思想的长期熏陶下，总是喜欢搞什么以德报怨，只要他们还忘不了这种思想，即使是在曰本对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人神共愤的坏事，他们也不见得会对曰本采取什么报复措施。

于是，海在牛岛眼里也变成丑恶的了。数不尽的各种各样舰船，被大西洋和太平洋沿岸的船坞造出来，它们挂着星条旗，打不完，撞不尽。一个民族同另一个民族在海洋上作战。海上强权臣服于更大的海上强权，一个造船业输给另一个更强的造船业。几乎所有的帝国都在海洋上进行自己的征服，希腊人，迦太基人，罗马人。撒克逊人，北欧海盗、拜占廷人、阿拉伯人和奥斯曼人、荷兰人和伊比里亚人，最后是曰本人和美国人。曰本人野性赢得了海洋，美国人工厂加野性打败了曰本人。

海已经变成了敌人的海，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牛岛满中将走回岩洞、周围飞窜着五O机枪子弹和火箭弹，炮弹把珊瑚岩碎屑崩起来，各种声音使他的耳鼓麻木了；八原博通大佐从上面退入岩洞。他负了伤，肩上渗出大片的血迹。

八原参谋对牛岛说：“司令官阁下，快到洞深处去吧。八七高地和八九高地都失守了。我要组织洞口的防御。”

牛岛未置可否，人却往洞里走去。爆炸的震动摇撼着灯，灯光把他的身影投在石钟乳的乱影上，活象地狱里的精怪。

他昏昏沉沉，重新迈过伤兵（有些已经是尸体了）。弹药箱、机枪架和散乱的器材把他的腿撞疼了。

牛岛模摸索索，找到一只衣箱。从首里坑道中撤退的时候，所有的书籍、杂物和私人物品都丢弃了，文件和信件也烧光了，仅仅留下了这只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仅有一套礼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领章钉得极标准。礼服的左胸前有八枚勋章，大正五年他从陆大毕业以来，这些勋章记录了他的戎马生涯。他穿上礼服，在前胸又别上另外的两枚勋章，在右胸衣袋下别上一枚特大的勋章。那是曰本军人的最高荣誉——金鸢勋章。

他在东京羽田机场赴任前，同夫人君子作了诀别，按太平洋岛屿战争的一贯成例，司令官必然与海岛共存亡。他简短说了一句：“军人出趟家门，任何事也不要分心。夫人的任务是抚养孩子们，别的方面就不要担忧了吧。”

他坐下来，向冲绳县民发了一封明码电报，并在电台上做了广播。他感谢冲绳人对他的帮助和付出的巨大牺牲。牺牲是真的，“帮助”却是被迫的。实际上冲绳岛的大部分居民对日军的态度非常冷漠。

他又向被困守在几个孤立阵地上的日军发出了最后的命令，他也不知道有谁能收到他的电文：“出于全军将士三个月的奋勇战斗，我军任务遂己完成……但是，目前我军刀折矢尽，全军危在旦夕，部队间通讯联络全部断绝，军司令部已无法指挥。今后在各局部地区的部队和幸存士兵各自为战，到最后时刻希发扬敢斗精神和永生的大义。”

电报员发完电报以后，将抄收到的一份敌人电报递给牛岛。电文密级很低，竟然很容易就被破译出来，原来是敌军美国第十集团军司令巴克纳中将在六月十七日已经阵亡，中国第49集团军司令刘建业受伤。牛岛对到了这样的时候还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感到几分满意。

他接着向大本营和第十方面军司令兼台湾总督安藤利吉大将发电，陈述战斗已到最后关头：“今冲绳已陷敌寇之手，吾实愧对天皇陛下及全体国民。我虽死魂犹系大和，谨在此向上司和同僚的情谊表示感谢。”

他下令陆军医院解散；下令铁血勤皇队解散；下令各部队残部向北突围，然后用游击战拖住美军。可是一切都晚了。进攻到附近的中国军队已经在用喷火器逐一焚烧摩文仁洞穴群，条原军医部长、铃木中佐等数十人都在洞穴里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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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章 - 冰山(十二)

六月二十二口夜晚，摩文仁坑道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明天的阳光了。

日军台湾方面军第三十二军司令部的幸存者集结在一个炮弹箱做成的桌子周围，成一圆圈坐在石地上。

他们是参谋长长勇中将、经理部长佐藤大佐、高级副官葛野中佐、电报班长大野少佐、吉村中尉、正木少尉、高桥兵长和军属大迫、根吕铭。

八原高级参谋不在。他利用昨天的暗夜，已经潜入敌人的防线。如果他运气好，或许能透过战线，深入敌后，在某个岩洞中找到一只小船，然后逃回倭国。

牛岛不让八原与服他同死，他认为冲绳之战实践了八原的战略战术思想的正确性，他的学问和经验对于未来的倭国本土防御战将是无价之宝。

清冈永一大佐也不在。还在向摩文仁村撤退中，他就失踪了。他也许被一枚炮弹打死了吧，雨夜中，多少人成了阴鬼。

战场上的炮声突然出现了暂时的平静。气灯不再摇曳了，把一群人影定格在岩壁上。他们的表情都很宁静，没有死前的冲动，也没有辞世的绝望。八十二天的苦战超出了凡人的忍受限，他们盼着有个解脱。牛岛让冲绳人比嘉给他理了最后

一次发。在最后的解脱之前，牛岛中将想要给自己留下一个好一些的形象。

佐藤经理长把备好的酒端上来。长勇的病似乎全好了。不知从哪里产生了一般气力，他开始大声唱起歌来，唱的是他最得意的民谣调《观音经》。也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此时的长勇中将居然吐字朗朗，把凝滞的岩洞潮气搅动得颇为不安。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激动得近乎癫狂了。

唱着唱着，长勇的眼泪流了下来，最后难于自已。这里不是东京皇宫前的广场，中国人的机枪就在洞口狂嚣，破坏了气氛，快点儿动手吧。

长勇参谋长不唱了。他也没有抹去泪水，呷了一口酒，对牛岛中将说：“军司令官阁下，阁下之死是接近了极乐世界。而我，由于积恶太多，身体恐怕得下地狱，在三途河边，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分手啦。”

他说完，破涕为笑，笑得失去了控制。

牛岛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哪里哪里，自从芦沟桥事变以来，我的部下多已丧生，此次冲绳决战，又造成部队极大的死伤，让我们一块儿去地狱吧。”

长勇收住了笑声：“既然如此，那我在三途河边继续给阁下当参谋长罗。”

这时候，长勇中将的副官坂口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也凑上了一句：“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还给两位将军继续牵马缀镫了。”

突然，大家都不吭声了。连开玩笑的时间也没有了。再迟，恐怕中国人的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就会把山洞封死，那时候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快了。

佐藤经理部长打破了沉默：“我们年长一辈的，就先走一步啦。”

人们纷纷让开，在岩洞面对大海的出口处准备了三个自决的位置。正中是牛岛、右手是长勇，左手是佐藤。在座位面前，铺好了白布。

佐藤二话没说，坐上座位，抽出手枪，干净利落地自杀了。

佐藤的尸体被撤下去了。该轮到剩下的两位中将。他们俩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静思，准备离开这个养育他们的尘世。

牛岛是不是有些后悔呢？

也许，他本来可以打赢“天一号”作战的。如果精锐的第九师团不调往台湾；如果他听八原的话不发动二次反攻；如

果“菊水”作战中神3机的命中率能提高一倍；如果“大和”舰冲上白沙海滩；如果庆良间列岛的特攻艇发挥了作用；如

果铁血勤皇队彻底破坏了读谷机场和嘉手纳机场；如果这个台3季节的3暴象往常一样可怕（直到十月份那场可怕的台风才席卷冲绳）；如果雨季早来十天半月；如果给他运兵运弹药的船躲过了美军潜艇的狼牙；如果……他就能打赢，他就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武士。有时候，战场上的胜负之间就象纸一样薄。

其实，即使这些“如果”都实现了，即使美军输掉了“冰山”、倭国早晚也要失败。盟国的铁拳迟早会把它砸烂。

最大的“如果”，就是不要发动这场战争，不要在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在中国东北沈阳附近一个叫“柳条湖”的

地方自己炸坏自己的一段铁路。因为自从那天之后，一切都象推石头下山，不可收拾了。

然而这一切，牛岛那灌满了军国主义思想的头脑压根儿就不会去想。

黎明到来了。一九四五年六月二十三日的黎明，东方的天边泛起银灰色和蛋青色。太阳就要跃出海面了。牛岛中将下意识地看了看腕上的表：晨四时零五分。

大野少佐告知已经向大本营拍发了诀别电，并且砸烂了电台。

长勇脱去了整齐的军上装，露出一身雪白的绸衬衫，上面有他自己的手书：“忠则尽命，尽忠报国。”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牛岛满中将拔出了他的战刀。这是一柄名叫“来国俊”的珍贵宝刀。长勇中将也拔出了他的爱刀，那刀名叫“三池典太”。

牛岛和长勇本应向北方的东京皇宫方向遥拜。但时，洞口是向着东南方的。他们只好将就着遥拜了。因为中国士兵的汤姆森枪弹已经打到了洞口。

牛岛看到了岩洞口石缝中长着一朵黄色的蒲公英。他念头一闪，如果投降呢？连一朵小花都倔强地生活在大地上，何

况是一个人。帕西瓦尔中将不是在新加坡投降了吗？文莱特少将不是在科雷吉多尔岛投降了吗？甚至保卢斯元师也在斯大林格勒投降了。

奋战到底，尽职而投降，并非不光彩的事情。他虽年老，可还没到该死的岁数。他想起巴克纳中将在传单中对他讲的话“……阁下的部队作战顽强，你的地面战术赢得了你对手的尊敬……”

晚了，对于倭国来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把几个民族卷进去，作战的国家都是全民族动员起来

奋战。战斗也打得太血腥、太残忍，屠杀处处发生，报复比比皆是。一切都来得太晚了。在那古老的中世纪时代中，英法

两国的骑士，互相礼让，请对方先开火的遗3早成为历史。如果战争最后的结果会写在一张小学生用的*稿纸上，倭国帝国又为何要从瓜达尔卡纳尔、莫尔兹比和英帕尔，一直拼到九州呢？

他为自己的求生欲念感到可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来国俊”刀刺入腹部。

不等牛岛满的血喷射出来，伺候在一旁的坂口胜副官就挥起战刀，砍下了牛岛的首级。

长勇参谋长也用三池典太刀切腹自杀了。

坂口胜大尉依法炮制，也砍了长勇的头。他丝毫也不手软。这在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军队中，实在也是难以找到的。

坂口是熊本县人，剑道五段。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干今天的话计吧？

长勇虽然一副老相，死时却只有四十九岁。

吉野敏中尉和高桥曹长各抱着一颗中将的头颅，用手榴弹自爆了。

电报班长大野少佐和吉村中尉，率领着一百余名能动弹的残兵，冲出洞口，消失在摩文仁的山野中。

金红的朝阳终于升起在太平洋上。但它已经不是象征着皇军武运长久的那轮旭日了。

琉球岛上的枪声由激烈变为疏落，由疏落变成零星。日军有组织的抵抗终止了。除了小股部队还进行骚扰外，大批日军象塞班岛上一样，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自杀。

刘建业乘坐的吉普车在泥浆中颠簸而行，时时陷到泥里，要动用履带牵引车才能拖出来。尽管刘建业在陪同巴克纳中

将视察的时候，被倭国人的冷炮弹片打伤了肋部，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不想被送到后方医院去疗养。他想亲眼看到倭国人

的最后结局。但是，伤势对他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车子一跳，他就搞得象刀剜似的。琉球总算是打下来了，美军伤亡大

得惊人，全部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估计在三万左右，还要加上两万多非战斗伤亡，中国方面的伤亡者也至少不低于一万人。回想起在登陆日当天看着美国人不流血登陆时的情景，简直恍若隔世。

那么多的人都死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有的甚至就当着刘建业的面，登上了去天国的道路。甚至到美国的罗伊盖

格少将宣布琉球已经被盟军占领的当天——这种宣布似乎早了点儿，因为在两天以后牛岛中将才自杀——还有两艘军舰被撞沉。倭国航空兵的第十次“菊水”特攻依然按计划执行。

无论如何，用鲜血写成的戏该落幕了。

刘建业的车子被一条山溪阻住。浊黄的洪水冲刷着山谷。四处可见日军的尸体，尽管，美国人的丧葬连加班加点干活，但是尸体太多，忙不过来，连美军的尸体也顾不上收，对日军和岛民的尸体就只好听之任之了。一些女尸都被美国兵扒光了衣服，以此发泄他们被压抑和扭曲的欲望。

一个倭国军官从对面的山凹里走到溪边，他看来没有受伤，个子很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他已经瘦骨嶙峋，脸上肮脏而阴暗，背有些驼，大概是在坑道和山洞中呆得太久的缘故。

这还是刘建业看到的第一个放弃抵抗的倭国军官，他的军阶是大佐。这位大佐大模大样地走到山溪边上，双膝跪下，

从溪中捧出泥水喝起来。浑浊的泥水从他胡子巴茬的嘴角漏下去。

他喝够了，坐在一块大卵石上，手伸到裤兜中掏东西。周围的士兵都紧张地用枪瞄准他。他苦笑着，掏出烟盒和火柴来。

他叼上烟，企图点着。一根一根的火柴都划光了。烟还没点上。也许是火柴太湿，也许是他手发抖，他的镇定是虚假的。

中国工兵迅速架好了简易桥。吉普车开过溪流，直抵那位大佐。他双手一摊，吐掉没点燃的烟，等着中国人来俘虏他。

刘建业走上前去，拍拍倭国军官的肩膀。刘建业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马尼拉雪茄和ZIPPO打火机，递给大佐一支。这烟还是麦克阿瑟将军送给自己的礼物。

大佐接了过去，点点头。刘建业自己也叼了一支，用打火机把两支雪茄都点上了。

“战斗对你来讲已经结束了。”刘建业说。

“我们被打败了。”大佐回答，他的一口漂亮的中国话使人吃惊。

“你们打得很够意思。”刘建业说。

“如果按我的方案，那会打得更好些。”大佐还有点儿遗憾。

“打得再好也救不了你们的帝国最终的命运。”

“军人只管打仗，其余是政治家的事。”大佐用脚划着圈子。

“倭国的军阀就是政治家。”刘建业猛吸一口烟。

大佐悄没声地说：“打了败仗没话好讲了。”

“你是——”“八原博通大佐。”

吉普车继续开着。一幕幕日军和平民的自杀景象触目惊心。他们就倒卧在路边的泥水里，尸体叠着尸体，被雨水泡得

肿涨起来。迎着刘建业的面，开过一辆接一辆的道奇十轮卡车，车上载满了战俘。他们全部光着身子，只套一条兜挡布，

在雨中发抖。不论是美军还是中国军人都被伪装投降的倭国兵吓怕了，逼着所有的战俘都脱光了衣服。

刘建业随着车队前往美军占领的读谷机场。沿途到处是军人、车辆、器材、帐篷和活动房子。推土机推平弹坑，泥凝

土搅拌机咣咣响。美国的“海蜂”和陆军工程兵部队在3雨中日夜赶工，修复和扩建冲绳的各个飞机场。伊江岛上的长程

跑道已经投入使用，B—29轰炸机从伊江岛上向九州和其他倭国本土列岛飞去，去播种火和死亡。

琉球的战斗尚未结束，美国海军陆战二师的其余两个团就已经登陆。他们从塞班来，第二次到达琉球海面。他们将在

琉球岛休整、训练、演习，准备在九州登陆血战。同样的，第49集团军的所有部队也都已经登陆，他们将与美国人一起在

琉球岛休整、训练、演习，最后杀向倭国本土。

第49集团军的单位散布在各处，刘建业常常一眼就认出来。于是，他只好下车来，到帐篷和活动房子里，去喝一杯老白干，会一会老朋友。后来的人听到岛上战役的艰苦情形，吓得直吐舌头。

大家为活着干杯，为自己干杯，为中国军队干杯，为组国干杯，为姑娘们和媳妇们干杯。

刘建业的酒喝多了，头脑昏沉沉的，说话也G无伦次，说到伤心处就哭起来。他又回想起罗店的凄3冷雨，回想起荡

气回肠的台儿庄，回想起在桂林坚守孤城的日日夜夜，回想起死去的朋友…战争是人类邪恶的冲动，然而，只要世界存在

一天，战争就存在一天，军人就存在一天，爱和死就变成永恒。即便是使用武器的战争消失了，政治上、思想上、信仰

上、经济上、道德上和生活中的战争依然存在，总要有人去效法军人，使用战争的科学和艺术。即使这种艺术像瑞士战略

家安东尼约米尼说的那样：“战争是一种充满了阴影的科学，在这种阴影下，一个人在行动中很难有把握。”

其他的人也喝得酩酊大醉。他们一起唱起国民革命军的军歌，又唱起熟悉的国歌。

忽然，有人唱起了《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我有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兄弟，别哭，小鬼子的日子不长了，不用多久，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回到你们夜思梦想的家乡了。”刘建业一边听

着略带凄凉的歌声，一边拍着身边泣不成声地军官的肩膀，却不经意间自己也留下了眼泪。

是啊，多久没有回到南京了，自从在火车上最后一次见到南京的山水城林，时间已经过去快要八年了。人生到底能有多少个八年呢？

刘建业又呕吐起来。他为了避免难堪，走进帐篷外面的一条浅浅的山谷。谷3吹醒了他的脑袋。他依在一棵柳树旁，

自己清静一会儿。

沿着山谷走出一群倭国妇女。她们衣服褴褛，形容憔悴，三三两两地走着。她们发现了刘建业，一下子愣住了，几个人拥成一团。

这时候，一个倭国军官从妇女中钻出来，他看见了刘建业，居然还点了一下头。

倭国军官唰地抽出战刀。刘建业闪到树后，用他那柄0.38英寸的左轮手枪对准敌人。他的酒全吓醒了。

敌军官转向妇女，白光一闪，一位妇女就惨叫着倒下，其他妇女也不躲开，任由那军官疯狂地砍杀，只一瞬间，屠杀就结束了。妇女们全部惨死在血泊里。看来，那军官是在帮助她们自杀。倭国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民族哇！生有多么美好，

他们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所有的妇女都死去了。倭国军官也用自己的军刀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妈妈，我回来了……”当刘建业走过去，意外的听到这个倭国军官的嘴里呢喃着这样的话G。

战争，摧残和扭曲了无数人的灵魂，但愿这场战争结束以后，世界再没有战争。

在读谷机场，刘建业遇见了约瑟夫史迪威将军。盖格少将没干几天，就被史迪威上将替代。史迪威将军是马歇尔五

星上将的好朋友。史迪威将军从中国离开没有很长时间，马歇尔将军一转手，就把他任命为第十集团军司令官。强大的第

十集团军将作为主力，在九州登陆，史迪威将军会创造远远超过他在缅甸战场的辉煌业绩，向倭国人报复他在北缅撤退中

蒙受的耻辱。他在一九四二年五月曾说：“我们丢脸地进入了地狱，并且一路挨打。我们必须找出其原因，然后打回去。”

今天，这句话也将象麦克阿瑟元帅那句“我一定回来”一样应验。

约瑟夫史迪威将军以琉球盟军地面部队指挥官的名义，向刘建业宣读了由美国新任总统杜鲁门签署的授勋命令，向

他颁发司令官级美国功绩勋章（该勋章被授予授予外国军人时，分以下四级：总司令，司令官，一般军官及外籍军团成员，授予美国国民功绩勋章时不分等级，每次奖励均颁发一枚功绩勋章）。

“刘建业将军，好好指挥你的部下，让它变成咬死倭国人的真正魔王。”

史迪威将军同刘建业握手，打开香槟酒为他祝贺。“亲爱的刘，你马上去菲律宾，麦克阿瑟上将想具体了解琉球的战 况，然后再修改谢尔曼将军制定的新计划。说实在的，你打得真不赖，能带着你的部队一直把倭国人的防线给打穿了。道

格拉斯很想听听你对未来战事的一些想法。”

刘建业心中苦笑。多年的战争拼杀下来，他对战争和杀戮已经厌倦了。他一度对军人抱着美好的幻想，梦见自己成为将军，指挥千军万马去建立功勋。现在，他指挥着一个精锐的中国陆军集团军，伟大的成功之路已经在脚下铺展，他却在暗想着脱下戎装，回到南京，同家人还有未曾见面的小家伙，共享人生之乐。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一种东方色彩的暖融融的家庭感和幸福感。读谷机场修整一新。大批战斗机和轰炸机停放在滑行道边。有陆军的飞机、海军的飞机和海军陆战队的飞机。起落滑行，频繁往来，忙得如同后世纽约的肯尼迪国际机场。

不久前，五月二十四日夜里，五架老式的倭国一式陆攻轰炸机冒着大雨在这里强行着陆。美军雷达发现以后，高射炮火打掉了四架。最后一架带伤用机腹在跑道上着陆。从破裂的机身里冲出十几名倭国敢死队员。他们是奥山道郎大尉的“义烈空挺队”。奥山大尉等人浑身挂满了炸药，冲入停机坪，连续炸毁了三十余架飞机。在燃烧瓶和飞机烧起的青白色火光中，日军敢死队员大声喊叫，用机枪杀伤到处逃窜的美军空勤人员。最后他们又点燃了七万加仑的两个航空油槽，把整个机场烧得象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载着刘建业中将的C—54型运输机飞离了跑道，直升蓝天。四架P－51野马式战斗机在它上方护航，飞机绕岛半周后，向西南方向菲律宾飞去。青葱的琉球隐现在云隙间，它象一个字母W和一个T连起来。刘建业想，如果W表示“战争”（即War），那T就表示“协商”（即Talk）。但愿人类的这场浩劫过后，会换来长长的和平。

机身下边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刘建业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起身离座，穿过隔门走进驾驶室。他找到上尉机长：“喂，上尉先生，我是刘建业中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请将飞机的航线再偏北一点儿，我想看看那个‘帝国’。”英俊的上尉立刻笑了，露出白牙：“我叫华特，我正巴不得如此呢。倭国的战斗机不是被公牛哈尔西打光了，就是藏起来留着等我们登陆的时候当神3机用。据说没有什么麻烦。”他指指上面。“那些小伙子们也正在抱怨执行一次和平的例行护航任务呢。”

C—54向北飞去。

季节性的热带气旋已经扫掠过琉球海面，沿着东海吹向中国大陆。台3过后出现了晴天。奄美大岛、吐葛喇列岛、大隅诸岛从机翼下的云缝间向后退去。机群已经接近了倭国本土列岛。机长说得对，倭国沿海的天空干干净净，毫无战争气氛。四架P—51警惕地跟随着运输机，如同忠诚的苏格兰牧羊犬。

种子岛也飞过了。

华特上尉从驾驶舱的隔门中走过来：“先生，九州到了。”

佐多岬出现在机翼下。C—54向右转弯，沿着九州东海岸飞行。

左翼下出现了一片莽莽苍苍的大陆，一望无边。沿海的坡地上开了梯田，种着稻米和杂粮，杂乱得如同印度僧侣的袈裟。大大小小的池塘象银镜片一样反射着阳光。大片的阔叶林覆盖着九州山脉。华特上尉心领神会地降低了高度，透过稀疏的薄云，能看到城镇和乡村，看见河流、桥、公路、机场、港口、船，甚至是人。

它就是倭国吗？

这就是布满了火山和温泉、在频繁的地震中寝卧不安的国家；自夸是东西方文化熔炉的国家；驾信佛教、神道教、孔教的国家；时而自卑又突然狂妄的国家；在几张榻榻米纸板房中做着帝国梦的国家。这就是那个拼命学习又拿老师开刀的民族；刻苦奋斗却又极端轻生的民族；讲究花道、茶道这种家庭雅兴却又屠杀了上千万异国人民的民族；创造了浮世绘、友禅绸却又生食人胆的民族，讲究自己民俗节日却又把别国人民投入血海的民族；祈奉自己神社却又毁坏他国祖坟的民族；借来外国文化却又想用自己杂七条八的文字和伦理去同化别人的民族；涌现了明惠上人（却又造就了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和谷寿夫的民族……一切美和丑都在这里奇特地融合；一切善和恶都在这里奇巧地混杂，一切野心勃勃的进取和赤裸裸的凶残都在这里熔炼，一切进化和野蛮都在这里锻造。

它就是倭国。

它的一切宗教、礼仪、道德、信仰、习俗、3情、文化和艺术都是那么神秘而难以思议。刘建业同它打了八年仗，仍然感到不可捉摸。这个国家仿佛就是有一堆的矛盾体组成的。不管怎样，中国和美国、英国等盟国一起，最后终于战胜了它。真正战胜了吗？

确实如此。麦克阿瑟上将将率领百万大军在倭国登陆。斯大林的红军立刻就要横扫中国东北。中国的军队，也在咄咄

逼人地逐退中国战区的日军。英军在缅甸和马来反攻。澳军在新几内亚扫荡。洛克伍德的“狼群”几乎吃光了倭国船舰。

李梅的“地狱的火鸟”快要烧尽了倭国的城市。如果这一切盟国都嫌太慢，太不利索，死人太多，花费太昂费，那么，干脆让提尼安岛的五O九大队把那颗什么“超级炸弹”丢下去，把这个古怪、偏执、自信、狂妄、不屈不挠、扩张成性，从G言到思维方法都和别人不一样的民族从地图上抹掉。

那样就能结束一切吗？

倭国经过八十年的改革、维新、扩张、侵略之后，重新被剥得赤探裸的，俯伏在胜利者们脚下，思索自己文明应该走的正确历程，难道，在太平洋广大战区作战的盟军士兵、水兵、陆战队员、飞行员、卡车司机、工兵、妇女辅助队员，不同民族种族的老百姓、工人、农民、商贩、知识分子，他们流血、牺牲、致残、出力，忍饥挨饿，就是为了从被宰割者一跃而变为宰割者吗？

历史如流沙，战胜、战败时时发生。然而，民族总是不朽的，文明总是不朽的，正如同这个蓝色的星球。

应该怎样对待战败的倭国呢？

刘建业揽尽心智。必须审判战争罪犯，必须强制解散军火托拉斯，解散全部军队和军官团，铲除滋生战争的地基。也许，还要给倭国一部和平的宪法，给倭国人以民主，给人民以言论自由，诸如此类，或者使倭国变成一个二等民族。然而这一切都能解决问题吗？

这些都能保证倭国不象德国一样，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废墟上东山再起吗？倭国是一个精力何等充沛的民族，它怎能甘心忍受战败的屈辱呢？

也许，应该用什么外科手术来除去它的毒瘤。不，应该是内科。让它的人民意识到自己的使命，不是用丑恶野蛮的侵略战争，而是用它勃发的精力和进取精神，去为未来的亚洲和世界和平与稳定，尽到自己的职责。

飞机接近了四国岛的足折岬。P—5l的战斗机飞行员报告说，四国基地的倭国战斗机已经升空，前来截击。

刘建业下令机队向东飞行，脱离倭国海岸，在硫黄岛加油，再飞向关岛，最后到达菲律宾。

他已经有了一个糊模的结论：盟军打碎的是一个军阀专制的血腥污浊的旧倭国。民族不会死。一个新的倭国，会象从火焰和灰烬中飞出来的凤凰一样，诞生在这一片磨难重重、多灾多事的岛群上。

他祈祷新的倭国是一个真的倭国，善的倭国，美的倭国。当然，如果不是，只要在有生之年，他不介意再给他们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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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一章 - 日落(一)

在吕宋岛大败之后，曰本在1945年3月的琉磺岛和6月的冲绳的两次所谓“天王山”式的决战中相继失败。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楚，最终的“天王山”决战就是曰本本土的保卫战。

到了这个时候，曰本军方的少数人和其他务实派的领导人意识到曰本在大战中已经失败了，于是他们开始伸出和平的触角，进行试探。

可悲的是，曰本人的骄傲和曰本的传统，使他们不可能用西方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寻求和平。于是他们还要继续为保卫曰本进行准备。

在制定最后决战计划的时候，陆军的首脑们很坚定地相信：美国人已经像鼓足了气的气球，只要有一次毁灭性的失败，就可以迫使他们放弃大战。但是由于一味坚持这个观点，他们忽视了两个事实：第一是美国的潜艇已经击沉了大部分曰本商船，使燃料、食品和原材料这些关键物资的进口几乎断绝；第二是美国的飞机正在把曰本的工业城市炸成一片片废墟。

2月6日，在位于东京市谷的曰本陆军总部，陆军的作战指挥部正式批准了一项保卫曰本的新政策。宫泽秀一中将向参谋本部的将领们做了一个现实的简单报告，内容就是关于即将失守的菲律宾的情况，但是他宣称道：“我们现在正在组织16个师团的力量，准备投入本土的保卫战，我们将在这一战中扭转大战的形势。在敌人登陆后的两周之内，我们会注入20个师团的兵力，我们将彻底消灭敌人，确保曰本的胜利。”

第二天，宫泽秀一会见了曰本六大军区的指挥官，将新征召来的16个师团和任何能从满洲关东军调回来的部队在它们中间进行了分配。他说，在任何美军可能登陆的地区，日军将以三比一的对比迎击他们。

指挥官们预测，美军最可能的进军路线一个是从中国大陆越过曰本海，一个是从冲绳北上。他们把南方的九州岛作为最主要的防御阵地，所有的战备工作将在夏天之前完成。他们一致决心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整个曰本的命运就是“玉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军在2月底时公布了本土的防御计划。宫泽秀一将军在一次群众集会上说：“战争的进程最后将迫使敌人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和我们交战。自从瓜岛撤退以来，陆军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敌人在陆地上作战，但是当我们在曰本本土交锋的时候，我们的陆军将显示出不可战胜的优势。”

在2月底举行了一次为期三天的陆军高级军官会议，这次会议制定了更加周密的作战计划。军官们保证将会有40个师团迎战前来入侵的敌人，并且估计如果放宽征兵的年龄限制，还可以增加150万人的兵力。防御战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对预期中敌人登陆的海滩进行一系列的反击。曰本士兵将会以排山倒海之势把敌人赶回大海，这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战役之一。

3月初，陆军首脑们说服首相铃木贯太郎关闭了所有的初级中学，学生们被迅速地动员起来，种植粮食，生产军火，帮助进行防空工作，并在陆军老兵的训练下学习如何击退入侵者。下面的步骤是组织人民义勇军，就是将除了病人和孕妇之外所有13到60岁的男女都组织起来，使他们在敌人侵入的时候全都能拿起武器抵抗。由于总司令部不到最后关头不愿意向人民发放枪枝和弹药，所以他们的训练只能用木制的步枪、模型子弹和竹枪。

陆军按照规定的程序继续组建新的师，由新征召的年轻人和上了年纪的老兵们组成。天皇全身戎装地出席了每一个新团的组建仪式，穿着和他们一样颜色的衣服。在5月23日的一次大会上，他颁发了40面新的团旗。东京广播电台宣布有24万学生已经被动员起来，担负起“积极的战斗责任”。农民们也被组织起来建成了民团。几十万部队被从中国满洲和朝鲜调回来加强本土的防御。士兵们成群结队地在农村地区挖战壕、修碉堡，在这些活动中他们毁掉了菜园、稻田甚至私人的房屋。他们把火车挤得满当当的，公共场所也充斥着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军官们有时在曰本的老百姓面前表现得十分傲慢，就像他们对待朝鲜人和中国人一样。低级军官们被派到工厂去“灌输纪律”。

他们的说教和军队作派，只能让那些筋疲力尽的工人对他们敬而远之；他们还企图将军事性的高效率强制性地套用到工厂制度中，但这样做的结果与其说促进了生产，不如说产生了破坏作用。

6月6日，陆军和海军的司令官们交给军部一份关于最后决战的正式计划，标题为“关于未来战争行动的基本政策”。计划中主张，曰本具有两个重要的优势：支离破碎的岛屿地形和忠诚团结的人民。陆军军令部次长河边虎四郎中将说当敌人企图侵入曰本时：“他们在登陆的那个瞬间就会遭到曰本军队的反击，而且会一直持续到他们被打败，掉头逃走为止。”计划中打算在海上就消灭美国四分之一的登陆兵力，然后在他们登陆过程中再消灭另外的四分之一。

尽管陆军首脑们希望给美军带来的巨大杀伤，会促成一个在海岸线上谈判媾和的结局。但实际上，他们更期望的是进行一场直到最后的长期战争，包括运用焦土战术，以及在本土各岛的山谷间进行游击战。他们指出日军的供应线和联络线都会很短，而美军的则长而脆弱。这样曰本就可以把入侵者拖死耗尽。

据陆军将领们说，现在共有250万兵力可以投入前沿阵地，而后方还有400万经过军事训练的公务人员可以支援。如果发出一个全国动员令，还可以发动起2800万男女群众，他们装备有步枪、手榴弹，在必要的时候甚至还有弓箭。最后，将领们肯定曰本仍然拥有一定的空中力量，可以打击入侵者。陆军称它有7000架飞机，海军有将近6000架。（实际上只有四分之一的飞机是真正的作战飞机，其余的都是作废的老机型或者是训练用机，这些飞机只能用来执行自杀性的同归于尽任务，而其中确实有5225架最终被派去执行这种任务。）

为了使义勇队成为义勇战斗队，通过“国民义勇兵役法”等法律，征召了15岁至60岁的男性以及17岁至40岁的女性入队。

所谓国民义勇战斗队就是把曾在冲绳作战中使大批县民作出无谓牺牲的“防卫队”推向全国。有一天，在首相官邸展示了给国民义勇战斗队进行突击而配备的武器。老迈的铃木首相看了一眼就惊讶地说：“太不像话了。”原来摆着的竟然是从枪口装弹丸和火药的土枪、竹矛、弓箭、两股……

两天后，军部正式同意了这一计划，在这次最后的仪式性的会议上，老迈的首相铃木贯太郎在他的总结中直言不讳地说：“曰本目前的情况确实危急，她已经到了从死神的嘴里夺取生命的关头，这不是智慧或者技巧就能够办到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陆军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取胜，面临的就只有死亡或者屈辱。陆军的宣传机器散布恐怖的故事，大肆渲染盟军在进入欧洲的轴心国家时犯下了多少多少暴行。最高指挥部派出秘密警探搜寻那些胆怯者，有超过400个的著名人士被捕，因为他们有谈论甚至仅仅是想到过媾和的嫌疑，其中包括外交官和法官。那些没有（甚至没有能力）为全国的战备做出贡献的人，受到了言辞隐含的威胁。大阪的一个警察局长甚至公然地说：“由于存在全国性的食品短缺，本土还面临大规模入侵的危险，所以有必要杀死所有的虚弱者，包括老年人、婴儿和病人。我们不能允许曰本因为他们而毁灭。”

他们的话使曰本人民觉得在劫难逃，不久的将来，他们会以各种方式死去：被燃烧弹轰炸烧死，被饿死、病死，或者在军事首脑们的敦促下自杀而死。随着陆军最后决战准备的推进，人民日常生活变得更加艰苦。肺结核四处蔓延，许多人死于肺炎，不仅是老人和婴幼儿，连那些曾经身体健壮的**也因为房屋被炸毁后的3餐露宿而染病身亡。

在信件、日记、回忆录以及战后的采访中，人们都表达了他们的痛苦。到了6月，食物已经变得极为缺乏，人民极度贫困，甚至连黑市都开始倒闭了。到处都是饥饿，它变成了生活的主宰。疏散到农村的小学生们采集野*和蕨类煮着吃，尽管野*割破了他们的嘴巴，而且味道极坏，但他们却要这些恶劣的食物维持生命。如果哪顿饭里有肉，肯定是狗肉或者猫肉，但人们总是假装吃的是松鼠肉或者野兔肉。一个小女孩顺从地吃下了她父亲定期从一位住在海边的亲戚那里带回的鲨鱼肉，这个，她没有患上许多孩子都患有的维生素缺乏症，但是她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想：“当船只被鱼雷或者炸弹炸沉的时候，一定会有许多人被鲨鱼吃掉了。那我现在和吃人肉有什么两样？而且鲨鱼肉闻起来这么恶心！”

蚕蛹也被煮来吃掉了。人们从田野里抓来昆虫，烤了来吃。这些虫子和榨油剩下的干豆饼是大多数人仅有的蛋白质来源。即使再加上政府口粮中大米的代替品（其中大部分的质量都有问题，许多都难以消化），还是没有什么人每天的能量摄入能达到1200卡的维持身体机能的最低标准。

曰本外交官的家庭能吃到比大多数人都好的伙食，但有一位官员的妻子还是一直担心他们将面临的可怕结果：“我们三口人都虚弱多了，我没有体力也没有精神，健忘得厉害。当一个人在慢慢饿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症状。”许多父母把自己少得可怜的口粮分给了他们的孩子，有一些父母就这样逐渐衰弱而死。

大多数人的体力都极度衰弱，他们觉得很难活到第二年春天，甚至觉得在下一次的空袭中就会死掉。他们在精神上也同样衰弱，曰本的道德体系正在崩溃，抢劫、扒窃和盗窃成了普遍现象。大人们去偷小学生的午餐，并且洗劫邻居被炸坏的房屋。人们最后的一点财产也常常在防空洞和逃难途中被偷走。从1937年曰本全面入侵中国之后，标G、操练、强制性的游行和集会已经变成了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它们只对年轻人和心地单纯的人才会产生影响作用，大多数的人只是祈祷着他们的苦难能够结束。

然而大多数的曰本人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算在入侵者出现的时候和他们进行搏斗。无论妇女、孩子还是农民，只要是有坚定的爱国心，并且还有一点点体力的人，都打算用他们的生命来共同保卫他们的土地。妇女中有一些人的决心格外地坚定，还有一些人是冷静的理想主义者。石川幸子是冲绳一个志愿医护队中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之一，后来她在解释她和同学们为什么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时说：“我们早先所受的教育就是要牺牲一切可以牺牲的东西。当我们离开学校时，一个老师告诉我们说不必非要去军队里，我们可以回家，这样会比较安全。我们回答说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将准备为国而死。只要曰本能赢得战争，做什么都行。”

一个年轻的家庭主妇，一点也没有因为轰炸和饥饿而感到沮丧，她坚定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退缩。我甚至可以牺牲我的孩子，一直战斗到死。”一个女学生承认她感到沮丧，但是又补充说：“如果政府说‘战斗’，而且其他的女孩子们都参加战斗，那么我也会参加的。”

陆军向志愿者组织、学校、工厂、政府机关和农村地区派出了教官，以训练这些平民们到时候进行英勇的最后抵抗。每天早上天还没亮，这些人就已经排好队准备进行这一天的训练了。在大多数地区，这些平民卫国者们首先到当地的神社进行一次团体性的参拜，再次表示献身的决心，他们将把自己献给天皇和国家，也献给几十万死于战争的曰本人。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些人已经变成了神灵护佑着曰本的命运。

进行过精神上的训练之后，紧接着就是艰苦的操练了。训练者们排成一排，面前摆着用稻*扎成的真人大小的靶子，靶子都被牢固地绑成直立的姿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长竹竿，竹竿的一头被削尖，而且经过火烧加固。在教官的口令下，男女老少练习着刺、戳和躲闪等技巧，为时大约一个小时，一边练习还一边咒骂假想中的敌人。

在曰本海沿岸的岛根县住着一个名叫葛西雪子的高中女生。她的老师给了她一把木匠用的锥子，并且告诉她当美国人到来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发扬曰本精神，杀死他们，以此来解决战争。即使你只杀死一个美国兵也是有用的。你必须用这把锥子卫，必须瞄准敌人的腹部捅。懂了吗？就是腹部。如果你不杀死至少一个敌军，那你死得就不值。”

一群被疏散到农村的东京女孩变成了使用“刀”的行家，这种刀是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有着钩形的锋刃。在练习中，女孩们娴熟地摆动着手中轻巧的长杆，和手持笨重剑道武器的当地农村男孩对打。她们能不断击中男孩们的腿，在他们还未能进行一次回击之前就把他们摔倒在地。如果装上锋刃，这种大镰刀一样的武器应该可以在和敌兵的搏斗中奏效，因为可以用它砍断敌人的腿。

陆军的新兵们挖掘散兵坑，任何时候他们的背上都背着沉重的东西。负重训练并不是强制性的任务，只有那些主动参加的人才进行。当美国的进攻开始时，他们将背负35磅重的炸弹埋伏起来。当一辆敌军的坦克出现时，一个士兵就会从藏身处冲出来，带着炸弹一起钻入坦克下面。这将是一种十分英勇的死法。

还有一小队一小队的新入伍的学生和年纪较大的人，被派去沿着海岸线修筑碉堡，架起铁丝网，到时他们将和来犯的敌人进行游击战。但是他们的条件实在是糟糕极了。13岁的长柄进报告说，他们那个20人的班被派到山里去挖弹药坑，从那里可以俯瞰濑户内海。但是他们只有一支步枪，武器每天在大家手中轮换，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有机会拿一下，他们中间以前几乎没有人摸过枪。

训练和装备中存在的诸多缺陷，显然没有给陆军的首脑们造成任何困扰。6月份，陆军大臣阿南惟几将军宣布“胜利的坚实基础”已经打好了。差不多在同时，后方的广播向人民保证，已经准备好了秘密武器，可以将敌人从海岸线驱逐出去。

所谓的秘密武器就是发动自杀性攻击的飞机和人体鱼雷，它们在对美国海军的攻击中已经体现出恐怖的效果。如果众神没有用一场神3来帮助曰本消灭敌人的话，陆军和海军就会培植起一股用人体组成的神3。他们将用几百架装满炸弹的战斗机，和人体火箭弹、人体鱼雷一起摧毁敌人的舰只和登陆艇。教练机和老式的双翼飞机被拖进了任何可能的入侵路线旁边的山中。这些飞机的燃料是酒精，酒精是从松树干里提炼出来的。飞机里面将满满地装上炸弹，由毫无经验的志愿者操纵。他们将顺着长而陡峭的山坡滑下来，撞向美国的船只和登陆艇。学生和征募来的志愿者经过训练，将在京都城外的比睿山执行这一任务。

“神3”这个词用来指所有发动自杀性攻击的志愿者，不管他们是开着飞机，背着炸弹还是充当人体鱼雷。但是最能激发曰本人想像力和牺牲精神的，还要数那些神3飞行员。这些自杀性的飞行员脖子里缠着白色的围巾，驾驶各种各样的飞机，通常在每架飞机里都装载着一个重达550磅的大炸弹。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大学生，只有20出头，这些学生在还没有毕业前就被征召入伍。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人文学科的学生，理科的学生们被允许继续留在学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都是很有思想的年轻人，已经冷静地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决定。

当一个鱼雷艇基地的训练主管向他的手下提供一个机会，找人充当志愿者去执行自杀性任务时，他总会细心地解释说：“你们必须在完全自由的状态下作出选择。我保证，如果那些人的良心使他们不能赞同这种新的攻击方式，他们绝不会面临任何影响或者压力。请你们一个一个地到我的办公室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我向你们承诺我绝不向你们提出任何问题，或者要求做任何形式的解释。”班里有一半的人志愿参加，大约有150人。其余的人拒绝了，但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或责难。

但是，随着局势的恶化，高级军官们越来越直接地提出对志愿者的需求。九州一个飞机场的指挥军官召见了40个飞行员，告诉他们已经受命组成一个神3飞行队。他说：“我不得不请求你们自愿地参与这次任务，但你们还可以自由选择。”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在军队生涯中还是第一次被请求去做什么事情，以前做事的时候全都是服从命令。由于被这请求感动了，所有的人都志愿参加了行动。

在这些飞行员留下的诗歌、书信和日记中，可以看见神3精神的疯狂沸腾。在他们所有被记录下来的思想中，突出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责任。至于对美国人的仇恨，或者对一场看起来必输无疑的战争的绝望等等，都远不那么重要了。正是责任支持着神3队员们度过他们最后的那一小时，一位海军军官主动地去执行死亡任务，尽管他预见到曰本必败无疑。他说：“一个男人必须尽忠报国。”

许多神3飞行员都把他们的牺牲看做一种对文化欠债的偿还。山口辉乃在就要出发的时候给他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曰本式的生活实在是美丽极了。这种生活方式是祖先留传给我们的所有至美事物的结晶，能够用我的生命来保卫这些美丽高贵的东西，真是一个荣幸。”贝实进写道：“我无法用G言表达对我慈爱的双亲的感激，是他们把我养育照管**。那么我就以一点绵薄之力来报答天皇陛下给予的恩情吧。”

在这样的思想鼓舞下，飞行员们以斯巴达式的单纯方式度过了他们最后的几天。他们没有沉迷于酗酒吸毒，而他们看到的惟一的女性就是那些女生代表，她们带着花束或者樱花来为他们进行正式的送别。从他们最后写给亲人的信中可以看出，这些年轻的飞行员中的大部分在他们最后飞行的前夜都睡得很晚，他们精神勃勃，急着出发。

神3精神被当作了每一个平民的榜样，要求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歼灭战中遵循。在濑户内海边的山里挖掘弹药坑的少年长柄进，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而且越快越好。他在多年后写道，他当时反复地想的就是“怎样去抓住一个敌兵然后死掉呢”？另外还想到他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会和父母住在一起吗？我的小弟弟小妹妹们会怎么样呢？他们怎样才能找到我和父母死后要去的西方乐土？”

有千百万的曰本人不约而同地都产生了一样的念头，他们准备好拿起武器战斗，并且努力要在死去之前杀死至少一个敌人。一些人认识到了，在他们的长矛和天上盘旋的银光闪闪的B－29之间存在的天壤之别，但是这一认知并没有对他们高涨的训练热情产生任何影响。他们将在海岸线，在街道上，在山岗上坚持战斗，直到敌人精疲力竭，流尽鲜血，停止战斗，离开曰本，并且保持他们的领土和生活方式不受任何影响。

“在最后的五分钟取得胜利。”成了那些仍心怀希望者的口号。对于那些不抱任何希望的人，“玉碎”只是一个勉强的安慰———他们的世界将和他们一起粉碎。

尽管有千百万的曰本人准备为天皇去死，但实际上，在那些想要停止战争的人中，天皇本人是主要的一个。他在发动大战的时候就同意得极为勉强；早在1942年2月的时候，他就产生了和谈的念头，这个念头是在他最亲近的顾问、宫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的启发下产生的。从那以后，裕仁曾经在许多场合建议他的大臣们结束战争。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曰本不能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那么曰本不但会被盟军最终击败，而且，作为曰本这个战败国的国家元首，甚至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首席战犯，他很可能会被送上由战胜国组织起来的国际法庭，以战犯的名义被处决。

但是在通往和平的道路上存在一个看起来难以逾越的障碍，这就是盟国在1943年11月的《开罗宣言》中公布的曰本无条件投降的要求。过去的几年中，在公开或者秘密倡导和谈的人中，没有一个能向盟国提出一个针对保留曰本“国家实质”问题的妥善解决方法。所谓的“国家实质”，其主要的意思就是古老而神圣的天皇制度，国家实质包括的内容有“曰本的生活方式”，曰本本土的不可侵犯，对于军国主义者来说，陆军的荣誉也是国家实质的一部分，他们把它当作天皇的完整性的一种延伸。

从1942年往后，一些由政客、官僚，甚至是军队的成员组成的小集团一直在考虑，如何使曰本的战争目标和它不断缩减的力量相一致，同时他们还为了开辟一条谈判媾和的道路而和当时的机制不断周旋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和木户幸一保持联系，再通过他联系到天皇。

就在木户幸一和天皇就这一主题进行第一次对话后不久，外务省官员吉田茂向木户幸一提出了一个建议，吉田是一位沉静内敛的和平拥护者，他的建议就是派在西方非常著名的前首相近卫亲王到瑞士去寻找和平谈判的机会。木户幸一侯爵和两位曾经力图使曰本免于战争的前首相———米内光政海军大将和冈田启介海军大将都支持近卫公爵。在他们的支持下，近卫公爵考虑了各种寻求和平的办法。但是他们总是遭到陆军的阻碍，此外，由于他们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保留天皇的地位，也使他们的努力难以成功。

海军少将高木础吉是海军军令部一位才华横溢的作战计划制定者。1943年晚些时候，应米内光政的要求，他秘密地对曰本的目标、成就和前景进行了一个长期的评估。在得以接触海军以及几个战争生产部门秘密档案的基础上，高木考查了空军、海军以及商船的损失情况，国家储备以及原材料资源的减少情况，并且对敌国的力量进行了估计。这项研究在1944年初完成，得到的结论非常简单：曰本正走向不可挽回的失败，只有媾和能够使它免于毁灭。

但是高木础吉不敢把他的报告呈给他的上司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海军大将。岛田对东条英机十分屈从，以致他的海军同僚们在背后讽刺地把他称为“东条英机的副官”。相反，高木在私下里简要地把研究情况告诉了米内光政海军大将和几个朋友，其中就包括在陆军中和他担任相似职务的松谷盛大佐。

作为陆军最高机密长期规划部的负责人，松谷盛大佐命令他最亲信的助手们进行了一项独立的调查。调查的结果是一份被他坦白地命名为“终止大东亚战争的措施”的文件。在这份文件里，指出了曰本从1944年往后可能面临的各种情况，并且针对各种不同的情况都提出了相应的建议。其中最受青睐的计划集中讨论了德国崩溃的时间，并且强烈敦促曰本努力在德国崩溃时结束战争；过了这个阶段之后盟国只会变得更加强大，而且他们对于曰本的态度也会更强硬。最后计划书中提出了一种最后地步的情况，到那时曰本将面临一个残酷的选择：要么被消灭，要么投降。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松谷盛大佐的现实主义分析认为，曰本必须放弃所有的目标和成果，以争取保留皇室以及它赖以维持的传统。

松谷大佐把他的秘密报告在陆军和海军的最高层军官传阅，他对于自己的研究结果的信心极为坚定，因此他轻率地把它拿给了首相东条英机，并且热切地向他阐述曰本必须在被迫接受残酷的投降令之前寻求和平。

东条英机的反应迅速而且冷酷，他把松谷的研究指称为敌对的宣传，并且下令把这位显贵的司令部军官调到了中国去当前线指挥员。在那里他将有无数的机会，以死为他的懦弱、叛逆的思想赎罪。

松谷盛大佐的朋友们最终成功地把他从前线救了回来。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那一小群了解曰本的资源和力量不断下滑这一秘密的司令部军官和中级的部里官员们变得清醒起来。他们的上司们把这些资料作为迫使东条英机辞去首相职务的工具，并且用来为木户幸一侯爵编纂秘密报告。但是大战仍然继续进行，行动的基础仍然是海军和陆军的总司令部做出的正式的估计，这些司令部的人员和他们的报告都深受了东条英机至死不休态度的影响。

东条英机和岛田繁太郎下台了，同时明显对战争持悲观态度的米内光政海军大将担任了海军大臣和副首相。高木础吉在1944年9月，为他的新上司和保护人准备了一个松谷盛的评估和建议的最新版。在米内光政的要求下，这份报告还包括了其他内容：高木自己关于如何取得陆军的合作，结束战争的想法；关于公众对投降反应的预测；以及一项关于如何联络到天皇，并借助他个人的努力获得和平的战略———这是所有项目之中最具危险性的。但是，和许多类似的想法一样，高木础吉的和平战略*案也撞上了石头。这块石头就是盟国要求曰本无条件投降。无条件投降看起来毫无疑问地意味着天皇的终结，然而即使是最热心的和平倡导者也无法接受这一条件。

1945年1月的时候，天皇本人也开始插手了。他一直想召开一个由前首相们和他的元老会成员参加的会议，但是由于宪法限制和军方的反对而无法做到。于是他就在2月份分别召见了那些人，和他们讨论战争的进程以及和平的可能性。前首相东条英机现在已升格为元老，他向天皇发表了一通关于国家团结和坚定的必要性的演讲，并且认为美国人难以保持进攻的强度。东条英机敦促天皇下令要人民全身心地投入战争，要宣称“我们有必胜的信心”。

而近卫亲王则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建议。他说道：“曰本已经输掉了战争。”现在近卫心中最害怕的是，由于曰本的损失引发的对美国的仇恨，再加上后方的困难，可能在曰本人民甚至是陆军中导致一场共产主义式的革命。“从维持曰本帝制的立场来说，我们最需要害怕的不是失败本身，而是可能伴随失败而来的发生一场共产主义革命的可能性。”近卫总结道，“我坚信我们应该尽可能迅速地结束战争。”

在东条英机的“我们会赢”和近卫的“我们已经输了”这两种论调之间，不可能达成任何一致的意见。其他的元老们在他们的单独觐见中没能说出他们心中的疑惧。努力再次受挫之后，天皇耐心地进行了又一项研究。这项研究的内容是在抵御美国进攻中，海军的士气状态和物质情况，由长谷川清海军大将负责。长谷川的秘密报告与高木和松谷的主旨相同：曰本难以取得胜利，甚至连本土都防守不住。

尽管长谷川清、木户幸一和其他的天皇心腹一直在寻求使曰本逃脱毁灭的办法，但是战争的领导者们和军事官僚机器却无情地将曰本不断推向毁灭的深渊。

在陆军把持领导权的情况下，小矶国昭和铃木贯太郎两位首相都成了一个毫无作为的旁观者，他们的外交大臣在国外所做的一点点外交努力，也全都没有任何成果。

在陆军的压力下，铃木贯太郎首相连续发表了看上去似乎坚持要把战争进行到底的公开讲话。

铃木贯太郎摆明了姿态，陆军司令部也在为最后决战制定着越来越多的疯狂计划，而同时外务省的外交人员们也在不辞辛劳地努力奔忙，争取海市蜃楼般地与苏联调停。他们的要求一再遭到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的断然拒绝。由于前首相广田弘毅也曾经担任过驻苏联大使，他被派去和新的苏联驻日大使、年轻的雅各布A.马立克进行接触，再次努力争取延长《苏日中立条约》，并寻求和谈的可能。

6月3日，广田弘毅在箱根的一个温泉疗养地会见了马立克。酒足饭饱之后，两位外交官闲聊起了如何使两国的关系向着一个更友好的层次迈进，谈话亲切和谐，但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广田向他的上司提交了一份十分乐观的会谈报告，但是当他试图在苏联大使馆和马立克再次见面时（在莫洛托夫命令许可的情况下），却突然生了一场重病，无法进行会谈了。

天皇亲自下令要广田弘毅坚持下去，但马立克直到6月24日才答应会见。这一次广田弘毅接到授权，向苏联许诺说，可以用曰本费力夺来的东南亚的矿产资源作为交换，以订立一个新的盟约。

但马立克仍然无动于衷。6月29日，广田弘毅再次来找他，这次他带着名副其实的全权委任，并且提出了一项正式的提议，要求签订新的互不侵犯协定。马立克告诉广田弘毅，他将派通常所用的穿越西伯利亚的信差将这份提议送到莫斯科。但是在莫斯科，当曰本驻苏大使佐藤尚武两次试图提起广田马立克谈话这个主题时，莫洛托夫都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尽管不敢告诉天皇正在发生的情况，但东乡重德做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苏联正在使用拖延战术。通过莫斯科谋求和平的道路被堵死了。

实际上不仅莫洛托夫知道曰本的提议，连华盛顿的高官们也都知道了，因为马立克事后立即用电报向莫斯科进行了汇报。美国人在很早以前就断绝了曰本的外交渠道，现在他们既读到了向莫斯科的曰本大使馆发出的各种焦急狂乱的指示，又读到了佐藤大使率直的答复，敦促政府不计代价地投降。天皇再次亲自插手，派近卫公爵前往莫斯科并带去了他的亲笔信。

但是在7月17日的波茨坦会议上，盟国确定了彻底击败曰本的最后作战计划，敦促曰本投降。在为期两周的会议期间，曰本发出了各种信号，请求结束杀戮和毁灭。这些信号虽然有些藏头露尾，但是还是比较明显的，然而美国和苏联对此视而不见，那些调停者的时间很快就要用光了。

7月26日，中、美、英三国在波茨坦会议期间发表《中美英三国促令曰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简称《波茨坦公告》或《波茨坦宣言》。

公告共13条，主要内容有：盟国将予曰本以最后打击，直至停止抵抗；曰本政府应立即宣布所有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重申《开罗宣言》的条件必须实施，曰本投降后，其主权只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由盟国指定的岛屿；军队完全解除武装；战犯交付审判；曰本政府必须尊重人权，保障宗教、言论和思想自由；不得保有可供重新武装作战的工业，但容许保持其经济所需和能偿付货物赔款之工业，准其获得原料和资源，参加国际贸易；在上述目的达到和成立和平责任政府后，盟国占领军立即撤退。

在公告的最后一条，同盟国通告曰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曰本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并对此种行动有意识行予以适当之各项保证。除此一途，曰本即将迅速完全毁灭。

曰本在军事上前途渺茫，而经济上也几乎每天都在承受着同盟国海空力量给他们的沉重打击。

3月9日傍晚，美军第20航空队指挥官柯蒂斯?李梅属下的333架B―29轰炸机，携带着2000吨燃烧弹，从关岛、塞班岛和提尼安岛先后起飞，前往东京进行低空轰炸。午夜刚过，先导机群就已抵达东京上空。美军在1500―3000米的高度向东京的25个区投下了燃烧弹。炸弹扔下来后，里面的圆筒撒出一种燃烧着的圆珠，滑落在房顶上，点燃它所碰到的一切东西，并把狂舞的火焰扩散到各处。火焰受到时速20英里的大3的煽动，形成了巨大的火浪，像大镰刀似的割过这座由木头建筑组成的城市。到天亮时，27万栋房屋被烧为灰烬，占全东京都建筑物总数的14；死亡市民达8?3万人以上，100多万人无家可归。

天皇的财产也受到了损失。位于皇宫东御苑管理马匹、汽车的主马寮本馆、内阁文库、最下级女官的宿舍以及通向明治宫殿的长廊都被燃烧弹击中，或烧光或烧毁大半。就连裕仁居住的御文库屋顶为掩蔽而铺种的*坪也被烧光。

第二天晚上，李梅派出313架轰炸机，带着燃烧弹飞往曰本帝国第三大城市名古屋。紧接着又相继对大阪和神户进行了大规模空袭。不到一个星期，曰本就有45平方英里的重要工业地区化为灰烬。毫无疑问，美军的战略轰炸很快就能粉碎曰本进行有效战事的能力。

4月29日，正值裕仁天皇44岁生日。这天传来消息说，他的盟友墨索里尼已于前一天在科莫湖畔被处决，尸体被愤怒的意大利人糟踏得不成样子。这个消息令裕仁的生日大煞3景。

5月25日夜，502架B―29轰炸机对东京的心脏地带进行轰炸，投下了3262吨燃烧弹。首都又一次发生大火。到凌晨时分，16?8平方英里的金融、商业和政府部门所在地的区域被烧毁。无法控制的烈火竟烧到皇宫。强劲的南3将成百上千的小火球吹过护城河，烧着了皇宫里的灌木林，并且蔓延至明治宫殿。

明治宫殿是在明治22年集当时曰本建筑技术之精华建成的。建筑物绚烂豪华，占地约1?65万平方米，并且全部为木制结构。屋顶高大，房檐低垂，覆以蓝绿色青铜。明治宫殿由27座建筑物组成，有走廊相互连通，内部是曰本式、中国式和西洋式的结合。此次大火将所有木制宫殿都烧落架了，同时还烧死皇宫警察、警视厅特别消防队员和近卫兵34人。

在皇宫围墙外面，皇太后、皇太子以及其他皇族的邸宅全部被毁，外务省、首相官邸以及海军省和大东亚省的大楼也全部被毁。东京已有一半成了废墟。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只要是头脑还有着一些清醒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曰本这个罪恶帝国无论如何都无法坚持多久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同盟国准备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实现彻底击败曰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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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二章 - 日落(二)

就在琉球岛上的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在西南太平洋战区，婆罗洲战役仍在激烈地进行。离预定的进攻日本本土还有5个月时间，麦克阿瑟在马尼拉几乎无事可做。他不甘寂寞，决定亲临婆罗洲前线进行巡视。6月3日，他在艾克尔伯格陪同下登上“博伊西”号巡洋舰南下。他们大致沿着1942年逃出科雷希多时的路线，先到民都洛，然后到棉兰老，接着又去了宿务、内格罗斯和巴拉望。艾克尔伯格中途返回棉兰老，继续指挥那里的战斗，由肯尼接替他陪麦克阿瑟前往婆罗洲。

6月8日，麦克阿瑟一行离开巴拉望，前往文莱视察将在那里进行的登陆。

6月10日，澳军在未遇多大抵抗的情况下顺利上陆，并向腹地推进。登陆两小时后，麦克阿瑟和肯尼等也上了岸。附

近仍有日军不断射击的枪声，这使肯尼感到非常紧张。但麦克阿瑟却无所顾忌地大步往前走，显得很开心，还不时地同士兵们交谈。这时，一位一直跟在麦克阿瑟身旁的摄影记者被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膀，肯尼借此强行把麦克阿瑟拉回到舰上。第二天，他们又上了岸，坐上一辆吉普车去寻找更多的麻烦。他们来到丛林深处，被一位澳大利亚军官挡住了去路。麦克阿瑟表示抗议，仍要往前走，但那位军官不听邪，就是不放行，还说这是他生平头一回看见一位总司令当尖兵。

结果，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觉得再没什么可看的了，才返回“博伊西”号。

6月12日，“博伊西”号经和乐岛和棉兰老北返。麦克阿瑟回到马尼拉后，正赶上哈尔西从莱特前来见他。这是他们一年来的首次晤面，自然异常高兴，一起共进了午餐，并谈起仍在进行的冲绳岛战役。麦克阿瑟批评这次战役代价太高，太浪费，认为与其用正面强攻去消灭敌人，不如以逸代劳，建立防御阵地，将敌人困死。哈尔西则批评斯普鲁恩斯对舰队的使用不当，认为他不是用其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袭击，而是束缚于冲绳附近进行消极防御。他们谈得非常投机，情绪都很激昂。

6月中旬，澳军在打拉根登陆成功后，开始准备在婆罗洲的巴厘巴板实施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登陆作战。巴厘巴板是著名的石油产地，日军在此建有最坚固的水际滩头防御工事，布设了大量水雷和障碍物，并在岸滩后面的高地上配置了火炮以封锁滩头阵地。为摧毁这些工事和障碍物，盟军在登陆前16天就开始了舰炮火力准备，共发射16万发炮弹，为西南太平洋部队实施预先火力准备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一次。期间，扫雷艇和水下爆破队完成了登陆水域的清除任务。6月27日，麦克阿瑟为观看巴厘巴板的登陆情况而再次乘“博伊西”号南下。

7月1日，登陆跟行动刚开始不久，麦克阿瑟即命令马上派一艘汽艇来送他上岸。但负责作战的海军将领认为当时滩头正处于敌人的炮火之下，因此未按预定时间派汽艇来。麦克阿瑟让手下人告诉这位将军：“立刻派汽艇来！”5分钟后，汽艇果然来了。上岸后，他在一个离日军阵地不到200码的高地上驻足，与战地指挥官一起查看地图。这时，日军一挺机枪向他们射来，溅起一片尘土。其他人都卧倒在地，唯有麦克阿瑟仍站在那里若无其事、一动不动地还在看地图。末了，他把地图交还给那位军官，并指着附近的另一个高地说：“我们去那里看看。”当他们从高地上下来时，那挺机枪又扫射过来，打落了他们身旁树上的树叶。麦克阿瑟转身对那位指挥官说：“顺便提一下，我想最好派几个人干掉那挺机枪，免得它伤了什么人。”过后，美国的一家报纸以《卧倒，将军，卧倒！》为题，强烈呼吁麦克阿瑟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听到卧倒的命令后，可别再站着不动了，以免带来毫无意义的牺牲。该文还讽刺说：“您真以为危险是那么甜滋滋的，她的脸蛋是那么白哲，使您沉迷不能自拔吗？常识断定应该卧倒，您就要卧倒。您不必使您的士兵信服您是一位勇士。您不必使我们这些纳税人和战争债券的购买者信服。”

7月5日，麦克阿瑟返回马尼拉。在前一天，他已宣布菲律宾战役正式结束。实际上，克鲁格在吕宋的清剿作战还远未结束，他只消灭了10万余日军，还有6万多躲在吕宋北部山区，他们直到战争结束才投降。但这股几近弹尽粮绝、疲惫不堪的残敌，此时已构不成什么威胁。在菲律宾战役(包括莱特、吕宋和南部诸岛作战)中，日军共被击毙40余万人，而美军则只伤亡6．2万人(其中亡1．4万)。与日军的损失相比，美军的伤亡是微不足道的：每阵亡1人，就有30名日军被打死。在婆罗洲战役接近尾声时，麦克阿瑟还拟制了爪哇登陆计划，以夺取荷属东印度群岛，恢复荷兰人的殖民统治。但参谋长联席会议考虑到进攻爪哇在战略上没有什么意义，且盟军要全力用来准备对日本本土发动进攻，故未批准该计划。对此，麦克阿瑟认为这是一个严重错误，是政治在干涉军事。

为彻底摧毁日本的战争潜力和日军的抵抗意志，创造进攻日本本土的有利条件，美军从3月份开始还加强了对日本的空中轰炸和海上封锁。3月9日夜，美军第20航空队在柯蒂斯李梅将军指挥下，从关岛出动334架B一29轰炸机对东京实施第一次低空大规模“火攻”，共投燃烧弹1667吨。东京顿时成为一片火海，1／4以上的市区被烧毁，8万多人被炸死或烧死，100万人无家可归。以后10天，李梅又出动轰炸机1595架次，对东京、大阪、名古屋和神户投燃烧弹9373吨，被称之为“火攻闪击战”。这种要命的“火攻”，其规模越来越大，并扩大到其他城市。到7月份，肯尼的飞机和哈尔西的舰载机也加入到这一轰炸行列。肯尼说，他几乎每天都以冲绳为基地出动600架以上的飞机对日本进行袭击。哈尔西自7月1日率第3舰队自莱特湾再次出海后，三次袭击东京、两次袭击北海道、三次袭击獭户内海。大轰炸使日本98座城市遭到程度不同的毁坏，轻者被毁一半，重者全部成为废墟；大轰炸给日本平民带来深重的灾难，数十万人被炸死，上千万人流离失所；大轰炸几乎使日本工业陷于瘫痪状态，飞机、电力和炼油工业分别下降65％、70％和80％，其他军工生产下降30％以上；大轰炸给日本的海、空军也带来极大的破坏，大量机场被摧毁，日本海军残部被基本消灭。这些连续不断而肆无忌惮的轰炸，几乎未引来任何报复性行动。日军大本营已把飞机(其中大部分是神3特攻机)隐蔽起来，一心准备在本土与美军决战。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若干年以后，策划并指挥了“火攻”的李梅将军因此被日本政府授予了勋章。

与此同时，美军从3月份起开始对日本本土实施大规模海上封锁，以切断其海上运输线，使日本列岛成为孤岛。美军除组织潜艇、航空兵和水面舰只袭击日本商船，实施破交作战外，还重点对日本本土实施了代号为“饥饿战役”的布雷封锁。布雷兵力主要由第20航空队的B一29轰炸机担任，由战术航空兵和潜艇协同。从3月27日起到战争结束的4个半月时间里，第20航空队共出动飞机1500余架次，向下关海峡、獭户内海以及各大海港投布水雷1．2万余枚，毁伤日本船只670艘，总吨位近140万吨，使日本本土与其西南诸岛、中国和朝鲜之间的海上交通基本被切断。结果，在轰炸和封锁的共同打击下，日本经济陷于崩溃，许多工厂关闭，物资补给中断，军需生产停顿，油料枯竭，飞机和舰船停航；全国陷于混乱、恐慌和饥饿之中。

此时，在美国国内，决策者们正设法寻求使日本无条件投降而又不必进行计划中的进攻日本本土的途径。为夺取小小的冲绳岛而付出的可怕代价，使预计中的进攻日本本土的伤亡数字加码到100万大关了。常规轰炸和海上封锁看来不足以使日本尽快接受无条件投降，唯一的办法是使用即将研制成功的原子弹。6月1日，杜鲁门总统收到由陆军部长史汀生领导的临时委员会的报告，建议尽快使用原子弹，加速结束太平洋战争。在6月18日总统召集的一次会议上，杜鲁门接受了进攻九州的计划，并初次讨论到使用原子弹的可能性。史汀生和马歇尔都主张使用原子弹，轰炸一个能明确显示其威力的目标。陆军助理部长麦克洛伊则强调，在使用原子弹前，应给日本人以适当的警告和投降的机会。当7月16日杜鲁门抵达柏林参加代号为“终点站”的波茨坦会议时，他接到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的喜讯，这使他信心倍增，“简直要指挥整个会议”。丘吉尔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也感到无比兴奋，认为进攻日本已没有必要。在会议的前两天，斯大林向杜鲁门透露了日本人曾请他出面调停，但他未作肯定答复，并问杜鲁门是不是应该置之不理。实际上，杜鲁门从军方所截收的莫斯科与东京之间的电报中，已知道了这一情况，但由于他此时手中已有原子弹这张王牌，不想接受日本人的任何投降条件，因此让斯大林自行其是。于是，驻莫斯科的佐藤大使便被告知，由于天皇的建议含糊不清，苏联无法作出答复。

刘建业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再一次的来到了马尼拉。

还是在那间被布置得充满了东方色彩的房间。

麦克阿瑟将军也依旧叼着那支成为了他个人商标的玉米芯烟斗。

“我不得不承认，琉球这一仗我们虽然最终取胜了，但是打得并不漂亮。尽管我个人极度的厌恶甚至憎恨日本人，但是，从客观中立的角度上来说，日本人这一次打得确实很不错。日军十万守军，面对我们绝对优势的海空兵力和地面部队，在近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持战斗三月有余，显示了日军抗登陆能力之高，战斗意志之顽强。日军主要凭借坑道、天然岩洞和山地反斜面阵地，尽量削弱我们的火力优势，并积极开展近战、夜战，组织小部队频繁实施猛烈反击，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我们虽然拥有绝对优势兵力，掌握了制海制空权，选择了有利的登陆地段,但是，在具体的战术上很呆板,尤其是陆军部队表现的畏惧夜战、近战和攻坚战，而且没有及时进行海上迂回，从日本守军的侧后方对其实是有力的打击。我想在这场战役里表现得最好的不是我们陆军，也不是海军陆战队，而是那些后勤部队。参战部队总数高达五十余万，所有这些部队的物资供应，从飞机、大炮到炸药和汽油，甚至卫生纸、可口可乐到冰淇淋和口香糖，一切都是经过太平洋从美国本土运来的，工作量惊人之庞大，分配数量之多，都是前所未有的。能够顺利地完成这些任务，实在是一个奇迹。首先夺取庆良间列岛，并将这个群岛建设成后勤前进基地，为参战舰艇提供就近的维修、补给和休整，也是非常明智而卓有成效的。当然，我还有必要说一句，随着战火越来越接近日本本土，日本人的抵抗只会越来越疯狂。现在他们正在本土疯狂的征召部队，准备打一场本土反登陆作战。日本本土上的地形，想必将军也是有所了解的。那里的山峰和森林是非常多的，而且那里的疯子数量也远比瓜达尔卡纳尔岛，菲律宾，硫磺岛和琉球岛更多。如果我们依旧试图通过一场大规模的登陆战来彻底打败日本人，以现有的力量，我们完全可以做得到，但是，损失也将是极为巨大的，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刘建业一边抽着醇香的菲律宾雪茄，一边对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我想你说的也正是我担忧的。陆军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都认为如果要直接登陆日本本土来实现彻底打败日本人的目标，盟军所要付出的伤亡代价至少要100万。这是我们绝对无法忍受的一个数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的消息，国内正在设法寻求使日本无条件投降而又不必进行计划中的进攻日本本土的途径。”麦克阿瑟将军思考了一阵，对刘建业说道。

“是不是准备使用一种特别的炸弹？”对于麦克阿瑟将军所说的话，刘建业立即联想到了原子弹。

“我只能对你说，这是一种威力前所未有的强力炸弹。只要这种炸弹一经使用，日本人就只能选择投降，别无他路。”麦克阿瑟将军遮遮掩掩的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贵国的原子弹工程取得了最后的成效。”尽管麦克阿瑟将军的话含含糊糊，但是作为从后世回来的人，刘建业显然不会忘记美国著名的曼哈顿工程。

1939年8月，美、英、法等国科学家和从纳粹德国逃出来的一些著名犹太科学家在美国召开了一次研究原子理论方面的会议。会议在爱因斯坦原子物理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以铀裂变方法制造原子弹的构想。

会议结束后，美国总统罗斯福的科学顾问亚历山大萨克斯带着爱因斯坦等著名科学家的亲笔签名信拜见了罗斯福总统。信中，几位科学家向罗斯福总统介绍了当时原子科学发展的状况，描述了原子科学研究成果运用于军事可能会给战争带来的巨大影响，并提醒罗斯福总统，德国人已着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也许有一天希特勒会拥有一种威力惊人的武器。

1941年12月6日，美国正式制定了代号为“曼哈顿”的绝密计划，并赋予该计划“高于一切行动的特别优先权”。

“曼哈顿”计划规模大得惊人。由于当时还不知道分裂铀235的3种方法哪种最好，只得用3种方法同时进行裂变工作。这项复杂的工程成了美国科学的熔炉，在“曼哈顿”工程管理区内，汇集了以奥本海默为首的一大批世界各国的科学家。科学家人数之多简直难以想象，在某些部门，带博士头衔的人甚至比一般工作人员还要多，而且其中不乏诺贝尔奖得主。“曼哈顿”工程在顶峰时期曾经起用了53.9万人，总耗资高达25亿美元。这是在此之前任何一次武其实验所无法比拟的。

曼哈顿计划的最终目标是赶在战争以前造出原子弹。虽然在这个计划以前，决策层就肯定了它的可行性，但要实现这一新的爆炸，还有大量的理论和工程技术问题需要解决。在劳伦斯、康普顿等人的推荐下，格罗夫斯请奥本海默负责这一工作。为了使原子弹研究计划能够顺利完成，根据奥本海默的建议，军事当局决定建立一个新的快中子反应和原子弹结构研究基地，这就是后来闻名于世的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奥本海默凭着他的才能与智慧，以及他对于原子弹的深刻洞察力，被任命为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正是由于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命，才使他在日后赢得了美国“原子弹之父”的称号。

在“曼哈顿工程区”工作的15万人当中，只有12个人知道全盘的计划。其实，全体人员中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在从事制造原子弹的工作。例如，洛斯阿拉莫斯计算中心长时期内进行复杂的计算，但大部分工作人员不了解这些工作的实际意义。由于他们不知道工作目的，所以也就不可能使他们对工作发生真正的兴趣。后来，有一个年轻的说明了他们是在做什么样的工作。此后，这里的工作达到了高潮，并且有许多工作人员自愿留下来加班加点。经过全体人员的艰苦努力，原子弹的许多技术与工程问题得到解决。1945年7月15日凌晨5点30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荒原里试验成功。

曼哈顿计划不仅造出了原子弹，也留下了14亿美元的财产，包括一个具有9000人的洛斯阿拉莫斯核武器实验室；一个具有36000人、价值9亿美元的橡树岭铀材料生产工厂和附带的一个实验室；一个具有17000人、价值3亿多美元的汉福特钚材料生产工厂，以及分布在伯克利和芝加哥等地的实验室。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都是绝密的。你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你今天是无法出去的了。即使你是我们的盟友，想要见到明天的太阳，也是没有可能的。”麦克阿瑟将军阴沉着脸说道。

“这是我们的情报机关从使用合法手段收集的公开的消息里分析出来的。当然，我也对此有所贡献。我个人是一个对现代科学尤其是现代物理有一些兴趣的人。据我所知，从纳粹上台以后，有相当多的欧洲的优秀科学家来到了你们美国。这其中就包括大量的核物理学家，例如奥本海默，费米，以及世界上最优秀的数学家之一的冯诺依曼。但是，这些人最近几年几乎是神秘的从公开场合里失踪了。我相信贵国政府很清楚这些人的巨大价值，是绝对不会浪费这些最宝贵的资源的。无论如何，对于一大批最顶尖的核物理学家和其他一些各方面的优秀学者长时间的神秘消失，只能以他们从事了一项极为秘密的政府项目来解释才是合情合理的。那么这些人他们凑到一起，能做出些什么呢？我想他们必定是从事了与核物理相关的事情。联想到核裂变能够在极短时间里释放出极为巨大的能量，产生爆炸作用，那么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是从事了制造核武器的研究项目。实际上，在许多情况下，搜集情报，并不需要多少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的特工人员，只需要一些有着灵敏嗅觉的情报分析人员，然后以公开合法的途径搜集到一些很容易就可以获得的信息，对这些信息进行正确地分析，就可以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刘建业自然是不可能说出己是怎样知道美国人的绝密核武器项目的。不然的话，他是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

“我想，战略情报局（中央情报局的前身）的人对于你的理论肯定会很有兴趣的。当然，你是我们的盟友，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麦克阿瑟将军思考了一会，说道。

“我想现在正是我们同盟国下定决心对日本使用这种有着巨大威力的武器的时候。只有让日本人明白，只要他们继续坚持顽抗，拒绝投降，我们同盟国一方有着绝对的优势，不必使用大规模登陆的战术，照样可以让他们日本人无法继续坚持，那么他们会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刘建业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说道。

“这个事情，我只能向政府提出建议。我是没有权利作出决定的。”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只要将军您提出这样的建议，以将军您的地位，威望和巨大的功勋，我想决策层肯定是会听取您的意见的。”刘建业不断的吹捧着麦克阿瑟。

“作为前线指挥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美国的小伙子们去登陆到那几个小小的岛屿上去和那些矮小的猴子们拚刺刀，去白白的流血牺牲。那些卑鄙的猴子，我们绝对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好脸色。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那就应该拿到战场上使用出来，让日本人好好的领教一下这种东西的滋味。”麦克阿瑟将军对于刘建业的话，显然是很受用的，而且，对于刘建业的建议，他也是很赞同的。

“只要这种东西一经使用，日本人肯定就只能选择投降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对于日本人最终选择投降，我是确信不疑的。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日本人会不会投降，这是毫无疑问的。我担心的是日本人投降以后的一些事情。”刘建业带着一些忧虑地说道。

“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感到忧虑？能说给我听听吗？”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把日本的那些战争罪犯们全都送上法庭，让他们接受正义的审判。”刘建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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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三章 - 日落(三)

战争，顾名思义，因纷争而战；或以战的形式解决争端。

1948年12月22日晚上8点，一群从极端狂热堕至极度悲凉的战争狂徒相继走上绞刑台。“樱花瓣啊，悄悄而哀愁地落下来了。”前曰本内阁首相东条英机吟道。那个曾经面对南京大屠杀三十万中国人的死尸没有皱一下眉，面对珍珠港湾美军最精锐的航空母舰的沉没只有欣喜若狂的战争制造者和推动者，在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前夜，心情如此凄凉。这时候，他是否想起全亚洲最起码有数千万人死在他发起和推动的这场名为战争实为屠杀的暴行中？

我们为什么要痛恨战争，因为战争伤害了人民。

我们为什么要欢庆战争，因为我们胜利了。

我们为什么要审判战争，因为需要建立一个秩序。

那个秩序就是要以法律的形式来惩罚战争肇事者和战争阴谋家，建立一个用和平通向和平的有效通道，防止将来再出现用战争来迅速扬名立万而成为区域乃至世界家长的后希特勒和后东条英机。

我们不愿意用战争通向和平，因为只要有战争，就有平民的伤害；我们期望用和平手段达到和平，因为那样成本最低，最皆大欢喜。但有人不愿意，以战争的方式攫取利益最快最简捷，以战争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容易建立自己的绝对霸主地位。

归根结底，无论正义战争还是非正义战争，它给世界带来的绝对不仅仅是利益和公理的胜负那么简单，具体到每一个人，那就是撕心裂肺了。就像一名在北非战死的英军士兵的父母，在儿子的墓碑上写的一段话一样：“对于世界，你只是一名士兵；但是，对于我们，你是整个世界。”

此前的国际法体系里，对于战争罪行并没有明确的定义，对于战争罪犯的惩罚也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作为战胜国的协约国一方想要对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为首的德国领导层追究战争责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居然处在一个无法可以的尴尬境地。而且，他们最想抓的人——退位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在战争结束之前就出逃到了中立国荷兰，荷兰政府也不愿意把他交给协约国。最后这件事情就只能不了了之。

1928年，世界各主要国家在法国首都巴黎签订了《非战公约》，曰本也是缔约国。公约明确规定不得把战争当作实施政策的工具，认定发动侵略战争的行为是犯罪。1923年国联曾起*《互助公约》，指出侵略战争是一种国际犯罪；1924年的《和平解决国际争端议定书》也认定侵略战争是国际性犯罪。同时根据同盟国家刚刚公开发表的《波茨坦公告》第六条“欺骗及错误领导曰本人民使其妄图征服世界之威权及势力，必须永久剔除”，第十条）“对于战争人犯，包括虐待吾人俘虏者在内，将处以法律之严厉制裁”的规定，在战争之后追究曰本战犯的战争责任，是同盟国必定会去做的事情。

在刘建业后世的记忆里，正是出于这个目的，同盟国在战争胜利之后组织起了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和东京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数十名策划和发动战争的轴心国的甲级战犯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审判。东京和纽伦堡两个国际军事法庭一致确认了发动侵略战争和违反人道的行为都是犯罪行为，因此判决表达了世界各国人民的意愿。两个判决，不仅制裁了德日主要战犯，而且给了此后企图发动侵略战争的人以强有力的警告。

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第一条：“依照……协定，应设立一国际军事法庭，以公正并迅速审判及处罚轴心国之主要战争罪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第一条：“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之设立，其目的为公正与迅速审判并惩罚远东之主要战争罪犯。”这些首要的或主要的战争罪犯有时又被称为“甲级战犯”；他们都是当年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曰本政府中对策划、准备、发动或执行侵略战争负有最高或主要责任的人物。这些人对于国家侵略战争政策的制定和侵略战争的进行是起过重大作用的。

对于这类主要战犯或甲级战犯由正式组织的国际法庭依照法律手续加以审讯和制裁，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际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也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创举。在这以前，一个战败国的领导人物，即使他们是发动侵略战争的元凶巨魁，一般都是逍遥法外的，从来没有受过法庭的审判和法律的制裁。

诚然，在历史上，一个国家的元首或政府显要在战争中一旦落在敌国手中被杀害或被囚禁的事情，是屡见不鲜的。最著名的近例便是1815年拿破仑一世被英、俄、奥、普等战胜国流放在圣赫勒拿岛终身囚禁。但是他的流放并没有经过任何国际法庭或国内法庭的审判。用法律去制裁战败国领导人之事，确实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一个新创举。

但是，东京审判在消除曰本军国主义的政治、经济根源方面尚留有缺憾，同时也有许多明显的缺点。远东法庭在惩处曰本战争罪犯和消灭军国主义势力上是不彻底的。主要表现在，一是作为曰本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元首和军队最高统帅的天皇没有被追究战争责任；二是美国从本国立场出发，主要追究的是对美太平洋战争的曰本战犯；三是在审判后期，美国出于自己远东政策的需要，放松了对部分重大战犯战争责任的追究，如1948年宣布释放19名重要战犯，1950年又在刑期终了前释放了所有曰本国内在押战犯。其中被称为“满洲之妖”的岸信介还于1957年出任曰本首相，其内阁成员半数为曾被清洗的战犯。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东京审判应达到的效果，使战后对曰本军国主义和战争犯罪的清算并不彻底。

而其中最大的遗憾在于让天皇裕仁逃脱了战争责任的追究。梅汝璈指出：“在第二轮的审判过程中，我们得到无数的证据，足以证明他（曰本天皇）即使不是曰本侵略战争阴谋的发起人之一，至少也是一个消极的阴谋的参加者。这一点，即足够构成他从犯的罪名。”事实上，参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审的多数法官包括庭长韦勃也认定曰本天皇裕仁有罪。但是，由于当时的美国政府根据自己全球战略的需要，制定了对天皇的处置方针：保留天皇制，不逮捕、不起诉天皇；但在新宪法中，天皇只是一种象征性存在。从而将裕仁排除在被起诉战犯的名单之外，这给战后曰本一些政治人物拒绝正视那段侵略历史留下了后患，给曰本战后政治带来了深刻的负面影响。正是这种不彻底，使得曰本一直不能真正正视自己发动的侵略战争及其战争罪行。

在后世的时候，刘建业对于在战争结束以后未能把实际上的曰本头号战争罪犯天皇裕仁交给军事法庭予以公正审判，追究其在战争中的责任，一直耿耿于怀。作为曰本最高权力的掌握者，天皇裕仁对于曰本的军政决策都有着最高的裁定权，没有他的首肯，曰本的那些军人和政客是根本无法发动侵略战争的。很简单的道理，发动战争需要宣战，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需要大本营“大陆命”，“大海命”，这些都是需要由那个个子矮小的天皇来加盖天皇玉玺以后才能的。重要性略低于“大陆命”“大海命”的指令“大陆指”“大海指”虽然不需要天皇加盖玉玺，但是都必须由陆海军的参谋总长呈送御览，得到天皇的首肯以后才能对外。况且，根据旧曰本宪法，天皇是曰本的最高统治者，掌握最高国家权力，曰本的军部可以不对政府负责，也可以不对议会负责，但是必须对天皇负责，因为天皇是曰本军队的最高统帅。因此，如果真得像在东京审判里那些曰本战犯们所描述的那样，天皇只是一个由他们任意摆布的傀儡，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笑话。况且，根据后世研究战争史的学者所发现的资料，臭名昭著的731部队创始人，曰本军医中将石井四郎在20年代开始进行细菌战研究时候的初始经费就是由天皇裕仁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提供的，数额是每年20万日元。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因为当时曰本的土肥原贤二领导的在上海的特务机关活动经费数量不过才每年2万日元。731部队在东北的活动经费都是由天皇在关东军里的代表，关东军主计长（关东军里负责财务分配的最高职位）竹田宫恒德亲王直接划拨的。在731部队的存在期间里，几乎每年都有曰本的皇族成员秘密前往位于哈尔滨郊外平房地区的731部队进行视察。这里面除了竹田宫恒德亲王，还包括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朝香宫鸠彦亲王这两位陆军的皇族大将。因此，说裕仁天皇是731细菌部队的总后台根本就一点也不为过。只是这些罪行因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都在后来的审判里被故意的漏过去了，而没有当即公诸于世并受到清算。

现在，曰本战败投降的命运可以说是确定了，唯一的疑问就是曰本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肯投降。那么，在战争胜利之后必然会对曰本战犯们在战争期间里所犯下的各种战争罪行进行清算。东京审判之所以不能算完美，除了美国人出于政治和冷战考虑，对审判进行了政治上的干扰，但是，另外一个方面的原因也不能忽视。

曰本是在1945年的8月15日《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的。但是，当时在曰本本土，尤其是曰本的首都东京，并没有同盟国的军人。这一点不像德国当时的情况。而盟军的先遣部队是在8月28日才在曰本登陆的。从8月15日直到盟军进入东京，存在有将近半个月的空白期。曰本政府和军部充分利用了这一段时间，大肆焚烧各种政府和军部的文件档案，目的就是销毁一切可能利用来证明其战争罪行的证据。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曰本的政府机构和军事机关终日笼罩在浓浓的烟雾里，整车整车的文件被焚烧。根据后世的学者研究，曰本方面当时焚烧掉的文件占当时文件资料总数的90%以上，以至于后来的东京审判时，同盟国的检察官们在搜集证据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仅仅依曰本人来不及焚烧完而剩下的不到10%的文件资料，就已经可以证明那些战犯们的滔天罪行，那么如果这些证据的保存状况比较完好的话，情况会是怎样的呢？恐怕，至少曰本人的日子绝对会更难受。

所以，刘建业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为了伸张人类的正义，为在战争中冤死的人们报仇，必须要让曰本的战争罪行得到尽可能彻底的清算。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抢在曰本人销毁证据之前，抢先保住这些证据材料。

“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战争胜利之后肯定会对那些曰本的战争罪犯进行审判的。”麦克阿瑟将军说。

“我不担心这个，我相信他们只要是有罪的，就便会得到公正的审判。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在战败以后大量的烧毁证据。这样，我们在对他们进行审判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曰本是一个只有羞耻心，没有罪恶感的民族。对于他们，我们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刘建业深吸了一口雪茄烟，说道。

“这倒的确是一个问题。那些猴子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你对此有什么想法？”麦克阿瑟问道。

“我认为我们很有必要在他们刚刚宣布投降的时候，就抢先派出部队登陆东京，抢在他们烧毁证据之前，占领军部和政府的机关，当然，最好还有皇宫。这里面的档案库里肯定存有大量的文件资料，足以用来证明他们的战争罪行，说不定，还有一些我们此前还不知道的罪行，例如虐待和杀死战俘。”刘建业故意提到战俘的事情。

“我个人对这件事情是支持的，不过，这件事情是很危险的。整个曰本本土现在到处都是疯子，如果我们的部队出现在那里，是极为危险的。”麦克阿瑟一方面对于曰本人在战争期间的罪行深恶痛绝，特别是虐待和残杀英美战俘，另外一方面也对事情可能出现的后果存在担忧。

“如果美国朋友对此存在担心的话，我不介意率领我的部下做为盟军的先遣部队率先登陆曰本本土。目的地就是东京。”刘建业主动毛遂自荐。

“如果我们的中国朋友愿意主动承担这样的任务，我是乐见其成的。”麦克阿瑟将军说。

他最担心的是美国军队登陆曰本以后面临曰本军队时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和伤亡，但是，如果率先登陆的不是美国的军队，那么事情就自然另当别论了。

“我们作为同盟国的一个重要成员，愿意为此承担自己的责任。”刘建业说道——

7月24日，杜鲁门利用会议间歇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斯大林关于原子弹的事情。杜鲁门走到斯大林翻译身旁，漫不经心地说：“请你告诉最高统帅，我们已经研制出一种毁灭力量极不寻常的武器，我们打算用它来征服曰本人，我想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斯大林听后，冷静地回答说：“我希望美国能好好运用它来对付曰本。”

杜鲁门在谈话中非常谨慎，他刻意避免用“核”或“原子”这类词G来描绘这种武器。事后，丘吉尔问杜鲁门：“会谈如何？”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杜鲁门回答。

斯大林当然没理由感到吃惊，因为早在1943年，苏俄的情报部门就已经获知美国的“曼哈顿工程”，事实上，当杜鲁门还在遮遮掩掩谈论原子弹时，苏俄已经在两年前就开始研制自己的原子弹了。

7月24日，杜鲁门授意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下达作战命令。命令开头如下：“第二十航空队应于1945年8月3日后，在气候许可目击轰炸的条件下，立即在下列目标之一投掷特制炸弹：广岛、小仓、新泻、长崎。”

7月25日，战略空军司令卡尔斯帕茨少将在华盛顿接到作战命令后，他立即飞到关岛，下令李梅将军和第五○九混合大队队长保罗W.蒂贝茨上校准备投掷核弹。

作为对曰本的最后警告，7月26日，中、美、英三国发表《波茨坦公告》。当天晚上9：20，盟军向全世界广播了波茨坦“宣言”。“宣言”表明如果曰本不接受无条件投降，那么“盟军将全面攻占曰本本土”。“宣言”既没有提到特殊武器，也没有提及保留曰本天皇，“宣言”12章的最后一条表明：“一旦曰本建立起新政府，这个政府不但能够满足曰本人民自由表达意愿的要求，而且热爱和平、富有责任感，那么驻日盟军会尽快撤离曰本本土。”

7月27日早晨，东京的监听员收听了波茨坦“宣言”，随后，他们赶往帝国图书馆，把匆忙抄录的副本呈交给正在开会的政府内阁。铃木首相和其他官员心情沉重地研读了“宣言”，期间，外交部长东乡仔细研读“宣言”后发现，他们仍然有可能进行和平协商。但是，海军参谋长丰田副武上将要求立即发表宣言：“曰本政府认为‘宣言’极不合理，对此不予考虑。”最后，政府内阁同意让铃木首相公开谴责波茨坦宣言，但不能立即拒绝接受宣言，同时准许报刊刊登宣言的删节本，但不允许发表任何评论。

随后，铃木首相在对外发言时，犯了一个G义学上的错误，从而造成了日后人类历史上的巨大灾难。当天下午4点，铃木告诉记者：“在我看来，波茨坦宣言不过是开罗宣言的翻版，所以曰本政府不会认可它的重要性。我们对此不做评论。”曰本当时“不做评论”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指“沉默”，另一层意思是“杀死”，因此，若严格地按字面意思翻译，意思是“用沉默杀死”——也可以理解为“不做评论”。铃木首相希望表达的意思是“不做评论”——这样曰本政府才有时间继续研究宣言，然后再做出决定。然而，大多数曰本记者都是按字面意思解读首相的讲话，即：用沉默杀死或不加理会。他们认为政府已经拒绝了波茨坦宣言。同时，好几家报纸公然无视政府严禁对此做出任何评论的命令，都刊发了自己的意见。《每日新闻》头条报道“一件可笑的事情”；《朝日新闻》评论道：“美国、英国和重庆的联合声明并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宣言仅仅是更加强了这些国家的合作关系，使他们能更快取得战争的胜利。

7月30日，《纽约时代》判断铃木的评论实际上意味着曰本人拒绝了波茨坦宣言，于是当天的报纸头条标题为“曰本正式拒绝盟军促其投降的最后通牒”。美国政府也同样认为铃木的讲话表明拒绝接受宣言。杜鲁门在听到铃木的讲话后只说了一句话：“现在没有选择余地了。”

此时此刻，曰本政府仍指望有苏俄出面，作出某种有利于曰本的和平创议。东乡外相电令曰本驻莫斯科的佐藤大使：“请再作努力，务使苏俄对派特使去一事产生热情。……关于此事，一日之差可能铸成千年悔恨。”但是，苏俄此时已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即将发动对日作战，因此对曰本的呼吁继续装聋作哑。

美国此时则已不耐其烦，急于赶在苏俄参战之前结束这场战争。

这一天，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在华盛顿致电总统，请求下令投掷原子弹。随即，杜鲁门快速签署了答复命令：“批准提议。一切准备就绪，即可投掷。”

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号巡洋舰在太平洋上高速航行九天后，在船长查尔斯麦克维伊上校的指挥下，于1945年7月26日安全抵达马里亚纳群岛的提尼安岛。当时波茨坦会议正达成协议，要坚决打败法西斯主义国家。船长正在组织大家卸载货物时，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两个人从加利福尼亚的马雷岛上船，他们都穿着美军制服，自称是炮兵军官。但是他们行踪诡异，实在不符合一个军人的身份。他们把制服上炮兵专有的十字大炮衣领徽章弄得歪七扭八，而且其中一个总是呆在船舱里，哪怕用餐，也不出来。他们的货物也很奇怪，分别放置在一个15英尺长的木箱和一个非常沉重的圆桶里，这些东西看上去不像是炮兵所有。最后，他们还用链条把这些东西焊接在甲板上。

麦克维伊船长虽然不知道这些货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猜想一定很重要。因为这两个人曾告诉过他“每天轮船向前行进多少，胜利就会向前推进多少”。所以他取消了中途训练新船员的计划，而且在出海前，上级已经命令他誓死保卫货物，“如果运输过程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所有船员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卫货物，如果需要，可以用救生艇来运送”。

在卸货过程中，由于船上的绞索只有六英尺长，没办法把那箱笨重的货物下放到另外一条边等待的船上（这条船将会把货物直接运送到岸上）。不过在克服了这个困难后，卸货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至此，从神秘任务中解脱出来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号轻装上阵，平静地驶向菲律宾群岛的莱特岛，开始训练，准备进攻曰本。但是，船员们仍在猜测箱子里的东西可能是黄金，用来收买曰本结束战争。

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号上共有1200名船员，其中可能只有300人知道真相——他们船上所运载的货物将会毁灭曰本。离开提尼安岛三天后，他们发现至少有16艘曰本潜艇在跟踪，最后I58号潜艇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伺机用鱼雷将船炸沉了。如果那些货物还在船上的话，别说是救生艇，就算上帝也保卫不了这批货物。因为只有一小部分救生艇和大约800人逃离了被炸沉的巡洋舰，而最后在8月3日获救后，幸存下来的只有300名，其余500名都已经葬身海底。

当这两名假冒的炮兵军官安全抵达提尼安岛后，他们立即把装有重要货物的木箱和圆桶送到了一间活动房屋里，这所房子位于陆军航空部队的北边操场上，地方偏僻，房间里不但装着空调，屋外还有重兵把守。而事实上，这两名冒充军官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工程师和核专家，他们这次是奉格罗夫斯将军的命令前来执行任务的。

几天后，“曼哈顿工程”的总军械师威廉帕森斯上校打开了木箱、圆桶和其他一些空运过来的神秘容器。帕森斯从木箱中拿出了一个钢管，这根管子看上去有点像大炮的炮管；随后，他又从别的容器中拿出了一个深灰色的金属圆柱体，这个圆柱体上还钻有一个孔；然后，他从那个铝制条纹的圆桶里拔出了一个小塞子，这个子弹形状的小塞子与圆桶的质地一样，它就是精制的铀235。最后，帕森斯把这几个部件和其他一些零部件安装在一起，组装成了一个看似简单的组合装置，至此，第一枚用于军事行动的原子弹诞生了。

帕森斯把铀圆柱体连接在钢炮管的后端，然后把铀235做成的小塞子T。

组装部件和引爆炸弹要依序做好下列工作：插入子弹形状的铀235小塞子后，把一个普通炸弹中的扳机塞进后膛尽头，装上保险丝，一旦点燃引线，铀子弹将以每秒900英尺的速度冲进炮口后端的铀圆柱体内。完工后的铀弹有10英尺高，28英寸厚，总重约9000磅。为了与“胖子”区别开来（“胖子”是两个星期前在阿拉默果尔多基地试验的圆球钚弹），“曼哈顿工程”的工程师们把这颗铀弹命名为“小男孩”。

7月29日，斯帕茨将军从华盛顿飞到关岛。经过长途飞行后，他从运输机上疲倦地走下来，此时他已被任命为美军战略空军司令。在他的公文包里放着一份由格罗夫斯将军签发的陆军作战计划密令：8月3日后，一旦气候许可，可以目击轰炸，即可投掷“特别炸弹”。安全意识极强的格罗夫斯将军并不愿意签发这份匆忙成书的文件，但斯帕茨将军因为怕背负沉重的道德谴责负担，一再坚持要一份书面根据。他咆哮道：“如果我必须杀死成百上千的平民，我不会依据口头命令行事的，我要一纸文件。”

投掷原子弹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一旦投下原子弹，曰本将不得不屈服。提尼安岛目前拥有四条8500英尺长的平行跑道，这些跑道将用于起降非常沉重的轰炸机。这个岛屿距离曰本中心城市近1500英里，刚好在“空中超级堡垒”——B29轰炸机的负载航程之内。这种波音公司制造的最新型高空飞行轰炸机只能运载一枚巨型炸弹和相关的监测仪器，之前，第五○九混合大队队长蒂贝茨上校已经带队驾驶着这些轰炸机从尤他州的温德威尔机场飞抵提尼安岛了。

第一枚空运原子弹在洛斯阿拉莫斯制造完成，有经验丰富的帕森斯上校在提尼安岛重新组装好，如今正整装待发。同时，一旦其他零部件抵达提尼安岛，第二枚原子弹也将很快组装成功。

斯帕茨将军脱下飞行服，就立刻召见蒂贝茨上校和帕森斯上校，下达作战命令。当他们听到斯帕茨将军宣读命令时，这些人都在安静地思量着每个人的具体任务。

李梅将军曾指挥B29轰炸机对曰本领土进行轮番轰炸，因而熟知曰本的军事部署，他将在下列4个城市中选出攻击目标：广岛、小仓、新氵舄，和长崎。蒂贝茨上校今年刚刚30岁，是五○九混合大队的队长，他将选派人员与他一起完成这次任务，同时李梅将军的副官也会协助他们。帕森斯是原子弹的助产士，他亲自监督原子弹的登陆、安装和运送等一系列工作。但是以上所有这些工作都得依气象兵，气象兵必须从被曰本占领的中国领土上悄悄观测气象，并分析出未来几天的气象情况。

当斯帕茨宣读完命令，将文件放回公文包后，他巡视四周：“先生们，你们的日程表都安排好了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点头示意已完成。向曰本投掷原子弹开始倒计时了。

蒂贝茨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考虑执行任务的合适人选问题。一年前，蒂贝茨就亲自挑选士兵组成第五○九混合大队，并一直以特殊的方式训练他们。每次演习都要精确地投掷一枚仿真炸弹，然后急速上升离开模拟目标。这种训练更适合轻便的战斗机，而不太适合沉重的四引擎轰炸机。不到最后关头，蒂贝茨不会向士兵们透露训练的惟一目的就是投掷原子弹，然后活着回来报告任务完成情况。现在他有了一枚真的核弹，不久，他就会有一个真的攻击目标。

蒂贝茨需要七架B29飞机来执行任务。一架飞机作为预备机，留在硫磺岛机场，随时准备替换发生故障的飞机；另一架负责对首选目标的气象侦查；另外两架将侦查其余目标的气象状况；还有两架B29将近随着运载原子弹的飞机，进行观测（其中一架运载着仪器准备测试核爆炸的当量和范围，另一架带着一组照像机准备进行航拍）。

在两架担负观测任务的飞机中，蒂贝茨安排一名优秀的飞行员查尔斯斯温尼上校驾驶“伟大艺师”号，上校乔尔杰玛夸特驾驶“91”号，负责航拍任务。蒂贝茨将亲自驾驶运载原子弹的飞机，并挑出最好的领航员西奥多上校，还有投弹手托马斯费雷比少校。

第五○九混合大队一部分在温德威尔机场训练，其余在古巴训练。几个月之后，蒂贝茨通过训练知道西奥多很少错估飞行时间，即使错估也不会超过几秒。费雷比从三万英尺高空往瞄准点投掷炸弹，每次误差不会超过100码。其余人员都是罗伯特刘易斯上校的手下。这位布鲁克林的快枪手飞行员总喜欢提醒蒂贝茨，“我的部下是你见过最好的”。

8月2日，蒂贝茨向费雷比简要介绍了此次任务，然后一同飞往关岛。届时李梅将军将直接告诉他们任务的首选目标和两个备选目标。李梅将军表现得很轻松，他叼着雪茄，领着蒂贝茨和费雷比走到地图前，仔细查找地图表面，透过雪茄烟雾，他说：“保罗，首选目标，广岛。”

李梅之所以选择广岛作为轰炸的最终目标，因为这里有众多的兵工厂，而且工厂附近住着很多熟练的工人，同时广岛也是曰本第二陆军司令部所在地。但是李梅错误地以为，广岛是4个选定目标中惟一没有盟军战俘的城市。但是，他并不知道，市中心的广岛监狱里至少关押着23名美国战俘，其中13名是15天前被曰本击落的冲绳基地的B24轰炸机机组成员。

小仓以前是一个军事工业中心和武器生产基地，长崎是一个港口城市。万一广岛上面阴云密布，蒂贝茨和投弹手看不到攻击目标，那么，小仓和长崎就会是候选目标。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不希望在炸弹投掷地点上出现错误，而事实上，当投弹手用雷达探测，选择被云层覆盖的目标时，时常会发生类似的错误。并且，炸弹研制者们还希望得到爆炸的清晰图片。

但是，蒂贝茨和李梅所重视的，首选目标仍然是广岛。他们弯着腰和费雷比少校一起在一堆照片中，寻找一个易于辨认的地面标志，依这个标志，就可以避免在瞄准点出现闪失，即使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费雷比首先发现了这个标志，他从这两人中间斜插过去，指着一个棱角分明的T字形建筑，这个建筑物处于这个狭长半岛的中心，它的存在使整个城市看上去像一只伸开的手。它就是相生桥，距离广岛监狱不足半英里。李梅将军兴奋得直点头，蒂贝茨也在大喊：“就是它！这是我在这场可恶的战争中见过的最完美的瞄准点。”

第二天，也就是8月3日，李梅带着第13号文件的完整复印件（蒂贝茨下令执行特殊轰炸任务的第13号文件）飞抵提尼安岛。然后和蒂贝茨一同消失在有重兵把守的临时军营，在这个营地里，“小男孩”被静静地放在橡胶轮胎底座上。李梅很快也离开了这里。留给五○九混合大队1767名机组成员这样的讯息：很重要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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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四章 - 日落(四)

8月4日下午，蒂贝茨和帕森斯把执行特殊任务的成员们都召集到一间闷热的帐篷里。

蒂贝茨做了开场白，他说：“这一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们即将运送的武器已经在国内试制成功，我们已经接到命令，用它来轰炸敌军。”但是是什么样的武器呢？帕森斯上校揭晓了答案，他说：“你们即将投掷的炸弹是战争史上最新型的武器，它具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我们认为，它可以把3英里的区域夷为平地。”他还向成员们讲解了阿拉默果尔多试验的有关情况，“当时10英里之外也能看到闪光，50英里之外也能听到响声，蘑菇云在新墨西哥上空升至三万英尺的高空。”讲解完后，他坐了下来。在整个讲解过程当中，没有人提到“核”这个字，他们也不想提到。

“小男孩”安静地躺在重兵把守的掩体下，对于那些充满好奇的护卫者而言，他仍然是一个“陌生人”。

8月5日，气象人员预测，第二天日本南部天空晴朗。人们把用防水布盖着的“小男孩”从组装棚缓缓地拖到起飞线上，然后把它放进一个事先挖好的装卸坑内。当飞机停在装卸坑上方时，人们就会打开机舱腹部的舱门，把炸弹用一个“大腰带”调到机舱内，然后固定。

这天下午，蒂贝茨交给画标识的工作人员一张纸，让他把纸上的图（埃诺拉;盖伊号的图标文字）复制到机身上。

大概在半夜吧，机组人员们点了30道菜，举行出发前的会餐。8月6日凌晨1：37，三架气象飞机首先出发，直奔日本。“埃诺拉;盖伊”号的机务人员怀亚特;迪仁伯瑞上士习惯在飞机起飞前，用两个小时来进行飞行检查。因此，他很早就登上了飞机。送走“小男孩”以后，他竟然感到了一阵虚弱无力。

迪仁伯瑞最后一次检测完后，确定一切正常，然后，他爬进了弹舱。他拿着手电筒沿着炸弹右侧的狭窄通道爬行，在炸弹的鼻翼部分慢慢摸索着前进，然后又沿着左侧通道往回爬。在炸弹尾部，他被放在通道上的两个盒子碰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就他所知，这两个外置的盒子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他打算把这两个盒子处理掉。正当他弯下腰准备捡起地上的盒子时，从弹舱口射过来一束强光，迪仁伯瑞吓了一跳，他立即爬出去寻找光源，把处理两个盒子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迪仁伯瑞出去后，他才发现那些光是强力照明灯发出的，因为格罗夫斯将军下令一定要拍下这件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所以此刻有很多军事摄影师正围着“埃诺拉;盖伊”号拍照。

当全体机组人员登上飞机后，这两个古怪的盒子仍然安静地躺在炸弹尾部的狭窄通道上。其实，这两个盒子是帕森斯上校那天晚上放在这儿的，盒子里装着安装工具和引爆装置，届时，帕森斯上校将用这些工具来安装炸弹的引爆装置。

“埃诺拉;盖伊”号栖息在跑道上等待起飞，届时，将有12名机组成员和它一起飞往目的地，为了顺利扔下这个四吨半重的炸弹，飞机还携带了7000加仑燃油，这样一来，装载后的飞机重达15万磅。凌晨2：45，蒂贝茨对坐在右侧的副驾驶员刘易斯说了一句：“让我们起飞吧。”说完，蒂贝茨踩着油门，放开制动器，开动了“埃诺拉;盖伊”号，没多久，飞机开始颠簸起伏。眼看就要到达跑道尽头了，飞机仍飞不起来，他们距离海边越来越近。在千钧一发之际，在距离跑道尽头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机头终于抬了起来。

“埃诺拉;盖伊”号飞离提尼安岛15分钟后，开始以7000英尺的巡航高度向前飞去。

清晨5：05，这三架执行任务的飞机在硫磺岛上空编排成一个松散的V形体，向着西北方——日本本土，急速飞去。地面上其余的B29飞行员们看着这三架飞机飞走了，顿时感到很轻松，因为这一天，他们不需要去执行这项特殊任务。

7：09，当克劳德;伊瑟利上校驾驶的气象飞机到达广岛上空时，空袭警报开始响起。这架飞机上并没有炸弹。机长非常高兴这里天气晴朗。

7：24，他发出了气象报告，云层平均高度不超过310，建议轰炸首选目标。之后，他返回营地，7：31，广岛上空的警报声音消失了。

在距离气象飞机100英里以南的“埃诺拉;盖伊”号上，蒂贝茨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匆匆瞥了一眼伊瑟利发回来的气象报告，命令“目标广岛”。

半个小时后，领航员宣布距离瞄准点——相生桥，还有10分钟，并作了最后一次调整，飞机转舵到264度方向，即由西向南稍转了一点点。现在他们的飞机巡航高度保持在31060英尺左右，气流速度是每小时200英里。

8：12，领航员喊道：“辨识点”，他们已经到达了投掷炸弹的辨识点。费雷比把头低下，直盯在炸弹瞄准器上。蒂贝茨命令大家戴上眼镜，但是他自己、费雷比和贝瑟尔却没有像大家一样拉下厚厚的黑色防护眼镜，因为，他们必须要执行任务。

8：13，一个位于广岛东部19英里处的日军观察站向本部报告，有三架美军B29轰炸机正向广岛飞来。显然，日军雷达并没有发现他们。

1分钟后，广岛上空再次响起空袭警报。

1分钟后，广岛上空再次响起空袭警报。

在“埃诺拉;盖伊”号上，费雷比告诉其他成员，城市已经出现在炸弹瞄准器上。精密的计时器显示，此刻是8点14分45秒。贝瑟尔通知帕森斯，在频段上没有受到日军雷达的干扰。费雷比说早知道了，并且打开了同步自动计时器，留给他们15秒的控制时间。这时，全体机组人员的耳机里都响起了信号声，一旦信号声消失，炸弹就会被立刻投掷下去。

信号声在8点15分17秒准时停止，费雷比大喊“投掷炸弹”，蒂贝茨立即把飞机操纵杆向右急转，作了个155度的俯冲，这可以避免飞机被卷入“小男孩”爆炸时产生的巨大漩涡中。

炸弹投下43秒后，距离飞机下方6英里处，第3个开关准时关闭，天空顿时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一团粉中带紫的烟雾和火焰翻卷而上，并且不停地在膨胀、膨胀、膨胀。闪光亮如白昼，照亮了飞机上的所有仪表盘，仿佛它们自己发出了光芒。蒂贝茨感到这团光芒似乎伸手可触，后来他回忆说，他闻到了铝的味道。卡伦独自坐在机尾，他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一个巨大的灰色球状烟云在不停地挤压、膨胀，随后翻腾而上，直奔飞机而来。他想大声喊叫，但是他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冲击波重重地撞击着飞机，人们在机舱里被震得像木偶一样摇来晃去。蒂贝茨以为飞机被日军的高射炮击中了，他大叫：“是高射炮，”费雷比大喊：“这些狗娘养的在射击我们。”此时，卡伦终于能喊出声了，随后就不停的尖声惊叫：“又来了，又来了。”这时，第二次冲击波再次袭来，飞机颠簸得非常厉害。最后，冲击波终于过去了，“埃诺拉;盖伊”号又恢复了平静。

在机尾坐着的卡伦说：“一大团烟云在快速地翻转上升，这团烟云包裹着一个像火一样在燃烧的赤红的球体，在它四周裹挟着一团又一团紫灰色的泡沫状物质，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它不停地燃烧、翻腾、爆炸，四周都是猎猎喷出的火焰，仿佛是一个巨型煤床在燃烧……然后就是蘑菇云来了。它几乎和我们平行，而且一直在翻*上升。它的颜色非常黑，但是比云层多了一丝淡紫色。在它下面的城市一定……”。

下午2：58，“埃诺拉;盖伊”号返回提尼安岛，斯帕茨将军和几千名将士都在等待他们凯旋归来。当蒂贝茨走出机舱时，将军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将十字勋章别在了他的飞行服上。此时，杜鲁门总统坐着“奥古斯塔”号巡洋舰正从波茨坦返回美国。他通过收音机知道了这个消息。

华盛顿时间8月5日午夜，格罗夫斯将军在办公室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随后他通知了马歇尔将军。他整夜都呆在军事指挥中心等待法雷尔，后者将在4点半向前者汇报更多的细节。

8月6日黎明，他把报告递交给了马歇尔将军，马歇尔在长岛的家中打电话给陆军部长史汀生，他们两人都同意发表事先准备好的总统声明。杜鲁门的声明通过商业电台传遍了全美国，同时，通过短波传到了日本。声明节本如下：

这是一枚原子弹，他利用了宇宙的自然能量，这种来自太阳的巨大能量将惩罚那些在远东挑起战争的人们。为了使日本人民免遭毁灭性的打击，7月26日的波茨坦会议后，我们已经了最后通牒，但是他们的领导当时立即就拒绝了。如果现在他们仍然不接受我们的条款，那么他们就等待着灾难从天而降吧！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在东京，第一个听到杜鲁门声明的高级官员是内阁书记长迫水久长。是他还在睡觉的时候，多媒新闻社打过电话来告诉他的。他认为这是体体面面退出战争的最佳机会，于是，他打电话告诉了铃木首相，随后又通知了宫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而后者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天皇。此时的天皇惊恐万分，他说：“我们必须向事实低头，不管他们会怎样处置我，我们都得尽快结束战争。”

但是，日本内阁并没有立即回应天皇。在目前的形势下，强硬的陆军还没有打算结束战争。

广岛爆炸并没有打破内阁长期以来的僵持，第二天，铃木首相召集内阁成员开会，在会上，外务大臣东乡茂德再次建议接受波茨坦公告。他说：“原子弹彻底改变了军事形势，军界有理由结束战争。”但是军方仍坚持在本土进行最后防线的浴血奋战。陆军大臣阿南惟几宣称没有必要投降，他说：“而且我们还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原子弹。”他警告说这可能是美国人的一个圈套，毕竟除了杜鲁门的声明，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表明这是原子弹。

阿南惟几至多同意派日本最优秀的核物理专家二岛义南到广岛进行调研，然后递交调查报告。陆军情报部部长有末精三中将本来打算陪同二岛义南前去广岛，但是因为一次空袭警报，有末先于二岛一天独自到达广岛。薄暮时分，他的座机飞临广岛上空，他看到了一些令人迷惑的景象，以至于机长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广岛。有末走下旋梯，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任何动静。这与他从前所见过的任何一个被轰炸过的城市都绝然不同。一个前来接他的陆军大佐向他敬礼时，有末发现他的左脸被严重烧伤。

大佐开着汽艇将有末送到了一个码头，在那儿，他遇到了一位军事研究所的老朋友马场秀男中将，他任职于陆军海上运输司令部。马场说自己的女儿在去上学的路上遇难了，“不仅仅是我的女儿，还有数以千计天真可爱的孩子都惨遭不幸。这种新炸弹非常恐怖，太残忍了，绝对不能使用它。”

第二天，二岛到达广岛，他立刻断言这的确是原子弹爆炸所为，他猜测是一枚铀弹，因为他本人已经用这种特殊金属进行了多年的实验。他问有末，自己还是否应该继续核研究？将军无以答复。

直到此时，日本陆军仍然拒绝改变自己的立场。他们只允许报纸、广播进行模糊的报道，说是敌机投掷了一些“新型”炸弹，使广岛遭受了“大面积”的破坏。

日本政府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苏俄身上，外务大臣东乡茂德给日本驻莫斯科大使佐藤尚武发了一封信，信中沮丧地写道：“今日局势非常糟糕，我们必须尽早明白苏俄的态度，请多多努力，尽快答复。”

佐藤接到命令后即刻打电话给苏俄外交部。

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试图告诉东京政府，莫斯科既没有兴趣调解纷争，结束战争，也不想续订《苏日中立条约》，尽管还有一年条约才到期。

佐藤也并不期望这次能有好运气，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苏俄方面答复很快。

出于好奇，苏俄外交部长莫罗托夫约定，将于8月8日晚8点与日本大使见面。后来，莫罗托夫一直对佐藤的电话置之不理，甚至找各种理由推辞。但是，8日下午早些时候，当佐藤被电话通知会面提前到下午5点的时候，他感到非常意外。

佐藤来到克里姆林宫，莫罗托夫立即接见了他，但是他态度生硬，甚至没有遵循正式的外交礼仪而径自说：“在此，我以苏俄政府的名义，向你宣读一份对日声明。”此时，佐藤在莫罗托夫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而莫罗托夫则坐在一张长桌子旁，然后开始宣读声明，“德国战败投降后，日本是惟一要将战争进行到底的国家……”。在宣读了四段解释苏俄对盟军的神圣义务和责任后，莫罗托夫说：“综上所述，苏俄政府宣布从明日起，即8月9日，苏俄将对日本宣战。”

佐藤知道抗议是毫无意义的，此刻他惟一值得做的就是捍卫自己的个人尊严。最后，他彬彬有礼地走出了克里姆林宫。莫罗托夫向他致以最高的个人敬意，并保证，如果佐藤希望的话，他可以帮他发送电报，甚至可以用密码电报。佐藤回到大使馆后，他发现电话线已经被切断，连无线设备都已被没收走。佐藤离开克里姆林宫仅仅两个小时后，早已做好准备的160万苏俄红军便突破伪满洲国的边防线，扑向了关东军。这支曾经声名远扬，令人闻3丧胆的关东军被以大量的坦克大炮和飞机武装起来的红军吓成了一团。

在莫罗托夫接见佐藤的同一天，华盛顿收到了第一张由美军侦察机所拍摄的广岛照片。广岛的惨状引起了高层官员的激烈争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莱希上将看到照片时深感震惊，他认为这是一种非常不人道的武器。他说美国因为使用原子弹“已经把自身的道德水平下降到黑暗时代的野蛮人了”；陆军部长史汀生也同样忧虑，但是更多的关心接下来的事情，而且，即便如此，他还是对使用了原子弹持肯定态度。史汀生认为和日本坐下来好好谈判的时刻到来了，他说：“如果你惩罚你的狗，你不可能在惩罚之后还会对它发脾气。如果你想取得效果，惩罚应该适可而止。与日本打交道也同样道理，他们实际上是一个温和的民族，我们必须以相同的处事原则与他们相处。”

杜鲁门总统并不很赞成史汀生的意见，他说他已认识到自己对照片里深受苦难的人民负有“极大的责任”，但是，日本没有投降，甚至没有投降的苗头，尽管他们已接到警告。所以，他提醒他的顾问们，除非自己通知有改变，第二枚原子弹将会按计划在8月9日投掷，而且一旦所有零部件运送到提尼安岛，那么很快就是第三枚，第四枚。

第二枚原子弹（也叫“胖子”）与“小男孩”一样有三个保险开关，并且一样威力无穷。不过它比“小男孩”笨重庞大，“腰围”接近5英尺，总长10英尺8英寸。它的中心是一个钚圆球，而不是铀。在内部结构上，“小男孩”是枪式的，而“胖子”是内爆式的。

8月9日，美军再次对日本投掷了原子弹。在预定的目标里，因为小仓的上空云层较厚，而且因为前几天的轰炸导致随3飘来的烟尘遮住了瞄准点，因此，小仓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难。经过机组的商议，决定离开小仓上空，改飞长崎。选择长崎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它正好在到冲绳的归途中。上午11：01，“胖子”离开机舱，不到1分钟，它就在1500英尺高空爆炸了。

1945年8月9日上午11点，日本首相铃木贯太郎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与会者包括指挥战争的最高委员会六名成员。原子弹三天前在广岛爆炸一事，强烈地震撼了被称为是“六要员”的委员会六名成员。现在，他们又要应付新的灾难：那天一早，160万苏俄军队向日军盘踞的伪满洲国发起了进攻，原本日方认为苏俄会跟自己达成可以接受的和平，但是这一希望破灭了。铃木想利用此次会议，建议日本接受投降协议，协议是盟军在7月末提出的。

“我们不能无限期地进行战争，”年老的首相说，“除了接受《波茨坦宣言》外，我们无路可走。”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将军对铃木首相的建议做出了愤怒的反应。“谁能肯定我们百分之百地失败？”他反问，“我们当然不能接受这个宣言。”他的话一说，“六要员”之间的立场就泾渭分明，一派希望和平，另一派要求进行抵抗而不管代价有多大。

军方人士——阿南将军、海军军令部长丰田副武海军大将和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陆军大将——坚持着幻想，他们认为，通过上苍的干预，日本也可能设法击退美军，就像非同寻常的台3或者神3一样，那种神3曾在1281年击退了蒙古的入侵舰队。

主和派同样相信，天上和地上无论什么都挽救不了日本。首相铃木、海军大臣米内光正和外交大臣重光葵认为，苏俄对中国东北的入侵是压制主张继续战争的同僚的机会。

阿南将军向最高委员会提出了日本的防卫计划（操作方案），并评论了军方击退入侵所能动用的力量：53个步兵支队和25个旅，加在一起有25万个守备组，共235万人；除此以外，指挥官能够召集400万陆军和海军加入战斗。而且，内阁最近已经通过了一项措施：将征兵范围扩大至15到60岁的男子和17到45岁的女子，这样日本的防御力量可以再增加2800万人。

就数量众多的防御者阻止或击退美国人的登陆一事，外交大臣重光葵要求进一步说明。但是，重光葵只听到了陈词滥调。“凭着运气，我们会在他们登陆之前将其击退，”梅津将军说，“无论如何，我可以自信地说，我们将摧毁入侵者的主要力量。”

外交大臣重光葵充满了嘲讽，他说，即使日本的兵力击退了第一次登陆，美国军人将反复登陆直至成功。

两个对立的派别争论了两个小时，最后愤怒的铃木首相愤然离会，去参加一次全体内阁的大会，大会将讨论导致“六要员”分裂的同样问题。

在内阁大会召开之前，铃木就知道这是浪费时间。接受《波茨坦宣言》需要内阁成员的一致赞同。占据内阁职位的陆军大臣阿南将军，肯定要拒绝和平建议。内阁大臣和他们的秘书们只是占据着席位而已，这时，一名官员走进会议室，报告了第二个灾难：长崎遭受了广岛一样的命运。

折磨一个民族的六个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这个民族历史上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失败。现在，必须尽快决定一亿日本人的命运，以免美国人再次扔下原子弹。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需要一位由最高决定权的人物来平息口水之战，把这个民族从毁灭中拯救出来。这样的人物很快就出现了——他出乎意料地出现，整个日本国都感到惊讶。

促使天皇行动的是内阁的明显无能：除了争吵外无所事事。长崎的可怕消息对于澄清认识毫无补益。在下午2点30分，内阁做出了决定。就在上午10点之前，在经过数个小时无用的争辩后，铃木提出进行投票。大多数大臣选择接受《波茨坦宣言》，但是仍有持不同意见者，包括战争大臣阿南。铃木厌恶地宣布休会，然后和外交大臣重光葵匆匆去面见天皇。那天上午，裕仁听取了首相的意见，天皇最亲密的顾问、封建主、天皇印章的持有者木户勋爵认为，天皇要采取行动打破僵局。最新的报告只是加深了人们的这种印象，即日本的领导人已经陷入了纷争不能自拔。裕仁意识到，如果日本想要避免被彻底毁灭，他就必须抽剑砍断纷争的结子。

裕仁同意在当晚举行帝国会议，以打破僵局。晚上11点之前，内阁和最高委员会的各个成员接到诏令要求与会，木户勋爵和其他几名前首相也接到了诏令。人们都感到迷惑：通常，只有在向天皇呈送已经达成一致的协议时，天皇才跟他们见面。内阁和最高委员会的成员们匆匆赶往地下皇宫掩体，地下皇宫掩体跟“图书馆”毗邻，“图书馆”是一个加固的水泥建筑。自从5月份皇宫在空袭中被损坏以来，皇室成员就住在地下皇宫掩体里。

会议室已经准备出来，这是一个长宽分别为30和18英尺的防空掩体，光线暗淡，几乎不通3。与会者穿着正式的服饰，感到呼吸都有点困难。11点50分，裕仁走了进来，登上王座。他显得有点萎靡，似乎非常疲劳。王座位于一个小讲台上，在讲台上前面是一张盖着金色布的桌子，后面是镀金屏3。出于传统的规定，与会者避免正视坐在他们面前的尊贵要人。

铃木要求朗读《波茨坦宣言》，会议开始了。“六要员”中的每个成员站起来轮流陈述自己的意见。外交大臣重光葵不慌不忙地说结束战争的时刻到了——如果盟军允许日本保留天皇。海军大臣米内对此表示同意。阿南将军则表示反对，他严厉地表达了自己对于和平的条件：必须允许日本自己遣散自己的武装力量，允许日本自己审判日方战犯，对盟军的占领施加限制。“如果这些条件得不到满足，我们就要继续勇敢地战斗，直至牺牲”。

当有人问是否日本还有能力战斗时，陆军参谋总长梅津将军的回答出奇的乐观，他宣称，反空袭措施将阻止原子弹再次攻击日本。“我们始终保持自己的力量，”他说，“我们期望着进行反击。”

直到凌晨两点，会议还未取得任何进展。年老的铃木费力地站起来。“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数个小时，却没有任何结论，”他开始陈述意见，苍老的声音充满坚定。“我们没有先例——我发现找到这样的献礼是困难的——我必须怀着最崇高的敬意，请求天皇表达自己的意愿。”

铃木慢慢地转过身，走向天皇。这种做法有似于对天皇的亵渎。会议室充满了喘气声，惊呆的阿南喊叫起来：“首相先生！”铃木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前行，到达天皇坐着的台前，朝天皇鞠躬。裕仁天皇会意地点点头，铃木返回自己的座位。

天皇站起来开始讲话。他声音显得脆弱，显示出自己对打破数个世纪传统的紧张心情。“我已经严肃地思考过——”天皇说，“国内国际的局势，我得出结论：继续战争意味着民族的毁灭，意味着世界上流血的增多和残忍。”

在场的听众鸦雀无声，人们好像受到了催眠。

“看着我无辜的人民遭受痛苦，我不能再忍受。”裕仁停顿了一下，凝视着钢梁构造的天花板，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擦了擦眼睛。他继续说：“想到那些忠心为我服务的人，想到士兵和水手在战场上死亡或受伤，家庭失去了他们的财产——经常连生命也保不住，我感到痛苦。”

天皇继续讲着：“我们必须忍辱负重的时刻到来了。我含着眼泪，同意接受盟军的宣言，宣言要建立在外交部勾划的基础上。”

裕仁转身走出屋子。8月10日黎明，内阁成员们都签署了意见，接受《波茨坦宣言》——条件是，天皇的最高权力不容更改。

整个日本都醒悟过来了，宣布御前会议有条件接受协定的电报发往日本驻瑞士和瑞典大使馆，消息再从那里传到华盛顿、莫斯科、伦敦和重庆。

那天上午9点30分，阿南将军走进陆军部，告诉他的人员投降的决定。这位陆军大臣用手掌拍着自己的平头以示强调：“如果这里有人想跟陛下的决定作对，他只能在我死后这样做。”

阿南的声明没有使所有的官员都服气。那天晚些时候，官员中有两个人——包括阿南的内弟、陆军上校竹下正彦副官——以阿南的名义在广播中了一则消息，督促正在收缩的日本所有的军队“坚决地战斗，即使我们吃*吞土，即使我们睡在野地里”。

当外交大臣重光葵得知这则伪造的消息时，他决定不再等待帝国会议的决定，而通过官方渠道同盟军方面联系。重光葵担心，如果不立即同华盛顿联系，盟军可能把下属官员的言词理解为拒绝《波茨坦宣言》。那天晚上，外交大臣怂恿多媒新闻社的一名编辑，把帝国会议的决定变成摩尔斯式编码，用英文传输给美国和欧洲。

消息传出来后，一群叛乱的陆军军官在东京爆炸了手雷，企图以此煽动实行军事管制和加强陆军的控制力。他们没有达到目的，在一个受到连续几个月轰炸的城市里，没有人对几枚手雷的爆炸给予太多的注意。

在华盛顿时间8月10日上午7点30分，全世界都收听到了重光葵在电台的消息。

美国政府对此的回应是：“从投降那一刻起，天皇的权威，以及日本政府统治国家的权力，应该属于盟军的最高统帅，盟军将会采取认为必要的措施执行投降协议。日本人民自由表达出来的意志，将决定日本政府的最后形式。”

除了苏俄之外，所有的盟国都立即接受了这一回复。俄国人很贪婪，他们跟日本交战仅仅两天，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斯大林觊觎的土地——中国东北、北朝鲜、千岛群岛和萨哈林岛。苏俄企图令人讨厌地阻止和平，在占领日本的盟军高层指挥圈中，它坚持自己拥有席位，并主张对选出来的最高统帅投否决票。

在同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黎明前的会谈中，美国驻莫斯科大使.埃夫里尔;哈里曼突然拒绝了苏联的要求，说道：“它们完全不可能。”几个小时以后，苏联认识到自己的要价难以实现，于是妥协，同意了伯恩斯*拟的对日本的回复。8月12日，盟军通过瑞士向日方送达了正式回复，并且通过洛杉矶的短波对此进行了广播。

在东京，木户勋爵匆匆起*了手稿给“图书馆”，并给天皇朗读，他强调了日本政府的最终形式要由“人民自由表达的意志来决定”这一条款。他指出，这一条款意味着君主政体的结束。“这并不重要，”裕仁天皇说，“如果人民不想要天皇，君主政体就是无用的。我想，让人民自己做出决定很好。”

但是，当内阁开会讨论盟军的广播时，事情很快陷入三天前的僵局中。重光葵赞成接受敌方的回复。如果日本坚持要对投降条件再作修改，盟军可能彻底废除天皇政权，而不是让日本人民自己做出决定。

阿南将军站起来，指出应该拒绝盟军的回复。“他们想阻挠天皇的权力，”他说，“我主张艰苦斗争到底，奋力捍卫国家。”

会议上的一个客人给予了阿南支持，他是顾问委员会主席平沼骐一郎，在有关国家的问题上，他向天皇提出了建议。这个78岁的前首相争论说，使天皇服从于盟军的最高统帅，意味着裕仁天皇近乎变成奴隶。平沼在内阁会议中没有投票，但是他充满**的花言巧G压倒两个大臣。即使铃木也在辩论中收敛起来，“如果别人强迫我们解除武装，”他说，“除了继续战争，我们便没有别的选择。”

重光葵对铃木的反复感到吃惊。这名外交大臣主张，会议最好能在和平努力完全土崩瓦解之前结束。在重光葵的催促之下，铃木宣布休会。

重光葵返回办公室，告诉助手说，如果内阁继续争吵，他自己可能辞职。重光葵的助手、副大臣松本俊一建议重光葵再争取些时间。盟军的正式答复已经到达瑞士大使馆。“我们为什么不能假称明天上午才收到答复？”松本建议，“今晚请回去休息一下。”重光葵表示赞同，间隔了好长时间，他才打电话给木户勋爵，告诉他情况不妙。

那天晚上，木户勋爵召铃木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想平息首相为和平进行战争的努力。“如果我们在这个阶段拒绝《波茨坦宣言》，”木户对铃木讲，“100万无辜的日本人将死于轰炸和饥饿。如果我们现在寻求和平，我们中的四到五个人将遭到谋杀，但是这很值得。还有，现在寻求和平是天皇陛下的意志。”

8月14日一开始，美国就传来一则消息。在快天亮时候醒来的东京居民看见天空有一架B29轰炸机。这架飞机装载着不具有致命性的物品，即传单，“美国飞机今天不会轰炸你们。美国飞机在抛撒传单，因为日本政府已经表示要投降，每个日本人都有权利知晓投降条件”。

木户勋爵在宫殿的地面上拣到一份传单，上面的内容使他感到惊讶。他匆匆去向天皇报告，警告他说，如果军队获得了传单，军队就可能发生普遍的叛乱。天皇认识到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再等待内阁做出决定，如果仍有人反对投降，对投降犹豫不决，天皇将在上午10点30分，凭借自己的权威召集由全体内阁成员组成的御前会议。“我要下令投降”天皇说。

那天上午10点50分，天皇裕仁穿着简单的陆军制服走进地下会议室。铃木宣布开会，并征求大家的意见。又有不同的意见出现了。于是天皇开始讲话：“如果没有更多意见的话，我就说说自己的意见。”他的言行合乎礼仪，充满礼貌，但是这次他无疑是在命令大家给予默许。“希望你们都能同意我的结论：我们再也不能继续战争，”他继续讲，“我充分地认识到，让陆军和海军忠实的军官、战士们置自己的国家被占领于不顾而向敌人投降，那是何其艰难！他们也许会被指控为战争罪犯。”裕仁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他开始哽咽。两个大臣倒在地上哭泣。裕仁继续讲话，“我希望你们所有的人，国家的大臣们，服从我的意志，接受盟军就投降问题的回复。我希望内阁立即起*一个天皇谕令，中止战争。”他走了出去，留下大臣们梳理自己的情绪。

天皇没有给大臣们留下怀疑和行动的余地，即使阿南将军最后似乎要辞职。极为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消息。会议期间，天皇已经表示，如果能推进和平，他会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甚至在电台广播。这也是没有先例的，日本国家从来没有听到过天皇的声音，除了在1928年由于声音故障，麦克3传出身在50码外的天皇的几句谈话。

内阁在铃木首相的办公住所开了一下午会，起*了一个要中止战争的天皇谕令。两个描摹者用毛笔和墨水，用正式的宫廷G言，辛苦地写下谕令中的815个字母。大臣们同意有必要广播天皇的声明。大臣们推理，天皇是人们相信和尊重的惟一人物。但是，让尊贵的领导做现场广播，大臣们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们决定让天皇把自己的广播录制下来。

当手谕送给裕仁天皇时，天皇要求做些小的改动。因为时间越来越少，只是在另外的纸片上进行了一些改动，再把纸片粘贴到文本上。这样，在裕仁天皇当晚8点30分签署的时候，这一历史性文件就变成了一种羊皮纸拼图。所有的内阁成员在文件上签名又占用了预留的时间，结果到天皇的讲话录音准备工作完成之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

过了很短一段时间，外交部通过驻瑞士和瑞典大使馆向盟国发送了外交照会，向这些国家通报说日本已经接受了投降条件。

在11点30分，天皇在皇室事务部一个临时建起的演播室出现。对天皇充满畏惧又疲倦的东京电台技师们从中午开始已经在演播室等候，在这些人面前，天皇把手谕的内容录制了两遍。第一次天皇漏掉了几个词G。第二次他的声音太尖细，又漏过了一个词。他要进行第三次录音，但是皇室管家德川吉弘表示反对，他认为再录一次是折磨，不能要求天皇那样做。裕仁返回“图书馆”，休息了一晚。

凌晨HK大楼，皇宫卫队封锁了皇宫所在地，关上巨大的铁门，切断了电话线，在一些重要地点架起了机枪。但是由于政变者未能得到陆军部长阿南将军和东部防卫司令官田中将军的支持，政变遭到了不可避免的失败。为首的军官们或用枪或用军刀解决了自己。

中午时分，全日本的活动都停止了。在工厂、学校、家庭和军事基地，人们聚集在喇叭和收音机旁，收听早些时候新闻广播预告要播出的重要广播。在长崎的浦上谷地，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喇叭周围，喇叭设在校园里，校园周围是成堆的烧黑的尸体。在广岛，人们站在喇叭前面，喇叭位于广岛一个被摧毁的火车站外。在东京，裕仁坐在一台陈旧的摆在地下会议室外的RCA收音机前面。天皇和他的臣民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著名的播音员和田直元发出的。“本次广播极端重要，”和田紧张地说，“请所有的听众站起来，天皇陛下现在将要向日本民众广播谕令。我们尊重地播放天皇的声音。”

日本的国歌“君之代”播放起来，随后，天皇有史以来第一次向日本民众讲话。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采取非常之措施，收拾时局，兹告尔忠良臣民：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愿接受其联合公告。

盖谋求帝国臣民之康宁，同享万邦公荣之乐，斯乃皇祖皇宗之遗范，亦为朕所眷眷服膺者。往年，帝国之所以向美、英两国宣战，实亦为希求帝国之自存于东亚之安定而出此，至如排斥他国之主权，侵犯他国之领土，固非朕之本志。然交战已阅四载，虽陆海将兵勇敢善战，百官有司励精图治，一亿众庶克己奉公，各尽所能，而战局并未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于我。加之，敌方最近使用残酷之炸弹，频杀无辜，惨害所及，实难逆料。如仍继续作战，则不仅导致我民族之灭亡，且将破坏人类之文明。如此，则朕将何以保安亿兆赤子，陈谢于皇祖皇宗之神灵乎！此朕所以饬帝国政府接受联合公告者也。

朕对于始终与帝国同为东亚解放而努力之诸盟邦，不得不深表遗憾。念及帝国臣民之死于战阵，殉于职守，毙于非命者及其遗属，则五脏为之俱裂。至于负战伤，蒙战祸，失家业者之生计，亦朕所深为轸念者也。今后帝国所受之苦固非寻常，朕亦深知尔等臣民之衷情。然时运之所趋，朕欲忍其所难忍，耐其所难耐，以为万世之太平计耳。

朕于兹得以维护国体，信倚尔等忠良臣民之赤诚，并常与尔等臣民同在。若夫为情所激，妄滋事端，或者同胞互相排挤，扰乱时局，因而迷误大道，失信义于世界，此朕所深戒。宜举国一致，子孙相传，确信神州之不灭。念任重而道远，倾全力于未来之建设，笃守道义，坚定志操，誓必发扬国体之精华，不致落后于世界之进化。望尔等臣民善体朕意。

裕仁昭和二十年八月十四日数百万日本人为天皇的讲话哭泣，他们的眼泪充满了悲痛、耻辱和欣慰，他们为失去的东西而感到悲痛和耻辱，他们为不再经受长期的痛苦而感到欣慰。在东京，成百上千万人拥挤在皇宫前，向天皇鞠躬。人们的渴望不时被手枪枪声打断，他们当中的陆军和海军纷纷自杀。

一些日本士兵拒绝放下武器，有些士兵卷入最后的野蛮行动。在距离长崎北部100英里的福岳，西部陆军总部的军官们用自己的剑，将16名被捕的美国飞行员砍死。在九州的大分基地，海军第五航空兵部队司令宇垣缠设计了自己的自杀方式——对敌人发动最后的攻击。

而当日本国内为了这些事情乱成一团的时候，刘建业正带领着他的部下乘坐美国的军舰，在大批战舰的保护下，在东京湾上航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日本首都东京。

此时站在刘建业身边的既不是将军们，也不是美国的联络官，而是国内著名的战地记者范希天，萧秉乾，黎秀石。

范希天一生经历颇为丰富，充满着传奇色彩。青年时代的他三次进入大学学习，也曾当过军人，1933年下半年起为北平《晨报》、《世界日报》和天津《益世报》等撰稿，开始记者生涯。后来，他成为天津《大公报》特派旅行和战地记者。范长江以旅行通讯、战地通讯的新闻体裁，真实而详实地报道了当时国内政治局势的变化、大西北的地理人情及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

“范先生，萧先生，黎先生，我这次把你们找来，不但是希望你们和其他被我请来的记者们一起能够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亲眼见证坚持抗战多年的中国军队最辉煌的一刻。同时，还有一个秘密的任务，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只有你们才能完成。”刘建业站在舰首，对三位大名鼎鼎的记者说道。

“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记者，手里只有一支笔，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呢？”范希天说道。

“这件事情由我们来做，不是很方便，但是如果是有你们来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你们是无冕之王嘛。”

“说吧，到底是什么任务，我们只有知道是什么样的任务，才能知道是不是能够帮得上你的忙。”带着英军贝雷帽的萧秉乾说到。萧秉乾先生是从欧洲被紧急请来的。在此之前，他曾经作为随军战地记者跟随英美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并跟踪采访了西线盟军对德军的大反攻。

“事情是这样的。”刘建业点燃了一根雪茄，开始向三位著名记者说出自己的用意。

“我们答应你。其实，即使你不请我们，我们也绝对不会做这件事情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犯下了滔天罪恶的人不能受到正义的审判。”范希天激动地说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做定了。我不能让几千万的亡魂死不瞑目。”萧秉乾的态度十分坚定。

“只要刘将军给我们提供必要的方便，哪怕是丢掉这份工作，我也义不容辞。”来自中央社的黎秀石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只怕几位到时候会忙不过来。日本人这么多年积存的档案可以说是汗牛充栋，想要从中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难度会很大。不过，如果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们提出要求，我要人给人，要车给车，要东西给东西。”刘建业说道。

就这样，一个刘建业预谋已久的行动蓄势待发——

八年抗战，国民政府仅授了两枚青天白日勋章给普通的下层官兵。

一枚是授予陈怀民烈士。陈怀民烈士是空军飞行员，在武汉保卫战时，他的战鹰弹药用尽，他本可以退出战斗，但是他没有，而选择了驾机撞击敌人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有一个妹妹，正在武汉的地面观战，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而被撞击的日本空中王牌也有一个妹妹，年纪和陈怀民的妹妹相仿。陈怀民烈士的妹妹忍着悲痛写了一封公开信。她为她哥哥的牺牲感到悲痛，也为哥哥的牺牲自豪，因为他是为捍卫国家民族的独立自由而牺牲，而日本的飞行员虽然也很优秀，但他是为了把兽行强加在一个伟大民族身上而死，死得不得其所。

另一枚是授予武汉保卫战中的一名普通炮兵。遗憾的是在今天我们已经不知道他的名字。这名炮兵的阵地受日本空军的轰炸，全连官兵非死既伤，他也受了轻伤，但他没有退缩，一个人顽强战斗，操纵全连八门大炮，取得击沉敌驱逐舰一艘的战绩。

一个人操纵八门大炮，不了解的人可能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开始也不懂，后来请教了真正的炮兵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火炮射击和枪不一样，枪是直接瞄准，而炮是间接瞄准。操炮的人根据前方观察哨报来的距离方向校正大炮的射击诸元，然后射击。如果一切不错，炮弹将落在目标的周围，这时用炮兵的术G叫夹中，在夹中中就会有一个命中率，一次不中，多次夹中，必然就有命中。所以，一门炮单发射击的效果就不显著，必须由多门火炮一起开炮才能有效。一人操纵，就是不停的把八门大炮装填好，再一起射击。

在抗美援朝的时候，有一名来自天津三条石（地名）的战士也有这样的事迹，一人操纵八门大炮向美军轰击，赢得了战斗的胜利。

一个士兵在战争中的作用是很有限的，他们能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瞄准射击，瞄准射击，在自己的战位上，直到胜利或者死亡。但是当千百万个战士组织起来，在自己的战位上，瞄准射击的时候，就是反击侵略战争的汪洋大海，就是侵略者的坟墓。

能够获颁国家最高等级的勋章无疑是幸运的，更多的士兵在胜利复员的时候，只有一枚简单的抗日救国忠勇章，救国证。因为他们人数太多，太普通，国家都无法给他们颁发勋章。什么是士兵的勋章？士兵的勋章就是大地上自由盛开的花朵，是母亲与孩子的天伦，是千家万户安详的炊烟。也是今天正直善良的人们真诚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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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五章 - 日落(五)

在刘建业的多方运作和美国人出于抵御战后的俄国人在远东势力扩张的考虑下，早已经被内定为未来的驻日盟军最高司令，也就是实际上的战后日本最高统治者的麦克阿瑟将军向美国陆军部和国务院提出了把来自中国的第49集团军作为战后的中国驻日占领军的要求。

原本，在盟军最初的设想里战败以后的日本将被按照德国的模式由太平洋地区的四个主要同盟国家军队分别实施占领。但是，在德国战败以后，整个西方对于像洪水一般的苏俄上千万的机械化大军充满了恐惧。他们害怕在未来的日本也出现由苏俄控制的占领区与由其他国家军队控制的占领区之间出现新的军事对峙局面，那样，将不利于西方对来自贪婪的北极熊的围堵。在亚欧大陆这个世界岛的东西两端同时出现东西方的对峙，这样的后果对于西方世界来说是灾难性的。同时，从地缘政治角度上来说，让北极熊插手日本，将使北极熊直接获得前出到整个西太平洋的前进基地。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让北极熊获得了这样的一个落脚点，那么在战后的太平洋上，势必将出现一支新的可以与美国全面抗衡的力量。这是美国人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所无法容忍的。所以，在战后的对日占领军的序列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有苏俄军队的存在。当然，当时苏俄尚未对日本宣战，这也成为了拒绝苏俄军队参加对日占领的一个重要借口。

如何才能避免出现这样的局面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有一支既实力强大，又对苏俄抱有不信任态度的力量来分担美国人的压力，同时，这支力量还必须在东亚地区有相当的影响力，能够确保战后未来的日本及其周边的朝鲜等国不至于在政治上向苏俄倾斜。

符合这样的条件的力量，只有老牌的殖民主义国家英国和传统的东亚地区盟主中国。英国虽然是老牌的殖民主义帝国，但是，先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受到了重创，实力下降，在这一次的世界大战里虽然又一次的取胜，但是在与德国的战争里，英国人几乎也被榨干了骨头里的最后一点油水。加上英国在印度和东南亚的殖民统治因为殖民地的民族独立运动的影响以及战争的削弱，已经如3中残烛，朝不保夕，摇摇欲坠，即使有心为有着所谓特殊关系的美国朋友分担压力，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咬紧了牙以后，英国人勉强表示为了表示英国对同盟国家义务的尊重，愿意出兵一个旅。仅仅一个旅的部队，放到日本这么一个有着一亿多人口的国家，怎么看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表示存在的举动。

东亚地区的传统盟主中国虽然国力比起英国还要差，但是，在战争中国家的统一进程向前大幅度的推进，而且，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上来说，中国即使在国力极度衰弱的时候，对于周边的传统藩属国，仍然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况且，中国的国民政府对于北方的强大邻居，同样有着强烈的不满。别的不说，仅仅是苏俄在战争期间仍不忘记吞并中国的领土，并操纵和控制外蒙，就足以使中国的最高当局对其抱有怨愤，只是由于国力上的巨大差距，这一切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拉上中国人一起干，同时还可以使原本在东亚地区根基并不深厚的美国在道义上取得相当的好处，便于他们完成在战后的东亚地区的整体安排。

因此，美国人找来找去，发现只有中国人能够帮助他们完成在整个东亚地区的战后布局。于是，在麦克阿瑟将军的极力推荐下，白宫，国务院，五角大楼，美国驻华外交使团，军事代表团对此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中国必须派出驻日占领军。

为了使中国的最高当局同意派出占领军部队，美国的外交和军事使节相继对中国的最高统帅进行了游说，同时，麦克阿瑟将军也亲自出马，飞往陪都与中国的最高统帅进行了密谈。虽然，当时的双方在此后会会谈的细节都守口如瓶，不肯作丝毫的透露，但是，人们仍然可以从以后所发生的事情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事情的大概。

7月14日，美国的国庆日。

中国国民政府和美国联邦政府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正式签署了书面协议。美国政府将向中国国民政府转交大批的在亚洲的战争剩余物资，同时将向中国国民政府提供贷款以帮助国民政府重整在战争期间濒临崩溃的国家财政及国家经济重建；中国政府将派出第49集团军部队，作为未来的驻日占领军，参加战后同盟国对日本的军事占领。中国驻日占领军将由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负责行政领导，在军事上服从盟国驻日最高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团长为军委会外事局长商启予上将，副团长为刘建业。为了使第49集团军全体将士在漫长的驻日军事占领期间不至于遭遇亲人分离的痛苦，安心的履行同盟国家赋予的伟大使命，在美国人的善意坚持下，第49集团军的家属也将被逐步迁移到日本本土和琉球居住。这一工作将在战争结束以后三个月内，由美方人员协助完成。这一协议正式的确定了第49集团军在战后日本的地位，标志着中国驻日占领军将不仅仅是作为美军的辅助力量，在未来的日本，中国占领军将有着重要的地位。

日本在宣布投降前后的各种变故早就被驻日本的中立国家的外交机构传回国内，并由政府通报给了同盟国家。谁都看得出来日本人的最后投降就在这么几天，这个时候不与真正的胜利者们处好关系，以后还怎么可能从战后的布局里尽可能的获取自己需要的利益呢？

于是，美国政府迅速的通知了内定的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麦克阿瑟，要求他相机行事。

麦克阿瑟认为这是一个尽早结束战争的好机会，同时也是因为刘建业一直以来都不断地向他煽3点火，麦克阿瑟将军坚持派出中国军队为盟军的先遣部队前往东京登陆，迅速解除日本东京卫戍部队的武装，控制东京的重要设施和地点，确保日本政府和军部服从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命令。

当然，麦克阿瑟将军这样做也是出于尽量减少美国士兵的伤亡的考虑。在美国人看来，现在的日本本土上几乎充斥着疯子，还有几百万的武装人员和随时可以拿起武器的军部文职人员（根据日本军部的纪录，日本投降时本土上的陆海军文职人员总计近400万人）。谁都不知道这些疯子如果知道盟军在日本本土登陆的消息以后，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况且，日本自2，30年代以来，陆军里的一些少壮派军官，尤其是那些以胆大妄为著称的参谋们，就经常干一些下克上的事情，有时候就连军部自己都难以有效的控制住这些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家伙们。如果这些家伙们拒绝接受天皇的投降诏书，带领部队向登陆的盟军部队发起自杀性的进攻，那么美军势必会遭受到大量的伤亡。麦克阿瑟将军可不想在战争胜利的前夕再遭遇到这样的厄运，中国军队自然就顺利成长的成为了理想的替代者。

8月15日中午，东京湾外的海面。美国巨大的衣阿华级战列舰的会议室里。

“将军，盟军最高司令部转来了日本海军的电报，电报称日本海军已经通过外交电报，向盟军司令部表示日本海军部队将严格遵守天皇和内阁的命令，向盟军开放东京湾和东京港。还有一份电报是情报机关转来的，电报称目前东京市内情况非常混乱，许多的军官自杀，市民的反应相对平静。”范副官向刘建业报告说。

“很好。如果我们能够从东京港登陆，那就省事多了。那里泊位充足，水深港宽，距离东京市区的距离很近，方便我们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刘建业说道。

“钧座，日本海军到底会不会出尔反尔？他们要是突然反悔，使用岸防炮台轰击我们的船队。我们恐怕会有损失的。”集团军毛参谋长说道。“从实际情况看，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出现的可能不是很大。首先，他们都获知了天皇的投降诏书，这个时候他们如果出尔反尔，势必会遭到盟军的强烈报复；还有，有情报称，在这一次日本政府内部讨论是否投降的问题时，海军是主张投降的，而东京港区是由海军的陆战队守卫的；最后要说上那么一点，美国人前天刚刚向日本人发出威胁，如果日本人继续坚持抵抗，拒绝向盟军投降，美国人就要把第三颗原子弹扔到东京。日本人现在可是被原子弹给吓破了担子的，他们可不敢在自己的头上再挨上这个一个宝贝玩意。所以，以我的估计，日本人不会对我们的登陆进行抵抗的。不过，从东京港登陆以后向市内进发的过程中，不能排除有一些拒绝接受现实的日本军人负隅顽抗的。”刘建业说道。

“钧座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么一讲，我们就彻底放心了。”53军周军长说道。

“我命令。”等周军长说完，刘建业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

刘建业此言一出，在座的各位军官立即站得笔直。他们不但是出于军人的礼节，更是在用心迎接着一个激动人心的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自从甲午战败以来，就只有日本人在中国大地上肆意烧杀抢掠，耀武扬威，中国的军队则在对日本的战争里一败再败，遭受到难以计数的屈辱。就算是国民革命军，从北伐时候的济南惨案算起，九一八，一二八，长城抗战，察哈尔抗战，绥远抗战，卢沟桥，八一三，南京的沦陷和屠杀，数十年以来，中国数以千万的儿女倒在了日本的屠刀之下，大半个中国沦陷在日军的铁蹄之下。但凡是有一些血性的中国人无不希望彻底的洗雪国耻，而洗雪国耻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攻入日本的首都，让日本首都在中国军队的脚下彻底臣服。用那些老兵们的话讲，哪怕是在进入东京的那一刻就战死沙场，这一辈子也完全够本了。

“我命令，新20军杨军长率领新14师和第198师登陆之后立即直插富士山和山梨县首府甲府，切断东海道，断绝东京与西北两面的联系，完成占领之后，杨军长率领新14师从西面向东京拢，应对可能出现的局面；第198师驻留原地，防范西北两个方向的日军向东京运动。53军第130师登陆之后立即向东京东面的武藏和上野县运动，完成对东京东面的合围，掩护进入东京部队的侧翼；第116师登陆以后立即控制羽田机场，厚木机场，同时警戒千叶，久留米方向日军的动向。53军周军长率军部和荣誉第2师与集团军直属部队一起进入东京。”刘建业命令道。

“如果日军部队有异动，我们该怎么应对？”高副参谋长问道。

“这很简单，我告诉你们大家一句话，只有死鬼子才是好鬼子。在我军运动和部署过程中，只要遇到持有武器的日本人一律缴械；凡是拒绝缴械的，一律格杀勿论。”刘建业说道。

临了，刘建业打开了早就准备好了的大坛的五粮液，给每位在场的军官面前都斟上了满满的一碗酒，然后端起来满含热泪地对部下们说道：“弟兄们，为了我们能够杀入东京，洗雪国耻，把我们的国旗高高的升起在富士山上，干了这一碗！”

将军们无不声若洪钟的应道：“为了洗雪国耻，为了把我们的国旗高高的升起在富士山上，干杯！”

8月15日下午五时，搭载着中国军队的美军船队经过东京湾，来到了东京港外。

历史性的时刻就要来到了。

“和驻守港区的日本海军联系，发灯G给他们，以盟军先遣部队司令部的名义命令他们立即放下武器，向盟军部队投降，否则，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受到盟军部队的武力攻击。”刘建业站在战列舰的航海舰桥里，向美国的海军军官下达指令。

随后，美国海军舰艇上的信号兵马上把刘建业的命令以世界各国海军通用的灯G信号，发给了东京港区的日本海军部队。

沉默，日本人在接到灯G命令以后，保持着沉默。

“再打信号给他们，告诉他们，限令他们在十分钟之内必须发出投降信号，并调转炮台的炮口指向，人员全部集中到码头前列队。否则，盟军将视他们为拒绝投降，予以无力进攻，一切后果由他们自己负责。记住，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时间一到，立即开炮。”刘建业开始有一些不耐烦了。

灯G信号发过去以后，美军大小舰艇上的水兵马上扬起大大小小的炮管，密如刺猬的炮口指向岸上的日军岸防设施。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岸上的日军还是没有动静。

“还有两分钟了。做好战斗准备。”刘建业开始做坏的准备了。

时间等到还有一分钟的时候，港区前出现了一面白旗，同时，日本的岸防炮台上的火炮原本高高扬起的炮管也开始放了下来，并转向后方。港区的码头上也开始出现扛着军旗列队前进的日军海军士兵。

一名举着白旗的日本海军军官带着两名士兵乘坐一艘交通艇，接近了巨大的战列舰。

“缴除他们的武器以后，再仔细的搜个身，然后再让他们带着军刀走到前面的主炮面前。”刘建业向警卫命令道。

等到日本海军军官走到前主炮前的时候，刘建业已经带领着部下的将军们和美国海军舰队的军官等候在那里了。

日本海军军官把手里的白旗交给身后的士兵，然后摘下军帽，向以刘建业为首的盟军军官们鞠躬致敬。

“你告诉他，我命令他说出他的来意。”刘建业对随军的日G翻译说道。

刘建业注意到日军军官在听到眼前的将军说的是中国话而不是英G以后，皱了一下眉毛。听完翻译的话以后，日军军官用英G回答道：“我奉命以大日本帝国海军东京镇守府（这个机构类似于我们的基地）向盟军先遣部队传达我方的意见。我们根据天皇陛下和内阁的命令，向盟军投降。”（注：日本陆军的士官学校不教授英G课程，但是海军的江田岛海军学校一直坚持开设英G课，在战争期间也是如此。）

听到这名日本海军军官的话，刘建业当即大声的说：“我正式的通知你，奉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命令，日本陆海军被解散。以后，不会再存在什么大日本帝国海军了。”

“是。”日军军官站得笔直，低着头回答道。

“交出你的军刀，回去告诉你的上司，马上全体集合，由盟军部队缴械。”刘建业命令道。

“是。”日军军官顺从的摘下佩戴的军刀，双手奉上。

刘建业示意副官接过军刀，然后转过身对两国的军官们高声说道：“历史性的时刻就要来到了。让我们亲身的迎接这个时刻吧。全体注意，岸，登陆！”“美国人来了，美国人在东京登陆了。”许多人这样猜测。

“不对，坦克上涂着的不是美国人的白色五角星，好像是青天白日图案。”

“那难道是支那人？”

“我看清楚了，是青天白日图案。天哪，来得不是美国人，是支那人。天照大神啊，请你保佑我们吧，让这些支那人不要拿我们报复。”很少的一些知道日本军队在南京的所作所为的日本人这时想起了要祈求神灵的保佑了。

“报告钧座，日本国会大厦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国会警卫的武装被解除。”

“留下一个营看守，其他人继续前进。”

“报告钧座，日本首相官邸已经被占领。”

“留下一个连警卫。各部队注意，按原定计划派出人员分别占领外务省，陆军部，海军部，参谋总部，士官学校，警视厅，NHK广播电台，电话局，发电厂，火车站，第一总军司令部，第12方面军司令部等重要地点，特务团和警卫团跟随我前往皇宫。”刘建业再次通过车载电台分派了任务。

日本皇宫位于东京的中心地区千代田区，也称皇居，它占地约17公顷，是日本天皇及其家庭成员居住的宫殿。

整个皇宫被护城河环绕。皇宫分为皇居、外苑、东苑以及北之丸公园等几个区域。皇宫的大部分（包括宫殿本身），隐蔽在厚厚的石墙、古老的树木和江户时期的护城河内，一般不对外开放。

皇宫正殿是宫殿的中心部位，皇室的主要活动和外交礼仪活动都在正殿的“松之阁”举行。

外苑位于是宫殿东南方的一座花园，有大片的绿地，还有经过精心雕琢的柏树。

皇宫南面为皇宫广场。皇宫广场铺满砾石，并有大片*坪与树木。站在皇宫广场即可看见外苑的宫墙以及皇宫著名的景点──二重桥。二重桥是通向皇宫的特别通道。在新年和天皇生日时，皇室的客人可通过二重桥进入皇宫并接受天皇的问候。二重桥后面是伏见矢仓，它是原江户城堡的一个观望角楼。

自从明治维新以后，日本的天皇把首都从旧的都城京都搬迁到了江户，并把这里的名字改成了东京。从此以后，这里就成为日本事实上的最高决策中心。所有的侵略阴谋和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决策都是在这里举行的御前会议上经过天皇的批准以后才得以实行。从明治天皇发动对台湾和琉球的侵略以后，甲午战争，八国联军，日俄战争，侵占青岛，占领东北，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发动太平洋战争，这些军国大事的最高决策都是在这里的会议厅里完成的。同样，决定成立731部队，在中国战场对中国军民使用细菌武器这些罪恶行为，也是在这里被批准实施的。

住在这里的人更是被日本人塑造成为现世神的天皇。天皇是日本国皇帝的称号，关于天皇制的种种传说，集中体现在日本最早的历史文献《古事记》和《日本书纪》之中。《日本书记》是日本现存最早的又一部史书，由舍人亲王、太安万侣等用汉文采取纪体撰写，共三十卷，于公元720年成书，记叙日本开天辟地至持统天皇（约690—697年）在位期间的神话传说与史事。《古事记》开宗明明义即讲“天地始分”，说在宇宙混沌、天地初开的高天原，首先出现了三大天神：天之御中主神为宇宙中央之主，代表宇宙的根本；高御产巢日神即产灵神，代表宇宙之生成力。这两个神为阴阳之仪，和神产巢日神都是独神，且系隐身之神。

其后出现传说中的创世神，即伊耶那歧神和伊耶那美神兄妹，再由这两个创世神生出日本诸岛。创世神生日本诸岛的神话传说确实有日本神话天真烂漫的一面，但其后的日本统治者却竭力宣传，日本国土既然是天皇的祖先生出的，就应该世世代代由天皇的子孙所统治，就应该皇运长久，万世一系，甚至变本加厉地宣传日本是神国，自恃高人一等，企图凌驾于外国之上，称霸世界，侵略他国。

两个创世神“生国土既毕，更生诸神”。其中最著名的是天照大神、月读命、速须佐男命三神。天照大神统治天国，月读命统治大海，二神均为日月之神，速须佐男命为暴3雨神，统治天下（人世），为人文神话中的英雄。

三神中，天照大神是美丽的太阳女神，也是最高的统帅神，她统治天国，给世界带来光明，并以杰出的本领治理着高天原，使美丽肥沃的高天原生产发展，人口增加，丰衣足食。

日本的神道教宣传大和民族是由神选定的民族，都是天照大神的子孙，而天皇则是创造日本国土的神的后代，应成为统治日本的现人神，是国家一切的中心，其权利是神给的，天皇的地位至高无上。

1882年，天皇颁布的《军人敕G》规定：“我国军队世世代代为天皇所统帅”。《军人训诫》进一步规定：“必须把天皇当作超人来崇拜”，即把天皇视为“超人”的“神”来崇拜，“这是军纪的唯一的最高根源”。天皇还把日本固有的“神道教”定为国教。从而宣扬天皇是“天照大神”的神裔，是神的化身，是现人神，日本人凡是为天皇而死的，死后即成神。并特别提倡“武士道，”称军人精神的根本就在于“忠诚”（效忠天皇）“勇敢”（勇于为天皇而战死）、“服从（作驯服工具）。将忠诚、勇敢、服从作为军人的主要品德标准。

忠诚、勇敢、服从，具有职业军人的荣誉感，是世界各国对日本军人的普遍看法，但军国主义者用棍棒、皮鞭等训练工具培养士兵的野蛮性格，纵容上级对下级、老兵对新兵、教师对学生的粗暴的惩罚行为，使日本军人在“施虐狂”的熏陶下，做出了极其残忍凶悍、灭绝人性地屠杀他国平民和战俘的罪行。

1890年，明治天皇《教育敕G》，要求国民在国为“忠臣”，在家为“孝子”，像武士一样“忠君爱国”，使武士文化渗透、灌输到广大日本人的灵魂中。《教育敕G》提倡“尊皇爱国”的伦理，倡导“自己的身体应该献给国家”，自己的民族和国家“一旦有缓急，应义勇奉公”，“为君父牺牲”，贯穿着强烈地向外扩张主义的主导思想，为以后的军国主义、法西斯教育确定了方向；以未加明言的天皇教作为蛊惑人心的“强力磁场”，将军国主义、法西斯主义对外扩张的意志当作神圣不可动摇的“皇祖皇宗之遗训”，让“子孙臣民俱应遵守”。

1936年，文部省的《国体之本义》对《教育敕G》的内容加以引申，指出“大日本帝国由万世一系之天皇，奉皇福之神敕永远统治，是为我万古不易之国体。基于此大义，作为一大家族国家，亿兆一心奉戴圣旨，充分发挥忠孝之美德，是为我国体之精华。此国体为我国永远不变之根本原则，贯通于国史而虎炳生辉”。“皇位属于皇祖之神裔，乃继承皇祖皇宗肇始之国，担负使之成为安定开化国家之大业之‘天皇’之御位，系与皇祖之一体，于当今显彰其雄心，繁荣国家，慈爱百姓之天皇御位。臣民于尊仰作为现人神的天皇之同时，叩拜皇祖皇宗，于其恩惠之下而长外我国之臣民”。将《教育敕G》中的神政的、家长式的国家主义因素发挥得淋漓尽致。从而，军国主义就以经《国体之本义》诠释的《教育敕G》作为天皇教的教典“教化”国民，引诱国民投入到侵略战争中去。因此，日本中小学的例行活动都要拜读、背诵《教育敕G》，四大节日（纪元节、天长节、明治节和元旦节）时，由校长、教务长和数名教师把天皇、皇后的照片从学校设置的奉安殿上恭敬地搬到举行仪式的场所，庄重地朗读《教育敕G》。天皇的照片来到时，发出口令，行90度鞠躬礼，拜读《教育敕G》后，齐唱《君之代》歌。军国主义正是通过这种虔诚地拜读仪式，使国民在不知不觉中泯灭理性和自我，从而狂热地去应征参战。日本军国主义在这种疯狂的“为天皇而死即成神”和“武士道”精神的驱使下，野心膨胀，野蛮残忍，世所罕见。

刘建业认为要让日本人永世不能重新崛起，就要从精神上摧毁它们的信仰。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天皇从高高的神坛上拉下来，撕掉包裹在他身上的神化的外衣，让所有的人都见到日本天皇的软弱本质。即使以后美国人要保留天皇制，也至少要把老鬼子裕仁送上军事法庭，大不了把天皇位子交给他的儿子，小鬼子明仁嘛。

“钧座，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皇宫广场。出现在我们前面的就是日本天皇的皇宫。”作战参谋从电台里告诉刘建业说。

“很好，命令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整队，命令炮兵把拖在汽车后面的大炮都架起来，炮口瞄准皇宫大门。所有步兵抢占有利地形，布置警戒。再给我把扩音器架好。”刘建业直接下令。

过了一阵，参谋回答道：“报告钧座，一切准备就绪。”

“好，把随军的日G翻译找来。”

没有一会，一个穿着美军军服的小个子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站在刘建业的面前。

“你就是日G翻译？”刘建业脸都不回地问道。

“我是美国籍的日本移民后裔。”小个子回答道。

“又是一个香蕉。好了，你做好准备。我要向里面的日本天皇直接喊话了。”刘建业说道。

等到翻译做好了准备，刘建业开始向皇宫里的天皇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同盟国驻日本占领军先遣部队司令，中国国民革命军第49集团军司令，陆军中将加上将衔刘建业。我以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的名义沸騰文學命令日本天皇裕仁立即打开皇宫大门，向盟军投降。我只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时间一到，如果你们不打开皇宫大门，带着三件神器出来投降，我们将向皇宫发动进攻。记住，时间只有一刻钟。现在开始计时。”刘建业说道。

日G翻译把刘建业的话通过高音喇叭，一字不拉的传进了皇宫。

此时原本卫戍皇宫的近卫师团部队在见到重装甲部队向皇宫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关上大门全部退入皇宫，依托江户时代修建的宫城城墙准备死守，保卫他们心目里的现世神。

盟军部队开进东京，直向皇宫前进的消息也被侍从长藤田尚德送给了小个子的天皇。

“什么，盟军部队来得这么快？”天皇惊讶得说。

“盟军部队是连夜在东京港登陆的。一登陆，他们就直接向这里开过来了。”藤田侍从长向天皇报告说。

“搞清楚外面是那支部队了吗？”天皇又问道。

“他们是中国的第49集团军。他们现在在外面集合了大量的坦克和大炮，扬言说，如果我们不按照他们规定的时间带着三件神器出来投降，他们就要炮轰皇宫，并且派部队攻占这里。”藤田侍从长一边说，一边擦着冷汗。

“如果是美国人，我们恐怕还会好受一些，可是现在外面是中国人，我们恐怕……”话还没有说完，天皇就摇起了头。

“时间还有十分钟。”宫墙外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了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天皇问道。

“这是他们在数时间。如果十分钟过去了，我们还拒绝依照他们的条件投降，他们就要向皇宫发动进攻了。”藤田侍从长的话音开始有一些颤抖。

“快打电话给外务省，给内阁，让他们向菲律宾的最高司令发电，请求他们撤回部队。”天皇故作震惊的说道。

“陛下，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中国人与我们可是有很深的仇的，如果我们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恐怕一定会开炮。到时候，臣等就无力保护天皇陛下的安全了。”藤田侍从长跪在天皇的面前说道。

此时，日本的皇后良子和皇太子明仁都在宫内侍从的护卫下来到了天皇的住所。

“陛下，只要能保住天皇位子，一切都好说。”良子皇后说道。

“陛下，整个日本现在都已经大势已去，我们只有暂时忍耐，以图重新崛起了。”天皇的弟弟三笠宫崇仁亲王说道。

“只是要让我向中国人投降，我很难办到。自明治大帝以来，中国人一直被我们优秀的大和民族踩在脚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中国人低头。别的都好说，这一点我做不到。”天皇在椅子上，说道。

“陛下，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他们是战胜国，我们是战败国，我们的命运正是由他们来控制。如果我们现在就和他们闹翻，吃亏的只有我们。他们只要说我们拒绝投降，然后就可以随意对我们下手了。陛下，为了万世一系的皇国，一定要忍辱负重啊。”良子皇后对天皇说到。

“陛下，我们要想保存国体，只有暂时忍耐，向同盟国低头，然后把全部的精神用于国家复兴，等到以后我们的实力恢复了，再和他们对决就是了。”三笠宫崇仁亲王跪在地上说道。

“里面的人听着，时间还有最后的五分钟。时间一到，我们就要开炮了。”宫墙外的高音喇叭里再次传来威胁的声音。

“陛下，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请陛下速作决断。”崇仁亲王对天皇说到。

“好吧，我们投降。”天皇无力的在椅子上说道。

随着一面白旗在皇宫大门的门楼上出现，刘建业明白了，小鬼子的天皇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

“太阳快要出来了，快把小鬼子的月经旗给我放下来，准备升我们的国旗。”刘建业看着天边出现的第一缕霞光说道。

皇宫沉重的大门支呀呀的打开了，带头的是一个身材消瘦，带着眼睛的小个子男人。他的手里抱着三个盒子。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礼服的人。

“司令官阁下，我就是日本帝国的天皇。我谨以日本国家元首的名义向盟军投降。这是象征天皇权利的三件神器。”小个子的男人在翻译军官的带领下来到刘建业的面前，先是向刘建业鞠了一个躬，然后说道。

“我代表同盟国接受你个人的投降。”刘建业说道。

“报告钧座，升旗仪式准备好了。”高副参谋长说道。

“好，传我的命令，准备升旗。”刘建业高声说道。

“裕仁，我以中国军队代表的名义，命令你和日本皇室为战争期间日本在中国的罪行向中国国旗下跪。”刘建业转过脸来厉声说到。

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纠缠，缓缓的升起，在天皇皇宫前的广场上，随着太阳的升起，一面鲜艳的中国国旗伴随着国旗歌的歌声升上天空。

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

毋自暴自弃,毋故步自封,光我民族,促进大同。

创业维艰,缅怀诸先烈,守成不易,莫徒务近功。

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

随军记者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个神圣的时刻。在万道霞光下，一面鲜红的中国国旗在日本皇宫前升起，一群全副武装的中国军人站在旗杆下满含热泪唱着歌，以此相对的是日本天皇为首的皇室成员全体跪在中国的国旗下，以头触地。

“新的亚洲，新的秩序”，这是后来被举世公认的照片标题——

核心提示：昨日，三菱东京日联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一名科长打了中方员工小徐一耳光，随后称打人是因为心情不好。打人事件发生后，该银行50余员工停下工作向日方老板讨要说法。

南方都市报7月28日日企在中国的地盘上对中国员工的蛮横看似一件小事，人家日资科长说了他打人是因为他自己把工作搞得一团糟心情不好，所以他就可以拿中国员工煽耳光，其后再跟受害人道歉。甚至另一位日籍员工还对被打的中国员工说：“他是你老板，打你是应该的！”这是什么样的行为逻辑？

我们抛开中日曾经的矛盾冲突不说，我们就单从现在日资企业在中国的投资势头与对中国员工的态度来看，某些日资企业员工对中国员工的蛮横在于他们总喜欢把自己摆在“施舍者”的位置，摆在“拯救者”的位置。

可是请这群日本的投资者与管理人员别忘了，你现在处在中国的地盘上，赚的是中国人的钱，你们就得遵守规矩，就得学会尊重你的中国员工，不然中国的员工一样会揭竿而起。

面对日籍管理人员打中国员工的事件，各地方的劳动部门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国家的发展不是以牺牲人民的尊严为代价，而是以尊重公民的权益为基准。

那些想当“日本狗”的官员们，还是得注意一下你是中国人的形象，帮外人欺负自己同胞者，最终受伤的还是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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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六章 - 日落(六)

在第49集团军完成控制东京的整个过程中，日本人表现出了惊人的服从性。当时的日本，战前在亚洲首屈一指，异常繁华的有着上百万人口的东京，此时在蒙军的高强度战略轰炸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瓦砾。日本人个个衣衫褴褛，很少看到穿皮鞋的。即使在商业中心银座和最拥挤的东京车站，也只是见到男男女女提着破皮包或布包低头疾走，听不见人声笑G，只有一片沉重的木屐声。当他们看到插着中国国旗，满载着全副武装的中国士兵的车辆在东京的大街上飞驰电掣一般的驶过，直扑各重要目标的时候，就点头哈腰。而中国军队在奉命占领日本各重要军政机关的时候，那些曾经一度在亚洲各国人民面前表现的骄横狂妄，不可一世的日本人却在中国军队占领人员面前显得低声下气，表现得非常配合和顺从。

“钧座，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原先印象里那么骄横的日本人，居然这个时候表现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我们想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到底哪个面目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奉命指挥集团军直属部队接受日本重要机关和设施的高副参谋长带着一些疑惑的问刘建业。

“我在跟着百里公和杨校长学习的时候，他们就对我讲过。日本是个非常讲究现实的国家，胜了，它就耀武扬威、作威作福；败了，它便俯首称臣。要让日本人心服口服，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必须大力发展经济，做到比他们更强，无论军事上还是经济上都要超过日本，才能让日本人产生崇拜感和顺从心。只有这样，日本才会对中国百依百顺，俯首帖耳，凡事只要有我们出头，日本总是见风使舵，忙个不停。当然，如果我们的实力不强，国家贫弱，那么日本人还是会在骨子里面看不起你，只要一有机会让他们能够恢复起来，他们就会重新寻找机会再一次得来侵略你。总而言之，日本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国家，所谓的大和民族也是一样。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对他们表现出来的卑躬屈膝奴颜婢膝阿谀奉承而陶醉，我们绝对不能忘记，他们是一条只要养肥了，就随时可能咬你一口的恶狗。”刘建业带着一些惆怅的说道。

在刘建业的想法里，日本民族性格中有很大程度的反人类特性。

日本的几个岛，是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震频发，资源匮乏，自然环境极其恶劣。这样的生活环境，造就了日本人畸形、变态的民族性格，包括极端自私自利、蛮横不讲理、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等等。认真分析一下，不难理解这个过程，一场大地震过后，幸存的日本人，亲手埋葬了自己死去的亲人，望着一片变成废墟的家园，而其他国家（主要是对面的中国）却是歌舞升平，衣食无忧，一片祥和的气氛，当他脑海里面有这样的景象产生，心里面的不平衡心理就产生了，产生这样的念头：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以便使自己过得更好，如果谁敢反抗，就杀掉谁。经过一场又一场地震，这样的心理日积月累，普遍存在于日本国民心中，而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普遍，逐渐地上升为日本的民族性格。日本这样的民族特性，决定了它一定要把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东西都抢过来，而要这样做，他会把其他国家的人都杀掉（或者变成奴隶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这就是日本民族性格当中的反人类特性。

有人说，日本人讲文明、守纪律、讲卫生、讲公共道德，是一个有礼貌的民族。其实许多中国人都知道一个近乎公开的秘密：日本人穿上西装看上去像一个文明人，当穿上军装他就是一个禽兽，是一个不折不扣、彻彻底底的衣冠禽兽。在日常生活中，日本人是守纪律的，要排队的地方他从不插队。在战争中他同样守纪律，他的上司叫他杀一百个人，他不会只杀九十九个；在日常生活中，日本人是讲卫生的，他从不会随地吐痰，在战争中他同样讲卫生，当他的武士刀沾满血迹，他会把刀擦干净才插回刀鞘。在日常生活中，日本人是讲公共道德的，他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在战争中日本人还是讲公共道德，他同样不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他只是会和另外一个日本人在一起，品着茶，下着棋，不时讨论一下两个人谁杀的人多。

著名美籍历史学家黄仁宇在他的自传《黄河青山》中对日本人的人性作了精辟的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气焰嚣张的日军投降，一夜之间骄横凶残的性格如冰雪消融，个个成为“谦谦君子”。百万降兵一时回不了国，中国当局安排他们修路、修机场，他们全都积极努力，绝无抵触情绪。一天，他们在工作中烤火取暖，不小心飘出火星，烧毁了一间中国民房。为表示歉意，日军竟全体自动饿饭，用一天的伙食费进行赔偿。当时，中国当局并无追讨损失和惩罚的意思，相反一些中国人太善良了，见日本兵这样自觉悔罪，反而生出“过意不去”和“可怜”的心情。日军是否“矫枉过正”？这就是日本人，在没有投降和放下武器之前，他们是尽职的军人，无比冷血，为取乐可把婴儿挑在刺刀尖上。一旦服输，又即刻成为低眉顺眼的降兵，勤快工作，谦和有礼，更以自动饿饭来弥补无心之过，世上有哪个国家的军人会有这番表现？在他们身上，两种人性竟以“酷暑”和“严寒”的方式“冰炭同炉”，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和交融，这是正常人吗？同一批人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表现，这才是最恐怖的，就是这样的铁蹄践踏了神州大地。中国的苦难太深了，苦难之中还有一层说不出的屈辱。

这是黄先生的耳闻目睹，也许正是这种性格造就了日本人“欺软怕硬”的民族本性。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在他畅销不衰的作品《菊花与剑：日本文化模式》一书中说：日本人对内是菊花风情，人与人之间讲究和谐，相互尊重，每个人都会“摆正位置”，对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贵等级和权威分层传统“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接受和认同”；而对外则是利剑风格，霸道且充满进攻性，自认为日本精神比西方的自由和民主更高明。他们无条件地一致对外，且不管对付人的手段是否道德。本尼;迪克特让我们明白了日本人为何对靖国神社充满敬意，因为他们对先人是无条件尊崇的，根本不相信祖先会干坏事。因此，在小泉纯一郎之流的眼中，靖国神社中陈列的二战期间侵华战犯的所作所为是对的，是永远值得崇拜的。其实，这只是一个方面，“小泉拜鬼”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利用这个时机制造舆论，赢得日本右翼势力的支持，为其连任铺平道路，也昭示出日本军国主义妄想再次称雄亚洲、称霸世界的“狼子野心”。

不容否定，日本的文化之根在中国。但是，由于中华文化最精髓的部分——诸如“仁”这一孔学核心——并未广泛植入日本社会，因而，从骨子里看，日本所截取的只是中华文化之形，而非中华文化之魂。加上日本对待外来文化，潜意识当中，占主导地位的，是既想为我所用又害怕其影响广布，于是，日本人的血液里，便有了一种与生俱来的惶恐、挣扎和摆脱的痛苦因子，而凸显民族意志亦变成其畸形的强烈欲望。在自卑和不甘的双重心理压力之下，日本开始对外来文化刻意进行矮化、对民族3尚强力进行锤打、对亚洲邻国不时进行窥伺、对来日人士无端进行歧视。对汉字的日式使用、武士道精神、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侵华战争、强行规定加入日本国籍的外国人登记名字必须使用片假名等等，均系其所催生。日本在相当一些历史事件上所采取的狭隘民族视角和极端的民族行为，从更深层次上体现出其灵魂扭曲和道德缺失。这是日本之所以一度成为狭隘短视民族的社会与历史基础。

其次，日本困守于弹丸之地，其岛国位置，使许多日本人的思维方式被囿于方寸之间，无法跳出狭小的天地。由于无高度发达文化的濡养，而且又有着天生的地域限制，日本在历史观、道德观和全局观方面，便难免显出坐井观天的特性；同样，由于不能“3物长宜放眼量”，整个日本，便在人为因素的影响下，形成了地窄而见识窄、见识窄而人心亦窄、人心窄而地愈显其窄这样的民族文化基因缺陷。这即是日本民族长期以来难以脱却的民族劣根性和宿命怪圈。在这样的地域限制和认识谬误面前，日本文化，难有真正称得上大气、广博、深厚、仁爱的品质。也是因为这一点，日本愈益显现出狭隘的岛国文化特征。

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一，是夜郎自大。历史上，其以大日本帝国自居，即为明证。小是忌讳，唯大是取；我之小非我，我之大即我；只容我大，岂容有它；言必称大，唯大是举；小大而大小，小即是大大即是小；文化濡养之浅而成其眼高于顶之大。日本无法企及中华文化的高度，其自身实际上对此是应该有着真切感受的，但日本不是心存敬畏，而是极力贬损，如称中国为“支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但另一方面，日本人又对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有着说不尽的艳羡，也连拿带拽地作过模仿，如汉字形体的数量在日文当中，占了十分惊人的比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日本民族的这种夜郎自大的作派，为日本军国主义者野心的最终膨胀，埋下了祸根，并成为地区紧张局势大爆发的重要因素。

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二，是气度狭小。在本届亚洲杯上，日本政客对中国重庆赛场上部分球迷情绪的自然流露表示了极度不满，并硬是要把这一事件跟中国政府的导向划等号，四处放话，频发抗议，而且日本媒体还为此大做文章，拼命在这一问题上摇唇鼓舌、推波助澜。日本的这种度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我们不禁要问，日本政府对于因其自身行为而导致的右翼势力迅猛抬头、军国主义阴魂不散、中日关系呈现困局的情形，有无认识呢？对其错误，有无反省呢？据说至今没有。其实，欠中国、欠全体中国人民、欠中华民族的是日本，而中国不欠日本任何东西！现在日本人反过来对中国说三道四，这根本就是强盗逻辑！这也再一次证明了日本民族的器量狭小、难以善与！

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三，是眼光短浅。日本在许多方面，许多时候，因受眼前利益驱动而选择了缺乏长远眼光的做法。在钓鱼岛问题上，日本不惜冒与中国交恶的危险，宣称这座自古以来即属中国神圣领土的海上岩礁为日本所有，日本海上自卫队派军舰在此巡弋，日本海上保安厅多次拦截中国两岸三方保钓勇士开往该岛的多艘船只，无理拘捕我登上钓鱼岛的七名中国公民，而且日本右翼分子多次在此上演建灯塔、升太阳旗的闹剧与丑剧；在台湾问题上，日本的某些人更是怀着阴暗心理，表现出极为短视的政治取向，或公开或隐秘地搞了一系列小动作，如往访台湾、支持台独，大放厥词，心怀叵测，卑鄙而又拙劣，无赖复又无耻；在东中国海大陆架延伸和海洋资源的认定及开发问题上，日本也是急于想分一杯羹而挑战中国的国家海洋权益——无数事实证明，日本的胃口太大，而眼光太浅！

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四，是残酷暴虐。日本在亚洲泛文化圈内，虽谋面必鞠躬，但事实上，其民族性格是最少东方温良恭俭让精神的。这使得日本一度在对外侵略扩张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回头，而且手段极其残酷毒辣，丧失人性。其结果是给亚洲各国人民尤其是中国人民带来了横跨几个世纪的深重灾难。特别是在二次世界大战当中，日本更是在中国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无数悲剧。日本侵略者的双手沾满了无数中国死难者的鲜血，沾满了亚洲其他国家死难者的鲜血！正是日本，这一号称要在亚洲建立新秩序、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嗜血者，发动了对同人种之间最血腥的屠杀，犯下了有史以来神人共愤的最可耻的滔天罪行！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五，是否认过错。错的是对方，对的是自己。日本对于自己的侵略罪行，从来就没有痛痛快快地承认过——不，是压根不承认！什么侵略？！我只是“进入”！什么南京大屠杀？！日本人高尚得很，砍中国人的头，我会这样干么？！制造“万人坑”？无稽之谈！“731”部队？我没听说！“三光”政策？纯属捏造！“化学武器”？捕3捉影！“慰安性奴”？呀，那是心甘情愿！强征劳工？一派胡言！总而言之，我大和民族是优等民族，不屑于干这些鼠窃狗偷、杀人越货、下流无耻的勾当！正是由于日本在对于历史问题的认识上，始终没有丝毫的悔意，而且在修订留给后人的历史教科书时，采取刻意歪曲篡改的做法，因而，日本民族在亚洲各国人民心目中，越来越被看作缺乏诚信的民族，亚洲各国始终对日本深怀疑惧，日本在这一方面，始终是声名狼藉！这对日本的国际地位，实际上是一种负面影响极大的无形伤害！

狭隘岛国文化的特征之六，是反复无常。日本在这一点上，最具有代表性的做法是抛弃和平宪法；而削减对华日圆贷款，也比较具有这方面的典型意义。日本战后所制定的和平宪法，是使日本避免再度跌入战争渊薮的根本保证。然而，日本政府对于和平宪法是口虽言之、心实非之，想尽一切办法图谋挣脱这一防止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紧箍咒。经过长期酝酿，日本已经把和平宪法的和平实质基本抽空，尤其到了现阶段，日本已经完成了修宪的必要准备。一句话，时至今日，日本的和平宪法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前几任首相搭台在先，继任者唱戏在后，这使得日本政治家在背离和平原则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个比一个更危险地逆历史潮流而动。日本的现任领导人，欲圆其让日本再度成为军事大国的梦想，制定并完善了“有事法案”和派兵海外的相关法案——和平宪法几乎已经完全被这类充满血腥气味的货色所取代。在发展武器装备方面，日本更是表现出惊人的超强军力。其武器数量和质量，在当今的世界上，除美国等极少数几个国家以外，已经鲜有别的国家能与其匹敌。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但日本却低调地在这些方面遮遮掩掩、藏头露尾。日本的这类伎俩，更暴露出日本政客反复无常、缺乏诚信的本质。过去的几十年中，日本对中国的几代领导人，都曾表达过要与中国世代友好以及稳定提供无息、低息贷款以帮助中国发展经济的意愿。日本几任首相也的确相继部分兑现过这种承诺。但是，日本走到今天，对于这种言犹在耳的诺言，已经着意开始逐渐使其空置。削减日圆贷款，便是其所采取的实质性步骤。日本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实际上在相当多的领域随处可见。

实际情况是，历史上和现实中的每一个民族，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都有自私自利的本性，很多民族都有为了一己私利而发动战争、杀害人民的不光荣历史，可是到最后在这些民族里面，正义的力量战胜了邪恶的力量，人性战胜了兽性，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古往今来，在地球上，只有日本这个民族，在一场毫无人性的杀戮过后六十多年，它说，它的军队“进入”这些国家，是为了要帮助这些国家赶走西方侵略者；这些国家的妇女做女去服侍皇军，是这些妇女自愿的；至于说它曾屠杀三十多万手无寸铁的平民，淫无数的妇女，那是根本没有的事。它明白无误地告诉世人：“我不仅要杀三十万，我还要杀三百万、三千万。”

不要去辱骂这个民族，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灵。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对这个民族保持足够的警惕，这已经足够了，难道不是吗？

不要再辱骂这个民族了，因为这个民族是听不懂人话，辱骂它只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建设自己的国家上，要使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强大到对这个民族能够一剑封喉。日本不来惹我们，我们不会轻易出手，它来惹我们，我们一出手就打断它的狗腿。我们不要和这条疯狗纠缠，免得让这条疯狗咬伤自己。

“对了，钧座，我们现在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日本在东京的大小军政机关的占领。在占领外交部，陆军部，参谋总部，通产省，大藏省，厚生省等机关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正在大量焚烧各种文件档案。”高副参谋长继续汇报说。

“事情怎么处理的？”刘建业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些珍贵而重要的文件档案的安全。这些是他完成复仇计划所必需的。

“我们对着天上放了几枪以后，他们就全都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派出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车辆，把这些档案尽可能的都搬运到我们在麻布区的总部来。同时，还要在那些存在档案文件的机关里都派上警卫人员，要保证这些东西的绝对安全。能不能让几千万死难同胞的冤魂得以瞑目，就要仰仗这些东西了。”刘建业立即对此事作出了安排。

“这些东西搬回来以后怎么处理？”

“把全集团军所有的懂日G的人都集中起来，分成几个班次，不分昼夜的对这些东西进行整理。每天要向我汇报这件工作的进度。”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钧座汇报。日本人刚刚派来了一个外交官，向我们通报一件事情。就在他们的什么天皇宣布投降诏书的当天，铃木贯太郎首相就提出了内阁总辞职。天皇的叔父、东久迩宫稔彦王被推举为首相。他们的说法是以皇室成员为首相，会使日本国民认为皇室勇敢地承担起战败的责任。”

“恐怕还有想让美国人认为天皇家族的人是什么和平主义者的用意吧？”刘建业早就知道这一段历史，所以，对日本的行为根本就洞若烛火。

“我们应该怎么回复他们？”

“你随便派个人告诉他们，日本现在已经正式向同盟国家投降，所以，无论是谁出面组织的日本政府现在既不向什么天皇负责，也不向什么狗屁国会负责，而是要向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负责，听候并服从盟军司令部的一切命令。否则，一切后果让他们自行承担。顺便再向他们宣布一下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将军的通告，命令他们迅速派遣能代表天皇、政府及大本营的代表，前往驻在马尼拉的盟军最高统帅司令部，接受履行投降条件所必需的各项要求。”刘建业知道这一届的日本内阁名单里有着不少的战犯，如出任陆军大臣的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村定，在上海的虹口公园被炸断一条腿的外务大臣重光葵，后来因为被列入战犯名单而以自杀逃避审判的近卫公爵，内阁特别顾问的人选甚至就是参与策划了九一八事变的石原莞尔。从内阁组成来看，其中多数人都是对美国强大的实力心怀畏惧因而不怎么赞成与美国作战的所谓“亲美派”，但他们绝不是和平主义者，他们都曾为日本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即侵略亚洲各国而出力颇多，从其思想深处来说都是军国主义分子。

接到了这个命令以后，日本陆军认为以职责来论，应该由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来担任此职较为妥当，但是梅津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意接受这项有失脸面的使命。最后只得由参谋次长河边虎四郎中将出任代表团团长。

8月19日，日本代表团的16名成员先乘日本轰炸机抵达冲绳岛附近的伊江岛机场，然后转乘美国的轰炸机到达位于马尼拉西南方的尼科尔斯机场。经过近12个小时的飞行后，河边和他的助手们走下飞机，来到一群穿*绿色军装的美军官兵面前。美军接待军官毫不理会河边伸出的手，士兵们的照相机对准日本人毫无表情的脸不停地拍照着，将他们每一个因难堪屈辱而畏缩抽搐的尴尬相摄入镜头。在他们驱车进城时，站在大街两旁的一群群菲律宾人，用过去几年中跟日本兵学会的骂人话高声臭骂他们。最后，汽车停在俯瞰马尼拉湾的罗萨里奥公寓前。这里的膳宿令日本人感到舒适，但接触到的菲律宾工作人员却充满敌意，因为岩渊三次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曾在这里蹂躏并杀害了众多菲律宾妇女。

日本代表团在冷淡拘束的气氛中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美国火鸡肉晚餐后，来到设在破坏殆半的马尼拉市政厅的盟军最高统帅司令部，连夜开了八个小时的会。萨瑟兰参谋长宣读了第1号总命令，指定各地日军应向谁投降：在中国大陆关内、台湾和印度支那北部的日军应向中国战区的中国军队投降；在中国东北、萨哈林南部和朝鲜北部的则向苏军投降；其余部队则向中国军队，英军或美军投降。正式投降仪式将于9月初在东京湾的一艘美国军舰上举行。日本代表被命令开列所有部队和舰只部署地点、机场、潜艇和“人肉鱼雷”基地、弹药库和地雷区的位置等。

在萨瑟兰交给河边的三份文件中，有关将由天皇亲自宣布的投降诏书发生了一段小插曲。该诏书是用英文起*的，因而在天皇提到自己时使用的是“我”字，而非众所周知的“朕”字。日本代表们在听到“我”字时，一个个变得脸色惨白。后经过向美方解释，才被允许可以自行按照诏书的正式格式来写。

河边于第二天下午1点返回尼科尔斯机场，美国人在送别时与日本人握了手。在伊江岛换乘日本轰炸机后，河边为自己能不辱使命和美方的宽容态度而激动不已。他后来曾写下自己的感想：“如果人类能在相互关系中行使正义和人道，战争的恐怖就很有可能避免。即使战争不幸爆发，胜利者也不会不可一世，失败者的痛苦也会立刻减轻。为此，成为真正的文明国家是首要先决条件。”这段感想倒是揭示了日本今后应该遵循的道路。

当日本代表团的飞机飞近日本本土时，机上的油箱被发现漏油了。驾驶员遂改变航向，紧日本海岸飞行。大约午夜时分，燃油漏尽，驾驶员只得把摇摇欲坠的飞机迫降在本州中部平冢海岸附近的远州滩上。代表团成员们涉水上岸后，在溶溶月光下抬头看见了日本的象征――富士山。几经周折后，河边于21日上午抵达布满了中国警卫的首相官邸。

在将美方的文件提交首相与陆海军总长后，河边就马尼拉会谈情况作了介绍，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从总的方面来看，盟军的态度是非常理智的；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对日本持有强烈敌视和怀疑态度的已经在日本登陆的中国军队。

与胜利者美方的首次接触令日本统治集团稍微松了一口气。围绕迎接美军着陆的准备工作开始进行了。24日，在中国驻日占领军的监督下，以参谋本部情报部长有末精三中将为首的联络委员会成立了。该委员会以陆海军为中心，由外务、运输、大藏、农林等各省及神奈川县、横滨市的官员们组成。

就在这几天时间里，世界各大通讯社和重要媒体，例如路透社，美联社，合众社，塔斯社，《泰晤士报》，《曼彻斯特卫报》，《费加罗报》，《鸭鸣报》，《共和国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真理报等》都在头版和其他重要版面已相当大的幅面相继刊发了由盟军驻日占领军先遣部队司令部即中国驻日占领军司令部提供的大量日本军政机关的文件，这些文件没有别的内容，就是日本在战争期间所犯下的诸如掠夺其他国家物资，强征劳工，慰安妇，对战争期间的战俘和平民的虐待和屠杀以及对中国和苏俄军民使用化学生物武器等罪行，其中甚至有从日本皇宫御文库里搜出来的日本天皇亲自批准向731部队提供特别经费已用于对战俘和平民进行活体细菌实验的文件。这些文件内容翔实，无论从行文还是印章，签名等都完全符合日本的军政机关文牍习惯，因此，一经公开就被公认是可信度不容怀疑的。这些文件的公诸于世，让世界各国爱好和平的人们一直对被认为毫无人性的日本政府发出声讨的声浪，同时向本国政府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必须对日本的战争罪行进行彻底的清算。

这一切事情的背后，自然都有一个人的身影。大家也自然心知肚明这个人是谁了。美国人不是喜欢标榜舆论自由，新闻监督吗？我就给你不断的投放猛料，我看你到底就不就范？有时候，那些无冕之王手里的一支笔，力量超过一个团的重炮。有时候借助这些记者的力量来对于喜欢讲究形象的西方国家政府施加舆论压力，让他们不能随意妄为，未尝不是一个实施起来行之有效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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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七章 - 日落(七)

随着麦克阿瑟将军和美国军队登陆日本日期的即将到来，刘建业也在加快自己某些方面的行动。有一些东西和人，都是需要尽快找到的，不然，等到美国人来了以后，事情未必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只要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与英国人血统上比较接近的美国人很难说不会像英国人一样来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怎么说，中国在美国面前，实力上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军座，据我们的人报告，我们在东京足立区的一个小旅馆里发现了一个身份可疑的人。根据对他长相的描述，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您列出来的红色名单里的第一号。”特务团副团长，刘建业前任副官杨舟急匆匆的走进了刘建业的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小声的汇报。

“你是说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刘建业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杨舟，然后说道。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至少有很大的可能。”杨舟拿着照片，看了一下说道。

“不管他那么多活，先抓起来再慢慢审查。现在日本人可绝对不敢对我们说一个不字。对了，你们有没有派人对这个家伙进行监视？”刘建业问道。让煮熟的鸭子飞掉，这可不是刘建业所希望的。

“我们已经秘密地把那架小旅馆给控制起来了。附近的警察所也被我们堵了门。”杨舟说道。

“好，事不宜迟，夜长梦多，立即实施抓捕，绝对不允许他跑掉。还有，要把他携带的所有东西全部给我带回来，一张纸片也不许漏掉。”刘建业谨慎的说道。

杨舟走后，刘建业就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这个人对于刘建业的一整套计划来说，意义非常重大，能不能把这个毒瘤彻底铲除，顺带着把日本天皇逼下台，把那些犯下战争罪行的日本皇室成员绳之以法，这个人和他所掌握的东西是一个很重要的砝码。

刘建业从来没有感到时间走的是这么慢。几乎每一秒，每一分钟对于等待消息的刘建业都是那么的难熬。没有多久，

刘建业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就堆起了一堆的烟头。

“报告钧座，人抓来了。”几个小时以后，杨舟终于出现在刘建业的办公室里。

“现在在什么地方？”刘建业急切地问道。

“就在我们的地下室里单独关着。”杨舟说道。

“他带着的东西呢？”刘建业说道。

“他携带的三个皮箱，全都被我们带回来了。我们还把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用车运了回来，连地板缝都被我们

细细的检查过了，确定没有什么东西拉下的。我们还一并抓住了另外的三个人。”

“好，你跟着我一起去好好的审讯一下这个关键人物。还有，把这四个人全都分别关押，不能让他们有见面和互相传递消息的机会。”刘建业说道。来到地下室门外，刘建业看到集团军情报处的令狐处长正亲自在地下室门前把守。

“令狐处长，我现在要求你在这间地下室外面的各通道口全都给我布置上岗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个房间30米距离，否则一律开枪击毙。”刘建业说道。

“好的，我立即去办。”虽然令狐处长不知道刘建业这样做的具体用意，但是，他还是立即就执行命令。

过了大概一刻钟，令狐处长跑了回来，对刘建业报告说：“钧座，我已经在各处都布置上了双岗，把你的指示都对他们交待过来。现在，没有您的命令，任何人都无法接近这里。”

“很好，你跟着我一起进去。过一会，也许会用到你的专业知识。”刘建业说道。

石井四郎在8月6日就接到了日本陆军省军事科科员、统管军事科学情报的陆军参谋新妻清一元中佐发来的命令“731部队”销毁证据等经过的备忘录《特殊研究处理要领》。接到这个命令以后，预感到形势不妙的石井四郎就下令部下把监狱里关押的人全部被杀害。他们有中国人、苏联人、朝鲜人，是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材料”。当时被收容在四方楼监狱里的有400余人，估计全部是用氯气杀害的，并就地在建筑的天井中焚尸，然后装在*袋中，大部分运往流经哈尔滨市的松花江，丢入江里。731部队所有的人——50余名医生用部队轰炸机首先运回日本国内，队员包括下士官兵、护士，不留一人，全部乘火车撤退。

12日傍晚，石井四郎因被要求提交731部队已被破坏的照片证据，故从上空拍摄了破坏的残迹，然后将底片送往大连冲洗。然后，他乘坐军用飞机回到日本。回到日本以后，他亲自秘密潜回东京，试图与东京的军部取得联系，作最后的一搏。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听取军部的新指示，中国军队的突然登陆并占领东京，彻底打破了他的最后迷梦。等他想要逃出东京，潜回自己的老家千叶县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东京的对外交通已经被中国军队完全切断，没有中国军队开具的通行证，任何人员想要出入东京，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石井四郎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绝对够得上把他送上绞刑架，但是，这个曾经犯下贪污罪的人并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以避免被盟军发现而送上军事法庭。他还幻想着用自己手里所掌握的东西作为资本与盟军特别是美国人做交易，换取自己和一些重要部下的性命安全。以他对美国人的了解，这是完全可能的。于是，他找来了新妻清一元中佐，亲信部下内藤良一军医中佐，增田知贞军医大佐三个人准备商量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正在三个人躲在房间里秘密商量的时候，突然从屋外破门而入闯进来一群手持武器的蒙面人，短短几秒钟就把四个人全部制服。然后，石井四郎就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押上一辆汽车，被送到了这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来。进来以后，石井四郎就被人强行的摁在了一张椅子上，头套也没有摘下。

突然，他听到房间的铁门被打开了，走进来几个人，然后，铁门又被关上。

头套终于被摘了下来，石井四郎刚刚想要打量一下四周，适应一下新的环境，却发现坐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几个头上佩戴着青天白日帽徽的中国军人。

“完了，被中国人抓住了，自己只要被发现，肯定是凶多吉少。”虽然是一个做到中将位置的军人，但是，石井四郎的骨子里并没有多少武士道的精神，归根结底，他还是自认为自己是一名专业技术人员，与那些整天只知道喊喊杀杀，动不动就喜欢高喊天皇陛下万岁的战斗部队军官不是一路的人。所以，石井四郎立即开动脑子想着如何才能从中国人这里脱身，然后投美国人，到美国人的庇护。

正在石井四郎想要找出脱身的办法的时候，坐在正中的一名中国军队中将军官用日G说道：“你不要想别的了，你也不要幻想着从这里轻易的脱身，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再把你手上掌握的东西都叫出来，石井四郎军医中将。”

“我不是什么石井四郎军医中将，我也不认识什么石井四郎。我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我叫石野浩次。我想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来，这是侵犯人权。”石井四郎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得就交待出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搏一下。

“不要这么谦虚嘛，石井中将。既然我说你是石井四郎军医中将，那么我自然是有证据的，不会空口说白话的。把证据都给他看一下。”刘建业说着，对范副官说道。

范副官立即从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在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的学籍档案和在日本陆军的服役档案。两份档案都有自己的照片。

“这些东西是不是完全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呢？要不要我再把你在东京陆军医院修补牙齿时候留下来的牙型图和牙齿模型都拿出来验证一下。”刘建业不急不忙得说道。

看到这些东西，再听到中国将军的话，石井四郎明白对方是早有准备，根本不会给他留下多少抵赖的空间，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我承认，我就是石井四郎，军衔是陆军军医中将。”既然明白了这一点，石井四郎就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好，既然我们都确认了你就是石井四郎军医中将，那么就请你把你在哈尔滨平房的那些所作所为都痛痛快快的交代出来吧。”还是那名中将军官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陆军军医，我从来没有到过哈尔滨平房地区，我只是在关东军服过役。这好像没有什么吧？”石井四郎自然是不会那么痛痛快快地把一切都讲出来的。即使要说，他也不会把一切都对中国人说出来。对中国人说出来和对美国人说出来，虽然都是交待，但是后果显然不会一样的。

“还要我把一切都说得那么明白吗?痛快一点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中将军官继续对石井四郎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医军官，除此以外，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石井四郎继续顽抗。

“那好，既然你不肯说，我就先给你一点提示。”中将军官从文件夹里又拿出几份文件，开始对石井四郎念道。

“石井四郎，生于1892年6月25日，原籍是日本千叶县山武郡千代田村加茂地方，其家是占有千代田村一带土地的大地主。兄妹4人，石井四郎是次子，在家排行第四。1920年12月，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毕业。帝大毕业后，1921年1月20日至4月9日，任近卫兵师团军教练，军医中尉。1922年8月1日，任东京第一陆军医院医官。1924年8月20日，晋升为军医大尉。1924——1926年，通过军队的途径，以代培学员的身分在京都帝大研究生院学习了一段时间，从事细菌学、血清学、防疫学、病理学研究。1926——1928年，任京都卫戍病院医官。1928年4月——1930年4月，受陆军省第一课课长永田大佐指派，赴欧、亚、非、美考察细菌战有关问题，以考察为名，实则是密探进行间谍活动。1927年，石井四郎提出了一篇有关防疫学的论文，获得了东京帝国大学医学博士学位。1930年8月1日，晋升军医少佐，东京陆军军医学校教官。1932年，在东京陆军军医学校组建防疫教研室。1933年，在我国东北背荫河建立细菌战部队，任部队长。1935年8月1日，晋升为军医中佐，1938年3月1日，晋升为军医大佐。1940年8月1日，任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部长，兼任陆军军医学校教官，曾亲自带队参加对宁波空投带菌跳蚤的鼠疫战。1941年3月1日，晋升为军医少将，曾亲自参与对常德空投带菌跳蚤的鼠疫战。1942年7月，因犯贪污军费罪被撤职。1942年8月，调任在山西的陆军第一军军医部部长。1944年夏，石井调回日本，在陆军军医学校建立细菌研究总部，再次从事细菌战研究。1945年3月1日，重新调回哈尔滨第731部队任部队长，晋升为中将，准备细菌大生产，孤注一掷进行最后一战。1945年8月9日，战败后，石井随第731部队全体撤回日本。”刘建业用一种冰冷阴沉的G调念着。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而且，这里面对我的描述里有相当部分并不真实，我否认我参与过细菌战的研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医。我从事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在底牌还没有被揭露之前，石井四郎是绝不会承认任何罪行的。一旦对中国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下场是根本不用多想的。

“这么说来，你还感觉自己是很崇高的了？那么这份报告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刘建业拿出一份文件对石井四郎说道。

石井四郎从范副官的手里接过文件一看，立即脸上冒出了冷汗。

这份文件是1932年石井四郎亲笔写的一份报告，请陆军省军医总监西汉行藏中将转交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的。他在此报告中说：“由于军部不断地指导和鼓舞，使得以石井中佐为首的陆军细菌研究班，对于细菌武器的研究，迅速地得到了一寂的成绩。现在，我们感到，对于细菌武器的研究，是必须加以实验的时候了，我们要求军部，把我们全体调到满洲，使我们用来维护皇军的细菌武器得以高度的发展。”日本的大本营接到这份报告后，很快批准了此报告，决定在“满洲”建立细菌研究机构，并由石井四郎等筹建此项工作，石井四郎积极新赴“满洲”，投身于细菌研究机构的建设工作。

“如果这份报告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那么这里还有一份，也许会更有分量。”中将军官继续用一种阴冷的G调说着。石井四郎听得出来，这名中国的中将军官是在努力的压制着心里面的怒火。

石井四郎把那份报告结果一看，心里面就更冷了。这是他本人在731部队担任部队长时候，给陆军参谋本部的报告。在报告里他说：“第七三一部队已研究好了用感染鼠疫的跳蚤作为细菌武器的方法，说这方面所达到的成绩可以大规模地实际应用于战争目的。”

“我们搞那些只是作为研究用，目的是为了防止别人对我们使用这些东西。”石井四郎继续狡辩。

“看来，不拿出一些有震撼性的东西，你是不会老老实实交待的。范副官，把这个文件袋里的东西让翻译给他念一下。”说完，刘建业掏出一根雪茄烟，用打火机点燃以后，深深地吸了几口，以暂时压抑自己就要出离的愤怒。日G翻译以一种平缓的G调把两份文件都念了一遍。第一份是1940年6月日本陆军本部以“天皇大陆指第690号”命发出的开始细菌作战的命令。所谓“大陆指”就是根据“大陆命”这一天皇命令，参谋部长提出的有关作战的具体指标。虽然“大陆指”不像“大陆命”那样必须经过天皇加盖玉玺以后才能，但是，在日本陆军参谋总长向下“大陆指”之前，按照惯例都是必须经过天皇御览并同意以后才能的。第二份文件是同年7月25日，日本关东军了“关作令关东军作战命令丙第659号”。在这份文件里，明确指明以浙江省的主要城市为攻击目标，作战方法是用飞机散布菌液和空投感染鼠疫的跳蚤，使用的物资数量是空投炸弹700发、汽车20辆、70公斤伤寒菌、50公斤霍乱菌和5公斤鼠疫跳蚤，石井四郎是行动的总负责人，协助进行细菌武器作战的是驻南京的荣1644部队代理部队长增田知贞。（荣1644部队实际上是731部队在关内的分部之一，主要部队干部都是从731部队抽调出来的，增田知贞在731部队就是石井四郎的铁杆亲信。荣1644部队的所在地就是南京中山东路上的前国民政府陆军总医院，现在的南京军区总医院。）

在日军实施的这次细菌武器作战里，日军的战略目的非常明确，其中，宁波是中国东南部的重要的港口城市，是中国最高统帅的家乡，宁波港承担着外援物资进口任务，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衢州和金华县是从浙江通往江西的浙赣铁路上的要地，衢州机场是中国东南各省中最大的军用机场。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在衢州设立空军第十三总站，下辖三个机场。衢州城内也是重要的驻兵之地。日军在此实施细菌战的目的，就是要切断中国从宁波港口进来的国外战争物资援助，切断中国的铁路运输动脉。

9月18日攻击开始，浙江省的宁波、金华、温州、台州、玉山、衢州等6个城市遭到了细菌攻击。攻击直到11月25日才结束。

在长达3个多月的细菌攻击中，宁波等6地受到了反复的多种形式的细菌攻击，这正是石井和他的研究人员反复实验过的方法，这一次在实战攻击中都用到了。在衢州，特别行动队采取的是投撒带菌的麦子和谷粒；在宁波，采取的是在宁波城内或周围撒播带菌的谷物和棉絮；在金华，731部队的飞机在县城扔下炸弹，炸弹撞击地面爆炸后施放出一股淡黄色的烟；在玉山，石井实施了在普通居民中施放细菌的计划，他们把病原体投入在居民的水池、水井里，甚至将几百个做成米糕的甜点心、水果等放在居民的门口、树旁，做出一副日军匆匆离去遗忘了的样子，骗取当地缺少粮食的居民食用，而这些“食品”里都注入了大量的伤寒和副伤寒菌。

“还想不想看看别的文件了？这里还有1941年9月，陆军参谋总长的对洞庭湖附近的湖南常德进行细菌战的‘大陆指大本营陆军部非作战指令’。这一次好像还是你的731部队和荣1644部队一起干的吧。我没有说错吧？”

9月16日，攻击湖南省西部战略要地常德的命令发出。命令要求以造成常德居民间鼠疫流行的方式，阻断中国军队的交通。这次参战的还是731部队和1644部队。参加作战人员的总数共约100名。

11月4日，上午5点30分，731部队航空班的增田美保驾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在从日军控制的机场起飞，6点50分到达常德。

飞机的两个机翼下面，携带着两个盒子，里面装的是鼠疫跳蚤。事情没有预想的顺利，飞机一侧盒子未完全打开，掉

在了洞庭湖里，飞机另一侧的盒子则完全打开，“谷子36公斤”撒在了常德。“谷子”是鼠疫跳蚤的秘密代号。

一本战地日记清楚地记载了这次攻击和攻击的结果：“6／11常德附近出现中毒流行。20／11前后，出现来势凶猛的‘鼠疫’流行”。

日军根据收集的情报认为攻击获得极大的成功，中国派遣高级参谋宫野下年大佐提供的报告是：“以常德为中心的鼠疫极为猖獗”。于是部队士气高涨，极有信心，主要的细菌武器也首选鼠疫，并希望获得30万只老鼠，以增加鼠疫的产量。

“如果这些都只能说明你们实施了行动，不能说明你们所造成的危害的话，那么这里还有一本我们从陆军部档案库里找到的战地业务日记。它的作者，支那派遣军参谋井本熊男，相信你也不会感到陌生吧。”刘建业继续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用日G说道。

井本熊男1935年12月在大本营参谋本部作战课任职以后，一直担任731部队等细菌战部队与陆军中央之间关于细菌战情报的联系工作。

在这本日记中日军将细菌武器秘密代号相称“ホ”(音“霍”——译者注)代表鼠疫跳蚤，“C”代表霍乱菌，“T”代表伤寒菌。

1940年8月16日的井本日记以“在杭州连络”为题，记载了井本到杭州市苋桥的旧国民革命军空军中央航空学校，向作为细菌战的实战部队的奈良部队传达支那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时的情况，此时要求细菌生产者一天生产霍乱菌10千克、伤寒菌10千克以上，宁波被定为1平方公里用1.5公斤的细菌、金华、玉山1平方公里使用2千克细菌。并安排了从空中进行新闻纪录片的拍摄。

这一天的日记，记载了731部队增田美保架机攻击的机型和攻击时间，空投时的高度，将感染鼠疫的跳蚤放入机体下方附着的容器，打开盖子进行空投的方法等内容。并记载了增田少佐空投“ホ”之后的报告。增田少佐报告说：部队士气高涨，对“ホ”很有信心。

“我还可以再告诉你，在档案库里面我们还发现有你们实施细菌作战时候所拍摄下来的新闻纪录片的拷贝。说实话，镜头拍得还是很细致的。上面就有你石井四郎军医中将和碇常重少佐等几个人亲自执行空投细菌武器任务，还有从飞机上下来的镜头。”

中国中将的话在石井四郎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是铁锤子一样。石井四郎明白，仅凭着这些已经拿出来的资料，就已经足以证明他所犯下的反人类罪，足够把他送上绞刑架好几次了。

“你要明白，即使没有你的口供，我们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你的部下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因为，包括陆军部，参谋本部，海军部，军令部，内阁文库，御文库在内的东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图书馆，档案库全都被我们接管了。想要从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找出你们的罪证，最多就是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既然你们都掌握了这些东西，你们想做什么？或者说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石井四郎的脑袋开始冷静下来了，

因为他很明白，如果对方想要直接置他于死地，那简直是太容易了。现在的驻日占领军说白了就是日本人头上的太上皇，

别说是一个军医中将了，就算是一个领有实职的师团长什么的，想要你死，你绝对决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既然对方有耐心和他谈话，就肯定是想要从他的手里得到一些东西，最可能的就是他手里掌握的活人细菌实验纪录。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你把你手里的那些实验纪录交给我们，另外，你还要把日本天皇和你的731部队的关系全部交待出来。我提醒你，你不要想有任何的隐瞒，我们手里掌握有天皇裕仁在1936年的建立731部队的敕令，还有1940年颁发的责成把部队内主要部分移到哈尔滨城南约30公里处的平房区，部队内的基本活动，如研究、试验和生产事宜，都在那里进行的新敕令。除此以外，你还要交待北支那防疫供水部的有关情况。我们很清楚这些部队与你有着直接的关系，你想抵赖是没有用的。最多我们多花一些时间在文件堆里找就是了。不过，那样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必会被绞刑处死。”中将站起身来说道。

“如果我都交待出来，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置？”石井四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会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

“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会被送上盟军的军事法庭，更不会被绞刑处死。还有，我可以保证你的家人的安全。忘了告诉你，他们现在都已经被我们接到了军营里安置起来了。如果你的表现够好的话，也许不久，你就会和他们见面了。当然，你的表现如果不能让我们满意的话，他们的安全我好像不能对你有什么保证。听说，你们的政府现在正到处寻找年轻的女人来给即将登陆的美国人充当慰安妇，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我感到满意的话，也许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你的那些女性亲属送到哪里去的。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这种结局出现吧？”中将抽了一口雪茄，对石井四郎说道。

“让我想一想，我要好好想一下。”石井四郎抱着自己的头说道。

“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请你记住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时间一到，如果我不能得到我希望的答复，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中将抽了一口雪茄，把烟雾喷到石井四郎的脸上说道。

“我记住了。”石井四郎说道。

从屋子里面出来以后，中将转过身来说：“令狐处长，我需要你继续保持高度戒备，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间屋子。还有，任何人都不许和这个人说一句话，要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绝对不允许他发生任何意外，更不能让他死掉。不然，你就等着军法处治吧。”

“是，钧座，我以我的性命保证我一定完成任务。”令狐处长也早就意识到这个特殊的人犯肯定有极为重要的价值。否则，刘建业绝对不会这样重视。

“对另外的三个人，你就使用疲劳审讯的方法，把审讯人员分成几个轮次，轮流审讯，总之就是不许他们睡觉，直到把他们的嘴巴给我撬开，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为止。你明白吗？千万不能搞什么刑讯，那样会有外伤伤痕的，我们会很被动的。”刘建业对令狐处长说道。

“我一定谨尊钧座要求。”令狐处长立正说道。

“记住，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的啊，小心你的人头。”刘建业最后又说了一句。

“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守口如瓶，对什么人都不会说。”令狐处长听出来刘建业的威胁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连忙表态。

“好了，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搞砸了。”说完，刘建业转身走了上去。

“钧座，要是那个石井四郎真的都交待出来了，你真的会不追究他了？”范副官问道。

“我只是说我不会把他交给盟军的军事法庭，可没有说不交给国内的法庭；我说了不会让他被绞刑处死，可没有说他

不会被押送到雨花台枪毙。”刘建业说道。

“那么钧座岂不是在骗他？”杨舟问道。

“我这可不是欺骗，我最多也就是没有把话说完全罢了。”说完，刘建业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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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八章 - 日落(八)

回到办公室以后，刘建业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休息一下，而是穿起了全套的军服，戴上了白手套。

“钧座这是要出门吗？”范副官问道。

“对，你马上叫司机把车开到楼下，我要出去见一个人。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杨副团长他去负责办。”说着，刘建业在一张军用便笺上写下了几个人名，交给范副官。

“告诉杨副团长，这几个人，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尽快给我找出来，要找资料的话，就在陆军省军务局的档案里面查，应该很好找的。这几个人将来是要派上大用场的。”刘建业对范副官说道。

“钧座放心，我马上就去通知杨副团长。”范副官说完，马上就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范副官回来说道：“钧座，我已经把事情都对杨副团长交待过了。”

“好，马上跟着我出去。”刘建业戴上军帽，走出办公室，向楼下走去。

“钧座，我们去哪里？”上了车以后，司机问道。

“目黑，海军大学。”

东京目黑，日本海军大学。

虽然日本陆海军已经奉命向同盟国军队投降，但是，海军大学里的教官和学员们都还没有接到来自盟军或者海军部的解散命令，因此，一切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太大的不同。学校的门口依旧站着来自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警卫士兵，只是手里已经没有了枪支，只能拿着一根大木棒。（扯一句闲话，看到一些日剧里，日本的警察局门口的警卫也是手持一根大木棒在那边站着，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喜欢用木棒子。）

警卫士兵见到插着中国国旗的车辆向这里驶来，远远的就打开了校门。

刘建业的汽车在校门口根本停都没停，就直接开了进去。

在校园里兜了一个圈子，刘建业才找到了海军大学的办公楼。刘建业让汽车在办公楼前停下，然后下车，在日本警卫的敬礼迎接中，走进了办公楼的门庭。

“看看校长室在那里，然后你带路。”刘建业对范副官说道。

在范副官的领路下，刘建业带着警卫走到了校长室的门口。一路上，没有任何的日本人敢于阻拦。

“把门打开。”刘建业对范副官说道。

门并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范副官轻轻地退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办公室里面的桌前坐着一个清瘦的五十余岁的穿着一身白色海军常服的日本海军将军，领章上的三颗金星显示出他的军衔是日本海军大将。

“你们是谁？”见到门外进来的不速之客，海军大将使用流利的英G问道。

“我们是中国驻日本占领军司令部的。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日本海军大学校长，海军大将井上成美。”刘建业同样用英G回答，只是和那位日本的将军相比，刘建业的英G水平听起来要差上一些。说着，刘建业径自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就是井上成美。如果你是要来逮捕我的话，请不用担心我会反抗。”清瘦的将军说道。

“井上将军，我这一次前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和你商谈，并不是想要对你进行拘捕。当然，这不代表我认为你在对中国的战争期间没有犯下战争罪。据我所知，你在担任日本海军驻中国舰队的参谋长期间，主持策划了对重庆和西南地区的战略轰炸，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人员和财产损失。”刘建业换用日G说道。

“那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意图？”海军大将有一些不解的问道。

“我要请你协助我对日本的战争罪行进行清算。我认为只有对日本在战争期间所犯下的各种战争罪行进行全面彻底的清算，才能避免日本以后再次成为新的战争策源地。不知道将军是否和我的看法一致？”刘建业问道。

“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难道不担心我不与你合作吗？”海军大将没有直接的回答问题，而是先询问刘建业。

“因为，我认为你和东条英机那样的战争狂不一样，你是一个保持冷静头脑的军人，而且，我还认为你是中还保留着作为人的良知与勇气，即使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也一直捍卫着人性道德的底线。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肯定会选择与我合作的。”刘建业盯着海军大将的眼睛说道。

刘建业为何这样说呢？那就要从井上成美这个人的历史说起。

井上成美，日本宫城县人，诞生于日俄战争时期的1889年，从小立誓不愧为“海国男儿”；后来如愿毕业于江田岛日本海军官校叁十七期。

年轻时代，因为拥有一口无比的外G能力，井上成美曾被政府授予海军武官身份长期被派往日本驻美、法、意大利等国使馆；对于他的眼界与思想产生了相当深远地改变……直到四十岁左右才以“大佐”阶级返国出任日本海军大学的战术教官。隔二年获拔擢为地位、职责均相当重要的“日本海军省军务局第一课课长”！那时日本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自大的侵略意识，但是，他却选择和活跃的米内光政将军、山本五十六将军等海军同僚联手力排众议，叁人主张日本应与邻国和平共存；他们曾反对“日支事件”扩大，及酝酿中的德、意、日合组轴心国之议……他们叁人被媒体号称“海军内部的反战叁角”；相当引起右翼团体的侧目！可惜事与愿违，在外界强大地压力下，米内失势、山本被外调至航空队；井上成美则面对随时被暗杀的的危机，预先写下了遗书，勇敢地独留在海军省内，对抗自己的鹰派同事，以至于后来连时任的海军大臣也受不了这压力，于是将他安排远离陆地，去海上出任训练舰“比睿号”的舰长。

那时，整个日本海军对于正在训练舰受训的新兵3气是相当残暴！但是新任的井上舰长不但制止了这股歪3，他并温和地告诫比睿号上的众教官们：“虽然阶级不同，但大家为国的心却是一致地。故我们不能无礼的对待新兵！”其开明的作3，令所有人耳目一新。

井上成美四十六岁时，米内光政大将复出，在冈田启介内阁任海军省大臣；米内光政不但邀请山本五十六任海军省次长，更拉拔了井上成美晋升少将，出掌海军省军务局长！这“反战的铁叁角”终於又重新组合了。他们曾组成非常协调的指挥系统，他们努力阻止海军介入对华的战争漩涡，也代表海军就日本加入轴心国的内部表决时，投下了宝贵的反对票；及重要的是反对对美开战。

期间，驻防日本东京的第一师团暴发了激进的陆军基层军官发动的流血的“二;二六”兵变！有许多对战争立场较为裹足的诸老臣，均在此事件中罹难；而主战的右翼则士气大振而他们叁人则果断、冷静地应变。他们先命海军陆战队死守位于东京的海军省；再命令原本停在东京港区锚地的联合舰队立即离港出海，以免被陆军挟持，接着再海军反兵变的强硬立场，最后更不惜摆出一付海军将要坚决对抗陆军的强硬姿态！他们使得反兵变力量得以集结反扑，兵变终告流产，中、日全面战争则关键地往后延后了一年；但是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政治代价”……

“二;二六”兵变以后，持温和立场的首相冈田启介海军大将被迫下台，“反战的铁叁角”也先后离开现职，米内光政虽然留任海军大臣，但是权力被严重削弱；山本被命出掌联合舰队，并着手研究偷袭珍珠港；井上也讽刺性地被“明升暗调”至“支那方面舰队”，并配合日军展开侵略上海的“淞沪战役”行动！但是在整个“淞沪战役”期间，“支那舰队”始终滞留在上海外围；只扮演警戒角色；同时也严词拒绝日本陆军指挥官松井石根以海军的大口径舰炮炮轰上海市区的要求！井上成美所持的理由有二：一、军舰是用来对抗军舰用的，不是用来对付平民的；二、上海人口过于稠密，炮轰恐会伤及无辜。由于井上的坚持，引来日本陆军的强烈不满，一状上告东京的日军大本营，使他差点被罢黜！

五十三岁－五十五岁时，井上出任江田岛日本海军官校中将校长，其间因对美的太平洋战争日趋激烈所引发普遍地仇美情绪，日本各级学校纷纷自行废止英文课程；但是，海军官校在井上成美校长的理性坚持下，反倒成为日本国内唯一有教授英文课程的学府！他的理由是“世界上哪里有只能说自己国家G言的军官!?”此外，他还曾经将讲堂中排列的历代大将肖像全部撤掉,井上的理由目前有三条：a.这其中一半我都要骂他们是国贼了,怎么可以摆在这里!.虽然一样都是大将,有一等大将,也有三等大将,也有危害国家的人物c.我们官校的教育并不是教导出世主义。除此以外,他在教学上也一反于当时的背景,减轻军事课程的份量而加重普通学科,“军事学的部分毕业以后还有不少机会学习,与其如此,不如教授他们了解机械结构所需要的智能，何况,这些青年们也太可怜了为了国家而勇敢地来到官校为国献身,战争一旦失败,他们离开以后如果只知道如何操作兵器的话,未来他们在社会上工作要怎幺办?”

井上成美五十四岁时，原本一向反对对美开战的良友学长山本五十六终于如愿以偿地战死于南洋美军手下，颇令他感慨□嘘不已；同时随着战况吃紧，不断有年轻的生命客死他乡（也含他唯一的军医女婿）使他更了解到日本必须悬崖勒马止战，于是他抱着不惜一切的后果，强烈反对大西泷治郎和宇垣缠等人筹划中的“神3特攻队”愚蠢点子！

井上成美五十五岁时，日本海军老将米内光政重新被日本天皇任命为海军省大臣；米内则邀请井上成美中将为他的次长；其实他俩已暗地里展开了终战的准备……然而意见与他俩相左的日本陆军却时常於“御前会议”提出了“宁愿一亿人玉碎，也不能投降”的疯狂主张！双方就此常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造成了米内与井上的处境异常危险！此时不屈的井上成美写下了生平第二封遗书，内容严词谴责那些高举民族大纛，存心任百姓生死於枉闻的军人与政客们……井上在各种公开场合，从不假词色对他们的由衷憎恶！由于他的处境实在过于危险，一向拉拔、爱护他的老臣米内大将竟然背着他，暗地奏准天皇荣升他为海军大将，并调至海军大学任校长！原本“抵死不就”的井上，就在米内那种“去海大，可以藉机保护并制止海大生不要盲目投效神3特攻队”的观点下软化，无奈地泪流满面离开米内。

三个月后，日本在两颗原子弹和苏俄一百五十余万军队的威力下宣布无条件投降！

于是，井上成美成了日本帝国的末代海军大将。

在原先的历史里，米内和井上两人均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以无罪处分而作结案。

战后的井上成美（他唯一的爱妻、爱女及女婿都早他一步而逝）不似其他也同样无罪被结案的前日军将领，利用昔日人脉，以另外一种新面孔活跃于战后的新政商圈；反而独自一人黯然地返回横须贺自宅，他以无比的“悔过”心情于自宅开办收费仅够糊口的英文补习班，并以前海军大将之尊默默亲授邻近儿童英G长达二十余年，除了教学以外几乎没下过山！期间，他还婉拒了战后新政府计划以高薪聘他为自卫队的高级顾问。二十余年,他以教导附近小孩英G为生,甚至一边弹吉他一边教小孩英文歌曲,每年的八月十五日一定全天绝食,静静地端坐在家中看着远方的大海。

曾有记者不解地追问他这是何苦来哉？

他则百感交集答曰：“我只是个苟活的军人；过去军方的一意孤行曾带给百姓无比的痛苦……我很惭愧！而今英G已是我们下一代立足世界不可或缺的工具，我这么作，其实是在赎罪，赎罪啊！”

井上成美就这样一直与儿童为伍；直到以86岁的高龄在家中病逝,墓碑与葬仪都非常简朴遗言:“海啊往江田岛”。

在刘建业看来，井上成美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在日本的整个疯狂的战争机器里，他算是不多的还保留着清醒的人，也是以自己的行为虔诚的为战争期间的罪行赎罪的人。如果，日本还有好人存在的话，那么井上成美就是这不多的好人中的一个。

“我想要知道你要我怎样与你合作，然后我才会决定是不是应该与你合作。”井上大将思考了一回说道。

“我希望你在将来对战犯的审判过程里能够对检察官和法官们讲出你所知道的一切，一点也不隐瞒。”

“你不认为如果我这样做的话会被人认为是对日本的背叛吗？”

“我认为，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那就是在协助那些战犯们隐瞒他们的罪行，逃脱历史对他们的公正审判。而且，我想只有对日本的战争罪行进行彻底而全面的清算，使战后的日本和他的人民彻底摆脱军国主义的阴影，让日本能够真正走上和平发展的道路，而不是继续犯下以前所犯下的错误，这样才是对日本国家和人民真正的负责。将军，你认为呢？”

“日本在明治维新以后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这条错误的道路使得日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也正是这样的错误道路使得与日本曾经长期和平共处的中国以及其他亚洲国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中国从甲午战争以后被日本欺凌到何种的境地，别的不说，就算是在这场从九一八事变开始的战争里，我们就承受了多少的损失，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果，日本不能对自己的战争罪行进行彻底的清算和反省，很难想象战后的日本能够真正的做到与中国和其他国家和平相处。难道将军认为日本在一个周边邻国对其充满极度的怀疑和不信任的国际环境下能够顺利的恢复和发展吗?”

“对此，我也有同感。”

“所以，我才找到将军，希望你能站出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公诸于世，如果有将军这样的曾经身居高位的人站出来对战争罪行进行反省，效果将是无法形容的。”

“你就这样相信我吗？”

“实话说，在整个日本军人群体里，特别是将军群体里，值得我相信的人没有几个，大概只有冈田前首相，米内海相，山本将军，还有就是将军你了。只有你们是一支坚决拒绝扩大战争的。也只有你们算是难得的一直保持着清醒头脑的人。尽管，我很不认同你们在如何对待我国这个问题上所持的态度。至于陆军的那些人，在我看来，几乎都是一群屁股决定脑袋的家伙，就像是比目鱼一样，眼睛只能看到前面一点点。”刘建业说道。

在这里，刘建业既是对这几位海军将军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同时也是在利用长期以来日本海陆军之间存在的矛盾做文章。

日本陆海军之间长期积累起来的矛盾,一直可以追溯到宗族之间血腥的领地之争.明治维新中,现代意义上的陆军、海军刚刚建立，一些藩主将他们的子弟送去一个军种，他们几代的对头则必定将子弟送去另一个军种。但拂去历史的宿怨，陆军与海军之间始终贯穿于“二战”期间的激烈争斗，在很大程度上，正表现着较开放的海洋与较保守的山地、稍具理性的非农民国民与理性完全沦丧的农民国民对于本国与世界见识的差距。与陆军仍沉浸在1905年战胜沙皇俄国的豪迈**中，并相信这一**必将伴随日本武运长久相反，海军许多人却一直对战争的结局持悲观态度。在日本军界，没有人比联合舰队指挥官山本五十六大将更反对与美国开战的了。很多中国人是在一部同名的日本电影中这位身躯魁梧、面容坚毅、鬓角如霜的将领的，他站在自己的旗舰——黑灰色的“赤城”号航空母舰的指挥塔上，西太平洋一道道山峰般的涌浪向船头劈来，他那黎黑的脸膛在一身雪白海军服的映衬下，犹如一尊雕塑般夺人心魄山本曾在哈佛大学短暂学习，又作为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海军武官在华盛顿呆了两年。他很清楚，到这时美国的军事生产能力是日本的十倍。1940年时，他曾告诉一群日本学生，“日本打不过美国，因而日本不应该与美国开战。”在上任联合舰队指挥官之前，他有明确预言：“在和美、英交战的最初六到十二个月里，我可以取得令国人疯狂的胜利。在这之后我不抱希望。”

到了山本预言逐渐变为现实的战争后期，陆军的防卫计划是命令本土的全体人民，无论男女老幼，都要拿起手头的任何武器，只要还有一个人，就要击退盟军的进攻。而海军的方案是，最后的决战必须在海上进行，这样可以防止美国占领日本本土以及对本土轰炸。

除了眼光不同，陆军还在资源占有、情报掌控和武器装备开发等方面，与海军寻衅不断，各执一端。陆军打到哪里，便赶快占了那里的油田，最多的时候，陆军已掌握了西太平洋地区最主要的油田，拥有6座炼油厂。对石油消耗极大的海军，却只能自家去荷属东印度（现在的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钻井打洞。海军有潜艇，陆军也要有潜艇。海军有航空兵，陆军也得造飞机。海军有航空母舰，陆军也要造航空母舰。到1943年的夏天，尽管日本已拥有年产53000架飞机的能力，实际上每年的生产数量连10000架飞机都不到。据战后统计，相互攀比、追着投产的结果是，在那些用来制造飞机的来之不易的铝材中，只有55%确实造出来了飞机，而余下的部分多成了废料倒卖进了黑市。

这一公开的争执和较量，发展到最严重时，在两个军种各自的兵工厂里，即使是生产一个螺丝钉，海军造出的是左旋的，陆军必要造成是右旋的以示不同。即使有的兵工厂同时为两个军种生产武器装备或者弹药，那么为海军生产武器弹药的设备，就肯定不能用来为陆军提供武器弹药，因为就连炮膛里的膛线方向，互相都是相反的。

对于这个长期困扰日本的问题，1941年时，裕仁天皇以其一贯的闪烁其词的方式，对刚担任首相不久的东条英机，表达了自己的不安：“请你一定记住，在目前陆军与海军之间的合作，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我还打算召见海军大臣，告诉他同样的话。”

陆军却依然我行我素，锋芒毕露。

在一次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山本五十六实在忍无可忍，当着一位几乎要将唾沫喷到他脸上的陆军将领的面，他突然站起来，推开椅子，拂袖而去。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丰田副武海军大将，平日里经常将陆军称为“马粪”，并宣称他宁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乞丐，也不愿意她嫁给一个陆军里的乡吧佬。

如果一个日本记者稍稍批评了陆军几句，陆军就要把他送到前线受死，而海军则会立马出手相救。在这众“优良传统”熏陶下，日本海陆军不论是军备，后勤，情报还是军事行动都尽量做到互相“不擦”，高度保密，这样的关系就是一贯内部不团结，经常内斗的中国人也得不到如此境界。在这种情形下，大日本的圣战其实应该切成两半，日本的战争资源也得分为两半，其实真要分为两半还好办，关键是两个军种互相玩命儿似的争斗资源，以中国说法叫“得不到也要操操蛋”，这种状态下国力自然要被平白无辜地消耗掉，从二战史实看，日本的海陆军联合作战基本没有什么值得牛皮的例子，和美国没法比。

而在整个二战历史上，日本的陆军基本上都是推动战争扩大化的急先锋。日本的海军相对来说要理智一些。

“你说得不错，那些陆军的家伙，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笨蛋。”

“把日本从那些极端好战的陆军军人的手里解救出来，这也是所有有良知的日本人所需要做的。不是吗？”

“好吧，让我好好地考虑考虑。”

“我希望我最终能够得到我希望的答复。这也是真正对日本负责的答复。”刘建业看到事情差不多了，站起来说道。

“不管最后我是否答应你，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的。”井上成美站起来说道。

“军事法庭很快就会建立起来的，距离开列战犯名单的时间也不远了。我希望将军能够尽快做出决定。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再继续打扰将军了。再见。”刘建业主动向井上将军敬了一个军礼。

“我一定会尽快决定的。”井上将军也同样回敬了一个海军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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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一十九章 - 日落(九)

第二天，从正被中国军队占领的日本陆军部大楼的一个地下室过道里，几个正在搜查大楼内是否有日军遗留武器的中国宪兵意外的发现了几个被密封起来的木头箱子。宪兵们好奇的使用撬棍撬开了箱子上面的锁，打开一看，里面是装得满满的日文文件。文件里不多的一些汉字显示这些文件是由日本陆军部保管的一些日本大本营，五相会议和御前会议的会议记录。

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宪兵意识到这东西也许有极为重大的价值，连忙把这些箱子用军用吉普送回了麻布区的中国占领军临时总部。

当刘建业见到这些文件，拿起来看了几份以后，简直如获至宝。这些文件虽然不是很全面，但是已经足以证明日本在战争期间的所有大规模军事行动，都是得到日本天皇的亲自收益和批准的，天皇决不是象后来的日本人所说的只是一个傀儡。

“给我集中人力先把这批文件抢着整理出来，然后全力影印。”刘建业立即做出指示。

8月28日，第11空降师先遣队在查尔斯;坦奇上校率领下，乘坐45架运输机在厚木机场着陆，受到盟军先遣部队司令刘建业和日军大本营情报部长有末精三中将的迎接。同一天，哈尔西庞大的第3舰队缓缓驶入东京湾，包括他的旗舰“密苏里”号和英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布鲁斯;弗雷泽的旗舰“约克公爵”号。29日下午，尼米兹乘水上飞机也来到东京湾，在“南达科他”号战列舰上升起将旗。同一天，麦克阿瑟乘坐他的“巴丹”号C一54型座机从马尼拉飞往冲绳。肯尼和艾克尔伯格已在那里检查工作，准备第2天实施大规模空运。

8月30日中午，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艾克尔伯格率第11空降师大部队开始在厚木机场着陆，很快接管了机场。与此同时，哈尔西的海军陆战队第4团在横须贺登陆，进占海军基地。麦克阿瑟在艾克尔伯格出发两个小时后(艾克尔伯格曾请求麦克阿瑟在他到达厚木两天后再来，但“他只给了我两小时”。)从冲绳起飞。他心情异常激动，手里握着烟斗在机舱里走来走去，同助手惠特尼讨论着日本的未来命运。“很简单”，他说，“我们将利用日本政府这个工具来实行占领。”他谈到要首先摧毁日本的军事力量，然后建立一个代议制政府机构，释放政治犯，解放农民，开展自由劳工运动，鼓励自由经济，废除警察镇压制，建立一个自由而负责的新闻制度。他还谈到要分散统治权力，赋予妇女选举权。这时惠特尼插话说：“那样日本男人会不高兴的。”麦克阿瑟说：“我不管。我要使日本军方名誉扫地。妇女不要战争。”说着说着，麦克阿瑟睡着了。

30分钟后，即下午2时，经过5个小时的飞行，“巴丹”号已飞到美丽的富士山上空。惠特尼叫醒麦克阿瑟，让他看富士山。“啊，富士山，真美呀！”麦克阿瑟叹道。接着，飞机很快倾斜，开始向厚木机场盘旋而下。惠特尼向下眺望，看到无数个防空炮位，不禁屏住了呼吸。倘若有哪个疯狂的日本兵此时开起这些高射炮，在这个射程内不可能不击中目标。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2时19分，机首上绘有吕宋岛地图和写着“巴丹”字样的C―54大型运输机降落在厚木机场的跑道上，军乐队立即奏起迎宾曲。麦克阿瑟口衔玉米芯烟斗第一个步出机舱。他在舱门口停了数秒钟，抽了几口烟斗，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像演员走向舞台中央一样，昂首走下舷梯。艾克尔伯格和先到的几名军官走上前来迎接他。他握着艾克尔伯格的手说：“嗅，鲍勃，从墨尔本到东京的路真是漫长，看来，这条路总算走到了尽头。”

不久，肯尼乘另一架飞机也赶到了。他的参谋人员像往常一样身上带着手枪。麦克阿瑟叫他们把枪放回到飞机上，什么武器也不带。肯尼回忆说，这是个好主意，“收到了良好的心理效果。看见我们走在他们的国土上而不带武器，给日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日本人所提供的据说是他们最好的、但实际上已破旧不堪的一队汽车正等着他们。日本车队的旁边则是刘建业率领的盟军先遣军队的整齐而崭新的武装车队。麦克阿瑟上了一辆日本人找来的老掉牙的不知是什么年代生产的林肯牌汽车。开道车是一辆烧木炭的红色消防车，它在发动时发出一阵爆炸声，使不少人惊得跳了起来。

从厚木到横滨市区只有20英里的路程，但这短短的20英里却使艾克尔伯格等人坐立不安，犹如“一连串梦境般的幻觉”。路两旁站着3万名被解除了武装的日军警卫部队，他们都背朝着车队，令美国人感到奇怪。有人说，他们这样做是按警卫天皇的方式以示尊敬。还有人说，这是为了确保不致发生任何不服从天皇停战圣谕的日本人进行射击的事件。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惠特尼等人始终心存疑虑：这场面是否真的是为了表示敬意和提供保护，这里面“有没有某种处心积虑、神秘莫测和别有用心的动机？”他们一路上一直提心吊胆地注视着这支令人生畏的队伍，生怕出现意外。由于日本人提供的汽车速度奇慢，途中又不断抛锚，因此20英里的路程竟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艾克尔伯格说他连口大气都没敢出。

横滨市内几乎没有行人，商店都关着门。麦克阿瑟一行沿着空旷的大街来到新大饭店，这是在大轰炸中少数几个未遭破坏的建筑物之一。车队一到，饭店经理和工作人员都出来迎接，艾克尔伯格则在饭店周围布设了一道由500人把守的“环形防线”。经理把他们引进各自的房间，并为他们准备了一顿带有牛排的晚餐。吃饭时，惠特尼觉得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很想夺走麦克阿瑟的饭碗，查一下食物里是否下了毒药。当他把这种担心告诉麦克阿瑟时，麦克阿瑟笑道：“没有人能长生不死。”晚上，麦克阿瑟对聚集在他房间里的盟军军官们说：“弟兄们，这是军事史上最大的一次冒险。我们现在站在敌人的国土上，我们只带了这么一点军队，却要看管住19个全副武装的师，还有7000万疯子。只要走错一步，阿拉摩的悲剧就会重演。”（注：阿拉摩为美国得克萨斯圣安东尼奥的一座建筑物，1836年被4000墨西哥军包围，里面的人全部被杀。）

“关于这一点，将军请绝对放心。根据我们中国与日本人上千年的交往历史中我们对他们所获得的了解，日本这个民族是一个典型的欺软怕硬的民族。他们如果没有战败之前，那绝对是很疯狂的。可是他们如果一旦被打败了，他们马上就会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你的脚下，你即使没事用脚踢它取乐，它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但是，一旦它强大起来，自认为有实力击败你了，那么这条温顺的狗，立刻就会变成一条疯狗。现在，我们是战争者，他们是战败者，所以，我们是绝对安全的。”刘建业对麦克阿瑟将军说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些好。”惠特尼对刘建业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过了，至于你们相不相信，我就管不着了。至少，我们中国军队在进入东京的整个过程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刘建业不以为然地说。

从日本宣布投降之日起，被关押在日本及海外各地战俘营中的盟军战俘即相继获释。在这些战俘中，有两位职务最高、曾被监禁在沈阳的盟军将领，一位是在菲律宾投降的乔纳森;温赖特将军，另一位是在新加坡投降的英军司令阿瑟;珀西瓦尔将军。在得知这两个人获释后，麦克阿瑟立即下令把他们带到日本来参加投降仪式。8月31白晚7点，麦克阿瑟正在进晚餐。这时，他的副官跑进来告诉他温赖特将军到了，他马上起身去迎接。在门厅，他看到一位几乎认不得的老人：“他瘦骨嶙峋，身上穿的军服满是褶痕。他拄着拐杖，步履艰难。他双眼深陷，两颊凹进。他头发雪白，皮肤看上去像旧皮鞋面。”看见麦克阿瑟，温赖特尽力做出微笑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麦克阿瑟上前去拥抱住他，百感交集地说：“得啦，瘦皮猴。”然后把双手搭在他肩上。直到摄影师拍照时，温赖特才说出话来。他说他为放弃科雷希多而感到羞愧，担心再也不会被委以指挥权了。听了这话，麦克阿瑟“感到震惊”，对他说：“吉姆啊，只要你愿意，你原来的那个军仍归你指挥。”说这话的时候，麦克阿瑟显然已经忘记了当初温赖特投降时，他曾对马歇尔说他是“一时精神错乱”。

为了即将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的投降仪式，尼米兹曾令海军修建大队在关岛为麦克阿瑟整修一艘专供陆军官员使用的登陆艇，用它载麦克阿瑟去停泊在横须贺外海的“密苏里”号。但当他派人把这艘登陆艇送交麦克阿瑟时，麦克阿瑟却说：“太小了，我不乘这个小玩意跑20海里。”尼米兹可能不知道，其他大多数军官、新闻记者甚至日本特使都将乘驱逐舰去“密苏里”号，堂堂的盟军最高统帅怎么可以乘坐小小的登陆艇呢？麦克阿瑟还通知参谋人员让尼米兹知道，他希望在“密苏里”号上悬挂他的陆军五星上将旗。但是，根据海军的传统，军舰的主桅只升上舰的最高海军军官的将旗。最后，尼米兹的副官拉马尔想了一个解决办法，即把麦克阿瑟的红色将旗和尼米兹的蓝色将旗并排升到主桅上。把两面将旗一齐升到同一根桅杆上，这在海军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美军进驻横滨和横须贺后，日美双方就开始为举行正式的投降仪式作准备。投降文件的原稿是河边特使从马尼拉带回来的“第1号总命令”、“诏书*案”等三种文件之一。当日本政府与大本营审议这份文件时，对于文件中使用的“投降”字眼仍有不同的意见。在东久迩内阁阁员中，除了陆海军大臣外尚有军部出身的国务大臣。这些军人认为，在太平洋战争中，海军虽然战败，陆军并没有战败，因而反对使用“投降”这个词。但是，面对盟军强大的实力，内阁成员们又不敢修改一个字，最后只得依原样通过。

在签署投降书方面，盟军要求有代表天皇及日本政府的和代表大本营的两种代表。于是，重光外相决定从陆海军里各选出一名代表，从政府里选出两名：一名应是“身为政府首脑且处在能履行投降条件的地位上”，另一名应是“能让盟军方面充分了解日本的诚意的人”。可是，新任首相东久迩宫亲王以身为皇室成员、不应前去受辱为由,拒绝充当首席代表。性格一贯软弱的近卫副首相也以自己身为皇族近亲为由而予以拒绝。最后，只得由重光外相代表天皇及日本政府，梅津参谋总长代表大本营。梅津十分不乐意承担这项任务，但在与重光一起聆听天皇的嘱托后，便改变了看法。

就在日本正式签署投降书的前一天，也就是9月1日，世界各主要报纸和电台都用极大的篇幅报道了一份极具震撼性的文件。

这份文件是从刘建业的部下在抓捕石井四郎的时候一并带走的箱子里面所发现的一份石井四郎中将已经写好但是尚未来得及向部下下达的手令。

这份写在一本大笔记本上的手令详细描述了日本天皇宣读投降诏书后的第二天——8月16日起至27日（也就是石井四郎被捕这一天）期间，731部队的详细行动。

石井四郎中将下令：“尽可能多地将‘圆木’和PX从满洲抢运回国，民用船只也可以动员起来运送武器与装备。由于美军将于8月25日由东京附近的相模湾登陆，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将细菌战武器分布在日本全国，伺机对进驻日本的美军发动全面细菌战争。”石井四郎中将还详细列举了对美军实施细菌战的三种武器——中国“圆木”、“满洲”PX与日本美女。

中国“圆木”指的是携细菌的中国受害者。根据日本关东军第1539号命令，“石井部队”将平房地区120平方公里划为特别军事区。731部队在生体试验中心——“四方楼”中央秘密建有“特设监狱”。他们将被实验者称为“马鲁他”，即“圆木”的意思。731部队主要采用“特别移送”获得“圆木”，就是由各宪兵队不经过审判，将在各地抓获的中外人士秘密押送到731部队监狱。731部队成立之初，也曾到大街上任意抓获普通老百姓当作“圆木”。据《前日本陆军军人因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被控案审判材料》中731部队原队员供诉，仅在1939年至1945年间，731部队就将至少3000名中外人士直接杀害在各种活体试验中。731部队原队员供称，1945年8月，731部队在溃退前杀死了所有的“马鲁他”，没有一名幸存者，但现在看来731部队极可能秘密运送部分的“圆木”回日本，只是在阴谋破产后在日本杀害。

“满洲”PX指提是沾染了细菌的跳蚤。该武器由731部队第四部提供。第四部是个“大型生产细菌战武器的制造厂”，一次性可培养近8吨各种细菌营养液，可培育出4万万亿微生物，一个月内就可生产鼠疫细菌300公斤、伤寒症细菌900公斤、炭疽热病菌600公斤、霍乱病菌1000公斤，其中，第四部每三四个月生产45公斤跳蚤，相当于1.45亿只！

日本美女是比较疯狂不成熟的设想，就是由甘当“自愿者”的日本女性充当携菌人，然后与美军高阶层军官进行“亲密接触”，以期达到“奇袭”的效果。这也并非是石井四郎中将“奇思异想”。事实上，日本此前有过战争史上最肮脏的“金马计划”。金马是日本著名人体病毒学博士，日本军国主义的疯狂追随者。1942年春，他带着自己的科研成果向军部提出了一个无耻的建议。太平洋岛屿的土著居民，性格粗犷豪放，再加上天气炎热，女性多袒胸露腹，甚至有不着裙裤者，性关系比较混乱。在太平洋作战的美军士兵性行为一向不检，接触土著妇女，极易做出荒唐事。沸騰文學鉴于此，金马建议，在日军撤出前，可先使岛上妇女感染性病病毒，以期在美军士兵中迅速传染，削弱其战斗力，皇军则可不战而胜。为了挽回败局，日本军部在1943年春采纳了“金马计划”。为获得大量性病病毒，金马带着助手们日夜奋战，在他的实验室里培养各种病毒，除一般淋病、梅毒外，还有一种俗称“雅司病”的热带性病病毒，感染后生殖器腐烂流脓，绝无医治的特效药，患者很快就会毙命。金马的性病病毒，既有针剂注射，也有口服片。1944年，金马的各种性病病毒已经准备就绪。他率领一支由医生、护士和检疫人员组成的“特种作战部队”，从日本本土搭乘一艘大型潜艇，携带一大批这种世界上最缺德的“武器”，开赴太平洋马里亚纳群岛给土著妇女们接种病毒。

与文件同时被公诸于世的还有一份日本陆军省军事科科员、统管军事科学情报的陆军参谋新妻清一元中佐的口供。

新妻清一元中佐在口供里承认日本军方在30年代初就已经开始进行在战场上使用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的研究；并且这些严重违反国际公法的武器在中国战场上不止一次的被日军使用，日本军队也曾经对苏俄军队使用过细菌武器，但是具体效果还不清楚；他与石井四郎会面，是奉命向其转达由日本陆军参谋总长与参谋次长下达的禁止对登陆的盟军部队使用细菌武器的命令，要求石井四郎及其部下伺机等候未来的时机。

在关于日军参谋总部为何紧急叫停石井四郎的疯狂行动的问题上，新妻清一元中佐解释说，这有可操作性差的问题，由于日本已经投降，再想从中国东北运“圆木”到日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日本陆军最担心，也是喝停731部队疯狂阴谋的根本原因是为了保住日本人自己的性命，甚至要避免“绝种”的3险。

这并非耸人听闻，尽管731部队握有细菌武器的部分“解药”，但由于战争已经将日本国内的防疫系统和药品生产能力全部催毁，一旦细菌武器在日本列岛发挥作用，日本民族可能会被它自己毁灭。其次是担心盟军的报复。广岛长崎的原子弹经历已经彻底摧毁了日本军人的战斗意志，一旦731部队得手，盟军在细菌武器下伤亡惨重的话，那么不排除美军对日本再度动用原子弹实施的复的可能性，这同样也会让大和民族“绝种”，综合上述原因考虑，日本陆军最高层喝停了731部队的疯狂。

这两份文件的公诸于世，让日本政府和军队在世界舆论面前被彻底撕掉了遮羞布。世界舆论为此一片哗然。各主要盟国政府均公开表态，表示在战争结束以后将对日本政府和军方在这方面的罪行进行彻底的清算，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战争责任，即使是日本的天皇本人，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天皇本人或者皇族涉及此事，均将被送上国际法庭予以严厉审判，毫不姑息。

当麦克阿瑟将军知道了这两份文件以后，也是暴跳如雷，发誓要让所有涉及此事的日本人全都不能逃脱被送上绞刑架的惩罚。

就在麦克阿瑟将军因为日本人卑鄙无耻的阴谋而暴跳如雷的时候，刘建业则正在横滨市内的旅馆房间里略带忧郁的品着来自法国的红酒。

“你们美国人当初能够和石井四郎他们以交出细菌实验资料为条件，不追究他们的战争责任，不就是因为当时的人们还不清楚731部队的性质和所作所为吗？现在，我把这些东西一点点的公开，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看你们美国人还敢不敢悄悄的放过这些十恶不赦的家伙。”想到这里，刘建业举起酒杯，对着天空说道：“被731部队这个恶魔杀害的同胞们，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向你们发誓，我将尽我所能把他们送上历史的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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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章 - 日落(十)

日本无条件投降签字仪式定于1945年9月2日上午九时在美国海军“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

为什么将这一举世瞩目的仪式放在军舰上？虽说“密苏里”号是一艘排水量高达4.5万吨的超级战列舰，拥有宽敞的甲板。但是东京尽管在美国大规模空袭中遭到严重破坏，还是有几处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场地，比起军舰甲板还是宽敞的多，那是为什么呢？原来事出有因，杜鲁门总统在日本投降宣布由麦克阿瑟出任驻日盟军最高司令，负责安排和主持日本投降仪式，并作为同盟国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这一决定立即引起了海军的强烈不满，激发了陆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军种矛盾（此时空军还没有成为独立的军种），海军在战争中出力甚多，到了胜利一刻，却让一位陆军将领站到台前，这将给人以主要是陆军将日本打败的印象，因此海军部长福莱斯特建议，如果投降仪式由陆军将领主持，那么仪式应在一艘海军军舰上举行，此外麦克阿瑟作为同盟国代表签字，那么尼米兹就将作为美国代表签字，以表彰海军在战争中所作出的贡献。为了保证总统同意这一建议，他特别选择以杜鲁门家乡命名，并由他女儿马格丽特主持下水典礼的“密苏里”号作为候选军舰。——这一建议立即获得批准，这样“密苏里”号就成为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场地。

哈尔西得知他的旗舰将成为签字仪式所在地，非常高兴，并特意致电海军军官学校博物馆，请求借该馆收藏的一面旧国旗，那是一面长165厘米，宽157厘米，只有三十一颗星的旧国旗，却是大有来历的，九十二年前就曾到过东京湾——悬挂在1853年首次用舰炮打开日本国门的美国海军舰队司令马修;佩里准将的旗舰桅杆上！哈尔西这么做，无非是要证明美国海军的赫赫军威！该馆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派专人用专机将这面国旗送来，哈尔西将其装入玻璃镜框，高挂在自己指挥舱室的门上，正好俯视着仪式的举办场所右舷露天甲板！

9月1日上午，“密苏里”号上举行签字仪式预演，几十名水兵扮演参加仪式的贵宾，在右舷露天甲板上预演了明天的仪式。

晚八时举行了由麦克阿瑟主持的受降预备会议，出席投降签字仪式的苏联代表普尔卡耶夫，提出应在“密苏里”号上升起所有对日本作战国的国旗。麦克阿瑟竟不以为然地说：“就让美利坚合众国国旗作总代表吧，她有这个资格！不是吗？朋友们，哈哈！”他笑得很轻松，也很自豪。与会者惊愕地面面相觑。普尔卡耶夫想到自己是第一次与麦克阿瑟打交道，又见其他代表也没有坚持，也只好一笑置之。从这件小事中可以看出此时美国的强横与嚣张，给投降仪式和战后的各国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

9月2日，历史性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美中不足的是天色阴沉，与人们喜悦的心情不大一致。

停泊在东京湾的“密苏里”号，全舰刚用灰色油漆粉刷一新，406毫米巨炮斜指向天空，四周海3轻拂，战舰如云，帆樯如林，气氛肃穆庄重。

天刚破晓，东京湾里便满是拖着长长白练的小艇，往来疾驶，都是运送性急的各国记者和观礼嘉宾前往“密苏里”号的。“密苏里”号登舰舷梯口，站立着一排精神饱满的水兵，主甲板上，水兵乐队和陆战队荣誉仪仗队静静肃立，威严凝重，簇新的军衣，摺痕犹见。

七点刚过，包括日本记者在内的二百四十多位各国记者，就已经站立在指定位置上了，令所有记者嫉妒不已的是两位苏俄红军的摄影记者，仗着不懂英G，信步闲逛，随意拍照。这几百名记者里面，有三名中国记者,他们是:《大公报》记者朱启平、黎秀石和中央通讯社记者曾恩波。他们作为中国千千万万新闻工作者的代表亲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主桅上飘扬的星条旗，可是一面非同寻常的国旗——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那天，就飘扬在华盛顿国会山的旗杆上，后来随着美军到过罗马，去过柏林，目睹过德意轴心国的投降，今天将要见证日本的投降！

签字仪式的会场是右舷的露天甲板，中央偏右放置着一张大桌子，本来是借用英国“乔治五世”号战列舰上一张古色古香的大桌，可惜太小，才临时换用“密苏里”号士官餐厅的长条桌，上铺绿呢桌布。1946年2月16日，这张桌子、桌布和椅子正式被送到美国海军学院博物馆，成为日本法西斯彻底失败的历史见证。

桌子旁边竖着一排麦克3，可以向美国直播签字仪式。桌子里是同盟国签字代表团的位置，桌子外是日本代表团的位置，左前方是五十位美国海军将领，右前方是五十位美国陆军将领，正对桌子的最佳位置临时搭起平台，则是摄影记者的专区。在主甲板的右前方、紧舷梯出入口的地方，排列着水兵乐队、陆战队荣誉仪仗队和一小队体格强壮的水兵。

八时许，哈尔西作为主人，笑容可鞠地站在舷梯口与登舰的观礼贵宾逐一握手寒暄，一时间，甲板上到处是将星闪耀，到处是欢声笑G，有人戏称，从没有在如此小的地方见到过如此多的将军！——只有中途岛战役英雄，战功卓著的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没有出席，思虑周全的尼米兹担心要是背信弃义的日本人袭击“密苏里”号，得有人负起指挥太平洋舰队的重任，所以此时斯普鲁恩斯还远在冲绳岛海域的“新泽西”号上。

刘建业是作为中国方面的观礼贵宾，前来参加仪式的。不过，因为他不是签字代表，所以他就只有先登舰了。

在与站在舷梯口迎接的绰号“公牛”的美国海军五星上将哈尔西将军进行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以后，刘建业也趁机在这艘因为这次投降仪式而在历史上留下永久名字的军舰上散起步来，并不时与相识的盟军将领打招呼寒暄。

“亲爱的刘，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刘建业的耳边响起。

“原来是史迪威将军。我们不过就是有大概一个月没见面罢了。这次，您也是来参加这次仪式的吗？”刘建业说道。

“当然，这样的一个历史性的仪式，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参加的。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对你很嫉妒。”史迪威将军开玩笑的说道。

“亲爱的乔，我明白你为什么嫉妒我。实际上，我当时接到命令的时候，也很担心，如果日本人不管不顾的向我的部队开火的话，恐怕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了。”刘建业和史迪威之间现在关系还不错，所以，他也用美国人习惯的方式和史迪威说话。

“不管怎么样，你是抢了我的3头。你一定要赔偿我的损失，好好的安慰一下我的心灵。”史迪威心情舒畅的时候，说话也谈笑3生。

“这没有任何问题，据我所知，横滨有一条著名的中国街，那里有很多的中国餐馆，等仪式结束以后，我请你去好好的庆祝一下。”

“那好，我们就说定了，我一定要和你痛快的吃上一顿，再喝个一醉方休。”史迪威说道。

“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我们自然是要好好的喝上一顿的。”刘建业自然是不会拒绝在今天这个日子，用酒来庆祝胜利的。

八时三十分，乐声大起，同盟国代表团乘“尼古拉斯”号驱逐舰抵达“密苏里”号，深灰黄色军服的是中国代表，军令部的徐部长，他穿着一身洁净的哔叽军服，左胸上两行勋绶，向在场迎接的美国军官举手还礼后，拾级登梯走至上层甲板上。纯白短袖、短裤、长袜的是英国代表，深棕绿、深蓝色镶红条的是苏联代表，淡黄色军服的是法国代表，色彩斑斓五光十色的军服，再加上绚目的勋章绶带，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中国话、英国话、美国话、荷兰话、法国话、俄国话，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甲板上顿时成为有声有色的外交场所，记者忙得不亦乐乎。奇怪的是，“密苏里”号上的所有美军官兵，上至五星上将，下至普通水兵，虽说军装簇新，却都是制式衬衫的军便装，不系领带不佩勋章，全然不是出席正式场合的常服或礼服，原来美军决定，以此形式表达对日军的轻蔑。

八时五十分，乐声又一次奏响，麦克阿瑟乘坐“布坎南”号驱逐舰从横滨赶来，尼米兹上前迎接，两人谈笑着从主甲板拾级而上，步入将领休息舱。如麦克阿瑟所愿，他的五星将旗升上桅杆。在一艘军舰上，同时升起两面五星上将旗，在美国海军的历史还从未有过！

此时，“密苏里”号向远处运送日本代表团的DD—486“兰斯多恩”号驱逐舰发出信号，“兰斯多恩”号随即上前，放下小艇将日本代表团送来。日本代表团一行十一人，外相重光葵黑色礼服礼帽，作为日本政府代表，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一身戎装，作为日军大本营代表，其他九人是由三名外务省代表、三名陆军代表和三名海军代表组成。——重光和梅津都是中国人民的老相识了，重光的一条腿就是1932年5月在上海虹口公园被朝鲜义士尹奉吉投掷的炸弹炸断的，至今在虹口公园里还有旧址可寻；梅津则担任过天津驻屯军司令，著名的《何梅协议》日方签字人。沧海桑田，昔日曾是何等的趾高气扬，今日却在这里俯首称降！当日方代表团登舰时，军乐队一片沉寂，礼仪哨视如不见，在美军联络军官西尼;麦什比尔上校引导下，重光葵在前，臂弯里夹着手杖，拖着一条假腿，一瘸一拐举步维艰，梅津在后，步履沉重。走到露天甲板后，重光葵摘下礼帽，与同行者列队向各国将领行鞠躬礼，但无人答礼。他们敬礼之后，重光和梅津并列在前，其他人分列两排，转向面桌而立。

甲板上，众多的高级将领欢聚一堂，相逢在这胜利时刻，怎不令人兴奋，令人激动？将领们互相热烈的握手，亲切的拥抱，大声的交谈，场面热闹异常。这时“密苏里”号枪炮长霍拉斯;伯德中校匆匆走上甲板，“先生们，尼米兹将军和麦克阿瑟将军马上就到！”但他的话G完全被喧闹声所淹没，眼看尼米兹和麦克阿瑟即将到来，急中生智的伯德只得用尽全力高声喝到：“全体注意，立正！”所有人立即停止谈笑，以标准的立正姿势站立在指定位置。

九时正，乐队奏起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并排在前，哈尔西在后步出将领休息舱，同盟国代表团以及观礼的陆海军将领都在规定位置上列队，走上甲板后尼米兹站在中国代表徐上将右边，处于同盟国代表团第一人的位置，哈尔西则站在海军将领的第一位，舰上水兵则纷纷抢占能看到会场的有利位置，所有高处，甚至大口径舰炮的炮管上都挤满了神采飞扬的水兵。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等人向麦克阿瑟致礼，他同样没有答礼。

军舰牧师作祈祷后，麦克阿瑟走到麦克3前，持稿在手，神色肃然地宣读投降命令。在投降命令里，他重申敦促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基本内容之后说：“今天，我们各交战国的代表，聚集在这里，签署一个庄严的文件，从而使和平得以恢复。涉及截然相反的理想和意识形态的争端，已在战场上见分晓，我们无需在这里讨论。作为地球上大多数人民的代表，我们也不是怀着不信任、恶意或仇恨的情绪相聚的。我们胜败双方的责任是实现更崇高的尊严，只有这种尊严才有利于我们即将为之奋斗的神圣目标，使我们全体人民毫无保留地用我们在这里即将取得的谅解，而忠实地执行这种谅解。”

最后他说道：“在这庄严的仪式之后，我们将告别充满血腥屠杀的旧世界，迎来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一个维护人类尊严的世界，一个致力于追求自由、宽容和正义的世界，这是我最热忱地希望，也是全人类的希望！”随后，他指着桌子前的椅子，严肃地宣布：“现在我命令，日本帝国政府和日本皇军总司令代表，在投降书指定的地方签字！”一名日本代表首先走上来，仔细审视桌上两份投降书无误，再回到自己位置，接着重光葵走上前，摘下礼帽和手套，斜身落座，不料手杖却从臂弯滑落到地上，他只好狼狈地拣了起来，一面想放置他的礼帽和手套，一面又从口袋里掏笔，手忙脚乱，一名外务省的随员走上前，递上笔并替他拿好手杖。可他面对投降书，却又不知道要签在哪儿，麦克阿瑟回头招呼他的参谋长萨瑟兰将军：“告诉他签在哪儿！”在萨瑟兰的指点下，重光葵在两份投降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梅津走上前，他没有入座，似乎想要保持一点军人的威严，除去手套，看也没看投降书就俯下身**签名。

麦克阿瑟接着宣布：“同盟国最高统帅现在代表各交战国签字！”，他邀请乔纳森;温赖特少将和亚瑟＆#183;帕西瓦尔中将陪同签字，温赖特是最后坚守菲律宾的美军将领，帕西瓦尔则是新加坡沦陷时的英军将领，两人都是刚从沈阳的战俘营里赶来，三年战俘生涯的折磨摧残，使两人骨瘦如柴，形同骷髅，穿着最小号的军装还显得肥大不堪！麦克阿瑟请这两人陪同签字，正是对两人所经受苦难的一种补偿。两人出列向麦克阿瑟敬礼后站在他身后，麦克阿瑟神定气闲地落座，开始签字，一共用了六支笔，第一、第二支笔当场就送给了陪同签字的温赖特和帕西瓦尔，其他四支笔分别送给美国政府档案馆、西点军校、中国代表徐上将和他的夫人。

签完字以后，麦克阿瑟起身回到麦克3前，“现在请美利坚合众国代表签字。”尼米兹出列，邀请哈尔西和谢尔曼将军陪同签字，战争中这两人是尼米兹的左膀右臂，今天陪同签字也是对他俩的最好褒奖。当然，谢尔曼是代替没有出席仪式的斯普鲁恩斯的位置。

随后，中国军令部长徐上将在军委会外事局局长商上将陪同下代表中国政府在投降书上签字。签字后,经过深思,他说：“今天是要大家反省的一天!今天每一个在这里有代表的国家,也可同样回想一下过去.假如他的良心告诉他有过错误,他就应当勇敢地承认过错而忏悔!”接着，英国布鲁斯;弗雷泽海军上将、苏联德里维昂柯;普尔卡耶夫陆军中将、澳大利亚托马斯;布来梅上将、加拿大摩尔;科斯格来夫上校、法国雅各斯;列克雷克上将、荷兰康拉德;赫尔弗里奇上将和新西兰昂纳德;伊西德少将依次代表各自国家签字。麦克阿瑟最后致辞：“我们共同祝愿，世界从此恢复和平，愿上帝保佑和平永存！现在仪式结束。”——此时正是九时十八分，十四年前的九一八，日军占领沈阳。而1933年在日军威逼下，从伪满开往北平的列车到站时间也正是九时十八分！这正可谓天意，用这样的天作之巧，尽洗前耻！

按照预定程序，仪式结束后日本代表应该取一份投降书离舰，一名日本代表走到桌前，拿起应由日本保存的投降书，但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招呼其他代表，他们随即开始交谈，麦克阿瑟转身对负责仪式事务的拉马尔中校说：“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一名日本代表向拉马尔解释到，投降书不能生效，因为纳降方签字有误！原来加拿大代表签在法国代表的位置上，接下去其他人都签错了地方，最后的新西兰代表不得不签在文稿的最底下。麦克阿瑟弄清楚情况后，嘱咐萨瑟兰改正。萨瑟兰接过投降书，用钢笔划线更正，并签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证明。日本代表团这才接受投降书，于是和平终于实现！

日本代表团还未离舰，天空中便传来阵阵轰鸣，人们不由得抬起头看，十架B—29“超级堡垒”排着整齐的对形从“密苏里”号上空掠过，紧接着，一批又一批美军飞机呼啸而过，人们还来不及数清数目，隆隆声响中，越来越多的飞机飞过“密苏里”号，朝着东京的方向飞去！战争中，航空兵立下了赫赫战功，今天他们完全有理由以这样宏大浩荡的阵势，来参加签字仪式！由于当时美国还没有独立的空军，其航空力量分别属于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为了表示陆海军之间的对等，以空中阅兵的方式参加签字仪式的1000架飞机中，陆海军各占一半。

由于签字仪式结束后，日本已不再是交战的对手，因此日本代表团走下舷梯时，美军礼仪哨兵给予他们例行的礼遇，向他们敬礼，梅津美次郎表情冷峻还礼，代表团其他成员也都还了礼。

同时尼米兹下令撤消哈尔西下达给运送日本代表团的“兰斯多恩”号驱逐舰不向日本人提供咖啡、香烟等招待的命令，以表示不再将日本人视为敌人。

当日本代表团离舰后，作为主人的哈尔西在自己的舱室用咖啡和油炸面圈招待各国签字代表，因为美国海军军舰禁酒，所以哈尔西为不能向各位贵宾提供香槟而深表遗憾。虽然没有香槟，但气氛仍然非常热烈，因为从这天起，持续多年的枪炮声终于平息，和平终于降临了！

当天晚上，刘建业，史迪威将军，徐部长，商局长和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在横滨中华街上的一家被全部包下来的酒店里召开气氛热烈的庆祝酒会。

大家愉快的畅饮美酒，大声地喊着：“我们胜利了！”“中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大家喝得高兴的时候，提着卫兵的冲锋枪，冲到大街上，向天空鸣枪庆祝！

从九一八事变开始，抗战已经十四年了；即使是从卢沟桥事变开始，抗战也已经整整八年了。八年，漫长艰难而痛苦的八年，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在这些年里为了争取国家和民族的生存，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这是外国人难以想象的。世界上有哪个民族为了能够抵挡凶残敌人的入侵，不惜扒开一条大河的河堤，以淹没无数田地，牺牲无数百姓生命的代价来减缓敌人的进攻速度？又有哪个民族能够仅仅凭藉自己的双手在崇山峻岭里以沸騰文學短短的时间就修筑完数千公里长度的滇缅公路？世界上还有哪个民族能够像我们这个民族一样，在官兵们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的情况下依旧与敌人血战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世界上又有哪个民族的军队在平均每三个士兵才有一条步枪，20发子弹的情况下继续坚持战斗？

没有，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像我们这个民族一样在这场关系到民族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中表现出如此坚韧的意志，也没有任何民族能够像我们这个民族即使在屡次遭受敌人的疯狂屠城的情况下，愈战愈勇，在几乎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与敌人战斗到底，直到胜利时刻的最终到来。

数千万人民，三百六十余万国军官兵的生命代价，最终换来了最后的胜利！这样的胜利，又怎么能让人们不去满心欢喜的热烈庆祝？

这个夜晚，几乎所有的人们都醉了，即使是平时根本不喝酒的人，今天也醉了。

庆祝吧，畅饮吧，把心中的喜悦全都表现出来吧！谁说我们中国人不善于表现自己的心情！那是我们还没有到最值得高兴的时刻!今天，就是我们最值得高兴的时刻！

为了这一天，中国人民付出了伤亡3500万人、经济损失6000亿美元的代价。这是100多年来中国人民第一次取得完全彻底的反侵略战争的胜利。

自1874年入侵台湾以来，日本侵略者的铁蹄曾经11次踏入中国领士。这一次，人心凝聚、精神焕发的中华民族终于以赴死的决心、悲壮的抗争迎来胜利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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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一章 - 正义(一)

8月15日中午，日本天皇的《停战诏书》正式播发。此时，驻南京中山北路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的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全体人员，在冈村宁次的带领下，中午12时整均集合在广场前，按平时遥拜式队形聆听日本天皇广播。从司令官到士兵，每一个人都如木桩似地站在空阔的广场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表情似乎很平静，但是日本天皇的每一句话，都使他们震惊、绝望，直到广播结束，一个个还目光呆滞地站在烈日下。日本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陆军大将当天即收到了同盟国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电令：要求侵华日军放下武器，接受投降。

8月21日，日本投降代驻华日军副参谋长，老牌特务今井武夫少将受命飞往湖南芷江洽降。当今井武夫一行乘坐的冈村宁次专机接近常德上空时，突然从云端中飞出6架野马式战斗机，围绕专机转了三圈。经辨认是美军飞机前来引航时，今井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呆坐在座位上默默无G。

今井武夫到达芷江后，同中国陆军总司令何上将、参谋长萧中将及美军有关人员经过两天的紧张会谈，基本完成了洽降的准备。然而，就在今井武夫返回南京之际，中美双方为派哪支部队赴南京接收问题发生了分歧。在此之前，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墨三曾要求由第三战区就近派部队接收南京，何上将也表示同意。

但是，驻重庆的美军总部认为：从芷江空运新六军去南京接收最合适。理由是南京日军与第三战区一线部队之间地区，已由GCD的新四军部队控制，从陆路由第三战区派部队接收南京，不仅速度慢，说不定在中途还会引起麻烦；空运新六军到南京，不仅速度快，而且全部美械，装备优良的新六军在战场上真正打败过日军，能对日本军队起到威慑作用。其实，美国人的真实意图是把由美军训练且全副美式装备的新六军空降到南京，可以对冈村宁次显示美国人在中国军队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以增强他们对冈村宁次说话的分量。

最后，美国人的意见占了上3。8月27日，中国陆军副参谋长冷欣一行，首先由芷江飞往南京，进行受降和接收的准备工作。下午2时，一行211人分乘的7架飞机在南京大校场机场陆续着陆。到达南京上空以后，飞机在城市空中盘旋三圈，向曾经遭受悲惨的屠城厄运的南京市民宣告抗战的最后胜利。中国军人一下飞机，附近正在干活的农民丢下农具，舞着毛巾*帽从四面跑来，有人用篮子装着山芋、缸子盛着水送给久违的国军军人们，有人还送来新摘的水果。军人们与迎上前来的农民们激动拥抱，仿佛回到家里一般。不少的军人带着歉疚地对市民们说：“我们回来得太晚了，让你受苦了！”

9月5日，新六军坐上美国运输机飞往南京。其任务是：占领南京，控制侵华日军总部，接收京沪铁路沿线防务，确保南京、上海之间的交通畅通……

从“九一八”事变到今天，中华民族经过了整整14年的殊死抗争。在胜利时刻到来之际，国民政府决定用隆重的仪式来完成洽降、受降手续，让全体中国人充分享受百年来首次受降的喜悦———在湘西小城芷江举行洽降仪式后，国民政府确定由陆军总部、军委会、行政院顾问团、各大战区长官以及美军驻中国作战司令部高级军政人员组成庞大的受降代表团前往南京受降，同时组织全国各大报社的记者采访受降仪式。

1945年9月9日上午，和平的阳光洒遍了曾经惨遭日军屠城的六朝古都南京。中国战区侵华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在南京中央军校礼堂举行。

这天南京城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喜形于色。一大早，成千上万的南京市民就拥到冈村宁次的车子必经的广州路、珠江路、黄埔路两侧。还有许多人聚集在收音机旁收听受降实况广播。许多的市民换上了家里最好的衣服，走出家门，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与和平。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流露出对胜利和平的欢欣。从南京中山东路原黄埔路口到中央军校礼堂门前，每隔50米就竖立着一根漆成蓝白红三色条纹的旗杆，上悬联合国旗。旗杆边上，并排站着新6军的武装士兵和宪兵，头戴钢盔，身穿哔叽呢服，戴着白色手套，手持冲锋枪，威武挺立。黄埔路口还矗立着一座松柏扎成的高大牌楼，上面缀着“胜利和平”4个金色大字。

受降地黄埔路中央军校也作了专门布置，大礼堂正门上，悬挂着中苏美英的国旗。正门上方的塔楼上嵌着一个巨大的红色“V”字以示胜利之意，下面悬着一块红布横幅，上面贴着“中国战区日本投降签字典礼会场”14个金字。正门和其他出入口均有新6军战士和宪兵守卫，戒备森严。

礼堂正中就是签降所在，被用淡蓝色的布包围起来。受降席桌子边放着5把皮椅。礼堂内投降席与受降席之间大概相差两三米。受降席中间主座桌上放着装有笔墨纸砚的漆盒，旁边还有一个麦克3。在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小方桌，一个是发文件的，一个是收文件的。投降席桌子比受降席窄，旁边有7把木椅。受降席西侧是中国和盟国高级官员观礼席，东侧为记者席，楼上是中外一般官员观礼席。礼堂大门的两侧各设一个签到处，备有两本签名册，签名册上印着“中国战区日本投降签字典礼签名册”字样。

在受降席的后方，12个新六军的仪仗兵站成一排。会场有一个营，还有一个宪兵连。宪兵、警卫都带了枪，不过，子弹都没上膛。

8时52分，悬挂在受降席和投降席上方的4个大型水银灯突然亮了起来，中国陆军总司令何上将由礼台后方走进会场，紧跟着一些国民政府和盟军的高级官员。大厅里顿时活跃起来，摄影记者争着拍照。

8时58分，由军训部次长王俊中将引导日本投降代表、驻华日军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及小林浅三郎等7人，自大礼堂正门步入会场。日军军官们都是低着脑袋、哭丧着脸，呆呆地任由中外记者拍照。7名日本代表在投降席后排成横队，由冈村宁次领头脱帽肃立，向受降席鞠躬。

冈村宁次戴着眼镜，垂着头，一言不发。他平时是很骄横的，就在日本天皇宣布投降之初，他还不服气。可是，那一刻，他低下了头，放弃了幻想。受降方代表何敬之上将，当年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时曾是冈村宁次的学生。冈村宁次这次不仅为失败而低头，也为自己的颜面扫地而羞耻。

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在南京黄埔路陆军总司令部前进指挥所（原中央军校旧址）举行。受降席居中座的是陆军总司令何敬之，左为海军上将陈绍宽、空军上校张廷孟，右为陆军二级上将顾墨三、陆军中将萧毅肃。投降席上有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驻华日军总参谋长小林茂三郎、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等7人。参加受降仪式的中国方面，还有国民党将领汤恩伯、工懋功、李明扬、郑洞国等。盟军将领有美军麦克鲁中将、柏德勒少将，英军海斯中将等。

投降签字仪式在中国传统的“三九”吉时正式开始。

9时4分，何上将命令冈村宁次呈验签降代表证件。日方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中将恭敬地呈送到何上将的面前，弯腰鞠躬，双手向何上将捧呈相关证书和文件。何上将一一检查后留下。小林于是退回原位。

接着，何上将将日本投降书中日文本各一份交中国陆军总参谋长萧毅肃转交冈村宁次。冈村宁次用双手捧接，低头展阅。

小林在一旁帮他磨墨，冈村看完后，拿出毛笔蘸墨，他的手一直在抖，他盯着毛笔看了一下，顺手捏下了毛笔上的散毛，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他又从上衣右上方口袋里取出一块印章，蘸了印泥后哆哆嗦嗦地盖了下去，低头俯视降书达50秒钟。此时是1945年9月9日9时07分。因为紧张，冈村的印章盖歪了，他面露难色，又无可奈何，只得让小林将他签名盖章的降书呈交何上将。随后他立即起身肃立向何上将深鞠一躬，向中方交出他的随身佩刀，以表示侵华日军正式向中国缴械投降。骄横跋扈的日本侵略军在这一刻，终于无条件宣告投降。

9时15分，何上将命令冈村宁次等退席，仪式至此结束。

仪式结束后，中国陆军总司令、中国受降代表何上将发表讲话称：“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个日子，这是八年抗战艰苦奋斗的结果，这对东亚及全世界人类和平与繁荣从此开一新的纪元。我们中国将走上和平建设大道，开创中华民族复兴的伟业。”

南京受降后，中国战区除东北地区由苏联受降外，共划分了16个受降区，分别接受日军的投降。

台湾、澎湖地区是第16受降区。

10月1日，中国空军第一路军司令张廷孟上校奉命携带一面国旗，亲自驾驭单机飞赴台北机场，直趋日本驻台北总督府，严正要求日本台湾总督兼第十方面军司令官安藤利吉陆军大将下令所属部队立即放下武器，降下总督府日本国旗，悬挂中国国旗。当中国军队第七十军由基隆登陆前来收复台湾时，台湾同胞群情激奋，从基隆至台北只有30公里，第七十军军长陈颐鼎等所乘专列竟走了4个小时，可见沿途欢迎人群之众多，情绪之热烈。

10月25日上午9时，台、澎地区日军投降仪式在台北公会堂（现更名中山堂）举行，中国受降官由台湾省行政长官兼警备总司令陈仪担任，先在受降席就座。然后，安藤利吉等5人由中方人员引入会场。他们向受降人员脱帽鞠躬行礼后，即将所佩军刀解下呈上，以示台湾日军缴械投降。安藤双手颤抖地拿着降书细阅后，即用毛笔签名并加盖印章，然后呈交陈仪签名盖章，台湾日军代表签降，宣告了日本侵略者在台湾50年殖民统治的正式结束。台湾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在国内各处举行的投降仪式，刘建业是无法参加的。一来是因为没有接到来自国内的命令，他不能擅自行动；二来是因为随着美军进入东京，中国军队就要离开东京了，前往按照协议被分配给中国军队的占领区是日本本州岛的关西，中国,西国等地区，包括爱知县和岐阜县，美军占领关东，北陆，奥羽一带还有四国岛和北海道，英国军队则占领九州岛。中国驻日占领军司令部设在日本的第二大城市大阪，具体的位置就是日本的大阪旧城。

刘建业并没有跟随部队一起前往大阪，因为，现在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9月8日，麦克阿瑟及哈尔西、艾克尔伯格等一行人从横滨驱车前往东京。

来到美国大使馆，麦克阿瑟站在办公大楼的台阶上，对艾克尔伯格说：“把我们的国旗展开，让它作为被压迫者的希望象征，作为公理胜利的象征，在东京的阳光下荣耀地飘扬吧！”于是，艾克尔伯格命一名仪仗兵把那面曾飘扬在美国国会大厦和“密苏里”号上空的国旗升上旗杆。这时，军号吹响，在场的许多人面对此情此景“眼睛都潮湿了”。

麦克阿瑟决定把家就安在使馆里，而把总司令部设在商业区皇宫对面的第一大厦。使馆在大轰炸中虽未受大的破坏，也未被日本人占领，但是馆内仍破烂不堪，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什，有的房间地面上还淌满了水。士兵们忙了几天才把使馆收拾得整洁了一些，原来的一些老佣人也都陆续被召了回来。一切准备就绪后，麦克阿瑟即派人去马尼拉接他的家人。

第一大厦距使馆只有5分钟的汽车路程，其所有权属于日本一家大保险公司。麦克阿瑟选中六楼的一个带空调的小房间作他的办公室，据说这里原来是一间储藏室。他把办公室当作一个幽闭独处的场所，连部电话也不安。室内布置得也很简单，只有一套旧沙发、一张办公桌和一个书柜，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的华盛顿像和林肯像。

9月19日，麦克阿瑟的妻子琼和儿子阿瑟及老保姆阿珠，还有在马尼拉新近请的家庭教师吉本斯夫人，乘飞机在厚木着陆。麦克阿瑟和一名助手未带任何武器去机场迎接。在返回东京的路上，琼看见路两旁有日本兵，担心地问：“安全吗？”她的丈夫回答说：“绝对安全。”

麦克阿瑟之所以有这样的把握，是因为他对日本人有充分的了解并对自己所采取的立场有充分的信心。他在进驻东京之初即宣布：“最高统帅部的职责并非抑制日本，而是使它重新站起来。”这是他在总结了历史上亚历山大大帝、恺撒、拿破仑实行占领时的经验与教训后得出的结论，当然也借鉴了他父亲老麦克阿瑟将军在菲律宾，还有他自己一战后在德国莱茵地区的占领经验与教训。在莱茵地区驻防时，他亲身体验到“军事占领形式所带来的根本弱点，文官权力为军事权力所取代，人民失掉了自尊和自信，不断占上3的是集中的专制独裁权力而不是一种地方化的代议制体制。在外国刺刀统治下，国民的精神和道德3尚日益沦丧；占领军本身也由于权力弊病渗入到他们队伍中而产生了一种种族优越感，从而不可避免地堕落下去”。他认为，在这种一方为奴隶而另一方为主子的占领状态下，“几乎所有的军事占领都孕育着未来的新的战争”。因此，他要求同盟国驻日占领军尽量采取一种克制和善意的作法以赢得日本人的信任与合作，并确定了“一切占领政策都将通过包括天皇在内的日本政府实行”的原则。他在9月22日代表美国政府的《日本投降后美国的对日政策》中，首次明确了这一间接统治原则，但规定：“上述原则在天皇及其他日本当权者不能满足最高统帅实施投降条款的要求时，最高统帅将要求改组政府机构和变动人事，或以直接行动之权限和义务加以限制。”

上述原则显然使日本人感到放心，但却招致美国国内舆论和其他战时盟国的非议。苏俄认为，麦克阿瑟对日本的占领可能过于软弱，提出要参与占领日本，并像在德国那样在日本建立一个四国委员会，以加强对日管制。在美国国内，舆论界则发动了一场反对保留天皇制的运动。大多数美国人认为，裕仁天皇同东条英机一样对战争负有最大的责任，应把他作为战犯进行审判并处以死刑。有些日本人这时也骂起天皇来，说他是战争贩子，甚至还在盟军总部前举行游行示威，要求废黜天皇。但是，麦克阿瑟认为这样对待天皇是不公正的，他对战争不负有责任。况且绝大多数日本人崇敬天皇，如果把他抓起来并进行审判，那势必会引起战乱，“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他警告华盛顿说，如果采取那样的行动，至少需要100万援军来应付可能爆发的游击战争。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对天皇的待遇“不应有任何降低之处，凡是一位君主所应得到的礼遇都要给他”，以求得天皇的支持，通过其对日本人民的影响，来实现他重建这个国家的宏图。因此，当他的参谋们建议把天皇召到最高统帅部以显示一下最高统帅的权威时，他否定了这个建议，并对他们解释说：“这样做会伤害日本人的感情，使天皇在他们心目中成为一个殉道者。不，我要等一等，到时候他会自动来见我的。在目前形势下，东方人的忍耐较之西方人的急躁更有利于我们的目标。”

果然，没过几天，日方通知说天皇要求见，麦克阿瑟欣然同意。9月27日，天皇在侍从长藤田的陪同下来到美国大使馆。44岁的裕仁身穿燕尾服、条纹裤，头戴高礼帽，在参谋人员的引导下，来到麦克阿瑟的会客厅。麦克阿瑟在门口热情迎接了他，把他引到壁炉旁就座，并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天皇的一名翻译。他发现裕仁“心神不安”，意识到战争结局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和痛苦。为了减轻天皇的不安，麦克阿瑟愉快地说起他在日俄战争结束时曾受到老天皇的接见，并给他点上一支美国香烟。但他看到这仍不能使天皇平静下来，因为天皇拿烟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看着这位他曾极力保下的天皇，麦克阿瑟担心他会为自己可能被指控为战犯(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被从战犯的名单上划去了)进行辩解，但天皇却出乎意料地说道：“麦克阿瑟将军，我到您这里来，是为了接受您所代表的各国的裁决。我对我国在这次战争中所做的一切政治、军事决定和采取的一切行动，负完全责任。”听了这话，麦克阿瑟对天皇“如此勇敢地承担一种意味着死刑的责任”深为感动，并油然升起一种敬意：“我原只知道他是一位与生俱来的天皇，但在那一瞬间，我深深感到，坐在我面前的天皇，就其个人品质来说也是日本最高尚的绅士。”会见结束后，他和天皇一起照了相。

送走天皇，麦克阿瑟马上去找琼，告诉她天皇长得什么样。但琼却打断了他的描述，笑道：“嗅，我看见他了。我和阿瑟躲在红幕帘后偷看来着。”第二天，当日本国民从报纸上看到穿着军装的麦克阿瑟与穿着燕尾服的天皇并肩站在一起时，无不感到异常惊讶。

麦克阿瑟的此种作为，完全是出自于美国人的私利角度考虑。刘建业深深感到，如果自己不能抓紧使劲再做一些事情出来，天皇裕仁这个真正的日本头号战犯就会被麦克阿瑟从战犯名单里勾掉。只要日本天皇不能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并追究其战争责任，那么无论把多少的日本将军政客送上法庭受审送上绞刑架，那都是不能达到彻底消灭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目的。如果斩*不能除根，那么后患将是无穷的。

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比较好呢？最好是能让麦克阿瑟这位现在日本人头顶上的太上皇一看了之后就会火冒三丈，对日本天皇产生极大厌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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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二章 - 正义(二)

靖国神社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前身是“东京招魂社”，最初的意图为了给在明治维新内战(戊辰战争)中，为辅佐天皇而死去的三千多官兵“招魂”，1869年6月由明治天皇时期政府设立。1879年6月，正式改称为“靖国神社”。“靖国”是“镇护国家”的意思。因此,靖国神社不同于一般的神社，是专门祭祀死在战场的军人的神社,它在日本大大小小8万多个神社中有着独特的地位。众所周知，日本在西南战争以后的各处所谓的战场几乎均为对外侵略的战场，正是由于这一特殊性质，所以，后世的日本首相对这里的参拜就更显得问题的突出。

靖国神社总面积10万余平方米，正门前是高25米、长34米的大牌坊(日本人称“鸟居”)，据说是用来招揽乌鸦用的。大门外两侧是建于1935年的两座10余米高的石灯笼状纪念塔，碑文上写道“追慕景仰为皇运的扩展而献身的尽忠靖国之士和遗烈”。塔身底座嵌有16块浮雕，描绘了甲午战争等历次日本对外战争的画面，并都配有文字说明。其中有明治27年2月22日，一二八淞沪战役期间上海附近空战，“我军击落敌机”等。这些浮雕在变相地炫耀日军当年帝国军人“武功伟业”。神社殿堂东侧有一栋占地近一万平方米的建筑，名为“游就馆”，主要陈列从各国掠夺来的战利品，炫耀“皇军”的“赫赫战功”，还有战死者的遗物，其中有前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的军礼服和“神3突击队”队员的遗书等。“游就馆”外的空地上摆放着火炮、鱼雷等，此外，还有悼念在战争中殉职的战马、军犬和军鸽的慰灵碑。

每年4月21日23日和10月17日19日，神社都要举行春秋两次盛大的祭奠活动，照例都是要由日本的皇室成员以及内阁重要官员，陆海军的主要军官前来参加祭祀的。

靖国神社既是国家宗教设施，也是军事设施，它从一开始就与军队和军国主义有着密不可分的特殊关系，并一直由陆军省和海军省负责管辖(其他神社均由内务省管辖)，所需要的费用由陆海军的军费和宫内省拨款承担。宫内省是负责日本皇室和皇族事务的政府机构，由此可见，靖国神社与日本皇室的关系并不一般。而且，靖国神社的神官首脑称为“宫司”，这个职位在战前长期以来都是由日本的五摄家族中的鹰司家出任。鹰司家在旧日本是长期侍奉天皇的公卿家族，与其他五摄家族一样，有资格出任关白摄政，在日本明治维新以后被册封为世袭的公爵。在日本对外侵略中，军国主义分子利用靖国神社煽动崇拜天皇、为天皇陛下英勇赴死的军国主义情绪，起到了控制国民政治和意识形态、为侵略战争服务的特殊作用。

战争期间，靖国神社曾经作为神3特攻队的出发仪式举办地。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终战纪念日”的时候，很多日本国民都去靖国神社去纪念战死了的亲友。而且，有参与过“大东亚战争”的日军军人也在这一天穿上军衣去参拜战死的同僚。

刘建业挑选这里，一是为了激起麦克阿瑟对日本的愤怒，而也是为了借麦克阿瑟的手把这座充斥着谎言和罪恶的地方彻底从地球的表面抹掉。

据刘建业所知，1944年的美国国务院“战后计划委员会”在一份机密档案里写道：“靖国神社等神社并非我们所认为的宗教。它们崇拜军国主义分子，培育了攻击性的国家主义精神，这样的神社违反信教自由，应当关闭……”1945年，美国陆军部曾经下令拍摄了一部名为《认识你的敌人日本》的影片。影片中解说道：“天皇对于日本人来说是最神圣的神，他一人独掌政治、宗教大权。日本人相信战死之后灵魂可以被供奉于靖国神社，对于日本人，最高的荣誉就是战死后被供奉在靖国神社，因为连天皇也会去俯首参拜，所以日本人与其投降不如选择战死。”一些美军将领，尤其是盟军总司令部对敌谍报部的军官们，也认为最好是放一把大火烧毁靖国神社，从精神上彻底解除日本的武装。如果，刘建业的这个想法提出来的话，必然会得到这些军官们的大力支持。

9月中旬的一天，在刘建业的强烈建议和对敌谍报部的军官们的鼓动下，麦克阿瑟将军在浩浩荡荡的护卫队的簇拥下，来到了这个地方。

刘建业在麦克阿瑟将军的身前，一边领路，一边向其讲解着神社中各处设施上的浮雕图案的意思。刘建业发现麦克阿瑟将军尽管一言不发，但是很显然，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走到“游就馆”前，刘建业向其介绍“游就馆”前方的庭院里和“游就馆”里陈列的都是日本在侵略战争里所掠夺来的战利品，以显示皇军的赫赫武功的时候，麦克阿瑟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特别是看到里面有不少的日本从战场上缴获的美国的军用物资和武器装备。

当走进供奉着日本在战争期间战死者的灵位的大殿时，刘建业特意把麦克阿瑟领到前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偷袭珍珠港主犯南云忠一等人的灵位前。见到这个场面，麦克阿瑟将军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谎言，到处都充斥着卑鄙和无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地方了。”麦克阿瑟怒火中烧的说。

“将军，如果我们要把这个地方拆除或者用其他方式消灭，是不是会让日本人，特别是日本的皇室对我们产生不满呢？这件神社可是与日本皇室有着很深的关系的。”刘建业故意的在这个时候说道。

“这个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我们不必理会那些黄猴子们的想法。现在，这里是由我们说了算。”麦克阿瑟立即态度强硬地说道。

“如果将军愿意的话，我们中国军队愿意承担这个任务。”刘建业立即趁热打铁地说。

“不，这件事情不应该撇开我们美国军人。我认为应该有你们中国军人和我们美国军人一起完成这个任务。不过，我可以让你来具体指挥和执行。”麦克阿瑟说道。

“将军，我愿意效劳。”达到目的的刘建业立刻表态。

“我希望最迟明天，我就可以看到这里不复存在。”麦克阿瑟用手里的玉米芯烟斗指着神社里的建筑，说道。

“请将军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建业说道。

说完，麦克阿瑟将军就带着随从走出了靖国神社。

“范副官，叫弟兄们过来。”等到麦克阿瑟走后，刘建业立即对范副官说道。

“我们不等美国人了？”范副官说道。

“我们可以先洒上汽油嘛，然后等美国人来了以后，让他们点火，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刘建业说道。

没有多久，上百名早就做好了相应准备的中国工兵立即搭乘卡车从驻地赶到了靖国神社。

“弟兄们，把这里所有的建筑全都给我浇上汽油，把门口的牌坊和石灯笼上都绑上炸药。要快，速度一定要快。”刘建业指着靖国神社说道。

就在刘建业等待美国人到来的时候，不少听到了风声的日本人从东京各处赶到了靖国神社前。

“钧座，门口聚集了不少的日本人，看样子，他们是想要阻止我们火烧靖国神社。而且，人数越来越多。”范副官赶来报告。

“怕什么？拿着枪的鬼子，咱们都不怕，害怕这些手上没有武器的鬼子？传我的命令，在靖国神社四周全都给我架设上重机枪，谁敢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一律视为叛乱分子予以当场击毙。”刘建业明白靖国神社在日本人看来有什么样的意义，所以，他的目的很明确，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罪恶肮脏的地方从世界上消灭掉，即使使用暴力手段，也在所不惜。

随着重机枪架设起来，原本聚集在靖国神社外，准备阻止火烧神社的日本人开始在地上跪了下来，冲着神社磕头。

“等美国人以来，我们就立刻放火。”刘建业说道。

“那原本神社里面的那些神官怎么办？”范副官说道。

“随他们的便，不想死的就自己收拾东西从这里面*出来，想要陪着这个神社一起殉葬的，我们也不会阻止他，**之美嘛。”刘建业叼起一根雪茄烟说道。

“那好，我立刻去通知他们。”范副官说完，敬礼走开。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门外走进来一百多名美国大兵。

“将军，我是盟军最高司令部派来的工兵上尉约翰逊，跟着我的是我手下的工兵连的弟兄们。麦克阿瑟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要我服从您的命令，与你们一起彻底把这个地方抹掉。”带队的美国工兵上尉说道。

“很好，你们来得正好。这里的各处建筑，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浇上了汽油，还有一些地方来不及，就交给你们了。”刘建业说道。

“e,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我早就看那些狗娘养的日本人不顺眼了。”约翰逊上尉说道。

“现在，我要去对付门口的那些日本人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刘建业说完，走出了院子。

靖国神社前，已经跪了无数的日本人。许多人跪在地上还不断的抽泣。

“又不是死了爹娘，有什么可伤心的。”黄峰小声地嘀咕道。

“我们现在是要把他们的精神支柱给毁掉，他们自然是要哭的，要是不哭的话，还不正常了。”刘建业对黄峰说。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黄峰显然对于靖国神社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所知甚少。

“你远比见到他们把杀了你父母亲人的凶手当作神一样供奉起来吗？我想你要是见到这个也不会愿意吧。凶手就是凶手，就应该受到唾骂谴责，而不是被当作神一样被供奉起来。不然，以后会让后世子孙思想发生混乱的。”刘建业说道。

“要是这些日本人想要冲进神社，阻止我们怎么办？”黄峰说道。

“咱们手里拿的也不是烧火棍子吧。既然不是烧火棍子，那就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用嘛。只要他们敢于冲进神社，试图阻止我们的行动，我们就毫不客气，坚决开枪。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想要再打上一仗。”刘建业抽着雪茄烟说道。

“将军，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约翰逊上尉从里面出来报告说。

“好，把我们所有的人员都撤出来，然后点火。”刘建业说道。

“里面还有几个祭司，死活就是不肯从里面出来。”约翰逊上尉说道。

“不管他们，他们一心想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刘建业说道。

过了一会，神社里面所有的中国和美国工兵都撤了出来，还有一些穿这神官袍服的人也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从里面走了出来。

“点火。”刘建业最后看了一眼靖国神社的大门，说道。

话音刚落，两名美国工兵就扣动了火焰喷射器的扳机。一条火龙从火焰喷射器的喷口里喷射而出，落在靖国神社的木质大门上。顿时，火焰冲天而起。

见到靖国神社终于还是被放了一把火，跪在外面的日本人顿时失声痛哭，如丧考。

大火从大门开始快速向后蔓延，火势越来越大，木头焚烧时候的噼啪声也越来越响。

过了一会，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到刘建业的面前停下。

一名美国女军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跑到刘建业的面前：“将军，麦克阿瑟将军的新命令，要求您暂时停止火烧靖国神社的行动。”

刘建业一看，正是与自己相熟的珍妮弗小姐，客气的说道：“小姐，你也看到了，命令来得太晚了。现在，除非是里面所供奉的那些狗屁神灵显灵，创造出奇迹，否则，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挽救这个神社了。”

“看来，我就只有这样回去向麦克阿瑟将军复命了。”珍妮弗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小姐您白跑了一趟。事实上我也是在执行麦克阿瑟将军的命令而已。不过，我很想知道，为什么麦克阿瑟将军突然改变了初衷？”刘建业说道。

“这件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日本天皇的车停在麦克阿瑟将军的司令部门口。”

“看来，是小鬼子的天皇亲自去向麦克阿瑟将军求情。”刘建业猜测到。

“不过，刘将军，我倒是很喜欢您办事的效率的。我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浑身都没有精神，连开车的速度都比往常的时候慢了许多。”珍妮弗对刘建业说道。

“有时候，速度慢一些还是有好处的。不是吗？谢谢你。”对珍妮弗话中的意思心知肚明的刘建业连忙表示感谢。

“将军，我还有事情，我要告辞了。”珍妮弗上了车说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小姐吃一顿饭，不知道能不能答应呢？”刘建业说道。

“我可不想吃什么生鱼片，实在是难吃死了，如果邀请我吃饭的话，一定要吃中国菜。”

“那是自然，我们中国的饮食可是天下第一，无与伦比的。”刘建业说道。

“那我可等着你的邀请了。”

“一定会的，我说话一定是算数的。”

“如果要找的话，就直接到麦克阿瑟将军的司令部来找我。我现在是将军的机要秘书。再见。”

“我不会忘记的。再见。”

看着靖国神社烧起的熊熊大火，刘建业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复仇的快感。，你们可以把凶手当神供奉，我们中国人连抗议一下都要被抓起来，特别是还有什么李登辉的居然恬不知耻得来参拜，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一把火正好烧了一个清清白白。

“我刚才想到谁了？对了，是李登辉。”刘建业突然想起来李登辉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现在可能正在东京，而且如果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东京帝国大学农业系读一年级的，名字应该叫做岩里正男，在前一年还应征参加日本军队，在经过学习以后，作了一名高射炮部队的少尉军官。

对于这个中文名字叫做李登辉，日本名字叫做岩里正男的家伙，刘建业是从内心里感到鄙视。

李登辉祖籍福建省永定县湖坑乡奥杳楼下村，也就是现在的龙岩区永定县湖坑乡楼下村，为闽西客家人。李家迁台后，落脚于桃园县龙潭乡的三合村，后因谋生不易，而迁居台北县大屯山下海的三芝乡埔坪村。

李家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是十分驯服的良民。李金龙当日本刑警时就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叫岩里李龙男。李登辉上中学时，他老爸也给他起了一个很不寻常的日本名字叫岩里正男。

“岩里”是日本神话的一个人物，和中国《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十分相似，本事非常大，是一位了不起的神。所以说“岩里”两个字，不但深奥神秘，而且冷僻。以“岩里”作为姓氏的人，不但在日本不多，在台湾更是绝无仅有。而李登辉其父李金龙虽然担任过日本刑警，还当过“民代”，但是日文水平不会很高。因此，李登辉这个颇具文化水平的日本名字，究竟是出自于其父李金龙之手或出自于他人，很难妄下结论。而这样一个深奥的日本名字，加上一些关于照片的传说，使人很容易对李登辉的身世产生疑问。

在小学、中学至大学的前两年，李登辉接受的都是日本式的教育。从小接受日式教育的李登辉至今对日本的感情依旧，凡是到台湾见过李登辉的日本访客，都从心底感到李登辉亲切、热络，犹如自己的“家长”。

日本人为某些政治目的，为了使东北亚和东南亚各国能对日本降低敌意，有时也会说一些谢罪的话，为日本在侵略战争中的暴行引咎自责。但是，作为“中华民国在台湾”的李大总统却公开表示，“时间已经过去50年了，日本何必为半个世纪以前的往事，老是不断地道歉呢！”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李登辉竟然公开支持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以首相身份参拜供有日本14名甲级战犯牌位的靖国神社。2001年8月，最新一期日本周刊杂志《周刊新潮》中有一篇特别报导：《李登辉送给小泉靖国参拜的加油歌》，透露了李登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小泉首相的想法十分自然，有各式各样的人反对参拜，那大概是不知道战争的悲惨。”还说：“不仅是日本，任何国家都有类似靖国神社般专门奉祀为国牺牲的人的场所，国家元首乃至政要参拜那些地方是理所当然的事。每个国家均有其各自的惯例，其它国家的人不应太拘泥于过去的事，而对于靖国神社参拜这一日本的问题出嘴干涉。”“以前的事是以前的，发生战争时国民捍卫国家理所当然，因此而有奉祀这些逝世的人的场所，首相到该处参拜。但是，有人身为日本国民却反对去参拜，这是在挑剔，我无法理解。”“小泉基于日本的主权，堂堂正正去参拜不是很好吗？不会有任何问题，我支持小泉首相到靖国神社参拜。”

日本战败后，部分深受日本教育影响的台湾人对前途感到一片茫然，国家认同感更让他们备感错乱。日本统治时代，他们受的教育告诉他们，日本是“日出之国”，日本人是天神的子孙，是世界一级棒，要带领全亚洲成立东亚共荣圈……“日清战争”后，日本看透了中国衰败的真底细，所以把中国人称为“清国奴”。“日支事变”后，中国更是不堪一击，南京一下子就被攻陷，因而日本教育处处鄙视中国人。但如今，却要台湾人把原先的国籍由“日本国”改为中国，换句话说，要他们回过头来当“清国奴”，心里自然百感交集，不是滋味。一九四五年八月，当日本天皇宣读投降宣言的瞬间，李登辉也同感茫然。他彷徨无助，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是岩里政男，还是李登辉？如果由岩里政男变成了李登辉，那以后是不是还是任由人叫他一声：“LEETOKI桑！”

读淡水中学那年，刚好碰到改日本姓名运动，李金龙为李登辉改名为“岩里龙男”，之后又改名为“岩里政男”。这个日本名字从一九四○年（昭和十五年）一直沿用到一九四五年（昭和二十年）日本战败为止。对李登辉而言，岩里政男这个日本名字，比“李登辉”这个中国名字更让他觉得亲切自然。当年，许多有骨气的台湾人，抗拒“皇民化”运动，抗拒改日本姓氏。但是，他的父亲李金龙却率先为儿子改了日本名字；好强争胜的李登辉，亦从来不曾对改名表达过任何不满的情绪，反而对这个日本名字有着一种奇特的感情。

李登辉在台北高校之一位学弟，揭露了李登辉高校时代的一则轶闻。

那年学校里边办击剑比赛，老师把所有的同学分成两组，一组是有段数的同学，一组是从来不曾击剑或是还未得到段数的同学。分组完成后，击剑老师走到未获段数的同学这边，要这些剑术还不是很娴熟的同学，作几次相互砍劈的动作。看完学生们的砍劈动作，教剑术的这位先生问道：“你们有谁敢出来接受挑战？”李登辉毫不迟疑地举手。老师见是李登辉，便说：“好！岩里政男，你和所有的同学比比看吧！”

先生说罢，李登辉举起手上的那把剑，便朝第一位他要挑战的同学扑过去。

击倒一名，击倒两名，击倒三名……在吆喝声中，李登辉竟然连续击倒十几位未获段数的同学。但见李登辉满面骄傲的表情，活像是一个出征归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日本武士。但是，一旁观战拥有段数的同学们，当然不会把李登辉的剑术看在眼里，大家都晓得，李登辉只挑根本不善剑术的同学比剑，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众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旁边高段数的同学，观看李登辉连续击败好几个不会击剑的同学，纷纷发出讪笑，都认为李登辉胜之不武；更何况，以李登辉当时的剑术功力，果真要比武，肯定是要出丑的。但是，李登辉仍旧扬扬得意，仿佛得了剑术冠军似的喜不自胜。

事后，有人质问李登辉，你那天为何仗势欺负剑术不高明的同学，有人讲其实你剑术也高明不到哪儿，难道你自认为剑术无可匹敌吗？谁晓得李登辉竟火冒三丈，振振有词回答说：“那你要叫我怎么样？那是先生叫我表演剑术的啊！是他们自已剑术技不如人，怪谁？”

和许多受过日本“皇民化”教育并视日本为宗主国的台湾老一辈人的心情一样，要他乍然接受日本战败的“残酷”事实，承受长达二十二年日本教育的李登辉，内心深处的冲击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一种“亡国”般的羞辱冲击着李登辉内心深处。对中国，李登辉向来不带好感；就二十二岁以前是日本人的李登辉而言，中国始终是他的敌人，哪怕天皇已经明令结束战争，向中国在内的盟国无条件投降。

日本于1895年至1945年殖民统治台湾五十年，在此期间，当局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试图将台湾从中国割裂出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使扩充兵源，将台湾作为补给基地，日本当局在战时对台湾实行“志愿兵”制度。

但随着战情的需要，“志愿兵”的制度后来演变为“征兵”。由于军人在日本是一个具有相当荣誉感的身份，因此日本侵略者初期并不情愿让他们眼中的“二等人”———台湾民众当军人，而是作为“军夫”。

按照“军人、军犬、军马、军属、军夫”的排序，这是最劣等的人。1938年，日本首先在朝鲜实施志愿兵制度，但由于担心台湾军人在侵华战场上会反戈一击，因此直到1941年年底才不得不征召台湾军人。这些“志愿兵”一般是十九到二十三岁的青年，少数只有十七岁，最大也不过三十岁。

到了1945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于是，更多的台湾青年就这样被推到太平洋战场，葬身海外。《高砂义勇队》一书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原住民籍士兵先被送到巴布亚新几内亚战场，后又调到后方兵站负责粮食搬运，最后在密林中饿死，但他背上运送的五十公斤大米却一粒未动。

据统计，日本殖民统治台湾时期，共有三万名台湾人被日本征召后战死海外，约2.8万人被供奉在靖国神社，其中包括李登辉的哥哥李登钦。

李登钦日本名为“岩里武则”，1943年10月在高雄左营“台湾总督府海军兵志愿者训练所”入伍，1944年4月进入左营海兵团，1944年7月被认命为海军二等机关兵，1944年7月配属于南洋诸岛第32特别根据地，由高雄港出发赴菲律宾吕宋岛，在菲律宾吕宋岛战死。

事实上，在日本推行“皇民化运动”的过程中，强迫每个中国学生必须有一个偏名，就是在名字的第二字之后加上班级数，然后再加一个“郎”字，因此李登辉也有过“李登三郎”、“李登五郎”等名字。后来，李登辉起了一个正式的日文名字“岩里政男”。

一般认为，李登辉父亲名叫李金龙，在日本统治时期是深受日本上司称道和器重的刑警，其家庭也因此受到日本殖民者的许多恩惠而发迹。李登辉之所以具有浓郁的亲日情结，对中华民族感情淡薄，与此不无关系。但李登辉的种种表现却让人不得不置疑他的中国人身份，更是有人爆料说：“李登辉的爸爸是日本人？”

出示的照片是日本殖民统治时代拍摄的一张日本警官的集体照，照片上有9名戎装的日本警官，一名中国人。据说其中的一人就是李登辉真正的生身父亲。其依据有三点：第一点，前排4人中的左边第一人，文章推测，无论是五官、脸型、轮廓等都与20岁时的李登辉极像。第二点，照片中的人，身材高大，光是坐着就比别人高出半个头，相对之下李登辉的父亲李金龙却那么瘦小，怎么会生出那么高大的儿子呢？第三点，这张照片被发现的地方，是在李家祭祀自家祖先的“源兴居”祖室祠堂祖先牌位旁。按照台湾一般人的习俗，只有神和仙人的图像才可以放置在祖先牌位的位置。这张照片如果对李登辉没有特殊的意义，怎么会被摆在祖先牌位的旁边呢？李家祖先的牌位旁挂着一群日本警官的照片，而照片中的一个人又长得和李登辉那么相像，这会是什么意思呢？

根据摄影行家的推测，这张照片大约摄于1930年，当时李登辉七岁。传说中的故事是这样的：在三芝乡“源兴居”李家祠堂里那帧照片中的九名日本警官之一，曾与台湾的一位少女生了一个男孩，日本战败投降以后，沸騰文學台湾重新归还中国，当时在台湾的日本人都被遣送回国，照片中的日本警官也被送回日本。这些警官回去后便杳无音信。李金龙因为在日本统治时期担任过日本刑警，不但与日本刑警熟悉，而且为人又好交谊，所以日本警官所遗留的男孩便托付给他抚养**。这才传出李登辉的爸爸是日本人。

这张照片引出的疑问，虽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李登辉的恋日情结是那么深厚，加之他口口声声说自己22岁以前是日本人，千方百计要访问日本，因此使关注这个问题的人更如堕入千里烟雾之中。

当然，如果李登辉是日本人，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用间谍行为来描述；如果他是中国人，那么他的行为就只能用汉来形容了。

当然，李登辉这个人在政治上的操守也正可以用《三国演义》里面张飞骂率不得那句“三姓家奴”来形容。他先是日本人的忠实走狗，回到台湾，在台湾大学就读期间曾经加入过GCD,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又出卖了自己党内的同志，保住了自己的一条狗命，为了仕途，又参加了GMD,最后一手搞得GMD分裂。被GMD开除以后，他又成了搞台独的台联党的精神教父，自诩为什么“台湾之父”。如果细细数来的话，他不但是三姓家奴，简直可以说是四姓家奴。

“范副官，你去日本的陆军省查一下他们的陆军兵役记录，找一个叫做岩里政男的台湾人的服役记录，看看他现在是在哪个地方。如果他现在在日本，那就找到他，然后……”刘建业作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如果不在日本，就查到他现在在哪里，然后派人去把他解决掉。”

“是，我立刻就去办。”范副官没有追问原因，就直接接下任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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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四章 - 正义(三)

日本尚未签署投降书时，美国国务院和麦克阿瑟通过往来电报和信使，就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了美国政府的对日政策。8月29日，一份名为《日本投降后初期美国对日政策》发给前往日本途中的麦克阿瑟。该文件声称美国对日本的终极目标是：……确保日本今后不再成为美国的威胁，不再成为世界和平与安全的威胁，最终建立一个和平与负责的政府，该政府将尊重他国的权利……盟国并无责任强加给日本以任何形式的、未得到人民自由表达的意志支持的政府……鉴于日本社会当前的形势，以及美国希望使用最低限度的军队和资源达到其目的，最高统帅将通过包括天皇在内的日本政府机关团体行使其权力……这一政策旨在利用日本现存的政府形式，而不是支持它。

正是根据这项政策，麦克阿瑟开始执行他改造日本的计划：解除武装，惩办战犯，进行土地改革，解散财阀，实行宗教、出版自由，解除党禁，改革教育制度，解放劳工和妇女。一方面将旧日本种种丑恶落后的特征消灭干净，一方面为新日本的民主化培植基础。

麦克阿瑟面临的首要任务就是使日本非军事化，解除日军的武装。战争结束时，日本有近700万军队需要遣散，其中在海外的有400余万。麦克阿瑟通过撤消原日本陆海军省后新设立的第一、第二复员省，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完成这项工作。销毁日本军事装备的任务是由驻日的美国第8集团军和中国第49集团军来完成的。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去寻找能发现的所有武器，炸毁了弹药库，烧掉了飞机，把步兵武器扔入大海或者运送到中国，关闭军工厂并将部分设备作为象征性赔偿交给中国和苏俄，摧毁海军基地和军用机场等军事设施，总值达数十亿美元。

与这项解散陆海军和解除武装同时进行的还有清洗军国主义分子的措施。1946年1月4日，盟军总司令部向日本政府提交了一份清洗计划，列举了要求“罢免和清洗”的七类人：第一类为战犯；第二类为职业军人和陆海军部特别警察和官吏；第三类为极端民族主义、暴力主义和秘密爱国团体的主要成员；第四类为参与大政翼赞会、翼赞政治会和大日本政治会活动的主要分子；第五类为同日本扩张有关的金融机构和开发机构成员；第六类为占领地行政长官；第七类为其他军国主义者和极端民族主义者。上述人员均被要求免去公职，剥夺其竞选议员的资格，以排除其对政治的影响。这次清洗涉及人数约22万人，其中18万为旧军人。同时，约1300个超国家主义的而且是军国主义的团体、组织被解散了，甚至旧军人的遗属领取抚恤金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在这一系列铲除日本军国主义势力的措施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逮捕与审判战争罪犯了。

9月8日，麦克阿瑟在美国第1骑兵师的8000名官兵的陪同下，进驻东京，随即展开了逮捕战犯嫌疑人的工作。

早在1944年11月，美国就指令同盟国战争罪行调查委员会远东太平洋小委员会在重庆制定日本战犯嫌疑人名单。该委员会于1945年9月7日列出了总计342名日本战犯嫌疑人名单。不过，该名单是按照与同盟国战争罪行调查委员会伦敦总部甲至丙级战犯标准不同的分类法列出的，其具体内容基本上是相当于乙丙级标准的日军在中国大陆的残暴行为，对确定甲级战犯事宜的帮助不是太大。

日本人此时也极为不安，他们很想早日知道具体名单。于是，东久迩内阁便放出3来，表示希望同盟国从速公布战犯嫌疑人名单。在华盛顿和日本人的催促下，麦克阿瑟责成盟军总司令部情报处长威洛比将军与艾克尔伯格将军率领的宪兵合作，组成了战争罪行调查局。9月10日，该局确定了即将逮捕的第一批38名战犯嫌疑人的名单。东条英机是甲级战犯的第一名。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和亚洲其他国家人民鲜血的法西斯头子，早就料到自己可悲的结局。不过，他还存有侥幸心理。3周前，日本内阁讨论投降时，他就多方进行阻挠，并于8月12日偷偷与阿南惟几和火田俊六两名战犯进行串连，并要他们作证，他所打的是一场“自卫战争”。

9月12日，这个头号战犯还故作镇静。当一群新闻记者来到他在世田谷的寓所时，东条正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大书桌前写东西。室内布置依然如故：正面挂着一幅这位前首相穿军礼服的全身像；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张马来亚某崇拜者送的虎皮。故意摆出一幅威3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

听说要逮捕东条，外边的人越来越多，新闻记者们竟涌进花园。到下午3点前后，人声鼎沸，几乎水泄不通。东条叫他夫人带着侍女立刻离开家里，孩子们早就搬到九州去了。东条夫人不愿离开。“多多关照自己。”她说，怕他会自杀。“请多多关照自己。”她又说一遍，鞠了一躬。他只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东条夫人带着侍女从后门出去，绕过围墙，上了街道，朝汽车道走去。前面乱七八糟挤满了车和人，使她无法看见自己的家。于是，她走进街对面一幢房子的花园里。这幢房子地势较高，是铃木医生的家。早些时候，铃木医生曾用木炭在东条的胸部给他画出心脏的位置。她从围墙上面看过去，美国军人、宪兵已把她家包围。有个美国军官在喊：“告诉这个狗杂种，我们等的时间够长了。把他带出来”猛然间，她听见一声沉闷的枪声。士兵们开始向屋内冲去。即使身在街道的另一边，她也能听到木板破裂的响声。那时是下午4时17分。

保罗;克劳斯少校和执行逮捕的人，以及跟在后面的记者们冲进东条的办公室。东条没穿外衣，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张安乐椅旁，鲜血浸透了他的衬衣。他右手还拿着一支0.32口径的科尔特自动手枪，枪口对着冲进来的人。

“别开枪”克劳斯喊了一声。

东条并没有表示他听见喊声，但是手枪当啷一声落到地板上，东条身不由己地倒在椅子上。他向一个跟进来的日本警官示意要水喝。一杯水他几口便喝光了，还要喝。

4时29分，东条的嘴唇动了。陪同记者前来的两名日本翻译开始记录东条的话。“要这么长时间才死，我真遗憾。”他小声说。他的脸痛苦地抽搐着，但人们看着他毫不同情。“大东亚战争是正当的、正义的，”他说，“我对不起我国和大东亚各国所有民族。我不愿在征服者的法庭上受审。我等待着历史的公正裁决。”他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但吐字并不完全清晰。“我想自杀，但自杀有时候会失败。”子弹几乎一丝不差地从铃木医生在他胸部所标的位置穿进去，但就是没有打中心脏。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子弹刚巧错过了他那颗畸型的细长心脏。美军宪兵叫来医生，给他缝好前胸后背的贯通伤口后将他送往医院，在那里给他输了几位美国士兵献的血。东条逐渐恢复了健康，不得不接受同盟国的审判。

12日，日本内阁匆忙通过一项决议：由日本自己的司法机构抢在盟国审判之前逮捕并审讯战犯嫌疑人。东久迩首相奏请天皇裕仁批准这项决议，却遭到拒绝。天皇声称这些战犯都是竭尽忠诚的人，不忍心以自己的名义加以处置。东久迩为了表示日本政府的存在，仍然要求从美军那里接过逮捕战犯嫌疑人的任务，然后再将其转交给美国宪兵。这一建议立即遭到了盟军最高司令部的否决。

同一天，尚未被列入逮捕名单的杉山元元帅在第1总军司令部里开枪自杀。

前东条内阁的厚生省大臣小泉亲彦和前近卫内阁的文部省大臣桥田邦彦二人双双服毒自尽。

有着“东条的副官”之称的前东条内阁海军大臣海军大将岛田繁太郎被美军宪兵从家中带走。

渐渐地，第一批剩下的战犯嫌疑人除东乡前外务大臣外，都经美军宪兵之手，送往横滨刑务所了。东乡茂德是因心脏病由美军军医诊断后，被允许在自己家中受监禁的。在这些人自首前，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的秘书向他们其中最重要的人物传达了天皇的“慰问”之情。

13日，第二批战犯嫌疑人的名单转给日本政府，其中有前首相广田弘毅等与右翼势力有关系的人，内阁书记官长绪方竹虎也名列其间。重光外相急忙赶赴盟军总司令部，声称逮捕重臣和内阁阁员并不稳当。结果，绪方的名字被去掉了，但是，盟军对东久迩内阁的不信任情绪已流露出来。

为此，内阁里出现了“战时内阁的阁僚必须去职”的呼声。当时，东久迩内阁里有近卫、米内和重光三人曾任战时内阁阁员。米内倒是想辞职，但是，近卫和重光却以为自己在战争末期曾遭主战派的迫害，因而不会遭致盟军仇视。尤其是重光，一手包揽了与盟军联络的工作，不把其他阁僚放在眼里。结果，在17日的内阁改组中，重光外相被吉田茂替代。

19日，盟军总司令部命令美军宪兵，将以荒木贞夫陆军大将为首的11名战犯嫌疑人逮捕后关进巢鸭监狱，其中有曾任天皇侍卫长和九一八事变时候的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本庄得知消息后立即自杀身亡。

眼看着逮捕战犯嫌疑人的浪潮日益逼近皇宫，日本统治集团惊慌失措之余开始谋划天皇与麦克阿瑟会晤的问题。他们希望通过此举使天皇摆脱被指为战犯嫌疑人的可能，从而为天皇制的延续创造条件。

由于美国政府已在内部表明，要利用天皇在日本国民心中的威望来改造日本，因此，麦克阿瑟同意与天皇见面。

日本统治集团闻之大喜。27日，天皇一行乘坐四辆轿车，在没有摩托车开道的情况下，前往美国大使馆。麦克阿瑟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只在二楼会议厅的门口迎接天皇。随后，他们两人通过奥村胜藏的翻译，进行了大约30分钟的秘密会谈。据麦克阿瑟在其《回忆录》里的记载，天皇表示对因为日本推行战争而发生的一切问题和事件负有全部责任。天皇的谦卑态度打动了具有贵族派头的麦克阿瑟，两人的会谈在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天皇和麦克阿瑟会谈的具体内容，宫内省和盟军总司令部都予以高度保密。此时，在同盟国方面，苏联和中国都强烈要求废除天皇制，美国国内的一部分舆论也认为天皇应对战争负有责任。因此，盟军总司令部表现得很谨慎，只是向各报社传送了一张天皇和麦克阿瑟的合影。在照片上，身着开领衬衣、身材高大魁梧的麦克阿瑟与身着燕尾服、身材矮小的天皇裕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深刻地反映了日本战败后的窘境。东久迩内阁特别召开内阁会议，决定将准备发表照片的“朝日”、“每日”、“读卖”三大报纸予以停止发行和停刊的处分。

盟军第二天获知此事后，立即以麦克阿瑟的名义发出指令，立即撤消对通信及新闻报道所加的一切限制。29日当天下午，登载着那张照片的报纸就与日本国民见了面，在很少有机会看清天皇模样的国民心中引起了强烈的震动。

东久迩内阁虽然在盟军总司令部的压迫下，被迫作了一些改革，但其反动的本性依然未改变。内务大臣山崎严声称，充满法西斯色彩的《治安警察法》的精神应予以保存，仍然要取缔有损国家组织的言论和行动，对释放政治犯也不予考虑。

盟军不能容忍山崎的倒行逆施。10月4日，盟军总司令部突然下令立即释放政治犯，废除思想警察(特别高等课)，罢免山崎内务大臣、警察首脑和处理思想案件的检察官。第二天，东久迩内阁被迫总辞职，由74岁的老资格政治家币原喜重郎出任新首相。

10月6日，即币原首相开始组阁的那天，麦克阿瑟收到了华盛顿的简明答复：“立即继续拘捕战犯……未经进一步协商，不得采取有损于天皇的行动。”12月2日，盟军总司令部公布了第四批59名战犯嫌疑人名单，其中包括以皇族梨本宫守正亲王为首的原首相平沼骐一郎、高级特务儿玉誉士夫等人。币原内阁曾经恳请盟军总司令部暂缓逮捕72岁的梨本宫亲王，但遭拒绝。更令日本统治集团吃惊的是，四天后，包括近卫公爵、内大臣木户幸一侯爵在内的9人也收到了逮捕令。天皇的亲属和近臣相继被逮捕，一时间让人预感到似乎天皇也在所难逃。

16日，曾经三次组阁、对发动侵华战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近卫文在他的宅邸“荻外庄”服毒自尽，逃脱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

虽然看上去天皇的好日子似乎就要到头了，但是，直到美国人在战后与日本人做了大量肮脏交易的刘建业明白，如果照目前的形势继续发展下去，天皇的罪责会在东京审判的过程里中被有意的掩盖下去，并由其他的战犯们承担。这种局面对于渴望把天皇送上军事法庭受审的刘建业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刘建业为了要对美国政府和麦克阿瑟将军施加强大的舆论压力，不得不从幕后站到前台。

在刘建业的授意之下，中国驻日占领军总部连续多日召开记者招待会，连续向全世界各主要通讯社爆出猛料。

“这些文件都是我们从日本皇宫的御文库和首相府的内阁文库里搜查到的。这些文件主要是日本最高决策会议——御前会议的会议记录。文件的内容是关于日本策划并发动珍珠港事件的决策过程。”

“这些文件是日本大本营发出的大陆命和大海命的文件存档。这些都证明了日本在战争中的每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都是得到了日本天皇的许可和批准。”

“这些文件是日本皇宫御文库保存的日本天皇从天皇本人的私人账户对日本从事细菌战和化学战拨款的证明文件。这直接证明天皇本人不但对于日本在战争期间从事细菌武器和化学武器研究不但知情，而且大力支持。”

“这些文件是日本皇族成员对日本设立在中国东北的从事细菌武器研究和生产的秘密部队进行视察和指导后给日本天皇本人提交的报告。这些文件上都有日本天皇本人的签字和私人印章。”

“这些文件是日本军部向天皇请示如何处理大批同盟国战俘的报告。文件上还有日本天皇对处理战俘的意见。”

“这些文件是日本军队在中国首都南京进行大规模的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以后，日本天皇对如何应对国际舆论压力，隐瞒事实所作的指示。”

“这些文件是日本天皇对九一八事变，一二八事变，卢沟桥事变和南京大屠杀的元凶授勋的证明文件。”

诸如此类的文件接连被刘建业向世界公开，使得各大通讯社的记者们忙得不亦乐乎。

世界舆论也被这些文件所揭示出的事实所震惊。爱好和平的善良人们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政府竟然以国家的名义作出了这么多的违反人类所有良知的行为。贼还捉贼，屠杀，虐待战俘，慰安妇，非法强征劳工，化学武器，细菌武器，活人试验，这些只有在最恐怖小说里才能出现的画面一个个的被这些公开出来的文件所展现出来。

人们很难理解，这样的一个国家还有什么形象可言？这样的一个国家的国家元首为什么还没有被列入战犯名单？

社论，谴责，游行，抗议，尤其是在美国本土上，大规模的民众抗议游行相继在全美的各大城市爆发。一些战功卓著的将军也公开发表声明，对于日本天皇至今仍然逍遥法外，深表不解。

迫于强大的国际压力，美国总统杜鲁门被迫在白宫南*坪向记者公开表示，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将对日本天皇的战争罪行予以全面而深入的调查，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天皇本人将难以逃脱被送上法庭受审的命运；日本天皇的受审，不代表日本皇室被推翻，日本可以通过另外推选一位天皇的方式解决皇室危机。

而刘建业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只要日本天皇一天没有被送进巢鸭监狱，他是一天也不打算停下。

为了继续施加压力，刘建业每天上下午都要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向等候着的记者们公开一批刚刚整理出来的文件。这些文件无一例外的都是直接指向日本军队和政府的战争罪行，以及日本财阀利用战争强行在受到日本侵略的各国掠夺资源，大发战争财的罪行。文件里面相当多的部分都表明日本皇室与这些罪行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最惊人的就是日本在战争期间把大量的从东亚和东南亚国家掠夺的黄金珠宝等隐藏在菲律宾山区，试图供以后东山再起之用的“金百合计划”。

所谓“金百合计划”是日本为在战后侵占东亚12国财富而由日本皇室在菲律宾亲自参与的财富侵吞活动，他们将大量的黄金埋藏于诸多岛屿的同时也埋葬了众多参与其中的劳工。

在1895年至1945年间，日本从中国掠夺的财宝最多。日本对中国的掠夺从东北开始，然后波及上海、南京和全国数百个城镇，中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金块、财宝、钻石、色彩多样的宝石、瓷器、艺术品、远古化石、无价的线装典籍、宗教文物和祖传宝贝都成了日本人的囊中之物。除中国内地外，从中国香港地区到新加坡、从马尼拉到雅加达，几乎海外所有华人的居住区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文件显示，在二战期间，日本天皇曾经派其叔父到中国抢劫财宝；日本掠夺中国财宝至少包括直接的战争行为、黑吃黑的“黑社会”行为和打着民间搜集幌子的行为；战争期间，日本掠走的中国财宝不计其数，并将其藏匿在菲律宾。

中国人有着喜欢私下里收藏财富的习惯。日本为了得到这些民间财富，曾与中国黑社会合伙打劫，遂造成中国20世纪三四十年代民间财富大量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和规模前所未有。据文件披露，1937年，日本天皇裕仁及其顾问建立了“金百合”皇家组织，成员包括金融、会计、簿记、船运专家及各种宝物专家，该机构由皇族成员监督，通过操纵日本军队和黑社会来实行，该组织就像挤牙膏似地榨取中国财富。

日本进攻南京前，裕仁天皇将其叔父朝香宫鸠彦亲王派到中国指挥作战。朝香宫鸠彦对手下的命令就是：“给中国兄弟一次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教训。”南京大屠杀发生。与此同时，“金百合”正在实施，由天皇弟弟秩父宫亲王负责。

在南京，金百合行动第一批执行者就是日本宪兵队。宪兵特别行动小分队扣压中国政府财产，炸开银行库房，抢劫富裕人家的黄金、珠宝、艺术品和货币。书中说：“在这一阶段，秘密宪兵至少搜集了6000吨黄金。对这个问题的文件显示，官方报道的掠夺数量往往只是实际数目的一个零头。另外还有无数中国人喜欢储存的小金块、白金、钻石、红宝石、蓝宝石、艺术品和古董也遭抢劫。这些都来自私人家庭和农村的坟墓。日本人做得如此彻底，甚至把尸体镶的金牙也敲下来。”

被抢劫后的中国财宝由上海直接船运日本，或由火车、汽车运往“满洲”处理，稀有金属进行分等，其他的首饰被融化后，重新浇铸为统一尺寸的金锭，然后再运回日本。在这个阶段，有数名皇族成员参与监督和执行任务，其中包括天皇的兄弟朝香宫、秩父宫、三笠宫和竹田宫等人。

在南京成为废墟时，中国珍贵藏书、文件等还被严密保护。后来，曾有1000多名日本专家来到南京，为日本皇家图书馆优先挑选最珍贵的物品，天皇曾亲自过目最珍贵物品的目录。选中的物品都被一一编号和打包，然后放入防水的箱子里。大约2300名中国劳工为物品打包，400名日本士兵监督，曾用300多辆卡车把这些箱子运往上海，然后装船。

这些书的一部分被用来建立位于东京的东亚研究所、东方文化研究所、东亚经济研究所、东亚地方病研究所、大东亚图书馆等。日本至少有17处地方存放这些战时抢来的书籍，其中有日本皇宫、皇室内宫、靖国神社、东京科学博物馆、东京美术学院、早稻田大学、东京帝国大学和庆应大学。保守结论是，日本有300万册从中国各地图书馆抢来的珍贵图书和手稿。今天的学者们称日本的图书馆是亚洲最好的，因为日本仅归还了其抢来的图书中的一小部分，大约16万册，不足6%。

日本军方还专门派遣黑社会老大儿玉誉士夫到中国，专门打劫中国黑社会的不义之财。儿玉在中国时，出没于上海和南京之间无防的农村，到城镇和村庄，召集地方士绅，强迫地方把财产“捐献”给天皇。在战争初期，儿玉在飞往日本的飞机上装了太多白金，起飞前起落架曾被压垮。后来，他只搜集最大粒、最优质的红宝石、蓝宝石和钻石，这些储存运回日本时要方便得多。

此外，一些日本大亨也在干同样的勾当，其中就包括住友公司总裁。

这个罪恶计划，开始的时间恰好就是南京大屠杀期间，计划组织者是日本的皇室成员。他们有计划地把亚洲各国的黄金字画、宗教文物运送出国，藏宝的地点选在菲律宾。许多帮着运送宝物以及挖掘地洞的各国劳工与士兵，最后也被杀人灭口，使得这些藏宝之地显得扑朔迷离。这175个皇家藏宝金库，成为日本准备应对战败以后重新崛起的资金保障。

这些文件的披露，使得东南亚各国一片哗然，尤其是作为受日本侵略伤害最深的中国政府立即据此向美国政府和菲律宾政府以及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提出交涉，要求盟军命令日本必须尽快无条件交换这些被掠夺走的财富。

尽管日本政府和皇室对此进行了多次的抵赖，狡辩说这些文件是中国驻日占领军伪造的，是要给日本政府和皇室的脸面抹黑。但是，一个已经在国际舆论面前彻底没有了形象可言的国家政府和皇室所说的话，还有多少人会相信呢？

针对日本政府和皇室的抵赖狡辩，刘建业并没有直接回击，而是连续不断的继续爆料。一份份的文件向世人显示，究竟是谁在胡扯，是谁在说谎？

这个时候，美国政府也不得不打消了原本的与日本合作吞没这笔带着血的财富的计划，公开表示，将对此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并将在发现这些财富以后，将其归还给受到日本掠夺的亚洲各国。

虽然，刘建业的行动获得了意料之中的效果，但是，他的行为也不可避免的触及了美国人的利益，使得他原本与美国人之间的良好合作关系开始产生了一些外界不易察觉的微妙的变化。

12月6日，被任命为国际检察团首席检察官的美国人约瑟夫;季南率领手下38人飞抵厚木机场。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4周年纪念日，麦克阿瑟任命基南为盟军总司令部所属的国际检察局局长，从此加快了对日本战犯嫌疑人的调查取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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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五章 - 正义(四)

12月6日，被任命为国际检察团首席检察官的美国人约瑟夫;季南率领手下38人飞抵厚木机场。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4周年纪念日，麦克阿瑟任命季南为盟军总司令部所属的国际检察局局长，从此加快了对日本战犯嫌疑人的调查取证工作。

在这段时间里，刘建业还做了一件事情。

11月20日，东京的中国驻日占领军总部兼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总部里来了一个客人。

“这位就是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国务领(相当于国务总理)金九先生。这位是中华民国驻日占领军司令兼中化民国驻日本军事代表团副团长刘建业将军。”范副官说道。

“久仰金九先生大名，今日才能得以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刘建业一听到这位带着眼睛的老者就是号称“韩国独立之父”的金九先生，立即向先生表示出足够的敬意。

“老朽多年以来忙于国家民族独立，这也只是身为一个韩国人应有的本分。倒是刘建业将军为我国争取民族独立出力颇多，这才是我们应该感谢的。”金九先生说完，向刘建业鞠了一个躬。

“先生何须如此大礼，中国与朝鲜相互交往历史渊源，一直以来互为唇齿，为朝鲜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是我们中国人应该做的。”刘建业自然也不会在这位德高望重的先生面前居功自傲。

“我这一次来，是有事情要请将军帮忙。”刚刚落座，金九先生就开始进入话题。

“敢问先生有何事情需要晚辈出力的呢？只要是晚辈可以帮得上忙，而且符合我国的利益，晚辈自然义不容辞。”刘建业看着金九先生，开始有一些犯嘀咕了。

金九，号白凡，是韩国的一个传奇人物、著名的独立运动家。他原来只是一个于日占时期在京城钟路区挣扎求存的小混混。后来随著自己的力量愈来愈大，加入了韩国的独立运动。然而，亦由于他在民众的声望比其他政敌高，而受到敌视，最后被暗杀而死。他在韩国被誉为抗日英雄，但在日本被认为是恐怖份子。

1919年，朝鲜三一运动后，金九先生亡命至上海，参与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组织，历任警务局长、内务总长、国务领。1928年，他与李始荣、李东宁等人组织韩国独立党，任总裁。1928年，他组成秘密结社韩人爱国团，开始用武力恐怖手段进行抗日活动。1931年，他结识了从日本到上海的韩国爱国志士李奉昌。经过接触，李奉昌自愿表示愿意行刺日本天皇裕仁。1931年12月，李奉昌举事所需行动资金己到，炸死日本国王所用炸弹也已准备齐。炸弹有两枚，一枚是在上海兵工厂获得，另一枚是在河南省刘经扶将军处而得。1931年李奉昌假装成日本人木下昌藏，前往东京。12月末，李奉昌得知日本天皇裕仁将于第二年1月8日参加在东京郊外代代木练兵场举行的新年观兵式，便决定那天行动。

1932年1月8日李奉昌在樱田门前等待日本天皇裕仁出现，其行列一到，马上在群众中起身，向日本天皇投掷炸弹，炸弹在日本宫内大臣的马车旁爆炸，只翻倒日章旗旗手和近卫兵骑的两匹马。他当场被捕，同年9月30日在东京大审院被判死刑，1932年10月10日上午9时2分在市谷监狱殉国。

1932年1月18日，日本公使馆、驻沪武官田中隆吉伙同日本女特务川岛芳子制造了所谓的“日本和尚事件”。该日，5个日本和尚在马玉山路向中国市民寻衅。两天后，日本浪人纵火烧毁了三友实业社。1月24日，日本驻沪留民团行政委员长河端、书记友野指使特务、浪人，经化装后焚烧了日本公使重光葵的公馆，日方以此对我方进行讹诈：强令中方在48小时内对其所提道歉、赔偿和取缔抗日运动等要求予以答复。1月28日夜间，日军制造借口，突然分三路向闸北的中国驻军发起进攻，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在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等人的指挥下奋起抵抗，进行了“一二八”淞沪抗战。虽然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远不及对手，但将士们在全国人民、特别是上海市民的声援和全力支持下，英勇顽强，打得日军死伤万余，迫使日军三次更换前线司令官仍不能推进。但是，在“攘外必先安内”的消极政策下，南京政府釜底抽薪，执意与倭寇讲和。而日方却趁机调兵遣将，日本天皇裕仁亲自批准增兵两个师团，并专门成立了日本派遣军司令部，白川义则大将出任司令长官。苦战月余，断绝后援的十九路军腹背受敌，不得不放弃江湾、闸北等阵地，撤退至上海市郊继续抵抗。

3月3日，国际联盟行政院作出中日双方停战的决议。在英、美、法、意等国的调停下，中日两国代表进行谈判。日方凭借在军事上的优势，无理要求中国军队撤出上海及周边地区，继而由日本军队驻守。

就在中日谈判仍在继续之时，冲昏头脑的日本驻沪军政要人，决定借４月２９日庆祝“天长节”（昭和天皇生日）的机会，在虹口公园举行“淞沪战争祝捷大会”。

为了打击日本嚣张的气焰，不让其阴谋得逞，国民政府行政院代理院长兼淞沪警备司令陈铭枢、十九路军将领蒋光鼐、蔡廷锴决定采取特别行动。陈铭枢特地找到与其交往很深的“暗杀大王”王亚樵，向其透露这一构想。具有正义感且擅长此道的王亚樵对此十分赞同。但是，日方为防不测，早已放言，称“祝捷大会”不许任何中国人入场。这样王亚樵所领导的“铁血除团”便难以有所作为。王亚樵提议，请流亡在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派人去完成这一重任。

1910年8月22日，日本正式吞并了朝鲜。首任总督、陆军大将寺内正毅上任伊始便公开叫嚣：“朝鲜人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但是，朝鲜人民并未屈从于倭寇的淫威。从亡国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反抗便从未停止。1919年3月1日，以具有独立倾向的韩国废帝高宗李熙被日军毒毙为契机，朝鲜人民压抑已久的民族仇恨强烈地爆发出来。超过200万的朝鲜民众参与了这场争取民族独立、自由的神圣斗争。这就是朝鲜历史上著名的“三;一”独立运动。

日本统治者对此进行了血腥的镇压。据不完全统计，在“三;一”独立运动中，前后共有两万多人伤亡，5万多人被捕，数以十万计的韩国志士流亡海外，其中大部分聚集在中国。这些志士继续以各种方式从事着反日复国的斗争。在“三;一”独立运动的基础上，先后在俄国弗拉迪沃斯托克、中国的上海及韩国境内，出现过6个临时政府。1919年7月17日，韩国临时议政院举行第五届会议，确定上海为合并后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以下称临时政府）的驻在地。

王亚樵首先找到与其交情很深的临时政府内务总长安昌浩先生，安昌浩特地约见了金九先生。

金九先生在接受了这项极为重要的任务之后，便开始紧张的筹备。他吸取李奉昌刺杀裕仁因哑弹未遂的教训，在制造炸弹方面下了大气力。他通过韩侨王雄与上海兵工厂厂长宋式取得联系，向其订购如日本人携带的水壶和饭盒型的炸弹。为保险起见，金九专门到设在江南造船厂里的分兵工厂去了一趟。一位技师为金九演示了水壶与饭盒型炸弹的性能。技师等人在院子里挖了个大坑，四周衬上铁板，然后将炸弹置于其中。技师在数十米外拉动引线，“轰”地一声，被炸碎的铁片四处飞溅，场面十分壮观。技师告诉金九，这样的试验要连续做二十几次，不能出现一次失败，才能进行最后安装。相对来说，物色合适的人选非常困难，因为这个人不仅要胆大心细、意志坚强，更重要的是，在戒备森严的虹口公园里投掷炸弹，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若没有对日寇的深仇大恨和对光复祖国的坚强信心，是根本不能做出这种舍生取义的壮举的。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尹奉吉的韩侨被纳入了金九先生的视野。尹奉吉，号梅轩，本名禹仪，奉吉是他的别名。1908年5月23日，他出生于朝鲜忠清南道礼山郡德山梁里。尹奉吉自幼聪明过人，有“神童”之称。3岁时，日本强迫朝鲜李王朝签署了《日韩合并条约》，朝鲜沦为殖民地。尹奉吉11岁时，亲身经历了“三一”独立运动。15岁那年，他已饱读诗书，显示出超众的汉学才能。此后，尹奉吉自学日文，日G后来成为尹奉吉反抗日本侵略者斗争的一门锐利武器。

17岁的尹奉吉在家乡开办乡学。在办乡学的过程中，他了解到有大批朝鲜志士仁人在海外开展反日独立运动。尹奉吉决定投奔远在中国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直接参加到抗日救国的伟大事业中。1930年2月，23岁的尹奉吉不辞而别。行前，他给年轻的妻子留下一封书简，内称“丈夫离家，生不还”，表达了他为国捐躯的坚强决心。

尹奉吉一路辗转漂泊，先后在东北、青岛等地落脚，于1931年8月来到上海。当金九先生把将在日军祝捷大会上制造爆炸的计划告知尹奉吉时，他欣然从命。4月26日，尹奉吉正式加入韩人爱国团，并在韩国国旗前宣誓留影，在这张极其珍贵的照片上，尹奉吉目光炯炯，神态坚毅，他左手握住一枚手榴弹，右手持一支手枪，胸前挂着韩人爱国团宣誓文。

4月28日，尹奉吉进入虹口公园实地考察，这天恰好碰见侵华日军总司令白川义则一行也来此视察，尹奉吉恨不得当时就杀了这个日军头目。当晚，尹奉吉在自己的住所给父母、妻子和两个儿子写遗书。在给儿子的信中，他十分动情地写道：“如果你们周身的血液和骨髓依然存在的话，将来也必定成为一个为祖国而效命的勇士吧！把太极国旗高悬在空中，来到我孤单的墓前，酌一杯酣酒，以慰九泉之下我的灵魂吧！”

4月29日清晨，金九、尹奉吉来到韩侨金海山家。按金九事前的嘱咐，金海山为尹奉吉做了一顿香气四溢的牛肉面。尹奉吉吃面时有滋有味，神情泰然。吃完早餐后，尹奉吉解下自己花6块钱买的手表同金九的廉价手表做了交换，说：“再过一小时，这块表对我就没用了！”金九听罢泪如雨下。两人在尹奉吉坐上出租汽车时互道珍重，并相约“日后黄泉之下再见”。

8时之前，尹奉吉顺利进入了会场。只见他身穿新西服，肩挎水壶，手提饭盒，一副日本阔公子的派头。10时整，祝捷大会正式开始。在检阅台上就座的有白川义则大将，第九师团长植田谦吉中将，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野林中将，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驻上海总领事村井、驻沪居留民团行政委员长河端等，以及美、英、法等国驻沪领事。

约1小时后，阅兵式完毕。各国领事因本国政府早有指令，在中日冲突中严守中立，所以只参加天长节庆祝活动，而回避“祝捷”的内容，故而纷纷退场。很快，主席台上只剩下清一色的日本军政官员了。

11时30分左右，祝捷大会进入高潮。台上台下全体日本人高唱日本国歌。18架日本飞机在国歌声和21响礼炮声中呼啸翻飞。随着第三声礼炮声响，尹奉吉冲出人群，在距主席台几米的地方，将水壶炸弹准确地投掷在白川、河端等脚下。伴着浓烟，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河端破腹顷刻丧命；白川身中204块大弹片，至5月26日，毙于上海；野村被炸瞎一眼；植田、重光葵都被炸断一足；此外，驻沪总领事村井及倭卒倭妇，皆负伤。

爆炸发生后，日军封锁了公园的各个出口，严密盘查所有的与会者，在投弹时已暴露的尹奉吉也落入魔爪。任凭日本宪兵滥施酷刑，百般折磨，尹奉吉一口咬定投弹之事由他一人承担。

日本人并不罢休，他们出动大批军警，对居住在法租界的韩国侨民疯狂报复，并逮捕了包括韩国独立党领袖安昌浩在内的17人。金九出于保护无辜同胞的目的，通过路透社发表声明称虹口大爆炸系他主谋，警告日军不得滥捕无辜。日军对金九恨之入骨，悬赏60万元巨款要买他的人头。

在美国神甫费吾生和中国友人、同盟会元老褚辅成的鼎力救助下，金九由上海躲避至褚先生的家乡——浙江嘉兴，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在刘建业的心目里，朝鲜当时的政治人物中，金九先生是声望最高而且对中国态度最友好的。刘建业早就设想，如果金九先生能够掌握朝鲜半岛的政治大权，以他的巨大声望，排挤掉李承晚和那个自封的金太阳，难度不会是很大的。而且，有金九先生在台上，朝鲜不会选择与中国为敌的路线。

因此，无论如何，金九先生都是必须结交的。

“我这一次来，是为了在回到朝鲜之前，拜访一下我国的皇太子殿下。同时，也想看看我国的皇太子殿下以及各位在日的王室成员是否有回国的可能。”金九先生喝了一口茶说道。

“贵国的皇太子殿下是不是就是住在日本天皇皇宫附近的赤坂的昌德宫李王垠？”刘建业对这个人有一些印象，但是不是很深刻。

“将军说得不错。”金九先生笑着说道。

“难怪我的部队当初在封锁天皇皇宫周围地区的时候报告说他们在赤坂见到一个很奇怪的府邸，一边挂着日本的国旗，一边却挂着朝鲜的太阳旗。原来那里就是贵国皇太子殿下的府邸。”刘建业解释道。

“皇太子殿下自幼年就被日本人强行带到了日本，连长子也被日本人所毒杀，实在是一个命运悲凉的人。所以，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是不是可以把他迎回国内。”金九先生说到。

金九先生对于朝鲜的王室是有感情的。在1896年，由于朝鲜国王高宗李熙的大妃闵妃被日本人在王宫内残暴杀害，使金九义愤非常。于是杀害日本人无关的商人土田譲亮，并夺去金钱和贵重物品逃走，并被逮捕，并判处死刑。但是，后来金九先生得到高宗特赦，得到减刑并脱狱。

朝鲜的这位皇太子殿下也的确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

日本挑起甲午中日战争并战胜中国后，迫使中国清政府签订《马关条约》，结束中朝宗藩关系，承认朝鲜“独立”。此时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败北的俄国开始向东扩张，进入朝鲜，于是日俄之间在朝鲜展开角逐，日本扶植的朝鲜亲日政府垮台。闵妃集团看到俄国能联合德、法逼迫日本把辽东半岛归还中国，便欲结交俄国以抗拒日本，于是日本便对闵妃动了杀机。

1895年1月，日本任命纠纠武夫三浦梧楼为驻朝公使。他到任后立即着手策划杀人计划。这年10月8日拂晓3时，百余名日本浪人、军人突然对朝鲜王宫卫队发动袭击，冲进王宫，逢人便砍。闵妃即在暴乱中被杀。此事史称“乙未事变”。目睹王妃大臣被惨杀、王宫被抢劫，高宗只有惊恐战栗，别无他法。

最使高宗感受侮辱的是“断发令”一事。日本出于吞并朝鲜的长远计划，在杀掉闵妃之后，便强迫朝鲜人民改变习俗，易服断发。原来，以儒学为国教的朝鲜习俗，强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蓄发一事极为重视，所谓“养发存髻”乃民族的传统。特别是在日本势力侵入朝鲜以后，“断发”和洋服便成了投日本的一种标记，朝鲜人对之十分反感。但是，为了促进朝鲜“日本化”，1895年12月30日，日本驻朝公使公然令日本兵包围王宫，架好大炮，然后武力逼迫高宗下达“断发令”，并要求国王“率先断发”。高宗愤恨不已，但又不敢反抗，便以闵妃葬仪在即为由请求延缓几天，日本公使不允。包围王宫的日本军队高声叫喊“留发不留头”，高宗无奈，只好向站在一边的亲日大臣郑秉夏低下了头，郑便乘势揪起高宗的头发一刀剪下。同日，世子也被剪了发。

备受惊吓和侮辱的高宗感到王宫实在呆不下去了。这时，俄国人便乘机活动，诱使国王于1896年2月21日潜逃出宫，到了俄国驻朝公使馆，从而成了俄国手中的一张牌。此即所谓高宗“俄馆播迁”。俄国人禁止朝鲜大臣接近国王，一切事情均由来自海参崴的俄G译员金鸿睦和亲俄派首领李范晋办理。新组成的朝鲜政府当然是清一色的亲俄派。俄国人挟持国王，引起朝鲜人民的愤怒，朝鲜人士呼请国王摆脱俄人掌握，甚至出现武力劫持国王的动向。这样，高宗才于翌年2月20日返回王宫。但此后又发生“茶毒事件”。1898年9月12日高宗诞辰这天，他同太子一起在宫中接见大臣。这时，宫人奉上咖啡茶，高宗感到茶味怪异未喝，太子接过杯子略饮少许，便突然昏厥在地。高宗大惊，急命侍医抢救。最后判明，茶中已被放置毒品。高宗惊怒不已，便把膳房厨师金钟浩和大膳头孔洪植下狱待审，谁知当天晚上这两个家伙便被杀人灭口。事后查明，所有这一切都是俄G译员金鸿睦策划的，背后有俄国公使馆操纵。因证据确凿，金鸿睦终于被砍头。

高宗此人虽然懦弱，但仍不失为一个爱国的朝鲜人。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中日本击败俄国，将之赶出朝鲜，朝鲜遂为日本独占。1905年11月，日本强迫朝鲜政府签订《乙巳保护条约》，将朝鲜降为日本“保护国”，日本在朝鲜设立“统监府”。高宗为自己的国家命运痛心疾首。1907年6月，高宗趁第二次“万国和平会议”在荷兰海牙举行之机，派李相卨、李隽、李玮钟三人为密使前往海牙，向西方陈述朝鲜悲惨处境、呼请西方列强干预。三密使到达海牙后立即向大会出示高宗国王委任状，要求以朝鲜全权代表名义与会。他们声明，《乙巳保护条约》是在日本武力逼迫下签订的，并未得到国王批准，此约理当无效，要求大会将此列为议题。

但朝鲜的呼请并未得到列强理睬，他们按照日本与会代表的要求拒绝密使与会。为此三密使悲愤至极，李隽暴逝于海牙，长眠异邦。

高宗此举使日本统监伊藤博文暴跳不止，他决心赶高宗下台。在日本人和亲日分子李完用交相逼迫下，高宗无奈地于1907年7月18日宣布让位于太子。7月22日，在日本军队机枪大炮包围下，高宗在庆云宫(即今德寿宫)举行让位仪式。此后，高宗隐居德寿宫，称号被改为“李太王”。

后来其子李垠被日本作为人质带往东京，第一次回国时曾去拜见父王。高宗默然地给他写了一个“忍”字，意强盗夺国，无力反抗，只能咬碎牙齿咽下肚去，以待时机。高宗的确默忍了十多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1919年战胜国在巴黎举行和会。他认为时机难得，决定再次派密使前往。但此时高宗处境已非昔比，日本人严格控制他的费用开支，并在其身边广布密探监视其动静。高宗无奈，便指示其最信任的侍从金磺镇去想办法。不意日本人已嗅到异味，便把金磺镇抓起来严刑拷问。金虽然誓死严守机密，但他还是被日本逐出德寿宫，高宗第二次密使计划夭折。

日本人决定除去高宗。他们利诱和挟迫兼施，令一位安姓宫廷医生寻机投毒。1919年1月20日夜，高宗在吃过一种甜点后突然腹疼难忍，不久后便不治身亡。入殓时人们见到他全身异常，全然中毒景象。

日本人的暴行激起朝鲜民众极大愤怒，人们纷纷走上街头举行反日示威。3月1日高宗葬礼这天，愤怒的洪流终于演变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日斗争大起义，成为朝鲜近代史上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

1919年高宗去逝后，李坧想起母亲被日本人凶杀、父亲又被日本人毒死，他与日本人有着算不清的血海深仇。但他无力也无法去报仇雪恨，只把它作为永久的痛苦压在心底。这时，他变得异常迷信。他开始深信人死后是有魂灵的，人们是可以向死去的亲人倾诉心声的。他经常到高宗生前的寝宫和高宗死后归葬的陵地，面对空明长诵不已。后来王宫里有了电话，他便命人架设了通往高宗昔日居所和陵区的专线电话，每逢他因身体不适不能前往时，他便令侍从接通电话，令对方接听者把话筒对着被认为是高宗魂灵寄居之所，然后着素衣，正襟危坐对着话筒轻声诉说起来。凡看到这种场景的侍者无不动容。他这一习惯坚持数年，直到他病重不起。

李坧本性是个善良而懦弱的人。他的身心皆受到难以治愈的创伤。1926年3月，李坧病重。当时已被王室立为储君的其弟李垠闻讯从日本东京赶回汉城。见李坧病到如此程度，仍是医疗不周，李垠曾指令有关部门调配专职护士照料，广请良医，而且要中西医兼用。但李垠走后一条也未能落实。

1926年4月25日拂晓，朝鲜末代国王纯宗李坧逝世于昌德宫大造殿，得年52岁，“御国”19年。

6月10日这天为纯宗李坧举行葬礼。陵墓被选定在其父王高宗的金谷里洪陵旁，命名为裕陵。早上8时大舆驶出敦化门，由宗室、贵族臣下和各界民众组成的送葬队伍长达20余里。亡国后的李王此时成了国家独立的象征，市民百姓用对已故国王的悼念来表达亡国的悲痛。激动的人流渐渐失控。这时，一位名叫宋学先的青年见一日本人乘着汽车从昌德宫驶出，他认定此人必是日本总督斋藤，便冲上去把短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可惜的是，死者不是日本总督，而只是一个日本商会的头目。后来宋学先被捕遭严刑拷打，终于被杀害。但他的壮举激励了全国青年人，他们展开罢课反日斗争。日本军警到处抓人，进一步激起民众反抗，终于演变成全国性的“六一零”反日运动。

1907年高宗被日本人逼迫退位，其子李坧继位成国王，即纯宗。因纯宗不能生育，按成例位序排在李坧之后的义亲王李堈应被立为储君，但高宗偏爱严尚宫所生的李垠，于是小李堈20岁，年方11岁的异母弟英亲王李垠被立为“皇太子”。

李垠，1897年（光绪二十三年）出生于德寿宫，为高宗第三子（序齿则为第七，之前众子早夭）。

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封英亲王。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10岁的时候，高宗被迫退位，33岁的长兄李坧即位，封他为皇太子。同年，日本朝鲜统监伊藤博文以“皇太子需要摆脱宫人影响，跟从帝师学习帝王之道”为名，将其带到日本，送入贵族学校——学习院读书。韩国人民普遍认为，年幼的皇太子是被作为人质带去的。临行前，退位的高宗嘱托他说：“太子啊，皇帝是你的同胞兄弟，你的长兄，但是从皇位来看，他同你形同父子，你们俩应该互相帮助，共同努力拯救大韩社稷啊！你去日本留学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到日本之后，无论是悲是喜，都要装在心里，不要表现在脸上。”李垠到达日本后，当时的明治天皇对他十分喜爱，亲自和皇后到皇宫的凤凰之间迎接李垠，并下令“要象服侍万事皇太子（后来的大正天皇）那样侍奉殿下”。

1909年（宣统元年），自称“立志将韩国改造为日本一样的现代化国家”的伊藤博文遇刺，日本军方势力在朝鲜得势，导演了1910年（清宣统二年）的日韩合并，大韩皇帝的名号被废除，降为“昌德宫李王”，李垠的封号也降为昌德宫王世子，成为日本皇族成员。明治天皇和昭宪皇太后去世后，日本对李垠的待遇立刻降低，每月“御用金”只有数十日元。

1911年（宣统三年）9月，李垠从学习院编入中央幼年军校预科二年，1913年（民国二年）编入军校本科，1915年（民国四年）进入陆军士官学校，同其他日本青年皇族学生一同接受军事教育。1917年（民国六年），李垠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1920年（民国九年）进入日本陆军大学。

随着李垠年龄的增长，其婚事自然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当时任日本首相的第一任朝鲜总督寺内正毅鉴于朝鲜几百年的势道政治、外戚干政带来的危害，极力主张从日本皇族中挑选一位公主与之结婚，并说服了天皇和元老山县有朋。1917年（民国六年），他为李垠挑选了梨本宫守正王的女儿方子公主，原因之一是根据日本医生的诊断，这一对男女都被他们诊断为不能生育，这样以后正统的朝鲜王室就会被中断。梨本宫亲王一家对此表示惊疑，但是还是由“这是天皇陛下的意愿”一句话被迫答应了。朝鲜方面，高宗表态说“只要王世子满意，我没有意见”，纯宗则意味深长地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那是很自然的”。此事当时被作为“日韩融合”的象征而广泛宣传。1918年（民国七年）12月，大正天皇批准婚约，两人第一次见面，彼此印象尚可。李垠此时接受了11年的日本教育，早已经被日本人同化了。但是，就在1919（民国八年）年1月21日，预备举行婚礼前四天的深夜，高宗突然去世，婚礼被迫延期。李垠回国奔丧，在高宗遗体前行了号哭三拜之礼。

高宗之死，在朝鲜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李垠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情流露出来。回日本之后，李垠不顾守孝三年的朝鲜古礼，于1920年（民国九年）4月27日在鸟居坂御殿举行了婚礼。次年八月，长子诞生，取名为晋。1922年（民国十一年）4月，李垠夫妇带王子晋回朝鲜，沸騰文學纯宗按照朝鲜王朝家礼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5月20日，在昌德宫举行了饯别晚宴。出席宴会的李垠夫妇回到住所时，仆人发疯似的报告说，王子入睡之前，给他喂了牛奶，后来突然中毒病危。三天后，出生八个多月的李晋夭折，安葬在朝鲜。对于王子晋之死，很多朝鲜人认为这是为了报三年之前日本人毒死高宗的仇。

李垠回日本后，先后担任旧日本陆军第59联队长、近卫第2旅团长、留守第4师团长、第51师团长、教育总监附、第1航空军附、第1航空军司令官、军事参议官等职位，军衔升至日本陆军中将。对于他在日本的生涯，一些韩国人认为是卖国的罪行，也有一部分韩国人认为，他自幼作为人质被带到日本，完全没有自由，只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而且李垠还设立了韩国留日学生奖学金团体“李花会”，在韩国开设了淑明女子大学、贞明女子高校、养正高校，对韩民族文化事业有贡献。

“我想，贵国的皇太子殿下回国应该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过，现在存在一个法律上的障碍。在现行的日本法律里，李垠殿下是有昌德宫封号的日本皇族。他要想回国的话，就首先必须解决他的身份问题。”刘建业说道。

“这一点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因为有消息说，日本天皇在盟军司令部的压力下，即将颁布诏书，除了天皇的弟弟秩父宫、高松宫、三笠宫之外，其他的12家皇族成员：闲院宫、伏见宫、东伏见宫、贺阳宫、久迩宫、东久迩宫、梨本宫、朝香宫、山阶宫、北白川宫、竹田宫、昌德宫全部降为平民。这样，李垠殿下就不再是日本皇族，他也就可以回国了。”金九先生说到。“他的日本身份这个问题相对来说容易解决。但是，我担心的是朝鲜国内会有人不允许皇太子殿下回国。”刘建业说道。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李垠殿下毕竟是我们韩国末代君主的继承人，于情于理，都应当允许他回国才是。”金九先生不解的说道。

“据我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情报，现在朝鲜国内的李承晚就很不希望李垠殿下回国。”刘建业说道。

“这是为什么？难道我们的王室的代表回到自己的国家就不应该吗？”金九先生问道。

“原因很简单，王室在朝鲜国内，特别是年纪比较大的人中间还存在相当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如果，李垠殿下回到国内的话，他一定会得到相当数量民众的拥戴，朝鲜有可能会重建王朝。如果这样的话，李承晚就会被迫交出现在他刚刚掌握到的权力。还有，北方的政治团体似乎也对李垠殿下没有什么好感。”刘建业说道。

“无论如何，作为王室代表的李垠殿下必须能够有机会回国。不但是李垠殿下，义亲王李辋殿下也应当能够回国。”金九先生说到。

“我希望金九先生这一次回国能够发挥你在国内的影响力和声望，促成此事。如果，李垠殿下能够回国的话，为了体现中国与朝鲜之间源远流长的传统友谊，我将亲自陪同殿下回国。”刘建业知道李垠殿下回国的困难不小，所以，他也就送起了空头人情。

“我想拜托将军，如果有可能的话，请照顾一下李垠殿下夫妇的生活。他们一旦降为平民，就会失去原先所享有的奉养，生活势必会很艰难。”金九先生说到。

“这件事情，只要我还在日本，就一定会做到。金九先生请务必放心。”刘建业说道。

金九先生回到国内之后，以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名义向美国所扶植的李承晚军政府发起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挑战。朝鲜南部地区的政治形势一时之间急剧动荡。有着美国留学经历的李承晚得到了美国驻军和日据时期留下的警察的支持，但是，在百姓之中的声望，金九先生则是明显占据优势。左翼的政党则因路线上的错误而势单力孤，无力与李承晚代表的右翼力量和金九先生代表的中间派力量分庭抗礼。

朝鲜国内的乱局使美国政府很难决定究竟是应该支持哪一派，毕竟，这个时候的美国人还是比较讲究表面上的民主形象的，不方便直接操纵政局。

就在这个时候，刘建业向麦克阿瑟提出把已经被降为平民的朝鲜末代王太子李垠送回朝鲜国内，在朝鲜国内组成一个君主立宪制政府，利用朝鲜王室的号召力来稳定朝鲜国内纷乱不安的政治形势。

刘建业的提议没有多久就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

12月，一架美军提供的军用飞机在朝鲜金浦机场降落。穿着一身西式礼服的李垠带着他的夫人李方子和他的儿子李玖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国。

在美军车队的护卫下，李垠一家从金浦机场向汉城进发。

车队距离汉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得到了消息的大量朝鲜民众就已经等候在公路两侧，举着手里的太极旗帜，高呼：“欢迎王太子殿下回国。”“王室万岁！”等口号。

车队进入汉城南大门以后，由于热情民众的数量实在太多，车队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李垠满含热泪站在车上不时地向迎接他的民众挥舞双手。

当车队来到汉城市中心的朝鲜旧王宫——昌德宫的时候，气氛达到了最高。

无数民众跪伏在地，向久经劫难终于回到故国的王太子殿下行旧式大礼。

李垠从车上下来以后，立即跪倒在地，向昔日王宫行礼。

李垠的回国，使得朝鲜国内出现了一个大多数政治派别都能够接受的象征性人物。原本对李垠充满敌视的李承晚也在美国人给与他严厉警告以后，变得老实安分了一些。

由于朝鲜南北双方分别被美苏两国军队占领，李垠的影响力暂时还不能延伸到北方苏俄及其扶植的政治势力的控制区。但是，有金九先生的鼎力支持，至少在目前看来，在朝鲜南方，大的趋势就是出现一个君主立宪政体的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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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六章 - 正义(五)

当刘建业等人在日本为了能够给国家尽可能的挽回战争的损失，重建势力范围，审判战犯等事情忙了不亦乐乎的时候，国内的局面却并不能够让人感到乐观。

9月9日，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的日军中国派遣军投降仪式以后，在国内各地的日本军营里，太阳旗从天而落，尖叫着扭曲着化为一股黑烟。120万大日本皇军悲壮地举行焚旗仪式，与光荣和梦想告别。

但败者败犹未败。签署了投降书后，日本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恶狠狠地对他的部队下达了感情混乱的训示：“今奉大命，率我武勋赫赫战史辉煌之中国派遣军，不得已投降敌军。念及我征战万里、确信必胜、英勇善战之将兵，以及皇国之苦难前程，万感交集，无限悲痛。

然圣断既下，事已至此，全军将士面临冷酷现实，宜彻底遵奉圣旨，毋须极端，含辛茹苦，更加严肃军纪，保持铁石团结，进退举措，有条不紊，以显示我崇高皇军最后之真姿。

异域瘴疠之间，望全军将士珍重自爱。泣血训示如上。”

而胜者胜犹未胜。国军陆军总司令何上讲到津浦线视察接收的准备情况时，对所在地的日军官兵宣称：

“日军并非战败，中国军亦非胜利。尽管如此，我等应停止一切争议，让既往之事付诸东流，而致力于中日之合作。”

日军的中国派遣军各级司令部均奉命改为“善后联络部”，全部日军自动解除武装，成为“徒手官兵”，被送往集中营。除东北外，中国共有日俘l285000多人，日侨784000多人，另有韩国俘虏和侨民65000多人。1945年10月开始从广州、上海、青岛、烟台、大沽口及秦皇岛遣送回国，次年6月全部遣返完毕。

最高统帅放开胃口，全面接受了侵华日军的武器装备，计有步骑枪685000多支，手枪600000多支，轻重机枪29000多挺，主要火炮12000多门，枪炮子弹180000000多万发；战车380多辆，装甲车l50多辆，卡车15000多辆，军马74000多匹；各种飞机10060多架(可用者290多架)，炸药60000吨，飞机汽油l0000多吨；舰艇船舶共l400多艘。此外还有大批的服装、粮食、营房及各种军用器材等。

最高统帅用这些东西补充和强化了自己由美式装备武装起来的军队，加上收编的68万多伪军，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国军的实力空前强大。

敌伪财产本系沦陷区人民的膏血，国民政府的不少高级官员早就对这些垂涎已久，必欲攫为己有。9月5日，陆军总司令部即成立了接收计划委员会，总司令何上将自我委任为主任委员。与最高统帅有关的各家族当仁不让，行政院宋院长10月报请最高统帅批准，除有关军事系统的接收仍由陆总主持外，一切“逆产”的接收与处理大权，统归行政院独揽。这是千载难逢的捞肥发横财的机遇。“河里漂来的不如地里*来的，地里*来的不如天上飞来的，天上飞来的不如地下钻出来的，地下钻出来的不如坐着不动的”。一时问京、沪、平、汉等各大城市忽地出现了四五十个各不相属的接收机构，接收大员成了3云人物，金子、房子、票子、车子、女子，见到什么都像饿疯的野狗猛扑过去，不惜相互倾轧。真是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无官不贪。

“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黑暗过去后出现的光芒，只是沦陷区人民群众想象中的一瞬。当光明像流星一样从夜空划过，他们苦难的眼中又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泪水。贫困的人民群众愤怒而又无奈。重庆的晚报上刊登了这样的讽刺诗：

赎水残山殊不恶，断歌零舞倍关情；

百官耗尽陈仓粟，又办归舟向二陵。其实，发国难财的争夺由上到下，一开始就趋向白热化，有的后来竟发展为动刀动枪的流血冲突。

在芷江的一次会议上，交通部同军政部就争咬起来。

交通部一个姓项的代表说：“抗战八年中，我们交通部的汽车已损失殆尽：希望接收日军车辆能与军政部平分。”

军政部的代表杨继曾立即反驳：“凡军用车辆统统都归军政部接收，地方的民用车辆则归交通部接收。二者不能混淆，否则我们无法向上锋交待。”

双方争执不下，路军总参谋长萧中将便出来和稀泥，实际上是胳膊肘子向里拐：“樵峰对我说，他希望交通部能接收到l500辆车子。将来我设法满足这个数字就是了。”樵峰是交通部长俞飞鹏的别号。他们挑着旗号明里争夺，是为了暗地里私自多瞒多贪。此后双方各得多少均未见诸公报，被私下吞没的不知有多少。陈辞修的嫡系军长胡连不无炫耀地对人说，他私自接收无帐可查的有一千多辆，还说他亲眼看到何上将送给亲友20多辆新型轿车。何上将不狂嫖滥赌，不吸食烟毒，也没纳过妾，以当时国内军阀官僚的作派来对照，绝对可算得上是“廉洁正派”的。在接收中他依然“廉洁正派”。他只公布了武器弹药、飞机、舰艇、马匹、汽油的数目；而大量的军粮、罐头食品、布匹呢绒、服装、医药器材、小轿车等等均未公布，全被以他为首的大小硕鼠私吞了。他在劫收中到底聚了多少财呢?当时南京某报搞了一个《国府要人财产比较表》，把他列在仅次于行政院宋院长的第二位，称他的豪华别墅遍布于南京、上海、无锡、贵阳、重庆等各地。

这给了一向与何上将互相看不顺眼，一找到机会就互相攻击的军政部长陈辞修抓住了把柄，大力攻讦何上将贪污腐败。但是，何上将反过来又攻击陈部长的贪污行径更其旺烈，且不说他本人揽入私囊的财富无以计数，单是他手下几个亲信的丑行便十分惊人。

一是陈部长的参谋处长，被委任武汉前进指挥所主任的谢士炎。他一到任，日军驻武汉兵团司令就在日租界设盛宴隆重款待。席间有12位日籍少女陪酒，谢一晕再晕，灌得死去活来，被12少女拥入卧室。谢被少女迷住，成了这里的暗客。伪武汉警备司令见其已入圈套，暗中贿送租界的洋房三座，别克牌轿车三辆，金条200余根和伪储备券两汽车。二是陈部长一手提拔的战车总队长石祖黄。他在接收中私占了北平和天津两座日军高级将领的大公馆，又在南京湖南路盖了一座大公馆。这三个公馆皆有花园和假山，装璜得富丽堂皇。这还仅只是不动产。三是其亲信莫与硕到广州接收盗卖军火，事不精细被舆论逮住，陈部长恐引火烧身一枪把他崩了遮丑。

南京的日伪官员多如牛毛，到处是肥得流油的大肉。接收大员到达后，即与日伪合流，整天忙于抢占公馆，征调汽车，封存物资。莫干山路、山西路、中央路、斗鸡闸一带众多的公馆别墅，最阔绰的被何总司令、萧中将等总部高级将领霸占，余下的处长科长各得其所，各色高档家什尽其享用，用不完的就变卖为金钱。陆军第三方面军汤总司令手下有一个贺鸿棠，在接收中捞到大批金条，他以此为资本在南京太平商场开设庚源地下钱庄，专门以高利贷吸收官僚和军棍的黄金存款，生意极盛，黄金存款疾增到万条以上。变卖敌产的有之，倒腾黄金的有之，强占人妻的有之。一时间全没了秩序，到处都是野山恶水，山上站着*头王，抡巴掌拍着毛乎乎的胸脯叫嚷：什么王法，老子就是王法!有的甚至给汉定下价码：小汉出法币30万元，巨大恶拿出大堆的金块，即可免罪赎身。

上海集中了东南地区半数以上的敌伪产业。军方派员、潜伏特务、地痞流氓及被策反的伪军，像一场蝗灾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满世界地漫溢。大量的现金、物资、汽车、住宅、机器被一批批来路不明的人劫掠走；对房产、仓库、货栈、商号的接收，无明确的管辖范围，往往是数十个互不买帐的帮伙峙力争抢。汤总司令的第三方面军与淞沪警备司令部争夺一处日军俱乐部展开枪战，死伤多人。宣铁吾的上海市警察局也与毛森的军统特务多次火并。为争夺伪考试院长陈群在宝应路的大公馆，忠义救国军先遣总队与第三战区某战地宣导组大打出手，后发现陈群在宝乐安路和蒲石路另有两处小公馆，双方才坐下来嚼舌头分赃。

最富于戏剧性的要数对邵式军住宅的争夺，它不仅直接向外界暴露了国民政府内部派系之争，“天上”与“地下”之争，而且“上海闻人”杜老板也参与密谋，假手此事杀鸡儆猴整顿帮规，直到惊动了尚在陪都的最高统帅。

邵式军祖父为清代台湾巡抚，父亲亦为招商局大股东，邵式军本人任伪税务总局局长，因此家财无数，素有“财神爷”之称。住于爱棠路一座富丽堂皇的花园宅邸里。身兼国民党上海特别市党部主任委员和军事特派员等要职的吴绍澍一到上海，便没收了邵宅。此事原本也寻常。但吴绍澍权势薰天，年方40就因“吴”、“雨”谐音，被人“雨公”、“雨公”地满世界叫，弄得他竟然连与自己素有深交的戴老板、杜老板、吴开先、周佛海等人都不放在眼里。

这帮人哪能吞得下这口鸟气，于是联手整吴绍澍。先是在吴夜里乘车回家时打了三记黑枪。吴的骄盈之气并不收敛。而后戴老板又把邵式军的老婆召来，又像教唆又像审问地盘诘了一番，就把她安排去见宋院长。宋院长此时正以“行政院长”的身分在上海劫收，这爿银行那家纱厂正忙得热乎。见到宋院长，戴老板先把事情绘声绘色地渲染一气，邵式军的老婆再以女人的复仇之心递上状子。她说住宅被占，除了家具和所有衣物外，她还丢失了大量珠宝、黄金和美钞，假如这些东西能够清查出来，她心甘情愿“输财报国”，但任其隐没肥私，她会死不瞑目的。见钱眼开的宋院长被说得垂涎欲滴，俨然以一幅公家面孔在呈文上批道：交戴局长彻查。

戴局长捧着这位九干岁的谕旨，马上调动十来个手下人，换上警服，闯进邵宅，直奔邵家的保险箱。保险箱当然是空的。戴局长也不多说什么，掉头就走人。吴绍澍手心里捏着一把汗：有一只装满古玩和摆设的皮箱就在办公桌下藏着。戴局长走后，吴绍澍在他的办公室徘徊到深夜，感到只有亲自去重庆跑一趟。

吴绍澍到重庆后，先是每位菩萨一炷香，逐个拜见了中央党部吴秘书长、陈氏兄弟、“大太子”等人，初步得到的印象是，接收的本身不是大事，关键在于他必须从他的一大堆乌纱帽中拣出几顶扔掉，避开3头消消灾。这么着再一疏通，事情果然就解决了。吴绍澍最后见到最高统帅时，他说自己年轻资历浅，各方照应得不周到，应引咎自责，着实自我贬损了一番。最高统帅半是教训半是安抚地讲了一遍话，满天星斗就化为晓3残月了。

戴局长借此事在上海强有力地摆显了权威，出了一口闷气；杜老板借戴局长的手整顿了帮规；而吴绍澍则演了一出“割须弃袍”的戏。后来吴绍澍办的《正言报》伪装进步，在什么事情上说滑了口，被人密告最高统帅，最高统帅还重提起这件事，说：“吴绍澍拜杜先生做他的学生，背叛了杜先生。又同戴局长弄翻了，戴局长要杀他，我觉得他还年轻，救了他。现在他居然要背叛我了!”算是邵式军住宅接收纠葛的余响。

邵式军住宅只是数以千计的劫收资产之一，劫收大员一夜暴富者见多不怪。军统局长戴雨农胃口极大，手段又阴狠，在劫收中也属一个显赫的角儿，就是在向最高统帅和宋院长吐血孝敬之后，仍有大批房产、汽车和日本人办的东方渔业公司及40艘机轮渔船，一家大型锯木厂和一家三合板工厂，德国人办的宝隆医院和东方图书馆等。戴局长在北平也抢了几座装满物资的仓库，一家无线电器材厂，一家中型旅馆和许多金银珠宝古玩。在戴局长的带领下，大小特务个个欲焰熊熊，使出浑身的解数聚敛逆财，洋房、汽车、金条和汉的小老婆、日本女人什么都要。他们还走黑道搞绑票勒索，上海最有钱的棉纱商人荣氏家族的掌门人荣德生便被绑去30万美元。有一个特务强占的房产达20多幢。一次戴局长在杜美路召集500多军统骨干开会，这些军统的骨干们自带的进口派克、别克、雪佛来等各种豪华轿车就停满四条马路，连戴局长本人也不免吃惊，不得已下了一道命令：凡赴集会乘坐的汽车，一律不准停在附近。

北平、天津、广州、武汉等各大城市到处是昏天黑地，接收大员们无所顾忌地你争我夺，到处是物欲横流。仅取几个小样，便可管中窥豹。

负责平津接收的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上将让他的胞侄孙敬亭任天津市政府参事，到天津劫收。有一个叫戚文平的，自称是国君敌后游击队的头子，劫夺了一二十斤重的大块白银几十箱密藏在一个地下室里，孙敬亭侦知后，即以十一战区名义予以封存塞入自己腰包。武清县伪县长柳世平是块肥肉，孙敬亭就一面说他罪大恶极要法办，一面暗示链自己有办法帮他解脱，于是掷世平的金条、房产、汽车、买卖、布匹及其它存货，大都归到孙敬亭的名下，而柳的罪名也一笔勾销。有一个海军上校刘乃沂，被派往天津接收仅半年就成了巨富，拥有大小别墅五六处，姨太太半打，汽车数辆，金条和珍珠用桶装。

第二方面军司令官张向华主管广州，他先霸住了各金融机构，自告禁止汪伪中储券流通，并用重庆的法币以不合理比价强行兑换，从中牟得暴利。有人在中华路欢迎“中央”派员的牌楼上挂起一只吊钵，意示“中央”回来了，老百姓就没米下锅了。“中美合作所”的小头目蔡春元、谢大傻等人窜进广州后，第一步就是劫走伪禁烟局所存的七万多两鸦片烟，跟着就有计划地绑架有钱的台湾籍商人，勒索钱财。平时他们进金饰店拿首饰，进茶楼酒馆大吃大喝，从不付帐，谁如果向他们要钱，他们立马拍着腰上的手枪恶眼骂道：“老子出生入死抗战多年，你这点东西值个屁!再不识趣，老子就锥你几个洞!”

第六战区成立了一个接管日方物资委员会，负责接收武汉及湖北境内所有的敌伪物资。该战区郭副长官利用他担任的主任委员的职权，收受了大批日伪贿赂的现金、鸦片、军粮、食盐、轮船、汽车等计在500亿元以上。这些东西除大部变卖外，曾用轮船将l0辆汽车和其它物资运往南京，打点各路官长。在行政系统的接收改由行政院主持后，郭副长官从他的私库里拿出价值40亿元的绸缎布匹和日用品，赠给第六战区长官部、六战区兵站总监部和武汉警备总司令部的官兵家眷，以买好部属。有人检举他受贿之巨并庇护汉，因他是陈部长和最高统帅的亲信，不但安然无虑，而且还平步青云，步步升官。还有一个报痞子徐怨予，因与中统挂上了钩，担任了“中央通信社”武汉分社社长，到武汉后即乘机大肆窃掠。江汉路50号千代洋行的四层大楼储放着各种商品，二层和四层有四个库房存满了照相器材，徐怨予将这些器材全部偷运出来攫为己有，计有30多吨，价值三、四十亿元。此外，他还窃掠了投敌的军阀方本仁和伪汉口市市长石星川的大批财物。方本仁住宅所存50多只皮箱、几百件家具用品及货物，徐怨予连搬三天，将其洗劫一空。石星川的家也被徐搜劫，汽车和大量什物都被徐占有。

接收中贪污受贿抢劫偷盗浊浪**，弄得民怨载道，举国愤怒，但是，此时的最高统帅却一手遮天，一手捂地，硬是把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庇护在自己的卵翼下。其实这也是最大的劫夺者对自己的庇护。

宋院长从陆总手里争到接收大权之后，把权力统统捏在自己的手心里，以便于择肥而噬。他除了设立敌伪产业处理局包办之外，还借口敌伪产业大都不适宜于国营，由行政院颁布了一个转让民营的条例，规定凡顶承敌伪工商企业者，如一次交清价款，可按估值七折付款；由国家银行担保者，可先缴价款三分之一，一年内缴清。于是，握有银行资本的豪门利用压低估价、借款、抵押以及贬值法币等手段，劫取了几乎所有大的工商企业。上海、天津、青岛等地的纺织工业发达，“棉纱大王”荣德生等资本家纷纷伸手抢夺。宋部长初时不动声色，等到节骨眼上，成立了“经济部纺织事业委员会”，亲自指挥他的爪牙四处出击，挤掉民族资本家，将全国的纺织工业一把夺尽，实现了他官僚资本的垄断。

战后，几大国府豪门仅从天津、上海、青岛和广州四个区域，即劫得了六万亿元，这相当于当时国家预算支出的四至五倍。四大家族官僚资本野蛮劫夺，大发横财，再加上蒋介石全面发动内战，军费急剧增加，财政赤字猛升，国统区陷入空前严重的经济危机。工商业大量倒闭，工人失业，物价飞涨；农村闹灾荒，大量青壮年劳力被抓兵拉夫，加上沉重的捐税和田赋，国统区的人民被推上绝境。城市里不要说穷苦的工人，连公教人员也难以维持最低生活，成都的小学教师每小时授课收入四千元，而一碗茶水就要八干元。广大农民以*根、树皮和“观音土”充饥，竟至易子而食。国统区饥民遍野，饿殍载道，成了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地火熔岩突破了地表，人民站立起来为生存而斗争。城市的学生和工人掀起“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爱国民主运动和大罢工；农民组织起来武力抗租、抗征、抗捐、反抓丁和惩办恶霸，猛烈的“抢米”3潮如火如荼。

当国内的各种混乱景象通过各种媒体的报道被传到了日本的时候，刘建业只能在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对着天上的月亮一个人暗自神伤。为什么抗战胜利了，国内的人民生活还是不能得到改善？为什么在中国，腐败就这样难以解决？究竟到了什么时候，中国的百姓才能摆脱“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命运？难道这就是中国的宿命吗？

1946年1月19日,驻日盟军最高司令部以特别通告的形式，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同日，在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成立。

3月至4月，11名来自美国、中国、英国、苏联、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印度、菲律宾的法官相继奔赴东京……

1946年3月20日，受当时中国国民政府的委任，梅汝璈飞抵东京，担任远东国际大审判的中国法官。

公路上，一辆行驶的汽车中，梅汝璈透过车窗玻璃默默地看着日本郊外残破的景象，满目的废墟，路人处之淡然的神情，各色杂陈军便服混穿的男女以及那只翩翩挺立一直跟随在车窗旁的蜻蜓，看到这些梅汝璈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我终于看到了横滨和东京被炸后的情形，我注视公路两旁的景象和路上日本男女的表情。

我的总印象是横滨和东京的工厂都炸光了，所谓庐舍为墟，一片焦土，我这时才体会到其真正的意义。

无论男女，他们和我22年前在日本所见的已经太不相同，孰令改之？这却不能不叫我们正要审判的那些战犯们负责！他们扰乱了世界，荼毒了中国，而且葬送了他们自己国家的前途!一个本可有所作为的国家而招致这样的命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是历史上的一大悲剧，也是一大教训！

时隔多年，透过这段日记文字，人们依稀可以看到梅汝璈就这样怀着复杂而强烈的感受，走进了那段3云变幻、充满变数和利益博弈的历史……

这是个既像酒吧又像宴会厅又有点异国情调的场所，人声乐声交织在一起，欢乐热闹。

一支菲律宾乐队在演奏着。不同种族人的面孔交迭晃动着。

中国法官梅汝璈端起一杯干红，走向散坐在宴会厅各处的各国法官，向他们一一敬着酒。各国法官客气地寒暄着。之后，梅汝璈来到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长、澳大利亚法官卫勃的面前。

这时，宴会厅大门再次打开，《大公报》记者肖南走了进来，他拿起一杯威士忌四处张望，看到梅汝璈正在和卫勃交谈，于是他独自走到一个角落，似乎很快就置身于喧嚣之外。

此时，向哲浚进来，一进来便四顾逡巡，当他看见梅汝璈之后就拿起侍者送上的一杯酒，抿着酒等待着。

梅汝璈和卫勃谈完之后一扭身，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注视着他的向哲浚，于是他叫了一声：“明思。”向哲浚微笑着走了过来，拥抱过后两人向里面走去，边走边说。

“怎么才来？”梅汝璈问道。

“吵起来了！”

“为什么？”

“苏联提出把天皇裕仁也列入战犯起诉，美国人不同意。美国人拿《波茨坦公告》说事，说答应过要保留天皇制。”

“这是狡辩。保留天皇制和起诉裕仁有什么关系？裕仁犯了罪，理应受到惩罚，重新选个继承者不就行了。如果不对天皇进行审判，那还叫什么审判！”

“我也坚持起诉，几方意见争得一塌糊涂。”

“最后呢？”

“未付表决，暂时搁置。我担心是永远搁置了。”

“报上吵着说是天皇已经密见老麦了，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这样下去，何谈公正？”

“这就是利益。在这里盟军是老大。哎，这几天在这儿还习惯吗？”

“各国法官一直聚不齐，今天庭长卫勃刚到，这几天也就是看看报，准备准备。”

“太羡慕你了，我是焦头烂额。我们接到中央通知太晚了，麦克阿瑟又催得急，匆匆而来，人手不够，又没太多的证据，被动至极。我已经打报告向国内要人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一个坐满中国人的大桌子前，国民政府教育部次长兼中央大学校长顾教授站起来举杯招呼，其余人也纷纷站起身寒暄。

落座之后，顾毓秀不无感慨地说：“抗战八年，就像是一场噩梦似的，我这两天在广岛长崎，看见死掉那么多人，但一闭眼，全是被日本人杀死的中国人的惨相。两个原子弹，死伤竟达几十万人，太可怕了。科技用于经济，国富民强，用于战争，无坚不摧。”

“希望顾博士回去向蒋主席进言，不要再打内战了，多拿出点精力发展科技，要不将来还得被日本欺负。”向哲浚深有同感。

梅汝璈说道：“确实像做梦。去年的今天，日本军队还在中国杀人，今天，我们已经在敌人的大本营饮酒高歌，准备审判了。”

“我们是战胜了，日本战败了，但如果假以时日，日本定会东山再起的。”顾毓秀显然有些担忧。

梅汝璈紧接着说：“我也有同感。昨天盟军举行陆军节大游行，我注意观察日本人的表情，竟然都若无其事，说不上友好亲善，但也绝对没有愤怒。要不是自哀不暇，就是卧薪尝胆。”

“顾博士应该组织人研究一下大和民族。战争时期，天皇一声令下，平时温文尔雅的人一上战场，都成了毫无理性的杀人机器。但一旦天皇宣布投降，又都成了相顾漠然的顺民。”向哲浚也深有感触。

“今天早上我刚读了《时报》上转载的美国一个著名政论家和远东问题专家拉铁摩尔的文章，他警告美国人说，如果对日本的管制不得法，日本不出几年就会在工业上再次独霸和操纵远东，而像中国、朝鲜、菲律宾这样工业都比较幼稚的国家，根本都没有和日本竞争的可能。他相信日本在装穷装苦，其实国民营养比起上海、北京或朝鲜的国民壮健得多。他主张盟军应该禁止向日本输出原料，否则凭日本深厚的工业根底，很快就会死灰复燃，置中国于不利地位。我认为我们也应该大声疾呼，使盟军管制方针不至于助纣为虐，养虎遗患。”梅汝璈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对于这个观点，据我所知，我们的驻日本占领军刘司令就十分赞同。我在和他会晤的时候，他就公开表示出对于日后日本的担心。他认为必须从各方面对日本进行限制，绝对不允许日本不经过全面彻底的清算就从容的恢复过来，不然，日后的日本又将是亚洲和平的威胁。除此以外，他还表示，只要你们法官和检察官需要什么帮助，他自然会竭尽全力给与配合。日本政府和军方的档案资料，虽然不少都被烧掉了，但是还是有大部分被驻日占领军缴获。只要需要，他自然会帮助你们找出来的。”顾次长说道。

这时，秘书走过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木匣子递给顾毓秀。

顾毓秀起身接过，双手捧起，神情很是郑重：“亚轩，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梅汝璈忙站起来小心接过。其他人也纷纷站起。

顾毓秀说:“请打开。”

梅汝璈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把宝剑。

“我希望亚轩仗剑而行,能够不负众望，不辱使命。为我们中国人雪耻、雪恨！”顾毓秀用期望的眼神看着梅汝璈。

“说实话,顾博士今日赠剑,我心里很是惭愧,中国有句古话,叫红粉送佳人，宝剑赠壮士,可惜我梅汝璈既不是佳人，也不是壮士,不过一介书生罢了，受之有愧！”

“你错了亚轩!”顾毓秀走近两步,盯着梅汝璈:“四万万五千万的国民和千百万死难的中国人,都在看着你！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都期望着你到这里来惩治那些侵略者、那些元凶!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重的担子吗？啊？你要不是壮士,谁还敢说自己是壮士！”

梅汝璈深深呼吸了下,忽然拔出宝剑，一道寒光闪过。他看着剑刃，摇摇头:“我不是壮士。我要是壮士，我就拿这把宝剑，先杀了那几个战犯再说！可惜，这是个法制的社会，我代表的是法律，我是一个法官!但我也知道，顾博士赠我这把宝剑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大家都在等着。

梅汝璈露出微笑:“那就是,如果我有辱使命让那些战犯逃过惩罚——”他看着大家:“那我就用这把宝剑引颈自刎好了!”

“梅大法官，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帮助你完成使命的。”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的身后响起。

众人转过头来一看，穿着一身戎装的刘建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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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七章 - 正义(六)

坐在车里，摇下车窗，梅汝璈仍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刘建业与梅汝璈一起坐在后排座位，范副官坐在副驾驶座上。梅汝璈拿出宝剑，拇指在宝剑的锋刃上拭着。霓虹灯的影子倒映在车窗上。

车子驶进一个小街，速度慢了些。

两个拿着酒瓶，喝醉了的日本人在街中央走着，大声唱着，撒着酒疯。其中的一个身穿没有领衔的军服，另一个上身穿黑色警服，白色翻领衬衣，下身穿马裤马靴，额头上扎着太阳旗头巾。

司机急按着喇叭。梅汝璈不满地说：“用得着那么大声吗？”

司机停按喇叭，但嘴里嘟哝着：“对这些人客气，你会吃亏的。”

这时，那两个醉汉突然扭过身来，又突然向路两旁横跨两步，把路让出来，并双双行了个军礼。司机加大油门从他们身边驶过。

突然，一个酒瓶砸在车后挡3玻璃上。车疾速停下，那两个醉汉迅速向远处跑去。范副官赶忙下车，掏枪瞄准醉汉的背影。

梅汝璈和刘建业也下了车。

那两个人在远处站住，见穿着中国军服的范副官拿枪瞄准自己，大声喊：“支那猪，*出日本！我们是被美国人的原子弹打败的，中国人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刘建业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就要往前冲。

梅汝璈一把拉住他。范副官看着梅汝璈，也气得发抖。

梅汝璈做了个手势。范副官慢慢放下枪。

那两个醉汉见没有了危险，越发猖狂起来，把手放下来，做着侮辱的手势：“*出去，支那懦夫！你们的花姑娘只配给我们当慰安妇，我们是输给美国人的，不是输给支那猪的！”

范副官慢慢抬起枪口。那个醉汉仍在骂着，手中的瓶子向梅汝璈投来。

一声枪响，醉汉不相信似的睁大了双眼，慢慢倒在地上。另一个醉汉见状，扔掉瓶子，从腰里掏出一把短刀，大叫一声，向梅汝璈等人扑来。

又一声枪响，另一醉汉当即摔倒在地上。

街道静静的。围观的人们都恨恨地盯着梅汝璈、刘建业和范副官。

双方长久地对峙着。

突然，有一个女人跑过来，大叫一声，号哭起来。

刘建业小声地说：“我们不想欺侮人，但是谁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梅汝璈忽然眼睛湿润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一阵哨响，一队美国宪兵跑了过来。

梅汝璈脸色铁青地坐在车里，配合宪兵做完询问后，范副官被暂时留下继续作进一步调查。梅汝璈和刘建业很感慨，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看来，宽恕既然是美德，那就一定要让它成为真正的美德，但是无谓的宽恕就成了怯懦。中国人，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真正独立地站起来？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连累范副官了。”梅汝璈说道。

“梅博士，您不必感到抱歉，说实话，如果今天范副官没有开枪的话，他回去以后我一定会把他送回国内。我的队伍里不需要软蛋。无论是谁，即使是美国人，想要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下令还击。”刘建业同样面色铁青地说。

“我现在感到像要顺利完成审判的任务，恐怕根本不像国内的那些老爷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和容易。”梅汝璈说道。

“国内的那些老爷们总以为只要把证据提出来就行了，后面的事情会是很简单的。他们根本不明白英美法系里的那些麻烦事情。”刘建业带着一些忧虑地说。

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是当今世界的两大主要法系，涵盖了世界上一些主要的国家。大陆法系的代表有德国、法国、中国等；而英美法系则当然以英国和美国为其代表。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之间的不同点的比较，一直都是比较法学家们所热衷的话题。两大法系在许多方面都存在着较大的差异。

在大陆法系中，诉讼可以有间隔地划分为多次的审理。因而，对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上提出的出人意料的观点或证据，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在下一次的法庭审理中提出进一步的证据予以反驳。而在英美法系中则大不相同，由于采取的是一次性的审理，律师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不但要把自己的论点和证据想清楚，还必须了解对方的论点和证据。因为在英美法系国家的审判中，如果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证据，任何一方都不能轻易地要求休庭。这就使得律师必须在开庭之前会见他的证人，以搞清楚他们会在法庭上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对于这种行为，德国的律师却认为是违反职业道德的。由此我们也不难想象为什么英美法系国家的诉讼经常有出人意料的结果，为什么那些能在法庭上以一己之力翻云覆雨的律师总是受人尊敬。

既然在英美法系国家中采用一次性审理的模式，那么法官的作用如何呢？在审判开始之前，律师们进行了精心的准备，而法官对于争议的问题和有关的证据却极不清楚。法官律师通过口头陈述提供全部必要的事实和法律。在英美法系国家的法庭上，律师独立地决定传唤哪些证人、提问证人。每个证人都是被一方提问之后，再由另一方进行反提问。提问证人也是律师智慧的体现，出色的律师常常能使对方证人的证词不可信，而无法被法官或陪审团采纳，从而失去了证据的效力。

律师提问证人，而法官一般只注意听取证人的证词。法官如果发言，通常都只是“反对有效”或“反对无效”之类的判断性G句，以决定当事人的问题是否可以被采纳。然而，英美法系国家中的法官是可以提问证人的，但他们为了避免卷入冲突，并且保持中立，而倾向于少开口提问。

英美的法官在审判中处处表现得较为消极，他们在案件的开始阶段对案情一无所知，必须在审理过程中了解，因而当事人及其律师就必须发挥主要的作用。这主要是因为，在英美法系的国家，比较普遍的观点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获得真实情况的最好办法是让当事人辩论出真实的情况，而法官则只是充当法庭规则的监督者的角色，即“对抗制”的诉讼。而在大陆法系的国家却正好相反。他们认为，如果能让法官发挥较大的作用，可能会更有利于发现真实的情况。因而法官有义务提问、告知、鼓励和劝导当事人、律师和证人，以便从他们那里获得全部真实情况，避免当事人的过失导致败诉。大陆法系国家的民事审判多少还是带有一些“纠问式”的性质，具有一些官僚特征。对于诉讼的进行和证据的调查皆以法院为主，法官是以积极审判者的形象主持法庭审理。

在后世的纪录片里，刘建业从那些久远的影像资料里知道在东京审判的整个过程里日本的那些战犯们和他们的辩护律师是如何使用各种手段来推托抵赖所犯下的战争罪行的的。尤其是那些辩护律师十分忠于职守，一度让法庭的审讯变得非常不顺利。而且，在整个审判过程里，沸騰文學中国因为政府的不重视，尽管作为亚洲战场上受害最严重的国家，检察人员也尽其所能，却不能够把所有的与侵华战争有关的甲级战犯都送上法庭，不少的战犯指控人物都是由其他国家的检察官承担的。这明显是与中国的地位不相符的。

“如果事情仅仅是因为这次审判采用的是英美法系的话，那么相信事情还不会是十分麻烦。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的人手十分短缺，而且，向检察官他们从国内来的时候，国内仅仅给他们开列了一份战犯名单罢了。其他的有用材料，几乎什么都没有。”梅法官摇着头说道。

“这一点，我会尽量帮忙的。我们手上掌握了大批的日本文件，只是数量太多，到现在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没有翻译和整理出来。估计这些文件资料如果要完全整理出来，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所以，此前，我也只能让手下拣一些重点和热点问题，先整理出来一些，公开出去，也好堵住日本人的后路。”刘建业说道。

“可惜我们的政府对这件事情太不重视了。现在，我们在这里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们的军队身上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现在还可以告诉梅法官一个消息，过一阵，我们也许就会有大收获了。当然，现在这件事情我还没有确切地把握。我只能说，这件事情办好了，绝对是会对审判有很大裨益的。”刘建业说道。

“那我就期待将军的好消息了。”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会议室里，所有的法官在集中宣誓：“我们郑重保证，我们远东军事法庭的法官，必定依法秉公行其司法任务，绝无恐惧、偏袒、私爱，并且依照我们的良心及最善之情解行之，我们决不泄露和透露我们法庭任何人对于判决或定罪之意见及投票，而要保持每个人之见解为不可侵犯之秘密！”

宣誓完毕，大家纷纷落座。

卫勃率先说：“我首先给大家提个小小的要求。”

其他法官都看着卫勃，不解其意。

卫勃笑着说：“以后不要叫我爵士，直接叫老卫就行了。大家之间也不必太拘于礼节，太过客气，这样我们从心理上就很平等，像一家人一样。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都很愉快。”

大家都纷纷笑着举手通过。

卫勃接着往下说：“因为我们这次审判采用的是最公正的英美法系，法官的座次照以下次序安排：美国、英国、中国、苏联、加拿大、法国、澳大利亚、荷兰、印度、新西兰、菲律宾。”

梅汝璈诧异地看着卫勃，立即举手：“我不同意。”

大家都一愣。

卫勃问：“为什么？”

梅汝璈说：“我认为应该按日本受降书签字顺序安排法官座次。中国应该排在第二位，也就是说，美国之后，应该是中国。”

卫勃笑了：“老梅，这是法庭，不是重演受降仪式。”

大家都笑了。

梅汝璈的脸色有点难看：“那卫勃爵士依照什么理由如此安排呢？”

卫勃见梅汝璈如此郑重其事继续叫他爵士，不禁也严肃起来，他说：“梅博士，这是惯例。”

梅汝璈步步紧逼：“什么惯例？谁定的惯例？受降书签字顺序不是惯例吗？那可是盟军最高统帅部沿用的惯例。”

“梅博士，我们是来审判战争罪犯的，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此在意呢？”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小。何况真理只有深浅，没有大小之分。”

“您这是东方式的狡辩。我提醒您一下，法律和法庭都没有规定座次顺序标准，但法律赋予了庭长灵活处理法庭秩序的权力。”卫勃说。

“庭长也应该兼顾每一个法官的意见，这样才能公正。”

“那梅博士提议一个公平的办法。”

梅汝璈放缓G气：“如果不按受降书签字顺序，我提议一个最公平的方法，我们称体重，按体重大小决定座次。”

众法官都笑了。

卫勃也笑了：“梅博士，您提议的办法非常公平，但只适用于拳击比赛，我们是国际法庭而不是拳击场。”

“如果不按体重排座次，那么我认为唯一公平的就是按受降书签字顺序排名。我一点都不希望我们的国际法庭变成拳击场。”梅汝璈的话中透着明显的指责。

卫勃听出了梅汝璈对自己的指责，沉默了。

1946年4月29日，国际检查局首席检察官季南代表盟军总部国际检察局并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首席检察官的身份，正式向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递交起诉书。

28名发动并推动侵略战争的日本人被确定为首批审判的甲级战犯，四天以后，法庭将正式开庭。

法庭休息室里，法官们都穿着正式的法袍等待着。

庭长卫勃进来后对各位同僚说：“为了明天我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正式开庭审判，今天我们作一次最后的彩排。”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大家，“下面，我先宣布一下法官座位的排列次序。”

梅汝璈眼睛低垂着，耳朵在听卫勃讲着。

“排列的次序是美国、英国、中国、苏联、加拿大、法国、澳大利亚、荷兰、印度、新西兰、菲律宾……”

梅汝璈抬起眼：“卫勃爵士，我们前几天已经谈论过法官座次的问题是吗？”

大家都静了下来。

卫勃一愣：“梅博士，你想说什么？”

梅汝璈微笑着：“我记得我已经明确表达过我的想法，那就是，法官座位的排序，应该以日本投降书上受降各国签字的先后为序，对吗？”

“是的，你说过。”卫勃点头。

“或者就按所谓惯例，按联合国五强排名顺序。”

“啊哼。”

“或者还是依照惯例，按国际会议惯例，以国名英文字母先后排序。”

加拿大法官也愤愤道：“梅博士的问题很正确，请卫勃先生正面回答！”

梅汝璈说：“无论哪种惯例，中国都应该排在美国后面。”

卫勃有些尴尬：“先生们，我想我应该强调一下，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就这个问题再进行讨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梅汝璈不卑不亢地说：“卫勃爵士，我认为您的说法欠妥。您想想看，既然这些战犯都有权利为他们的罪行进行辩护，那我们这些审讯他们的法官，居然都不能对一个不依常理的法官座次来进行讨论吗？”他笑着看着卫勃，“您认为呢？”

卫勃忍着自己心中的不快：“这个决定是经过盟军最高统帅部同意的！”

梅汝璈站了起来：“即使这个安排是经过盟军最高统帅部同意的，我仍然认为这个安排是荒谬的！我不能接受这种安排，而且，我也不打算参加今天的预演仪式了！”他说完就往外走。

大家都愣了。

梅汝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他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大家都面面相觑。卫勃忙追了出去。

梅汝璈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卫勃就跟了进来：“梅博士！你听我解释！”

梅汝璈站定，看着卫勃，等着他发话。

卫勃着急地说：“请你冷静一下，好吗？”

梅汝璈盯着他：“您请解释。”

“美国法官和英国法官坐在我的左右手，主要是因为他们对英美法律程序更熟悉一些，纯粹是为了工作上的便利着想，丝毫没有任何歧视中国的意思——”

梅汝璈打断他：“对不起，请恕我直言。我想你我都很清楚，这是国际法庭，并不是英美法庭，我看不出有英美派居中的必要！”

“梅博士，你能否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你想想看，照现在的安排，你的近邻将是美国法官和法国法官，而不是那位俄国将军，这对你将是很愉快的。”

“爵士，您这样说，是侮辱了我！”

卫勃一愣。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想我必须郑重地提醒您，我不是为了愉快才来到东京的！”梅汝璈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的祖国——中国，遭受了日本战犯们的侵略残害前后达五十多年，对中国人来说，审判日本战犯将是一件非常沉重、非常严重的任务，绝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工作！”

“博士，那我也不得不再次提醒你，这样安排，是盟军最高统帅的意思。”卫勃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因为你拒绝尊重这个安排而使中美关系陷入了不愉快的境地，那将是非常遗憾的，你的政府也未必同意你的这种行为。”

“我决不接受这种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的安排！”梅汝璈边说边开始解法袍：“中国是受日本侵略最深、抗战最久、牺牲最大的国家。在审判日本战犯的国际法庭里，中国应有的席位竟然降低到了一贯只知道向日本投降的英国之下，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相信中国政府会同意这个安排。”他紧紧盯着卫勃，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同时，我也怀疑这个安排真正是最高统帅作出的。”说着，梅汝璈开始穿大衣，戴帽子。

卫勃涨红了脸，很尴尬地说：“这样吧，我去跟其他兄弟们商量一下，十分钟后给你答复。”说完，卫勃匆匆离去。

梅汝璈坐下，他点上一颗烟，静静等待着。

梅汝璈手中的香烟烟灰已经很长。突然一声门响，长长的烟灰应声跌落。梅汝璈笑着看着走进来的卫勃，将手中的香烟掐灭。

卫勃不紧不慢地说：“梅博士，很抱歉，又让你失望了。弟兄们一致认为今天只是彩排，非正式的。我们不妨先照这个安排彩排一下。至于明天正式开庭的安排如何，我们今晚可以开个会讨论一番。”

梅汝璈勃然变色：“卫勃爵士，我也让您失望了。我决不能出席这样的座次安排！全世界的摄影记者和新闻记者目前都等在审判大厅里，他们必定要拍照报道，而这些报道传回中国的时候，你知道会怎么样吗？所有的中国人都会责难我的软弱、我的无能！如果我同意了这个安排，那我就侮辱了我的国家！我就侮辱了所有中国人为抗击日本侵略所付出的代价、牺牲、努力和坚持，一切的一切！卫勃爵士，这些你明白吗？！”他越说越激动。

卫勃愣着。

梅汝璈冷静了一下：“所以我绝对不会出席彩排。”他停了一下，“至于我自己，我可以向政府请示，看他们是否支持我，如果不支持，我将马上辞职，请他们另外派人来。”他说完拿起帽子和大衣就向外走。

卫勃叫道：“请等等！要不这样，我先去跟其他兄弟们商量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见。请你千万不要走，顶多十分钟我就回来！”

“那好，我再等十分钟。”梅汝璈看了看表。

卫勃匆匆赶了出去。梅汝璈静静伫立在屋中央。办公室重新陷入让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墙上的挂钟响了，沉沉的钟声响了五下。梅汝璈紧紧盯着挂钟，待到挂钟余音散尽，他闭上眼睛。

梅汝璈终于觉得没希望了，他慢慢走到桌前，慢慢收拾着各种文件。走廊里传来卫勃的脚步声，梅汝璈没有回头，仍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

脚步声停止了，梅汝璈也停止了收拾，他慢慢回过头来。

卫勃微笑着看着他：“梅博士，你胜利了。你的国家应该因为有你这样的斗士而自豪。”

梅汝璈静静地回答：“我不是斗士，我是一个法官，一个中国法官。”

卫勃笑了：“老梅，我能再次重复一下那个小小的要求吗？”梅汝璈也笑了：“当然。”

“叫我老卫。”

梅汝璈笑着：“老卫。”

法官们依次列队走入审判大厅，为首的是卫勃，第二个是美国法官，梅汝璈走在第三位，十一国法官依次坐下。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庭长卫勃坐到正席，美国次席，梅汝璈三席。

记者们使劲拍照。

梅汝璈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岿然不动。

我必须坚持，不能后退，不能妥协，这件事与我个人荣辱无关，法官座次关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尊严，关乎在这次审判中中国的地位和发言权。

八年的惨重牺牲，刚刚换取到一点国家地位。假使我们自己不在意，不努力建设，眼见这一点点地位就会没落下去。想到这里，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人不自重，何来尊重？

梅汝璈法官在这一天的日记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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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八章 - 正义(七)

所有重要的日本战犯都被统一收容在东京巢鸭监狱，这里还关押有大量的日军被俘官兵。重要战犯每人独居一室，房间长八英尺半，宽五英尺，高十英尺，配备有桌子、洗脸设备的厕所，地上铺着稻*垫。其他战犯2至6人同居一室。室内卫生由战犯自己打扫，看上去倒也干净整洁。牢房的灯昼夜不熄，美国宪兵在走廊里不断走动，见有人躺下，就走过来用棍棒敲门或用脚踢，还打开外面的铁丝门，以防战犯自杀等不测。

早晨6点，美国宪兵就拎着大串的钥匙，哗哩哗啦地依次打开囚室的铁门，用生硬的日G高喊：“起来!喂，大川周明起来!”“土肥原贤二起来!”

战犯们起床漱洗、入厕、打扫卫生，然后都集中到院子里去做操。做操时有的揉进了剑道枪术，不知是为了健身还是表达一种反抗精神；有的则无精打彩，前外相重光葵只有一条有筋有血的腿，只是敷衍一下了事。

接着开早饭，无论是大将还是中尉小队长，一律都捧着自己的饭盒在走廊里排队打饭打菜，帝国军队森严的等级制度都是昨夜的梦，大小战犯的身分都是战犯。

白天根据不同的条件和兴趣，有的下围棋、象棋、打麻将，有的闭目养神想拳经，有的闲得无聊向监狱的军官学做杜松子酒。《读卖新闻》社长正力松太郎仍对文学怀着浓厚的兴趣，整日默默无言地在囚室一角潜心阅读《夏日漱石全集》。庭院用镶上木板的栅栏围住，里面种了几棵喜马拉雅杉树，树萌下摆放着旧折叠板桌和凳子，可供打牌下棋用。有人则和衣躺在上面。梨本宫守正还摆出一副落落大方的皇族气度，常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对美军宪兵说：“你们要对我尊敬_些，我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我是作为皇族代表到这儿来的。”

荒木贞夫也表现出超然的态度，好像不是来蹲监狱，而是来静养修道的。有马赖宁却总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井野硕哉就跟他打趣说：“听天由命吧，胜者王侯败者贼嘛，有什么想不开的。”

松本广正则自嘲地说：“这座监狱是我任法务大臣时建造的。早知有今日，我无论如何要把它建造得好一些，搞几个高级套房，以供我等享用。”

战犯们在紧张而又狡黠的气氛中等待着看清他们晦暗的命运。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就设在前日本陆军省，审判大厅就是前日本陆军省的大礼堂。

依据《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的规定，美国的J.B.季南被麦克阿瑟指派为检察长,同时兼任美国的陪席检察官,其他各国指派的陪席检察官分别是：中国的向哲浚先生、英国的A.S.科明斯;卡尔、苏联的S.A.高隆斯基(后由其助理检察官瓦西里耶夫接任)、澳大利亚的A.J.曼斯菲尔德、加拿大的H.G.诺兰、荷兰的W.G.F.B.穆尔德尔、新西兰的R.H.奎廉、印度的G.梅农和菲律宾的P.罗伯茨。

由于工作繁重，法官、检察官各一人不足以应付错综复杂的局面，于是罗致人才，物色谙习英文又对国际法有研究的人士辅助。毕业于东吴大学法学院的方福枢和裘劭恒，均干过多年的律师，经梅汝墩和向哲溶的推荐，两人分别担任了法官和检察官的秘书。赴日月薪为300美元，虽不菲薄，而当时他们从事律师职业的收入远不止此数，但他们的血脉中燃烧着民族的耻辱和仇恨，因而决然乐从。

由于日本侵华是审判的主要部分，事务繁杂，中国又特派倪征燠、鄂森、桂裕及吴学义为中国检察官的顾问。刘子健、杨寿林、高文彬等参加了秘书工作；中国翻译组有张培基、周锡庆、刘继盛等人。

按照宪章的规定，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由以下11名法官组成：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委员少将法官扎里亚诺夫，美国前陆军军事检察长少将克拉麦尔，中华民国立法院外交委员会主席梅汝墩，英国最高法院法官派特立克，法国一级检察官贝尔纳尔，澳大利亚昆士兰州最高法院院长韦伯，荷兰乌德勒支市法院法官、乌德勒支大学教授洛林，印度某大学教授巴尔，加拿大最高法院法官马克都哥尔，新西兰最高法院法官诺尔斯克诺夫特，菲律宾最高法院法官扎兰尼拉。澳大利亚的韦伯为首席法官。

检察官也是上述盟国各遣1人。中华民国上海高等法院首席检察官向哲溶为ll名陪席检察官之一。检察局设在明治生命大厦里。美国大律师约瑟夫;季南被麦克阿瑟任命为检察局局长，任命的这一天正好是日本偷袭珍珠港4周年日。

法庭的审讯工作基本套用美英模式，日常安排也无不仿效美英的惯例。法官与检察官表面上互不过从，住所也分在两处，法官均下榻在东京帝国大旅馆，检察官则分别住进其它几家宾馆。随员助手们均住东京第一旅馆，仅次于帝国大旅馆，系接待盟军校官以上人员的场所。

对于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工作，中国国民政府并不重视，想当然的以为日本法西斯犯下的血腥暴行和弥天大罪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只要法官和检察官的金日一开，大笔一落，就能使战犯受到公正的惩处，因此没有准备足够的人证和物证材料。更重要的是法庭采用的是中方代表所不熟悉的美英模式，而美国政府极力把持操作程序，根据自己的需要，任意提出种种有碍审判工作正常进行的规定，如对每个战犯除设有自聘的律师及辩护人外，都配置了一名美国律师，这些美国律师在辩护中或诡辩狡赖，或横生枝节，故意延宕审判时间，以便为那些没有直接危害美国利益的战犯寻机开脱。这样一来，中方代表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有冤难伸、有苦难言的被动局面。在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中，中国遭受的苦难最为深重，大半河山被践踏蹂躏，同胞伤亡三千多万，600亿美元的财富被劫掠焚毁。而今却拿不出证据惩办那些曾横行中国的凶残战犯，代表们个个痛心疾首，胸中翻腾着强烈的民族感情。他们抱定一个决心，如若不能报仇血恨，则无颜以对列祖列宗和江东父老，他们就一齐跳海自杀。

为了摆脱困境，赢得法庭上的主动权，他们一方面积极与国内联系，敦促政府收集人证物证等证据材料，一方面到盟军总部和中国驻日本军事代表团驻地查阅日本内阁和陆军省的档案。在东京帝国饭店的一问客房里，他们夜以继日地摘抄、翻译、整理敌国十几年的档案资料，根据这些资料拟出指控材料；他们仔细研究美英的法律程序，研究对付美日律师的策略，以便据理力争，并于住处进行控诉演习，其工作之繁重是超乎寻常的。他们还运用老百姓中的蔑称来指代战犯，以避开日本的耳目，如以“土老二”、“土匪原”指代土肥原，以“板老四”、“板完”(上海话：“板定完结”)指代板垣等。他们很快提出了几名战犯名单。为了取得确凿、具体的人证和物证，中国检察官的首席秘书裘劭恒向法庭提出实地调查的请求。他领着美籍检察官克劳莱和温德飞回中国，先后到上海、广州、桂林、衡阳、汉口，北平等地进行实地调查，和地方法院配合，取得了大量实证。经过艰苦的努力，他们逐渐掌握了大量的有力证据，中国政府据此正式提交了《关于日本主要战犯土肥原贤二等30名起诉书》。

各国选定被告的根据和角度不同，人数也不等。美国提出30人，澳大利亚提出100人，英国提出ll人。澳大利亚的名单中有天皇和相当部分的财阀，而英国反对。英国首相丘吉尔主张从快处决。英国检察官卡尔提出，审判结果应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被告最多也只能为20人，这样可以免去搜集证据的繁琐工作，及早开庭审判。为了提高检察工作的效率，检察局设置了执行委员会，中国检察官向哲溶为成员之一。执委会定下了选定被告的标准：能以破坏和平罪起诉；被告团伙从整体上能代表日本政府各部门及战争各时期；被告须是主要决策人；事实确凿。根据上述标准，检察局对已逮捕的100名甲级战犯嫌疑者进行了侦讯。执委会经过表决，确定了首批审判的26名被告。苏联检察团由于美国故意推迟发出邀请而晚到，他们到达后又提出追加5名被告，结果只追加了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两人。最后，麦克阿瑟批准被告为28人。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设在东京市之谷原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旧址。这个充满贪欲、阴谋、疯狂和杀机，制造战火与灾难的巢穴，而今孤独地站在废墟瓦砾中。审判就是要这样，要深入它的内部，杀死它的罪恶灵魂。它坚固而宽敞的大厅，经过连续几个月的修整和改造，换成一副美国人的气度，傲慢而奢侈。法庭庭长卫勃就在一号战犯东条英机的办公室里办公。

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正式开庭。

上午8点42分，在一前一后两辆宪兵吉普车的护卫下，一辆美国大型军用客车分开涌动的人潮，“嘎吱”一声停在了昔日日军陆军省办公楼前，吉普车上刷着宪兵的英文缩写“MP”；囚运战犯的客车有老式电车那么大，涂着战时流行的深土黄色，车头上方用英文标着“SPECIAL”，译作“特别”。用蓝色纸糊住的车窗紧闭。这几辆车刚一停稳，等候多时、来自世界各国的几百名新闻记者便蜂拥而上，把车围个水泄不通。军事法庭的宪兵队长坎沃奇跳下吉普车，以冷峻逼人的威仪，在人群中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囚车半腰的铁门打开了。几名戴着白色头盔、挎着卡宾枪的美国宪兵跳下车。车门口静默了片刻，一个穿戴着日本国民衣帽、满脸白胡须的人走下囚车踏板。“南次郎!陆军大将南次郎!”人群又有力而缓慢地涌动。随后，战犯们依次走下囚车：前首相广田弘毅眼睛凹陷，陆军元帅烟俊六干枯瘦瘪，以善搞阴谋著称的陆军大将土肥原贤二穿着西装，前首相小矶国昭摆动着双肩，另一个阴谋家桥本欣五郎也穿着开领西服，病殃殃的海军元帅永野修身肩上扛着个硕大的脑袋．陆军大将松井石根手持佛珠，法西斯理论家大川I周明㈣盥Ⅲ丝……“东条英机!”当东条英机走出来的时候，人群中的激动情绪达到了高潮，嘲骂和诅咒声迭起。然而这个狂3一样凶残的前首相却选择了微笑的面具，右手背手身后，从容迈步，仿佛死过一回，对一切都有了大彻大悟，把这样的结局和场面当作了儿戏。但人们分明看到了他藏于腹中的比刀锋还要锐利的残酷。人们的感情像烈火烧遍全身直至发梢：“杀了这个大刽子手!”杀了他!杀了他!这群被拔除了利齿和筋骨的野兽，裹带着悲哀、恐惧、仇恨和无奈，穿过愤怒的甬道，慢腾腾地向法庭大门走去。这十几米的路如同几十个酷暑和严冬，上下飞舞着沉甸甸的火花和雪片。

大门的旁边钉着一块暗褐色的标牌；上有两行粗黑的英文：“INTALFAREAST”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内，记者和旁听者以及辩护人、工作人员都已到达。一片乱哄哄的声音。

这时，执行官喊声响起：“请安静。请检察官入席。”

季南带领检察官们进来，闪光灯闪起，噪声稍小了一些。闪光灯中，季南为首的盟国检察团走入，向哲浚在其后。

季南很自信地笑着，脚步不是很快，装作跟向哲浚交谈的样子：“向，情绪饱满一点。”他冲旁边的一个照相机镜头笑了笑，挥手示意了一下：“要知道，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呢！”

向哲浚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我有点不太习惯这种架势。”

季南没看他，不停地冲闪光灯微笑着：“为什么？”

向哲浚笑着：“我总觉得这有点像是在作秀。”

季南笑着：“你没说错，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表演。”

向哲浚又是一笑。

庄重就如同厚厚的冰层，在它的下面涌动着热烈、激奋、焦虑、恐惧。这就是审判大厅里的气氛。

法庭庭长卫勃率领10个国家的法官入场了。法庭执行官庞米塔大唤一声：“全体起立!”摄影机和照相机的灯光亮成一片。11名法官依次登上法官席，中国法官梅汝墩走到庭长左手的第二把高背座椅前，坐了下来。

法官席的前一排是书记官及法官助理席。他们的前面为检察官席和辩护人席，左侧是记者席和旁听席，右侧是贵宾席和翻译官席。楼上的旁听席挤满了来自盟国和日本的500余名代表。

法官席对面几排是被告席。被告席上的甲级战犯尴尬狼狈，丑态纷呈：板垣征四郎脸上挂着奸滑的嬉笑；松井石根呆若木鸡，一副沮丧的神情；土肥原故作镇静的脸部不断地抽搐；瘦削的大周明突出的颧骨上架着一副粗框眼镜，上身穿一件条纹蓝睡衣，下身穿黑色西裤，脱去木屐的脚踩在地上，他时而双手合十，时而搔首弄姿，一条亮晶晶的细线似的东西从脸上往下垂，渐渐拉长，原来是鼻涕，他的脸一扭，长长的鼻涕断了。

“请安静——”上午11时17分，随着执行官庞米塔大尉的一声长唤，嗡嗡嚷嚷的大厅霎时静了下来。

接着，庭长卫勃致开庭辞。

“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本法庭的各位法官签署了共同宣誓书，宣誓要依照法律，无所畏惧，公正地不受外界影响地进行宣判，我们充分认识到我们肩负的责任是多么重大。这次在本法庭上受到起诉的各个被告，都是过去十几年日本国运极盛之时的国家领导人，包括原首相、外相、藏相、参谋总长及其他日本政府内地位极高的人。起诉的罪状，是对世界和平、对战争法规和对人道的犯罪，或导致这些犯罪的阴谋策划。这些罪孽过于沉重，只有国际性的军事法庭，即打败日本的各盟国代表组成的法庭才能对它进行审判。”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这部复杂的机器终于缓慢地运转起来了。

开始逮捕拘押、准备交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的“甲级战犯”共约l00名，除已交法庭的28名战犯外，还有约70名金融实业界巨头、大财阀、大军火商及一些在政治、军事、外交上恶名昭著的寇酋，正如韦伯所称，都是地位高、罪恶大的元凶巨魁。完全由美国人操纵的法庭起诉机关、盟军总部的国际检察处以案情过于庞大复杂，一案审讯的被告不宜过多为由，决定分为两至三批向法庭起诉。但是，美国出于其阴险的战略企图，使得第一案的审理旷日持久。

美英的传统诉讼程序从宣读起诉书至最后判决，要经过ll个阶段，大致分为两大部分：一是立证，即检察官宣读起诉书及命控方证人出庭作证：二是辩论，即辩方律师为自己的当事人辩护及犯人自辩，控方与辩方证人此时亦可出庭作证。这繁琐的程序注定要使这次审判显出晕眩迟钝的病态。

对于美国人玩弄这些花招背后所隐藏的目的，以盟军高级官员身份在贵宾席列席审判的刘建业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国家实力贫弱，外交上难以做到与其他几个主要大国分庭抗礼，政府对此又没有投入很大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这给追究战犯的责任造成很大的困难。但是，刘建业决心豁出去一切，即使闹到最后与美国人撕破脸皮，彻底得罪那位日本人头顶上的太上皇，也要竭尽全力把以天皇为首的日本战犯送上法庭。对于刘建业来说，这样做有着很大的3险，很可能他惯这种架势。”

季南没看他，不停地冲闪光灯微笑着：“为什么？”

向哲浚笑着：“我总觉得这有点像是在作秀。”

季南笑着：“你没说错，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表演。”

向哲浚又是一笑。

庄重就如同厚厚的冰层，在它的下面涌动着热烈、激奋、焦虑、恐惧。这就是审判大厅里的气氛。

法庭庭长卫勃率领10个国家的法官入场了。法庭执行官庞米塔大唤一声：“全体起立!”摄影机和照相机的灯光亮成一片。11名法官依次登上法官席，中国法官梅汝墩走到庭长左手的第二把高背座椅前，坐了下来。

法官席的前一排是书记官及法官助理席。他们的前面为检察官席和辩护人席，左侧是记者席和旁听席，右侧是贵宾席和翻译官席。楼上的旁听席挤满了来自盟国和日本的500余名代表。

法官席对面几排是被告席。被告席上的甲级战犯尴尬狼狈，丑态纷呈：板垣征四郎脸上挂着奸滑的嬉笑；松井石根呆若木鸡，一副沮丧的神情；土肥原故作镇静的脸部不断地抽搐；瘦削的大周明突出的颧骨上架着一副粗框眼镜，上身穿一件条纹蓝睡衣，下身穿黑色西裤，脱去木屐的脚踩在地上，他时而双手合十，时而搔首弄姿，一条亮晶晶的细线似的东西从脸上往下垂，渐渐拉长，原来是鼻涕，他的脸一扭，长长的鼻涕断了。

“请安静——”上午11时17分，随着执行官庞米塔大尉的一声长唤，嗡嗡嚷嚷的大厅霎时静了下来。

接着，庭长卫勃致开庭辞。

“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本法庭的各位法官签署了共同宣誓书，宣誓要依照法律，无所畏惧，公正地不受外界影响地进行宣判，我们充分认识到我们肩负的责任是多么重大。这次在本法庭上受到起诉的各个被告，都是过去十几年日本国运极盛之时的国家领导人，包括原首相、外相、藏相、参谋总长及其他日本政府内地位极高的人。起诉的罪状，是对世界和平、对战争法规和对人道的犯罪，或导致这些犯罪的阴谋策划。这些罪孽过于沉重，只有国际性的军事法庭，即打败日本的各盟国代表组成的法庭才能对它进行审判。”远东国际军事法庭这部复杂的机器终于缓慢地运转起来了。

开始逮捕拘押、准备交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的“甲级战犯”共约l00名，除已交法庭的28名战犯外，还有约70名金融实业界巨头、大财阀、大军火商及一些在政治、军事、外交上恶名昭著的寇酋，正如韦伯所称，都是地位高、罪恶大的元凶巨魁。完全由美国人操纵的法庭起诉机关、盟军总部的国际检察处以案情过于庞大复杂，一案审讯的被告不宜过多为由，决定分为两至三批向法庭起诉。但是，美国出于其阴险的战略企图，使得第一案的审理旷日持久。

美英的传统诉讼程序从宣读起诉书至最后判决，要经过ll个阶段，大致分为两大部分：一是立证，即检察官宣读起诉书及命控方证人出庭作证：二是辩论，即辩方律师为自己的当事人辩护及犯人自辩，控方与辩方证人此时亦可出庭作证。这繁琐的程序注定要使这次审判显出晕眩迟钝的病态。

对于美国人玩弄这些花招背后所隐藏的目的，以盟军高级官员身份在贵宾席列席审判的刘建业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国家实力贫弱，外交上难以做到与其他几个主要大国分庭抗礼，政府对此又没有投入很大的人力物力和精力，这给追究战犯的责任造成很大的困难。但是，刘建业决心豁出去一切，即使闹到最后与美国人撕破脸皮，彻底得罪那位日本人头顶上的太上皇，也要竭尽全力把以天皇为首的日本战犯送上法庭。对于刘建业来说，这样做有着很大的3险，很可能他会因此被美国人视为异己，然后被南京方面召回国内，然后被冷藏闲置。但是，仅仅出于一个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刘建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一颗中国人的心。

战犯席上，众战犯或紧张，或故作松弛，或无所谓地四处张望，或故作挑衅不服输地紧盯着镜头。

“我们可以向被告保证，根据你们被起诉罪状的数量和性质，本法庭将对所提出的证据和所适用的法令进行最慎重的审查。”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的第一天，就像是一出精彩的莎士比亚戏剧的开场。除了正在曼谷的美军战俘营运输途中的板垣征四郎和木村兵太郎外，被告席上26名战犯板着面孔，佯作镇定。丝毫看不出这些人都曾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刘建业在贵宾席上看着这些战犯。

战犯席上，大川周明忽而严肃，忽而傻笑。

土肥原贤二微低着眼帘，没有任何表情。

松井石根微低着头，谦恭、卑微、瑟缩。

东条英机直挺挺地坐着，直视着前方。

松井石根把手规矩地放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头微低着，表情祥和地坐着。

梅汝璈注意到坐在中央的东条英机和肥圆圆脸的土肥原贤二，尤其是东条，简直一动不动，和石膏塑的一般。

其次便是“南京大屠杀”的总凶手松井石根。天哪！这简直就是一个驯服得像绵羊似的老好人，看到他，刘建业想起了可怜虫。英文报纸上说，这位当年杀人如麻的大将“很像一个失了业或欠薪已久的银行小职员”，这话再恰当不过。

但这双手上，有着南京大屠杀里死去的三十多万条中国人的生命。

但现在这些人都平凡庸碌得很，一点也不像当年一个强大帝国的统治者，丝毫没有了当年的威3和豪气，他们平淡得像你在东京或上海任何一个公共汽车随意碰见的一个搭车客一样。

法庭执行官站起：“下面，请首席检察官季南先生介绍各盟国检察官。”

季南站了起来：“尊敬的庭长及各位法官大人，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同事们，作为此次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检察长，我将同时兼任美利坚合众国的首席检察官，这是中国检察官向哲浚先生、英国检察官科命思?卡尔先生、苏联法官高隆斯基先生。”

向哲浚、卡尔、高隆斯基都先后起立，向法庭及旁听者致意。

法庭内突然有些轻微的骚动。

下午两点半开庭后，美国代表、首席检察官季南大法官开始宣读那份长达42页的起诉书。整个大厅像在往下沉，阴谋和罪恶像狱火和地穴的冷3一样，把人们拉入过去的20年里，再一次经历血灾、恐怖和痛苦，激起仇恨的巨滔。

被告人也都拿着对他本人的起诉书副本，聚精会神地听着。在他们的生命里这滑落黑暗的时刻，他们是在秘密玩味着那已逝的罪恶快感，还是睁着一双狡猾的眼睛，在寻找隐秘的出路。大厅像一个寂静的山谷，只有季南的声音在沉沉的回荡。“啪啪”一串拍水般响亮的声音，惊扰了整个大厅。是大川周明突然向坐在前一排的东条英机扑去，用卷成筒状的起诉书猛击东条英机光秃秃的脑袋。全场一片哗然。宪兵急忙架住大川周明。而东条英机却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回过头来，报之以会心的一笑。

下午开庭之后，大川周明就一直没有稍停，像坐在热铁板上一样扭来扭去。不知是不是身上长了虱子，他竟然解开上衣扣，不住地用手去搔凹陷的胸脯，像是演脱衣舞，上衣从肩头慢慢下滑到腰沿，形成一副袒胸露腹的丑态。庭长卫勃接受了这个挑战，他抬起傲慢的下巴，示意宪兵队长会因此被美国人视为异己，然后被南京方面召回国内，然后被冷藏闲置。但是，仅仅出于一个中国人的民族感情，刘建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自己的一颗中国人的心。

战犯席上，众战犯或紧张，或故作松弛，或无所谓地四处张望，或故作挑衅不服输地紧盯着镜头。

“我们可以向被告保证，根据你们被起诉罪状的数量和性质，本法庭将对所提出的证据和所适用的法令进行最慎重的审查。”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开庭的第一天，就像是一出精彩的莎士比亚戏剧的开场。除了正在曼谷的美军战俘营运输途中的板垣征四郎和木村兵太郎外，被告席上26名战犯板着面孔，佯作镇定。丝毫看不出这些人都曾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刘建业在贵宾席上看着这些战犯。

战犯席上，大川周明忽而严肃，忽而傻笑。

土肥原贤二微低着眼帘，没有任何表情。

松井石根微低着头，谦恭、卑微、瑟缩。

东条英机直挺挺地坐着，直视着前方。

松井石根把手规矩地放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头微低着，表情祥和地坐着。

梅汝璈注意到坐在中央的东条英机和肥圆圆脸的土肥原贤二，尤其是东条，简直一动不动，和石膏塑的一般。

其次便是“南京大屠杀”的总凶手松井石根。天哪！这简直就是一个驯服得像绵羊似的老好人，看到他，刘建业想起了可怜虫。英文报纸上说，这位当年杀人如麻的大将“很像一个失了业或欠薪已久的银行小职员”，这话再恰当不过。

但这双手上，有着南京大屠杀里死去的三十多万条中国人的生命。

但现在这些人都平凡庸碌得很，一点也不像当年一个强大帝国的统治者，丝毫没有了当年的威3和豪气，他们平淡得像你在东京或上海任何一个公共汽车随意碰见的一个搭车客一样。

法庭执行官站起：“下面，请首席检察官季南先生介绍各盟国检察官。”

季南站了起来：“尊敬的庭长及各位法官大人，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同事们，作为此次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检察长，我将同时兼任美利坚合众国的首席检察官，这是中国检察官向哲浚先生、英国检察官科命思?卡尔先生、苏联法官高隆斯基先生。”

向哲浚、卡尔、高隆斯基都先后起立，向法庭及旁听者致意。

法庭内突然有些轻微的骚动。

下午两点半开庭后，美国代表、首席检察官季南大法官开始宣读那份长达42页的起诉书。整个大厅像在往下沉，阴谋和罪恶像狱火和地穴的冷3一样，把人们拉入过去的20年里，再一次经历血灾、恐怖和痛苦，激起仇恨的巨滔。

被告人也都拿着对他本人的起诉书副本，聚精会神地听着。在他们的生命里这滑落黑暗的时刻，他们是在秘密玩味着那已逝的罪恶快感，还是睁着一双狡猾的眼睛，在寻找隐秘的出路。大厅像一个寂静的山谷，只有季南的声音在沉沉的回荡。“啪啪”一串拍水般响亮的声音，惊扰了整个大厅。是大川周明突然向坐在前一排的东条英机扑去，用卷成筒状的起诉书猛击东条英机光秃秃的脑袋。全场一片哗然。宪兵急忙架住大川周明。而东条英机却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回过头来，报之以会心的一笑。

下午开庭之后，大川周明就一直没有稍停，像坐在热铁板上一样扭来扭去。不知是不是身上长了虱子，他竟然解开上衣扣，不住地用手去搔凹陷的胸脯，像是演脱衣舞，上衣从肩头慢慢下滑到腰沿，形成一副袒胸露腹的丑态。庭长卫勃接受了这个挑战，他抬起傲慢的下巴，示意宪兵队长坎沃奇中校给他整理好衣服。大川周明顺从地任其摆布。坎沃奇像哄小孩似地拍拍他形销骨立的肩膀。可过了一会儿大川周明又重复刚才的动作，坎沃奇也就重复给他穿衣的义务。会场肃穆的气氛受到了威胁。

没曾想大川周明突然又来了这么一招，把这一出黑色幽默推至高潮，让那些并不是带着仇恨心理而来的人们忍俊不已，而让卫勃如同被戏耍了一般，一腔血气倒灌脑门七窍冒烟。

卫勃下令将大川带出法庭，几个宪兵上来扭住大川，大川挣扎着，高叫着：“我要杀死东条，我要杀死东条！东条，你这个杀人犯，魔鬼！”

宪兵将大川拉出法庭。

卫勃怒不可遏，宣布休庭。

记者们越过记者席的栏杆，一窝蜂地拥蓟被告席前拍照。大川周明又一次向东条英机扑去，东条英机则还是你热我冷地给予积极配合。

宪兵立即冲了上来，架起大川周明往外走。大川周明混杂着英G、德G和日G怪声尖叫着：“印度人，进来!”“你们快出去!”

被拖拽到休息室后，像醉汉被泼了凉水，大川周明似乎冷静了一点，木呆呆地立在桌边，用英G对跟随进来的记者说：“我最伟大，我是拼命工作的。东条这个大混蛋老是捣乱，我要打死他!我赞成民主，但美国不是民主……我不喜欢去美国，因为它过分沉湎于民主——你们懂我想说的是什么吗?是沉湎!”大川气喘咻咻，像一条被电打了的赖狗。突然他又跳起来，对美联社记者讲起一大套他发明的“空气学”：“我已72天什么也没吃了，我不需要食物，我只要空气。我从空气中吸取营养，所以非常健康。过几天我要制造一种可怕的武器给你们看看。”他打着混乱的手势以证实他的伟大。

旁边的一名宪兵以肯定的口气对满脸好奇、疑惑、惊异的记者们说：“这家伙真的百物不吃，一直饿着。他都60岁了，还提出要见他刚刚来东京的母亲……”

大川周明抢着说：“81岁的母亲从乡下到东京来了，我想见她。”说完便“扑通”一声倒在帆布行军床上，长睡不起。他是疯了?聪明过人的大川I周明编织了一个玄奥的谜。大川I周明是个得了狂犬病的法西斯恶犬，是日本像l蕊疫一样泛滥的种族主义和侵略情绪在思想上的奠基者。他一面大肆鼓吹日本的大和民族是东方的“高等种族”，是“远东的雅利安人”，胡诌“日本是地球上建立的第一个国家，所以它的神圣使命是统治所有的民族”；一面企图把它彻底推向战争深渊。他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寒冷的谵G：“天国总是存在于剑影之中，东西两强国(日本与英国)以性命相拼赌的决斗，大概是历史安排的，为新世界诞生所不能避免的命运。”他唯恐人们不能理解他对战争的渴望，几乎是声泪俱下地仰嚎着：“日本呵!、是一年后十年后还是三十年后，那只有天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天将命你赴战，要一刻也不能大意地充分做好准备呀!”

大川周明l886年出生于山形县饱海郡西荒濑村一个医道世家，自幼聪明伶俐。l904年考入熊本市第五高等学校。他迷幻骛远的天性和这所学校“人生必争占鳌头”的武士信条的形成了他狂妄而残酷的性格。进入帝国大学攻读印度哲学时，受到英国人柯顿所著《新印度》的启发，遂潜心研究英国的殖民历史和政策，并从中体验到了统治和压迫的快乐，开始信奉弱肉强食的法西斯哲学。

经过多年走火入魔的沉溺和巫行，他先后撰写了几十部法西斯理论专著，形成了他的法西斯理论体系。他很欣赏自己的深刻，说道：“经过精神上多年的游历之后，我再复归于我的魂之故乡。在日本精神之内，我才初次看到长期间所得不到的东西。”这个“日本精神”，就是他的理论体系的主要内容：明治维新时期的“尊皇攘夷”思想，武家时代崇尚武力的“剑客”精神，在知行合一思想指导下的充分自信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个人灵魂和意志的磨练修行。在这盆臭烘烘的下水杂烩中，膨胀的个人欲望和鼓吹对外侵略扩张是贯穿始终的主线。据此他为日本法西斯设计了一个美好的梦想：“把日本、满洲、中国共同划为广阔经济圈加以巩固，以此为基础而实现从东南亚开始到印度、中亚的解放。”应该注意到，当今还有一些日本政客仍在散布什么“日本解放论；，说是日本给亚洲带来了繁荣，这不是偶合，这是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游荡在亚洲的一个黑色的幽灵。1921年，天皇任命大川周明为日本大学寮的学监，给他提供了施展才华的舞台。大学寮位于皇宫东部的旧气象台内，专门培养出类拔萃的下级军官，为天皇亲创。为了把这些人培养成法西斯骨干力量，大川周明精心安排了皇权理论、武士道精神、武器的发展和法西斯地缘政治学等五花八门的课程。他还面向社会，请东条英机、杉山元这样的军棍来讲学，甚至用心良苦地请来秘密警察、贩毒老手、妓院老板、恐怖分子，给学生们传授“技艺”。大川周明的苦心没有白费。经他唆教的这些人个个都成了日本法西斯发动侵略战争的忠实爪牙和得力打手。

二三十年代，大川周明就像击穿了控制疯狂旋转的机器。他先后创立了“犹存社”、“行地社”、“神武社”等右翼法西斯团体，拼命煽3点火，到处兜售他毒汁四溢的理想。l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他从他的团伙中挑选了几十名骨干组成演讲团，到日本各地游说所谓“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关东军侵占东北是为了“确保日本的生命线”，以图博取日本国民对政府和军部侵略行径的支持。大川周明的思想和理论，对日本法西斯主义的发展和侵略扩张政策的制定，都产生过重大的影响。大川周明是一把瘦削锋利的双刃剑。他不但致力于理论，他还行动，策划和参与阴谋活动。

美国的一位资深记者写道：“大川是个狂热分子、冒险家、典型的恶棍，满脑子帝国伟大之幻想。他在满洲和中国当过大商务机构的代表……他把这种工作同旨在改变日本政治体制的残暴血腥阴谋结合在一起。”1918年，大川周明来到中国东北，在日本设在中国的吸血机构“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供职，次年任课长，后又任局长，先后干了十年。“满铁”自开业至l931年的24年间，纯收益增长了19倍，达八亿三千多万日元，大川掌管的资本达25亿日元。靠压榨中国铁路、煤矿、钢铁和林业工人的血汗，过着奢侈挥霍的生活。

公诉方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在担任日本垄断组织代理人期间，还在幕后鼓动谋杀张作霖，并参与策划了“九．一八……事变。

大川周明在日本政坛是以擅长策划政变与谋杀著称的法西斯政客。为了实现他“改组或更新国家”的计划，建立法西斯独裁政权，他在三十年代制造了一系列爆炸性事端。1931年，他与同伙策划了拥立军人独裁政权的“三月事件’’和‘‘十月事件”，均告失败。次年又鼓动一群少壮派军官发动政变，杀了首相伏养毅，制造了“五;一五事件”。1936年再一次煽动军部的极右分子发动“二;二六事件”，1400多名叛军占领了首相官邸、陆相官邸、陆军省、警视厅及附近地带，首相冈田启介的弟弟被当作首相本人遭害。

经过不折不挠的谋划和战斗，大川周明终于胜利了。但这一切都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魔鬼之梦，一个泡影。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专职审判甲级战犯，罪名是破坏和平，并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从事侵略战争的阴谋就是最高限度的犯罪”。大川周明最有资格戴上这顶荆冠。

开庭的第一天就这样成了一场闹剧，大家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到这次审判的确不同于往常，这些战犯无论心智、经验还是表演才能，都不同于一般罪犯。大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商量着对大川的处理意见，结果是通过了大川律师的申请，允许将大川押回巢鸭监狱，由法院指定的医生检验他的神经和身体状况，看他是否应该到庭受审。

这真是对法律正义的嘲弄。梅汝璈感到很遗憾，也很羞愧。

对于这一幕，刘建业也是早有思想准备，只不过，法庭依照英美法系的惯例，必须让大川周明接受精神鉴定，然后再判定他是否能够继续接受庭审。刘建业明知道大川周明是在装疯，但是也毫无办法。

大川周明被送进了东京国立松泽医院，接受精神鉴定。他在病室里大喊大叫，乱写乱画，乱扔东西，随地便溺，把病室弄得同他一样狂躁。一位女卫生员走进来，他在床头正襟危坐，郑重其事地向她命令：“麦克阿瑟夫人，你去，带领神3特攻队’消灭张作霖，解放有色人种，以道义统一世界!’，他的脸在痉挛、放大。

诊断的结果是“进行性神经麻痹症”。法学精神病理的鉴定送到了法庭，其内容是：“大川周明，1886年生，现因患梅毒性脑炎而精神失常。梅毒已潜伏30年。高度兴奋、夸大妄想，视幻觉，不能进行逻辑思维，遗尿、记忆力及自我直观能力差，该患者已无能力区分好与坏。”

宣读完长长的病历，法庭庭长卫勃宣布：“法庭承认大川没有出庭为自己辩护的精神能力和判断能力，决定中止对他的审理。”

有的法官怀疑大川周明是为逃避审判而装疯卖傻，社会上也有此议论。迫于压力，盟军总司令部下令对他进行更严格的精神鉴定。经过仪器测试和花样翻新的盘问，美国军医一致认为他确实是疯了。

大川周明被保外就医。不早也不晚，恰好是审判战犯的3头一过，他便迅速得以“痊愈”。在接受日本记者采访时，他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声称自己并没有疯，他骗过了法庭，逃脱了死劫。

此后的大川周明也似乎是正常的。他闭门造车，翻译了阿拉伯巨著《古兰经》，撰写了自传《安乐之门》，过着“门庭冷落车马稀”的生活。1957年12月，他在孤寂中走完了罪恶的一生，连同他的思想和著作一道被尘泥掩埋。

大川周明何以能够持续装疯，并骗过了美国精神病专家及一流监测仪器的甄别?当有人问起，他自鸣得意地说：“我怎么能让他们看出破绽呢?我是以嘲弄正常人的心理，按照疯人的逻辑伪装自己骗过他们的。”

大川周明没有说错，一切罪人都是以疯人的方式进入这个世界的，在他们的逻辑里，破坏就是美，杀人就是快乐，血就是茗饮，黑暗就是光明。法西斯就是由这些畸形的零部件组装起来的野兽机器。他们称自己是正常的，正说明他们是一群病入膏肓的疯子。所有认为他们无罪的人，都与他们患有同样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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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二十九章正义(八)

1946年5月6日，在经过大川周明事件以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重新开庭。

卫勃宣布：“下面就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检察官提出的起诉进行认罪传讯。”

外表像个大学教授一样的辩方日本律师广濑一郎突然站了起来：“我要求庭长卫勃先生回避本次审判。”

广濑一郎的请求声音并不激烈，很谦和平静，但却像颗炸弹一样引起法庭一片骚乱。

记者们的摄影机全对准了广濑一郎。

坐在贵宾席上的刘建业也不禁一怔，两只眼睛盯着广濑一郎，很想知道他到底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首席检察官季南愤怒地说：“任何人要是对法庭有反对意见，应该用书面形式提出！辩方的这种口头辩论毫无道理！是卑鄙的偷袭，就像当年偷袭珍珠港事件一样卑鄙！”

广濑一郎大声道：“我坚持我的要求！并且，我对庭上在座的所有法官的资格都存有异议。”

众法官更是一愣。

季南高声反对：“我请求取消辩方律师广濑一郎的辩护资格！”

广濑一郎紧接着说：“我对所谓国际军事法庭的组成和管辖范围存有异议。”

季南还想说什么，被卫勃制止住。

卫勃强压着怒火说：“首席检察官先生，我需要在您回答之前向被告律师发问。请被告律师对以上建议说出反对理由。”

广濑一郎说：“第一，卫勃先生曾经担任过澳大利亚战罪委员会主席，领导过关于日军在新几内亚所谓战争暴行的调查，那个调查是不公正的，并且充满了胜利者的杜撰和谎言，仅有的一点事实也完全被偏听偏信的阴影所笼罩。并且，那个调查报告是卫勃先生一手策划并最后签字通过的。因此，基于你对日本军人莫须有的仇恨和偏见，你已经丧失了公正客观的立场。”

听到此处，卫勃已是怒不可遏，两只手颤抖着抓住话筒。

梅汝璈凑到卫勃耳边轻声说：“他的目的就是激怒你。”

卫勃的声音明显压制着愠怒：“继续！”

季南吃惊地看着卫勃：“我反对!”

卫勃仍忍着：“继续。”

广濑一郎继续说道：“第二，我认为国际军事法庭的管辖范围超出了《波茨坦宣言》，超出了日本天皇陛下和盟军停战协定的条件许可。日本的停战是有条件的，不是无条件的。”

“我有理由认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没有资格和权力对指控被告所犯的‘破坏和平罪’、‘普通战争罪’、‘违反人道罪’进行审判。国际法中并没有有关破坏和平罪的认定条款。并且，我有理由认为我的28名被告作为个人不应该承担此次审判的战争责任。”

此言一出，法庭顿时哗然。

季南抢过话筒说：“由日本发起的这场对人类尊严，对起码的生命权利极尽蹂躏，对国际公约令人发指地进行践踏的战争性质显然是不折不扣的侵略战争，同盟国是用武力结束这场侵略战争的，日本是无条件投降的，而且日本也是1919年《凡尔赛条约》的缔约国，在那个国际公约里，明白无误地规定了侵略战争构成对人类的国家犯罪。远东国际法庭当然有资格对在座被告进行指控和审判。如果你们还不清楚，就请去读读《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至于个人，在处罚所有战争犯罪行径中，追究他们的个人责任是理所应当的。”

广濑一郎反唇相讥：“这次审判完全是依据大国沙文主义的傲慢和偏见，依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民间感情来主宰这些曾经为亚洲和平和共同繁荣呕心沥血的公务人员的生命，我对法庭应有的公正性严重质疑！也为法律的尊严感到悲哀！”

卫勃实在无法忍耐了，他拿起法锤敲着：“安静！被告律师，法庭不是你宣讲理论和讲条件的地方，你提出的第一个提议关系到我个人，因此我请求回避，我愿意听候法官会议的裁决。”

卫勃刚要敲锤。

广濑一郎又喊：“我认为其他十位法官也不具备国际军事法庭法官资格，因此法官会议的裁决也不会公正！我反对！”

季南气急：“那你认为怎样才能公正？”

“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最高法院！”广濑一郎缓缓说出一个名称。

卫勃已是忍无再忍，重重地敲响法锤：“荒唐！现在休庭！”他愤怒地离席。

梅汝璈逼视着广濑一郎，广濑一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卫勃怒气冲冲地走出大厅，其他十位法官也跟了过来。

卫勃停住脚步:“由十一个民主国家派出的，具有十几年从业经验的法学权威组成的国际法庭居然还不如一个国家的联邦法院具有公信力，这显然是在挑衅!这件事情因涉及我本人，我愿意听候法官会议的裁决。”

卫勃说完转身走进了庭长办公室，楼道里一片寂静。

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会议室里，法官们都很生气。

梅汝璈先打破了沉默：“老克先发言吧。”

美国法官说：“广濑一郎的提议是很荒谬的，根本不值一驳。”

梅汝璈说：“中国有句古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山水之间’。就广濑一郎这样的经验和智商，他显然知道提议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但他还要做，并且，我想他还会不断地提出各种各样的荒谬提议来打断和打乱法庭审判秩序，目的无非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那么这场审判就会无疾而终的。”

苏联法官说：“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审判变成一场马拉松比赛。”

梅汝璈也说：“对，他就是要和法庭打消耗战，我们都身在异国他乡，他们都在本地，想仰地利之便，拖垮我们。”

梅汝璈换了种G气：“并且，最起码的目的是，多延误一天，战犯不就会多活一天吗？”

众法官都笑了，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苏联法官笑着对梅汝璈说：“至少你们中国和美国的法官检察官们，都能够就近得到各自派出的占领军的支持，怎么看也不算是孤军奋战。”

梅汝璈说：“至少，我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所有的战犯必须得到正义的审判。”

休庭结束后，法官们依次走进大厅。全场落座后，卫勃向美国法官点点头。

美国法官说：“经过我们十位法官讨论，一致认为：根据法庭宪章第二条，法官是由盟军最高统帅依照各国政府的推荐而任命的。因此，我们没有权力决定我们之中任何人的任免或是回避。”

卫勃补充道：“也就是说，在座的28名被告无论有罪无罪，必须接受本军事法庭的最后审判。”

卫勃敲下一记重锤：“下面，继续进行认罪传讯。请被告对国际军事法庭检察官提出的起诉书的有罪指控进行认定。”

卫勃说：“被告荒木贞夫，你承认有罪还是无罪？”

“我请求法庭批准由我的律师回答。”

“法庭要求你必须亲自回答。”

荒木贞夫犹豫着，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我已经阅读了起诉书，同时知道我是处于一个不利的位置，有关所涉及的第一个问题……”

梅汝璈见荒木如此啰唆，忙对卫勃耳G：“他要长篇大论了，赶紧制止他。”荒木还在继续：“……对和平以及人性的犯罪，荒木我在七十年的生涯里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卫勃打断了他：“现在不是演说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有罪还是无罪？”

荒木一怔，停了一下，喃喃地说：“我不承认任何指控。我无罪。”

战犯们一一站起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回答：“无罪！”

法庭上以日本战犯辩护团副团长、东条英机的辩护律师广濑一郎为主导的日方辩护律师团组织庞大，并且人数众多达一百多人，日本战犯辩护团以不熟悉英美法系为理由，又特别要求法庭为他们的当事人配备熟悉英美法诉讼程序的律师参加。为示公正，盟军总部批准了这一请求，由美国陆军部为每个被告义务派遣了一名或两名美国现役军人律师参加辩护。无形之中，这个措施又增加了审判的难度。

辩护团在法庭上采取拖延的战术，不断制造事端，打乱审判的程序，使得审判进展得十分缓慢。

与此同时，审判的绞索一直在追逐着天皇。

战争结束前夕的1945年6月，美国政府依靠盖洛普社作了舆论调查，对战后该如何处置天皇的民意表明：一、杀死或刑讯使其饿死的占7％；二、24％的人认为应加以处罚或流放；三、进行审判给以定罪处罚或作为战犯加以制裁的回答占17％；四、3％的人回答可作为傀儡加以利用；五、不作任何处置的回答为4％；六、回答不知道的占16％。在被调查者中共计有77％的人要求对天皇进行处罚或审判。在冲绳战役中；浑身伤迹和烟痕的美军士兵一面高喊着“裕仁!裕仁!”一面作出斩落首级的手势。

中国是日本战争罪行的最大受害国。制造“九;一八”事变，成立伪满洲国，入关侵占华北，发动卢沟桥事变，全面扩大侵华战争，以及暴行、惨案、饥荒、废墟，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渗透着天皇的阴影和罪行。战后中国自然要把天皇裕仁列入战犯名单。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孙科发表讲话称：“为使这几年的惨祸不致在中国重演，为使无数先烈的鲜血不致白流，必须从日本除掉军阀这颗毒瘤，同时必须消灭天皇制度!”

漫长的战争，对广大的日本人民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日本投降时兵员已达720万人，平均两户人家就有一个当兵的。据日本政府远非完整的统计，确认的战死者超过了156万，永远伤残和下落不明者55万。l937年至战败，仅临时军费即高达一千八百七十亿日元。沉重的军费使课税严苛，物价猛涨，黑市广延。东京的粮食、衣物、燃料的价格上涨了三、四倍以上，对劳动人民来说，一束棉纱变得异常贵重。饭吃不饱，往往是几户邻居分吃一只小南瓜，有时为了一棵葱发生争吵。就当人民的精神和肉体在痛苦中煎熬的时候，那些在战争中发了财的军阀、官员和大资本家们，却仍然耽于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他们挣破宗教般浑混而坚固的束缚，从心底发出了呐喊：“打倒天皇制!”

这是在天皇的皇座下爆发的火山和洪水。在战后于东京举行的一次“追究战犯人民大会”上，演说者尖锐地指出：“天皇是最高的战争犯!”台下立即电火交织，’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至于究竟怎样确定天皇的战争责任，新上台的币原内阁会议提出了如此见解：

(1)深信帝国鉴于周围之形势不得不进行大东亚战争。

(2)天皇陛下极为希望对美、英的谈判应始终坚持达成和半解决。

(3)有关决定开战、贯彻执行作战计划等，天皇陛下只有遵从实行宪法中形成的惯例，不能驳回大本营、政府已决定的事项。

天皇自己也走到了幕前，他说：“怎样才能避免这次战争，我曾煞费苦心地凡能想到的都已想到了，能采取的手段也都采取了。虽尽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努力也终未奏效，战争还是爆发了。”

如出一辙，美国国务院的一份《对日白皮书》也在为天皇开脱罪责，竟然说“天皇曾力阻日本军进攻美英”。

然而天皇号称是创造日本国家之神的万世一系的子孙。天皇裕仁是神，是日本的天空和东方，照耀着日本的古今和道路。他决定着日本。

日本从公元三世纪起，出现了象征王和豪族地位的古坟。在大和地方，作为部族同盟首领的天皇一族，也开始获得了君主的世袭地位。在刀光斧影浊雾迷蒙的漫长历史中，天皇的权势曾经旁落。十九世纪随着“尊王攘夷”运动的胜利，明治天皇走上政治舞台，为天皇重新夺得了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极权。也是明治天皇，于1869年发表御笔信宣布：“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发动了侵略的机器。

1889年2月21日颁布的大日本帝国宪法的第一条规定：“大日本帝国由万世一系的天皇统治之”，第十一条“天皇统帅陆海军”中，规定军令属于帷幄大权，在一般国务大臣权限之外，由天皇直接把持。本世纪三十年代右翼少壮派军官的一系列政变活动，否定了元老、重臣、政党乃至议会的作用，以天皇名义建立了军部独裁，完成了“天皇制法西斯主义”。

天皇作为统军大元帅，他的《告陆海军人敕谕》开头就写道：“我国军队世世代代受天皇统帅”。在这篇长文的结尾，天皇裹挟着雄劲的大3直上云端：

“朕统帅兵马大权，委任臣下各司其职。其统治大权须由朕亲自总揽，此非臣下所宜过问者。朕之子孙须永远牢记此要旨，切记天子须掌握文武大权，不得再出现中世纪以来丧失体制之混乱局面。朕为汝等军人之大元帅。而朕亦赖汝等为股肱，汝等应仰承朕意，加深君臣之间亲密关系。朕能否答上天之惠，报祖宗之恩，均赖汝等军人能否克尽职守。”

《军人敕谕》是军人至高无上的精神圣典。天皇的存在塞满了军队的一切空间——从枪支到靴底上的每一颗钉子。士兵是盲铬的，出征前饱略3要面向蠛宫遥拜，归幕对饱识敏头领要乘特别挂在火车后的头等车到东京车站，再搭乘宫内省特别差遣的马车，经二重桥进宫觐见天皇。士兵的生命不属于他本人，为了天皇他们可以投入“神3特攻队”，像飞蛾一样扑向熊熊燃烧的大火。死后他们的灵魂仍在合唱：

跨过大海，尸浮海面，跨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皇捐躯，视死如归。那些在冰天雪地和亚热带雨林中战死的士兵尸骨，与《军人敕谕》小册子一道腐烂为尘泥。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天皇不可能是无所作为的，更不可能是无奈的。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之后，实现了国共合作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而日本帝国主义仍在重温以腐败的清朝为对象时胜券在握的旧梦，急于侵食中国。1937年7月7日，滋衅挑起了“卢沟桥事变”。

日本政府于8日晚声明采取不扩大的方针，但在11日上午却批准了陆军大臣杉山元关于向华北派遣五个师团的提案，并向国民表明了这个“重大决心”。

11日晨，当参谋总长闲院宫要见天皇时，内大臣建议天皇先见总理大臣。但天皇认为首先要解决的是调兵遣将的问题，执一意先见了闲院宫。

深谋远虑的天皇担忧的是能否取胜，他问闲院宫：“如果苏联从背后进攻怎么办?”

总长回答：“陆军认为苏联不会进攻。”

在此前后，天皇多次召见陆军大臣、参谋总长、海军军令部总长。陆军大臣杉山元信誓旦旦地说：“一次派出大量军队，一个月就可将中国击败。”

天皇经过反复考虑，确信日军能取胜后，批准了向华北派遣大军的方案。参谋总长遵照天皇的旨意，发出进攻并占领北平、天津地区的命令。

8月13日，日本海军又在上海挑起了战争。l4日，日本政府发出“惩罚中国军队暴行”的声明，并作出派遣大量陆军部队的决定。15日，海军航空部队从九州基地出击，轰炸了南京。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爆发。

历史翻到乌云沉沉的另一页。

1941年，日本穷兵黩武大肆南进，危及到美英等西方列强的势力范围，与美英形成对立。日本与德、意法西斯结成军事同盟，确立了大东亚侵略战争的方针。日本与美英的对立激化，战争一触即发。天皇起用战争狂人东条英机。

日本一边与美国谈判，一边策划对美军的袭击。裕仁天皇在这段时间每天拜诵明治天皇的诗句：“四海皆兄弟，何事起3波?”这反映了他的矛盾和他奸猾的策略。他在暗中时时助推着阴谋的进展。

11月1日深夜，东条内阁召开的政府和大本营联席会议，对“帝国国策执行要领”的研究作出结论：“帝国为打开目前危局，保证生存和自卫，建立大东亚新秩序，现下定决心对美、英、荷开战”，并确定了进攻的时间。

次日，东条英机和杉山、永野陆海军两总长向天皇上奏了上述决定，天皇即问：“怎样才不致于师出无名呢?”这似乎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东条表明自己并不是笨蛋：“当前正在研究，很快就上奏陛下。”

11月3日，天皇又向杉山和永野详细询问了诸如进攻时间、天气条件等一些具体问题。天皇还问“海军哪一天开始作战”，永野答是12月8日。

在11月5日的御前会议上，天皇批准了新的“帝国国策执行要领”。会后陆军大臣杉山元单独向天皇说明作战计划，天皇表示完全了解，还特别嘱咐关于奇袭的企图绝不能让对方发觉。

随着战事的迫近，天皇对胜败的问题极为关心，向军方询问多次。ll月30日上午，天皇在海军任军官的弟弟高松宫亲王进宫对他说：“海军的确应付不了，我总是在想，要尽可能避免日美之间的战争。”天皇不悦，即又召见东条等人商议。午后6点半，天皇召见木户并命令他：“关于能否战胜的问题，经询问海军大臣和总长，都说有相当的把握，所以命令你通知首相，按照预定(战争)计划行事。”

日美谈判按照天皇预定的那样，于12月1日零时破裂。当日下午2点，天皇决定对美开战。

天皇以“极为爽朗的神色”鼓励陆海军两总长：“这样做是不得已的。望陆海军双方合作，努力干!”

12月7日，日本违反国际法，日本海军在政府对美最后通牒送交对方之前，以强大的舰载飞机和极残酷的手段，偷袭美国珍珠港海军基地。在火山爆发般的轰响和烈焰中，32600吨的“亚利桑那”号巨型战舰几乎蹦离了海面，裂成两半。偷袭使美国太平洋舰队l8艘军舰沉没或受重创，l88架飞机被毁，美军死亡2403人、重伤和失踪2233人。

太平洋战争爆发。

天皇就是这样直接、具体、有效地指导了战争。在偷袭珍珠港后的第三天，天皇颁发敕G表彰联合舰队的“丰功伟绩”：“联合舰队，开战伊始，善谋能战，大破夏威夷方面敌人之舰队与航空兵力，建树丰功，朕至为嘉许，望将士再接再厉，以期今后之大胜。”1932年1月8日，天皇也曾颁发敕G表彰关东军在“九;一八”事变中的出色行动：“尔等行动果断神速，以寡制众，速讨顽敌……勇敢奋战，拔除祸根，皇军威武，得扬中外。”战争期间，天皇每年必到靖国神社“亲拜”，他身穿大元帅军服，手持玉串，大祭战死者的亡灵。

啊，靖国神社，光荣的神社，我们的大君也向您敬礼。

军国主义精神和着袅袅香烟有力地弥漫，渗入日本军人和国民的血液，激发着他们为天皇而献出生命的崇高感情。

天皇驱赶着军人去夺去抢去死，驱赶着国民到龟裂的荒土上去悲哭流浪。他们的血泪涂染了天空和岁月，汇成冰冷的河。在这帝王的景色中，天皇拥着樱花宫女坐于血泪河畔，慢条斯理地品饮和欣赏。那些苦命人真苦，那些冤魂真冤，他们不知道天皇拥有占全国22．7％的土地和15．8％的森林；不知道天皇在几千家股份公司拥有60亿美元的私人资产；不知道天皇在日本侵华战争期间私人财产增加了275％!“神”的身上散发着血腥和铜臭的气息。

天皇的战争罪责是重大而清晰的，包括日本在内的各国人民对天皇抱着普遍的仇恨和恐惧心理，国际舆论强烈要求把天皇作为战犯处罚，澳大利亚和中国法官指称天皇是第一号战犯，应在东条之前上绞架。在强大的压力下，前首相近卫文磨曾一度主张裕仁退位，以保皇室安泰。

天皇惊慌终日，绞尽脑汁保全自己：当内大臣木户接到逮捕令后，天皇假意设宴安抚，并假惺惺地说：“美国方面看来有罪的人，我国看来则是有功之臣。木户随我多年了，朕要为他把酒饯行。”木户一直侍奉于他的左右，所有底细全知。

木户感激涕零。他着一身簇新的和服往皇宫赴宴。菜肴丰富有加，宾客只他一人。席间多有抚G和陈情。

中心话题自然是天皇的战争责任问题。木户对此似乎有点悲观：“我想与陛下相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直言不讳地谈谈我的想法。战争责任有国内和国外两方面的，国内您有责任，我也说过有关您退位的话。话说回来，终战之事因为是由陛下的圣断而决定的，所以陛下您就有了履行《波次坦公告》的责任。”他不是不知道，裕仁是抱着同明治天皇受到三国干涉时誓报此仇于来日一样的心情，来接受《波次坦公告》的。因此他在谈话结束时说：“陛下的地位能否维持，我没有自信。”

宴毕临行时，天皇起身相送，复又叮嘱：“木户君你实在不幸，万望保重身体。我的心境你当然明白，所以想请你为我说明。”

木户心如明镜，进监狱前即向他的律师交待自己的辩护基点，其第一、二条均是为天皇开脱罪责。

天皇一边在自己内部封口消迹，一边竭力巴结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麦克阿瑟将军。l945年9月27日，天皇第一次拜会了麦克阿瑟，表情含屈地说：“人们似乎认为我们完全信奉法西斯主义，这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实际上应该说因为过分地用立宪制处理政事，而成了现在的状况，战争过程中，我不得听取了希望天皇再坚持一下的要求……”此后他们又会见了10次。据说麦克阿瑟被天皇“纯正”的心所打动。第一次会谈结束后，报纸刊发了大幅照片：麦克阿瑟漫不经意地穿一件开领衬衫，两手叉腰，分腿而立，满脸高傲狂妄的气势。而个子矮了一大截的天皇却毕恭毕敬地身着礼服，肃然站立在麦克阿瑟的右边，一副低三下四的神情。

这张照片是一个绝妙的象征。昔日溥仪的皇老子而今成了麦克阿瑟的儿皇帝。美国需要这个儿皇帝。一向说话直率的麦克阿瑟说：“天皇在盟军进驻和解除日本陆海军武装方面给了很大帮助，所以完全没有考虑退位问题。天皇存在与否，完全由日本人自己决定。”

麦克阿瑟在与天皇第一次会谈后，就拿定了主意：为了顺利实行占领统治，要最大限度地庇护和利用天皇。不料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通知麦克阿瑟：在伦敦同盟国战争犯罪委员会中，澳大利亚代表要求起诉天皇。澳大利亚政府的有关备忘录写道：“按照帝国的宪法规定，宣战、讲和及缔结条约的权力在于天皇”，“他如果真是和平主义者，就能够制止战争。他本来是能够通过退位或自杀来抗议的。哪怕本人并不喜欢战争，可是，仅仅由于他批准了战争，他便要承担责任。”

麦克阿瑟急速给华盛顿回电：“给我印象至深的是，在停战前天皇虽然处理国事，但其责任基本上都应自动归属于大臣以及枢密顾问官们。”电报的后半部简直是要挟了：如将天皇作为战犯起诉，占领日本的计划就要作重大修改；为了对付日本人的游击活动，起码需要l00万军队和几十万行政官员，并需建立战时补给体制。

美国需要天皇作为它统治日本的工具，更主要的是，美国根据自己的战略需要，目后要重新扶植日本军国主义，把它作为反共的堡垒和前沿阵地。至于这一点一陛格豪爽的麦克阿瑟并没有说出。

美国驻日当局的《星条报》直言不讳地写道：“美国的方针就是变日本为反共堡垒。”

其实这场阴暗的交易早在中国仍处于战争的灾祸中就已经达成。在开罗会议上，中国的最高统帅就背弃民族大义，对美国总统罗斯福表示：“日本失败后如果能忏悔，可以允许日本人建立自己所希望的政治体制。”

抗战胜利前夕，国民党第15集团军司令官何铸戈上将在与日本中国派遣军副参谋长，老牌特务今井武夫少将的一次晤谈中说：“日本战败，结果衰亡，这决非中国所希望的。我们宁愿日本即使在战后仍作为东亚的一个强国而存在，和中国携手合力维持东亚和平。”他嫌说得还不够明白，进一步透露：“特别是蒋主席对日本天皇制的继续存在表示善意，并已向各国首脑表明了这个意向。”

至于美国，曾在日本任过十年大使的代理国务卿格鲁起*《波茨坦公告》时，就反复与总统商议，寻求为天皇开释罪责的办法。

美国所认定的头号战犯东条英机有一个信条：“以吾皇为吾行动借鉴”。天皇是东条英机的镜子，每当他手执火把与屠刀出征之前，都要走到这面镜子面前反照一番，如果他在镜子中的形象完全是他想象的那样，他就大胆出征，如果镜子是晦暗的，他就要改变计划。根据赤松秘书官的记录，东条曾这样说：“由于宪法上规定‘天皇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学者们便分析论证说，天皇不承担任何责任。可是从太平洋战争开战前直到做出决策期间，根据我个人的体会，天皇好像内心痛感到对于皇祖在天之灵负有重大责任。作为臣子的我们仅仅考虑到能否打胜这场战争，而天皇却是在与此不能比拟的肩负着重大责任的情况下，作出了决定。”

东条英机的怨怼是有根据的。但他不敢说得太深，不敢动筋动骨。东条在辞去首相与陆军参谋总长的职务时，天皇曾向他颁发了一份诏书。诏书说：“你作为参谋总长，在困难的战局下，参与了我对战局的指挥，充分履行了参谋总长的职责，现在当你辞去(参谋总长的)职务时，想到你在任职时的功绩与辛劳，我甚为高兴。时局日趋严峻，期望你今后也要更加致力于军务，以不负我的信任。”落款为l944年7月20日。

总的局势对于一心想要追究日本天皇战争责任的人们来说，形势越来越不利。

刘建业为了实现自己把日本天皇送上法庭的目的，一直不顾各方势力的劝阻和阻挠，不断地向外界散发从日本军政机关里搜缴然后整理出来的各种文件。虽然文件所涉及的日本战争罪行种类繁多，让人瞠目结舌，但是，一切的指向都最终集中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日本天皇。

刘建业的这种行为给想要保住天皇，用天皇来协助统治日本的美国政府带来了很大的舆论压力。

美国政府一向以来都对外标榜民主自由，他们可以无视各国政府和人民的情绪，但是他们不能无视本国选民手里的选票。简单的说，美国的所有政治问题，归根结底其实就是选票问题。面对被不断揭露出来的日本战争罪行以及日本天皇在各种会议记录和诏书等公开指令上的表态被世人所知，世人也越来越清楚这个天皇根本不是什么傀儡，所有日本的战争罪行背后都有这个人的身影存在。如果这个人不能被送上法庭得到公正的审判，那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将是充满着巨大遗憾的，也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清算日本战争罪行的目的的。而且，最大的战犯如果不能被送上法庭，那么这次由同盟国组织起来的审判就绝对不能说是成功的。

美国国会山的许多议员们也被不断披露的文件里所显示出来的事实所震惊。他们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几乎从头到脚都流淌着罪恶和谎言的国家和政府。特别是当天皇对偷袭珍珠港的最终决策被公诸于世的时候，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的议员们几乎都被激怒了。

在国会的共和党人的策划下，美国国会的参众两院各自的外交委员会，司法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都连续召开公开听证会和讨论会，商议由共和党人提出的要求美国政府对日本天皇的战争责任公开表态的议案*案。世界上，无论白宫，国务院还是五角大楼都很明白，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们的表态只能有一种选择。如果他们不这样做的话，以杜威为首的共和党人势必将借着群情激愤的民意公开向自罗斯福以后已经连续占据白宫十余年的民主党人发起强大的挑战。而且，就在1946年的年底，美国就将举行国会的中期选举，这也被视为是两年以后的美国总统选举的一次民意测验。在这种局面下，民主党政府在日本天皇的问题上如果处理的稍有不慎，恐怕杜鲁门总统的位子就会不稳了。

对于杜鲁门和民主党政府来说，打赢选举远远比保住一个日本天皇要重要的多。即使日本天皇被送上法庭受审，日本国内局势变得动荡不安，至少这不仅仅是美国人一家的问题，还有中国人和英国人来分担。要是选举输掉了，那么想要卷土重来，难度就不一样了。

在综合权衡考虑以后，美国人的口3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终于有所松动。

在白宫南*坪上，美国总统杜鲁门公开就日本天皇在战争期间的战争责任问题对各大媒体发表讲话。在讲话里，杜鲁门总统表示虽然日本天皇现在还没有被列入战犯名单，但是如果在审判过程里有充足的证据显示日本天皇有不可推卸的战争责任的话，美国政府和盟军驻日最高司令部不会对此含糊其词，将立即对日本天皇提出追诉。至于日本天皇余人被送上法庭受审引起的日本皇室危机，盟军将把这个问题交给日本人民自己处理。

虽然以刘建业的角度来说，杜鲁门的这个讲话其实质还是在打太极拳，但是无论如何比起以前的那些表态总还是进步了不少。当然，刘建业也充分的认识到，想要把日本天皇送上法庭的难度是极大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还需要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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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章 - 正义(九)

梅汝璈坐在车里，旁边坐着向哲浚和刘建业。三人都一G不发。

车里的收音机里传出当时的流行小调或关于审判的新闻报道。

车子拐进来停在一个小酒馆前，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走进小酒馆，车子开走了。

小酒馆的老板娘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一边亲自给梅汝璈他们烤着青鱼，一边不时和一个顾客调笑着。

梅汝璈和刘建业两人一言不发，只是在默默地在喝茶。

不一会儿，向哲浚从洗手间出来，坐在两人的旁边。

“对方来势凶猛啊，向先生，现在你们国际检察局的力量，中国组最弱，美国人准备最充足，快一个加强团了，苏联也来了七十多人，中国检察组就你们几个人，真替你们发愁。”梅汝璈首先表达了他的担忧。

向哲浚也深有同感：“中国受日本侵略最重，残害也最重，理应提出的证据最多，但日本人在撤退时证据销毁得也最彻底，我们接到通知根本就没有准备证据的时间和条件，一切都很仓促。我已经让裘绍恒回国了，一方面想办法收集证据，另一方面找几位熟悉英美法系的学者过来，增强力量。可国内传回来的消息还是进展缓慢。”

梅汝璈皱了皱眉：“马上就要进入中国部分的审理了，到时候如果你们的证据不充分，可就丢人现眼了。”

“岂止丢人现眼，我只有学陈天华蹈海谢国人。”

梅汝璈说：“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

刘建业说：“就算日本人在从我们中国撤退的时候证据销毁得很彻底，只要我们能够从日本这里找到他们的证据，一样是可以定他们的罪的。”

“这一点我们也想过，只是日本人的档案资料实在是数量太多了，就算我们所有人不吃不喝不休息，日以继夜的连续整理翻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些证据都找出来。何况，现在美国人的态度已经明显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积极了，有的时候，他们对我们检查组提出的要求根本就是推托搪塞。”向哲浚喝了一口茶说道。

梅汝璈说：“相信向先生还是胸有成竹的。”

“我想把倪征日奥调来，担任中国检察组首席顾问。”

梅汝璈点了点头：“那就如虎添翼了。”

“但他现在正在欧洲作司法考察，一时还不能到位。我已经打电报了，请他十万火急赶来东京增援。”

“如果有必要的话，能不能从国内再找一些人来？最好是既懂日G又懂国际法律的？”刘建业说道。

“恐怕国内的政府现在没有多少人会关心这些事情了。”向哲浚说。

“我这两天看报纸，国内的内战又开始了。中国的仗是打不完了。”梅汝璈说。

“到处都在打仗，根本无法下去取证。”

梅汝璈叹了口气：“国民政府啊。”

向哲浚也叹了一口气：“现在真不知道是谁的政府，反正不是国民的政府。唉，我现在是拿着石头打天！”

“对，就是拿着石头打天。”刘建业举起茶杯，对向哲浚说。

梅汝璈愣了下：“什么？！”

向哲浚苦笑着：“这是我们湖南老话，意思就是，你恨老天不公，拿了块石头去打他。你有再大的力气，你想想，你也够不着啊。”

梅汝璈笑了笑。

向哲浚说：“倒是你，关键时刻的中流砥柱啊。”

梅汝璈说：“没有证据，我也是拿着石头打天啊。”

三人都笑了。

“不至于那么不堪。起码第一仗会很漂亮的。我和刘司令已经准备了几个杀手锏，肯定是个满堂彩！”向哲浚说。

梅汝璈想问，但立即止住了。

向哲浚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看着他：“想知道？”

梅汝璈也笑了：“我好奇，但我是法官，我能管住我自己。我不问，我就等着看好戏。”

三人又无声地笑了。

这时，老板娘拿着烤好的青鱼过来：“三位，鱼好了。”

向哲浚笑了：“老板娘汉G说得够标准的。”

“日本和中国一衣带水，友好邻邦啊！”老板娘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梅汝璈，向哲浚和刘建业也笑了。

向哲浚笑说：“可别老是上邻居家偷鸡吃啊。”

老板娘说：“嗨，偷鸡的不都被你们抓起来了吗？我在奉天住过三年。”

此时帘子一掀，有人进来。

老板娘回头一看，赶忙向三人道了个歉，快步上前用日G热情地打招呼。

梅汝璈愣了，进来的正是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看见梅汝璈，谦恭地鞠了个躬：“梅法官好。”但他的眼睛里却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梅汝璈向他点了点头。向哲浚回头看见广濑一郎，广濑一郎又鞠了一躬，向哲浚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刘建业虽然没有穿着军服，可也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跟着对这位日本律师点了点头。老板娘引着广濑一郎向里面走去。

向哲浚感叹说：“此公不简单啊。听说一直独身住在纪尾井街的断壁残垣中。”

梅汝璈说：“这是个有名的自由主义者，从事在野司法多年，东条当政时他曾带头正面反对治安维持法提案。”

向哲浚说：“不知道东条有什么魔力把他请出来辩护。期望流芳百世，弄不好最后遗臭万年。”

刘建业说道：“这个案子，恐怕他就是有孙猴子那样的本事，也翻不了天的。我估计他最多也就是在尽一个律师的本分罢了。职业精神嘛，只要嫌疑人一天没有被正式定罪，从法律上都应当视为无辜，律师就要为他做最大的努力。”

梅汝璈笑了笑：“起码在给博士讲课时有亲身经历的经典案例了。”

三人同时大笑。

此时，小酒馆的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凉的哭声。

老板娘出去看了一会，回来对三人说道：“对不起，打扰了各位。是我的隔壁邻居在哭。”

刘建业问道：“老板娘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我怎么觉得哭声很凄凉呢？肯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不瞒几位说，邻居是一对老夫妻，有两个儿子都应征入伍了。刚刚来了两个警察，通知他们，他们的两个儿子，一个在菲律宾战死了，一个在中国关内战死了。两个老人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老板娘带着一些同情地说。

“战争给日本带来的不仅是财富，荣耀，还有苦难。只是从明治维新以后的很长时间以来，日本人都只看到侵略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没有想到战争同样会给他们带来苦难。我们不时有一句老话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刘建业说道。

向哲浚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梅汝璈说：“不管怎么样，和我们中国人所遭受到的苦难相比，日本人的这些也实在不算多。”

刘建业说：“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苦难才能完全结束。”

沉思了一段时间以后，梅汝璈说：“时间也许不会很长，也许还很遥远。”

法庭很快就进入了日本侵略中国部分的审理。夏天，法庭审理进入了中国满洲阶段。“皇姑屯爆炸案”是法庭对被告重点调查的第一个阴谋侵略事件。

到底是谁炸死了张作霖？皇姑屯事件的性质是一般刑事案件还是日本对华侵略战争的第一枪？法庭进入了白热化的争辩……

1946年7月5日，就皇姑屯事件，法庭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广濑一郎陈述道：“检方律师武断地指控皇姑屯事件是日本国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的开始事件，既违背了事实，也显然混淆了局部冲突和正式战争的区别。”

“当时国际社会唯一承认的，并且建立了外交关系的中国政府就是北京政府，而张作霖先生是北京政府的首脑。我想请问辩方，一个国家利用阴谋炸死另一个国家的首脑，这不是国家间的战争行为又是什么呢？”季南问。

广濑一郎反问：“检方律师有何证据证明皇姑屯事件是日本军队所为？”

季南拿出一份证词：“这是田中内阁时期的海相冈田启介的证词——日本满铁守备军一直在间接援助张作霖将军，但张将军一边接受我军的援助，其实已经在北京向英美示好……田中内阁一直想通过谈判来争取张将军，但关东军本庄繁将军手下阴谋集团因对田中内阁政策不满，这伙人卡断通讯，将本庄将军完全隔离起来，策划了炸死张将军的事件……”

“请问检方律师，一个海相作证陆军的事情，有多大的可信度呢？”

“那么谁作证才能证明此事真实存在呢？”

“当然是陆军的官员。”

季南微笑了一下，看向法官席：“下面，请法庭传原日本陆军中将，原陆军省兵务局局长田中隆吉到庭作证。”

广濑一郎有些疑惑地看向战俘席。

卫勃说：“允许！”

法庭执行官叫道：“带证人田中隆吉！”

东条英机的眉头皱了起来。

微微的喧哗声中，一扇门打开，田中隆吉站在门口。法庭上人们在交头接耳。

东条英机紧紧地盯着田中隆吉，板垣、土肥原及其他战犯都惊讶地看着田中隆吉。身穿西服，长得肉头肉脑，看上去有点像山西当铺老板的田中隆吉环视了下法庭，直直地走到证人席。

梅汝璈看向下面，向哲浚也看着他，用手指悄悄地指了一下坐在贵宾席上的刘建业，冲着梅汝璈微微一笑。梅汝璈也笑了一下。

田中隆吉坐到证人席上。

季南问：“证人，请问你的姓名。”

“田中隆吉。”

“国籍？”

“日本。”

“职业？”

“原日本军人，现在退役。”

“你退役前的军衔及职务？”

“陆军少将，退役前担任陆军省兵务局局长。”

法庭上又是一阵骚动。

田中隆吉是1893年生人，1913年陆军士官学校26期毕业生，同期的有那位死在硫磺岛的栗林忠道中将（死后晋升大将）。陆大34期的毕业生，从1922年开始在参谋本部任职，1923年在支那班任职。

日本的昭和历史书上经常会出来一个名词“支那通”，千万不要望文生义，以为那时日本人管中国叫“支那”，所以这“支那通”就是“中国通”的意思。“支那通”是一个专有名词，那是专指参谋本部支那班出身的那些参谋，像铃木贞一，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根本博，长勇，佐佐木到一等人的，不能随便乱用。那个“支那班”后来升级成了“支那课”，但是“支那通”仅仅用来指那些“支那班”出来的人。这位田中隆吉就是这么一位“支那通”。

陆大34期支那通不少，最后一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根本博，最后的陆军次官柴山兼四郎，和石原莞尔一起搞“9.18”的花谷正，还有和知鹰二都是那一届的。

田中隆吉的朋友不少，在支那课混的时候通过桥本欣五郎的介绍，和大川周明交上了朋友。这个朋友可交的好，后来田中去满洲以后就知道好处了。1927年开始田中隆吉开始在中国活动，一开始在张家口任特务机关特派员，同时还有一个身份是参谋本部研究员，就是说同时代表参谋本部。因此1928年的“济南惨案”发生以后他在现场，还交了一位了不起的朋友，就是那位后来大名鼎鼎的“鸦片王”里见甫。

就这样，田中隆吉和其他参谋有点不同的是他一直在情报行当混，几乎没有干过作战参谋。所有的阴谋事件几乎都能找到他。

30年开始担任陆军驻上海武官，32年1月田中少佐和“男装丽人”川岛芳子在板垣征四郎的指示下策划“第一次上海事变”，也就是“1.28事变”，目的在于转移国际视线。川岛房子雇了杀手在上海袭击了日本和尚，造成一死两伤从而挑起了这次事变。板垣的目的是在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挑起武装冲突就不会有人去注意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在东北的所作所为了。“1.28事变”一直闹到5月5日才签订停战协定，而板垣征四郎们则乘机在3月1日偷偷摸摸成立了那个“满洲国”。

这个“1.28事变”还有一个值得记住的地方，那是世界战争史上第一次用军用飞机轰炸民用目标。从航空母舰“加贺”和“凤翔”号上起飞的海军飞机轰炸了上海。

而田中也因为在“上海事变”中的功劳而升为中佐，在1935年去了满洲当关东军总参谋部情报参谋。后任德化特务机关长。在德化干什么呢？想学石原莞尔，鼓捣一个“蒙古国”出来。谁知他运气不佳，石原莞尔的对手是3流倜傥却优柔寡断的张少帅，可田中隆吉的对手是杀伐果断的傅宜生将军。11月5日，德王发通电向绥远军傅作义叫板，11月14日还真地向傅作义进攻了。但天下哪有那么多张少帅呢，11月24日德王被傅作义将军给包了饺子。田中只好偃旗息鼓了。

失败是失败了，但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这就升上了大佐。7．7事变的时候他在朝鲜军第19师团当第25山炮联队长，没赶上。急得和辻政信一起赶到天津去给那位牟田口大佐打气，生怕牟田口一不当心给主张不扩大事态的石原莞尔给忽悠了去。

卢沟桥事变总算按照这拨的意图弄大了，这边朝鲜军1938年8月又弄了一个“张鼓峰事件”。别看他田中隆吉穿了那么多年军装，还没打过正经仗，可算等到了这一天了。说着话拉着他那几门木头轱辘的山炮就去和俄国人干了。

人老毛子这次就让田中大佐彻底开了眼，一出手就是200多门大炮，里面居然还有不少150毫米口径的。再加上遍地的坦克飞机，一下子就把隶属日本朝鲜军的第19师团给打残了。这顿打不白挨，田中算长了学问，知道了白鬼子打仗是玩钢铁，大大地吓人吓人。以后没事还是不要去惹白鬼子。

人跟人不一样。辻政信输了诺门坎老是想报仇，这田中隆吉呢，算被钢铁给吓破了胆。以后田中这一辈子的所作所为都和这次在张鼓峰痛挨了扁有关。

痛定思痛，吸取教训。田中大佐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是在第一线干的人，还是该去干特务情报老本行。正好可能上峰也觉得让这位去放炮有点屈才，屈才不说，这不一炮没放出去还差点让老毛子给放没了，就让田中去陆军省干兵务局兵务课长。

兵务局是陆军省最年轻的一个局。干什么的呢？主管“军容风纪”。1936年“2.26事件”以后，军部觉得要抓一下“军内思想工作”，这才在8月成立了这个兵务局。其实就是主管宪兵，宪兵在当时的日本不仅仅是军事警察，同时还是秘密政治警察，那时候的东条英机就是关东军宪兵司令。

干宪兵了不到一年，成绩斐然，官升少将。去了第一军当参谋长。第一军司令部在山西太原，怎么会要这么位不会打仗的将军去当参谋长呢？主要是当时日军想招降山西土皇帝阎百川，所以就派了这位“支那通”去了山西。他手下的作战参谋大家都知道了，就是那位后来在香港喊“毛ZD万岁”，在天津做对虾贩子的辻政信的秘书朝枝繁春少佐。

忙了半天，没忙出名堂。不管你能指出别人多少不是出来，阎老西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分得很清楚：当汉奸，没门。大半年后田中又回了陆军省，还升了官，这次是兵务局长。

会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这位田中上哪儿都干不成事怎么还能官运亨通呢？因为那时候东条正顺着。东条是宪兵出身，靠宪兵吃饭、觉得让田中管宪兵他放心。田中和东条英机在满洲就是旧交，37年他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东条兵团”（也叫东京兵团）的参谋。

现在中国人知道的昭和军阀在中国大陆的大屠杀一般就是南京大屠杀，实际上“东条兵团”在晋察，内蒙进行的大屠杀不管是在时间上还是在性质上都远远超过了南京大屠杀。那个“东条兵团”的编成也是日军历史上几乎没有过的：参谋任主将，所以有这么个匪号。

其实单单就中日战争来说，东条倒不一定是甲级战犯，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乙级战犯。遗憾的是无论是国府还是ZG都没有加以追究，“阳高惨案”，“宁武惨案”等大量大屠杀行为根本就没有在历史上的东京审判上提起，东京审判的判决书上也根本就没有“东条兵团”这个名词。还是秦郁彦教授在1987年才向世界揭露了这件事。说句闲话，这位秦郁彦教授也是被中国愤青们封为“右翼文人”的。

田中隆吉当了陆军省兵务局长，后来还兼了一个时期的陆军中野学校校长。这个中野学校是专门培养间谍的学校，特别变态，创办者是那位后来开战前夕和美国秘密谈判的岩畔豪雄。

这就到了1942年日美开战。应该公平地说田中隆吉是反对开战的，田中隆吉是支那通，并不太知道美国的事儿，但是张鼓峰的苏军炮火他这辈子忘不了。都是白鬼子，炮火应该都差不多，这辈子他可不愿意再挨那炮火。你要是说他田中在中央机关，“英美鬼畜”炮火再猛又轰不到他身上，他这是害的哪门子怕呢？人家又没有打算当一辈子少将局长，还想在肩上再添几颗星呢。怎么看怎么觉得武藤章坐的那个位子——军务局长爽。可是想升官就得到现场去锻炼锻炼，和蒋介石玩人家田中倒是不怕，可是要和山姆大叔开练，哎哟我的妈诶，听说那比俄国人还阔，打起炮来不论个，论时间，这打到本将头上来怎么办？所以反对。

那不行，那叫“失败主义”，这么一来田中就被轰出了陆军省。和石原莞尔不一样，石原莞尔反对扩大事态有一套一套的说法，所以被轰出了军队还能到陆军大学去当教授；这位是真的怕死，说不出什么道道，把东条惹急了说他有神经病，干脆关到国府台的陆军医院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怎么转预备役还捎带着给披了一件“疯子”的马甲？这下田中隆吉对一点不给面子的东条英机，竞争对手的武藤章，身为陆军次官装聋作哑不说还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的的木村兵太郎是恨之入骨。

但是田中隆吉是不是精神有毛病一直还真是个问题。理由是后来在1945年3月当时的陆军大臣阿南惟几起用了他做罗津要塞司令官，但成天神神叨叨，还是用不了，最后不得不解除召集，让他回家养病。不过这话得这么说：到底田中是原来就被老毛子吓成了神经病还是被东条英机给治成了神经病没人知道。

战争结束了，田中隆吉的病也好了。其实大概本来也没有什么病，就胆小一点，怕大炮。这次是想在政界混一下，想抬出宇垣一成大将组阁。但是麦克阿瑟大帅爷说宇垣一成就算不是战犯也不能担任公职，这下田中又抓了瞎。

田中思前想后，越想越恨东条英机们。1946年写了一本叫做《分析败因》的书，批判东条英机对美开战的冒傻气。这本书因为里面有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日本陆军内情，立即成了热门。

原本刘建业还没有想起这个人，田中隆吉的这本书一出版，立即引起了刘建业的高度注意。刘建业立即通过以向哲浚为首的中国检察组以国际检察局的名义发出了一个要求田中隆吉投案的命令。

出于田中的意外，这个命令不是逮捕令而仅仅是找他这个人。找他不是要逮捕他，而是找他证实他那本书的细节。所以田中隆吉没有被关在巢鸭监狱，而是被关在所谓“服部HOUOSE”，就是“服部时计”（就是那个现在做精工牌手表的）老板的私宅，被中国占领军征用的。这座房子挺有名，田中在里面住过，从巢鸭监狱里被放出来的里见甫也在里面住过，后来东京审判的判决书也是在那座房子里面起*的。田中隆吉在里面住的不寂寞，中国占领军容许他带着小老婆和儿子田中稔三个人住在里面。除了不让出来以外，里面好吃好喝得挺舒服，还有田中最喜欢的威士忌。

刘建业为什么如此厚待田中隆吉呢？田中隆吉是个宝库，从一开始田中隆吉的记忆力就给了国际检察局极深的印象。田中的记忆力原来就是有名的，现在在国际检察局的审讯官面前，更是大放异彩。对于重大事件，能够很清楚地回忆出日期和参与人，几乎没有错误。

国际检察局的审讯官们是FBI专门搞帮会调查的那拨，本来总检察长季南就是因为砸芝加哥的黑手党而出名的。他们的审讯哲学是：日本的军部也好，芝加哥的黑手党也好，都只不过是普通的犯罪集团；既然是普通的犯罪集团，只要许以不加起诉的好处，就肯定会有人出来和警方合作。而警方需要的是一个深知内情的原高层人物，田中隆吉少将正好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而田中呢，有了占领军开出来的免死牌，当然是很欣然地答应这个司法交易。对他来说捎带着还可以报一下东条英机，武藤章，木村兵太郎的仇，不干才傻呢。

刘建业肯不惜以不让他受到起诉为代价换取他的合作，也是很清楚地意识到田中隆吉的记忆力实在是一个重要的宝库，只要他肯出庭作证来指证那些战犯，在法庭上的证言将是非常关键和具有杀伤力。

为了达到大的目标，必要时候和嫌疑人达成司法交易，这是英美法系常见的。刘建业现在为了能够尽快加速法庭的审讯进展，也只能暂时放下对田中隆吉战争罪行的追究。大不了就先让他多活一阵，刘建业相信只要自己的部队还在日本执行占领任务，田中隆吉就能逃得出自己的手心。

田中隆吉之所以一出场就能引起法庭的骚动，并不是大家见惯了穿军装或者是穿长袍马褂的田中，而今天田中穿着西装，也不是因为田中是前陆军省兵务局长，陆军少将。因为东京审判的被告们几乎全是大臣将军，所以出庭作证的各国将军多如牛毛，光日本就有米内光政，冈田启介这两位当过首相的海军大将加上宇垣一成陆军大将出庭，其余中国，美国，苏联，英国，蒙古哪国的将军都有。到后来连将军们的老板皇上都坐到了证人席上，就那个满清宣统废帝，“满洲国”的“康德皇上”溥仪。

也不是因为田中是作为控方证人的身份，控方证人中也有日本将军、冈田启介海军大将就排在田中的前面。大家惊讶的原因是因为当时会吃窝窝头的人都知道田中和这场战争的关系，这号本应该坐在被告席上的人物，怎么成了证人？他会做出怎样的证词？

被告席上的各位甲级战犯们也一样地从本能反应就知道这主儿出来必没好事，所以诸位战犯们不是躲避着目光对视，就是怒目以视。

当然事情也有例外的。被告席上就一位对田中笑了笑，点了点头。

谁？桥本欣五郎退役大佐，田中隆吉的老朋友。

桥本大佐马上就要为他的乐观后悔了。两小时以后桥本就公开宣扬：“这是一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本来的惯例是证人先提出证词，然后检察官再根据这份证词提出问题，被告律师的盘问等等。大概是在询问期间对田中的记忆力有了充分的自信，首席检察官季南向卫勃大法官提出直接提问的请求。

卫勃有点意外，但随即就同意了。马上卫勃就会知道季南的理由了。

田中坐到证人席上以后，立即很轻松地就回答了季南对其身份的盘问：“1914年12月任陆军少尉，1921年11月陆军大学校毕业，1922年12月1日就职参谋本部，……1940年12月1日陆军省兵务局局长，1942年9月退职”，全部18项，没打一个顿，而且不是用的日本年号，什么“明治”“大正”“昭和”的，全部用的是西元纪年法。

这一下就把审判场给镇住了。

那场审判的主题是9.18，也就是所谓“满洲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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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一章 - 正义(十)

秋季的夜晚，美丽的港城旅顺被清爽的寒气笼罩，港Vl闪烁的3G文学网汇入夜空的星光，在深深的寂静中微微颤悸。

一阵尖利的电话铃声撕碎了这深深的寂静，惊醒了醉梦中的关东军司令部参谋片仓大尉。他敏捷地跳下床，一把抓起电话听筒。电话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今晚10点半钟左右，暴戾的中国军队在奉天(沈阳)北大营西侧破坏了南满铁路，袭击我守备队，同赶赴现场的独立守备第二营发生激战。”

事关重大，片仓立即通知石原、竹下、新井、中野等参谋到关东军三宅光治参谋长官邸集合。他顾不上还穿着和服，匆忙扎上一条裤裙便跑向三宅官邸。

三宅光治少将急急地看了电报，立即给本庄繁司令官挂电话，接电话的副官并不惊讶，不紧不慢地说：“本庄司令官巡视辽阳刚刚，回来，正在洗澡。”三宅参谋长请求本庄司令官速往司令部，令参谋们也速往。

参谋们走出三宅参谋长的官邸。片仓和武元在官邸前的柳树下停住脚步，并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中野和新井。

“喂!”新井首先挑起了话题：“我认为这件事有些可疑，你们怎么看?”四个参谋都是刚出茅庐的年轻人，数新井少佐的资格老一点。他一挑起话题，几个人就议论开了。

“前几天花谷喝醉了酒，曾向我夸口说：‘如果发生什么事件，可以在两天内占领南满洲让你们看看’。莫非就是指的这件事?”片仓所指的花谷，名叫花谷正，是在奉天的日本特务机关成员。

“板垣和石原很可疑。板垣以参谋本部作战部长建川少将来满为理由，昨天急忙从辽阳返回奉天。石原呢，刚才那样紧张的时刻，我们几个都穿着和服，只有他一个人严严整整地穿着军装。”

中野和武田谈了对疑问的感触，认为“他们是想背着我们抢头功。”

“要打就打嘛，为什么事前不告诉我们?上回炸死张作霖，板垣和石原也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他们陷入了沉默，向漆黑山峦前的一栋砖瓦结构的两层楼房走去。

事隔十五年后，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头发梳得干净整洁，戴着眼镜，看上去年轻精干的中国检察官倪征燠，用高亢的英G向坐在被告席上的板垣征四郎发问：“你可承认爆发‘九;一八’事变之前曾持有作战计划”

板垣征四郎：“所谓的作战计划，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中国检察官倪征燠：“我不想听说明，我只要你回答‘是’，或‘不是’作战计划由作战主任负责，是根据参谋本部的指令制定的，就是说在理解上级意图的情况下编制的。我没有直接参与。”

中国检察官：“但是你的供词中说在没有中央的承诺下编制成了这一作战计划，而现在却说是根据中央的训令制成。难道你不感到矛盾的吗?”

板垣：“我想熟读供词就会明白了。在此再说明一下，在供词中提到关东军尽管多次向中央要求增加兵力、提供新式武器，但都没有被采纳，于是关东军方面只好以现有的兵力和装备制定出自己的计划。这就是供词的正确理解。”

板垣不能自圆其说，便以蛮横的态度反驳中国检察官的质问。倪征燠怒火中烧，当场出示了当时日本内阁的币原外相于1931年9月发给日本驻满洲总领事的电报：

“最近关东军板垣大佐等，在贵地拥有相当可观的资金、操纵‘国粹会’和其他中国浪人进行种种策动，据言‘发本月中旬为期限，断然实行具体行动’云云。需部署取缔其一伙浪人的策动。”

读完电文，问其有无此事，板垣只好使出耍横拨赖的无招之招：“其电报内容实属无稽之谈。据我回忆那是在沈阳事件之后的事情，参谋长三宅少将给我看过了，按他的话来说不值得一提，只是去总领事处开开玩笑而已……”身材矮小的板垣站在被告席上不断地搓手，托眼镜，青白的脸微微胀红，显得烦躁不安。

事情正如片仓参谋们在那天晚上猜测的那样，法庭掌握了大量的证据，表明板垣一手策划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1928年，日本军国主义分子阴谋炸死了东北奉军大帅张作霖，企图先唆使东北奉军宣布独立，然后再借机吞并东北，但心怀杀父之仇的张少帅却在稳固了个人地位以后挂起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国旗，使日本的图谋受挫，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便开始了新的阴谋。1929年7月至l931年7月，时任关东军高级参谋的板垣伙同另一个高级参谋石原莞尔，先后组织了四次“参谋旅行”．秘密到长春、哈尔滨、海拉尔、山海关和锦州等地侦察地形．刺探军事情报，暗中研究制定侵占东北的作战方案。板垣估计，当时张少帅约有25万东北军，其中约有2万精锐在沈阳附近，并拥有飞机、战车和军工厂。而关东军仅有1万零9百人在沈阳附近。板垣与石原等人于是密谋以突然袭击的手段先占领沈阳，进而占领“满蒙”。为此板垣在东北和日本积极进行军事准备和宣传煽动的活动，悄悄布置兵力，占据了东北军营区对面的所有战略要地。根据侦察到的情况，板垣认为攻击沈阳必须用大炮，便与陆军中央机构商议，从日本国内调运来两门口径24cm的榴弹炮。大炮用客船从神户起运，到大连上岸时，为掩人耳目，参加搬运的关东军士兵都装扮成当地的码头工人，说装炮身的木箱是一个什么大官的棺材。为了安装和隐藏大炮，事先挖了一个直径约5米的深坑，说是挖游泳池；还制作了一间l0米见方、高7米的马口铁棚屋，工程于午夜12点至凌晨3点秘密进行，限三天完工，由于繁重和酷暑，不少人得了夜盲症。

1931年6月中旬，日军参谋本部秘密制定了《解决满蒙问题方策大纲》，确定了以武力侵占中国东北的原则。板垣和石原在7月组织的最后一次“参谋旅行”中，与日本驻沈阳的特务机关密商了具体方案，决定于9月28日在柳条湖附近炸毁一段“南满”铁路，诬称为中国军队所炸，以此为借口突袭张少帅的部队。正当准备就绪即将行动时，消息走漏传到东京，日本军部考虑到国内外形势尚不成熟，要板垣等人“再隐忍一年”，并派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建川美次前往沈阳制止关东军擅自行动。板垣得知后，决定提前动手。

17日，板垣随本庄司令官到辽阳巡视。l8日下午，本庄回旅顺关东军司令部，板垣于早晨到沈阳。他再一次周密检查了炸柳条湖铁路的准备工作，然后前往本溪湖迎接建川。在一同回沈阳的途中，建川有足够的时间与板垣交谈，但他并没有制止肇事的意思，实际上他在暗中怂恿板垣行动，对事件能够成功深信不疑。

到沈阳后，板垣把建川领到日本人开的“菊文”酒馆，找来艺妓陪他饮酒取乐。板垣和建川默契配合，把沈阳和东京这两个齿轮的啮合错开，让沈阳转快一个齿。板垣没有参加酒宴，他连忙赶往策划阴谋的沈阳特务机关坐镇指挥。

当晚l0时18分左右，关东军岛本大队工兵中尉河本末守等人，用一枚骑兵用的小型炸弹在距东北军兵营约800米处炸毁了一段铁轨，又在现场摆了三具身穿中国士兵服的尸体。几乎与此同时，24cm榴弹炮巨大的轰击声震撼了沈阳全城。日本领事馆代理总领事森岛守人赶到特务机关，板垣对他说：中国正规军的军人炸毁了南满铁路，严重侵犯了日本权利，日本应采取坚决措施，动用军队，为此已向军队下了命令。森岛试图说服板垣不要匆忙行事。

板垣平素莆白色的脸此莉变得像一块生铁。他握着军刀的刀把，大声地申斥道：“不要干涉统帅权!”

特务花谷有恃无恐，刷地拔出军刀，把刀尖顶着森岛的衣领狂吼：“谁敢干涉就杀了他!”

板垣以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的名义，命令早已在暗中做好准备的关东军向东北军猛攻，迅速占领了东北军的北大营。同时猛烈炮击兵工厂、空军司令部、飞机场及大学等处。次日晨日军攻占了整个沈阳市。

“九;一八”事变就这样爆发了。

由于张少帅在众位东北军老将的劝说下，出于保存实力的私心，下令东北驻军对日军的进攻不许抵抗，留守东北的东北军部队忍辱含悲撤往关内。“军官流涕，士兵痛哭，悲号之声，闻于遐迩”，东北大地飘摇下沉，红高粱的黑土地燃烧着散发出浓甜灼烫的血腥气息。不出四个月，东三省沦陷。

面对大量的事实材料，板垣尽管有时流露出渺茫的表情，但他不是能言善辩地对抗质问，就是以略带日本东北的口音说“不知道”，蛮横地予以否认，态度极为顽固。当他的律师山田提出的13件文字证据都被驳回时，他依然不动声色地书写记录，悄悄地递给他的律师。他的一个证人对此评价道：“这也是一种方式，即所谓作为一个军人想到的就是死。”

审讯板垣时，先后有15个律师和证人为他出庭辩护。他的第一个证人是“九一八”事变发生的当晚指挥日军的联队长岛本。他说，那天晚上他在朋友家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后才得到事变发生的报告。我方检察官倪征燠当即打断他的话说：“你既然声称自己喝醉了，那么，一个当时的糊涂酒鬼能证明什么?又怎么能出庭作证人呢?”一下子把岛本轰了下去。板垣的辩护班子虽然准备了大量的材料，但都没有真凭实据，站不住脚，这个下马威更打击了他们的信心，而后未上场先气馁了三分。事实和罪证像铁一样确凿坚定，问题在于板垣坚持反动立场和不肯服罪的决心。l946年9月18日，他在巢鸭监狱第一次渡过事变纪念日时写下了这样的日记：

“在监狱里渡过满洲事变l5周年，真乃感慨无量。昭和6年已变为21年；老身47岁已变成62岁，深感身心老矣。

“回顾往事，除处理日常工作外，并无惊慌恐惧之事。当初日本各界不予谅解，我等虽处于四面楚歌之中，然仍在默默地完成应当完成的重任……”

在以不无自负和玩味的笔触作了一番回忆后，他还赋诗直抒胸臆，以表达他坚强的反动意志：

决死十五载，白发三千丈。意气常冲天，扩大天地间。当年志气壮，今日犹未衰。邻邦满洲3云起，王道乐土何处觅。

国际检察局对付板垣征四郎，最有力的王牌就是田中隆吉。

“那我请问你，对1928年6月4日发生在中国的‘皇姑屯’事件你清楚吗？”季南说。

田中隆吉看着他：“清楚！”

东条英机这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季南问：“那你知道炸死张作霖的是谁吗？”

田中隆吉说：“我查过卷宗，是当时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佐计划并实施的。”

法庭一片喧哗。

卫勃敲着法锤：“安静！请安静！”

季南看着田中隆吉：“请你说详细一点。”

“1928年6月3日，在南满铁路和京奉线交叉处，河本大佐带领他的手下，爆炸了北京开来的列车，张作霖就坐在那辆列车上。第二天，张作霖就死了。”

东条英机出现不安、愤怒的表情，他紧紧地盯着田中隆吉。

广濑一郎紧张地跟身边的辩护团在商量着。

季南继续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田中隆吉回答：“因为我对河本大佐十分了解，关系也很好。他告诉我的。”

“河本大佐还告诉你什么了？”

“他说，实施这场爆炸的是从朝鲜来到沈阳的京城工兵第二十连队的部分军官和士兵。当时，他还命令紧急集合关东军，以便和张作霖护卫部队交战，河本大佐还告诉我，当时他们所用的炸药，是日本工兵队的方型炸药，一共20个。”

法庭上出现一次又一次的骚动。

检察官又向法庭出示了一份新的证据——日本参谋本部为谋略研究所用，于1942年12月1日留下的河本大作的手记。

他在有25页格纸的手记中写道：“当时的满洲已不是从前的满洲了。与张作霖谈判，当谈到与他不利之处，他便称牙痛而溜掉，因而未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张作霖的排日气焰比华北的军阀更为浓烈。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所作为。”

“1928年5月下旬，七干关东军从旅顺移到奉天，而张作霖有三十万军队，要解决问题只有采取非常手段。我认为中国军是头目与喽罗的关系，只要干掉头目，喽罗便会一哄而散。我们同时还得出这样的结论：要实行这个计划，唯有在满铁线和京奉线的交叉点才安全。为保万无一失，我们在铁轨上装设了三个脱轨器，爆炸不成就令其脱轨，以便拔刀队来解决。当时中国方面常常偷盗满铁的器材，为防止盗用，我方在路边构筑了沙袋。我们便以火药代替沙土充于袋内等待着机会。”

“我们得悉张作霖于6月1日从北京出发，便做好了准备。张作霖乘的是蔚蓝色的钢铁车，夜间很难辨认，我们特意在预定地点装了电灯。他乘的专车在北京至天津间开得很快，而在天津至锦州间降了速度，并在锦州停了半天，所以迟至4日上午5时23分过后才抵达预定地点。适时我们躲在监视偷货物的了望塔里，用电钮点爆了火药。”河本大作不愧为搞阴谋的专家，把火药量、时间等都计算得如此精确。

河本大作还写道：“这个事件过后，我要石原莞尔来关东军帮我。那时我已开始计划‘九;一八’事变的方策了。”

这是凶手的亲笔记录，它不仅披露了炸死张作霖的真相，而且从事情的性质上证明，“九;一八”事变实际上已经发生了。

对于“9;18事变”，也就是所谓“满洲事变”。田中隆吉的证词简单明快：“满洲事变的主谋是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建川美次少将，情报部俄罗斯班长桥本欣五郎中佐，支那班的长勇大尉，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大佐，作战参谋石原莞尔中佐和大川周明博士。”

田中的证词是挺绘声绘色的，他说建川是这么对他说的：“南次郎陆军大臣要我去满洲阻止关东军的轻举妄动，我可不愿意去。没办法只好去了。9月18日傍晚到了奉天，直接就去了料亭，就在那个时候大炮响了，边上的艺伎吓得往桌子底下钻，我也吓得直哆嗦。直到天亮花谷正少佐才来接我，到那时候才接触到关东军，给我的使命就这样没完成。”

全场一片静寂，这样直接的指控，居然是出自一位大日本帝国陆军少将之口，除了各位检察官之外，谁都没有想到。

季南检察官开口打破了这种寂静：“TanakaSan（田中桑），您认不认识您所说的桥本欣五郎先生？”

“当然认识，他是我的朋友。”

“他现在在这个法庭上吗？”

“Yes”

“请告诉我他现在坐在哪里。”

田中举起手，伸出食指：“在那边。”全场的目光随着田中的手指定在了后排右侧第二个人的身上——桥本欣五郎。

接下来指认的是“我的恩人，板垣征四郎”。

战犯席上，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互相看了下，东条英机紧紧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田中隆吉。田中隆吉谁都不看，直视着前方。

季南看着田中隆吉：“田中隆吉先生，根据你刚才的证词，我请你直接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发生在中国的‘皇姑屯’事件、‘9;18’事变、‘七七’事变、‘上海’事件，你认为，这些事件及事变都是日本策划、发动及实施的吗？”

法庭上，所有的人都凝神等着。

田中隆吉停了一下，坚定地回答：“是！”

一片哗然！

季南问：“那你能告诉我以及法庭，这些战争的发动者、策划者和实施者的名字吗？”

田中隆吉点了点头，凑到话筒前：“可以！”他看了下战犯席，停了停，“他们有些人就在那边。”

“那请你给我们指明一下。”

田中隆吉手一指：“他，东条英机！他，土肥原贤二！还有他，板垣征四郎！”

法庭乱作一团，媒体的闪光灯噼啪乱响。

卫勃使劲敲着法锤：“安静！安静！辩方律师！辩方律师！”

广濑一郎正皱眉想着什么，一惊后，忙站了起来，走到发言席上，看着周围，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他们都看着他。

广濑一郎站在发言席上，闭了下眼，咬了下牙，想着什么。

卫勃皱着眉说：“广濑一郎先生，请你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有问题你就请问，要没有，请下去。”

广濑一郎清了清嗓子：“田中隆吉先生——你，是日本人吗？”

田中隆吉一愣。

季南马上站起来：“我抗议！辩方这个问题带有明显的暗示性，他想干什么？想指责我方证人不该作证吗？”

卫勃说：“抗议有效！广濑一郎先生，请你注意你的问话方式及G气。”

广濑一郎微笑了一下：“庭长先生，我的问题有我的用意，他要是日本人的话，我想用日G来对他进行询问，这应该没什么吧？”

卫勃看着他，停了一下，皱了皱眉：“继续提问！”

梅汝璈也皱了皱眉，下巴微抬了一下，等着。

“那我再问一遍，你是日本人吗？！”广濑一郎恶狠狠地盯着田中隆吉。田中隆吉跟他对视起来。

季南高声道：“我抗议！辩方的提问已经带有威胁性了！”

法庭一片喧哗。

卫勃补充一句：“辩方律师！我警告你——”

广濑一郎盯着田中隆吉：“我没什么可问的了！”他径自走回了座位。

看到这个场景，坐在贵宾席上的刘建业的嘴角浮上了一丝冷笑。

被告辩护律师们对田中隆吉的质问集中在以下几点上：

1．证人是不是患过梅毒？

2．证人是不是患过精神病？

3．证人证词的证明为什么不是死人就是失踪，全都无法查对？田中证词中提到的人物建川美次在战败时自杀，长勇在冲绳兵败自杀，而河本大作则下落不明。

4．证人是否受到了占领军当局的威胁或者或者被占领军当局收买？

冲在最前列的是桥本欣五郎的辩护律师林逸郎。说来有趣，在东京审判中最张狂的是美国律师们，而在田中这件事上美国律师们一开始几乎都选择了沉默。这是因为美国律师了解这场审判和通常的美国刑事民事诉讼的共同点和不同点，知道在这件事上纠缠讨不了好去。

而林逸郎没看明白一点，头两点是采用美国常见的先否定证人的人格然后再否认其证词的可靠性的方法。可是林逸郎忘记了这是特别军事法庭，没有陪审团。证人的人格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证词，只要你无法否认其证词的可靠性，法庭就会采用。

所以在当荒木贞夫的辩护律师菅原裕向首席大法官韦伯提出第三条疑问的时候，韦伯微笑着对他说：“难道不行吗？”——你有能耐把死人弄活转来否认田中的证词，要不然你就只有把田中证词吞下去！

其实第三条有个问题，令中国人惭愧：河本大作当时并没有失踪，而是在中国山西帮阎百川打工干的正欢呢，但国府对被告律师的质疑装聋作哑，根本不提其实河本可以出庭作证这件事。以至于留下了一点胜之不武的遗憾。

林逸郎还想从第四条上打破缺口，因为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不承认司法交易。但是问题提出之后林逸郎突然发现他陷入了季南总检察长设计好了的陷阱。季南不愧为多年和黑手党周旋的老手，田中隆吉的这张牌是打得相当漂亮的。出牌以前季南已经想好了被告律师可能的举动，把所有的窟窿全填上了。

想证实司法交易的存在，可以。但在此以前必须证明田中隆吉也是战犯，这点倒不困难，就有一点：如果承认田中是战犯的话，那就没法为自己的被告辩护了；再者，战犯不战犯，谁说了都不算，决定权在GHQ那儿，麦克阿瑟大帅爷说了才算数。

这条道走不通，林逸郎只好直接与检察团直接交锋了。

“检察团是不是给了田中少将以什么允诺，或者是收买了田中？”

“没有，ISP没有给田中少将以任何允诺，也没有给田中一文金钱。”

“您是说田中少将有选择的自由？”

“田中少将完全有选择的自由。”

“那他为什么主动向ISP提供情报？”

“那是根据GHQ的命令，合法的行为。”

林逸郎张口结舌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占领军的命令”这句话是多么熟悉啊，在朝鲜，台湾，满洲，中国，东南亚，那些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日本军人难道不是开口就是这句话吗？现在轮到这些将军们自己承受这句话了。

林逸郎在审判以后的感想中说：“有这样的将军，日本败战是必然的！”

坐在小汽车里，向哲浚带着一些兴奋的对刘建业说道：“你找来的这个田中隆吉，简直太有杀伤力了。他在法庭上一说话，那些战犯几乎没有一个不是心惊肉跳的。我真得很佩服他的记忆力了。他的脑子简直就是一个档案库。”

“要不是因为他对我们来说利用价值太大，我早就把他送到南京（中国战犯法庭）了，那里还用得着让你们和他签什么协议。”刘建业带着一丝惆怅说道。

“只要他一上法庭作证，他以后的命运就离不开我们的庇护了。没有我们的庇护，恐怕不用多久，他就会横尸街头。”向哲浚说。

“就是现在，我都敢保证说，他住所的电话肯定已经被打爆了。我敢说，他肯定会配合我们的，不然，不仅是他，连他的家人也会不得善终。”刘建业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过一阵子，国际检察局还会有一个重要证人出场。我想这个人，你一定会很有兴趣的。”向哲浚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被俄国人抓走，关在赤塔的溥仪吧。”刘建业想了一会说道。

“你猜得不错，俄国人答应国际检察局把溥仪送来东京出庭作证，指证日本的战犯。”向哲浚说。

“那个傀儡皇帝，肯定会把他在日本人那里受的气，借这个机会发泄出来的。”刘建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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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二章正义(十一)

1946年8月，东京帝国饭店的一个门外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苏俄卫兵的套间里。

“溥仪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次我来找你的目的。”刘建业一边抽着烟，一边透过烟雾，观察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显得十分拘谨不安的末代皇帝。

“国内是不是想把我引渡回去？”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怯生生得问。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是否需要引渡，以及何时引渡，这是中国中央政府和苏俄政府之间商讨的事情。当然，我相信总还是会有这一天的。”刘建业盯着溥仪的眼睛说。

“那请问您找我是问了什么事情？”一听到来人找他不是要告诉他引渡回中国受审的事情，溥仪显得轻松了一些。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刘建业说道。

“请说是什么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毫无隐瞒。”溥仪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我想请问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谭玉龄谭贵人是怎么死的了。”刘建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谭玉龄，生于1920年冬，原名他他拉.玉龄,出自北京旗人家庭,后来按音转关系改成姓谭,那是因为已经到了满人不吃香的年代,玉龄娘家家境不好,从小失去母亲,由婶母抚养长大,这使她比较早熟,懂事而且善解人意。

1937年初,正在北京读中学堂的谭玉龄由溥仪在北京的亲属介绍给皇帝,这年她17岁。出关后于4月6日在长春“帝宫”被册封为“祥贵人”。按祖制规定，清朝皇帝的妻妾分为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八级。玉龄被“册封”为“祥贵人”，是皇帝的第六等妻子。

溥仪和玉龄在长春结婚后,感情甚笃。玉龄不仅端庄美丽,而且性情温柔,对溥仪体贴入微,宛然解G之花,使这位处在日本关东军控制之下的“儿皇帝”格外喜跃。特别是，她也是一位颇有爱国之心的女孩，从来都看不惯日本人的作为，并经常开导，安慰溥仪。在这一点上她和溥仪产生了共鸣。溥仪很喜欢摄影，有人曾根据宫中散落的照片进行统计。据说数千张照片中，皇后婉容露脸的只有8张，而谭玉龄的却有33张之多，可见溥仪爱情之所在。溥仪确实很喜欢潭玉龄，直到这位皇帝成为公民后，还将玉龄的照片贴身携带。在那张照片上，谭玉龄一幅“宫廷学生”模样，1.6米左右的个头，体态苗条，在那五官端正的凸形脸上，只见长长睫毛下，有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头发是用火剪子烫出的大卷，双耳都戴着玉坠，穿一身苹果绿颜色的丝绒旗袍，这一些更显出她裸露在外的面部以及手臂皮肤的白嫩与细腻。从伪满皇宫旧人杨景竹的回忆录中，还可以看出，谭玉龄是一个心地善良、性格温柔的女子，不摆皇妃架子，礼貌待客，对下人十分和气。溥仪有时受了日本主人的气后，回到寝宫心情烦闷而又暴躁，往往无缘无故地对谭玉龄大发脾气，有一次甚至把“祥贵人”身上穿的旗袍撕得粉碎。对此谭玉龄不仅能够忍耐，而且还宽慰丈夫，使他心平气和下来。

溥仪没有想到，过了7年如漆似胶的日子后，24岁的谭玉龄却一命呜呼。关于谭玉龄的死，至今还是个谜。

当时，谭玉龄患上了膀胱炎。负责伪满皇宫事务的由日本关东军派来的“皇室御用挂”吉冈安直中将推荐了一名日本医生来给谭玉龄诊治。这名日本医生和吉冈在内廷候见室谈了一个小时的话。然后进入内廷“辑熙楼”的玉龄寝室内诊治。不料，谭玉龄经注射后不到天明即行死去。

虽然，谭玉龄的确切死因在当时日本关东军一手遮天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查明，但是，对谭玉龄非常喜爱的溥仪早就认定这件事情肯定是日本人干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溥仪断子绝孙，然后伪满洲国的皇位继承权就会交给溥仪的弟弟溥杰。溥杰偏偏在日本关东军的安排下又去了一名日本贵族女子为妻。溥杰如果生了儿子，那么伪满洲国的皇位最终就会被交给这个有着日本血统的男丁继承。如果溥杰没有男丁，那么在日本关东军的安排下，伪满洲国的皇位就会被一名入赘的日本人继承。

刘建业在前世的时候看过这位末代皇帝的回忆录《我的前半生》，所以，他很清楚谭玉龄的死是这位末代皇帝心中的一块一直没有能够完全痊愈的伤。说别的，也许这位末代皇帝不会有什么感触，但是只要在他的面前提起谭贵人的死，溥仪肯定会激动的。

“我一直就认定是日本人干的，肯定是的，绝对不会错。他们看不得我喜欢玉龄，他们一直想要强迫我娶一个日本女人。”不出刘建业所料，刘建业一提到谭玉龄的死，溥仪立即变得情绪十分激动。

“好，很好，只要你还没有忘记谭玉龄谭贵人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在法庭上怎么说了。另外，你也应该想想怎么才能赎去你身上的罪恶了。我不打扰你了。再见，溥仪先生。”说完，刘建业站起身与溥仪和陪同的苏俄军官握手，走了出去。

“玉龄，我不会忘记你是怎么死的。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你就在天上看着吧。”刘建业走出去以后，溥仪从随身携带的皮夹里取出谭玉龄的照片，一边小心的抚摸着，一边对着照片里的人说道。

1946年8月16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季南站了起来，走到发言席上：“尊敬的庭上，请允许我们传唤我们检察团的另外一个证人，中国清朝末代皇帝及伪满洲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出庭作证！”

卫勃表示同意。

“带证人爱新觉罗;溥仪出庭！”法庭执行官说。

法庭一片骚动，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翘首看向一个方向。闪光灯中，两个美国宪兵及一个苏联军官护送着溥仪走了进来。

芳子一脸惊讶，肖南也微微一探头。

闪光灯中，溥仪走到了证人席上，板垣征四郎有些不相信似的，嘴微张着，广濑一郎的眉头皱了起来，忙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又在纸上记着什么，纸条被传了下去。

季南对溥仪说：“证人，请你自己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及经历。”

溥仪清了一下嗓子：“我生在北京，名字叫溥仪，本来是这个满洲姓，爱新觉罗，爱新觉罗;溥仪，1909年做这个……中国的皇帝，这个的帝位……1911年的时候，在这个中国啊，发生了啊……1911年，在中国，发生这个……内部的一种革命……”他不时看看手中的一个小本子。

广濑一郎马上站了起来：“我抗议！证人没有经过法庭允许，是不能看任何备忘录等文字资料的！”

“抗议成立。证人，不经法庭允许，即使你写了备忘录也是不允许看的。”卫勃说。

溥仪有些不满地说：“我只是因为年月日记不住，回答这些问题需要看看备忘录，这上面只是简单记录了些年月日的数字而已。我为什么不能看？”

广濑一郎说：“这只是证人的说法而已，我们怎么判断那上面都记载了什么？”

溥仪微微有些不屑地答道：“你是不是想看？我这上面写的都是中国字，你认得吗？”

法庭上出现微微的笑声，广濑一郎被噎得一脸尴尬。

梅汝璈用铅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卫勃回头，跟梅汝璈交换了一下眼神。

卫勃微笑着说：“这不要紧，证人，我们的同事里有一位精通中文的法官，他能辨认你写的是什么东西。”

宪兵从溥仪手中取过小本子，又呈到庭上。卫勃接过看了看，耸了耸肩，递给了梅汝璈。梅汝璈接过本子仔细看着。

本子上是几个数字及几个中国字：我的生日，1906，我第一次登基，辛亥革命1911……

梅汝璈微笑着，指着本子上的内容翻译给卫勃。

卫勃笑了，接过本子，递给法警：“上面确实只是一些年月日数字的记载，本庭不再反对证人阅看这个备忘录。”

广濑一郎一副悻悻的样子。

季南微笑了一下：“溥仪先生，请继续。”

溥仪继续说：“1911年，中国发生了革命，一个伟大的人物孙中山先生领导国民党，推翻了腐败的满清政府，这是一次非常进步的运动。当年12月，中华民国成立，与此同时我退了位……”

“如你所说，你被逐出了皇宫，到了天津。那你是怎样离开天津到东北去的？是胁迫还是自愿？”季南问。

溥仪停了停：“我——是被日本人胁迫去的——东北。”

“是谁胁迫你去的？”

“是当时日本在中国东北特务机关的关长、后来做了沈阳市市长的土肥原贤二。”

“他是怎么胁迫你的？”

溥仪想了想：“这么来说吧，当时我在天津的寓所外，全是他布下的特务，我到哪里他们都跟着。那时候我要不答应他，很简单，我就会被暗杀。我的家人也一样。”

战犯席上，土肥原贤二肥胖的脸微微有些抖动。

广濑一郎和身边的律师紧张地记录着什么。梅汝璈冷眼看着这一切。

季南问：“那你到了旅顺后，发生了什么？”

溥仪说：“当时，还只是关东军上校参谋的板垣征四郎，他来找我。”

“板垣上校对你说了什么？”

“我们大概谈了两个半钟头，他说，‘东三省的张学良旧政权压迫人民推行劣政，所以发生了种种事件，严重影响了日本的既得利益，为了驱逐他们，谋福于民，希望能在满洲成立新的政权’。”

“这是板垣自己的主张，还是他奉了上司的命令？”

“他是遵照本庄司令官的命令和我说的。”

“他说希望你担任什么工作呢？”

“他说因为我是满洲人，请我当国家的元首。他还说，日本对东三省没有领土野心，成立完全独立的政权。”

“你答应了吗？”

“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板垣希望新政权要用日本人做官，要求和‘满洲国’人享受同等待遇。”

“在板垣请求之前，日本军队在满洲做过什么？”

溥仪说：“侵华日军占领了东三省，同时在沈阳由日本人协助组织了地方治安维持会，土肥原便是组织维持会的主要人物。”

……

“后来，你还是同意了日本人的要求，在1932年3月1日成立了‘满洲国’，是吗？”季南问。

“是。”

“之后发生了什么？”

“十天后，也就是1932年3月11日，板垣他们强迫我签订了一个秘密条约。”

“条约里面是什么内容，你还回忆得起来吗？”

溥仪点了点头：“能。”

“是什么？”

“条约规定，‘满洲国’的政治、财政、路权等全部由日本控制……”

满庭出现喧哗。季南问：“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日本人的要求呢？”

溥仪双手一摊，看着庭上的卫勃等法官：“当时，那么多民主国家都不能抵抗日本的侵略，我有什么能力单独抵抗他们？”

“你所说的那个被告板垣大佐，就是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个板垣吗？”

溥仪迅速瞥了一眼：“就是他。”

战犯席上，板垣气得脸抖动不止。

季南继续问：“你有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

溥仪说：“我从小就让出了政权，一点政治经验也没有。”

1946年8月19日，溥仪第二次出庭作证。他向法官们讲述了谭玉龄被害的情况。

“我的妻子当时只有23岁，她经常给我说，现在没办法，只有忍耐，等到自由的一天来到，就把满洲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来。可是她被日本人毒死了。”溥仪一边说着，一边猛烈拍着证人台，气愤异常。

满堂惊讶。

季南问：“你认为——是日本人害死了你的妻子？”

广濑一郎在一旁大声喊道：“我抗议！检察官先生这是刻意引导证人！”

卫勃说：“抗议有效！检察官先生，请注意你的提问方式！不要用这种带结论性的问题来问证人！”

季南耸了耸肩，又回头对溥仪说：“那我这么问你，你认为，你的妻子谭玉龄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广濑一郎一脸的不满：“我抗议！检察官还是在引导证人！”

卫勃有些不耐烦地说：“抗议无效！”

季南继续刚才的问话：“证人，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认为，你的妻子谭玉龄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溥仪答道：“她是被吉冈中将害死的！”

“那你认为她是怎么被害死的？”季南问。

“本来开始由中国医生治疗，病虽重但不至于死，后来吉冈找来了日本医生看，医生诊治完后，吉冈和医生密谈了三个小时，第二天早上她就死了。”

季南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日本人又为什么要害死她？”

“第一，谭玉龄在北京念过书，知道不少关于日本人在关内横行霸道的事情，她经常会跟我说。我怀疑，她跟我说的这些话，都被日本人用偷偷录了下来，或者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偷听到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日本人一直想要我娶个日本女人当妻子，我一直没有同意。要是他们把谭玉龄害死，我就没什么借口拒绝他们了！”溥仪越来越激动，忽然拍着法案说，“他们把谭玉龄害死，无非就是要逼着我娶个日本老婆！他们想什么呢！以为我就会答应吗？啊？”

法庭一片喧哗。

卫勃大声喊道：“安静！”

溥仪用力地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左右看看，还激动地直喘粗气。

季南接着审问：“你为什么不同意娶个日本妻子呢？”

溥仪冷笑了一下：“我要是娶了个日本老婆，再生下个有日本血统的继承人，日本人再把我也害死，那满洲国、中国不就全是日本人的了吗？”

“下面一个问题，你在当‘满洲国’皇帝的期间，有什么权利吗？”

溥仪又冷笑道：“我没有任何权利。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日本人说了算。”

“全部吗？”

“是！……对了，我有一个权利……”

“那是什么？”

“我只有听他们告诉我他们所有决定的权利！”

“那这期间，你有个人行动自由吗？”

溥仪突然提出高了声音：“所谓‘自由’一词，十几年中与我毫无关系，简直就是猴戏！”

法庭上又是一阵骚动。

季南问：“1940年5月，你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第二次来日本访问——”

“那不是什么访问，那只是演戏！”溥仪打断他。

“你为什么这么说？”

溥仪：“首先，那是关东军安排的，日本政府需要我来做什么所谓的访问……”

“需要？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日本政府需要向全世界表明，‘满洲国’是个独立的国家和政权。看，他们的皇帝都来访问了，‘满洲国’怎么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呢？”溥仪冷笑着，“多有说服力啊！”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被迫来的？”

“是！”

“你还跟日本的天皇见了面，是吗？”

溥仪又开始有些激动了：“不要问这个了！”

“对不起，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我问这个问题吗？”

“耻辱！那是耻辱！”

“你为什么这么说？日本天皇不友好吗？”

溥仪连连冷笑：“友好？太友好了！”

季南看着溥仪：“你这话是讽刺吗？”

“是！”

这时，法庭又出现骚动。卫勃提高声音：“请保持安静！”

季南继续问：“为什么？”

“日本人逼着我忘记自己的祖宗，来信奉日本人的祖宗！这不是耻辱是什么？”溥仪停了一下，“他们说日本的宗教就是满洲国的宗教，日本天皇是天照大神的神裔，每代天皇都是这个什么天照大神的化身！他们逼着我来日本，来迎接这个什么大神的牌位，让满洲国的臣民以后都要拜这个牌位……”溥仪这时都快说不下去了。

战犯席上，战犯们的表情木然。

溥仪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日本天皇送了我三样东西，一把剑、一面铜镜和一块勾玉，还告诉我这就是代表天照大神的三件神器。我心里想，听说在北京琉璃厂，这种玩意很多，太监从紫禁城里偷出去的零碎，哪一件不比这玩意值钱啊？这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大神吗？这就是祖宗吗？”他越来越激动：“这都是什么破玩意！”

广濑一郎这时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我抗议！我抗议！”他浑身哆嗦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勃不动声色：“你抗议什么？请说明抗议理由！否则抗议无效！”

广濑一郎说：“证人……证人这是在侮辱我们日本的、至高无上的天皇陛下！他这是侮辱我们的天皇陛下的祖宗！”

溥仪也大声咆哮着：“我可是并没有强迫你们，把我的祖先当你们的祖宗！”

法庭一片哄堂大笑。梅汝璈也笑了……

卫勃也带着笑敲了一下法锤：“安静！抗议无效！”

广濑一郎还想说什么，但又忍了回去，僵硬着身体走了回去。

溥仪：“满洲国和日本是一样的地位，皇帝和日本的天皇也都是一样的！”溥仪看了一下周围，情绪稍微平静了些，显得有些伤感：“当我拿着这东西回家时，全家人都哭了……这是我这一代人的耻辱！”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谢谢！”季南对溥仪说完，回过身：“庭长大人，我的提问暂时到此结束。谢谢！”

卫勃说：“辩方律师，现在轮到你方向证人提问。”

广濑一郎站到了发言席上，目光凶狠地盯着溥仪，溥仪倨傲地迎着他的目光。以广濑一郎为首的战犯律师团轮番向溥仪展开了疯狂的反扑，他们整整盘问了溥仪三天。他们千方百计的试图证明溥仪在说谎，他的证词是虚假的。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溥仪丧失做证人的权利！

广濑一郎问：“1935年4月，你第一次来日本访问，你为了表达你的感谢，为了表达你对日本天皇的感谢，为了表达你希望满洲国和日本国友好的愿望，你写了一首诗，是吗？”

季南说：“我抗议！辩方律师这是在设计文字圈套！提问就提问，为什么在问题前面加这么多定G？”

卫勃说：“抗议有效！辩方律师请直接问问题！”

广濑一郎拿出了一张纸：“那好！这是证人溥仪先生在1935年4月以满洲国皇帝的身份访问日本时，在当时日本报纸上发表的一首诗，我当庭给大家宣读一下：海平如镜，万里远航。两邦携手，永固东方。我想，稍微有点文学修养的人，都能够从这首诗里读解出来，这首诗表达的是什么。他说的是，他在和日本合作！想在日本的帮助下，让满洲国和日本一样，成为东方的和亚洲的强国！”

溥仪身子没动，斜靠在椅子上，手指搁在法案上轻轻敲着，只是抬眼看了看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问溥仪：“这是你写的吗？”

溥仪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抬眼看着他：“不是！”

“不是？这上面不是署了你的名字吗？”

“署了我的名字就是我写的？”溥仪的神情有些不屑一顾。

广濑一郎问：“那是谁写的？”

溥仪说：“我的臣子写的。”

广濑一郎冷笑道：“你有文化吗？你会自己写字吗？”

季南在一旁说：“我抗议！辩方律师的问题带有明显的侮辱性！”

卫勃说：“抗议成立！证人，你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辩方律师，本法庭警告你，不要提带侮辱性的问题！”

广濑一郎答道：“是！”他稍停顿了一下，“证人，你应该自己会写诗，你为什么自己不写，而让你的臣子写？并且还用你的名字发表？”

溥仪说：“我不愿意写！”

“那为什么用你的名字发表？要知道，在你们中国，假传圣旨是要杀头的。”

溥仪说：“皇帝有专门为他写东西的臣子。这你都不知道？”他冷笑了一下，“至于你说的假传圣旨，我这么回答你，在满洲国，我从来就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下过什么圣旨，所有以我名义下的圣旨，都是你们日本人拟好的，你们只是让我在那上面盖上我的玉玺而已。”

广濑一郎说：“那你的意思是，所有你写的东西，你都可以告诉我们，说是你的臣子写的，而不是你的意思？”

“我抗议！”季南又在一边高声说。

溥仪说：“我愿意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季南怔了下，不再说话。

溥仪说：“不全部是。还有日本人的意思！”

法庭里出现了笑声。肖南的脸上也露出微笑。

溥仪抬起下巴：“还有，这首诗就不是我的意思。”

广濑一郎气呼呼地瞪着溥仪，他转向法官席：“庭长，我请求放一段影像资料！”他的要求被答应了。

灯光暗了下来，法庭的屏幕上开始放映溥仪访问日本的影像，天皇的弟弟雍仁作为代表在车站送溥仪。

雍仁：“皇帝陛下这次到日本来，对日满亲善，是有重大贡献的，我国天皇陛下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务请皇帝陛下抱定日满亲善一定能够做到的确实信念而回国，这是我的希望。”

溥仪：“我对这次日本皇室的隆重接待和日本国民的热情欢迎，实是感激已极。我现在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我的全力，为日满的永久亲善而努力。我对这件事，是抱有确实信心的。”溥仪握着接待的林权助代的手，眼含泪水，“请一定要代我向日本天皇和天皇母亲致谢！真的是万分感谢……”

林权助代感动得哭了，握着溥仪的手说着什么。

看冠资料片，广濑一郎表情微微有些得意：“请问证人，你在影片里对日本天皇陛下的弟弟，雍仁先生说的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溥仪沉默地盯着广濑一郎：“那是你们让我准备的——”

“我只是问你那是不是你亲口说的？”广濑一郎紧紧盯着溥仪，“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溥仪倨傲地抬着下巴：“是！”

“刚才你握着当时负责接待你的林权助代先生的手时，你眼里含着泪水是吗？你马上要哭了是吗？”

溥仪沉默了一下：“是！”

“你为什么眼里含着泪水？你为什么马上要哭了？是因为感激日本天皇对你的帮助，对你的款待吗？是因为日本人民对你的热情吗？”

“因为——”溥仪沉吟着。

季南站了起来：“我抗议！”

卫勃说：“抗议无效！证人请回答！”

溥仪沉默地看着广濑一郎。刘建业这时有些为溥仪担忧。万一溥仪要是顶不住日本律师的压力，那么事情就会有以外的麻烦了。

法庭上出现了紧张的气氛。

广濑一郎紧紧盯着溥仪，忽然大声道：“回答！你为什么要哭了？”

溥仪上下打量了一下广濑一郎：“因为……那是演戏。”

满庭一片哗然。

广濑一郎愣了一下：“什么？”

溥仪冷冷道：“我说了，那是演戏！”他也盯着广濑一郎，“刚才我不是说过吗？现在我再重复一遍，我来日本所谓的访问根本就是演戏的！”

广濑一郎呆了，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停了一会儿，他失态地咆哮着：“你在说谎！你是一个骗子！你把一切罪行都推到日本人身上，可是你也是罪犯，最终你自己也要以战犯的身份受到中国的审判的！”

溥仪的脸微微一抽搐，他沉默了。

季南大声道：“我抗议！我抗议！辩方律师在恫吓我的证人！”

卫勃说：“抗议成立！辩方律师，请你控制自己的情绪！”

广濑一郎冷静下来：“你知道中国给你的罪名是协助日本吗？”

溥仪仍是沉默。

季南说：“我严重抗议！我对这个问题的合法性提出质疑，问题问得不合适，与本案没有关联！”

卫勃说：“抗议成立！辩方律师，请你只问与本案有关联的问题！”

广濑一郎想了想，盯着溥仪：“你在本法庭的证言有没有被胁迫或者有什么隐情不能说的吗？”

溥仪沉静地说：“完全没有人胁迫我，没有人对我说什么话，完全是我自愿的。我自己所说的事情都是实话。”

广濑一郎一脸的颓然，他咬牙站着；溥仪又是那种倨傲的表情，一直看着广濑一郎。

卫勃宣布：“证人作证完毕，你可以退庭了！”

溥仪取下耳机，在两个美国宪兵和一个苏联军官的护送下，在刺眼的闪光灯中，向外走去。

事实上，策划“九;一八”事变成功后，板垣征四郎马上伙同沈阳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提出建立一个以清朝废帝溥仪为首甘受他们摆布的傀儡政权，并积极地从事阴谋活动。l931年9月30日，板垣派日本特务上角利一前往天津，在海光寺日本兵营会见了住在天津协昌里“静园”的溥仪，巧令口舌诱骗他到东北去“复辟大清”。胆小多虑的溥仪心里没底，说要回去考虑一下再作答复。此后素有“东方劳伦斯”之称的土肥原贤二又专程到天津，以恫吓与利诱兼之的手段，于ll月18日秘密地把溥仪挟持到旅顺。

但此时还不能把溥仪推出来。因为在“九;一八”事变发生时，正值国际联盟召开第十三届年会，在国民党政府的请求下，国际联盟出面“调停”，作出了“停止一切冲突，双方撤退军队”的决定。板垣遂又图谋在上海挑起新的事端，以绕开国联的干涉。他向日本驻上海公使馆武官田中隆吉打了一个电报：“外国的目光很讨厌，在上海搞出一些事来。”并拨给田中隆吉二万日元活动经费。田中隆吉在上海驱使自己的爪牙四处寻衅滋事，于l932年挑起了“一;二八”事件。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田中隆吉作为证人，与法官有一段对话。

问：当时的目的就是想个办法，在日本和中国之间引起纠纷，把外国的注意力引到那方面去，而使满洲国能够独立吗?答：是这样。

问：结果是办成功了……

答：是的。后来在三月建立了满洲国。关东军的板垣大佐写来了非常恳挚的感谢信。

问：是说干得好吗?答：是的。说幸亏你这么一来，满洲独立成功了。他把我称赞了一番。

把溥仪挟持到旅顺后，板垣一边窥测3云寻找时机，一边上窜下跳，加紧了成立伪“满洲国”的筹备活动。l932年1月，板垣带着关东军司令官的指示，回国向内阁汇报情况，破例受到天皇的召见和嘉奖。根据板垣的汇报，陆军省、海军省和外务省共同制定的一个《满洲问题处理方针纲要》，确定在东北建立一个受日本控制的“独立国家”。他先后两次跑到旅顺会晤溥仪。第二次晤面时，他成熟的计划拿了出来。他对溥仪说：“这个新国家的名号叫‘满洲国’，国都设在长春，因此长春改名为新京。”说着，又从皮包里掏出《满洲人民宣言书》和五色“满洲国国旗”，放在溥仪面前的茶几上：“当然，这不是大清帝国的复辟，这是一个新国家，阁下被推戴为新国家的元首，就是‘执政’。”溥仪一直指望恢复帝制，重新当皇帝，听板垣这么一说，大为不满，便向板垣陈述了l2条必须恢复帝制的理由。板垣自然不同意。溥仪坚持说：“没有皇帝的称谓，我溥仪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满洲人心必失。皇帝的称谓是列祖列宗留下的，我若把它取消了，便是不忠不孝。”在争执中，板垣青白的脸上浮着神秘莫测的微笑，不文不火，只是两只手不停地搓动。临了他阴着声音说：“阁下再考虑考虑，明天再谈。”溥仪拒绝了板垣后，他身边的臣属郑孝胥提醒他，无论如何不能和日本军方伤感情，否则张作霖的下场就是殷鉴。当晚，板垣举行酒宴，他召来一大批日本妓女，给每个宴客配上一位，侑酒取乐。他把斯文抛得一千二净，左拥右抱，举杯豪饮，脸色越来越青，与地狱里的厉鬼无异。溥仪一直捏着汗偷窥着这张阴森可怖的面孔，想分辨出自己是在阳世还是在阴间。他只看到了3花雪月，烟酒饮食。

溥仪翻转悬吊了一夜。第二早晨，板垣把郑孝胥等人召到他下榻的大和旅馆，要他们转告溥仪：“军部的要求再不能有所更改。如果不接受，只能被看是敌对态度，只有用对待敌人的手段作答复。这是军部最后的话!”被自己煎熬了一夜的溥仪听到这个话，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板垣的威逼利诱下，溥仪于1932年3月9日穿上西式大礼服，在日本关东军的膝下举行了就职典礼。宣誓，祝词，升旗，照像，举宴，伪“满洲国”就这么正儿八经地成立了。远东军事法庭揭露，板垣征四郎早在1930年5月就对人说过，他对解决“满洲问题”已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主张以武力驱逐张学良，在东北建立一个“新国家”。判决书指明：板垣“自1931年起，以大佐地位在关东军参谋部参加了当时以武力占领满洲为直接目的的阴谋，他进行了支持这种目的的煽动，他协助制造引起所谓‘满洲事变’的口实，他压制了若干防止这项军事行动的企图，他同意和指导了这项军事行动。嗣后，他在鼓动‘满洲独立’的欺骗运动中以及树立傀儡伪‘满洲国’的阴谋中，都担任了主要的任务。”

板垣因阴谋侵吞中国东北“功勋卓著”，官运平步青云，1932年8月破格晋升为少将，1936年升中将，后又升为陆军大将，官至陆军大臣，历任关东军参谋长、陆军第五师团师团长、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驻朝鲜军司令官、第七方面军司令官等职。从“九;一八”事变后至日本投降，他又染指内蒙，致力于建立内蒙和华北的伪政权；“七;七”事变爆发后率兵侵入华北，指挥部队烧杀淫掠；在今中蒙边境诺门坎地区挑起同苏联的大规模武装冲突；策动建立汪精卫傀儡政府；在朝鲜和东南亚诸国任司令官期间，屠杀人民，奴役、虐待俘虏和劳工，因克扣他们的粮食，致使他们到了生食死人肉以果腹的地步。这个狠毒的法西斯军人还把他的儿子送到“神3”特攻队，割下自己身上的血肉奉效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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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三章 - 正义(十二)

在前陆军省华丽的大厅里，审讯继续进行。倪检察官盘问的话锋明亮而锐利，一路剥开和直逼，使板垣疲于招架。当涉及到土肥原贤二时，板垣总是显得格外紧张和狡诈，满口谎言。倪检察官：“‘九;一八’事变过后，土肥原即上任沈阳市市长，你数次派他去天津，是否与挟持溥仪有关?”

板垣：“土肥原出任市长一切都托付给满洲人处理，他只是挂名而已，所以除了收集情报之外别无它事。他去天津也是为了收集情报，弄清溥仪是否真的愿意离开天津来满洲只是附带的任务。”

检察官拿出一份林总领事1931年11月12日发给币原外相的电报，念道：

“有关宣统皇帝来满一事，l2日向军司令官探听时，司令官答日未闻任何情况。目前皇帝来满，时机尚未成熟，勿急于从事，应令板垣参谋通报给天津军，暂缓办理为宜……”紧锣密鼓地炮制一个傀儡政权，也是板垣与土肥原秘密策划的一个阴谋。

检察官：“政府特意选任土肥原到中国，是因为土肥原在过去已有建立新政府的经验，不是这样吗?”

板垣：“不是。”

被激怒的检察官呼地站了起来，指着坐在被告席一角的土肥原大声斥陈道：“那就是土肥原!就是他挟持溥仪到长春，制造‘满洲国’傀儡政权；他还策划‘中村事件’，‘九;一八’事变；策划华北自治，搞冀东伪政权；煽动内蒙独立；纵恿吴唐合作；扶植南京伪政府；策动特务组织进行阴谋暗杀活动。这些都是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土肥原干的!”

法官、检察官、书记官、证人、被告、宪兵、旁听者，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地集中在一个焦点上。土肥原被重重地击中，被突现了出来。

土肥原大概是被作为恶神制造出来的。他在日本人中算是个大块头，身体肥胖，有着宽阔前额和蘑菇大耳的肥硕脑袋栽在又宽又厚的肩上。沉重的蒜头鼻子在两颊和上唇的结合部压出两道深深的弧沟，双眉向额角挑起，深陷在鼻子和眉毛里的眼睛，像藏于袖口的暗剑，时而吐露出阴气逼人的冷焰。但土肥原是一个老练的假面演员，他不仅善于把自己的阴谋隐藏好，还能把自己的表情相貌遮避起来。

自从坐在被告席上，土肥原看着审判席上的中国人、印度人、新西兰人和菲律宾人，心里就一直有一个讥诮的念头：“侏儒在决定巨人的命运。”但他毫不费劲地保持着大理石般的冷静，同往常一样，脸上始终挂着温和恭顺的笑意，加上眼睛附近松弛的肌肉和鼻子底下那撮幽默的仁丹胡子，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印象。

1931年10月的某天夜里，土肥原就是带着这副假面闯进了天津溥仪居住的“静园”。

“九;一八”事变之后，这个意志顽强、勤勉能干的阴谋家就绞尽脑汁地谋划建立一个傀儡政权。经过苦苦思索和奔忙，一个阴谋又在他那脑满肠肥的身体里孕育成形了。9月23日上午，关东军参谋长办公室里的一个四人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们为今后怎样奴役和控制满洲意见不一，争吵不休。土肥原并不急于发言，他手捧一只洁白的细瓷杯，面向窗外，慢条斯理地品着浓茶。等会议的气氛趋于冷却的时候，他拿出一个建立由日本控制、脱离中国本土的“满蒙王族共和国”方案。方案之周密令板垣等人不得不服。日本中央军事机构根据这一方案制定了《满洲问题处理方针纲要》。土肥原根据他老辣的经验和敏锐的嗅觉，把溥仪作为对象人物，并由他潜入天津实施这个阴谋。

那天夜里，土肥原戴着他那副温和恭顺的假面，以十二分的诚恳对溥仪说：张学良把“满洲”闹得民不聊生，日本人的权益和生命财产得不到任何保证，日本因此而出兵。土肥原紧紧抓住溥仪朝思暮想重当清帝的心理，把假面弄得更假一点，接着说：关东军绝无领土野心，诚心诚意地要帮助“满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国家，国不能无主，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尽快回到祖先的发祥地领导这个国家。

土肥原特别强调说：“这是个独立自主的，由宣统帝完全做主的国家。”

溥仪需要更明确的承诺，问道：“我要知道这个国家是共和还是帝制，是不是帝国?”

“这些问题到了沈阳就可以解决。”

“不，”溥仪咬住实质性的问题不放：“如果是复辟，我就去，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土肥原的假面又微笑了，声调不变地说：“当然是帝国，这是没有问题的。”

溥仪不知是真的以为梦想就要成真，还是迫于土肥原的压力，当即表示同意。土肥原催他及早动身。但由于日本军部和内阁对于起用溥仪及时机问题的认识仍未统一，为此溥仪身边的遗老遗少发生了争执，使得溥仪也陷入了混乱，犹豫不定。土肥原见状，便指使手下的特务采取流氓手段进行恫吓。溥仪一会儿收到陌生人送到家门口的炸弹，一会儿收到措辞恐怖的黑信，一会儿接到威胁电话，还发现一些身藏短刀的人在附近转悠，弄得胆小的溥仪心惊肉颤坐卧不宁。在土肥原的推动下，日本人豢养的匪徒、流氓、吸毒犯发动了汉奸便衣队武装暴乱，日租界和就近的中国管区宣布戒严，酿成了“天津事件”。日军的装甲车以“保护”的名义开到了“静园”门口，是保护还是威慑，溥仪心里非常明白。1931年11月8日晚，溥仪终于按照土肥原的精心安排潜出家门，经舟车辗转秘密到达旅顺，婉容皇后也被女谍金璧辉（川岛芳子的真实姓名）诱骗到长春。

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除了一班胡搅蛮缠的日本和美国律师外，还有一班证人，他们本身就是受到指控或逃避了指控的战犯，他们相互勾结，颠倒黑自制造伪证，给审讯带来许多麻烦。对于土肥原的上述罪行，在有当事人溥仪出庭作证、事实昭明的情况下，不仅板垣为其掩饰，日本当年驻天津的总领事桑岛主计在出庭作证时，也为其狡赖。土肥原到天津进行挟持溥仪的阴谋活动时，桑岛曾屡次劝阻，并用电报告知日本外务省，最后又发长电给币原外相，详细叙述了土肥原如何不听劝告，煽动天津保安队闹事，将溥仪装入箱内秘密送走的经过。这些电报被我方检察官从外务省秘密档案中查获，并引入证词。而桑岛在法庭上竟然说这些是当时听信了流言写出来的，不足为信。检察官当即诘问：“电报中关于你和土肥原的几次谈话，是不是外边的流言呢?”桑岛倒噎了一口气，讪讪地退下。

受到指控的初始，坐在被告席上的土肥原极为紧张焦虑，他不知道一个致命的证据是否落到了公诉方的手里。l943年12月27日，于日本本土东部防卫司令部，土肥原在8张粗糙的陆军省格纸上亲笔写下了罪恶的记录。他写道：“我于中途才参加满洲事变的计划。石原和板垣有意接溥仪回满洲。我任奉天市长一个半月后就被派到天津，目的是要在天津闹事，准备在华北闹得天翻地覆，并乘着慌乱把溥仪带走。我以前就认识溥仪，向他劝说时他提出各种条件，我说就是接受了你的条件，由于情势会不断变化也没有把握，故要紧的还是胆量。当时天津驻屯军只有一个大队左右，因此我们也动员了警察。我们乘警戒溥仪公馆的警察因天津事件出去时，把溥仪带出来送上了‘淡路丸。”土肥原还写道：“那时，币原外相曾训令说，如果溥仪想逃跑，可以把他杀掉。溥仪逃出天津，中国人也出力不小。”

但是这份弥足珍贵的证据当时并没有落到法庭手中，而是在一个负责保管它的日本人手里。这个日本人为了避免被国际军事法庭发觉，志愿去由中国大陆撤退，日本人的船上工作。他把材料也带上了船，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也可就手把它扔到海里。当1977年这个日本人把材料公诸于众时，仍不愿透露自己的名字。

土肥原见法庭并没有掌握这个证据，收紧的身体渐渐地松开了，甚至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他大概由此还认为他所犯下的罪行都包藏在幕后，法庭抓不住什么东西。这个富于心计的赌徒没有全错，对他的罪行的索证确实很困难。国民党政府军政部、司法部都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倪征噢在赴东京前，特意找到在押的伪满洲国议院议长赵欣伯，让他提供土肥原和板垣制造满洲国傀儡政权的罪证，赵应承并写了一部分，但第二次找他时，他却变了卦，把已写出的一部分扔进煤炉烧成了灰烬，并拒绝再动笔。

但是，土肥原做梦也没有想到，昔日曾经与他一起策划并实施了“九一八”事变，并建立伪满洲国的关东军同僚里，有人在法庭上站了出来。

随着审讯工作的步步深入，国际检察局的检察官以越来越充分的证据，一层层地剥开紧紧包裹着他的黑幕和假象，把他阴影一样的原形暴露在阳光之下。

土肥原有一洋一土两个别号，一个取自英国名声广播的间谍劳伦斯，叫作“东方劳伦斯”；另一个取自他本名的汉话谐音，叫作“土匪原”。这两个别号恰到好处地剥露出他阴险诡诈和残暴毒辣的双重性格。这两个别号也包含着他罪恶的荣耀和历史。土肥原完全是靠在中国从事间谍阴谋活动起家的日本法西斯军人。l883年8月8日，他降生在冈山县的一个军人家庭。1912年以优异成绩于陆军大学毕业。次年被派到日本陆军在北京的间谍窝“坂西公馆”，担任特务头目坂西利八郎的副官。到北京不久，他就能操一口流利的京腔，加上那副“敦厚诚实，乐天善谈”、给人以“温雅可近”印象的假面，他很快就结交了许多中国人，其中不乏各界的头面人物。他的家中常常宾客云集，中国的山珍海味和日本的茶道，交替组织着热气腾腾的场面。就在这人声鼎沸的时候，他总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竖起警觉的耳朵。他就这样隐蔽着开始施展他阴晦的才华。l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时，他竭力帮助亲日的奉系军阀张作霖与英美扶植的直系军阀作战，并暗中策划用停止银行兑换等手段，导致直系军阀发行的纸币作废，从而加速了它的垮台。当奉系军阀头目张作霖的势力从东北扩展到北京，依仗自己的实力，急欲摆脱日本人的控制时，这个傀儡反成了障碍，土肥原又参与密谋，于1928年6月1日在沈阳郊区的皇姑屯炸翻了张作霖乘坐的花车，张作霖当场毙命。土肥原由此奠定了他的名声和地位。其实在此之前，土肥原就有过令人侧目的杰作。1920年，他奉命前往民港调查中国炮舰事件，从锅炉房的耗煤记录中发现炮击那天耗煤量超常，进而确证炮舰有过活动。还曾利用与山西土皇帝阎百川的同学关系，到山西各地去旅行，悄悄地对那里的兵要地理进行了详密的侦察。“七;七”事变爆发后，当日军侵犯山西时，国民政府军队仗着雁门关是天险而疏于守备，不料日军比国民政府军队还要熟悉地形，从铁甲岭附近毫不费力地越过雁门关。这要完全归功于土肥原。

“九;一八”事变和挟溥仪称帝，使土肥原的事业达到了顶峰。随着日军势力的南侵，这个“东方劳伦斯”的活动舞台也不停地扩大，他认为飞黄腾达的时机到了，他的野心和胃口也急剧膨胀，于是他放开手脚，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辉煌的业绩”。

1935年6月5日，察哈尔境内的中国军队扣留了四名日本特务，正在策动“华北自治运动”的土肥原以此为借口，迫使国民政府签定了《秦德纯土肥原协定》，规定中国军队从该地区撤出，使日军在察哈尔站稳了脚跟。接着，他便向汉奸殷汝耕展开了攻势，1935年11月，殷汝耕成立了“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在这里重演了五代残唐时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的闹剧。仿佛有狂魔在身，精力旺盛的土肥原立即又向平津卫戍司令兼河北省主席宋哲元抛出了诱饵，许下种种诺言，呕心沥血地劝说宋哲元与殷汝耕合作。宋哲元自有难处，没有立即就范，于12月初称病离开北平去西山别墅。但终未能抗住土肥原的威逼引诱，不久便宣告在北平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以适应日本“华北政权特殊化”的侵略要求。正如三十年代英国驻日本大使罗伯特;克雷吉所说：土肥原“搞这一套的功夫是炉火纯青了，他在中国的各社会阶层中制造纠纷，一般是无往不胜的，借此而为侵略者铺平道路。”

“七;七”事变之后，随着中国人民抗日运动的全面展开，日本侵略者在中国战场上已是“泥足深陷”。同时，日本国内的政治、经济危机也进一步尖锐化。日本当局感到区域性的傀儡政权已不足以使它摆脱困境，急于把几个区域性的傀儡政权联合为一个“统一的中央政府”。l938年7月，日本五相会议正式批准“建立一个新的中国中央政府”，在五相会议之下成立“对华特别委员会”，由足智多谋的土肥原出任负责人，所以又称“土肥原机关”，办事处设在上海的重光堂。

“特委会”的首要任务，是物色一个能充当政府首脑的“中国第一流的人物”。经过一番试探，土肥原把靳云鹏、唐绍仪和吴佩孚作为争取对象，于8、9月间展开了阴谋活动。靳云鹏原系段祺瑞政府的陆军部长和内阁总理，1921年下台后弃政从商，不久又出家为僧，在天津隐栖。他对土肥原的劝说坚辞不就。9月，土肥原亲自到上海与唐绍仪密谈。唐绍仪系北洋军阀时期的大政客，在政界颇有影响，且有浓厚的亲日倾向。他对土肥原的计划一拍即合。但可惜的是，正当土肥原兴高采烈地筹措“新中央政府”时，唐在他的家中被得到消息的国民政府派出的军统特工人员杀死。

折了两人，土肥原并不灰心，他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有着“玉帅”之名的吴佩孚身上。吴佩孚是直系军阀的首领，野心勃勃地要与蒋介石争夺天下，下野后仍打着“孚威上将吴”的旗号。但吴佩孚不愿出山，他要的是一个自己的军队和自己的政府，他要做的是实实在在的王。何况，唐绍仪的鬼影还不时地从他眼前掠过。为了摆脱被动局面，土肥原亲自出马与吴佩孚谈判。溥仪说，土肥原干起这种勾当来甚至不需要劳伦斯的诡诈和心机，只要有他那副赌案上一样率真的面孔就够了。也许真的是这样，事态似乎有了转机。于是，按照土肥原的布置，1939年1月31日，在吴佩孚的寓所举行了一个中外记者招待会。土肥原踌躇满志，他已拟好了“答记者问”等书面谈话文件，只待吴佩孚一念，他的又一杰作就将呱呱坠地。然而，这个斗智天才这回却让他眼里的土军阀给涮了一把。会议开始后，吴佩孚把日方拟就的文稿扔在一边，而大谈自己的出山条件：“一要有实地，以便训练人马；二要有实权，以便指挥裕如；三要有实力，以便推施政策。”根本就不愿意和日本人合作的吴佩孚所开出的条件也是日本人根本不可能接受的。这一通劈头盖脸的三“石”，把个土肥原砸得晕头转向，七窍冒烟。但土肥原是坚定而有耐心的，当受到日本军方的指责时，他仍然冷静地辩解道：“现在立即中止吴佩孚工作未免太着急了一点，目前华北事变已陷入无底之泥沼，为尽快解决日华事变，只有建立新的中央政权，只有树立吴佩孚，别无他法。”

正当“吴佩孚工作”僵持之际，受土肥原的派遣和指导，以影佐祯昭为首的“梅机关”所开展的“渡边工作”即争取汪精卫的工作获得了成功。汪精卫甘当驯服的走狗，答应了日本提出的所有条件。土肥原在主攻方向受挫，但他依靠自己的侧翼攻克了堡垒。

说起这位斗智天才的失着，这已不是头一回了。比如在他拉拢下叛国的马占山，后来又反正抗日。l934年夏天，一位杰出的苏联谍报人员左格尔在他的眼皮下施障眼术，在斗智的意义上战胜了他。事隔三年，土肥原又被左格尔的战友、女谍报员安娜;克劳津迷住心窍，竞然被她虎口拔牙，窃走了情报。话说回来，吴佩孚虽使土肥原的诡计受挫，但最终却未能逃脱他的魔掌。1939年底，吴佩孚左下牙染疾，日本医生给他拔除一颗牙后，引起高烧。受土肥原指使的日本医生寺田等人，不顾吴佩孚亲属的阻止，强行给他施行手术，终使他血流如注，一叫而气绝。

作为假面杀手，上述行径远非他罪恶的全部。在任奉天市长时，他下令废除有关鸦片的禁令，建立鸦片专卖机构，推行鸦片种植。中国检察官向哲溶在起诉发言中愤怒地指出：这是日本征服中国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有两个，一是瓦解中国人民的坚韧精神和抵抗意志，一是获取利润作为侵略的经费。日本曾签署了禁止麻醉品的国际公约，土肥原充当了撕毁公约之手。

土肥原有两句自我膨胀的话。一句是“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另一句是“华北的老百姓一听到我的名字就谈虎色变”。这第二句是他为自己邀功请赏时说的，暴露了假面后边“土匪原”那张狰狞的面孔。“七;七”事变前后，当日本要以武装进攻代替骚乱、暴动、扶植傀儡的时候，土肥原脱下白手套，撕去假面，拿起了指挥刀，以师团长、军团长、方面军总司令的身分，统帅日军在中国大陆和东南亚进行屠杀和掠夺。

1937年8月，作为师团长的土肥原高举明晃晃的战刀，率领他的“野州健儿”从大阪港乘船直抵塘沽，登陆后乘火车至北平，在西直门外宋哲元的旧兵营稍事休整，即投入华北战场。由于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土肥原的部队强渡永定河、拒马河与大清河，攻取保定，沿石家庄、邢台、邯郸、安阳、新乡一线疾进，一举控制了黄河渡口。所经之处*过冷刀烈火，焦土裹地，血气蔽日。日本报界大肆吹捧土肥原的锋利和凶猛，他成了华北战场上的一颗“明星”，在黑云如铁的天空闪耀。土肥原在担任战地指挥官时，粗暴地践踏进行战争的法规和惯例，疯狂屠杀手无寸铁的人民，惨无人道地虐待俘虏，所犯罪行均受到指控，被写在判决书里。

从“九;一八”事变起不过十余年的工夫，他就踏着尸骨和血泊，由大佐擢升为大将，双肩戴上了带穗肩章，这种在日本军界里极为罕见的晋升速度是与他的罪恶相称的。他的胸前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金光闪闪的“瑞宝”、“猛虎”、“金鸦”、“旭日双辉”勋章，显示着他骇人听闻的功勋。

就是这样一个遭万笞也不能平冤，死百回也不足以抵罪的战犯，当初在讨论战犯名单时，西方的某些检察官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不主张将其列入甲级战犯，理由是他的罪行“缺乏确凿有力的证据”。这使中国的检察官愤怒和吃惊。他们据理力争，保证在审讯期间提供必要的人证与物证，以证明他是创造“九;一八”事变和伪满洲国的幕后策划人和具体执行者，同时郑重声明，如不将其列入甲级战犯，中国检察官势难继续工作。中国检察官的斗争取得了胜利。

当然，想要抓住这个极度狡猾的老狐狸的尾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特务情报工作的老牌间谍头子，土肥原在平时干特务工作的时候很少留下书面的指令，也很少在公开的会议记录里面能够找得到他的发言。即使刘建业缴获了汗牛充栋的日本军政档案，但是，在里面也只能找到零星的只言片G，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让土肥原和他的辩护律师哑口无言。而且，吸取了板垣征四郎教训的土肥原在法庭上摆出了一副沉默到底的架势，拒绝开口。

“土肥原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太难抓到他的马脚了。几乎所有能够指正他的证据都被他销毁了。”检察官向哲浚带着一些惆怅的举着酒杯说。

“这个家伙长期从事情报工作，要想从他嘴里得到证据，难度的确很大。”刘建业也对此感到为难。

“最可喜的就是我们明知道他罪恶滔天，就是很难找到他的证据。要是让他得到逃脱，对我来说纯粹是耻辱。”向哲浚愤愤地说。

“书面的证据很难找得到。我们要是能够找得到人证就好了。”刘建业说。

“最好还是曾经与他一起共事，又身处高位知道足够内幕的人。可是，这样的人现在简直不知道在那里才能找得到。”倪检察官说道。

“让我好好想一想，这样的人应该是有的。只是一时之间很难想得起来。”刘建业放下酒杯，说道。

沉思了一会，刘建业突然眼前一亮，对两人说道：“我想起来一个人，他应该知道不少的内幕。不过，可能我们为此就不能定他的罪了。”

向哲浚说：“你先不要说，我也想起来了一个人。我们先把这个人的名字写下来，再对照一下。”

“没问题。”说完，刘建业掏出纸笔，写下几个字。

两人写完以后，再互相给对方一看，不禁相视一笑。

原来两个人写的人名是同一个人，石原莞尔。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不过，这个人现在巢鸭监狱里，如果我们要他出庭作证，恐怕需要和他达成司法协议，做一次交易了。”刘建业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这样做，我们就没有办法抓到土肥原的痛处。如果他能够出庭作证，再加上田中隆吉和溥仪的证词，土肥原才真的没有办法为自己辩白。”倪检察官说。

“这件事情，看来要找美国人出面了，如果我们出面，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的情绪。”向哲浚说。

“事情也只能这样办了。必要的时候，我们只能抓大放小了，尽管这个家伙的屁股上也不干净。”刘建业带着遗憾说——

最近《人民网》登出了记者包蹇先生写的一篇报道，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虹口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一审判决，以受贿罪判处上海市看守所原所长黄健有期徒刑11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提篮桥监狱五监区原教导员傅克琥有期徒刑2年；上海市监狱管理局原狱政管理一处处长、刑务部部长王争鸣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以徇私舞弊减刑罪判处提篮桥监狱原教导员俞金宝有期徒刑2年。

为什么管理犯人的人反倒成了被别人管犯人？这个具有相当讽刺意义的颠倒，就是因为这些人贪赃枉法，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给大款犯人周正毅以种种特殊照顾，使周正毅成了监狱中的“飞人”，可以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独往独来，这些都是真的，您不信还不行，不然庄严的法律不会对这些贪官那样的无情。

这些监所的管理人员利用各自职务便利，在罪犯周正毅2003年至2005年被羁押及服刑期间，违规给予其照顾、为其传递信件、虚报考核材料等，并为此收受钱财。其中黄健单独和伙同其妻收受钱财40余万元；傅克琥收受奇瑞轿车一辆，价值7.7万余元；王争鸣收受钱财4.1万余元。

那么这个大款犯人周正毅在收监以后，到底享受了什么样的特殊照顾呢？这里只能粗线条地告诉列位:1、为周正毅保密。在很长一段时间，外边都在传周正毅已经进了提篮桥，提篮桥监狱的工作人员自己都不知情，他们在档案中也查不到周的姓名，后来监狱工作人员在网络上看到香港的报道后，才知道周正毅就是那个番号为“38440”的服刑犯人“邹振义”。

2、评周正毅是“改造积极分子”，启动为周减刑程序。约在2005年9月，提篮桥监狱曾受命起*周正毅的减刑报告，当时周的剩余刑期已不足九个月，若减刑报告获得认可，周可立即获释。后来由于香港廉政公署公开通缉周正毅，这个减刑计划才没有付诸实施。

3、周正毅可以在提篮桥监狱开董事会。周正毅开始入监时还参加一些如包装肥皂之类的简单劳动，但没有几天他就厌烦了，后来则整天呆在管教干部的办公室里，看电视，打电话。犯人们早晨5时半的出操周可以不参加，别人都要排队打饭菜，周则可以由其他犯人代劳。监室里通常是睡三个人，而周则独享一间囚室。一般犯人一个月只有一次与亲人会见的机会，且有时间限制，而周正毅会见每周可高达八九次之多，并且是不在“会见大厅”里，不在管教干部的监视下进行，因而也就有机会“在监狱开董事会”。

4、周正毅看病也享受“特殊病人”待遇。据说周每次去医院看病，有关医院都会事先得到通知，所有其他的病犯们的门诊全部停诊，全部为周一个人看病让路。人们反映光在这一点上，周正毅的待遇就不亚于一个省部级的领导！而周的所谓“病”，其实不过就是一些伤3、感冒之类。

我想请问大家一个问题，有钱大款在狱中可以享受特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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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四章 - 正义(十三)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土肥原的审判是极为艰苦曲折的。作为日本前特务头子，土肥原虽效忠日本军国主义，干尽了阴谋勾当，但他同样老奸巨猾，尽可能地不留把柄。因而在所有被告中，土肥原自始至终都显得最为“冷静”，对于法庭的指控有恃无恐，而且还口出狂言：“我土肥原要让中国人和美国人睁大眼睛看看，真正的日本武士在失败时，在严峻的考验面前是个什么样子!”法庭开始的时候没有有力的证据，美国宪兵在土肥原家中搜查时一无所获，东京法庭只好求助于中国国民政府的军政部和司法部，但结果同样也是大失所望。

就在审判进入僵局时，中国法官倪征燠猛然想起曾任“满洲国”奉天市市长的赵欣伯，倪征燠为此特地亲自赶往赵欣伯被关的东北战犯监狱，希望赵欣伯提供土肥原参与策划“满洲国”傀儡政权的材料。赵欣伯起初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但是他后来害怕连累自己，因为他曾接任过土肥原的奉天市市长的职位，思前想后，最后他还是拒绝提供有关土肥原的任何材料了。

中国有句俗G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土肥原在中国从事间谍活动长达20多年之久，要找出罪证来并非难事。最后确定下来两个有力的中方证人：曾经与土肥原贤二签署“秦土协定”的秦德纯和七七事变时的宛平专员王冷斋。

土肥原开始显得有些紧张，但随后便故作镇定下来。他想法庭并未抓住什么有力的证据，没什么可怕的，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检察官的指控他是一概否认。

按照土肥原与他的美国律师瓦伦和日本律师太田金次郎的预先谋划，首先出庭为土肥原作证的是其老部下爱泽诚。

在土肥原担任奉天特务机关长时期，爱泽诚曾追随土肥原参与制造了皇姑屯事件，并奉命参加实施炸毁柳条湖铁路路轨的阴谋，挑起九一八事变。

爱泽诚是土肥原的走狗，自然极力粉饰土肥原的恶行。他说土肥原为人“忠厚坦白”，广交中国朋友，还说土肥原领导的奉天特务机关只是负责搜集普通情报，纯属一般性业务机构，并没有搞什么秘密活动。爱泽诚的伪证引起了公诉方的强烈斥责。

这时，为了给爱泽诚的伪证提供佐证，土肥原的另一名日本辩护律师家崎直义拿出一幅字画交给审判长卫勃、检察长季南和其他法官、检察官传阅。这是一幅由中国著名画家王石谷作的山水画，重要的是上面的一段龙飞凤舞的题词：“土肥原将军年来奔走中日和平，备极辛劳，此次另有重寄他调，赠此以作纪念。宋哲元敬赠。”

家崎直义据此告诉并不知土肥原与宋哲元之间复杂关系的审判席上的众人，宋哲元是中国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人，连他都如此敬重土肥原将军，可见土肥原将军确实是中国人的好朋友了。

明知他说的与实情不符，该怎样驳倒这个狡辩呢?中国代表梅汝和向哲浚提出传召中方证人、时任国民政府国防部次长的秦德纯上将出庭作证。

站在证人席上的秦德纯在宣誓过后，便接过那幅山水画，待他仔细看过后，韦伯庭长便问道：“请问证人，这幅画是宋哲元将军赠送给土肥原的吗?”

秦德纯想了想说：“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据我观察，这很可能是宋哲元将军赠给土肥原的礼物。”

全场哗然，难道说土肥原真是中国的好朋友?场内心中暗喜的就只有土肥原和他的辩护律师——有人肯不计前嫌地替他说话了吗?秦德纯停了片刻，待全场安静后，沉着而不紧不慢地说：“审判长，我必须声明，我之所以判断这幅画可能是宋哲元将军所送，是因为上面的题字是宋将军的秘书长杨镇南所书，我与杨镇南有过交往，对他的笔迹比较熟悉。”

忽然，他G锋一转：“审判长，我同时更要声明，这幅画只是私人交际往来所赠送的一种小小的纪念物品，不能用以证明国家与国家间的外交关系。”审判长卫勃听后，为之一震，并鼓励地问道：“为什么?”秦德纯娓娓道出实情：“这是因为北平是中国的旧都，各国外交使节和武官留在北平的很多，当他们奉令回国时，与北平地方当局互相馈赠纪念物品，这是很平常的事情，纯粹是一种礼节，既不能反映彼此间真正的感情，也不能代表外交关系的好坏。我想，稍有外交常识的人都会明白这一层道理。”秦德纯的这些证词有如拨云见日，极大地鼓舞了中方人员，又使土肥原及其辩护律师们个个哑口无言。

驳斥完这幅画的“证据”后，秦德纯又满怀愤怒地控诉了土肥原1935年策划的“张北事件”，借此蛮横要求中国部队不能驻守在张北县以北的恶行。

接着，中国公诉人指控土肥原参与制造“满洲国”的罪行。土肥原却说“满洲国”是“根据东北人民的意愿成立的”，他完全是根据关东军司令官指示和东北人意愿行事，“无可指责”。东京法庭随即传溥仪出庭作证，溥仪详细叙述了土肥原如何以软硬兼施的手段将其劫持到东北的经过，揭露了土肥原参与制造“满洲国”的罪行。紧接着溥仪之后出庭作证的，就是刘建业和向哲浚所说的那个人——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1889年出生于日本山形县鹤冈市。他的父亲石原启介曾任鹤冈市警察署署长，从小就用“武士道”精神教导石原莞尔要勇敢而不惧艰险。在父亲的熏陶之下，石原莞尔从小就尚武好战，性格比同龄的其他小孩坚毅许多。1902年，石原莞尔进入仙台陆军地方幼年学校学习，三年后转入陆军中央幼年学校。在陆幼学习期间，石原莞尔见到了曾主张向中国扩张，拓展日本生存空间的隐居军官南部次郎。受南部次郎思想的影响，年少的石原莞尔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侵略的“宏愿”：“为我帝国之正义而出师，我虽无才，但终得报国之志。”1907年，石原莞尔进入陆军士官学校继续学习。1905年，他以陆士第21期步兵科第6名的成绩毕业。不久，被授予步兵下士官军衔，从此开始其法西斯军官生涯。

1915年，石原莞尔考上了陆军大学。在陆大学习期间，他接受了更加系统性的军国主义教育，并且开始思考自己的军事侵略理论。1918年，石原莞尔以第2名的成绩从陆大毕业，同时被晋升为步兵中尉。当时，日莲宗是日本非常盛行的一个佛教教派。石原莞尔受这一教派思想的影响，从陆大毕业后，就加入了日莲宗的佛教团体“国柱会”，成为著名僧人田中智学的忠实信徒。1920年4月，石原莞尔被派往驻汉口的侵华日军华中派遣队司令部工作。石原莞尔在汉口工作的一年多时间中，先后考察了中国湖南、四川、南京、上海、杭州等地，积极搜集中国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各种情报，这些信息为他形成“大陆扩张”的侵略思想奠定了经验基础。他根据观察总结了对付中国军阀的办法，认为“比起武力会战，收买、宣传具有更大的价值”。同时，实地的观察也增强了他侵华的信念，他曾写道，“以列国的干涉对中国实行国际共管”，“其主动者必须是日本”，“可惜现在我们没有这种力量”，如果“在建国精神方面，日本应该有统一世界的大正义”，“这种力量展现出来后，英美的财力和兵力则毫不足惧”。1921年7月，石原莞尔奉调回国，担任陆大教官。1922年，被选派赴德留学，主攻战争史。

留学期间，石原莞尔系统的整理并完善了自己的战争思想。1925年，学成归国，石原莞尔继续任教于陆大。

20世纪20年代，石原莞尔撰写了大量文章和报告，系统梳理和阐发了自己的战争观。这些文章主要包括：《现在及将来的日本国防》、《战争史大观》、《扭转国运的根本国策——满蒙问题解决案》、《关东军领有满蒙计划》、《从军事上看日美战争》、《满蒙问题我见》等。这些文章集中反映了石原莞尔的侵略理论和主张，他提出，“发源于中亚的人类文明分为东西两支，几千年来各自发挥其特长和特点，不断进步，而最近两三个世纪的发展更是突发猛进。时至今日，这两个文明已形成隔着太平洋而相互对峙的局面”。这种局面必将导致战争，战争之后将走向统一，最终“创造最后最高的文明”，使人类文化进入“黄金时代”。这次“人类最后的大战争”将是“以日美为中心而进行的世界大战争”，将“首先是持久战争，然后是决战战争”。因而，他强烈主张，为了使日本在未来的世界大战中能打好持久战，并取得决战的胜利，首先必须占领中国东北，使之成为日本“以战养战”的战略资源供应基地。他的这种侵略思想直接指导了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和展开对中国东北的侵略活动。

1928年10月，在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的推荐之下，石原莞尔被调任日本关东军参谋。石原莞尔觉得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开始推行他所构想的“以战养战”侵略中国东北的阴谋。

到关东军司令部赴任之前，石原莞尔已经仔细阅读了有关中国东北地理的书籍、地图，并且同关东军各部队军官谈话，深入了解和掌握了东北的情况。当时日本军部担心如果侵略中国东北，可能会导致苏联方面的干涉而引发日苏大战，狡猾的石原莞尔根据自己掌握到的情况，猖狂地认为，日本政府及军部中央没有必要担心与苏联的冲突。因为苏联的远东运输能力薄弱，仅能将一部分兵力用于远东，倘若日军进攻外贝加尔以东地区，苏联都可能会放弃。

此外，美国在远东没有进攻日本的据点，很难攻击日本，美国海军在布局上不够匀称，日本海军实质上也不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因此，美国的渡洋作战只不过是空谈，至多只能对日本进行经济封锁而已。总之，石原莞尔的结论就是，日本可以放心地侵占东北，甚至侵占整个中国。

1929年7月，石原莞尔推荐他的老朋友“阴谋老手”板垣征四郎任关东军参谋，从此二人开始共同为霸占中国东北而积极活动。

从1929年起，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先后组织了四次“参谋旅行”，侦察东北地区的地理情况和东北军的兵力分布情况，为将来发动侵略战争做准备。在以“旅行”为名进行的军事侦察活动中，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带领关东军的作战参谋，经过实地刺探，形成了诸如“攻击哈尔滨和防御海拉尔的问题”，“关于占领地区怎样统治的问题”，攻打锦州的战术，“夜袭弓长岭的现地研究”和“攻打奉天城要领”等详细的侵略作战计划。在“参谋旅行”中，石原莞尔等人窃取了大量军事情报，同时也意识到，东北地域辽阔，关东军不足两万人是难以战胜多达数十万之众的东北军的，因而，常规的军事入侵方法是无法取胜的。对这样的“困难”，石原莞尔想出了“由里向外来占领满洲”的方法。1931年3月4日，石原莞尔主持制订了《为解决满蒙问题之作战计划大纲》，提出先在沈阳挑起事端，然后以日本利益受损害为借口，集中优势兵力占领沈阳，再进一步侵占全东北。这一侵略计划得到关东军好战分子的赞成。他们开始以这一计划为“蓝本”，进行军事入侵的准备。

日本陆军上层支持关东军军事入侵行动的大有人在，为了使石原等人侵占沈阳的军事行动能顺利成功，参谋本部军事课课长还专门向关东军批了两门24厘米口径的重炮。为了安放这两门重炮，石原莞尔以修建游泳池为幌子，在驻奉天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兵营内，挖了一个直径为33英尺，深39英寸的炮基座，四周加上围棚，伪装成仓库。这两门重炮，一门炮口对准奉天东北军北大营营房，另一门则指向奉天飞机场。

除了在关东军内部进行军事进攻准备外，石原莞尔也没忘记做好国内的动员工作，以便获取军部内更多人对侵略计划的了解和支持。1931年7月，石原莞尔与板垣征四郎回国，专门在国内兜售《为解决满蒙问题之作战计划大纲》的侵略计划。经过板垣征四郎的鼓吹，石原莞尔的侵略计划得到军部大多数高级将领的赞成和支持，返回关东军后，二人更加紧推行实施既定的侵略计划。

8月20日，石原莞尔向关东军新任司令官本庄繁汇报了侵略中国东北的计划，得到本庄繁的认可和默许。9月15日，关东军准备擅自行动的消息泄露，内阁施压，责令参谋本部“制止”关东军的轻举妄动。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得知这一信息后，加紧谋划事变，准备将原定9月28日的行动提前到9月18日，赶在参谋本部派人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9月17日夜，石原莞尔与板垣征四郎在辽阳白塔旅馆碰面，决定由石原莞尔在旅顺关东军司令部内进行作战部署，而板垣征四郎则在奉天实地进行前线指挥。

被炸成废墟的东北军北大营9月18日下午，前来“安抚”的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建川美次到达奉天。板垣征四郎不动声色地在火车站迎接，并为建川美次“安排”好饭店，一向以工作为重的建川少将这次一句公事也没谈即在宾馆休息了。

当晚10时30分，奉天车站西北方约800米处的南满铁路柳条湖一段被炸。关东军以此为借口，立即向东北军北大营发起进攻，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爆发。

已准备就寝的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忽然接到奉天特务机关发来急电，称：“18日夜10时许，奉天北大营西侧，暴戾的中国兵破坏满铁线路，与我守备队发生冲突。独立守备第二大队已向现场出动。”本庄繁立即命令参谋长三宅召集石原等各参谋到办公室，召开会议，商讨对策。石原莞尔迫不及待地说：“对敌之不法行为，先发制人，应该刻不容缓地立即命令各部队出动，制敌中枢于死命。”不过，本庄繁觉得情况尚不明了，所以没有完全接受石原莞尔的意见，而是准备先让兵力集中到据点，以待形势的进一步发展状况，再行决定。石原莞尔对本庄繁的“胆小”行为很不满。这时，奉天发来第二封急电：“岛本大队与北大营部队发生冲突，正在激战中。”战火看来是如石原所愿，越烧越大了，本庄繁考虑到要占据主动权的话，就不能等到国内的命令再行出兵了。于是，本庄繁最终接受了石原莞尔“先发制人”、“制敌中枢于死命”的出兵意见，向各部队“全面出击”命令。待命令后，本庄繁才让作战参谋向军部中央报告，这其实也是想造成“既成侵略事实”的一种拖延之策。

为了便于前线指挥，关东军司令部于19日凌晨30分从旅顺转往奉天。到达奉天后，本庄繁立即听了板垣征四郎的战况汇报。这时他仍未下决心彻底采纳石原莞尔的作战计划，把兵力派到南满以外地区，尤其是向北满进军，他担心会与苏联发生冲突。板垣和石原却翻来覆去地强调，此时正是绝佳的用兵机会。

石原对本庄说：“总之，事变既已发生，如果此时不一举解决满蒙问题，我们将遗恨百年。……即使向北满进兵，苏联目前也不至于干扰。苏联正竭尽全力整顿国内事务。所以，在此时如不彻底解决满蒙问题，以后再没有指望了。现在正是绝好的机会!”石原更进一步说：“占领整个满洲后，日军立即把治安维持好，然后把满洲从中国分离开来，由满洲民众建立新的政权，作为独立国家，实行王道政治。日本如放弃以往的权益主义，用协和精神行事，民众必将追随而来……为了平定整个满洲，目前希望向中央要求增援三个师团的兵力。或许政府会提到军费等问题，但只要新政权建立起来，用间接税及其他税收，是能解决的。总之，可以靠自给自足。”在石原莞尔的花言巧G之下，一心想“立功建勋”的本庄繁终于被说服，表示同意扩大出兵规模，并向军部要求增派三个师团。

19日下午5时40分，关东军以本庄繁名义给陆相和参谋总长拍发了要求增兵的电报。下午6时左右，关东军收到陆相与参谋总长的回电训令。陆相电文：“帝国政府已决定实施不使事态扩大的方针。关东军的行动希据此精神妥善处理。”参谋总长电文：“对关东军此次行动虽予肯定，但以后行动应本政府方针，希注意不使扩大。”原本准备前来支援的驻朝鲜日军司令官也来电称：“本职虽再三上报提出建议，但参谋总长禁止派遣增援部队。”当时，驻朝日军飞机已经起飞，地面部队被限令停止在朝鲜新义州以南地区，准备待命。中央“不扩大”方针的训令和对已经出动的驻朝日军所下的停止行动的命令，使本庄繁及幕僚的情绪大为沮丧。

20日下午，驻朝日军参谋金子中佐秘密前来联络，表示：“若吉林、间岛(延吉)方面形势不稳，朝鲜军则有所借口，不待中央训令即可越境。所以，今后朝鲜军的动向，完全取决于吉林方面的形势。”石原莞尔当即主张出兵吉林，已不知如何是好的本庄繁采纳了石原莞尔的建议，决定出兵吉林，并立即向驻朝日军司令部发了关东军将出兵吉林的电报。3个小时后，才向陆相和参谋总长发了报告电。很明显，这是先斩后奏。

21日中午12时2分，关东军收到朝鲜军司令官电报，称：“我军已独断决定出动混成第三十九旅团。”石原莞尔得知这一消息后，更加坚定了侵略决心，急不可待地渴望进攻吉林的多门师团的战况。

多门师团轻易就开进了吉林城。当时，吉林省主席张作相在家乡锦州服丧未归，参谋长熙洽代理省长职务，在多门师团长的威逼利诱之下，熙洽宣布吉林省“独立”，与南京政府脱离关系。继9月24日吉林宣布“独立”之后，哈尔滨的张景惠在日本特务机关的策动下，于29日发表了哈尔滨特区的“独立”宣言，哈尔滨也成为日寇的控制地。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退守锦州，重组东北政府，准备以锦州为基地，抗击关东军的进攻，锦州因此成为关东军的“眼中之钉”。由于日本中央军部限制事态范围的命令，关东军无法立即向锦州进攻。不过，石原莞尔一向知道怎样制造借口。10月8日中午，他亲自命令航空参谋冢田少佐，率航空队轰炸了锦州郊区铁路西侧的兵营。当一位参谋吃惊地问他，竟然轰炸了锦州，他却不屑地说：“没有向锦州扔炸弹，是郊外的兵营。”随后又说：“无论怎样软弱的锦州政府，用六七十颗20公斤重的炸弹，也是炸不垮的。我的想法只不过是借此扫除政府的不扩大方针及国际联盟的干预!”石原莞尔企图扩大侵略，“一举拿下东北”的野心是多么明显!日本政府企图通过外交手段迫使张学良的东北军撤出关外。但是，日本政府的无理要求被中国政府拒绝。同时关东军在东北不断地扩张，致使两国外交谈判最终破裂，后继内阁因而被迫总辞职。

对此，石原不以为忧，反倒对后继内阁寄予希望。犬养毅就任首相出面组成新内阁，森恪任内阁书记官长，荒木贞夫任陆相。

关东军幕僚们一致认为，不扫除占据锦州的东北军，就不能完全夺取东北。新内阁成立后，石原莞尔等人立即给参谋总长和陆相发电报，提出进攻锦州的重要性。12月15日，被软禁的原奉天省省长臧式毅在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的威逼利诱之下，宣告奉天省“独立”，并就任“省长”。

12月17日，关东军致电陆相和参谋总长，报告进攻锦州计划。当天傍晚，收到了参谋总长的回电，军部将为攻取锦州增援一个混成旅团、一个坦克队、一个榴弹炮大队，于26日至28日在大连登陆。另外，天津驻屯军也将增派两个大队兵力支援。

12月21日，关东军对锦州发起攻势。但是，在东北军的坚决反击下，直至1932年1月，仍未攻下锦州。石原莞尔等人不得不调整作战部署，让刚从朝鲜派来的装备精良的第二十师团接替多门师团。日军在优良装备和兵力之下，于1月3日上午10时，攻进锦州城。1月下旬，关东军发动对哈尔滨的进攻，2月5日凌晨，攻入哈尔滨。至此，日军基本上控制了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为了巩固日本对东三省的殖民统治，又减轻中国人民的抵抗，石原莞尔等人开始筹划炮制一个傀儡政权。

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省长”在关东军的支持和威迫下，于1932年2月16日在沈阳召开了所谓的“建国会议”。翌日，宣布成立“东北行政委员会”，并发表所谓的《独立宣言》，公开筹建“满洲国”。日本侵略者攻入锦州后的得意情形石原莞尔一面在东北炮制“满洲国”政权，一面就“满洲”事宜，专程返回东京，汇报情况，声称：一、“满蒙”问题的解决，不应只顾眼前的利益，必须考虑到世界形势的演变和东亚的未来而加以妥善处理。二、为使苏联放弃进攻远东的企图，确立不败之国防，必须从中国开始实现东亚各民族间的真正的大同团结。

三、作为第一步，必须使“满洲国”成为理想之乡。新建立的“满洲国”，既非中国之失地，也不是日本的领土，而是日中两国共同的独立国家，同时也是各民族协和的理想之乡。四、为获取区区权益，想以权势压迫汉民族的做法，等于重蹈招致三千万民众怒恨而崩溃的张学良之覆辙。

五、在满洲的日本人，应该白手起家，与各民族共处，通过公开的竞争来确立自己的生存权。“满洲国”成立的同时，必须立即废除治外法权、满铁附属地行政权等特权。用法律保护日本人的特权，将会助长日本人的优越感，造成与其他民族间的不和，且导致日本人的堕落。石原莞尔的意见，暴露出他长期占领我东三省的阴谋。石原将这些意见向军部和政府作了说明，获得了日本国内军政高层的一致赞赏和支持。

3月1日，“满洲国”《建国宣言》发表。9日，在长春举行“建国”仪式，溥仪就任“执政”。“满洲国”的建立，标志着石原莞尔谋划已久的侵略东北、以战养战的图谋的实现。同时，他被论“功”行赏，1932年8月，石原莞尔被晋升为大佐军衔。

刚刚晋升为陆军大佐的石原莞尔，1932年8月8日奉调回国，担任兵器本厂厂附。1933年8月1日，石原莞尔转任第二师团步兵第四联队联队长。这时的石原莞尔抓住一切机会鼓吹他的“南进”计划，还写了一篇《由军事上看皇国之国策及国防计划纲要》，提出具体的侵略策略：“以迅速巧妙之手段使中国本部归我支配、以日、‘满’、华三国为基本范围实行自给经济”，为“日美大战”做好准备。

1935年8月1日，石原莞尔出任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任职期间，他不遗余力地制订策划日本侵略国策大纲，提出了“扩充日满经济力量，加强扶植‘满洲国’，增强大陆兵力，建设无敌空军”的具体计划，为扩充日本侵略实力出谋划策。

1936年6月上旬，参谋本部新设指导战争及判断战争形势为主要任务的作战课，石原莞尔担任该课课长。6月30日，以石原莞尔为首，参谋本部形成了一份《国防国策大纲》。7月，以此大纲为指导，他又主持制订了《战争准备计划方针》。8月，制订了《对苏战争指导计划大纲》。这一系列的作战大纲和具体计划，勾勒出了日本侵略行动的“蓝图”。1937年3月1日，石原莞尔晋升为陆军少将。

七七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而步步高升的，多次当面称呼东条英机是“亲爱的傻瓜”。心胸狭窄的东条英机当然采取各种手段压制、打击石原莞尔。石原莞尔在关东军任职不到一年便待不下去了，只得称病回国。

预备役时的石原莞尔1938年12月5日，石原莞尔出任日本舞鹤要塞司令官。1939年8月，调任驻守京都的陆军第十六师团师团长。在此期间，石原莞尔出面组织了所谓的“东亚联盟运动”。这个运动以日、“满”、华相互提携为幌子，建立所谓的“三方提携”的东亚联盟。这个联盟自然以承认“满洲国”为前提，日本是东亚的保护者和指导者自然居于“盟主”地位。他的险恶用心明显就是要使日本控制中国，使中国彻底沦为日本的殖民地，对他个人利益而言，组织“东亚联盟运动”则可以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东山再起。不过，东条英机的排挤粉碎了他的迷梦。

1940年7月，东条英机出任近卫内阁陆相后，促使内阁于1941年1月宣布“东亚联盟运动”为非法组织。3月1日，东条英机以此为借口解除了石原莞尔担任的第十六师团师团长职务。3月31日，石原莞尔被迫退出现役，转入预备役。

被排挤出军界的石原莞尔在立命馆大学担任国防研究所所长，专门讲授《国防论》，继续宣传他的侵略主张。东条英机除了因以前的过节，更重要的原因是，石原莞尔在国内大力反对迅速扩大战争，主张持久的战争计划，这与东条英机的图谋相左，所以东条英机不仅派宪兵跟踪监视石原莞尔，后来干脆命令立命馆大学辞退了石原莞尔。石原莞尔迫不得已，只得于1942年9月返回鹤冈家乡闲居。

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石原莞尔乘机将自己装扮成受东条英机迫害的“和平战士”，以逃避被当作发动侵略战争的罪犯而受审，并出任东久迩内阁的内阁特别顾问。因为这个身份，刘建业和他的部下也就无法像对待其他战犯嫌疑人一样，直接将其逮捕。石原莞尔借机接连发表了《我们的世界观笔记》、《新日本的出路》等文章，假惺惺地提出什么“放弃战争”，建设“不要战争的文明”的主张，企图投美国人之所好。石原莞尔还专门给驻日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写了一封建议书，提出所谓“超阶级的政治”，胡说什么“过去的政治是为阶级利益的政治”，而“超阶级政治”只是“为了理想”。

盟军开始逮捕战犯以后，石原莞尔为了争取主动，在盟军最高司令部尚未对其发出逮捕令之时，就主动前往盟军司令部自首，然后被收押进巢鸭监狱。

为了指证土肥原，刘建业和中国检察组不得不在美国人的协助下，以与石原莞尔达成司法协议的方式，说服其出庭指证土肥原和东条英机等其他战犯，换取不将其送上法庭受审。

“石原将军，尽管我很想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让你受到正义的审判，但是，为了指控土肥原和东条英机等人，我只能控制住我的愤怒，与你达成这个协议。我现在只要求你遵守这个协议，做你必须做到的，不然，我想你应该知道，仅仅是你在东北所作的那些事情，就已经足够把你送上绞刑架的。”见证了司法协议达成以后的刘建业，对石原莞尔说道。

“这个自然，我一定严格遵守协议。”达成司法协议，基本保证了自己性命的石原莞尔说道。

“我听说石原将军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还是要注意一下，最好免得遇到给我国的吴大帅和谭贵人治病的日本医生那样的大夫，否则，事情恐怕不太好。”刘建业说道。

“将军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听到刘建业的话，石原莞尔的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这个号称日本陆军“大脑”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呢？现在在日本，占领军是说话最有用的，想要让一个已经无权无势的旧军人死得不明不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随着石原莞尔的出庭作证，土肥原对于在东北的所作所为，更加无法抵赖了。原因很简单，从皇姑屯到九一八，再到建立伪满洲国，最主要的策划和实施人就是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和石原莞尔。对于两位旧日同僚在这几件事情上的所作所为，作为同谋和共犯的石原莞尔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和了解的。

如果说其他的人证，土肥原还能找到办法狡辩推托，对于石原莞尔，土肥原就没有办法了。石原有着很好的记忆，对于他们三个人在那段时间里的所作所为，回忆得相当清楚，而且连他们所策划实施的计划的细节，都交待的非常清楚。

在此之后，中国检察官向哲浚登台揭发了土肥原在中国贩卖鸦片的罪行，指出土肥原鼓吹日本用刺刀、鸦片、特务三件“法宝”灭亡中国的邪恶企图。他义愤填膺地控诉道：“土肥原将鸦片和其他麻醉品作为征服中国的工具使用，这显然违背了日本已签署的《禁止麻醉品国际公约》要求签约国所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土肥原从日本在“满洲”建立新“政权”时期开始，后来在华北、华中和华南，都曾建立起鸦片专卖机构。土肥原之所以在中国大肆贩卖鸦片，其险恶目的十分明显，那就是既可以破坏中国人民的坚韧精神和抵抗意志，同时也可以敛取大笔收入供日本进行军事与经济侵略使用。”

中国检察官在此基础上，继续揭露了在板垣征四郎担任陆军大臣时，土肥原曾来华妄图促使吴(佩孚)唐(绍仪)合作，建立傀儡政权，以及血腥屠杀中国、马来亚、印尼等国无辜百姓，虐待残害战俘等罪行。

面对确凿的事实，土肥原理屈词穷，原先的嚣张气焰一扫而光，而且狼狈不堪。他自知难以抵赖，同时也怕狡辩时被迫说出更多的情况、暴露更多的罪行，所以索性放弃了申辩权。

“干杯，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向哲浚在酒馆里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对与自己一起共事的检察官和中国军官们说道。

“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土肥原这个老狐狸和板垣征四郎在法庭上被他们的老朋友石原亲口指证的时候，那个脸色简直就和猪肝一样了。我看着他的脸色，别提有多高兴了。”范副官说道。

“扳倒土肥原，确实应该庆祝一下。不过，我听梅法官说法庭下面就要开始对南京大屠杀进行法庭调查了，向检察官，是不是这样？”刘建业喝了一口酒说道。

“是这样的。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证据。”向哲浚说道。

“证据的搜寻情况进展如何？”刘建业问道。

“很难。因为日本实行严酷的战时新闻管制，并严令日军官兵与家人通信时不得提及战争期间的犯罪和不道德行为，日本国内老百姓对于日军残酷屠杀俘虏和平民的行为，并不为更多人所知，甚至大部分日本人都不相信有南京大屠杀事件。而且，基本上很难找到直接证据。”向检察官说道。

“或许，这几份报纸和这几个人对你的工作会有所帮助。”刘建业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旧报纸和一张写着几个英文名字的纸交给了向哲浚。

“畜生，野兽!”看到这几份报纸，向哲浚紧握着拳头，重重的敲打着桌子。

“报纸上提到的这几个人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只要你们以中国政府的名义提出引渡，就可以送回国内。这张纸上的这几个人，是发生南京大屠杀的时候留在南京保护市民的外国人，里面既有美国人，丹麦人，也有德国人，特别是约翰;马吉牧师。当时他用手提电影摄影机拍了一段电影，会有很大帮助的。还有这个拉贝，他是德国人，当时是德国西门子公司驻南京的业务代表，是由外国人组织起来的南京国际安全区的委员会主席。德国人卡尔;京特博士当时在江南水泥厂与丹麦人辛德贝格一起组织建立了难民营。这位明妮;魏特琳女士，是当时金陵女子大学文理学院的院长，主持了女子避难所，她虽然已经自杀了，但是还留下了日记，可以让驻美国使馆帮助找一下。这几个人的证词将是有重要意义的。”刘建业对向哲浚说道。

“你的这份名单，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我一定马上就去办。多谢了。”说完，向哲浚马上穿上外衣，招呼自己的部下放下酒杯，立即就去寻找证据和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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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五章 - 正义(十四)

1946年9月。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又一次开庭，这一次的开庭座无虚席。因为，这一次的法庭庭审的内容是绝大多数的日本人闻所未闻的“南京大屠杀”。

证人席上，松井石根强作镇定的样子，但是他的目光却有些闪烁。

梅汝璈冷冷地盯着他。坐在贵宾席上的刘建业咬着牙关，也紧紧盯着松井石根。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军事法庭，刘建业恨不得立即抄起一把枪，把老鬼子松井石根的身体达成马蜂窝。松井石根掩饰似的轻咳了一下，目光低垂下去。

梅汝璈长长地呼吸了一下，下巴微抬了抬，还是一直盯着松井石根。他想：“1937年12月13日被日军占领后的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家伙其实最清楚。”

松井石根说：“南京没有发生大屠杀！季南检察官所说的，日本皇军对中国俘虏、平民、妇女实施了所谓的有组织且残忍的屠杀**的这些指控，全部都是诬蔑！而且超过军事上需要破坏房屋财产等指控也都是谎言！”

季南说：“证人们，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及职业，还有，你是否在中国的南京生活过，如果是，请说明你在南京生活的时间及具体期限。”

证人席上的罗勃特;威尔逊第一个说：“我的名字是罗勃特;威尔逊，美国人。我的职业是医生，我在1936年1月，一直到1940年8月在中国南京的金陵大学医院行医。”

接下来是马内;舍尔;贝茨：“马内;舍尔;贝茨，美国人。我从1920年以来，一直住在中国。我的职业是中国南京金陵大学的历史教授。”

“我的姓名是约翰;马吉，美国人。从1912年到1940年，我在中国的南京担任圣公会教堂牧师。”

“我的姓名是约翰;拉贝，德国人。从1909年到1938年2月，一直住在中国，当时是德国西门子公司南京分公司经理。”

“我的名字是卡尔;京特，德国人。1903年出生在中国，1933年回到中国，我的职业是南京栖霞山的江南水泥厂代理厂长。”

“我的名字是伯恩哈尔;阿尔普;辛德贝格，丹麦人。1938年前后曾经在中国南京江南水泥厂工作。”

“我的名字是乔治;费奇，美国人。我从出生以来直到1938年2月，除了回美国接受教育，一直都居住在中国。我的职业是南京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

“我叫尚德义。我家住在南京的……”

“我姓伍，叫伍长德，我是做小生意的，卖吃的……”

“我叫陈福宝，我是种田的……”

季南拿出一沓资料，“这是证人约翰;马吉在1937年12月22日起，用16毫米电影摄像机偷偷拍下来的影像资料，我请求法庭允许我在此出示……”

“允许。”卫勃说。

资料片开始播映，一组组日军屠杀的镜头开始显现在屏幕上。

“请问，在1937年12月13日，日本军人开进南京后，你看到了什么？”季南问。

罗勃特;威尔逊说：“南京变成了地狱！”

马内;舍尔;贝茨说：“日本军人开始疯狂地杀人，放火！”

约翰;马吉补充道：“抢劫！**！”

约翰;拉贝说道：“日本军人根本不像是人，完全就是一群毫无纪律的野兽。”

法庭的所有人都在听着几位证人的证词。

“无数的平民被杀，无数！”

“……然后他们哈哈大笑，就好像他们刚才打死的不是一个人，而只是打死了一只兔子！”

“送到我们医院来的时候，他的腹部被深深刺伤，上腹部被刺穿，那个小孩还不到十岁……”

“那个日本兵把他的头砍了下来，提在手上……”

“那个老太太求他们不要**自己，说自己太老了，已经快七十岁了，那几个日本兵就开枪打死了她……”

“她被17个日本军人快速**，最后，他们杀死了她，还在她的下身里插进了一根高尔夫球杆……”

“他们用刺刀把那个孕妇的肚子刨开，把那个还没出生的婴儿挑在刺刀上，举得很高，还一直哈哈大笑……”

“很快，小规模的杀戮变成了集体屠杀！”

“最少有1000多人，我们被赶到长江边上的下关，他们用机关枪向我们扫射……”

“我们都是难民，一共有2000多人。我们被带到汉西门外……”

“只要手上有老茧的，戴帽子的，全都要被杀掉，我是种田的，手上也有老茧……”

“我扯过一具尸体盖到自己身上……”

“他们怕还有人活着，就开始用刺刀乱捅，我的腰被刺刀刺穿了，我不敢动，忍着……”

“他们开始往尸体上倒煤油，接着就点火……”

“我全身都是火，我疼得*到了护城河里，我想马上死……”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被他们**……”

“一个七十六岁的老太太被他们**……”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扔到池塘里，活活地被淹死，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哭……”

“她喊……”

“她求我救她……”

“她的颈椎没被砍断……”

“我看见，那个池塘里，全是尸体，被烧焦和没全部被烧焦的尸体……”

“长江上全是漂浮的尸体……”

“我想，也许只有我们医院是唯一没有发生**的地方……”

“这就是我被他们用刺刀刺穿的伤口……”

“76岁的老太太都被**，他们怎么能够干得出来？他们自己有没有母亲？”

“他有妻子和女儿吗？”

“他们真的是畜生！”

“野兽！”

“魔鬼！”

“猪狗不如！”

“恐怖！”

“地狱！”

“地狱！”

“南京，变成了地狱！”

听众里的日本人开始变得羞愧难当。

松井石根有些焦躁：“我认为，东洋日本与中国的抗争，一方面是应该看作是两国国民自然发展的冲突，同时也可以看作是两国国民思想的角逐。因为中国国民的思想，最近半个世纪里明显受欧美民主思想和苏联共产主义的感化，使东洋固有的儒教、佛教思想发生显著变化，中国国内变化招致各种思想的混乱和纷争，所以形成同日本民族纷争的原因……”

哈瑞;魏特林打断了他的话：“我的名字是哈瑞;魏特林。明妮;魏特林是我的姐姐。1937年12月的时候，她在中国南京的金陵大学担任学监。她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她那么地信奉天主……她的身心都垮了，没办法，她回到美国来治病……”

哈瑞;魏特林眼里含着泪：“我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强笑着说，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南京！她无法让那些尸体在她眼前消失！她无法忘记那些向她伸出的求助的手！她说她一直听到那些人的呼救声，他们在喊‘救命！救命！救救我！’可她却没办法，她救不了！她恨自己没有力量！”

法庭的人们都专注地听着。

哈瑞;魏特林继续说道：“那个老太太和那个小女孩也是虔诚的基督徒，她动员她们回了家，为的是腾出地方，多保护那些年轻的姑娘。她说，老太太年纪大，小女孩年纪小，日本军人不会对他们进行性侵犯的。可没想到，她去的时候，她看见老太太的下身插了根木棍，小女孩的下身插着一个啤酒瓶子……她一直哭，她一直责备自己，她告诉我，是她害死了那两个教友。因为她告诉她们说，天主会保佑她们的，天主会与她们同在……”

“明妮;魏特林小姐是怎么死的？”季南问。

“她是自杀的。”哈瑞;魏特林说。

法庭骚动起来。

哈瑞;魏特林说：“看着南京发生的那些惨烈的悲剧，她一遍又一遍的向天主祈祷，祈求天主拯救南京，拯救南京的那些无辜的生命，可是，上帝没有来。她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她的信仰被摧毁了……”

“对不起。”季南说。

“不，那对她是解脱。”哈瑞;魏特林看着季南，心酸地笑了笑：“否则，她将一直生活在痛苦里，她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南京！”

季南转过身来，拿着一个日记本：“这是明妮;魏特林小姐的日记，她详细记载了在南京的每一天。1937年12月16日那一天，我们看看明妮;魏特林小姐的日记是怎么写的。哈瑞;魏特林小姐……”

哈瑞;魏特林拿起日记念道：“从军事的角度来说，攻克南京可以被认为是日军的胜利，但从道义上来判断，这是一场失败，是全民族的耻辱，并将阻碍将来和中国的合作和友谊，也将永远失去现在生活在南京的人们对日本的敬意。但愿有头脑的日本人能够知道在南京发生的事情就好了……

啊，主啊，制约一下今夜南京日本兵的残酷兽行吧；安慰安慰那些因无辜的儿子今天被枪杀而心碎的父母；在这漫长而痛苦的夜晚守护着年轻妇女和小姑娘。赶快到达没有战争的日子，您的天国降临的时光，那时，您的意愿就会像天堂一样在人间实现。”

整个法庭沉默了。

尽管刘建业在前世的时候就多次到过南京江东门的大屠杀纪念馆去祭扫过屠杀里的冤魂，但是，当他在法庭到亲耳听到这些证言证词和约翰;马吉牧师冒死拍摄，并由乔治;费奇夹带在衣服夹层里带出南京，送到国外公诸于世的纪录影片，他的心里还是向被无数把刀子扎过一样。

作为后世回来的人，刘建业很清楚，在后世的时候，纳粹德国屠杀犹太人的罪行不知道被多少的文字和影视作品反复描述过，几乎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知道德国在二战里曾经惨无人道的对犹太人进行过大屠杀，著名的奥斯威辛集中营甚至成为了人类历史文化遗产，但是，知道在中国当时首都南京发生的大屠杀的人要少得多了，尤其是西方世界的人们，问到他们这个事情，几乎没有人对此有什么印象。而日本人甚至在这个方面集体都患上了选择性健忘症。

犹太人是人，他们死了，值得纪念，中国人就不是人，死了就算了？天下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要让世界上主要的媒体都广为报道这件事情，即使我自己掏钱买版面，也在所不惜。总之，我就是一个目的，决不能让日本人逃脱罪责。

王德福走向证人席，站在上面说：“我叫王德福。”

“你的职业。”向哲浚问。

“我没有职业。”

“那你现在以什么为生？”

“我现在一直住在南京的般若寺，就替庙里的和尚干些粗活。”

“你是什么时候住到南京般若寺的？”

“1937年12月。”

“在那以前你是做什么的？”

“小偷。”

法庭有些骚动。

“1937年12月13日，在日本军队开进南京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躲到了南京郊区的般若寺。”

“你为什么想起要躲到寺庙里呢？”

“我听说日本人也信菩萨，我就想日本人可能不杀僧人，这样我才躲到寺庙里去了。”

“你躲到庙里后呢？”

“像我这样躲到寺里的人很多，我们都把头发剃光了，求庙里的师父借我们一身僧服。这样就能骗过日本兵了。”

“你出去过吗？”

“出去过。”

“你出去干什么？”

“庙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难民又越来越多，庙里的师父让我跟他们一起出去找点粮食。”

“你和僧人一起出去的，你们有几个人？”

“我，还有三个真正的僧人。”

“那三个僧人的法号叫什么？”

“明心、明空、明法。”

“你们出去后呢？”

“我们碰到了日本兵。他们把我们抓住了。”

“他们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他们有十几个人，在**一个中国姑娘。”

“他们要你们干什么？”

“他们逼着我们也去**那个姑娘……”

法庭哗然一片。

“你们答应了吗？”向哲浚问。

“我们都拒绝了。”

“接下来呢？”

“他们用刺刀逼着我们，让我们把衣服脱光。他们逼着我们必须去**那个姑娘，不然就要杀了我们……”

向哲浚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那你们——”

王德福的嘴唇有些哆嗦：“明心师父怎么都不肯……”

向哲浚长吸口气：“他们对明心师父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把明心师父的，那个、那个男人的东西，给割下来了……”

法庭上有人怒斥起来：“畜生！”

“明心师父死了吗？”

“当时没有，但是他一直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那些日本兵呢？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笑。”

“后来呢？你们怎么办？”

“他们一个个地逼我们，明空明法师父也不肯答应。”他的脸在抖，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明空和明法师父也被，也被割掉了生殖器？”

“是！”

“他们最后活下来了吗？”

“没有，他们都死了。”

广濑一郎走到了发言席，死死地盯着证人：“你以前是个小偷，是吗？”

“是。”王德福答道。

“那你骗过人吗？”

“骗过。”

“你经常骗人吗？”

“以前是。”

“我反对！辩方律师的问题与本案无关！”问话被向哲浚打断。

卫勃说：“反对有效。辩方律师请问与本案有关的问题。”

广濑一郎继续发问：“你刚才说，日本兵逼着你和那三个真正的僧人去**那个中国姑娘，是吗？”

“是。”

“他们不肯同意，所以最后都死了，是吗？”

“是。”

“那你呢，你为什么活下来了？你同意了，是吗？”

向哲浚道：“我抗议！辩方律师的问题是在侮辱我的证人！”

“尊敬的庭长大人，我的问题只是要证实，这个证人是不是在撒谎，请允许我的问题继续。”广濑一郎说。

卫勃看了看梅汝璈。梅汝璈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卫勃停了下，说：“抗议无效！”

广濑一郎盯着王德福，嘴角带着丝冷笑：“你同意了，是吗？”

王德福沉默了。

广濑一郎忽然大声地咆哮着：“回答我的提问！你**了那个姑娘是吗？”

在场的人全都都屏息看着。

王德福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神情惨烈地说：“是，我**了她！”

广濑一郎冷哼了声：“那你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

王德福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广濑一郎。

广濑一郎大吼着：“你怎么证明你是被强迫的，啊？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自愿的！”

王德福猛地把身子向前倾着，神情癫狂，用尽全力吼着：“我，我，**你个小日本祖宗十八代！”

法警忙去制止王德福，王德福疯狂了，拳打脚踢，一直不停地骂着，法庭一片嘈杂，王德福被强制着带了下去，刘建业眼里含泪，紧紧咬着牙关，王德福一直狂骂着：“你们这些个日本鬼子，**你个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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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六章 - 正义(十五)

检察官莫罗上校在起诉发言时异常激动和愤慨。法庭为了表现出司法的客观性，几次打断了他的话。但要让他有所克制是困难的，因为恐怖、残忍的兽行在烧灼着他。他继续激愤地说道：

“南京是世界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它在一场违反国际法和几个世纪以来形成的全部战争法规的不宣而战的军事侵略中沦陷了，被洗劫、炸毁和烧光了。中国战俘成群地被绑起来，然后进行大屠杀。”他说，这一古城的居民深陷在极大的痛苦和暴行之中，他们无端地惨遭抢劫和杀戮。

首席检察官季南认为，坐在这里的20多名被告同希特勒之流携起手来，对民主主义国家计划、准备并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战争，结果使几百万人丧失生命，资源遭到破坏。他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够的证据断言：“南京陷落后，紧接着是对数以万计的俘虏、和平居民和妇女儿童的杀戮、欺凌、摧残以及对毫无军事意义的众多房屋的破坏。这些事件被称为现代战争史上独一无二的南京大屠杀。”

季南说：“在侵华战争中，日本军一直是节节胜利，但是，在1937年8月13日开始的‘淞沪会战’里，日军遭遇到了中国军民的顽强抵抗，他们原来吹嘘三个月灭亡中国，半年灭亡中国，可这一个战役就拖了日军三个月。到了南京，他们就用大屠杀的手法来摧毁中国军民的这种抗战心理，他们就是要制造恐怖，让中国人不再敢抗拒他们。这就是南京大屠杀的原因！”法庭上旁听者都神情肃穆地听着。

季南继续道：“辩方律师一直在攻击和否认我们检察团所提供的证人和证据，他们坚称南京大屠杀是虚构的，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现在，我手里有一个证据，这是一份电报。”他扬了扬手里的电报：“这份电报来自于法西斯阵营内部，也就是与日本结盟的纳粹德国。这份电报是德国投降后盟军搜查德国外交部机密档案库发现的！”

松井石根和其他罪犯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份电报是当时德国驻南京大使馆的罗森博士拍给德国外交部的，它详细记录了日军在南京的种种罪行，现在，我给大家念一下最后一段——犯罪的不是这个日本人，或者那个日本人，而是整个的日本皇军。它是一部正在开动的野兽机器。”

向哲浚递了份文件给季南，季南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我们的中国检察官在日本陆军总部的档案资料里发现的证据。这是日本《东京日日新闻》上的报道和照片，向井敏明和野田岩两人刚刚进行完一次比赛。”季南停了下，接着说道，“什么比赛？杀人比赛！他们要比比看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谁砍的中国人的头多！”

这份1937年12月13日《东京日日新闻》报载：

“片桐部队的勇士向井敏明及野田岩两少尉进入南京城在紫金山下作最珍贵的‘斩杀百人竞赛’，现达到105对106的纪录。这两个少尉在10日正午会面时这样说——

野田：‘喂，我是105人，你呢?’向井：‘我是106人！’两人哈哈大笑。

因不知道哪一个在什么时候先杀满100人，所以两人决定比赛要重新开始，改为杀150个人的目标。

向井：‘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过斩杀了100人，多么愉快啊！等战争结束，我将这把刀赠给报社。昨天下午在紫金山战斗的枪林弹雨中，我挥舞这把刀，没有一发子弹打中我！”

他们把目标定为150人！

据报道，这两个人间恶魔于南京郊区的句容就开始疯狂屠杀无辜平民，向井杀了89人，野田杀了78人。12月11日，他们又在紫金山下开始了“杀人比赛”，又各杀害我100多名同胞。次日中午会聚时，两人的刀口都已缺损。向井说，这是因为他从一个中国人的钢盔顶上劈下，连同身躯劈成两半！“这完全是玩艺儿。”他说。

听众无G了。

季南说：“我现在告诉你，1937年12月13日，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们在南京一共杀死了211名中国人，右边的这位叫野田岩，他杀了105人，左边的这位得胜了，他杀死了106个，多杀了一个，所以他得胜了。他叫向井敏明。”

季南又拿起一本书，举着让大家看：“我的手上拿着一本日本人山中丰太郎写的书，叫做《皇兵》，是由坐在被告席上的日本前外务大臣松冈洋右亲自题写了书名。书里面记载了一个人，叫做田中军吉，是当时参加攻打南京的日本陆军第六师团中队长。书里描述了他使用所佩戴的一把叫做‘助广’的军刀，在南京城及周围砍杀了300余名中国人。这里还有一张照片，记录了田中军吉挥刀砍杀中国人的情景，并附布称赞他勇敢的文字，刊登在东京的一家报纸上。照片上他穿的是夏装。但这恰好描画出他杀人时的疯狂，以至在寒冷的冬天燥热得脱去了外衣。”

被告席上，指挥实施南京大屠杀的日军统帅松井石根满脸懊丧、忏悔和可怜的神情，像个断顿的大烟鬼。他为自己所作的辩护，与他的脸色一样枯晦，他使出了三招：一招是矢口否认，二招是装聋作哑，第三招是推卸责任。

“西方帝国主义侵略东亚的战争同日本进行的日清、日俄战争是本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战争。……东洋日本与中国之抗争，一方面应视为两国人民自然发展之冲突，同时亦可视为两国国民思想之角逐。盖中国国民之思想，最近半世纪间明显受欧美民主思想与苏联共产思想之感化，致东洋固有的儒教、佛教思想发生显著变化，中国国内变化招致各种思想之混乱与纷争，乃至形成同日本民族纷争之原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日本的侵略是出于善意?并非野蛮，并非带有掠夺的目的?还是想利用法官们价值观念的不同引起他们之间的隔膜与对立?总之，松井全盘否定了南京大屠杀的暴行。他说“基南检察官所云对俘虏、一般人、妇女施以有组织且残忍之屠杀**等，则纯系诬蔑。而超过军事上需要破坏房屋财产等指责亦全为谎言。”

干瘦的松井低下了骷髅一样的头颅。他的嘴里在嚅嗫着什么。他抬起头来说：“当时我正在养病，对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此为第二招。

法庭以足够的证据驳回了他的谎言。12月17日那天，日军举行了狂热的入城式和慰灵祭。时任华中方面军司令官的松井石根乘车来到城东满目疮痍的中山门，在那里换骑上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他要让土兵们看清楚他们的统帅。他耀武扬威地进了城，成千上万的日军官兵在街道两旁列队欢呼，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空中得意地挥动。他纵了纵小胡子。他嗅到了人肉烧焦的气味，看到十几处高高窜起的大火像胜利的战旗一样迎接他。战马迈着悠闲的步子，把他送到城北面的首都饭店。

曾在南京被日军俘虏的上尉军医梁廷芳的证词向法庭描述了这样的一幕：

悲愤的俘虏被赶上土坡。军官下令开枪，机枪手略一犹豫，军官抽刀劈杀了他。枪炮齐鸣，俘虏群像江涛一样翻*。

当时在安全区担任红十字会副会长的许传音博士出庭作证时说出的一幕：

几所大学建立的难民安全保护区。英、美、法等国的国旗徐徐飘拂，各种帐篷和木屋拥挤在操场上。五、六辆载着日军的卡车驶到安全区门口停下，几百名发情的畜牲扑向大门。救委会主席雷伯挡在门口：“这是国际安全区，是得到你们的最高司令批准的，你们不能进来。”他遭到了日本兵的暴打。魏特琳女士手中的美国国旗被日本兵夺去扔到地上。

就像恶狼扑向羊群，日本兵扑倒了一个又一个妇女。他们迫不及待地扯去散发着脏污的分泌物刺鼻恶臭的兜裆布，掏出黑漆漆的刀子一样的物件，狠狠地插进人体最柔弱的部位。惨叫声。皮靴和飞舞的皮鞭。几位少女含辱跳楼。柔弱女子脸上的血和下身的血……

在法庭证人席上，站出了一个又一个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金陵大学医院外科主任、美国医生威尔逊述说了他目睹的被日军杀伤的中国军民的惨状。在那些恐怖的日日夜夜，威尔逊把目睹到的事实写进了日记，日记内容于1995年译成中文后，首先在南京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昨夜金陵大学一位中国员工的住所被捣毁，他的亲属、两个妇女被**。在一所难民营里，两个大约膜流出了肚子外。

“今天我处理了一个有3处子弹孔的男人。他与其余80人是从‘安全区’的两幢房子内被带出来，在西藏路西边的山坡上被残杀的。80人中只有少数几个是退伍军人，其他都是平民百姓。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每个商业区都被放了火。昨天晚餐前我数了一下，共有12处起火，今天同一时候有8处，有些地方整幢建筑被烧毁。

“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住进了医院。她被日本人从难民营中带走，名义上是给日本军官洗衣服，带走了6个妇女。她们白天为日军洗衣服，晚上则被日本人**，她们中有5个人一晚上要受到10至20次的强暴，而另一个由于年轻漂亮，每晚要受到大约40次奸污。第三天两个日本兵把她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想砍掉她的头，其中一个砍了她4刀，但只削掉了她的颈背部到脊柱的全部肌肉，另外她的背部、面部和前臂还有6处刀伤……”

马吉牧师是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的副主席，他从人道的立场，控诉了日军杀人、**和抢劫的事实：

“日军占领南京后，就有组织地进行屠杀。南京市内到处是中国人的尸体。日本兵把抓到的中国人用机枪、步枪打死，用刺刀刺死。

“**到处都有发生，许多妇女和孩子遭到杀害。如果妇女拒绝或反抗，就被捅死。我拍了照片和电影，从这些资料上可以看到妇女被砍头或刺得体无完肤的情形。如果妇女的丈夫想救自己的妻子，他也会被杀死……”

马吉牧师滔滔不绝地列数了一百多件罪行，件件冷得让人见血见泪，令人发梢生寒。他回答了萨顿检察官的讯问，又接过松井石根的美国军方派出的辩护律师布鲁克斯扔过来的白手套。在整个审判过程中，被告们的美国律师异常卖力，为了开脱被告罪责及拖延审判的进程，他们盘问、攻击检方提供的证人证件，驳辩、非难检方的论证主张，可谓无孔不入，无隙不乘，态度张狂而龌龊。布鲁克斯一出剑，就可看出他是一个有经验的对手。

布鲁克斯：“你看到过**的现行犯吗?如果有，那么是几个”

马吉：“我看到过一个日军在实际进行这种行为，还看到过两个日本士兵把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按在床上。”

“一个是现行犯，另一件未遂，是这样吗?”

“他们两人把女孩压在床上。”

“你看到抢劫或者你本身被强盗抢过的事件有几回?”

“我见过偷电冰箱的日军。另外……”

马吉停了一下，他在考虑战斗的严肃性。但这种事对日本人来说委实是十分难堪的。没容他考虑成熟，布鲁克斯就催促了。于是便有了下面的一段话，由于细节的生动及与法庭庄重气氛的不谐，而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马吉说：“一天夜里，一个日本兵竟三次闯进我的住宅。他的目的是想**藏在我家里的一个小女孩，另外就是偷一点东西。他进来一次，我就大声斥责一次，但每次他都要偷点东西走。为了满足他的欲望，最后一次，我故意让他在衣服口袋中掏去了仅有的60元纸币。他得到了这笔钱后，便满足和感谢了我，然后一溜烟似地从我家的后门窜出去了。”

二十天里唯一的一次，审判席上的法官和旁听席上的群众哄堂大笑起来。如同一个小丑在一出小小的正剧里掉了出来，演出了一幕滑稽戏。连被告席上的战犯们也失声笑了出来。但他们张开的嘴巴里像被塞进了一撮猪毛，随着吃吃的笑声往里走。这是魔鬼的笑，像哭。

检察方面的证人证词和各种材料堆起来有一尺多高。在中国驻日本占领军事家的压力之下，日本的广播电台每晚穿插着音乐，向日本人民播送关于南京暴行的《这就是真相》的专题。中外证人的口头证言及检察与被告双方的对质辩难常常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法官席在认真倾听。旁听席的上千人屏住呼吸聆听。被告席也在阴郁的气氛中仔细地听着。

英国人罗伦斯和中国证人尚德义、伍长德、陈福宝……站到了证人席上。他们庄严地向法庭宣誓，他们陈述的都是事实。被称为“日本通”的金陵大学美籍教授贝德士站到了证人席上，陈述着他目击的凄惨情景：

“日军进城后的几天间，我家附近的马路上被他们射杀了无数平民，尸体比比皆是。

“一大群中国士兵在城外就投降了，被解除了武装，三天后被日军的机枪扫射死了。

“我的朋友亲眼见到一个中国妇女被17个日本兵**，九岁的女孩和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也被**了……”

当时的南京国际委员会主席，德国人拉贝先生虽然受法庭邀请来到了东京，但是因为在德国期间，身体非常不好，无法直接出庭作证，所以，向法庭提交了他在南京期间的日记。法庭接受了他的日记，作为书面证词。

这位富有人类良知的前纳粹党员在日记里描述了他在南京的所见所闻。

“日本人每10人～20人组成一个小分队，他们在城市中穿行，把商店洗劫一空。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是无法相信的。他们砸开店铺的门窗，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估计可能是因为他们缺乏食物。我亲眼目睹了德国基斯林糕饼店被他们洗劫一空。

黑姆佩尔的饭店也被砸开了，中山路和太平路上的几乎每一家店铺都是如此。一些日本士兵成箱成箱地拖走掠夺来的物品，还有一些士兵征用了人力车，用来将掠夺的物品运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和福斯特先生去看了他的圣公会在太平路上的英国教堂。教堂旁边有几所房子，其中有一所被两枚炸弹击中。这些房子都被砸开并洗劫一空。几个日本士兵正打算拿走福斯特的自行车，见到福斯特和我们，他们楞住了，随后便迅速溜走了。”

“我们拦住了一个日本巡逻队，向他们指出这里是美国入的地盘，请他们让抢劫的人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只是笑笑，并不理睬我们。我们遇见了一队约200名中国工人，日本士兵将他们从难民区中挑选出来，捆绑着将他们赶走。我们的各种抗议都没有结果。我们安置了大约1000名中国士兵在司法部大楼里，约有400人～500人被捆绑着从那里强行拖走。我们估计他们是被枪毙了，因为我们听见了各种不同的机关枪扫射声。我们被这种做法惊呆了。”

“在我们总部的院子里，有7个重伤员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他们最后终于被救护车送到了鼓楼医院。重伤员中有一个约10岁的男孩，他的小腿被子弹击中，连发出呻吟的气力都没有了。”

“我错过了约定的下午察看时间，因为一队日本士兵要带走一部分已经放下武器逃到我们安全区的原中国士兵。我以德国人的身份向他们担保，这些难民已经不会再战斗，应将他们释放。我刚回到委员会总部还没进办公室，杂工就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日本人又回来将所有1300名难民捆绑起来。我、斯迈思和米尔斯3人试图再次将这批人解救下来，但是白费口舌。大约100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将这批人围起来，捆绑着拖走，准备拉出去枪毙。我和斯迈思又一次开车去找日本大使馆参赞福田，替这批人求情。福田答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办，但是希望渺茫。”

“12月15日，安全区卫生委员会第二区的6名街道清扫工在他们位于鼓楼的住所里被闯进的日本士兵杀害，另外一名清扫工被刺刀严重刺伤，日本士兵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如上所述，这些人是我们安全区的雇员。”

“12月15日夜晚，7个日本士兵闯进金陵大学图书馆大楼，拖走7名中国妇女，其中3名妇女被当场**。”

“12月14日夜晚，许多人向我们诉说，日本士兵闯进中国居民的房子，**或强行拖走妇女。安全区内由此产生恐慌。昨天数百名妇女搬进了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几栋建筑物，我们委员会的3名美国先生昨天夜里整夜守候在学院，保护那里的3000名妇女和儿童。”

“12月14日夜晚，11名日本士兵闯入钢银巷的另一所房屋，**了4名中国妇女。”

“12月15日，日本士兵闯进汉口路的一个中国居民住家，**了一名年轻妇女，强行拖走3名妇女。其中2名妇女的丈夫跟在日本士兵的后面追赶，结果这2名男子被这些日本士兵枪杀。”

“我刚刚听说，又有数百名已经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被拖出安全区枪毙了。其中有50名安全区的警察也要照军法执行处决，据说是因为他们放进了中国士兵。通往下关的中山北路上横尸遍地，到处是遗弃的武器装备。中国人放火烧了交通部。招江门被炮火打得干疮百孔，城门前到处是成堆的尸体。日本人不愿意动手清理，而且还禁止我们组织所属的红卍字会进行清理。我们估计可能是要在枪毙那些已经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之前，先强迫他们来清理。我们欧洲人简直被惊呆了！到处都是处决的场所，有一部分人是在军政部对面的简易棚屋前被机关枪射杀的。”

“后院里响起了日本士兵的砸门声。见佣人不开门，几个日本士兵就在院墙边探头探脑，看见我突然打着手电筒走了过去，他们立即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我们打开大门，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段距离，直到他们消失在一个黑黢黢的巷子里，这个巷子的下水道里3天来也已经塞满了好多具尸体。见此状况，人们不禁恶心地浑身颤抖。在院子里，许多妇女和儿童瞪着惊慌失措的双眼沉默地相互依假在一起，一半是为了相互取暖，一半是为了相互壮胆。他们大家的希望是，我这个洋鬼子能驱赶走凶神恶煞！！”

12月17日两个日本士兵爬过院墙，正打算闯进我的住房，看见我出现后就为自己的闯入找借口，说是看见有中国士兵爬过院墙。我把我的党徽指给他们看，于是他们就从原路又退了回去。在我院墙后面小巷子里的一所房子里，一名妇女遭到了**，接着又被刺刀刺中颈部。我好不容易弄到了一辆救护车，把她送进了鼓楼医院。我的院子里一共约有200名难民，他们像供奉神祗一样尊敬我们这些欧洲人。只要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就跪下来，我们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个美国人这样说道：“安全区变成了日本人的妓院。”这话几乎可以说是符合事实的。昨天夜里约有1000名姑娘和妇女遭**，仅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一处就有100多名姑娘被**。此时听到的消息全是**。如果兄弟或丈夫们出来干预，就被日本人枪杀。耳闻目睹的尽是日本兵痞的残酷暴行和兽行。

我们的奥地利汽车专家哈茨先生同一个日本士兵发生了争执，这个日本人拔出刺刀，但是就在同时被哈茨一记准确的勾拳击中下额倒在地上，他的另外两个武装到牙齿的同伙带着他赶紧溜之大吉。但愿这个胜利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恶果。日本总领事冈崎胜雄昨天要求难民尽快离开安全区，返回自己的住处，有店铺的就重新开业。其实日本士兵已经为店铺的店主们打开了门，城里几乎没有一家商店未被日本人砸开并抢劫。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位于萨家湾的房子奇迹般地幸免于难，他的门上有一个用日G写的禁止入内的布告。我的院门上也有这么一个布告，但是尽管如此仍然不断有人光顾。克勒格尔陪我一块儿去了特劳特曼的住所，在回来的路上，他在我的房子后面发现了自己的车，车是昨天他和几个日本军官在旅馆的时候被日本兵开走的。克勒格尔执拗地站在自己的车前，后来车里的3个日本兵说了句‘朋友，你走吧’，把车还给了他。还是这几个日本兵，他们在下午跑到我的院子里，趁我不在的时候开走了洛伦茨的车。我告诉过韩，如果他无法摆脱客人的话，就无论如何必须让我们的客人留下字据。这次他也的确得到一张字据，上面是这样写的：‘感谢你的赠送！日本皇军，K．佐藤’”

“军政部对面一座挖了防空洞的小山丘脚下躺着30具中国士兵的尸体，他们是根据紧急状态法被枪毙的。日本人现在开始清理城市，从山西路广场到军政部已经清理干净。尸体就被**地抛在沟里。”

“12月18日我们原先期望随着最高指挥官的到达能恢复秩序，但是遗憾的是，我们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正相反，今天的情况比昨天还要糟糕。今天从一大清早我就开始驱赶爬越围墙的日本士兵。有一个日本士兵开始的时候拔出刺刀朝我逼来，但是当他明白过来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德国人的时候，他便迅速把刺刀收了回去。只要我本人在家，情况就还过得去。这些家伙们到今天为止对欧洲人还有些尊敬，但是对中国人则不是这样。在总部的时候，不断有人叫我到邻近的遭日本人砸门抢劫的房子里去。从一所已经被洗劫一空的住房里，我撵走了两个日本人。在我和一个日本军官讨论恢复电厂供电的时候，我们一辆停在门前的汽车被抢走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车弄了回来，士兵几乎不买他们的军官的账。一个中国人踉跄着冲进房间，告诉我们，他的兄弟被日本人枪杀了，就因为他拒绝给闯进他家的日本士兵一包烟。”

“昨天有1000名妇女因遭到奸污或家中遭到抢劫逃到金陵大学。昨天晚上贝茨博士回到在金陵大学的寝室，准备在那里过夜，保护这些妇女，但是不论在他自己睡觉的地方还是在大学图书馆，他都没有看见一个宪兵岗哨。

晚上8时，菲奇、斯迈思博士和米尔斯3位先生来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准备在大门边的一问屋子里支床过夜(为了保护这里的3000名妇女和儿童，自12月14日以来，我们中的一些人一直是这样过夜的。人们由于害怕，纷纷逃往这里，这里的人数昨天增加到了4000人)，他们遭到了日军搜家小分队的粗暴扣留，被拘禁了1个多小时。

小分队的军官命令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两位女负责人明妮;沃特林小姐和陈女士以及她们的女友特维内姆夫人走出大门，在寒冷中日军士兵对她们推推揉揉。日本军官坚持断言，校内有中国士兵，一定要把他们搜出来执行枪决。最终他还是放菲奇等3人回家，但同时又不允许米尔斯留下，所以后来事情怎么发展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12月18日晚上6时，几个日本士兵爬过院墙的时候，我正好回到家撞见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已经脱下了军装，解下了皮带，正企图**难民中的一个姑娘。我走上前去，命令他从爬进来的地方再爬出去。另外一个家伙看见我的时候，正好骑在墙上，我只是轻轻地一推就把他推了下去。晚上8时的时候，哈茨先生和一个日本警官带来了一卡车相当数量的宪兵，他们的任务是在夜间守卫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看来我们向日本大使馆提出的抗议奏效了。我打开位于宁海路5号的委员会总部的大门，将逃到我们这里的妇女和儿童放了进来，这些可怜的妇女和儿童的哭喊声在我的耳际回响了好几个小时。逃到我在小桃园住所的院子里的难民越来越多，现在安置在我家的难民人数已经有300人左右。我的家被认为是最保险的地方。当我在家的时候，情况也的确如此，我会斥责每一个闯入者。但是当我不在家的时候，这里的安全状况就很糟糕。在大门上张贴的日文布告起不了什么作用，日本士兵很少理会布告上的内容，大部分士兵照样爬墙。张的妻子昨天夜里病得非常厉害，今天早晨我们不得不把她再送到鼓楼医院。非常糟糕的是，就连鼓楼医院里的女护士中也有不少人遭到了**。”

“12月19日今天夜里我们房子里很平静。在我们宁海路总部旁边一栋房子的防空洞里有约20名妇女，有几个日本士兵闯了进去，想**这里的妇女。哈茨跳过院墙，赶走了闯入者。广州路83号和85号的一个收容所写来求救信，内容如下：致南京难民区国际委员会南京我们这些签署本信的540名难民被安置在广州路83号和85号，拥挤不堪。

从本月的13日到17日，我们的房子多次遭到三五成群的日本士兵的搜查和抢劫，今天日本士兵又不断地来抢劫。我们所有的首饰、钱财、手表和各类衣物都被抢劫一空。每天夜里都有年轻妇女被抢走，日本人用卡车把她们拉走，第二天早晨才放她们回来。到目前为止，有30多名妇女和姑娘被**。妇女儿童的呼喊声日夜不绝于耳。这里的情况已经到了G言无法形容的地步。请救救我们！”

日记一直记录到了1938年的2月，拉贝先生奉德国西门子公司总部的命令回到德国为止。

1909年，生于德国汉堡的拉贝在27岁时候来到向往已久的中国，他的未婚妻道拉也随后来到北京，他们在北京结为伉俪。他进入了德国西门子工作，先后成为北京、天津分公司的经理。1931年11月，拉贝来到首都南京开拓业务，出任南京分公司经理。他与金陵大学农学院院长谢金声签订了一份协议，由学校建一座集办公与居住为一体的房屋出租给拉贝。房屋位于广州路小粉桥1号，环境幽雅宁静。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周围的居民对他友善热情，拉贝在这里工作、生活得极为愉快。

七.七事变的枪声打破了拉贝宁静的生活。1937年8月，日军开始对南京狂轰滥炸。拉贝正在北戴河休假，他星夜兼程赶了回来。他在院子里修筑了一个防空洞，提供给家里的佣人和附近的居民使用。11月，他和一些西方人设立了一个安全区，希望在南京沦陷的最危险时刻，为难民提供一个躲避的场所。他被推为安全区的主席，拉贝明白自己肩负的担子有多重。他说：“由我出任主席，我不应再有丝毫的犹豫。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青年时代都在这个国家愉快渡过，我的儿孙都出生在这里，我的事业在这里获得了成功，我始终得到了中国人的厚待。”

安全区内设有25个难民收容所，聚集了近30万难民。拉贝作为非常时期的“执行市长”，面对的困难象千万座大山。他利用自己的纳粹身份，与日军斗智斗勇，与日本领事馆反复交涉、抗议，阻止日军的恣意侵犯和屠杀；他把他租住的院子，设为“西门子”难民收容所，收留了600多个附近的居民，丁永庆、宗有琴、李世珍，当年都在这里得到过拉贝的保护；他在这里写下了著名的《拉贝日记》，记录了日军暴行的500多个惨案；他带领他的委员们寻求国际援助，募集资金，购买粮食和药品，特别是历尽艰辛，从上海搞来了能预防脚气漫延的蚕豆。难民们对他顶礼莫拜，称他为活菩萨。为表达对拉贝的敬意，麦卡勒姆牧师专门谱写了一首《南京难民合唱曲》，歌词幽默中隐匿着辛酸：我们要蚕豆做早饭，我们要蚕豆做午饭……

1938年2月，拉贝应西门子总部要求，返回德国。他把躲在他家养伤的中国飞行员王光汉，扮作他的佣人安全地带到了上海，又护送到香港。拉贝回到德国后，他在柏林马不停蹄作了五场报告，义愤填膺地揭露日军在南京的暴行。他播放了南京红十字会主席约翰.马吉牧师拍摄的日军暴行影片。6月8日拉贝先生写信给希特勒，提交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告，期望德国赶快出面阻止盟友日本仍在继续的非人道暴行。希特勒对拉贝先生的做法非常不满，特别下达了封口令。为此，他受到盖世太保的迫害，并被逮捕。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贝因曾是纳粹党员而先后被苏俄和英国逮捕。在证实他没有犯错之后，他在1946年六月被同盟国去纳粹化和释放，生活非常拮据，加上在被关押期间他的身体受到摧残，健康状况非常糟糕。这一次，他是出于自己对中国人的友好和人类的良心，才坚持着到了东京。（注：实际上拉贝先生当时并未被邀请出庭。）

当拉贝先生最后乘坐盟军提供的飞机回到德国的时候，刘建业知道这个老人的生活状况很糟糕，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个大邮包，里面装满了火腿，腌肉，巧克力还有几大叠的美元现金，用于改善他的生活。

“拉贝先生，我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感谢你在战争期间在南京城里为南京的难民所作的一切。我想，您所作的一切，中国人，特别是南京人是不会忘记的。”刘建业拉着拉贝先生的手说到。

身体状况很差的拉贝先生咳嗽了几声以后，挺直了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应该做的。我很遗憾，我的力量还不够，没有能够挽救更多的南京百姓。”

“不，拉贝先生，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力的最大限度。我对您的品格表示深深的敬佩。回到德国以后，如果您的生活有困难的话，只要您把您的银行账号给我，我会每个月给您寄去足够的生活费。我们中国人是不会忘记自己真诚的朋友的。”刘建业说。

“我当时做哪些，只是出于一个人的良知，不是想要得到报恩的。”拉贝先生拒绝到。

“不能这样说，我这样做只是想要帮助我们中国人的朋友，请不要多想。”

“不用了，我的生活还能支持。”说到这里，拉贝先生又咳嗽了起来，脸色也被涨得通红。

“我希望拉贝先生不要拒绝作为朋友的援助。”刘建业说道。

“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将军能够满足。”拉贝先生抬起头说。

“拉贝先生请讲，我一定满足您的愿望。”刘建业说道。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死去以后，您可以帮助我的亲属，把我送回中国南京安葬。那里是我最喜爱的地方。我愿意永远和南京的市民在一起。”说到这里，拉贝先生转向西面，在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南京城的美景，又见到了战前居住在南京的人们。

“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一定会满足您的愿望。”刘建业对这样的一个老人，只能充满崇敬。

“飞机就要起飞了，将军请回吧。如果将军再回到南京，请转告那里的人们，我永远想着他们。”拉贝先生说完，转身走向了飞机。

飞机越飞越高，逐渐消失在天际。机场上，刘建业和一群中国军官们还在向拉贝先生敬着军礼。

1950年，对中国，对南京充满着怀念的拉贝先生病故于德国汉堡。若干年以后，他的墓碑遵照他生前的意愿从德国汉堡迁到了南京。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永远和南京，这座他生活过的城市以及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相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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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七章 - 正义(十六)

面对法庭所出具的各种人证物证，松井石根不得不供认道：

“余于1937年11月被任命为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攻击南京时不意若干青年军人竟于占领南京时有残暴行为，实属遗憾。”但他并不服罪。他想避重就轻，推卸责任。于是他使出第三招。

松井石根大言不惭：“我始终坚信，日中之间的斗争是亚洲大家庭中兄弟间的争吵，日本不可避免地要动用武力，以拯救旅居中国的日本侨民，保护我们的权益，这同哥哥经长期忍耐后赶走不听话的弟弟没什么两样，目的仅仅是促使中国回心转意。驱使这一行动的动机并非仇恨而是爱怜。”

他说：“由于我多年宿愿乃是使日中共存共荣，因此在占领南京时采取种种预防措施，以避免这一战争给全体中国人民带来苦难。”

松井石根的辩护人、曾驻南京的第九师团第三十六联队长胁坂次郎大佐在宣誓证词中说：“松井大将常常训示部属要严守军纪3纪，宣抚爱护居民。”

难以置信的是，松井石根怎么竟能承受住事实与谎言之间如此巨大的反向力量。在暴行达到顶峰时，国际安全区的负责人竭力对兽军进行劝阻，同他们讨价还价地谈条件，通过新闻记者向世界舆论揭露兽军的暴行，同时将暴行整理成备忘录，两次通过外交途径向兽军当局提出强烈抗议。

检察官季南并没有受到干扰，他讯问道：“国际委员会送交的日军暴行备忘录，你看到过吗?”

松井石根回答：“见到过。”

“那么你采取的究竟是些什么措施呢?”

“我出过一张整饬军纪的布告，贴在一座寺庙的门口。”

“你以为在浩大的南京城内，日军杀人如麻，每天有成千成万的男女被屠杀和**，你的一张布告会有什么效力吗?”

松井G塞。他想了想，说：“我还派了宪兵维持秩序。”

“多少宪兵?”

“记不清了，大约有几十名。”

“你以为在几万日军到处疯狂地杀人、放火、**、抢劫的情况下，这样少数的宪兵能起到制止的作用吗?”

松井又想了想，说：“我想能够。”

当证人证实当时南京只有17名宪兵，这些宪兵本身也参加了暴行时，松井烟鬼般的脸上又重重地刷上了一层死灰色。

松井企图逃脱罪责的努力落空了。

早于开庭审判前的调查讯问期间，松井就力图推卸自己的责任。面对莫罗检察官的讯问，他说要把日军在战场上的行为同作战外的不法行为区分开来，犯罪分子当时已被处置。他强调说，他并非是要谴责朝香宫，但南京暴行确实是朝香宫任司令官的上海派遣军部队干的。为了表明自己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具有积德行善的情怀，他告诉莫罗，他从南京回国后，即在热海市附近的伊豆山上修建了一座神殿，塑了一尊观音菩萨的全身像，并将从长江盆地运来的染血的泥土撒在基座上。他曾昼夜不息地在这神像前为两国军人的亡灵得以安息，为世界和平得以实现而祈祷。

这在无意当中透露出日本政府对南京大屠杀的态度。迫于世界各国舆论的压力，松井石根及其部下80名将校被召回国内，但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松井回国后被任命为内阁参议。由于在战争中的“功劳”，日本天皇还于1942年给他授勋。他对人说，他回国不是因为他的军队在南京犯了暴行，而是他的任务到了南京业已终结。

夫人矶部文子陪着他到伊豆的山淙淙园静养。陶瓷观音像落成后，他写了一篇《兴亚观音缘起》的文章刻在它的基石上。文章写道：

“中国事变，友邻相争，扫灭众多生命，实乃千古之惨事也。余拜大命．转战江南之野，所亡生灵无数，诚不堪痛惜之至。兹为吊慰此等亡灵，特采江南各地战场染彼鲜血之土，建此‘施无畏者慈眼视众生观音菩萨’像，以此功德，普渡人生……”

抑或松井石根真的要立地成佛了?臂带“MP”标志的国际宪兵在巢鸭监狱宽大的走廊里来回走动，粗重的皮靴踏下去，传出响亮的震感。松井感到不安了?感到恐惧了?而生反悔之心了?他用血腥气犹烈的手，在牢房的墙上挂了一幅观音画像，每天早晚在像前合十礼拜，诵读《般若心经》和《观音经》。他在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因南京大屠杀而作为甲级战犯同时受审的，还有华中方面军副参谋长武藤章。

武藤章协助松井指挥日军攻陷南京后，奉命安排日军宿地。他借口“城外的宿地不足”，“由于缺水而不敷使用”，命令城外的日军可随意在南京城内选择宿营地。堤坝开了，亢奋的洪水撞击着，嘶喊着，带着巨大的破坏力昼夜不停地在大街小巷奔流，给市民带来了灭顶之灾。12月17日，日军举行盛大的“入城式”，他陪同松井石根穿过中山门，进入血雨腥3的南京城，分享着兽兵们对统帅的欢呼。第二天，他又陪同松井参加了“慰灵祭”。对于发生在他身边的烧、杀、奸、掠，他只是狞笑，狞笑。他给了狂兽们更大的勇气和更野蛮的欲望。

残暴是他的性格。1945年初，武藤章任驻菲律宾的日本第十四方面军参谋长，指挥日军同美军作战。美军到达之前，他的部下在马尼拉市抢劫、**、屠杀，制造了骇人听闻的“马尼拉惨案”。

在“马尼拉惨案”中，最为残忍的是日军在圣保罗大学一次杀害800多菲律宾儿童。兽兵们在大学餐厅里摆放了一些点心，把800名孩子哄骗进来。正当孩子们吃点心的时候，一个兽兵拉动了藏在灯架内的集束手榴弹，悬挂在儿童头顶的五盏枝型吊灯轰然一声巨响，屋顶掀开了，孩子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没死的在奔跑中倒在了机枪的火舌下。多么残酷的游戏，只有灭绝人性的疯兽才能干出这样的勾当。还有，日军士兵强迫一名美国俘虏把自己手背上的皮剥下来吃掉。一批平民像圈羊般被赶到一起，四周堆满浇上汽油的木器，一把大火点燃，烧干了人血。日军在光天化日之下恣意**年轻姑娘。反抗被斩首，颅腔里往外喷着热血的尸体也遭到**。可怜的姑娘，他们连一个干净的尸体都不留给她！值得提出的是，日军制造“马尼拉惨案”，是在指挥官的命令和准许下进行的。美军缴获到一份这样的日军命令：“杀死菲律宾人时，尽量集中在一个地方，采用节省弹药和人力的方式进行，尸体的处理很麻烦，应把尸体塞进预定烧掉或炸毁的房屋里，或扔进河里。”

二战期间在太平洋战场发生的“三大惨案”，即南京大屠杀、菲律宾大屠杀和泰缅铁路战俘事件，武藤章主谋参与的就占了两个。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根据大量的人证、物证，确认南京大屠杀是现代战史上破天荒之残暴纪录。在长达1218页的《判决书》中，用两个专章，作了题为“攻击南京”和“南京大屠杀”的判词。

《判决书》认定了松井在侵占南京中的作用：

“松井被任命为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离东京赴战地时，他已经想好了在预定占领上海后就进兵南京。他在离东京前，要求给上海派遣军5个师团。因为他早就对上海和南京附近的地形作过调查，所以他对进攻南京作了实际的准备。”

松井和武藤纵容暴行：

“1937年12月初，当松井所指挥的华中方面军接近南京市的时候，百万居民的半数以上及全体中立国的国民——其中除少数留下来以便组织国际安全区外——都逃出了南京。……因为中国军队差不多已全部从南京市撤退，或已弃去武器和军服到国际安全区中避难。所以，1937年12月13日早晨的占领完全没有遭到抵抗。日本兵云集在市内并且犯下了种种暴行。……日军在占领南京后，至少有六个礼拜，包括松井和武藤入城后的至少四个礼拜，一直不断地在大规模地进行着大屠杀。”

暴行惊天地，泣鬼神：

“中国人像兔子似地被猎取着。”

“全城中无论是年轻的少女或老年的妇人，多数都奸污了。并且在这种**中，还有许多变态的和淫虐狂行为的事例。许多妇女在遭强暴后被杀，躯体被斩断。”

“日军仅于占领南京后最初的六个星期内，不算大量抛江焚毁的尸体，即屠杀了平民和俘虏20万人以上。”

武藤与松井完全知道所发生的种种暴行：

“南京安全区委员会干事史密斯说：‘在最初的六个礼拜中，曾每天提出两次抗议。……无论是武藤和松井都曾承认，南京失陷后，他们还在后方地区的司令部时，就已听到过在南京所犯的暴行。松井承认，他曾听说过许多外国政府已对这类暴行提出了抗议。”

松井是指挥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其大罪不容抵赖：

“松井在1935年退役，在1937年因指挥上海派遣军而复返现役。接着，被任命为包括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他率领这些军队，在1937年12月13日占领了南京市。中国军队在南京陷落前就撤退了，因此所占领的是无抵抗的都市。接着发生的是日本陆军对无力的市民施行了长期持续的最恐怖的暴行。日本军人进行了大批屠杀、杀害个人、**、抢劫及放火。……当这些恐怖的突发事件达到最高潮时，即12月17日，松井进南京城并曾停留了五至七天左右。根据他本身的观察和参谋的报告，他理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承认曾从宪兵队和使、领馆人员处听说过他的军队有某种程度的非法行为。在南京的日本外交代表每天收到关于此类暴行的报告，他们并将这些事报告给东京。本法庭认为有充分证据证明松井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对于这些恐怖行为，他置若罔闻，或没有采取有效办法来缓和它。”

没有根据证实松井由于生病而无法实施制止暴行的愿望：

“他的疾病既没有阻碍他指挥在他指导下的作战行动，又没有阻碍他在发生这类暴行时访问该市区达数日之久。而对于这类暴行具有责任的军队又是属他指挥的。他是知道这类暴行的。他既有义务也有权力统治自己的军队和保护南京的不幸市民。由于他怠忽这些义务的履行。不能不认为他负有犯罪责任。”

武藤章被认定犯有参与策划发动侵略战争、制造南京大屠杀和马尼拉惨案等多项罪行。

时间倒退回到1937年年末。

朝香宫鸠彦毕恭毕敬地走进明治宫殿二层的政务室，天皇还没到。像往常一样，天皇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砚台盒、印色盒、笔洗、自来水笔的贮墨管，还有圆形钟表和台灯。此外，天皇不离手边的生物学笔记和分类卡片也放于台案上。桌子的后面放着一张深咖啡色的皮转椅。椅子右后方的墙角有一个装饰架，上层是林肯的胸像，下层是达尔文的像。

天皇走了进来。如果是去绫绮殿，他是要穿黄栌染御袍的。而来这里，他通常身穿陆军大元帅军服，戴着大勋位的副章，腰际挎着元帅佩刀。“七;七”事变以后，他停止了一切娱乐，全神贯注于战争全局。

朝香宫深深地垂头敬礼，天皇也轻轻点了下头。

天皇看了他的这位叔父一眼：“华中方面的战事，你怎么看?”

朝香宫有所预料：“最近的局势很可乐观。”

“有必胜的把握吗?”

“皇军无敌。”

“是这样吗?”天皇紧接着说：“听说松井石根大将近来身体不好。我想派你担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协助他会攻南京，逼迫南京政权投降。”

朝香宫胸部一挺，提高声量说：“臣有信心发扬日本武威使中国屈服！”

天皇点点头。朝香宫多次煽动少壮军人闹事，他对这位不安分的叔父是不满意的。这回好像是要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受命后尚未出发，朝香宫就迫不急待地把天皇的决心电告前线部队：“切望攻占南京”。12月5日，他带着加盖了国玺的绝密敕令飞离东京，7日到达华中前线，敕令里写道：“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当与海军协同进攻敌国首都南京。”弧光一闪，朝香宫拔出雪亮的指挥刀。

部队接到了亲王的密令：“杀死全部俘虏。”

英国哲学家罗素说：“任何组织所唤起的忠诚都不能与民族国家所唤起的忠诚比拟。而这种国家的主要活动是进行大屠杀准备。正是对这种杀人的组织的忠诚，使得人们容忍极权国家，并宁肯冒毁灭家庭和儿童乃至整个文明的危险……”

日军官兵完全疯了，他们完全变成了丧尽人性的兽。带着皇气的朝香宫与松井石根联手，指挥兽兵们把南京推进了血海。中国人的鲜血溅上古城墙根，染红浩浩长江。

1月30日，朝香宫奉电召回东京，向天皇陈情邀功。天皇满意他们的表现，称朝香宫、松井石根和柳川平助为“攻占南京三元勋”。2月26日，天皇在他举行登基仪式的叶山行宫接见三名刽子手，盛宴除尘。宴毕赐每人一对雕有皇室神圣徽记菊文章的银质花瓶，亲手为他们挂上多枚勋章。这是最高的殊荣。

然而，朝香宫却没有被送上国际军事法庭的被告席！

在巢鸭监狱的秘密讯问室里，除了松井石根强调了朝香宫对南京大屠杀应负的责任外，田中隆吉也指出：朝香宫鸠彦的上海派遣军在南京事件中的表现是恶劣的。但这些被掩盖了。追究皇亲的战争责任直接威胁到天皇，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罪恶累累的陆军元帅、皇亲梨木宫守正被作为战争嫌疑犯抓了起来，几个月后又被麦克阿瑟释放。而对朝香宫更是秋毫无犯。

审判大厅里进行着旷日持久的唇枪舌战。法官们，被告们，律师们，证人们，似乎谁都忽略了朝香宫的存在。被告席没有他的位置，甚至没有被作为证人带上法庭。他被遗忘了。在他的身后是天皇。

不——

他们就在被告席上！我们分明看到他们站在被告席上。他们在恐惧地颤抖，垂下的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我们，在南京大屠杀中屈死的鬼魂，我们要控告他们，审判他们，惩罚他们！

我叫唐鹤程，原是教导总队当营长的警卫员，在*鞋峡大屠杀中遇的难。我证实日本鬼子用机枪扫、刺刀戳、汽油烧，极为残暴地杀死了57418名中国军民。

兵溃如山倒。军民被硝烟和尸臭味裹着，在夜色中拼命奔逃。天蒙蒙亮时我们被鬼子抓住了，被关进幕府山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场地里。这里有难民和散兵，男女老幼，还有几十个女警察。几天中没吃没喝，鬼子持着粗大的木棍和刺刀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一有个不顺眼就砸就戳，每天都往外面的壕沟扔被奸死的妇女。被抓到的人仍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聚。

人们不甘心坐着等死。第四天夜里，一个四川兵放火点燃了用芦*盖的大棚，烈焰借着3势腾空而起，人们乘势往外冲。日本兵的军号和机关枪响了起来，逃跑的人被打死几千。

过了一夜天还没亮，开来几辆载着整匹白洋布的卡车。鬼子用刺刀把白洋布撕成布条，把我们膀子靠膀子绑了起来。人群离开了幕府山，被鬼子用刺刀押往*鞋峡。天黑时到达了那里。

“坐下！统统的坐下休息。”鬼子一边喊一边后撤。江滩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我们预感到鬼子要下毒手了，便互相用牙齿咬开了绳结，想伺机与鬼子拼个鱼死网破。这时江边两艘小艇上的探照灯射向了人群。路边浇上汽油的柴*也点着了，江边混乱起来，我们向来不及后撤的鬼子扑上去。鬼子的重机枪从四面向我们扫来，人群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像被割的稻子一样成片地倒伏下去。一股发烫的血柱喷到我的脸上，几乎是在同时，我感到自己的脑门一亮，灌进了一股凉3。我死了。另一个人的尸体重重地压住了我。

枪声停了，鬼子端着刺刀在尸丛中来回地寻找戳刺伤者，最后搬来稻*和汽油焚烧。我听到了人肉人骨燃烧的声音，听到未死者的叫骂和鬼子的狞笑。我闻到了人肉人血烧焦后浓烈气味，看到婴儿化作了黑烟！

伤天害理的鬼子，你不要以为焚尸灭迹就能逍遥法外了。我要钻到你们的脑壳里去刮大3，每天每天刮！

我不是人呀——我是个王八蛋！皇军，都***是狗娘养的畜牲！

王小六目光呆痴，蓬头垢面，光赤着双脚站在荒坟野*中。

我不是人。我原名叫王少山，曾在东京的一所医学院留学，和龟田是同班同学。南京一沦陷，龟田要介绍我去日军司令部当翻译，我就昧着良心当了汉奸。哪晓得，大祸就要临头了。

我经常带着一大帮兽兵闯进安全区抢漂亮姑娘。龟田这个鬼孙子却盯上了我的老婆。我老婆年轻的时候是邻里间有名的大美人，四十岁的年纪了模样仍然不减当年。我上还有年近七旬的老父，下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造孽哇。

我真是胡涂。龟田不久接到了调防的命令，当天晚上，他找个借口把我支走，带着15个鬼子闯进我家，一进门就把我老婆按在床上行奸。我老父要阻止，就被捆住吊起来，他一边挣扎一边大骂，鬼子就铲来大便糊他的嘴。别的鬼子在一旁**我那两个可怜的女儿。他们在母女身上发泄了兽欲还不够，恶作剧地把我的老父放下来，剥去衣裤，逼着他奸我老婆。鬼子淫笑着，一刺刀扎死了两条命。

第二天早上一回家门，我的两眼突然发黑，过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情形。全家人一丝不挂。老父冰凉的脸上凝结着极度的痛苦和仇恨，两个女儿被奸死，下身浸在血泊中，阴部插进了木棒和黑色的刀把。老婆张了张嘴，我赶紧凑过去，她只说出“龟田”两个字就断了气。

我返身跑出家门，跌跌撞撞跑到司令部找龟田质问。他狠抽了我几记耳光，把我拖出司令部扔在臭水沟里。我爬起来尖叫一声，破口大骂。龟田叫来一群宪兵，向我做了一个砍劈的手势，几把刺刀同时扎进了我的胸膛。他们用绳子捆住我的脖子，把绳子的另一端栓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加大马力狂开一气，马路上留下一道血迹和东一块西一块的烂肉碎布。

天打五雷轰的小鬼子造孽啊，我要捏住你们的心，用刀子割。瞧，这团漆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心。

我不是我，我是永远站在那棵槐树下的那个女人的灵魂，她名叫静缘，她疯了。所以，我不是我。

那时我13岁，在庵观当尼姑。1937年12月14日，畜牲日本鬼子放火烧了庵观，我师傅被畜牲**后痛不欲生，跳入火中自焚。我侥幸逃了出来，全城都燃烧着大火，往哪儿躲啊，我只得躲在一棵大槐树下。我惊惧地藏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还是被6个畜牲逮住了。他们中间的4个人轮流在我身上发泄兽欲，疯狂地摧残我，咬掉我的耳朵，**拉出一道深及胁骨的口子，全身血迹斑斑，没有一块好皮肉。我的下肢完全麻木了，被塞满了石子和泥土。我昏死过去，被好心的中国人抬到了医院。我的爹娘啊，女儿对不住了。

畜牲日本鬼子说他们笃信佛教，敬畏神灵，呸！全是骗人的鬼话。当时不少人跑到寺庙庵观避灾，结果呢?不要说市民百姓，就是和尚尼姑也照样被杀被奸。南京一带有名的和尚隆敬、隆慧，尼姑真行、灯高、灯元都是在畜牲的进城第一天在庙庵中被杀掉的。畜牲日本兵还常以辱杀僧人取乐，他们于****少女后，抓来僧人令其向受害者行奸，有敢违者即割去生殖器致死。这些浑身长毛的畜牲！

在医院醒过来，我木瞪瞪地看着围护我的人们，安格尔护士流着泪说我疯了。我没疯，疯了的是静缘。她是我的壳，我是她的灵魂，我找到了仇人，我每天唾骂、控诉他们，叫他们永远不得安宁。

十七岁的潘秀英从泥土里走了出来。她的短发几乎是竖了起来，蓝士林褂子上挂满血迹。她的一双大眼睛像凝结了千年的火焰。

我要控诉鬼子，是鬼子杀了我的家，杀死了中国人无数好端端的家！

鬼子打进南京时，我才结婚几个月，怀上了孩子。在白下路德昌机器厂做工的丈夫带着婆婆和我进了难民区。一看人太多，我丈夫说自家门口有可藏身的防空洞，就返了回来。听说他师傅被鬼子打中七枪死了，他急忙去中华门外埋师傅。

他回到家同我没说几句话，鬼子就叽哩哇啦地来了。我和婆婆赶紧钻进地洞，丈夫在上面盖了些杂物，躲到了后院。鬼子进门后用刺刀乱捅乱翻，很快发现了地洞，枪拴拉得哗哗响，我和婆婆被逼着爬出了洞口。婆婆的脚跟还没站稳，白光一闪，头就飞了出去，*出一丈多远。接着我的脖子也挨了一刀，刀锋碰到了我的喉咙。我昏死过去。

鬼子走后，丈夫跑到前院，一见这个光景，他的身子一抽，全身发出折断的闷声。他跪在我身边，抱着我又晃又喊，用泪洗我的脸。迷迷糊糊看到了他的脸，我说：“世金，世金，我不行了。”我的脖子还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割。他把婆婆的头捧起来放进蒲包，找来几个邻居帮忙，把我抬到鼓楼医院。

他得回去给婆婆收殓，不想路上被鬼子抓了夫。八天后回到医院，我已不能说话了，我死了。在此之前我流产了，我们三个月的血淋淋的骨肉放在我身边盆子里。我的家死了，我的丈夫空了。

幼女丁小姑娘被13个兽兵**，在凄厉的呼喊声中被割去小腹致死。

姚家隆的妻子在斩龙桥被奸杀，她八岁的幼儿和三岁的幼女在一旁号泣，被兽兵用枪尖挑着肛门扔进燃烧的大火。

年近古稀的老妇谢善真在东岳庙被奸后，兽兵用刀刺杀，还用竹杆插穿她的阴部取乐。

民妇陶汤氏遭**后，又被剖腹断肢，逐块投入火中焚烧。

她们在控诉！

雨花台2万多受难者的冤魂在控诉！

中山码头2万5干受难者的冤魂在控诉！

鱼雷营9千受难者的冤魂在控诉！

燕子矶5万多受难者的冤魂在控诉！

光华门，汉中门，紫金山，安全区……

34万亡魂汇聚成黑色的大火，熊熊燃烧。

为了逃脱罪责，遮掩罪行，日本军方和政府采取了多种措施。

1939年2月，日军军部下发了一个《限制自支返日言论》的密令，举凡“作战军队，经侦察后，无一不犯杀人、强盗或**罪”，“**后，或者给予金钱遣去，或者于事后杀之以灭口”’“我等有时将中国战俘排列成行，然后用机枪扫射之，以测验军火之效力”等等，对于这些，归国士兵都严禁谈论。

在日本司法省密档中有一份叫作《散布谣言事件一览》的文件，为1938年度思想特别研究员西谷彻检察官所写，记载了因违反密令而受处罚的事例。比如，一个尉官说：“我们在南京时，有五、六个中国女学生替我们做饭，烧完饭要离开时，我们把她们全杀了。有个走投无路的八岁男孩在哭泣，我的部下把他抱起来，因为小孩反抗，其他士兵就把他刺死……”这个尉官被判监禁三个月；一个老兵说：“在战地，日本士兵三四个人一组到中国老百姓家抢猪抢鸡，或**女人，把俘虏五六个人排成一列，用刺刀刺杀”，他因而被判监禁四个月；另有一个士兵说：“日军真乱来，最近从大陆回来的士兵说，日本士兵由于没尝过杀人的滋味，想杀杀看，就大杀被俘中国士兵和农民”，他被判监禁八个月。

皇亲自然在最严密的保护层中。

日本投降后，以当时日本政府及军部意志混乱、怕军队对天皇诏书生疑为由，朝香宫于8月17日亲抵他曾经的嗜血之地，与中国派遣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密谈，从后来战犯庇护自己罪行的手段和事实来看，他不会不为自己的罪恶进行清扫。冈村宁次与包括最高统帅在内的国民政府诸多高官关系甚密，后来连他本人这个侵华一号战犯也得已逃脱审判。而对朝香宫这样一个罪恶昭彰的大战犯，国民政府在给国际军事法庭的战犯名单上从未提起。死难者的血债被埋得更深，死难者再一次受难。

朝香宫终未被送上法庭。另外的几名屠城主犯，日军第十军军长柳川平昭1944年病死；会攻南京的第十六师团长中岛于1945年10月死亡，他们真的死了吗？第十八师团长牛岛与第一一四师长末松下落不明，他们是战死了？是自杀了？还是藏匿起来了？成了历史之谜。

他们中的两个，第十军参谋长田边盛武被印尼爪哇军事法庭处决；第六师团长谷寿夫在巢鸭监狱被关押半年后，被作为乙级战犯，于1946年8月引渡到中国受审。在中国政府提出要求之时，美国有关人员同中国法官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交涉。盟军总部法务处处长卡本德忽然跑到东京帝国饭店的中国法官住处，问梅汝璈对此事有什么个人意见。他似乎很严谨，对梅汝璈说：“我担心中国法庭能否给谷寿夫一个‘公正审判’，至少做出一个‘公正审判’的样子”。

“你放心，”梅汝璈明白了卡本德的来意，直感到受难国人的血浪在胸口激溅，他义正辞严地对卡本德说：“根据一般国际法原则和远东委员会处理日本战犯的决议，对于乙、丙级战犯，如直接受害国引渡，盟军总部是不能拒绝的。”

虽然刘建业在法庭庭审期间竭尽全力，利用各种手段和方式，为把日本天皇及其皇室成员送上军事法庭受审制造舆论压力。但是，美国政府出于统治日本的政治需要，采取了各种手段，强行压制住了各方的舆论。麦克阿瑟也多次在不同场合对刘建业旁敲侧击，提醒他作为盟军驻日占领军的一部分，必须与盟军最高司令部的步调保持一致，不能自行其是。而来自国内政府方面的各种信号也像刘建业表示，在某些方面他不能走得太远，否则，后果将是很严重的。

刘建业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也逐渐感觉到了来自各方的强大压力和掣肘。这一切不能不让刘建业感到灰心丧气。

“为什么明明知道那些人手上沾满了罪恶，证据也很充分，我就是没有办法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历史的审判？难道这就是政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种政治未免也太黑暗了。”站在东京居所的阳台上，刘建业披着一件大衣，看着满天的星斗默默苦思。

“大哥，你不要太自责了。我知道你的心里很苦。”王靖芸靠在刘建业的肩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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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八章 - 正义(十七)

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当被问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同胞投入战火与灾难时，所有的被告人都站在荒诞的基石上，异口同声地阐释着一个邪恶的真理。他们说：“日本有8000万人口，而领土狭小，缺乏一切物质资源，要求得生存和发展，只能向满洲、中国、朝鲜和东南亚扩展‘呼吸空间’。”东条英机按照这个逻辑响亮地回答：如果不进行战争，“我们的民族将等待毁灭。与其坐守待毙，还不如铤而走险冲出包围，去寻找生存的手段。”多么响亮!但它只能证明他们在罪恶的道路上走了多远。战争是政治的工具。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斗争，归根到底是为了金钱和土地。野兽扑出去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需要支撑它的力量。19世纪的战争理论家约尼尔写道：“军事行动的勇敢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对军队的影Ⅱ向。”日本军队需要得到政府的允诺和支持。

“九;一八”事变之后，受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影响，加上扩军的压力，日本急需更多的市场和资源。中国自甲午战争以来的软弱可欺，掀动着军国主义分子疯狂膨胀的欲望。他们感到政府太缓慢，妨碍了他们疾进的步伐，于是一次次掀起血腥的政变浪潮。1932年5月15日，他们暗杀了首相伏养毅，在此前后，企图暗杀首相滨国雄幸未遂，但暗杀了三井财阀的巨头团琢磨等人。1936年2月26日，一些右翼军官纠集部队，杀死内大臣斋藤实和藏相高桥是清等人。“二;二六”事件之后，广田弘毅上台，狂躁的军国主义分子平静了下来，他们终于用血的代价竖起了自己的旗帜。

广田弘毅一上台，就按照天皇的紧急敕令，恢复了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也就是把军部大臣的候选资格限定在现役陆海军将领中的制度，使军部逐步控制国家政权，形成法西斯战时体制。广田弘毅把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魔鬼们尖叫着涌了出来，像粗壮的浓烟摇着腰身升腾，贴着天空向四面漫开，播下火雨和黑暗。

1945年12月2日，驻日盟军总部以战争嫌疑犯逮捕了广田弘毅。l946年3月18日，国际军事法庭确定他为甲级战犯，以“破坏和平罪”对他进行起诉。

广田是一个独特的战犯。在长达两年多的审讯中，他拒绝作自我辩护，一直保持沉默。说他独特，还因为对他处以绞刑的判决，在法官中分歧较大，以荷兰法官雷林克为首的不少人认为不合理。这是为什么呢?广田l878年出生于一个贫苦人家。他的父亲是个以吃苦耐劳出名的石匠，每个月都要干35天的活，人们都管他叫“三十五天先生”，但家境并不见转机。上小学的时候，为了贴补家计，广田常常靠卖些马蔺、松枝来赚点小钱，有时甚至在殡葬仪式上给人提白纸灯笼。贫微的出生使他白小就萌发了一定要出人头地的思想和刻苦勤奋的性格。l901年考入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在就学期间，他先后结识了“右翼运动大祖师”日本黑龙会大首领头山满和前外相副岛种臣等人，从他们身上吮吸了扩张主义的思想毒素和诡诈方术。l907年，他被派往日本驻华使馆工作，由此开始了外交生涯。此后，经过在英国、美国、荷兰、苏联使馆的磨练，l933年担任了斋藤实内阁的外相。广田的出生、性格和经历，使他成为一个狡猾、老道的外交骗子，善于通过隐蔽、巧妙的手段来达到日本的侵略目的。

上任外相之始，为了避免与西方列强发生冲突，维护日本在中国东北的既得利益，广田打起了“协和外交”的幌子，与国民党政府交涉，恢复中日通邮，将两国公使馆升格为大使馆，并实现了“满洲国”与中国的通车，使“九;一八”事变后绷紧的中日关系一度出现了松动与缓和。他标榜自己说：“在我充任外相期间，是不会发生战争的。”在“协和外交”这个幌子的遮护下，日本加紧了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当被问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同胞投入战火与灾难时，所有的被告人都站在荒诞的基石上，异口同声地阐释着一个邪恶的真理。他们说：“日本有8000万人口，而领土狭小，缺乏一切物质资源，要求得生存和发展，只能向满洲、中国、朝鲜和东南亚扩展‘呼吸空间’。”东条英机按照这个逻辑响亮地回答：如果不进行战争，“我们的民族将等待毁灭。与其坐守待毙，还不如铤而走险冲出包围，去寻找生存的手段。”多么响亮!但它只能证明他们在罪恶的道路上走了多远。战争是政治的工具。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斗争，归根到底是为了金钱和土地。野兽扑出去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需要支撑它的力量。19世纪的战争理论家约尼尔写道：“军事行动的勇敢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对军队的影Ⅱ向。”日本军队需要得到政府的允诺和支持。

“九;一八”事变之后，受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影响，加上扩军的压力，日本急需更多的市场和资源。中国自甲午战争以来的软弱可欺，掀动着军国主义分子疯狂膨胀的欲望。他们感到政府太缓慢，妨碍了他们疾进的步伐，于是一次次掀起血腥的政变浪潮。1932年5月15日，他们暗杀了首相伏养毅，在此前后，企图暗杀首相滨国雄幸未遂，但暗杀了三井财阀的巨头团琢磨等人。1936年2月26日，一些右翼军官纠集部队，杀死内大臣斋藤实和藏相高桥是清等人。“二;二六”事件之后，广田弘毅上台，狂躁的军国主义分子平静了下来，他们终于用血的代价竖起了自己的旗帜。

广田弘毅一上台，就按照天皇的紧急敕令，恢复了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也就是把军部大臣的候选资格限定在现役陆海军将领中的制度，使军部逐步控制国家政权，形成法西斯战时体制。广田弘毅把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魔鬼们尖叫着涌了出来，像粗壮的浓烟摇着腰身升腾，贴着天空向四面漫开，播下火雨和黑暗。

1945年12月2日，驻日盟军总部以战争嫌疑犯逮捕了广田弘毅。l946年3月18日，国际军事法庭确定他为甲级战犯，以“破坏和平罪”对他进行起诉。

广田是一个独特的战犯。在长达两年多的审讯中，他拒绝作自我辩护，一直保持沉默。说他独特，还因为对他处以绞刑的判决，在法官中分歧较大，以荷兰法官雷林克为首的不少人认为不合理。这是为什么呢?广田l878年出生于一个贫苦人家。他的父亲是个以吃苦耐劳出名的石匠，每个月都要干35天的活，人们都管他叫“三十五天先生”，但家境并不见转机。上小学的时候，为了贴补家计，广田常常靠卖些马蔺、松枝来赚点小钱，有时甚至在殡葬仪式上给人提白纸灯笼。贫微的出生使他白小就萌发了一定要出人头地的思想和刻苦勤奋的性格。l901年考入东京帝国大学法学部。在就学期间，他先后结识了“右翼运动大祖师”日本黑龙会大首领头山满和前外相副岛种臣等人，从他们身上吮吸了扩张主义的思想毒素和诡诈方术。l907年，他被派往日本驻华使馆工作，由此开始了外交生涯。此后，经过在英国、美国、荷兰、苏联使馆的磨练，l933年担任了斋藤实内阁的外相。广田的出生、性格和经历，使他成为一个狡猾、老道的外交骗子，善于通过隐蔽、巧妙的手段来达到日本的侵略目的。

上任外相之始，为了避免与西方列强发生冲突，维护日本在中国东北的既得利益，广田打起了“协和外交”的幌子，与国民党政府交涉，恢复中日通邮，将两国公使馆升格为大使馆，并实现了“满洲国”与中国的通车，使“九;一八”事变后绷紧的中日关系一度出现了松动与缓和。他标榜自己说：“在我充任外相期间，是不会发生战争的。”在“协和外交”这个幌子的遮护下，日本加紧了对中国华北地区的渗透，继《塘沽协定》之后，又压迫国民党政府签订了《何梅协定》和《秦土协定》，并阴谋策动“华北自治”活动。1935年8月，在广田的主持下，外务省、陆军省和海军省合议制定了一个压制中国政府的“广田三原则”。依仗这个侵略政策，日本在华北的侵略活动更加无所顾忌。10月20日日本特务策动香河县汉奸武装暴动；11月25日，汉奸殷汝耕为首的“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成立；关东军还源源不断地向平津地区增兵。与此同时，广田弘毅与国民党政府驻日大使多次会谈，胁迫其接受他的“广田三原则”。在日本的军事和外交的双重逼压下，蒋介石于ll月20日召见日本驻华大使，表示“对前述三原则，本人完全同意”。不久，国民党迎合日本的要求，成立了“冀察政务委员会”这样一个半傀儡的机构。1936年1月，广田在日本国会上公开发表了他的三原则。他赤裸裸地宣称：日本应以陆军主导华北分离工作的事实为基础，通过同中国国民政府中的亲日派合作，以谋求调整日中国家关系。中国方面应该采取下列措施：

一、停止排日；

二、承认“满洲国”；三、共同防共。

但是日本战败投降后，当负责调查广田罪行的检察官、美军上尉桑德斯基在秘密侦讯中，向他讯问起所谓“广田三原则”时，他却滑得像条泥鳅。

桑德斯基：“‘广田三原则’是由你主持制定的吗?”广田：“是由陆相、海相同我会谈作出的。”

桑德斯基根据已掌握的证据问道：“是你指导外务省东亚局起*的吗?”

广田的眼睛都没眨一下：“其中的大部分外交政策是由军部起*的。公布这个文件，尤其是与外交政策有关的部分，是外务大臣的责任。”

桑德斯基：“你是否认为三原则违反了九国公约和巴黎和平条约呢?”

广田的脸上爬满了无辜者的委屈：“我主张‘协和外交’，我是一贯主张和平的。”

他当初的伎俩与今天的狡诈，似乎通过一条暗道在遥相呼应。

1936年的“二;二六”事件迫使首相冈田启介海军大将辞职，其内阁的所有大臣也一道下了台，唯独广田弘毅在这承转的时刻奉命组阁。他完全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不打折扣地按照陆军军部的意志，将陆军推荐的5个人任命为阁僚，而将被陆军指为“带有自由主义色彩”的吉田茂等四名人选除名。1936年3月，广田以文官的面目登上了首相的宝座，但是这只是一张画皮，甚至是他本人的画皮，在这张画皮的后面，是一群被欲火烧红了的脸，闪烁着屠刀寒冷的光辉。事隔两个月，内阁恢复了被废除的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生产战争的法西斯机器得以高效率的运转，内阁实质上成了它的口舌。广田的做法直接导致没有陆军的同意，日本内阁无法做出任何一项有实质性意义的政治决策。

尽管广田内阁的寿命不长，但它却似一支新型号的法西斯连发枪，毒弹频发。1936年8月7日，广田在“五相会议”上批准制定了《国策基准》。这个国策基准兼容了长期争执不下的“北进论”和“南进论”的主张，形成了南北并进的二元化方针。它的纲领是：要以“内求国基之巩固，外谋国运之发展”，“外交与国防互相配合，确保帝国于东亚大陆之地位，同时向南洋发展”为基本国策。它站在狭小的岛国上，野心勃勃地挑起了沉重的担子，一头是中苏大陆，一头为南亚和太平洋地区。《国策基准》推动了日本的全面扩军备战：陆军制定了扩军五年计划；海军制定了庞大的造舰计划；工业、教育、对外贸易都围绕着这个重心运转，并加强了对国民思想的控制。作为实施《国策基准》的一个方面，广田内阁抛出了《日本政府第二次处理华北纲要》，规定日本对华政策的目的在于保证华北的行政独立，建立反共亲日地区，掠夺必要的军需物资。

1936年10月2日，广田内阁的藏相公开宣称，日本已经进入“准战时体制”。同年11月25日，日本与德国签定了《日德反共协定》，向建立国际法西斯联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广田内阁把日本推到了火山口上，在国内引起了强烈的不安和反对。1937年2月1日，广田内阁被迫宣布总辞职。但在日本滑向战争的过程中，它出色地完成了使命。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

对于他在事业顶峰创造的光辉业绩，在巢鸭监狱的秘密讯问中，他是怎样向桑德斯基陈述的呢?他说：在“二;二六”事件发生后的天皇谏G中有一句话：“对这次在东京发生的事件，我感到遗憾”。这句超乎寻常的话是他广田要求天皇加进去的，意味着对陆军进行了前所未有的谴责。

他说：组阁人选是陆军制定的，他的抵制没有奏效。

他说：恢复军部大臣现役武官制，是陆相寺内寿一和海相永野修身提议的。他同意他们的提议，是为了防止因参与“二;二六”事件而退出现役的军人此后再作为军部大臣得势。军部大臣现役制的恢复最终是由内阁和枢密院讨论决定的，谁也没想到军部的统治范围会因此而扩大。

他说：《日德反共协定》是因陆军希望与德国结成密切关系而产生的。陆军还希望提出以武力解决问题，但被他广田拒绝。广田就差没说：我是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孩，他们是坏蛋。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干的。

广田下台不足半年，近卫公爵担任首相，广田遂出任近卫内阁的外相。近卫在组阁宣言中声称：“属于‘非持有国’类型的我国必须确保我民族自身的生存权利，我国的大陆政策是建立在这个确保生存权利的必要之上的”，新内阁负有实现“国际正义”的使命，而“实现国际正义的较好方法，是获得资源的自由，开拓销路的自由”，“现在国际正义还没有实现，这就成为我大陆政策的正当化的根据”。新老内阁的梦想一脉相承，广田继续推行他那套外交路线。灰色的泥石流轰鸣喧沸，裹挟着一股股冲腾而下的支脉，裹挟着巨大的破坏力向它的目标**而去。

它图谋已久的战争终于爆发了。l937年7月7日，日军挑起了“卢沟桥事变”，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广田积极配合日军的军事进攻展开了外交攻势。11月初，他宴请德国驻日大使狄克逊和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请他们从中斡旋，压国民政府接受日本提出的“和谈”条件，并谋求德国支持日本在华的军事行动。他的第二个目的实际上是真正的目的后来实现了，希特勒承认了伪“满洲国”，抛弃了中国这个德国的老朋友，并表示希望日本战胜中国。两个法西斯国家加强了相互的依赖和勾结。所谓“和谈”的姿态，只是蒙混国际视听的一个骗局，如果接受了日本提出的和谈条件，不啻是不战而败。中国当然会断然拒绝，日本也就理直气壮地大举侵略。当南京发生大屠杀的消息通过外交渠道传来时，广田又采取老一套，把文件往陆军省一转，无异于把掉出炉子的煤块往火堆里一扔，就抱臂站在一边，眼睛半眯着去享受烈火的美丽和温暖。

近卫首相迁怒于广田在外交上的失败，于l938年5月解除他的外相职务。此后广田也仍然没有消停。作为前首相的他经常出席重臣会议，向天皇进言，参与重大决策，在东条英机任首相、对美开战等重大事件的决策上，都有广田至关重要的一票。

再让我们看看在桑德斯基写的《广田弘毅讯问概要》里，广田是怎样的“正义”和“无奈”吧。

广田是“无奈”的，他说：在1937年日中战争爆发时，作为外相的他试图坚持迅速在局部解决纷争的方针。同意陆军的要求向中国派兵，内阁的依据是保护当地的日本居民这一理由。

战争开始后，他曾经试图通过英国驻日大使克莱迪斡旋和谈，因陆军的强烈反对而被迫放弃，后来陆军想通过德国推动和谈，由于媾和条件对中国来说过于苛刻而未果。

广田是富有“正义”感的：关于日中战争，他个人的意见是无论是否宣战，这种战争都应予反对。可是陆军左右着时局，他实在无能为力。他曾在国会开会期间向近卫首相、杉山元陆相和米内光政海相提出要辞去外相职务，原因是他感到自己不能胜任。但在会议期间辞职会造成恶劣影响，因而在国会闭幕后的l938年5月他便辞职了。

广田是“天真”的：l941年ll月17日，在讨论近卫内阁总辞职后的继任首相的会议上，他作为前首相出席了会议。当时木户内大臣说东条能较好地打开局面，他就相信了，就同意起用东条。

广田是“无辜”的：在1941年11月28、29日两天的会议上，东条说明了对美开战的政府计划。天皇询问重臣们的意见，他表示不赞成对美战争，并向天皇表达了这样的信念：所有的事情都应该通过谈判来解决。但东条没有改变立即开战的决心。至于进攻珍珠港，他认为是内阁的责任。

广田还是勇于反戈一击揭发同伙的，上面的回答已经说明了问题。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在密讯室里，他还特别检举了木户。他神色诡秘地回头望望铁窗栏杆，压低声音对桑德斯基说：“我并不想说木户有责任，但是木户处在和天皇非常接近的位置上，对所有的问题都向天皇提出过建议。可以认为，内大臣是天皇的最重要的进言者，是能根据自己的意图影响天皇的唯一的人。如果考虑到天皇的决定是接受了内大臣的建议而作出的，那么木户的责任就显得重要了，可以说，作为天皇的责任建议者，木户对他任内大臣期间所发生的事件是有责任的。”

人道或非人道在这里出现了微妙的悖论，被讯问者或者背叛信义，或者旗帜鲜明地坚持罪恶立场。广田的表现却是双重的非人道。尽管广田在秘密讯问中机敏过人，但终究还是被推上了被告席，没有能够逃脱被公开审判的命运。

现在可以断定广田为什么拒绝为自己辩护，在整个审判过程中，像死鱼一样的沉默了。他说了那么多的假话，把罪行都推到了伙伴们的身上，如果他站到证人席上为自己作辩护，把自己的话再证实一遍，他将被痛击，被扒皮，他将落入多么孤独难堪的境地。

然而历史是严峻的，法庭是无情的。大量的人证和物证表明，是广田弘毅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推进了日本的战争体制，推动了扩张的政策和战争的阴谋。他被判定犯有“破坏和平罪”。他还被判定犯有“违反人道罪”，国际军事法庭的判决书指出：在发生南京大屠杀暴行的时候，身为外相的广田面对强烈的国际反响，只以军部“暴行很快会被制止的”这个轻飘的口头保证作幌子，而“没有在内阁会议上主张立即采取措施以停止暴行，以及他未采取其它任何可能的措施来停止暴行，这是他对本身义务的怠忽。他明知上述保证没有实行，并且每天都进行着成千上万的杀人、**妇女以及其它暴行，他却以此种保证为满足。他的怠忽已构成犯罪。”

直到这里，国际军事法庭对于南京大屠杀的审讯，宣布告一段落。

虽然，法庭直接审讯了多名对南京大屠杀负有直接责任的战犯，根据法庭庭审情况来看，这几名战犯无一例外肯定会被宣判有罪。但是，对于刘建业来说，这并不能使他的心情有任何的好转。因为，最大的战犯，最凶残的战犯，都还在法庭之外，毫发无损，逍遥的活着。

1946年12月24日的晚上，是西方国家的平安夜，饭店的宴会厅内正在举办盛大的圣诞舞会。爵士乐队在起劲地演奏着，一个黑人歌手在唱着英文歌曲。

身穿各色军装、西装的西方人、中国人、日本人和身穿五彩衣裙的日本姑娘无不欢声笑G，一点都感觉不到战争刚刚结束。

圣诞老人将一把礼物抛向空中。宴会厅里热闹非凡。

梅汝璈进来，穿过人群，走到吧台，坐在刘建业身旁要了杯饮料喝着。

转眼到东京已经快一年了，不仅中国政府没想到，就连梅汝璈这个身在其中的法官都没有想到，一场战胜国对战败国罪恶昭著的战犯的合法审判竟会如此复杂和艰难。

这里只有欢乐，可他怎么也融不进去，欢乐是别人的，他只是个看客而已。

这几天的英文报纸国内的消息依旧恶劣，内战的新闻仍被醒目地放在头条位置——饥饿的中国人在吃树皮、老鼠和泥土——似乎在幸灾乐祸地羞辱他。梅汝璈这个身处外国的人，对于自己国家的不争气感到十分痛苦。

“老梅，国内的形势越来越坏了。”在这平安夜里，刘建业面带犹豫的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对坐在身边的梅汝璈说道。

“的确如此，我们在这里每天都在拼命地为国家争取，可是国内的形势却不断恶化。有时候，连我自己在面对那些法庭的同僚的时候，都会感到不好意思，没有面子。”梅汝璈喝了一口饮料，说道。

“国内现在正忙着打仗，打得热火朝天呢，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里。前几天，我手下的第53军就奉命被调到东北去了，换过来的是一个尽是老的老小的小的破烂部队。要不是这道命令是由辞公直接下达的，我无法推托，我简直就要抗命不尊了。”刘建业对梅大法官发着牢骚。

“我也很不希望看到这一切。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问你。”梅汝璈问道。

“有问题就直接问吧，我是军人，喜欢爽快的。”刘建业睁着半醉的眼睛，说道。

“如果有一天，国内下了命令，要把你和你的部队抽调回国，你会怎么办？”梅汝璈小声地说。

“抽调回国？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实话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刘建业趴在吧台上说道。

“你是会服从命令，还是抗命不尊？”梅汝璈问。

“说真的，我还没有想好。我也不知道事情如果真得到了那一步，我应该怎么办。”刘建业呢喃的说。

“我知道，你也很难办。”梅汝璈说。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来，喝。借酒浇愁吧。”刘建业举起酒杯对梅汝璈说。

“只怕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啊。”梅汝璈喝了一口饮料说道。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一步。”刘建业一边继续喝酒，一边说着。

“听说，你把三菱，三井，石川岛播磨属下的几家工厂给拆了？”梅汝璈问道。

“对，说得没错，是我下令干的。”刘建业说道。

“好像麦克阿瑟对此很不高兴。”梅汝璈关切地说。

“我管他高兴不高兴。我是找到了证据，以战争赔偿的名义，逼迫他们同意把这几家工厂作为对强行征用中国劳工的赔偿。反正现在要它们掏出大笔的现金做赔偿，他们也掏不出来。”刘建业满不在乎的说。

“我听说那些日本人现在已经把事情闹到麦克阿瑟那里了。”梅汝璈小声地说。

“闹到哪里我都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几家工厂，是我用从那些日本财阀和旧贵族那里搜刮来的不少财物从麦克阿瑟那里争取来的。他早就和我通过气了，只要没有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次可是下了不少的本钱。”刘建业贴着梅大法官的耳边说道。

“没有事情就好。我就怕万一事情闹得太大，就不好收场了。”梅汝璈说道。

“要不是有一些日本公司不在我的控制区里，我追索赔偿的范围还要大。我连什么日本皇亲，我都一样要追偿。我要他们把吃下去的都给我吐出来，顺便再付上几十年以来的利息。”刘建业睁着通红的眼睛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法庭很快就要开始对东条的审讯了。他可是美国人眼里的头号战犯。”

“珍珠港情结，他们美国人的眼里就只有珍珠港。”刘建业说道。

“那也没有办法，现在日本说话最有用的就是美国人，连我们法庭也不得不听美国人的。”

“弱国无外交，现在我算是彻底理解这句话了。”刘建业说。

“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彻底摆脱这样的境地？”梅汝璈既像是问刘建业，又像是在问自己。

“也许很快，也许很远。谁知道呢。”耳边传来刘建业的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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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三十九章 - 正义(十八)

1947年2月1日，梅汝璈、向哲浚、倪征奥、刘建业、高文斌几个人在小酒馆里边吃边聊。

向哲浚说：“现在美国主导审判的势头越来越强烈了。老季又从国内调了一批人，重点都放在起诉东条内阁了，对国民政府提出的战犯根本就不重视。”

梅汝璈笑着说：“老麦的珍珠港情结很难解开啊。”

向哲浚说：“老麦对审判东京也很感兴趣。”

倪征日奥点了点头：“他在菲律宾被日军包围过，最后还是弄了条小船才把夫人和女儿救出去了。那是老麦的‘走麦城’。一个堂堂的五星上将居然落荒而逃，很狼狈。要知道，全美国只有几个五星上将。”

众人都笑了。

梅汝璈说：“现在最难对付的就是土肥原了，如果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法庭就很难最后判他的罪。”

向哲浚说：“板垣也准备了48页的答辩书，号称要和我们大战三百回合呢！”

倪征日奥说：“国内的证据一点也指望不上，土肥原在中国虽然上蹿下跳，但都隐藏在幕后，当时和他有关的大汉奸不是死了就是不敢张口，只有一个原满洲国立法院院长赵伯欣刚在监狱里写了一些材料，可不知道谁跟他说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想着日本能卷土重来，马上把材料又给烧了，然后就耍死狗，再也不开口了。”

向哲浚说：“日本内阁和陆军省档案库里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那得麦克阿瑟亲批啊。”高文斌说。

倪征日奥说：“向兄去找老麦批呗。”

梅汝璈：“那都不是问题，向先生，季南把起诉土肥原和板垣的事情交给菲律宾检察组，这是对你们的不信任啊。”

众人不说话了。

见气氛有点低沉，倪征日奥开起了玩笑：“这俩中国人的老朋友，交给别人去招待，有失我泱泱中华大国的文明礼仪啊！”

向哲浚一口把酒喝干：“我去找季南，这两个人必须由我们中国检察组来起诉！”

刘建业说道：“日本内阁和陆军省档案库里面的资料都是美国人后来从我们那里搬回去的，当然，在搬回去之前，我都留下了照片底档或者影印本。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文件，可以先到我这里来，找到以后，再直接到内阁和陆军省档案库取原始文档就行。”

向哲浚说：“那我们这些人就要多打扰你了。”

刘建业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用说两家话。”

向哲浚和倪征日奥走进明治生命大厦里季南的办公室，楼道两头有美军在站岗，里面穿梭走过的均是美国人。

季南说：“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在太平洋战争后期从中国调任负责东南亚战区，在当地也有很多战争罪行。何况，罗贝茨检察官已经做好了起诉准备，你们中国检察组就不要再插手了。”

向哲浚皱了皱眉头：“但这两个人在中国的欠债更多，在东南亚，这两个人只是个战斗的将军，而在中国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在中国，这两个人的名字不叫土肥原和板垣。”

“叫什么？”

“恶魔！”

季南笑了：“向，不要带着狭隘的民族复仇心理来工作，我们的工作是公正审判，不是报仇。”

向哲浚也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说，这两个人在中国的犯罪时间更长，罪恶最大，从提取证据和起诉审判力度上更有说服力，更公正。”

季南接过来：“恰恰你们在这次审判中缺的就是证据，你们国民政府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证据？”

倪征日奥突然插话：“证据都在东京。”

“为什么？”季南问。

“都在日本内阁和军部档案室。”倪征日奥说。

季南说：“那只是一部分。”

倪征日奥说：“但可以以一当十。”

季南有点迷惑。

倪征日奥解释道：“这是一句中国的俗G，意思是Puton。”

季南乐了：“倪先生很有意思。”但季南随即脸色一凛：“这件事已经决定了，这样会让罗贝茨检察官很难堪的。”

向哲浚有点为难：“但这样会让四万万中国人难堪。”

季南愠怒了：“您的意思是说我的决定激怒了全体中国人？”

向哲浚说：“我只是说我从此再也无法面对那些被刽子手残害死去的亡灵，无法面对在屠杀中侥幸活下来的生者，就连上帝也不会原谅我的！”

季南愠怒地盯着向哲浚。向哲浚也盯着季南。

倪征日奥微笑着，但眼里也射出一丝寒意。

季南突然笑了，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中国佬，很固执。”他继续用英G说：“好吧，只要罗贝茨同意放弃，我就同意。但这可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只有热情显然是不够的。一旦失败，就会影响整个审判，这可是关系到全部受害国人民的利益和荣辱。”

倪征日奥说：“中国人是最讲信诺的。”

1947年9月16日，梅汝璈和其他法官又一次进入法庭。

差不多半年时间，向哲浚和倪征日奥他们一直在做着起诉准备，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好不容易从菲律宾检察官罗贝茨手里争取过来的起诉权，一旦失误，将成为国际笑话。这一年，东京的夏天很热，从今天起，中国检察组正式登场亮相了。

土肥原贤二的胖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定，波澜不惊。

日本律师团的首席律师广濑一郎说：“在此，我要再强调的一点是，我请大家注意，与其他被指控有战争犯罪的所谓的战犯相比起来，土肥原贤二先生职位之低，作用之小，已获公认，居然被列为甲级罪犯，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笑、极其荒唐的认定。他有什么能力能够完成和执行检察团指控的那些罪行呢？按照检察团的逻辑，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说，东京的富士山也是土肥原贤二先生造出来的呢？”

倪征日奥和身边的向哲浚交换了下眼神。爱泽诚坐在证人席上，忐忑地看着走过来的倪征日奥。

倪征日奥一脸微笑，用英G道：“爱泽诚先生，你好。”

爱泽诚忙笑了笑，用日G回答：“你好。”

“在土肥原贤二先生主持沈阳特务机关的时候，你是他的部下，任新闻课长是吗？”

“是。”

“你刚才说，你和土肥原贤二先生的主要任务只是收集公开的新闻情报，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秘密活动，类似像分裂中国，挑起中国内战和政变这样的事情你们从来没做过，是吗？”

“是！”

“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吗？”

“可以。”

“谢谢。你的上司土肥原贤二先生，在1935年的时候，想在北平和天津组织‘华北五省自治’你知道吗？”

“不知道。”

“可当时外国报纸对此有大量报道，而你是关东军特务机关的新闻课课长，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搜集新闻情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倪征日奥面带微笑。

爱泽诚张了一下嘴，说不出话来。

倪征日奥拿出一份报纸示意了一下：“这就是当时对这件事情进行报道的那份外国报纸，而这份报纸是由你搜集后上报给日本政府的，这上面还有你的签名。请你看一下，这是你的签名吗？”他一直笑着。

爱泽诚嗫嚅了好久：“是。”

法庭一片交头接耳。

倪征日奥笑得很亲切：“那你怎么说不知道这件事呢？”

爱泽诚不敢看倪征日奥，眼神开始闪躲。

倪征日奥笑着说：“好，这个问题你回答不上来是吧，没关系。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你刚才作证，说你的上司土肥原贤二先生是一个忠厚坦白、和蔼可亲的人，是吧？”

爱泽诚硬着头皮说：“是！”

倪征日奥马上一转身：“尊敬的审判长，现在，我们看看证人的上司土肥原贤二先生，是否如证人所言，是一个忠厚坦白、和蔼可亲的人。这是一份《奉天特务机关报》，奉天也就是现在的中国沈阳，这份报告上有土肥原贤二先生的私人印章，我摘一段给大家念一念。这是1935年10月20日那天出版的，上面有这么一句话——”他拿起报纸，“华南人士一闻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之名，有谈虎色变之慨。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中国华南民众的心里，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先生是凶狠、残暴的——”

土肥原的辩护律师马上站起来：“我反对！这份证据是在说一只老虎，跟本案没有什么关联，我请求法庭不予采纳这份证据！”

土肥原贤二的脸色很难看。卫勃有些纳闷，看了看梅汝璈。梅汝璈没看他，嘴角带着笑。

卫勃说：“检方律师，这份证据是在说动物吗？请你说明，否则，法庭将不予采信！”

倪征日奥笑了：“尊敬的庭长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个算是私人的问题，您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这孩子哭过吗？”

卫勃愣了下，又看看身边的梅汝璈，梅汝璈鼓励似的冲他点点头。

卫勃有些纳闷：“这当然。”

倪征日奥说：“万一您的小孩一直哭闹不休，您怎么都哄不住的时候，您会怎么办？”

卫勃越来越纳闷了，还是回答道：“要是他一直不安静的话，我会吓唬吓唬他。”

倪征日奥说：“您怎么吓唬他？”

卫勃又看了一眼梅汝璈，回过头说：“我、我会跟他说我不再爱他了。”

倪征日奥笑了笑：“谢谢！”他转过身去：“我想告诉大家，在我们中国，对哭闹不休的孩子，很多父母会吓唬孩子说，你要再哭，老虎听到哭声就会来了，它会把你叼走的！这样，孩子马上就不哭了。”他停了一下：“这上面写的就是这个意思，在中国的华南地区，中国的父母吓唬哭闹的孩子是这么说的：你再哭！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就来了！孩子马上就不哭了。”

听众都恍然。卫勃也恍然地笑了。

倪征日奥笑着：“谈虎色变是中国的一个成G。土肥原贤二先生有个外号叫中国通，所以他能够在这篇文章中引用中国的成G，也因为这样，他能够利用他对中国的精通，在中国大肆展开分裂活动。所以大家可以想像，在中国华南地区的那些儿童的心里，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就是凶恶的老虎的代名词。大家有谁见过和蔼可亲的老虎吗？”

法庭上传来一片笑声。

倪征日奥转身对广濑一郎微笑着说：“广濑一郎先生，您要还没明白，那我再解释一遍，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先生不是人，而是凶恶的老虎！现在，您该明白了吧？”

广濑一郎忍着气，无处发泄。

倪征日奥微笑着极为真诚地说：“您还需要我再给您仔细地讲解一下，老虎有多凶残吗？”

广濑一郎忍怒道：“不用！”

卫勃笑着，拿起法锤敲了一下：“证人，你可以退庭了！”他又侧头看向书记官，“这个证人的所有证词全部不予采信。”

法庭执行官说：“传证人，原日本驻中国天津总领事桑岛主计。”

桑岛主计走到证人席上。

广濑一郎和桑岛主计进行了一番问答。广濑一郎问完，向回走的时候，倪征日奥向桑岛主计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

倪征日奥笑着向桑岛发问，他一边笑，一边问。

桑岛主计越来越窘迫，越来越紧张，还不断地擦汗。广濑一郎也非常焦躁和着急。土肥原贤二的脸也越来越紧张。倪征日奥却一直保持着微笑。

法锤一声巨响。

卫勃拿着法锤说：“不予采信！”

广濑一郎走到证人席上说：“对所有的指控，我的当事人土肥原贤二先生全部予以否认，而且他也认为面对莫须有的这一切指控，他完全不屑于与检方辩论，因此，为了一个日本军人的尊严，他放弃为自己辩护！”

法庭喧哗。

梅汝璈愣了。

土肥原贤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小酒馆里。

梅汝璈和刘建业独坐在一桌，桌上摆着一瓶茅台和一袋月饼。

梅汝璈问：“向先生和倪征日奥怎么还不来？”

刘建业说：“我估计还在琢磨如何撬开土老二的嘴巴呢。向先生说了，八点不到，就是脱不开身了。”

“我听说他们已经从军部档案中找到很多证据了，倪征日奥胸有成竹得很。哎，刘将军，这次你的部下回国，见闻如何？”

“国内情况越来越糟糕，上海的鸡蛋已经涨到一千块钱一枚，我的副官跟我说，点心都吃不起了，这袋月饼还是他的一个表妹送的。”

“如果连你刘将军家都吃不起点心了，老百姓能吃什么呢？”

“你父亲在乡下过得怎么样？”刘建业问。

“不知道，一打仗就消息不通了。写封信最快半个月才到，等收到回信，一个月已经出去了。”

刘建业叹了一口气：“国事艰难啊。”

前英国驻日本大使罗伯特;克雷吉曾经这样描述过土肥原贤二：日本陆军的既定政策就是在中国挑起各种争端，从各种挑衅事件中取利。在所有这一切阴谋诡计、阿谀讨好和凶相毕露的威胁声中，日本方面有一个小人物始终活跃地上蹿下跳——那就是土肥原大佐所扮演的角色。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他沾边，哪怕是写上几个字，做上一番鼓动，就注定要出乱子，他在中国的各社会阶层中制造纠纷，一般是无往不胜的，借此而为侵略者铺平道路。

1947年10月6日。法庭上，土肥原贤二像是一只乌龟一样，把脖子缩进了壳里，让中国检察团无从下手。

板垣征四郎端坐着，一副神情镇定的样子。

山协在证人席上说：“板垣先生对我们部下就是这样严格，在他的眼里，军纪严明是最重要的。他不允许他的士兵有任何伤害中国平民的任何举动，一旦士兵有违规，只要发现，板垣先生都是严惩不贷。所以指控板垣先生是屠杀中国人民的罪魁祸首，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要知道，板垣先生那么热爱和平，他一直坚决主张日军撤退，以便结束战争。”

倪征日奥笑眯眯地看着山协：“山协先生，你身为次官，所办之事想必都是陆相认可的，是吗？”山协不假思索地说：“那是当然。”

“这是1939年2月，以你的名义签发的‘限制自中国返回日本军人言论’的命令，你是不是也是按照板垣征四郎先生的意旨承办的呢？”

“是。”

倪征日奥举了一份文件示意了下：“庭长及各位法官，这就是那份‘限制自中国返回日本军人言论’的文件，这份文件里列举了回国日军对亲友谈话的内容，我简单给各位念一部分：所有在中国的日本作战军队，经调查，没有不犯杀人、强盗和**罪的；日本军官告诫他们的士兵，如果发生**事件，或者给受害者金钱打发走，或者在**之后杀掉灭口；还有，为了测验武器的效力，他们有时候把中国战俘排成行，当作实验品，用机枪扫射。”

他放下文件，“以上都是回国日军跟亲友交谈的内容，为了怕这些谈话在日本群众中广泛传播，日本陆军省才下达了这份‘限制自中国返回日本军人言论’的命令。”

法庭里的听众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倪征日奥的目光又转向山协：“山协先生，如果说日本军队在中国没有屠杀没有抢劫没有**没有犯罪！”他一口气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你们、日本陆军省，为什么要禁止回国的日本军人跟他们的亲友谈论他们在中国的行为呢？为什么？”

山协张口结舌。

倪征日奥追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按照他的意旨签发这份文件呢？”

山协眨巴着眼睛。

倪征日奥脸上带着笑，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山协：“山协先生，现在，你还敢说你们日本军队在中国没有犯罪吗？”

山协的脸上开始冒汗。

倪征日奥的G速忽然加快，声音也忽然高了起来：“你还敢说板垣征四郎是热爱和平的吗？你还敢说他是一个好人？你还敢说他是无罪的吗？”

山协嗫嚅着，张了几次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的汗往下淌着。板垣征四郎却直咽口水。

山协不停地擦着汗：“我、我、我……”

“你给我闭嘴！”倪征日奥突然暴喝一声，“你这个骗子！”他死死地盯着山协。

山协的头垂了下去。

“当”的一声法锤响。卫勃喝道：“把这个作伪证的撒谎者带下去！他的证词全部不予采信！”

法庭里的安静忽然被打破，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山协灰溜溜地被带了下去，他连头都不敢抬。板垣征四郎则身体僵硬地坐着。

季南冲倪征日奥颔首微笑了，倪征日奥也会心一笑。

板垣征四郎开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对一切的指控，我全部否认！所谓的‘9?18’事件，完全是因为中国军队率先向我们日本军队发起攻击才引起的，日本军队只是自卫！我们没有任何阴谋没有任何策划！至于‘满洲国’的成立，那是顺应中国人民的民意，而且是在中国清朝皇帝溥仪先生和东北民众的再三请求下，我们日本政府才勉强答应的。我想请问庭上，难道要我们日本忍心看着东北人民生活在苦难之中，生活在混乱之中吗？难道我们出于同情和友谊，帮助他们一下，就成为我们的罪过了吗？”他的话理直气壮、铿锵有力，“在我担任陆相以来，我一直主张撤军，主张和平，让战争停止！不管检察团怎么给我安罪名，我始终是一个热爱和平的日本人！我没有罪！”

倪征日奥站在发言席上，冷冷地看着他，板垣征四郎迎着他的目光，一副毫不示弱的样子。

倪征日奥又是微微一笑，盯着他说：“你刚才说，‘9.18’事变，也就是1931年9月18日那天的战争，你们事前从来没有策划，也完全不是一个阴谋，是吗？”

“是！”

“但是你又承认关东军在‘皇姑屯事件’前就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你同意制定这个作战计划吗？”

“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下这个作战计划。”

倪征日奥打断他的话：“我需要你说明的时候你再说明，现在，我的问题是，你同意制定这个计划吗？”

板垣征四郎说：“如果您仔细地读一读我的口供书就会明白，我在口供书的前面部分讲到了，尽管关东军向中央提出很多希望，但中央根本没有采纳。因此关东军要根据现有的兵力以及各方面的情况制定计划。”

倪征日奥再次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说明！我要问的是这个作战计划是报告给了中央并得到同意了吗？是，还是不是？”他紧紧盯着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硬着头皮说：“是。”

“那你怎么还说事前你没有策划过？说‘9.18’事变不是一个阴谋呢？”

板垣征四郎说：“因为、因为我们关东军跟中国东北军的兵力相比较起来，处于一比二十的劣势，所以我们要防止他们向我们攻击，我们只是自卫！”

倪征日奥问：“你怎么知道东北军要攻击你们呢？”

“我们是根据情报判断出来的，所以才制定这份计划。”

“根据情报？什么情报？”

板垣征四郎呆了一下，沉默不G。

倪征日奥说：“板垣征四郎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法庭是个讲证据的地方，你要证明东北军将要向日本军队发起攻击，你必须要有证据！”板垣征四郎咬牙挺着。

只听倪征日奥继续说：“你有东北军将向你们发动攻击的作战计划吗？就像我手里的这份一样？”板垣征四郎一句话也没有。

倪征日奥微微一笑：“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所以你一直主张撤军，结束战争，是吗？”

板垣征四郎显得没那么有底气了：“是！”

“你在1938年起开始担任陆军大臣，是吗？”

板垣征四郎这次回答得很爽快：“是！”

倪征日奥问：“那在你担任陆军大臣期间，日军相继侵占中国的汉口、广州，日军这是撤军还是进军？”

板垣征四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是……是进军。”

“在你的辩护词里，你提到了日本政府与德国、意大利商讨《三国公约》时，你不主张扩大战事，还有关于中国和苏联边境发生的张鼓峰事件，你一直努力设法就地解决是吗？”

“是！”

“因为这两件事你被你们的天皇谴责过，是吗？”

板垣征四郎呆了，愣愣地看着倪征日奥。

倪征日奥追问：“是，还是不是？”

板垣征四郎惊异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倪征日奥忽然厉声道：“现在是我在向你进行反诘，不是你来问我的时候！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他紧紧盯着板垣征四郎，“是，还是不是？”

板垣征四郎呆了一下，窘迫地说：“没、没有这回事。”

倪征日奥举起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中国检察团从西园寺公一先生那里得到的一份证据，这是日本元老西园寺公望的一本日记，上面详细记载了日本天皇因为上述两件事，对板垣征四郎进行了严厉的呵斥！”他转身盯着板垣征四郎：“你居然说没有这回事！”

板垣征四郎牙关紧咬，头微微低了些……

倪征日奥略微提高了声音：“现在，我向法庭呈上这份证据，请庭上查验并予以登记在案。”法警接过文件，递到法官席上。

板垣征四郎神色失常，头越来越低。

倪征日奥瞥了一眼战犯席上眼睛低垂的土肥原贤二，他回过身来问道：“你在任陆军大臣的后期，曾经派人去中国，去见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曾经担任过民国政府第一任国务总理的唐绍仪，一个是前北洋军阀的头头吴佩孚，是吗？”

土肥原贤二的眼睛这时忽然抬了起来。

板垣征四郎无力地答道：“是。”

倪征日奥问：“你派人去拉拢这两个人，目的就是要成立大规模的傀儡组织。是吗？”

板垣征四郎梗着脖子说：“我、我不知道！”

法庭一片哗然。

“哦！”倪征日奥冷笑了一下，“那你派谁去的你总知道吧？”板垣征四郎呆了一下。

倪征日奥越说越激愤，G速也越来越快：“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当年僭充沈阳市市长、扶植傀儡溥仪称帝、勾结关东日军、阴谋华北自治、煽动内蒙独立、到处唆使汉奸成立伪政权和维持会、显赫一时、无恶不作，而今危坐在被告席右端的土肥原贤二？”他手一指，法庭上的人都看了过去——土肥原贤二的脸不由得有些抽搐。

板垣征四郎头低着，直咽唾沫。

倪征日奥的手还直指着，回过头大声问道：“是不是他？马上给我回答！”他眼睛里泪花闪烁，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板垣征四郎偃旗息鼓，不再出声了。土肥原贤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也跟着闭了一下。

法庭出现喧哗。

梅汝璈的牙关也是紧咬，凝神看着，脸上微微有点笑意。

这是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中国检察团最华彩的一次胜利！

这天夜里，在小酒馆里，范副官与刘建业两个人坐在一起对饮。范副官喝的是酒，刘建业却只是喝茶。老板娘在对面背身烤着东西。每次都会等刘建业或范副官说完一句话后才客气地将烤好的东西用盘子递过来。

范副官放下酒杯：“长官，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些人有父母吗？如果有人杀害欺辱他的父母、妻子、儿女时，他会怎么样反应呢？他的父母、亲人死的时候，他们不会悲痛吗？”

刘建业长叹一声，摇摇头：“肯定会。”

“那他们杀害别人的父母时，为什么还那么快乐？他就不想有一天有人也会杀他的父母吗？”

刘建业摇摇头，没说话。

“日本人不善良吗？天生就那么喜欢战争、喜欢残酷吗？”范副官说完这句话，指了指老板娘，“老板娘不善良吗？”

刘建业看着老板娘，笑了笑。

范副官不解：“长官是不是觉得我问的这些问题很傻？”

刘建业沉静地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作为理性探讨时，都非常容易回答。但人都是有兽性的，这种兽性一旦被惊醒，就会失去控制，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我一直想的是，要避免悲剧，就必须惩处那些让兽性大发的源头。”

范副官皱着眉：“源头是谁？东条英机？近卫文麿？广田弘毅？还是荒木贞夫？”

“他们都还不够格，真正的源头是天皇。”

“那为什么不起诉天皇呢？只要他不同意，战争能开始吗？他作为至高无上的天皇，别说阻止战争，就是让全日本国民去自杀，全体日本人也都会毫无怨言。”

“他们说军部是瞒着天皇作出的开战决定。”

范副官表情痛苦：“如果天皇那时阻止了这些军阀的决定，那将是多大的一件幸事啊！那样的亚洲，那样的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灾难，仇恨，屠杀，**，烧杀抢掠，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审判了！”

“但天皇没有阻止，并且堂而皇之地下了诏书，号召全体国民支援战争。”

范副官一拍桌子：“必须起诉天皇！战争的源头就是他！”

刘建业拉住范副官的衣服，让他坐下来，说道：“没有用的，我们还没有那个力量让日本天皇上法庭受审，美国人和我们的政府也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范副官看着刘建业问：“长官，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罪魁祸首却能够逍遥法外？”

刘建业闭上眼睛说道：“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对于某些人来说，留着这个天皇对他们有利。”

范副官痛苦的问道：“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刘建业平静的说道：“你要相信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报应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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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章 - 正义(十九)

1947年12月26日，远东法庭又一次开始庭审。

法庭执行官大声说：“带证人东条英机。”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东条英机在宪兵的带领下，稳步向证人席上走去。法官、季南、梅汝璈和刘建业等都冷眼看着他。

广濑一郎站在发言席上说：“首先，我代表我的当事人东条英机先生在此声明，我的当事人东条英机先生，除了自己为自己作证外，他将不请任何其他证人出庭作证，另外，他也将不出示任何证据！声明完毕！”

法庭出现一阵小的骚动。

广濑一郎继续说：“下面，我的当事人将宣读他的口供书！”他说完向东条英机微微一鞠躬，东条英机也微微一欠身。

东条英机开始宣读自己的口供书。

“恐怕这是本法庭规则上允许的最后机会——我在这里重复一下。日本帝国的国策，乃至当年合法地占据其职位的官吏所奉行的方针，不是侵略，也不是剥削！我们按照宪法和法律所规定的程序行事，但我国还是遇到了严酷的现实。我们以国家命运为赌注，但输了。”

法庭上的人都在听着，表情各异。

“我始终主张这场战争是自卫战争，不是违反现时人民承认的国际法的战争。我从未想到过如今我国因曾经进行了这场战争而被胜者起诉为国际罪犯，战败国的合法官吏被指控为国际法上的犯罪个人和违反条约者。第二个问题，关于战败责任，这是当时的内阁总理大臣——我的责任。这种意义上的责任，我不仅接受，而且衷心打算自动承提。供述人：东条英机。昭和22年12月19日于东京市谷。”

东条英机读完，长舒一口气，很满意的样子，将身体靠到椅子上，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季南站到了发言席上：“被告东条！我对你不叫大将，这你也知道，因为日本已经没有陆军了。”他直盯着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沉默着，也盯着季南。

季南冷笑道：“到底你是在作证呢？还是在演讲？在过去的三四天里，你通过站在证人席台上的辩护人所宣读的宣誓口供书，其目的是主张你自己无罪，并对此进行解释呢，还是为了向日本国民宣传过去的帝国主义、军国主义呢？”

法庭内出现喧哗。东条英机一声不吭地看着季南。

广濑一郎跳了起来：“我抗议！检察官的问题不是适宜的反诘讯问！我请求法庭驳回检察官这个问题！”

卫勃宣布：“抗议成立！证人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检察官请注意你的提问方式及措辞。”

东条英机看着季南，面无表情。

季南的目光一直看着东条英机：“你是不是说，对美国及其他西欧各国的进攻，其理由之一是这些国家妨碍了你的大东亚共荣圈计划？是不是说这是战争正当化的一个理由？”

东条英机下巴微抬，仍无表情：“是原因，但不是直接的原因。”

季南问：“在这些战争开始及开始之前，你的意图是建立大东亚新秩序，你承认吗？”

东条英机说：“当然作为一个国家的理想，我考虑了建设大东亚的事情，但我想尽可能用和平的方法去实现它。”

季南冷笑了一下：“将战争不断扩大，将武力不断升级，将侵略披上合法的外衣，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平方法吗？”

广濑一郎在一旁说：“我抗议！检察官这不是在诘问！我请求法庭约束检察官的这种攻击性G言！”

卫勃皱了一下眉：“抗议成立！检察官，请不要用这种结论性的提问方式！”

季南愤怒地瞪着卫勃，提高了声音：“我看不出我的问题有什么不妥！我请求庭上驳回辩护律师的抗议！”

卫勃根本不理会季南：“证人，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检察官，继续你的提问！”他说完一敲法锤。

广濑一郎瞥了季南一眼，与向哲浚和身边的倪征日奥交换了眼神。

季南的脸涨红了，他咬着牙忍着，回过身去，气呼呼地翻着面前的文件。

东条英机等着，脸上露出微微笑意。梅汝璈也微微皱紧了眉头。珍珠港的惨败是美国人最无法忍受的耻辱，他们等着的就是这一天。面对昔日重挫他们的对手，季南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反而给了辩护律师反击的机会。

季南静了静神，问东条英机：“任何一个民族和国家是否都有决定自身生活方式的权利？”

东条英机回答：“那是当然。”

“那么，被告，你从何处得到了授权，让你去管理大东亚各民族的权利呢？有哪个个人或者机构给你任命了吗？”

东条英机沉默着。

季南说：“请回答！”

“没有！”东条英机回答得很干脆。

季南追问：“那你又凭什么说，日本对中国、对朝鲜及亚洲各国的战争，是去解放他们呢？”

东条英机顿了顿：“因为日本是应上述各国人民的意愿而去进行的！”

季南笑了：“那你有上述各国人民给你的意愿书吗？”

东条英机迟疑了一下：“这种意愿并非以书面的形式……”

季南打断他：“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没有！”

“那么，按照你的逻辑，你一方面进行中日之间所谓的和平交涉，另一方面却以强大的兵力占领中国领土，这难道不矛盾吗？”

东条英机强硬地说：“没有任何矛盾！”

季南问：“被告是否主张过，即使中日之间取得了和平，六年内日本仍然不从中国撤兵呢？”

“不！如果问题能完全解决，即将全面撤兵。”

“那你是否考虑过侵略满洲的结果将引起中国人的反日情绪呢？”

“中国对日本的反感早就有了！”

法庭上出现骚动，人们在小声地议论。

东条英机不顾喧哗：“但是！日本绝对没有侵略满洲的行为！”

法庭又是一阵骚动和喧哗。广濑一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卫勃敲了敲法锤喊：“肃静！”

梅汝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下深呼吸。

季南继续问：“被日本军队杀死的中国人有多少？”

东条英机答：“不清楚。”

季南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日本大本营所发表的，据年鉴上载明，自1937年7月开始至1941年6月间，中国方面死伤约两百零一万五千人。”他停了一下，“杀戮两百万以上的中国人，你是否想过，这将引起中国人的愤怒？”

东条英机沉默不G。

季南说：“请回答！”

“我对此深感不幸。”东条英机挤出了这句话。

“但所杀戮者不少是无辜民众，为什么要以此种残酷行为施加在这些与战争毫无关系的人民身上？”

“所谓民众与战争无关系一节，中国与我们日本都是一样的。而作为中国政权的统帅者，居然指挥民众抗击日本和侮辱日本，以至于招来虐杀，这是中国统帅者的错误，跟我们无关！”

“所以你坚持不从中国撤兵，而且还将战争不断扩大，是，还是不是？”

东条英机眉头一皱，盛气凌人地说：“我不喜欢回答是还是不是！”

季南没有表情地说：“这是在法庭，容不得你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必须回答是还是不是！”

广濑一郎站了起来：“我抗议！检察官不能这样提问！”

卫勃打断广濑一郎的话：“抗议无效！证人必须回答检察官的这个问题，并且也必须按照作证规则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广濑一郎悻悻地坐下。

季南盯着东条英机：“是，还是不是？”

东条英机沉默了一下：“不是！”

“不是？那从1941年10月，你受命组阁之后，日本从中国撤军了吗？”

“没有。但那是因为当时日中两国间的形势非常……”

季南果断地打断了他：“你刚才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东条英机感到有些憋气，他焦躁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广濑一郎眉头皱了起来。

中国法官和检察官时常光顾的小酒馆里。

“可惜，我们明明知道这个东条英机在率领东条兵团进攻察哈尔和华北其他地方时候所犯下的罪行，但是却不能在法庭上公开提出来。”高文斌说。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如果不这样做，我们就不能与那个田中隆吉达成司法协议，也就不能说服他出庭作证。”向哲浚说。

“东条兵团，主要的人物就是这两个人，可惜啊。”高文斌说。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法庭上，那个田中隆吉起到的作用还是挺大的。”倪检察官说。

“只是眼睁睁看着他在监狱外面逍遥过世，心里总是不甘。”高文斌说。

“谁叫这一次法庭使用的是英美法系的体制呢？”刘建业说。

“美国人对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没有多少兴趣，他们眼里只盯着珍珠港和东南亚。”向哲浚说。

“珍珠港和东南亚，对于他们美国人来说，有切肤之痛。日本人在中国所犯下的罪行，美国人当然兴趣不大，而且，就连我们自己的政府对这个都不怎么积极，还怎么指望别人会积极呢？”刘建业说。

“对了，现在国内的形势怎么样了？你们军队的消息总该是比较灵通的吧？”高文斌说。

“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了，糜烂。”刘建业头都不抬地回答。

“说的一点都不差。就连国军里的将军们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更何况一般的老百姓了。”倪检察官说。

“要不是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又怎么会有中山陵的哭陵事件？那可是四百多名将军一起干的。”刘建业说。

“要不是政府对待这些有功之臣实在太刻薄，他们怎么也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向哲浚说。

所谓“哭陵”事件，是指的1947年5月5日，在国民政府首都南京中山陵发生的一件国军中央训练团400多名编余军官集体到陵园祭堂哭陵的事件。

国军素有嫡系与非嫡系之分。抗日战争结束后，原来为适应抗战而成立的国军各战区司令长官部和各方面军全部撤消，不久又撤消了集团军。当时，最高统帅根据他的参谋长美国人魏德迈中将关于整编军队的建议，准备通过整编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实力，削弱以至瓦解非嫡系军队。1946年4月，国民政府陆军总司令部在南京召开军事复员会议，由何总司令主持。魏德迈在会上主张把军队整编为五十个师。会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整编工作，把原来的师改为整编旅，军改为整编师，三个整编师组成一个整编军。每军应该有一万多士兵，但由于吃空额严重，实际人数远远不足定额，所以在整编时，最高统帅对非嫡系部队采取“要兵不要官”的办法，撤消非嫡系部队的番号后，士兵并入嫡系的中央军，军官则作为编余。这些被编余的军官，除了打仗外，一无所长，离开军队后无以为生，伤残军官的遭遇就更艰难。当时在编余军官中流传着一首歌谣：“此路走不通，去投毛**。此处无人要，延安去报到。”鉴于这些情况，最高统帅下令把各地编余军官除自愿遗散者外，都集中起来，在中央训练团内设置一个将官班和若干军官总队，少将以上的编进将官班，上校以下的入军官总队，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后，陆续安置到农林、交通、邮电等部门工作，其中不少被送入中央警官学校受训，以便转入警界。

当时，在中央训练团将官班受训的编余军官有500多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是黄埔军校毕业，参加过北伐战争、抗日战争，有的曾跟随中山先生出生入死，参加过东征、惠州战役。这些人级别既高，除打仗外又无其他专长，所以安置工作特别困难，受训半年多，还没有分配出去。

编余军官张清泉在警校受训结业，却好几个月没有安置工作，生活无来源。他那年轻的妻子，含泪劝丈夫把她卖掉，用卖身的钱来维持生计。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张清泉只得将妻子卖给了一个小商贩。这对夫妇分手时抱头痛哭，十分凄惨。

在将官班里，有个叫奚泽的中将，原是位华侨，同盟会员。他曾变卖家产，折合白银几十万两，支援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活动，深受孙中山先生的赞赏。孙中山先生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时，回国后的奚泽曾在大总统府工作。以后，他转战南北，参加过北伐战争和抗日战争，官至某集团军的中将参谋长。成了编余的奚泽，竟也一贫如洗，饥寒交迫。妻子忍受不了生活的磨难，于1947年4月的一天到燕子矶投江自尽。

黄埔军校一期学生陈天民，原是190师少将副师长，抗战期间在长沙会战中立过战功。这次整编后携带妻子和三个子女来到中训团。由于长期生病，医药、调养所费很大，贫病交加之余，又遭退役打击，于1947年2月中旬抱恨逝世，遗下孤儿寡母，景况十分凄凉。死后，遗属无以为殓，由全体受训学员每人捐6000元办丧事，但物价高达50万元买一担米，所捐之款也只能是杯水车薪了。

在安葬前夕，举行公祭，到场同学都是死者生前好友，莫不感到悲痛。有人提议说，彼此即将分手，各奔前程，我们都是孙中山的信徒，临别一起前往中山先生灵前举行告别，以表对三民主义矢志忠诚。此议正合全体将官心愿，一致认为谒陵告别一诉苦衷，确是合情合理的行动。

5月5日上午9时左右，将官班的学员们各自从家里出发，三三两两到中山陵集中。10时许，就到了约400人。他们身着黄色的将校呢制服，将级领章，胸前挂着勋表。大家推黄埔一期学生、陆军中将黄鹤为总指挥。黄鹤带领众将官到博爱坊前站成方阵队形，黄埔一期同学站第一排，其余按期别、年岁依次排列，全体肃立，准备举行哭陵仪式。

仪式一开始，黄鹤激动地对大家说：“我们这些编余的军官，曾经追随总理东征北伐，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政府把我们一脚踢开，断绝了我们的生活。我们没有别的奢望，活着只求有碗饭吃，死后有一口棺材安葬。我们也是人，我们要生活。今天我们来到这里，不是谒陵，而是哭陵。为了我们的同学，为了我们的民族，也为了我们全家的妻儿老小，我们要大哭，一哭、二哭、乃至三哭。”

讲完之后，黄鹤将军带领众将官到中山陵祭堂，向孙中山先生的坐像献花。祭堂的里里外外，挤满了前来哭陵的将官。不少游客纷纷围拢观看，对这些编余军官的遭遇深表同情。

接着，由黄鹤读祭文，将官们饱含热泪听完祭文，静默三分钟，鱼贯入灵堂。内称：“今白骨成狱，碧血为渊，嫠妇夜泣，羁魂不昧，皆莫非为主义之实现及民族之复光……念及先烈之血迹未干，遗族之孤寡谁矜？成仁者固死得其所，成功者也应返归故里。”当祭文诵到“喘息未定，横生枝节，鸟尽弓藏，其心何忍；甚至排除异己，划分亲疏，更非所宜。如此孤行，致使爱国之士，流落街头，妻子号寒，乏人过问……如此不顾一切之措施，岂先生生前始料所及耶？言之痛心！最近学生等将解甲归去，此后重担，均付之当道衮衮诸公，卫国安民希好自为之。学生等个人去留，无所介怀”时，触到众人伤心处，放声大哭，最后高呼：“打倒贪官污史！”仰望着孙中山大理石坐像，他们的心情就像后娘养的孩子见到亲娘一样——委屈、不平而又向往着什么。从灵堂出来后，将官们又列队站好，主祭人黄鹤发言，劝勉大家离开后，振作革命精神，或农或商，自谋生活，守住军人气节，决勿轻举妄动，以免辜负先总理的期望。几位将领也忍不住发言，对现状表示不满……尤其恨当局措施失当，同是中山信徒，为什么有的高官厚禄，有的人却衣食不周?尤可恨者，对曾经北伐、抗日流血流汗的未死者，采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段，过于残酷……发言中，大家含着一腔热泪，相对唏嘘。陈天民的遗孀领着3个孩子向伯伯、叔叔们叩头，谢谢大家为死者帮忙。陈妻想到孤儿寡女，前途茫茫，不由得放声大哭。大家一面劝慰，多数也失声痛哭。

第二天，《救国日报》在头版登出“哭陵”新闻，隔一天，《中央日报》也相继登载，各小报也大做文章。最高统帅知道后，大发雷霆，骂这些谒陵军官是“目无法纪”，非严惩不可；继而又改变主意，把陈辞修总长叫去大声训斥，责成陈总长即速处理，以平舆论。此后不到两个月，中训团将官班撤消，将官们或改为文职，派到地方政府任职；或转业到交通、工商、警察等部门任职；或考进陆军大学深造；或领取遣散费还乡……

“时局已经发展到了连将军们都生活无着，对政府不满愤恨的地步，可以想见一般百姓又该如何过活了。”倪检察官说。

“如果我现在回国，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光凭这我的这份军饷，我连三天都活不下去。”刘建业说。

“又有多少人像你一样，根本就不指望着靠那份军饷生活的？”高文斌说。

“现在国内的各部队处境都不太妙。连74师都在孟良崮被全歼了，哪个部队不兔死狐悲？”刘建业说。

“现在，老头子已经是没有多少办法了。我听说他对你的那位辞公在东北的表现十分不满，已经要把回国不久的卫俊如派到东北去收拾残局了。”向哲浚说。

“辞公是胃病发作了，身体支持不住了，才主动请求从前线回来休养的。卫俊如乃国军名将，此去必定力挽狂澜。”刘建业无论如何总还是要为自己的恩公陈总长保住一些面子。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只是恐怕卫俊如即使三头六臂，也无法作出一番事情来吧。”高文斌说。

“这个倒是，不同派系，不同系统的部队全都搅和在一起，我看事情很难有所改观。”向哲浚说。

“卫俊如的手里没有自己的基本部队，他的命令有没有人肯听都不知道。”刘建业说。

“我听说你的不少故旧现在都到了东北？”倪检察官说。

“郑桂庭，廖建楚他们都带着自己的部队在那边呢，还有53军，现在也在沈阳。”刘建业说。

“我看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调回国内的。”向哲浚说。

“我看这一天不远了。算了，不想了，一想就烦，还是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刘建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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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一章 - 正义(二十)

圣诞节假期过后的1948年1月6日，法庭继续对东条英机的庭审。

季南问：“你在口供书中说，对美国、英国、荷兰的战争，是由这些国家诱发的，是因为1941年7月26日，上述国家了资产冻结令，于是日本才下定了开战的决心，是吗？”

东条英机回答：“是！”

“上述国家资产冻结令，目的是什么？你清楚吗？”

“我不用去清楚！我清楚的是，美国冻结了我国在美的全部资金，英国和荷兰也马上仿效了美国，我国和英国、荷兰之间当时还存在着贸易航海条约，英国、荷兰冻结日本资金是违反条约的非法行为。由于美国、英国、荷兰冻结资金，我国损失了一半以上的贸易，日本过去80年的艰苦辛劳全部落空。美国进而又于8月1日了石油输出禁令，种种这些，才逼迫日本向他们宣战！”

“因为冻结了资金，而且石油输入被禁止，导致了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将陷入困局，缺少了石油，你们的飞机、军舰将无法开动，是吗？”

“对于美国、英国、荷兰的行为，我认为，他们这是先向日本宣战。”

“怎么解释？”

“你刚才的提问已经解释了你们国家采取这些行动的目的，他们这是在帮助日本的敌人，既然是这样，日本当然只能理解他们这是在向日本宣战！”

“于是，日本政府就下决心向上述国家开战了是吗？”

“是！”

“那么，你已经对法庭说过，日本天皇爱和平，是吗？”

东条英机一愣：“是！”

法庭有了骚动。

季南接着问：“你还说日本臣民谁都不会不听天皇的命令，是吗？”

东条英机有点紧张了：“我说的是我作为一个国民的感情，这和天皇的责任不是一个问题！”

“但你实际上不是对美、英、荷开战了吗？”

“是我的内阁决定的战争。”

“那场战争不打不行，裕仁天皇的意思是打吗？”

东条英机扭动了一下身体：“也许意思正相反……总之事实是在我的建议、统帅部其他负责人的建议下，天皇勉强同意了。而且天皇爱好和平，在最后一刻仍抱着和平希望。即使开了战，也是这样。天皇的意思很明确，在昭和十六年十二月八日的诏敕中清楚地加上了这样的句子。而且这是根据天皇的希望，由政府负责加上的话，是说战争是万不得已的，并非天皇的意愿。”

季南问：“天皇要是反对的话，战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东条英机越发不安了：“我已经反复说过，天皇没有任何责任。日本要活命的话，只有开战。”

广濑一郎有些坐不住了。

季南仍旧不动声色：“我问的是，天皇要是反对，战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广濑一郎说：“我抗议！检察官的问题涉及到我们日本至高无上的君主，天皇陛下与本案毫无关系！我请求法庭马上制止检察官的这类问题！”

卫勃沉吟着。

季南面向卫勃：“尊敬的庭上，我请求就这个问题说几句，可以吗？”

卫勃和身边的法官及梅汝璈小声交流了几句后说：“允许！”

季南说：“作为首席检察官，我想讲几句。现在坐在这个被告席上的被告们，事实上他们是对战争负有责任的人，除此之外要是还有人负有战争责任的话，我想也同样应该、也必须坐到这个被告席上来！”

广濑一郎、东条英机大惊失色。法庭出现巨大的喧哗声。

卫勃高声道：“肃静！”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看了看渐渐安静下来的法庭：“今天庭审到此结束。休庭！”

法庭再次喧哗，众法官退庭。

“看得出来，季南对美国政府和麦克阿瑟出于政治目的作出的不追究日本天皇战争责任的决定并不认同，但是他没有办法去公开对抗，甚至拒绝执行。所以，今天他在法庭上的话，可以看作是他在发泄他的不满，也是在影射天皇本人应该是最大的战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天皇的支持和同意，东条英机这些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发动这么大一场战争。”刘建业坐在酒馆的桌子前对梅法官说道。

“他的话外音，我向所有在法庭上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其实，我早就明白季南对这个命令十分无奈。他亲自在巢鸭监狱里提审东条英机那一天回来以后，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闷酒。第二天，他在法庭上宣布不把日本天皇裕仁列入战犯嫌疑名单的时候，整个人一点神采都没有，根本不像平时的样子。”向哲浚说道。

“老卫，就是那个卫勃大法官，已开始的时候也是坚持主张要追究天皇裕仁的战争责任，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受审的。但是，据他私下里说，又是美国人在搞鬼，向澳大利亚政府施加压力，迫使澳大利亚政府放弃把天皇裕仁送上法庭受审的打算。”梅法官说道。

“我敢直截了当地说，美国人这是在养虎遗患，只要没有对日本进行彻底的清算，迟早有一天，日本的军国主义还会死灰复燃，膨胀发酵的。到时候，恐怕除了我们中国，连美国人也会被日本人再咬上一口的。”刘建业说道。

“前几天，我在居住的饭店里还收到恐吓电话，说日本没有输给中国，要我们中国人都*出日本，*回支那去。我当时就向负责保卫的美国宪兵报警了。”梅法官说道。

“很奇怪吧，这也就是你这位对日本人有一定感情的大法官会这么想了。要是我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刘建业说道。

梅汝璈微微一笑：“我是很奇怪，这场战争是日本发动的，这一切悲剧，也都是日本自己造成的。那些日本人为什么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想这一切呢？”

刘建业说：“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就象百里先生所说得那样，日本人只有羞耻感，没有罪恶感。他们不会为了他们所作的事情去真正忏悔，他们只会为他们失败了，没有取胜而感到羞耻。这样的一个民族，只要恢复一点元气，必定会卷土重来，当然，可能在方式方法上回合以前有所不同，但是本质上是不会改变的。”

梅汝璈说：“其实，这些日本人代表了很多日本人，我不能理解，是日本侵略了中国，给中国带来了那么多的灾难和痛苦。而中国政府已经明确表示了宽恕，不让日本政府赔偿战争损失，为什么像他们这样的日本人还那么仇恨中国呢？难道，中国只有顺从日本的侵略和杀戮，他们才满意吗？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是日本错了，是日本在作恶呢？”

刘建业说：“他们只相信力量，只崇拜强者。他们认为强者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是完全应该的，也是很正常的，同样的，他们在比他们弱小或者落后的民族面前耀武扬威，肆意妄为，在他们的理解看来，那也是他们作为强者天生的权利。他们认为美国是比它们强大的强者，所以，日本向美国发动战争是策略上的错误，但是，日本对象中国这样的贫弱的国家发动战争，奴役其人民，掠夺其资源，在他们看来，则是很正常的。”

梅汝璈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时间会改变日本人的想法。”

“不，这不是时间的问题！”刘建业很郑重地说，“日本放弃战争，宣布投降，不是因为日本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罪恶，而是在军事上战胜不了世界盟国，对吗？”“这一点我同意。其实不看别的，就看他们天皇所发的那道宣布战败的诏书，就没有宣布日本投降，而是使用战争终结的名义，还把自己打扮成为为了世界和平才主动结束战争的。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样的一个极度虚伪无耻的政府。”向哲浚说。

刘建业说：“所以，我当时从广播里听到这份诏书的时候，我简直就象马上抓着日本天皇的衣服领子，当面问问他，他在诏书里所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什么狗屁话。如果他承认了还好，如果他不承认，我就当面用枪逼着他把那份诏书吃到自己的肚子里面。”

“那你一定会失望的，他在你用枪指着头的时候，肯定会承认自己所说的都是狗屁话。”向哲浚说。

“所以，后来我一想，我问也是白问，他们一贯是说一套做一套，我要是相信他们所说的，我不就是被他们当成猴子耍了吗？连战败投降都要用那样的谎言来遮掩，他们说的话还能相信吗？”刘建业说。

“我们中国人是可以不相信他们，但是美国人就吃这一套。你没看那位肩膀上有五颗星星的太上皇不就是被日本人哄的找不着北了吗？”向哲浚说。

“所以，像美国人那样用正常思维去看待日本人，肯定会被他们玩的。只有像我们中国人这样吃他们日本人的亏太多了，他们无论说什么我们都不相信，才不会吃他们的亏。他们日本人最擅长就是皮里阳秋。”刘建业说。

“如果日本不能真正反思，不真正忏悔和纠正自己的错误，悲剧也许还会发生！”梅汝璈说。

“不是也许，而是必然。我记得日本的一个先知说过这么一句话——日本的未来取决于是否能够将孔子的仁、佛陀的恕和基督的爱传承下去。日本的未来取决于日本自己。”刘建业目光闪烁，“也许我的话可能有些过激，但是，如果日本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作出深刻反省，如果未来的日本人和日本政府继续推行军国主义的话，总有一天，原子弹将会再次落在日本！”

过了一会，刘建业说道：“我也希望不会发生那样的悲惨事情，但是，我必须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日本人自己就会发现，历史将会惊人的巧合！”

梅汝璈说：“古G云吃一堑，长一智，但是，如果日本不能真正反省的话，恐怕真的要栽倒在同一条河里。”

“如果是这样的啊，那也是他们日本人自己找的。历史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但是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这就怨不得别人了。不过，我在想如果日本人下一次又发动战争的话，日本在投降的时候，这几个岛上究竟还能剩下几个活人了。现在我们看原子弹已经很厉害了，可是也许不用多久，我们就能见到比现在的原子弹威力大上许多倍的武器了。那样的话，也许只要一颗那样的炸弹，整个东京就不复存在了。”刘建业说道。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没准会走到这一天。”梅汝璈说。

“也许，那一天还会更可怕。”向哲浚说。

第二天，法庭继续开庭。

东条英机坐在证人席上。

季南说：“首先请你注意东乡外相给野村大使的通信的第一节：‘反复讨论的结果，这里基于政府、大本营的一致意见，决定了日美谈判的对策。以上对策只等预定5日召开的御前会议和帝国主要国策一起批准。请注意本次谈判是最后的谈判，我方的对策是名副其实的最后方案。’被告，你还记得这段文字吗？”

东条英机回答：“记得非常清楚。”

“这个甲、乙方案不是日本大使向美国提出的最后方案吗？”季南问。

东条英机面带微笑：“用作外交上的最后方案吧。”季南瞥了他一眼：“这个事实不正是表示说明这种情况吗？不是说明联络会议采纳这个方案为最后方案，并向日本大使发出了这是最后方案，对此不能再作变动的训令吗？”

“确实说明了这些，但外交是有对手的，根据对手的做法再改变做法，这里面的余地，每个国家都有。”东条英机盯着季南，“我想请问阁下，你们美国和别的国家谈判的时候，也不会一上来就把底牌全亮给对手吧？”

“现在是你被审判，你无权向我发问！所以你的问题，我根本不屑作答！”季南也盯着东条英机：“注意我下面的问题……”

东条英机哼了一声，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季南拿出一份材料：“第二天，东乡外相没有向野村大使发下边的电报吗？‘上述方案不可能达成妥协时，作为最后的局面打开对策，准备出示乙方案，因此希望火速通报美国方面对甲方案的态度。’”

东条英机说：“非常清楚！”

“第四节：‘本训令是帝国政府的最后方案，前电已经说过，事态相当紧迫，绝对不许拖延。’……这你又做何解释？”季南问。

东条英机沉默。

季南嘴角带笑：“回答我！”

东条英机不紧不慢：“即使在今天，仍重新感觉到日本对日美谈判非常着急。”他看着季南，“这就是我的解释！”

季南追问：“所以如你所说，你留了张底牌，是吗？”

东条英机故作镇定：“我不明白你的问题。”

季南冷笑了一下：“你其实早就做好了不宣而战的准备，可你却让野村大使作出日本政府很想让谈判成功的假象，来迷惑美国政府，然后公然违反攻击前必须提出警告的海牙国际公约，指使日军突然袭击美国军事基地珍珠港，是还是不是？”

“不是！我们是先向美国政府宣战后，才袭击的珍珠港！”

季南问：“你认为作为首相发动战争，在道德和法律上都没有错吗？”

东条英机左手撑在桌子上，挺起胸膛，对着季南强硬地说：“完全没有任何过错！以前、现在、还有将来，我都认为那是正当的！”

法庭一片喧哗。

“那么如果你无罪释放的话，你还准备和同僚们一起重复过去做过的事吗？你还会让日本继续发动侵略、发动战争吗？！”季南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东条英机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盯着季南：“会！”

与此同时，广濑一郎跳了起来：“我抗议！检察官这是不适当的反诘讯问！”

季南根本没搭理他：“我宣布，检察团对被告东条英机的反诘到此结束！”他说完，拿起文件，也不回检察席，气冲冲地直接向外走去。

东条英机慢慢摘下耳机，冲法官席鞠了一躬，在宪兵的带领下，走向被告席。

梅汝璈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在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法官，也包括我，都以为这次审判最多只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内就能结束，可事实远远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计，这次审判居然历经了近七百来个日夜。抛开审判结果，我认为在某种角度看，这些战犯取得了胜利，因为，他们依靠庞大的辩护律师团，利用英美法系的空子，通过纠缠、拖延、否认及抵赖，又在这个世界上多存活了这么多的日子，这，就是他们的胜利。每次我想起这个，我的沮丧和愤怒就愈来愈强烈，也是在这种时候，我就提醒自己记住奥地利诗人玛丽亚;里马克所说的一句话：“挺住，意味着一切！”

梅汝璈在当天的日记里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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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二章 - 正义(二十一)

1948年4月16日。法庭内旁听的人很多，全都站着。

法庭执行官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第817次庭审——”他停了一下，“现在开庭！”

法庭执行官说：“下面，由检察团作最后陈述！”

众人表情肃穆。

季南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向发言席。季南站在发言席上清了清嗓子，表情凝重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庭上，尊敬的各同盟国法官……”

战犯席上，众战犯的表情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颓丧，有的木然。

季南继续作着陈述：“全体被告与其他人等，参与了这一共同计划或阴谋的拟定或执行。这一共同计划的目的，是为了日本取得对东南亚、太平洋及印度洋，以及该地区的国家或岛屿的军事、政治、经济的控制地位！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日本单独或与其他具有同样目的的国家，发动侵略战争，以对付反对此侵略目的的国家！”

向哲浚及倪征日奥在检察团席位上凝神听着。

季南说：“对于上述目的及阴谋，我，以及我们检察团的全体同仁用我们的努力和证据，证明了上述目的、阴谋及罪行都确有其事——”

东条英机脸上保持着微笑。

“其手段之残忍、之残酷、之灭绝人性，是人类文明史上所罕见的！无数的生命就这么消失，而且是痛苦地消失在日本侵略野心的枪口和刀口下，这是对人类文明的挑战！是对和平的挑战！是对世界的挑战！”季南微微有些激动，停了一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镁光灯此起彼伏。

季南继续说：“为实现侵略战争的这个广泛计划，对这个侵略战争之长期的复杂的准备以及实行，并不是一个人的工作，这是为了达到共同的目的、欲实行共同计划而从事活动的许多指导者的工作。他们的共同目的是借准备和实行侵略战争来确保日本的控制，这是一种犯罪的目的！实际上难以想像还有什么比阴谋发动侵略战争和实行侵略战争更加严重的罪行，因为这种阴谋是威胁了全世界人民的安全，而它的实行是破坏了全世界人民的安全。这类阴谋的可能结果及其付诸实行时的必然结果——就是使无数的人类遭遇死亡和痛苦。”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季南环顾了一下法庭，表情凝重：“所以，我，约瑟夫、季南代表同盟国检察团全体同仁，现在郑重向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长及各位法官提请，请你们以公正之心，以善良之名，以人类之愿，给这些发动并实行侵略战争的被告们以法律的严惩！”

法庭上的人们在交头接耳。

季南再次环顾四周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最后——谢谢各位！”

季南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脚步声回荡在法庭内，一声、两声……

只听法锤一敲，卫勃说：“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全部庭审到此结束！”

法庭一片喧嚣。

又是一声法锤。还是卫勃的声音：“本法庭现在宣布，等候判决。现在休庭，直至判决宣布之日！”他说完站了起来，其他法官也都迅速站起，并马上退庭。

镁光灯追拍不停……

“我的梅大法官，以我的估计，这一次东条英机和其他的那些战犯，纯粹是在和法庭玩丢卒保车的游戏，想要通过自己承担责任，把他们的天皇彻底撇清，从而保住他们心目里的那个神。”刘建业借着酒劲，说道。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只不过，你也知道这一次的法庭审讯，受到的场外因素影响实在太多，我也是没有办法。”梅汝璈说道。

“我知道光凭你一个人的力晚上，在梅汝璈住所内，梅汝璈和向哲浚对坐在桌子前，桌子上已经有了好几个喝空了的酒瓶。梅汝璈从未有过的衣着不整，头发凌乱，神态失常，他已经喝了很多的样子，往杯子里倒满，一口又干了，把着酒杯直勾勾地盯着某一点。

向哲浚看着他：“怎么了亚轩？是量刑的问题吗？”梅汝璈沉默着，盯着手里的酒杯。

向哲浚给自己斟着酒，自言自G似的：“昨天英国《泰晤士》报上，一个英国记者的预测非常惊人，他说在是否使用死刑的问题上，十一国法官将分成两派，而且，不赞同使用死刑的人居多。”

梅汝璈还是沉默。

向哲浚判断似的看着他：“他还写到，也许这些战犯最后很有可能会从宽量刑，而且，不排除有无罪释放的可能。”

梅汝璈打断他：“明思，什么都别问了，我也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向哲浚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给梅汝璈的酒杯斟满。梅汝璈眯缝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酒杯，出神地说：“他人即地狱，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向哲浚抬眼看了一下他，端着酒杯没说话。

梅汝璈目光有些呆滞：“人，难道只有在深受其害后，才能够真正意识到战争和罪行的可怕吗？”

向哲浚沉默地看着他。“我从来不后悔什么，可是今天……”梅汝璈苦笑着，“我真后悔自己选择了来日本。”

向哲浚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梅汝璈继续说：“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向哲浚猛地站起，大喝一声：“梅汝璈！”

梅汝璈没看他，只是苦笑着呆视着某一点。向哲浚把手里的酒一把泼向梅汝璈的脸上，梅汝璈脸上的酒往下滴着，他愣了，看着向哲浚。

向哲浚激动地说：“你想干什么你？你想学项羽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

梅汝璈沉默了。向哲浚说：“你要是死，就能让那些法官站到你这一边，就能让那些战犯得到该有的惩罚，你现在就从窗口跳下去，老子绝对不拦你！你以为你那是以死明志吗？狗屁！我看你整个就一东条英机！”

梅汝璈有些羞愧了。

向哲浚继续说：“你以为你这些感慨能够感天动地？你以为你这样发发牢骚就能让那些法官们站到你这一边吗？你就能争取到他们吗？”他逼近梅汝璈的脸：“行动！拿出你的行动来！”

梅汝璈慢慢冷静了。

向哲浚稍微平静了下，没有表情地看着梅汝璈：“我们湖南有句老话——只要你打不死老子，老子就要站起来！”

梅汝璈长吸了口气，也端起酒杯：“老子就要站起来！”

“说得很对，只要你打不死老子，老子就要站起来！”刘建业拍着手，从外面走进来。

三人一仰头，一亮杯，相视一笑。

“我的梅大法官，我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肯定会很不容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发挥你的影响力，尽力让那些法官们在死刑适用问题上不那么固执。只有尽力把那些战犯送上死刑台，我们才能对国内的千千万万百姓和死难者有一个交待。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也经常讲一句老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吗？”刘建业喝了一杯以后，对梅汝璈说道。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梅兄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向哲浚说。

“那我就预祝梅兄能在这个问题上取得胜利。来，喝酒，喝我带来的山西杏花村的汾酒。”刘建业从身后拿出一对瓷质酒瓶。

“难得见到你带国产的好酒，今天总算是抓住机会了。来，都满上，同饮。”向哲浚说。

喝到高兴之时，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三人一起边喝酒，边吟唱着曹操的《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概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咽，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第二天，梅汝璈开始刮胡、修面，打上领带，穿上西装，审视自己的仪容。这一切动作，他的神情都十分沉着、冷静。到了法官会议室，法官们围坐在会议桌前，表情都很郑重，卫勃环视着大家：“先生们，我想，www奇Qisuu書com网我们争论的时间似乎已经很长了，今天，如果没有人有新的见地，我想，我们就可以投票表决了。”他停了下，看了看大家：“如果没有人想再发言，那我们就开始了。”

苏联法官和菲律宾法官有些泄气了。梅汝璈举了下手：“卫勃爵士，我想最后再说几句。”

大家循声看向梅汝璈。卫勃有些愣。

梅汝璈看着大家，微笑着，举着手：“可以吗？”他看向卫勃。

卫勃说：“当然。”

梅汝璈礼貌地说：“谢谢。”

他站了起来，一个个地看着大家，说道：“卫勃爵士刚才已经说过了，战犯们的罪行我们都已经进行了认定，这点我们都没有疑义，我们争论的焦点就在于是否对那些罪行严重的，需要对战争负主要责任的战犯施行死刑。”他停了下：“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那就是我们决定是否对那几个首犯施行死刑，这决定着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能不能闭上双眼。”

他转向法国法官柏奈尔，说：“柏奈尔先生，你反对使用死刑的原因是——你说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取决于是否废除了死刑，是吗？”

柏奈尔坐直了说道：“很正确。”

梅汝璈说：“某种角度上，我赞同您的观点，但是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有些疑惑……”

柏奈尔微笑着说：“梅，我很乐意跟你探讨。”

梅汝璈也微笑着说：“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按照您的逻辑，文明应该被尊重，这我非常同意，但您认为生命呢？生命应该被尊重吗？”

柏奈尔皱了下眉头：“我想我不用告诉您我的答案，您应该非常清楚。”

梅汝璈说：“我想您应该不会否认，生命是最宝贵的，因为对每个人来说，生命都只有一次。”他拿起一个杯子：“如果说，这代表人类，水，代表了文明。”他手一松，杯子掉了下去，在地上砸碎，水四溅，大家都愣了。

“请原谅我的粗鲁。”梅汝璈微笑，但一直盯着柏奈尔：“文明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可如果人的生命都被无情地毁灭，那文明还从何谈起呢？”

柏奈尔忍不住了，他说：“梅，你到底想说什么？请直言。”

梅汝璈说：“那好，我这么问您，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对所有亚洲各国的侵犯，对这些国家的尊严和生命的践踏，是在推进人类的文明还是在摧毁人类的文明？”

柏奈尔停顿了下，说：“是摧毁。”

梅汝璈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但目光很锐利：“那您认为，我们怎么才能让未来的世界不再出现这种对文明的摧毁和对生命的践踏呢？如果这种罪行不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罚，我们怎么保证未来的世界不会再出现这种罪行呢？”柏奈尔无言了。

梅汝璈继续说：“当然，即使我们给了这些战犯们最严厉的惩罚，我们也不能保证未来的世界就永远也不再出现这种罪行。”他停了下：“但是，起码我们能够给那些企图发动战争的人以震慑，给那些企图犯罪的人以震慑！这应该才是法律真正的作用吧？您认为呢？”

柏奈尔陷入了思考。

“巴尔先生……”梅汝璈的目光再慢慢转向巴尔。

巴尔笑了：“梅，你想跟我探讨佛学吗？”梅汝璈微笑了下：“巴尔先生，坦白地说，对于佛学，我知之甚少，但我非常尊敬佛学……”巴尔微笑着哦了声。

梅汝璈说：“家父和家母是信徒，所以我从小就知道，佛家鼓励世人向善，多做善事少行恶或者不行恶，对吗？”

巴尔点头：“这是最基本的。”

梅汝璈问道：“那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佛家的教义里除了扬善，是不是还有惩恶？”

巴尔微笑着说：“有，但是，佛家说的是来世报。”

梅汝璈说：“也就是说，人在今世做的恶，来世必有报，对吧？”

巴尔回答：“是这样。”

梅汝璈继续问：“可犯罪的人不信佛，或者不信来世，佛怎么办？”

巴尔微笑着说：“佛会让他信的，佛会爱他，会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他看着梅汝璈：“所以，最后，每个人都会到达佛的怀抱。这就是佛的力量。”

梅汝璈看着他，点头道：“巴尔先生，我敬佩您的仁慈。”巴尔笑了。

梅汝璈突然转问道：“那我想请问您一个其他的问题，印度不抵抗运动的领袖甘地，在贵国很有影响，您怎么看他？”

巴尔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他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尊敬的人。”

梅汝璈说：“看得出，我也很尊敬他。”

巴尔颔首致意一下：“谢谢！”

梅汝璈说：“对于他在几个月前被刺杀，我也觉得非常遗憾和痛心。”

巴尔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点低：“谢谢。”

梅汝璈说：“他在被刺杀后的最后一句遗言是：‘嗨！罗摩！’罗摩是印度教里最大的神是吗？如果用我们中国话来说，是不是就是‘哦，天啊！’对吗？”

巴尔只得回答：“是。”

梅汝璈说：“他一生都在为印度和同胞所奋斗，所努力，最后却死在一个他深深爱着的同胞手里，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巴尔有些黯然：“对不起，我不知道。”梅汝璈说：“嗨！天哪，怎么会这样？他失望了。”

巴尔沉默了。

梅汝璈说：“据我所知，那个凶手也是信徒，他也信来世的。”

巴尔呆了。

梅汝璈说：“他信来世，却还在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杀害一个推行善的人，那么，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法律该怎么处置他？”

巴尔和梅汝璈对视了一会，说到：“爱他，原谅他！”

梅汝璈长吸了口气：“我提请您注意，巴尔先生！爱他，原谅他，就是纵容了恶的增长和膨胀。”他紧紧盯着巴尔继续说道：“我们十一个国家的法官，来到日本，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他越来越激动：“巴尔先生，我再次提请您注意，您是一个法官，法官的职责是什么？是对罪行进行审判、进行认定！然后根据法律给予他们惩罚！这才是一个法官应该干的，这才是一个法官最起码的职责！”他见巴尔想插话，做了个手势打断他：“请让我说完，巴尔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来做法官，您为什么拒绝履行法律的职责，您具有一个佛教徒的伟大情怀却在纵容犯罪，这绝不是一个法官应该有的立场！如果您要坚持这样，那您没有资格坐在审判席上，您应该回到印度的寺庙里去！这是法庭，巴尔先生！”

大家都沉默了，巴尔紧紧抿着嘴唇，梅汝璈紧盯着他。

巴尔却说：“梅，你用不着再说服我了，我依然认为我的观点很正确！”

梅汝璈直起身子，看着巴尔：“巴尔先生，我已经不打算再说服您了，但是，我想最后再告诉您一句话。古希腊有句谚G，那就是：命运的看法比我们更准确。”

卫勃坐不住了，他说：“梅，我知道下一个该我了，请……”

梅汝璈打断了他：“老卫，我就问您一个问题，在座的各位，都是世界各国资深的法学专家，我也想同时请问各位，法律是什么？法律的作用又是什么？”

卫勃一愣，大家也都面面相觑。

梅汝璈很严肃地说：“首先向各位声明，我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举了举双手示意了一下，看向各位法官，说道：“我认为，宗教是告诉世人可以做什么，宗教是告诉世人要行善，要宽恕，那样死后可以上天堂。而法律是什么？法律是规定你——你不能做什么。否则，你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你就要上断头台，你就要上绞刑架！你现在就要下地狱！这就是法律，这就是法律的力量。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对这些战犯们必须使用死刑的原因！”他越来越激动：“死刑是什么？死刑是法律对犯罪最严厉的惩罚，我们怎么可以不给日本不给这些战犯以法律最严厉的惩罚？为了掠夺别国的资源，为了扩张自己的领土，为了占领亚洲甚至全世界，日本干了什么？他们杀中国人、杀朝鲜人、杀菲律宾人、杀新加坡人、杀美国人、杀英国人，杀无数无数无辜的平民！他们抢劫、他们**、他们放火、他们杀戮……”

他眼里有了泪光：“难道这些不足以让他们受到法律最严厉的惩罚吗？如果法律不给日本、不给这些战犯以最严厉的惩罚，谁敢保证日本有一天不会再次挑起战争？谁敢保证日本不会再侵略别的国家？谁敢保证日本军国主义的幽灵不会再次复活？”他瞪着眼，强忍着泪：“在座哪位先生敢做这样的保证？”

大家都沉默着。许久，卫勃清了清嗓子：“梅，你太激动了，你听我说，其实，把他们流放到荒岛上去，也是非常严厉的惩罚了……”梅汝璈打断他：“老卫，别说了。”卫勃愣着。

梅汝璈说：“王尔德有个戏剧，叫‘不可儿戏’，你看过吗？”

卫勃说：“我很喜欢。”

梅汝璈说：“里面有个人物叫巴夫人，巴夫人有句台词，她说：‘什么样的辩论我都不喜欢，辩来辩去，总令我觉得很俗气，又往往觉得很有道理’。”

卫勃也愣了。

梅汝璈笑了：“所以，你别再说你的理由了，我就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的方法，我坚持——必须将这些战犯们处以极刑！”

卫勃呆了，梅汝璈再次环视着大家，举了举手里的信封：“想说的、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们可以投票了。”他停了下：“最后一句话，为了那些在战争中死难的人，为了让他们瞑目，请各位慎重。”他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一字一顿地说：“他们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手里的这只笔。”

梅汝璈在卡片上划了下，装到信封里，再慢慢走到投票箱前，他停住，郑重地看着大家，大家也都在看着他，他长吸口气，信封向下落去。

法官中，苏联法官用力在卡片上写了点什么，也走过去。接下来，菲律宾法官，美国法官……

托腮沉思的卫勃抽出了笔，犹豫着，笔尖下的卡片上，死刑两个字眼下列着两个选择：YO一滴墨汁掉了下去，正好滴在两个选择之间……

投票箱被使劲摇晃了几下后，底朝天一倒，信封都被倒了出来。卫勃站在黑板前，拿起一个信封，拆开：“赞同死刑！”他把卡片示意给大家看。苏联法官的翻译应声在黑板上做了个记号。

三比四……

三比五……

五比五……

梅汝璈身体微微有些抖了，卫勃也长吸了口气，举了举最后一个信封，“先生们，大家都看到了，这是最后一票了。”他停了下，“这一票将决定所有的一切。”信封慢慢被拆开口，很慢很慢，卡片慢慢露出来，慢慢露出来，我们先看到的，是一滴墨汁。卫勃微微一停，有点愣，翻译举笔等着，卫勃拿着那张卡片看着，长时间沉默着，慢慢地，他抬起头，意味深长，他慢慢举起了手里的那张卡片冲向各法官，所有法官的表情都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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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三章 - 正义(二十二)

武装到牙齿的侵略大军在翻腾的硝烟中迅猛挺进，它有足够的锐利和穿刺力，就像钢针一样狠狠地插入邻国的肌肤，抽取着**血浆。它抽取的血浆输进了谁的躯体，又是谁给了它充足的武装和力量?人们注意到了财阀。

惩罚战争财阀的呼声四起。美国人比尔森在他1945年9月出版的《日本的战争经济》一书中，批驳了美国流行的关于将日本财阀当作“和平者”的怪论，主张追究他们的战争责任。曾是日本无产运动领导人的铃木茂四郎写了一篇题为《财界做了些什么?》的论稿。他写道：

“无须赘言，挑起战争都是军阀和右翼法西斯分子所为。可是，当时日产的久原房之助、石原产业的石原广一郎以及富士兴业的中岛知久平等人散发宣传费、主动置身于挑起战争者最前列的形象，至今仍在国民眼前晃动，引起人们憎恶的回忆。即使是巨大的财阀，一旦其机密开销被强权揭露出来，也就可以推定，他的罪责在所难逃。”

迫于这种情势，首席检察官季南责成霍威茨和霍克斯赫斯特两人负责调查财阀中的战犯。经过一番调查取证，星野直树被作为被告筛选出来。他曾作为日本大藏省的优秀官僚而活跃一时，后于l932年奉命转任“满洲国”高官，晋升为伪“国务院”的总务厅长及总务长官，这是当时日系官吏的最高职务。l940年回国后任国务相兼规划院总裁，又任东条英机内阁书记长官（这个职务，现在一般称为内阁官房长官）。

星野直树是作为战争嫌疑犯于1945年9月11日被逮捕的，起初他被关押在东京大森收容所。这里曾是日军虐待盟军战俘的地方，现在也让他们品尝一下同样的滋味。国际军事法庭确定他为被告后，即把他关进了巢鸭监狱。

开庭那天，星野坐在被告的第二排。季南念《起诉书》的时候，他把双肘支在桌子上，“咯吱咯吱”地搔着秃脑袋，眼镜一会儿摘下来，一会儿又戴上，长满浓密胡须的黑脸庞不停地晃动，显得异常焦躁不安。《起诉书》指控他犯有九项战争罪行，他拒不承认。他的辩护阶段开始后，他的律师向法庭递交了他的一个证人的口供书，口供书陈述道：“星野为满洲热情工作，他的这种态度使一些人指责他不顾日本的利益，过于满洲主义了。”

季南就此询问证人溥仪：“是这样的吗?”

溥仪回答：“当时星野忙于满洲工业和管制经济生活问题，这给‘满洲国’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

“怎样进行开发的?请说明一下是用什么方法开发的?”

“农业、商业、渔业、电力等等，所有的经济部门都受他们控制，不许一个中国人参加这些行业。他们特别重视矿山工业，我想，这是为了扩大他们的军事工业。”

“为达到全面控制这个目的，日本人建立了多少大型专业公司?”

“大约有64个。这些公司的投资额很大，有的达l0亿元，换句话说，他们的计划是让中国人破产，让日本人在所有的地方扩大势力。”

这个“满洲国”的皇帝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实情。

星野直树一到东北，便策划成立了由日本人把持的“满洲国”中央银行，控制了金融大权。对能够左右东北国计民生的大型工厂、矿山和企业，均设法让日本公司霸占。在他的鼓动下，日本财阀纷纷到东北投资，大财阀鲇川义介把他的垄断企业全部搬到东北，成立了“满洲重工业开发株式会社”。到l937年，像这样的日本公司的投资在整个东北工业的投资总额中占了50％，基本上垄断、控制了东北地区的工业。“满洲重工业开发株式会社”成立之初的资本是四亿五千万日元，l940年猛增至二十四亿日元，鲸吞了中国人民无数的血汗和生命。为了“以战养战”，星野推出了他的军火生产计划，吸引了数以干百计的日本公司的投资，建立起了为驻东北日军提供军需品的军事工业体系。l937年，他下令在今后的五年之间，要生产出五百万吨生铁、三百五十万吨钢、三千八百万吨煤，二百万吨原油和价值三亿日元的黄金，并生产出一批坦克、装甲车和军用快艇，以适应日本扩军备战的需要。

更为贪婪恶毒的是，星野直树竟然公然违反日本也参加签署的国际《日内瓦第三公约》，不择手段地强迫推行鸦片种植，贩卖烟毒，以榨干东北人民的血髓。在他的努力下，全“满洲国”设立了32个鸦片“专卖公署”，下辖“烟管所”1800多处，又辖沈阳小河沿烟膏制造厂和“大满号”、“大东号”两家专卖公司，充分供应鸦片成品。“专卖”的结果，使得吸毒成为官准的活动，吸毒的人数骤增。到1936年，南满种植罂粟的总面积达685000亩。据国联统计，“九;一八”事变前这里每l20人中有一人吸毒，而此时这个比例已改写为40：1，吸毒人数由5万骤增到90万!“满洲国”城镇的大街小巷烟馆林立，烟馆门前倚着诱人的招牌：“本馆上层已开，鸦片味美价廉，敬请顾客品尝”，“最佳波斯鸦片，经由专家制作，一角可买一钱，漂亮女佣侍奉”。就当美丽的罂粟花毒杀中国人的时候，哗哗的金钱流入了日本人的腰包。美国驻上海的财务官员在1936年写的一份报告中说到，“满洲国”的军事预算每年达两亿日元，而财政收入大部分来自盐和鸦片的专卖权。证人田中隆吉认可了这份报告的说法。他证实：“满洲国”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是鸦片和麻醉品交易，离开这些，“满洲国”政府便难以维持。至伪满垮台止，共生产了三亿两鸦片!除此之外，日本人还在东北以鸦片为原料生产了大量的海洛因，并向中国关内地区倾销，以最大限度掠取中国的财富。

这里要进一步指出，星野的烟毒远不是全部。l937年“七;七”事变之后，为了“以毒养战”，在日本政府的推动下，毒品交易迅速蔓延到华北、华中和华南。1938年11月12日，日本政府悍然断绝了同世界禁烟组织的关系，开始明火执仗地制毒贩毒。事隔一个月，日本内阁中一个叫“兴亚院”的机构出笼了，它的总裁是内阁首相．陆相、海相、外相、藏相任副总裁，可见其权势之大。“兴亚院”在北平、上海、张家口、厦门等地设有分支机构，它的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协调、计划长城以南的鸦片种植和生产，掌握和制定鸦片贩卖的方针。鸦片收入大部分归“兴亚院”入帐，用于支持日本在中国扶植起来的傀儡政权。由于毒品交易利润惊人，日本的三井和三菱两大财阀你抢我夺扭在了一起。“兴亚院”出面调解，使两家签定了一个《关于鸦片输入地和划分鸦片贩卖区的协定》，明文规定由三菱办理对伪“满洲国”的鸦片供给，三井则办理华中、华南的鸦片供给，而华北则由两家分摊。两家财阀均有义务支持傀儡政权，每年从利润中拿出20％给它们输血。

一时间中国大地上毒烟**，像食盐一样渗透着中国的肌体。天津仅日本租界就有100多家毒店毒厂；上海仅沪西和南市就有供毒的土膏行30多家，整个地区无法计算；在南京每月抛售的毒品达300万日元以上。日军在东北种植鸦片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l943年指定沈阳种植200公顷、四平400公顷、吉林400公顷、内蒙800公顷，而热河竟要种植l0000公顷。日本内阁每年净得贩毒赃款5亿日元左右，这个数字已刨除了用于资助傀儡政权的金额。在天津一家叫“世丽粉”的烟馆里，一个叫娄来贵的中国人歪躺在卧榻上拼命地吮吸着自己的骨髓。他原来是一个房地产业主，有一窝姨太太。现在他只剩下一把枯黄的柴棒。他不住地气喘、呻吟、咳嗽，渴望着最后一把火将他烧成灰烬。整个世界都看到了这个形象。他们说：这就是中国。东亚病夫，这就是中国。

狗日的日本鬼子!狗日的日本吸血鬼!耻国怜民的林则徐的在天之灵将长恸到何时，中国乌沉沉的天空大雨如磐。

《判决书》认定：星野直树在伪“满洲国”的职位，“使他能够对伪‘满洲国’的经济发生极大的影响，并实际上运用这种势力使伪‘满洲国’工商业的发展为日本所控制。他与伪‘满洲国’事实上的支配者关东军司令官，紧密合作进行活动。不管名义上如何，在实际上他是关东军的一名职员，其所采取的经济政策的目标，是使伪‘满洲国’的资源服务于军事上的目的。”

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受到指控的甲级战犯中，还有三个曾以经济手段侵略过中国的人，一个是铃木贞一，一个是松冈洋右，一个是贺屋兴宜。他们都曾在直接盘剥中国人民和支持战争的经济部门任过要职。贺屋兴宜“七;七”事变时任藏相，1939年至l941年任“华北开发公司”总裁。松冈洋右曾长期在“满铁”任职，1935年至l939年任“满铁”总裁。铃木贞一接替星野直树，于1941年至l943年任规划院总裁。

“七;七”事变前夕，日本的经济急需转入战时体制，以集中全部的财力应付庞大的战争开支。就是在这个时候，富于理财经验的贺屋兴宜被近卫公爵选任为他为首相的新内阁的藏相。战争爆发后，贺屋一只手拼命地在国内聚敛财富，另一只手迫不急待地伸向了中国华北。经他一手策划，日本政府和财阀于l938年6月成立了“华北开发股份公司”。打着日本资本家合股的虚假招牌，将华北的矿山、煤炭、制铁、发电、运输、盐业、纺织、面粉等重要经济实体一把抓在自己的手里。占当时中国铁矿蕴藏量半数以上的华北铁矿，在华北地区产煤量最大的大同煤矿，都成了日本的囊中之物。像饿红了眼的恶狼吞食捕获到的猎物一样，侵吞的速度是骇人心魄的，仅两年工夫，“华北开发股份公司”的资金就由当初的三亿五千万日元猛增到五亿五千万日元，这里面包含着多少中国人的苦难、血泪和生命。

贺屋伸出腥气熏天的长舌舔舔趾爪，幸福地长嚎了一声，又扑向另一个猎物。同年ll月，他的第二个杰作“华中振兴会社”在上海成立，用同样的方法实现了对华中地区铁路、水电、航运、电报电话等经济部门的垄断。贺屋兴宜通过这两个渠道从中国掠夺了大量的战略资源，据不完全统计，仅l943年一年就掠夺了6000多万吨铁砂、5000多万吨煤炭、100多万吨生铁，贪婪和野蛮可想而知。贺屋辞职后仍参与“兴亚院”对中国的盘剥。

看样子每当日本要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关键时刻，都需要贺屋的经济智慧。1941年10月，东条英机上台组阁，经星野直树的举荐，贺屋再度出任藏相。贺屋是个多欲而胃口大的家伙，这次他把多毛的手伸向了金融和农业。他下令在中国沦陷区设立了20多家银行，滥发纸币，竭泽而渔地榨取民脂民膏，搅乱国民党后方的经济秩序。与此同时疯狂推行“工业日本，农业中国”的殖民经济政策，强行征地、圈地，搜刮粮食充作军用，紧紧掐住劳动人民的脖子。以上海为例，沦陷后每人每天配给的粮食不足三两，且多是掺了砂土的豆粉、苞米粉等杂粮，使得劳动人民挣扎在死亡线上，饿殍无计，1942年2月间的几天时间里，就有800多人冻饿而死。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贺屋又把这套扒皮抽筋的剥夺手段推广到东南亚，犯下了新的罪行。贺屋兴宜毫不隐啪地说：“这样做的目的，第一是供给日军必需品，第二是扩充日军的军备。”大量的钱财也就落进了日本财阀的腰包。

《判决书》写道：贺屋兴宜“参加了日本各项侵略政策的树立及为实行此类政策在日本财政上、经济上、产业上的准备。在这时期中，特别是作为第一次近卫内阁和东条内阁的藏相，以及作为‘华北开发公司’总裁，他曾积极从事于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及对西方各国的侵略战争之准备与实行。”

对松冈洋右和铃木贞一两个人，法庭也掌握了他们对中国进行经济侵略的罪证。松冈洋右在他于1931年撰写的《动乱之满蒙》一书中说：“满蒙不仅在我国的国防上，就是经济上，也可以说是我国的生命线。我们要牢固地死守这条生命线。”松冈就是以这样的**在“满铁”经营了十多年，残暴地榨取东北人民的血汗。至于铃木贞一，《判决书》认定他的罪状之一为：“他是‘兴亚院，的组织者之一，并且是该院的政治及行政部门的首长。在这种地位上，他促进了开发利用日本在华占领区的工作。”

1948年11月12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甲级战犯作出最后的判决，星野直树、贺屋兴宜、铃木贞一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当法官叫到铃木贞一的名字，他走上前去脚后跟一碰，向法官们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法官的宣判使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听到判决的时候，贺屋兴宜习惯性的眨巴眼一下定住了，好长时间没有眨动。星野直树不服气的神情似乎又很胆怯，似乎里面有一只小兽在战抖，他在1958年获减刑释放出狱后写道：“昭和21年5月3日开始的这一世纪的审判，实质为报复性的审判，就其内容来看对日本人是非常遗憾的。”

而生着一双短腿，脑袋长得像一颗子弹的松冈洋右，也是一个短命鬼。接到逮捕令的时候，由于青年时代患的肺结核病复发，他正在长野县的家中养病。当年他是何等地盛气凌人，他叫嚷道：“的确，日本是在扩张。但有哪个国家在它的扩张时代，没有使它的邻国恼怒呢?这是很自然的事，就像孩子要长大。只有一个办法能阻止孩子长大，那就是死亡!”在法庭上，他全没了那副神气，他的脸又青又肿，额上僵硬的血管清晰可见，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没等到宣判，这个被近卫称为“火枪”的家伙就呜呼哀哉了。他去得还挺潇洒，死前他写道：“无悔无恨赴黄泉，生生不息。”这个“孩子”终于没能长大。

然而应该注意到，松冈是个诡计多端的外交官，铃木则是个罪恶累累的军棍，经济侵略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罪状。即使星野和贺屋，也不能说是严格意义上的财阀，他们只是财阀在政府中的代表。

28名受到起诉的甲级战犯竟然没有一个真正的财阀。

正如从铃木茂四郎的书中引述的那样，日本大财阀们都给自己勾勒出一副挑动战争者的形象。“三井”、“三菱”、“住友”、“安田”等几家大财阀把全国的经济纳入战争轨道，把从日本和被占领国剥夺来的财富转化为军火，向军队提供车辆、大炮和粮食，“三菱”制造出性能极好的零式战斗机，而财阀也获得了巨额利润，发了战争财，1937年，四大财阀拥有日本重工业的15％，十大财阀拥有25％，而到了1946年，这两个数字分别改写为32％和49％。他们同皇室与军部结成了强有力的联盟。他们的罪行不断地出现在《判决书》中。《判决书》指出：能否通过近卫文磨为发动战争而推行的国家总动员法，“取决于企业家的意志，没有他们的支持，全国动员计划就不可能实现”。然而，他们的名字在《判决书》中被用“企业家”、“银行家”这样一些空洞的称谓掩盖了，也没有一个财阀被送上被告席。

这归功于麦克阿瑟的庇护，根源在于以苏美为两极的“冷战”愈演愈烈。美国要把日本变成它的前线堡垒。但战败使日本成为一个已遭毁坏的国家。它的巨额投资都已丧失，房屋、城市和工厂均遭破坏，贸易商船无几。石油、棉花、羊毛、焦煤、橡胶和盐等工业资源枯竭。农田荒芜，粮食和日用品奇缺。《纽约时报》记者帕罗特写道：“如果日本经济陷入困境，可能导致的后果是出现剧烈的革命以图抛弃与民主国家之间的无利可图的联系，转而向新的左翼主义求援，依赖亚洲国家的资源，而后者可能利用日本的工业力量。”

美国要依靠财阀来重新武装日本，而且，美国人要用来祭刀的本来就限于那些在太平洋战场上对美不宣而战的人。

根据麦克阿瑟的授意，季南把盟军总部拘留的甲级战争嫌疑犯由A至H分为8个组，每组都配备一名美国法官负责组织调查侦讯。D组由霍威茨与霍克斯赫斯特负责，侦查的对象是池田成彬等l2名财阀，后来又加上满洲的财阀星野直树等人，增至16人。侦查结束后，除了一个倒霉的星野直树，其他的都被一古脑地放掉了。

侦查开始前，季南向他俩暗示：只有直接参与战争谋划、犯有“破坏和平罪”的嫌疑者才能受到控告。两人心领神会。就是说财阀成员大力推动飞机大炮的生产，帮助政府达到战争目的，获取高额利润，这还够不上当战犯的资格，还不能构成“破坏和平罪”。

于是他们向季南“负责”了。经过一通“偷工减料的侦查”，他们向季南提出一份报告。在执委会上汇报的时候，他们埋怨时间太紧，说要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对财阀们进行综合性的调查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不这么干，我们只调查那些被列入战犯名单的实业家。可是，能掌握的关于嫌疑犯的情报都是些能写入名人辞典的溢美之词，而这些嫌疑犯的知识水平都很高，根本不要指望他们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来。我们中间的一个虽然有64岁了，且在俄亥俄州当过40年的律师，可是，我不是日本问题的专家，更没有关于财阀方面的知识，心里虚而困惑，手无王牌而软。所以，唉，只有瞪着两眼干着急。

他们差点没把自己说成是个空啤酒桶，可怜兮兮地让人*着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胸有成竹地拿出结论。

他们说，眼下不要把鲇川义介、古野伊之助、乡古沽、大河内正敏、正力松太郎、中岛知久平几个人当作被告，因为这些人都说自己反对战争。就拿前《读卖新闻》社长正力松太郎来说吧，他说他在战争期间所作的“斗志昂扬”鼓舞日军的报道，是迫于压力而不得不为之，否则他的报纸将得不到纸张；更有说服力的一点是，他说他曾向东条英机和星野直树书记官长提出过抗议，反对他们错误的新闻政策，反对他们向国民说谎。当然——霍克斯赫斯特文雅地托了一下金丝边眼镜，环顾一下众人的反映，接着说下去。当然，《读卖新闻》的铃木东民总编辑有相反的意见，他强调说正力是一位极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曾经积极地与好战分子进行合作，但是前社长却说正义曾反对日美战争。于是，我们宁可相信其本人的话。

至于其他的人，中岛说自己反对军部及其侵华的政策；池田和藤原虽然有成为被告的可能性，但两人已年迈，又染病在身。尽管检察方面的协助者田中隆吉说池田给极右分子提供过资金，但另一个人却说池田由于一贯反对军国主义的主张，反对对美开战，军部和法西斯分子的刺客常想谋害他。还有人报密，说池田和津田曾当过为建立日本和满洲新秩序而设的“日、满财政经济研究会”顾问，但在讯问中他们矢口否认。

就这样，大财阀们被一个一个地从嫌疑犯的人堆子里扒拉出去，最后孤零零地剩下一个星野直树。

听了两人的汇报，季南满意地点点头。“是呀，我本打算选择一名代表财阀的被告，如果可能的话，这个人最好与新旧财阀都有关系。可是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这个打算只好放弃了。”这大概是吸取了纽伦堡审判的教训。德国国家银行总裁沙赫特与大军火商克虏伯两个大财阀被送上了被告席，后来在众目之下搭救他们，招惹了太多的麻烦。

季南甚至想出一个猫怕老鼠的理由，“以‘破坏和平罪’予以起诉的证据不充分，而长期拘禁不予起诉是非法的。”财阀遂被悉数释放回家。

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引起苏俄等国检察官的不满，也引起了国际进步舆论的指责。面对记者，季南与霍威茨作出了不同的回答。

季南正颜厉色地说：“我们既没有收到著名经济界人士同发动战争者共同谋划的证据，也没有发现这些证据，这一点与德国完全不同。在德国，希特勒骑在马上的时候，企业家扶着马蹬。在日本，银行家和经济界要人即使扶着马蹬，那也是被枪口逼着干的。”

霍威茨则以平静的口吻说：“从日本的许多情况来判断，只要不能确切地判定其有罪，那么，控告实业家就非属上策。这是因为，如果他们受到了无罪判决，那么，日本的实业界和实业家的战争责任就将被全盘否定。”

当然，这些大财阀们在麦克阿瑟那里是得到了庇护，但是不代表他们在任何地方都安然无恙。这些大财阀在日本本州岛西部的工厂几乎被刘建业全部以各种名义列为从其他国家掠夺财产的名义没收，直搞得这些大财阀叫苦连天。就连日本皇室在日本古都奈良那里保存日本奈良时代皇室遗物的正仓院和在京都的国分院里日本皇室上千年积存的各种文物遗存，也被中国占领军以属于掠夺物品的名义全部没收，装上海军军舰送回国内。这其中包括日本皇室从大唐皇室得到的王羲之真迹，大唐历代皇帝赏赐日本的诏书和被日本人奉为日本刀母版的正仓院镇院之宝——两柄中国大唐时期流传到的横刀。

现在人说起来好像日本刀很了不得，中国刀的名声似乎比日本刀要差得多。但是，严格的追究起来，日本刀不过是中国刀的一种改版。

横刀，最初传到日本的唐刀，其刀形是直形的刀，发展到后来逐渐被日本人变为了带着弧度的弯曲着的刀形，而现在的日本刀其刀形在刀身上是带着弧度的弯曲着的刀形。

横刀，也就是现在所称的“唐大刀”。横刀，为双手刀，是在汉朝的“环首刀”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而研制的，去掉了在汉朝常见的刀柄尾部的环，并延长了短柄改为可以双手使用的长柄，使其变为可以双手使用的窄刃厚脊的长直刀，基本形状和现在的“日本刀”很象，但唐朝横刀的刀身及刀锋基本上都是直的，不象现在的常见的“日本刀”是带着弧度的弯曲着的，唐朝横刀的形状为直刀形状。可以说现在的“日本刀”的形状总体上就是完全抄袭中国的唐朝的“横刀”样式，虽然这对于喜欢标榜“日本刀”攻击力的日本人来说是种难堪，但是这的确就是真实的历史。横刀的锻造技术在当时世界上是极为先进的，锻造出来的刀锋锐无比，而且步骑两用，制造横刀的技术后来被日本学去，成就了日本刀后世的声名。

其实日本刀的制法，如夹钢和包钢，切刃造和高造，用烧土来淬刃和造刃文，反复锻打……都是中国发明而流传到日本的。

中国剑历来讲究平直端正，从战国铜剑到汉代铁剑，一直到今日的各类宝剑，无一不是端正平直的。在中国人的传统意识里，不但人要行止端正，连剑也要端端正正，非但剑要端正，剑法也要端正。一些名门正派的剑法，起手式都堂堂正正，包含了谦逊、礼让、恭敬的意思，这符合中国人先礼后兵的传统美德。

秉承一贯的正直3格，汉唐时期的刀也是端正平直的。从汉环首刀到唐刀，都是刀身挺直，入鞘则朴实无华，出鞘则锋芒毕露。汉剑唐刀可以说非常准确的代表了中国儒家文化的温良谦恭让和外圆内方的3格。中国的侠客文化与中国刀剑文化一脉相承，也是一种深藏不露的文化。李白的《侠客行》这样吟诵：“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剑不出鞘的时候并不是杀人的武器，而且普通的非常不起眼，甚至可以深藏身与名，但是剑一旦出鞘，则杀气暴涨，十步杀一人，丝毫也不含糊。真正的武学高手并不张扬，而张扬的往往不是真正的高手，这就是中国的儒家文化。

自唐以降，中国经历了五胡闹中华，宋代开始，中国刀剑文化中逐渐融入了胡人的东西，弯刀开始走上历史舞台。唐刀这种深藏儒家文化内涵的直刀也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从唐刀发展而来的日本刀，可以说是后世弯刀中的佼佼者。但是，日本刀也将儒家文化的含蓄内敛抛的干干净净。日本刀的形态嚣张跋扈，如果按照中原文化来说，完全走的是邪魔歪道的路子。日本刀与日本刀法都是走捷径的思路，追求简练实用，最高境界是一击必杀。这种片面追求实用的刀与刀法，在中国人的传统武学观念里面是不光彩的。当然，这种追求出刀快、抢先出手的“不光彩”刀法，在第一次与中国剑客交锋的时候，往往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可是，当中国人了解了这种刀法的特点，它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与日本刀交过锋的明代戚家军以及近代二十九军，开始时都不太适应日本人这种刀法，一旦适应了，日本刀和刀法就占不到一点便宜。毕竟邪不侵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从文化的角度来看，日本刀法所代表的那种一剑飘血的所谓美感，与中华武学的博大精深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流派而已。中国古刀剑所包容的不仅仅是武学流派，还有更多的文化内涵，以及做人的哲理。

唐刀失传已久，但是唐刀曾经代表了一个兴盛的皇朝，更代表了刀文化的巅峰。当刘建业第一次见到这两把久负盛名的唐刀的时候，一种对民族祖先的崇敬感油然而生。

强汉盛唐，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广大汉人所津津乐道的时代。在那两个时代里，中国国力鼎盛，傲然面对世界，汉朝的犯我强汉虽远必诛，唐朝的数灭突厥，无不向世人显示了中国的强大与自信。无数外国人怀着敬仰和朝拜之情来到帝国的中心，仰视着辉煌灿烂的中国，这里面就包括日本。

岁月流转，强盛千年的中国却沦落到了成为列强争夺的鱼肉，就连曾经向中国学习到几乎全盘照搬中国典章制度的日本也能骑在中国的头上为所欲为，甚至险些让泱泱中华亡国灭种。而在国内也产生了许多对祖国失去信心，一切都崇拜外国的人们，甚至有的人愿意花五十元人民币去买一斤日本出产的大米，还得意的宣称日本大米就是比中国大米好吃的无耻之徒。

究竟怎样才能让中国尽快摆脱百年屈辱，真正成为自信的世界强国，这是一个摆在所有对祖国怀着热爱之情的国人面前的艰难课题。

刘建业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日本皇室的极度不满。日本天皇在麦克阿瑟的脚下痛哭流涕，通俗刘建业对日本皇室所犯下的种种“暴行”之后，麦克阿瑟也终于对刘建业失去了耐心。

东京，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总部。

“仲良，这是刚从国内发来的命令。”中国驻日军事代表团团长商上将把一份文件递给刘建业。

“我不用看了，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这应该是把我和我的部下调回国内的命令吧。”刘建业并没有接过命令，而是直接问商上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了。”商上将叹了一口气说到。

“我只想知道，我和我的部下调回国内以后，国内是如何安排这里的？”刘建业非常平静得说。

“你的职务由朱世明接任。你的部下的防区暂时由美军接防，等待国内另外派部队过来。”商上将说道。“只怕是国内根本就无心再派出部队来接手了吧？”刘建业带着一丝嘲讽地说。

“这个，我不知道。”商上将显得有一些尴尬。

“好了，我也无心再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了。我和我的部队什么时候走？”刘建业问道。

“上峰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处理善后事务。8月份，部队上船回国。”商上将回答。

“时间够了。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刘建业说完，起身向商上将告辞。

“仲良，其实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有一些事情，不太好说。”商上将欲言又止。

“前辈，你不必说了，我明白。”刘建业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以后，刘建业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对副官说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样也好。我们也应该做一些还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了。走，我们去大阪。有些事情总还是需要做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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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五章 - 正义(二十三)

大阪，被日本政府认定为国宝的旧大阪城天守阁。

大阪城天守阁本来是于十六世纪由日本历史上的枭雄丰臣秀吉所建。为了建造大阪城，他命令全国的诸侯都要参与兴建工程。许多护城河及城郭的石块也是由各地诸侯所捐献而来，并且在三年内动用了数十万名的劳工，以其辛苦的血汗建造而成。大阪城外整个长达12公里的石墙，估计约动用了50万块的石块。整个大阪城的建筑结构共分成内城，中城与外城，虽然经过战乱，但是内外两道护城河以及两道高大的石壁至今仍然保存完好，只是从残存焦黑的石壁仍可怀想当年德川家康与丰臣秀赖交战时的惨烈情形。其它如大手门以及多门箭楼则被日本政府指定为重要文化财产，颇值得观赏，除此之外，在樱门的部分则有一块约有36帖榻榻米大的石块，更让观者匪夷所思，到底当年是花费多大力气力与血汗才得以镶钳竖立在石壁之上。

天守阁指的是大阪城内主要的建筑主体，而现在的天守阁则是经过1931年模仿丰臣时代的天守阁外观所建造的。高13公尺的天守台上矗立着高39.8公尺的天守阁，最高的第八层楼上则可以眺望大阪市景，其它层楼则展示了包括各种的武器、丰臣秀吉的木像、书简、以及以模型展示当年作战的作战图等。这座天守阁有着白色的墙面配以绿色的屋瓦，并在每个飞翘的檐端妆饰着用金箔所塑造的老虎与龙头鱼身（有鲤跃龙门之意）的动物造型，看来相当金碧辉煌，也仿佛重现当年丰臣秀吉壮阔的雄心与曾有的辉华。

刘建业之所以把这座被日本人当作国宝的建筑指定作为中国驻日本占领军在大阪的司令部所在，就是要让全日本的人都明白，现在在他们这个自认为是神的国家，说话算数的已经不是他们的天皇，而是来自战胜国的占领军，作为战败国日本的国民只有一个义务，就是当占领军的顺民。此外，刘建业也是为了要对丰臣秀吉出一口气。

有着猴子的绰号，出身平民，其貌不扬的丰臣秀吉1590年远征关东，包围小田原城并击败后北条氏，北条家主北条氏政被迫切腹，并使陆奥国的伊达政宗等东北诸大名皆归服以后，秀吉完成了日本全国的统一。

在此之后，秀吉出兵侵略朝鲜，意欲将其作为侵吞中国的前哨，他的狼子野心在他给家人的信中昭然若揭——“高丽都城已于（五月）二日攻克，所以，近期内需迅速渡海……此次如能席卷大明，当以大唐（明朝）关白之职授汝（指丰臣秀吉的侄子丰臣秀次）。宜准备奉圣驾于大唐之京城，可于后年行幸，届时将以京城附近十国，作为圣上之领地。诸公卿之俸禄亦将增加，其中下位者将增加十倍，上位者将视其人物地位而增。……任汝（指秀次）为大唐关白，以京城百国之地封汝。日本关白一职，将视大和中纳言与备前丞相二人情况，择任之。”

1592年，丰臣秀吉发动以西日本诸大名为主的约20万大军入侵朝鲜。起初，久经沙场的日军攻势猛烈，先后攻占朝鲜王京汉城与陪都平壤。朝鲜向明朝求救。明神宗命辽东总兵李如松入援朝鲜。在明军和朝鲜全罗营水师提督李舜臣等的进攻下，日军屡遭重创。最后，由于损失过大，丰臣秀吉接受明朝和谈的条件，明朝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日本侵略朝鲜的行动暂时停止。

但1596年，丰臣秀吉借口不满朝鲜方未派人致意，再次遣兵入侵朝鲜。日军盘据釜山，再进逼汉城。然而明朝援军入援后，日军陷入困境，被迫死守于海岸各城堡。1598年8月18日，丰臣秀吉于伏见城逝世，享年62岁，侵朝日军在石田三成为首的五奉行安排下逐渐撤军。

日本称这次入侵朝鲜的战争为文禄庆长之役，朝鲜称为壬辰倭祸、壬辰卫国战争，中国将其归为万历三大征之一。在这次战争之中，中国为了保护自己的藩属国朝鲜，同时也是为了粉碎日本对中国的野心，罄尽朝廷财力，调集军队在朝鲜与日本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虽然中国大明军队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本来在昏庸怠政的万历皇帝统治下就已经日渐拮据的朝廷财政几近破产。为了挽救财政，明朝不得不削减了在山海关外的驻军部队，直接后果就是努尔哈赤率领女真人开始向明朝发动进攻的时候，大明朝廷措手不及。

“岭幕理，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刘建业在一间小房间里单独接见了自己的心腹爱将。

“钧座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岭幕理小声地回答。

“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整个计划，我们都经过多次的图上作业和模拟演练，基本上各种突发情况，我们都考虑到了。”

“好，我相信你。我不管你具体怎么运作，但是你知道我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我保证，这次行动是经过周密的策划的，绝对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这种话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保证这次事情出了以后，美国人绝对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你用的都是什么人？我提醒你，只要是与我们部队沾边的，绝对不能用。美国人的脑子并不愚蠢，他们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

“钧座，这一点你尽管放心，这些人都是我们从香港一带找来的以前在上海滩跟着斧头帮帮主王亚樵打天下的人。别的我不敢保证，要他们出手对付日本人，他们绝对没有二话。”

“安家费什么的，都给他们了吗？”

“我早就给过他们了，全是给的小黄鱼（金条）和美钞。”

“这些弟兄们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偷来的汽车，还有转运的汽车和飞机，确保没有问题。”

“这就好，你出面替我谢谢杜老板派来的人，告诉他，我欠杜老板一个人情，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还上的。”

“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出去了。”

“就这样了，记住，必须确保一击即中，一旦失败，我们没有下一次的机会的。”

“我明白了，要是失败了，我一定提头来见。”

日本濑户内海海边的德岛。

德岛县位于四国岛的东部，三面被1000米高的山峦环抱。县域内有构成濑户内海国立公园一部分的德岛鸣门地区、阿南海岸地区以及剑山、祖谷地区等以美丽的自然景观为基调的观光胜地。在德岛鸣门地区，鸣门海峡的海潮最为吸引人，大潮时海潮流速高达每小时10海里，并出现20米直径的大旋涡。夏天有盂兰盆节这一佛教活动，在此期间德岛市都要举行“阿波踊”舞蹈节，来自日本各地的观赏人数通常超过100万，在三味线、钲、大鼓等乐器伴奏下,人们围成一个个圆圈，起劲地跳着闹着。在鸣门市西方有座灵山寺，是88处四国灵地的第一个分发护身符的名刹，迎来一批又一批一身白装打扮的巡拜灵地的朝拜者。

阿南海岸地区，黑潮将海水冲洗得湛蓝美丽，充满了魅力。海岸一带分布着许多矶石垂钓场、海水浴场和野营地，一到夏天到处都是来这里休闲度假的人群。另外，剑山、祖谷地区以翠绿的山峦为特征，这里有大步危溪谷、小步危溪谷和誉为日本三大秘境之一的祖谷溪，都以溪谷美景而吸引了无数游客。

此时的德岛码头，一片热闹景象。

大批的日本人站在码头上，向着一条标着金色菊花标记的游船挥舞手里的月经旗，一边挥舞，一边口中含着“万岁”。

游船船舷上一名穿着西式礼服，身材矮小瘦弱的男子在一群穿着笔挺礼服的男女的簇拥下，挥舞着手里的礼帽，向码头上的人们致意。

随着游船的汽笛声，游船开离了德岛码头。

“陛下，我们还是进船舱吧，外面3大，不要着了3寒。”一个中年男子对站在船舷的小个子男人说道。

“不用太小心了，今天我心情很好，很想多看看这里的美景。”小个子男人说道。

“藤田。”过了一会，小个子男人对中年男子说道。

“陛下。”中年男子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大阪吧？”小个子男人说道。

“是的，陛下。”藤田回答道。

“好像中国军队的司令，那个姓刘的将军现在还在大阪吧？”小个子男人问道。

“是的，根据我们大阪警视厅的报告，中国军队的司令官刘建业现在正在大阪。”藤田谦恭的回答道。

“你说说看，这一次我到大阪去，他会不会在码头迎接我？”小个子男人问。

“如果按照正常的礼节，他是必须要出席的。不过，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这个人对于帝国，还有天皇陛下您，一直抱有敌视态度。我想他一定会找个理由避而不见的。”

“和我想得一样。这几年以来，他一直在上窜下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我送上军事法庭。结果呢，到头来，我还好好的，他却要灰溜溜的走了。”说到这里，小个子男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的笑意。

“他纯粹是不自量力。只要我们得到美国人的撑腰，他就算是在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达到他的目的。”

“我倒是很期待见到他一副失望的样子。”

“过一段时间，不但是他要灰溜溜的走人，连他的部下也要一起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土上*蛋。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也是满心期待。”

“幸好美国人不像这个人这么难对付，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松了。”

“美国人都是一群目空一切的家伙，只要我们作出一副谦恭的姿态，他们就会感到满足。”

“瘟神总算还是要走了，虽然被他搜走了那么多东西，但总算还是逼得他不得不离开，这也算是值得。”

“陛下说得不错。假以时日，等到我们大日本帝国恢复了元气，我们还是会把那些支那人再次打倒的。”

“不错，大日本帝国终究是神的子民，不是那些卑贱的支那人可以比得上的。可怜的支那人，现在又在打内战了。”

“支那人的历史，几乎可以说是一部内战史。如果他们能够停止内斗的话，帝国将很难与支那抗衡的。支那毕竟太大了。”

“支那人的内斗天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消失呢？”裕仁，也就是那个小个子的男人站在船舷得意地笑着。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游船水线以下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然后，就是巨大的火团升起。

“什么情况？快保护陛下。”藤田被爆炸声吓了一下，然后立刻喊道。

“报告陛下，报告侍从长，船只好像触雷了。”一名侍从连*带爬的跑过来说道。

“触雷了？快抢救，向附近的美国人发报，请求救援。”藤田喊道。

就在这时，游船内部再次爆发出连续几声巨大的爆炸声，游船急速地倾斜。

“快保护陛下上救生艇。”藤田喊着。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被炸断了龙骨的游船船体迅速解体，在鸣门海峡湍急的海流里下沉。

第二天，日本的各大报纸都以黑色边框了一条消息。日本的天皇裕仁在巡视途中乘坐的油船在鸣门海峡水域，遭遇失去锚链的水雷撞击，引发大爆炸。天皇陛下与游船一同沉入濑户内海。

此后连续数天，日本东京连续发生多起针对日本皇室成员的袭击事件。前皇族成员朝香宫鸩彦在乘坐汽车前往高尔夫球场路上，遭遇汽车炸弹袭击，当场被炸身亡。曾经担任关东军主计的竹田宫恒德在参加朝香宫鸩彦完毕回家途中被刺客投掷的手榴弹炸成重伤，经抢救无效身亡。天皇裕仁的弟弟秩父宫亲王在同一天遭遇路边炸弹袭击，和乘坐的汽车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前陆军元帅梨本宫守正在家中被人毒死。

随后，一份预先准备好的声明以邮件形式被送到了日本销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声明声称一个叫做赤军的组织是这些暗杀事件的组织和实施者，目的是惩罚这些战争罪人，这个叫做“赤军”的组织为这些事件负责。

而美军与日本的警察组织虽然竭尽全力到处搜寻刺客，但是，忙活了好一阵，却几乎是两手空空。

1948年11月4日，空空的法庭里灯亮了，旁听的人、记者、宪兵、书记官、检察团、辩护律师团、战犯、最后是法官依次进场落座。梅汝璈坐在座位上，神情十分复杂。卫勃看了看下面：“现在开始，本法官宣布判决。”

闪光灯中，法庭沉默、凝神、寂静。

卫勃念着：“本法庭对于第一项罪状中是否因违反所附的详细载明的条约、协定及诺言而发动侵略战争的阴谋一节，认为没有考虑的必要。因为实行侵略战争的阴谋就已经是最高限度的犯罪！现在，本法庭宣布——”

“所有日本被告，有罪！”

一片喧哗。

卫勃继续说：“被告在接受宣判前，退席，按照起诉书排列的名单顺序，再一个一个单独进入法庭。”

法庭执行官喊道：“带被告荒木贞夫！”

荒木贞夫在宪兵的押送下站到了被告席上，他怎么都戴不上耳机，宪兵想帮他，他却一把从宪兵手里抢过来，紧紧捂在耳朵上。

卫勃拿着份文件：“被告荒木贞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你终身监禁！”

……

“被告土肥原贤二，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你绞刑！”

……

“被告板垣征四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你绞刑！”

……

“被告松井石根，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你绞刑！”

……

法庭执行官喊道：“带被告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神情自若地一步步走到被告席上，微笑着戴上耳机，听着。

“被告东条英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处你绞刑！”

东条英机又微笑了下，摘下耳机，冲法庭鞠了一躬，在宪兵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带被告梅津美治郎！”

……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终于走到了那一天，最后，7名战犯被处以极刑。

1948年12月22日夜，东京巢鸭监狱，晃动着一个绞刑架上空洞洞的圆圈……——

PS:9月2日，日本正式投降的日子。时间已经过去60多年，日本对战争的认识，还是不能让他的邻居们放心。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战争的亲身经历者已经越来越少了，也许某一天，所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们都会作古，日本也就可以彻底否认他的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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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六章 - 回国(一)

1948年8月下旬，中国上海吴淞军用码头。

一队队穿着国军陆军军服的军人正从军用运输舰上排着队下来。码头上，一队陆军军官和一队海军军官站在一起。

“多年不见，率真兄已经高升了，都当上海军总司令了，实在让小弟汗颜哪。”穿着陆军中将制服（国军里，中将加上将衔的军官可以穿中将军服，也可以穿上将军服，当然大多数人都穿上将军服）的刘建业对站在身边穿着一身全白海军中将军服的海军新任总司令桂中将说道。

“仲良老弟，其实，你才是值得羡慕的，以黄埔第七期的资历荣膺中将军衔的，你是第一个，不少的一期老学长至今还扛着少将军衔呢。”桂中将说道。

“率真兄，我还在船上的时候就通过广播得到消息，说是总统把他的大公子派来上海做经济管制副督导员，是不是有这回事情？”刘建业小声地问道。

“确有此事，就在前两天，大公子刚刚驾临上海。”桂中将回答说。

“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总统把大公子都派来上海亲自坐镇？”刘建业问道。

“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大公子到上海，是要来整顿金融，改革经济。上海是全国的经济、金融中心,总统派大公子来亲自坐镇，也是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总统对此次经济改革是抱着‘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决心。”桂中将说道。

“总统早就应该痛下决心了，希望此次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刘建业说。

“总统此次决心很大，又有大公子亲自坐镇督导，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桂中将的情绪似乎很乐观。

“事情恐怕不会一帆风顺，但愿不会节外生枝吧。”刘建业说道。

“对了，仲良老弟，这次你们部队从日本回来，肯定带了不少私货吧？”桂中将小声地问道。

“怎么，率真兄的海军还兼职干上海关缉私的业务了？”

“怎么可能。我是想和你携手做做买卖。”

“怎么，连你们海军都困难到必须做买卖维持生计了？”

“那倒还不至于，只是你也知道，现在物价飞涨，军饷还是就那么一点，要是我们都只吃那份军饷，不找一点别的发财路子，我怎么稳定下面的那些弟兄们？”

“既然率真兄这么讲，那我就不掩饰了。这次兄弟和手下弟兄从日本回来，却是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有不少的美国货，正需要找路子脱手套现。”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的货有多少我要多少，价钱好说。”

“率真兄，我可事先说明，法币我是不要的，要买我的货，可要掏黄金或者美钞才行。”

“这个没有问题。实际上，现在我们跟上海滩的那些大老板做买卖，都是用黄金，银元或者美钞结算。”

“那就好，兄弟和手下弟兄在日本那边还有不少的工厂，主要出产棉纱，生丝，数量可不少啊，我就怕率真兄你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仲良老弟，你这点就尽管放心，没有金刚钻，我不是不会揽这个瓷器活。就算我吃不下，还有大老板吃得下。”

“是吗？看来，率真兄是背景很大。”

“说起来，这个大老板和你也算有一点渊源。”

“那会是谁？小弟多年不在国内，孤陋寡闻。”

“我就知道你想不起来，实话对你说吧，就是孔二小姐。”

“是她？她现在不在南京吗？”

“大公子前脚刚到上海，她就跟着来了。”

“看来，大公子这趟差事不太好办啊。”

1948年,国民政府的财政经济状况如同军事一样,也已处于崩溃的境地。这是由于多年内战,军费开支空前庞大,南京政府便滥发纸币,以弥补巨额财政赤字,造成恶性通货膨胀,致使物价如脱缰之马,持续猛涨；再加上四大家族与贪官污吏、奸商互相勾结,营私舞弊,囤积居奇,强取豪夺,使国统区出现了百业凋敝、经济破产,民生艰困的景象。

其中通货膨胀对人民生活的影响最为严重。至1948年夏,法币发行额竟达到660万亿元,等于抗战前夕发行额的47万倍,而物价则较抗战前上涨了600余万倍。6月份,上海的米价竟上涨到每石1800万元,而当时一般公教人员工资低微,小学教师每日收入仅够买四五副大饼油条,平民百姓的生活更是难以言状。许多人真是到了饥不得食,寒不得衣,病不得医的地步,生活痛苦到了极点。国统区到处出现了反饥饿、反内战运动的浪潮。为了防止国统区经济出现总崩溃,1948年夏,国民政府经过一番酝酿,决定实行包括发行金圆券、限制物价和收兑人民所持金银、外币等内容在内的所谓“经济改革”,企图依靠行政力量对国统区经济实行管制,以此来摆脱政治、经济危机,维持统治。7月下旬,蒋总统召集高级幕僚会议,提出了币制改革的初步方案。8月中旬,总统在庐山与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会谈,就经济改革一事取得了美国政府的认可。8月19日,国民政府颁布了《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和《金圆券发行办法》等法令,正式宣布实行币制改革。蒋总统与行政院长翁文灏联合招待所谓民意代表及南京，上海的金融界人士,要求经济界人士支持政府的经济改革措施；同时宣布在行政院下设经济管制委员会,负责实施经济管制和推行币制改革。紧接着南京政府宣布俞鸿钧(当时任中央银行总裁)和总统大公子为上海经济管制正、副督导员并即时赴任。上海是当时全国的经济、金融中心,蒋总统派大公子担负此重任,这一不同寻常的任命表明:蒋总统在“经济改革”上下了很大的赌注,抱有“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决心。

然而,当时的舆论对用行政手段管制经济,强制推行币制改革的前景却忧虑重重,并不乐观。《中央日报》在社论中表示:“我们切盼政府以坚毅的努力,制止少数人以借国库发行,以为囤积来博取暴利的手段,向金圆券头上去打算。要知道改革币制譬如割去发炎的盲肠,割得好则身体从此康强,割得不好则同归于尽。”

这个割盲肠的任务,实际上落到了大公子的身上,俞鸿钧名义上是正职,但只是挂个名而已。大公子有蒋总统给他的尚方宝剑,声势煊赫,来头不小,但他深知在当前的情况下推行经济改革困难重重,而此次币制改革的成败又关系着国民政府的命运和他个人的前途,势成骑虎,只有干到底。他在8月26日的日记中写道:“……目前工作是相当吃力的。但已经骑在虎背上了,则不可不干到底了。”蒋大公子不是个轻易退让的人,他对自己的那一套颇为自信,相信充分运用所谓的“革命手段”,就可以达到目的。他宣称:“此次经济管制,是一次社会改革运动,具有革命意义,不仅是经济的。”“如果用革命手段来贯彻这一政策的话,那么,我相信一定能达到成功。”

8月20日，大公子以上海经济管制区副经济管制督导员的身份抵达上海。他调来‘勘乱建国大队’，组织‘上海青年服务总队’，作为实行紧急措施的骨干队伍，提出‘只打老虎，不拍苍蝇’、‘打祸国的败类’、‘救最苦的同胞’等口号。上海各地旋即出现公告，凡检举违反经济管制者，经查属实，可以得到没收的黄金、银子、外币或囤积物资价值之三成，作为奖金。老百姓也可以把密报消息，投进设在街头的建议箱；各方报告开始涌进大公子设在中央银行内的办公室。同时，大批青年男女亦主动支援警察及王升的戡建大队检查工作。上海街头到处突检市场、仓库、工厂囤积的物品，查核申报存货与现场实际数量是否吻合。大公子和部属审阅检举函，必要时即对可疑设施突击检查。奸商立予速审速决，不予宽贷。8月23日和27日，他两次指挥上海6个军警单位，到全市库存房、水陆交通场所进行搜查。凡触犯法令者，商号吊销执照，负责人法办，货物没收。

大公子采用杀鸡儆猴的方法，把泄漏经济机密的财政部秘书陶启明判刑；把上海警备司令部科长张尼亚、大队长戚再玉等人枪决，把囤积居奇的商人王春哲判处死刑，又把包括一部分巨商大户在内的商人六十四名关进监狱。大公子本人还微服出巡，发现贪赃受贿官员严惩不贷。他这种举动尽管锋芒逼人，却经不起孔、宋势力的反击。

孔宋家族成员孔令侃在上海经营扬子公司，从事进出口贸易；孔令侃在商界的诨号是‘南京老虎’，他和杜老板关系不错。杜老板的绰号是‘大耳杜’，有时候被称为‘经济老虎’。另一只‘老虎’是杜老板的外甥万墨林，因为日本占领时期从米粮上赚得大钱，绰号‘米粮老虎’。大公子的检查小组一开始就逮捕万墨林，罪名是非法囤积稻米，迫使米价上扬，不当侵占政府米谷贷款。9月3日，大公子更放胆逮捕了杜老板的儿子杜维屏，理由是投机炒作、囤积居奇，非法在股市交易。9月7日，上海银行公会同意，市内全体商业银行把持有的外币和金块交给中央政府。

经济改革实施一个月后，物价明显稳定下来。这段期间物价指数只上升了百分之六，有三千多名套利者被捕。但是，蒋大公子认定，通货膨胀不是关键问题，GMD若要扭转颓势，唯一的方法是不再扮演既得利益团体的政党。

蒋大公子根据杜老板提供的资料，控诉扬子公司经济犯罪，逮捕孔令侃的若干职员。总统夫人闻讯立刻赶到上海，和蒋大公子及外甥孔令侃一起见面。最后，孔令侃做出和解，据说交给政府六百万美元，然后前往香港，再转赴纽约。杜老板也离开上海，前往香港。不久，杜维屏交了大笔罚款给政府，获准结束事业，前往香港和父亲会合。

十月底，蒋大公子接到父亲蒋总统的紧急命令，召他到南京开会。行政院决定解除全国对物价冻结之前令。次日，蒋大公子的办公室发表一篇《告上海人民书》。他向上海市民道歉，告诉他们：他的任务失败了！

当然，刘建业是看不到这些事情的。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妙。

部队抵达上海以后，刚刚在吴淞军港集结完毕，新20军就接到南京国防部的命令，被调往河南驻马店，加入由整编第十一师改编而成的第十二兵团序列。而刘建业则接到命令，接任国防部三厅（作战厅）常务副厅长，协助郭厅长负责国军作战事务。

9月初的一天，南京郊外汤山“陶庐”。

这里建于20年代。46年，国民政府还都南京以后，最高统帅看上了这里的清静幽雅，特拨专款整修一新，用作自己的温泉别墅。别墅总体上是二层建筑，一楼部分建筑位于地下室里。

一楼，会客室。

穿着一身丝织长袍的蒋总统用一口的浙江话对笔直站立在面前的刘建业说道：“仲良，我知道这一次对你的人事安排，是委屈了你。”

“学生不敢。但凡是校长的安排，哪怕是把学生所有职务一抹到底，去做一个大头兵，学生也绝对毫无怨言。”刘建业自然不会在这位枭雄的面前显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

“坐下来说话。其实，这一次国防部是要把你派到驻马店去当第十二兵团的副司令，做培我的副手，稳定中原的战局。人事命令报到我这里，被我卡住了。我亲自下令把你任命为国防部三厅的常务副厅长，协助主持三厅的事务。你明白我的用意吗？”蒋总统G气亲切地说。

“学生愚钝，还请校长明示。”刘建业毕恭毕敬地说。

“现在时局艰难，东北，华北的战局很不乐观。中原战局也近乎糜烂。从眼下的局势和动向来看，G匪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徐州。徐州之得失对于国军意义重大。只要国军能够保住徐州，江南半壁就能够得到保全，我们还有资本可以重整山河。徐州一旦失守，南京就将直接暴露在G匪面前。自古以来，守江必守淮。这个道理，你是明白的吧？”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据可靠情报，G匪即将在徐州一带有大的动作。国军必须积极应对，击退G匪对徐州的进攻，所以，我才把你安排到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希望用你的能力转危为安。我对你的能力是很信任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学生才疏学浅，恐怕难当大任。”

“难道你也要对我离心离德吗？”

“学生不敢，学生只是怕行事不当，有负校长重托。”

“不要害怕，我对你始终还是信任的。你在日本只是年轻气盛，我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校长如此信任学生，学生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呆会吃完饭再走，去找一下郭厅长。你是他的学生，你们俩人一定是能够相处得好的。”

吃完饭以后，坐在回城的汽车上，刘建业看着窗外阴暗的天色，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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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七章 - 回国(二)

南京城内，四条巷，一座普通的民宅。

这里虽然外表十分普通，但是却住着一位重要人物，陆军中将，南京政府国防部第三厅郭厅长。

“仲良，什么3把你吹来了？”郭厅长从门口把刘建业迎进房内。

“我刚从汤山那里过来。承蒙校长召见，然后马上就到老师这里来了。”刘建业直接说到。

“校长对你是怎么讲的？”郭厅长问道。

“校长判断，在目前形势下，G军华野很可能会在徐州周围地区有大规模的行动。校长认为我军必须做好准备，在徐州一带给与G军坚决打击，彻底粉碎G军的企图，以保卫南京的安全。”刘建业并没有在郭厅长面前有所掩饰。因为，身为国防部作战厅厅长，想知道这些简直是举手之劳，而且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对他怀疑。

“坐下来说吧。寒舍十分简陋，招待不周，还请不要见怪。”郭厅长招呼道。

“老师不要客气，学生此次前来也是想要和老师交换一些对于时局的看法。”刘建业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坐下。

刘建业坐下来以后，眼睛**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与后世书籍里所说的一样，郭厅长的居所无论怎么看都绝对不能说豪华，各种陈设和家具，几乎都是旧的，连自己坐着的沙发也是用了多年的，沙发套子上打了三四个补丁。

“外界传言老师的生活非常俭朴，根本不像一个国军现役中将，今日学生亲眼所见，确实如此。”刘建业说道。

“我们身为军人，没有必要追求生活上的舒适。古希腊时候，斯巴达军队的强悍战斗力，有很大程度是来自于他们的艰苦训练和朴素生活。”

“老师所言极是。今日之国军支装备远非昔日北伐时国军可比，但是战斗力却未必赶得上昔日的北伐军了。”刘建业感慨地说道。

“无论是军队还是政党，都不能背离自己的理想，否则，前景将是暗淡的。”郭厅长说道。

“老师，我知道，现在的时局对于政府来说，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东北那里，卫长官把所有的部队集中在锦州，沈阳和长春一线，依托铁路坚守防卫，也仅仅只能勉强保住这几个要点罢了；华北方面，傅长官所率领的部队只能在绥远，张家口，北平，天津这一线摆出一条一字长蛇阵；山西那里，阎长官的部队只能紧缩在太原城四周，猬集一团；胡寿山的部队在陕西被打得快要连西安都保不住了，眼看就只能通过汉中退到四川；中原一带，开封洛阳，接连失守，白长官所在的武汉北面门户襄樊也在不久以前刚刚被攻占，武汉门户洞开；山东已经几乎完全丢失，总体上，国军眼下唯一可能有所作为的，也只有徐州一线了。”刘建业说道。

“你说得也只是军事上，其实整个政治和经济上，政府也几乎无计可施了。现在，政府的财政已经接近完全破产了，如果不是当年美国人送给政府大批的军用物资，恐怕现在，国军连炮弹都快卖不起了。”郭厅长说道。

“我也明白，以现在的时局，政府想要取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现在我们不是还有几百万的军队吗？不是还有半壁河山吗？只要政府能够痛下决心，励精图治，东山再起未尝不是可能的。”

“你说，以校长身边的这些人，这可能做得到吗？”

“我也不相信他们。”

“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现在不论是对政府还是军人来说已经到了必须深刻思考的时候了。”

“这一点我相信。”

在三条巷，郭厅长的住所里，刘建业和自己的老师郭厅长一直谈到了很晚。刘建业很清楚郭厅长其实早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刘建业并不打算向外面人说起，更不愿意告发自己的老师，况且，刘建业也很清楚，即使国军内部没有郭老师这样的人在，国军也会输掉这场实际上已经根本没有取胜希望的战争，只不过会慢一些罢了。中国人用在内战上的精力已经太多了，在内战中流的血也太多了。

自从来这个时空以后，刘建业亲眼看到了中国贫穷落后，人民苦难深重的现实。他一直以来只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尽力地为祖国多做一些事情，保住一些元气。自内战重新开始以后，社会腐败，民不聊生，刘建业也开始觉得中国只有经历一次翻天覆地的根本性的社会变革，才能使人民挣脱苦海，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内战必须尽快结束，决不能让内战把中国的血放干。有能力领导深刻变革的力量，在中国只有两大政党，而眼下自己身处的这个阵营，它的根都已经烂了，可以说既是华佗再世也无法妙手回春了。

所以，刘建业在与郭老师的谈话里，既没有点破他已经知道他的实际身份，也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打算。他只是在老师面前表露出对时局的不满，对国家民族前途的担忧，对未来前途的少许彷徨。相信，这些话在其他人听来，也就是一些私下里发发的牢骚话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在郭老师这样的有着特殊身份的人听来，里面就会有不一样的味道了。

解放战争进入第三年即1948年秋时，形势变得更有利于人民解放军。解放区空前扩大，部队士气高昂，装备改善，攻坚作战能力提高。国军力量不断削弱，被迫改“分区防御”为“重点防御”，一面加强大城市的设防，一面组织若干机动兵团准备随时救援，以求保持对重要点线的控制。在华东战场，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接连取得周张、潍县及兖州等战役胜利后，解放了除济南、青岛、烟台等少数国军据点外的山东全部地区，已形成对济南的包围之势。华东野战军西线兵团、山东兵团、苏北兵团也已经会合。

为屏障徐州，隔断华北、华东两大解放区的联系，并迟滞华东野战军南进，蒋总统作出确保济南的决定，令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率部固守济南，并在徐州及其附近地区集中3个兵团，准备待华东野战军进攻济南受到一定消耗后，伺机北上举行会战，还决定集中162架战斗机、42架轰炸机进行空中支援。

济南位于津浦、胶济铁路的交会处，是蒋总统由“分区防御”改为“重点防御”情况下借以支撑其华北局面的战略要地。该城是山东地区国军部队唯一的坚固堡垒，城内驻有国军第2绥靖区司令长官王耀武所部及空运来的2个旅，共11万人。

ZG中央和军委根据华东野战军领导人提出的作战方案，确定了“攻济打援”方针，令华东野战军秋季作战以攻克济南为主要目标，并准备歼灭徐州北援的国军。

国军第2绥靖区司令长官王耀武令守军尽量缩小防御圈，加强要点，特别是机场和城区的守备，控制强大预备队，准备适时进行反击，支援外围据点防守，消耗人民解放军力量于外围，达到固守待援之目的。守军布置了三道防御阵地：以内城为核心阵地，以外城和商埠为基本阵地，以周围城镇及制高点为外围阵地。各阵地以混凝土地堡为主，形成能独立作战的支撑点，内外城均构筑有巷战工事。其部署是：以黄河北岸泺口镇至城南马鞍山之线为分界线，分为东、西两个守备区，东守备区由整编第73师、保安第6旅等3个旅防守；西守备区由整编第96军（辖整编第2、第84师和独立旅）、“绥靖”区特务旅、保安第8旅和青年教导总队等8个旅防守；另以保安第4旅等部守备长清、齐河等外围据点，以第。退守内城的第15、第19、第57旅等部依托坚固工事，运用各种火力与障碍进行顽抗。攻城部队在炮火支援下，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内城实施突击，首先在城东南角、西南角打开两个突破口。守军拼死抵抗，战斗异常激烈。攻城部队除第13纵队一部从西南角登城并占据少数房屋外，全线受阻。攻城兵团指挥部遂调整部署，将炮弹、炸药集中使用于主要突击方向，再次组织突破。24日2时许，第9纵队第25师和第13纵队第37师各一部，运用炮火、爆破、突击紧密结合的战术，先后在城东南角和西南角突破成功。其余各纵队也于拂晓突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激烈巷战。突入部队东西对进，直插纵深，守军节节败退。激战至24日黄昏，全歼内城守军。外围据守马鞍山、千佛山等地的国民党军残部，经攻城部队的炮击和政治攻势，于25、26日放下武器。王耀武等少数高级官员化装潜逃，在寿光县境被民兵俘获。打援兵团严阵以待，国军增援部队仓皇回撤。当华东野战军攻城兵团突破济南外围防线之际，蒋总统命令徐州“剿匪”总司令部副总司令杜光亭指挥第2兵团准备由商丘经鲁西南北援，第7、第13兵团分由新安镇、固镇地区向徐州集结，准备沿津浦铁路（天津－浦口）北攻。据此，粟裕令打援兵团迅速进入阵地，做好迎击援军的准备。打援、阻援集团分别在邹县、滕县地区和城武、金乡、巨野、嘉祥地区严阵以待。蒋总统为解济南危局，严令徐州的三个机动兵团迅速沿津浦路北上增援，但各兵团都对此视为畏途，不敢贸然行动，互相观望，当济南被攻下时，它们还远在200多千米之外。9月24日，第7、第13兵团尚在集结之中；第2兵团进抵城武、曹县地区后，闻济南守军已被全歼，即仓皇回撤。济南解放后，菏泽、临沂、烟台等地国军先后弃城撤逃。至此，山东全省除青岛及少数边沿据点和岛屿外，均获解放。战役期间，中原野战军严密监视和牵制中原战场的国军，有力地策应了攻济作战。华东军区所属各军区和豫皖苏、冀鲁豫军区部队及民兵也积极配合，主动出击当面之敌，攻克据点数十处。济南战役，华东野战军经8昼夜激战，以伤亡2.6万余人的代价，共歼灭国军10.4万余人（内起义2万余人），俘虏高级将领23名，缴获各种火炮800余门、坦克和装甲车20余辆、汽车238辆，击毁击伤飞机3架。

济南被攻占的消息传到南京，蒋总统在总统府内大发雷霆，大骂第2绥靖区王司令无能,对党国不忠,甚至为此摔坏了收音机。

济南城破没几天，被俘的王司令通过GCD的电台通电反对南京政府,号召国军将士不要继续顽抗。

“在济南即将失守时，我命令不要破坏仓库设施，还告诫部下：这次战争，不同于抗日，各位好自为之。”王司令在后来的自述中这样写道。

黄埔路，国防部的气氛里也是一片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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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八章 - 回国(三)

南京，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但是因为气候所至，温度还是不低，令人感觉不到多少秋天应有的凉爽。

“就连济南城这样的国军坚固设防的大型城市，G军都能够进攻得手，以后，国军在战场上可就不能在依托坚城据守待援了。”作战厅蔡文治副厅长喝了一口咖啡，郁闷地说。

“济南失守以后，G军已经基本控制山东，从整体战略态势上，挡在他们向南京进攻道路上的，就只有徐州剿总属下的数十万部队了。要是国军在这个时候不能在徐州一线挡住G军的前进步伐，恐怕，不用多久，我们就连这里都要拱手相让了。”刘建业说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徐州这样重要的地方，属下又有几十万国军精锐，为什么总统会把刘经扶那个蠢猪一样的家伙放在徐州剿总总司令的位置上？而把杜光亭作为他的副手？要知道徐州现在已经是南京的门户了，徐州一旦丢失，南京门户洞开，这样的紧要地方就算不派去一只老虎，怎么着也要派去一条能看家的狗，怎么可以派过去一头猪呢？这不是开玩笑吗？”蔡副厅长略带激动地说。

“蔡兄，不管怎么样，对于总统的任命，我们都只有无条件的服从。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有，我觉得有必要提醒老兄，在这个国防部大院里，除了我们这些真正的军人，可还有二厅那样的听命于毛局长的人在，小心隔墙有耳。”刘建业知道这位蔡副厅长性情耿直，经常对于看不惯的人和事，直截了当的批评，所以，得罪了不少的人。再说，对于职业军人来说，与二厅那些有着国防部保密局身份的人几乎就是格格不入。

“你老兄怕那些人，我可不怕，大不了不当这个副厅长了，也省得总是受气。”蔡副厅长说。

“你以为我真的害怕那些人，我只是不想多找麻烦罢了。”刘建业解释道。

“党国到了如今的局面，这些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蔡副厅长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着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吧。徐州一带的大战，已经是一触即发了。此一战对于国军来说，实在是不容有失。”刘建业说。

“不知道郭厅长在总统府里开会的结果怎么样？到底总统会如何抉择？”蔡副厅长仰头看着天花板说。

河北平山县西柏坡村，一座普通的小院。

9月25日傍晚，这是济南战役结束的第二个黄昏，毛泽D手拿一份绝密急电与周恩L一起察看地图。这是一封1948年9月24日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代政委粟Y以自己的名义给中央军委并华东局、中原局的绝密电报。

粟Y的报告说，攻济战斗日内即可结束，如敌停止北援，“我们下步行动，拟作如下建议：为更好地改善中原战局，暴露津浦线，并迫使敌人退守（至少要加强）江边及津浦沿线，以减少其机动兵力，与便于我恢复江边工作，为将来渡江创造有利条件，以及便于尔后华野全军进入陇海路以南作战，能得到交通运输供应的方便，和争取华中人力、物力对战争的支持，建议即进行淮海战役。该战役可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以苏北兵团（须加强一个纵队）攻占两淮，并乘胜收复宝应、高邮，而以全军主力位于宿迁至运河车站沿线两岸，惟歼灭可能来援之敌。如敌不援或被阻，而改经浦口、长江，自扬州北援，则我于两淮作战结束前后，即进行战役第二步，以三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结束淮海战役，尔后全军转人休整。”

颇有战略远见的粟Y还提出另外三个方案：其一，只进行海州作战，仅以占海州、新浦、连云港等地为目的，并以主力控制于新安镇、运河车站南北及峰枣线，以备战姿态进行休整。此案对部队休整有利，但亦增加今后攻占两淮的困难（敌人可能增兵）。

其二，全力向南求援敌之一部而歼灭之，但在济南攻克后，敌人加强警惕可能退缩，恐不易求战；其三，全军即进入休整。

读完粟Y的电文，毛泽D不由得想起半年前粟Y关于推迟渡江南下的事。

1947年年底，经过反复研究，中央军委决定组织ZG中央东南分局，准备将外线出击到长江以南，由华东野战军第1、第4两个纵队渡过长江，把战线进一步推向国军的战略大后方。

毛泽D认为，我们的战略先是内线歼敌，然后是转人外线作战，而“转人外线又有两个方式，一为北伐军方式，背靠后方，逐步前进；一为跃进方式的前进，超越敌人。有阵地的前进是合理想的，但依据我军性格，应采取跃进式的。这是由于我军依靠农村，装备不如敌，攻坚条件不好，与有帝国主义援助的敌人作战等条件决定的。应承认跃进是主要办法，要避开自己短处，发挥自己长处”。

刘邓直趋大别山的战略壮举，使全国解放区的形势大大改观，各战场的胜利大大发展，以致扭转了战争局势，南京政府正在走向灭亡。毛**预见，1948年的渡江跃进，则预期必将促进南京政府的统治迅速走向崩溃。所以称之为“第二次战略跃进”，与刘邓那一次有着同样重要的战略意义。

经过反复研究，决定组建东南野战军，下辖第一兵团和第二兵团，实施第二次战略跃进，以陈Y为东南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粟Y任东南野战军副司令员兼副政治委员，又兼东南野战军第一兵团司令员、政治委员。

随后按照中央军委的指示，渡江战略跃进的一切工作都在按计划秘密进行。

就在这时，4月18日，毛泽D收到粟Y要求改变渡江跃进战略方针的电报。电报长达3000字，提出华野第1兵团暂不渡江南下，而是留在中原，协助刘邓再打几个歼灭战，把1948年的南线作战重点，从渡江跃进完全转为“歼敌主力于长江以北”的大胆设想。并建议：一、以刘邓、陈谢及华野主力，依托后方（陇海路北）作战，以便得到足够的炮弹、炸药、手榴弹之补给，发挥现有装备之作用而大量歼灭敌人，并求得在雨季与夏收前在中原地区（主要战场应在豫皖苏及淮北路东、路西）打几个较大歼灭仗。

二、对敌人近后方（淮河以南包括淮南和苏中南线直到江边），则派多路强有力的游击兵团辗转广泛游击，配合正面主力作战。

三、对敌人深远后方（长江南苏浙皖赣问及湘黔）则派出多路坚强的远片游击队，配成犄角之势，采取广大范围辗转游击。

四、以上三线武装部队，依据战局的进展向前推移，如能密切配合，则可能使战局得到较快与较大之发展。

五、如中央认为上述意见可行，则建议集中华野之大部佯攻（或真攻）济南，以吸引五军北援而歼灭之，尔后主力进逼徐州，与刘邓会师，寻求第二个歼灭战。对苏浙皖赣闽地区，则由华野派两旅兵力分路前往即可，同时建议刘邓、陈谢能各抽出一个旅进入湘鄂赣和湘鄂西地区。

作为战区指挥员，粟Y总是从战略、从全局来看问题，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把渡江跃进“和未来的南线决战联系起来考虑的，这涉及到以什么样的战法，在江南还是在江北和在什么时机同敌人进行南线决战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粟裕对自己、对敌人、对党中央和毛泽D的战略意图都有深刻的理解和准确的把握。

他知道自己部队的长处，对如何作战更是无比熟悉。解放战争第三年的转折就是同蒋军进行决战，而过去两年的基本经验则是只有成建制地歼灭敌军主力，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第一要旨，第1兵团的三个纵队，和华野其他主力一样，经过近两年的浴血奋战，不断探索，不断发展，已壮大成为火力装备不下于蒋军精锐主力的部队。

而在粟Y看来，今后要同敌人展开决战，要攻克重点设防的城市要塞，要在野战中与迅速构成防御阵地的蒋军作战，正需要这样的部队，需要强大火力才能歼灭旅、师以至兵团建制的敌军。而这样的部队和作战，对战争的贡献非常大，同时粮食、兵员、弹药及其战争物资的消耗也极大，这些可以部分地取给于敌方敌区，但大部分还需要取给于解放区的大后方。他想起目前刘邓、陈谢以及自己和陈Y实际上都是半后方作战，还是在相当大程度上依靠晋冀鲁豫和山东的支援，方敢与国军逐鹿中原，争取在统一指挥协同作战中打大歼灭战。

粟Y对渡江后能否吸引那么多敌人也表示怀疑。毛泽D在1月地区寻解放军作战，也不会让战斗力很强的广西部队回江南，那是放虎归山，会与他争夺江南宝地。蒋总统只会调动他在中原的二流三流的部队，刘邓在中原，他不敢抽调一个精兵去江南。这样，对于大局也就没有决定作用。

粟Y还有他更为重要的看法。他从陈Y的传达中得知，中央和毛泽D的意图是“变江南为中原，变中原为华北，胜利就来了”。他认为，这种设想非常富有远见。可是，如果不能在中原先打几个歼灭战，大量消灭敌之主力，就匆匆忙忙跃进江南，那么江南在无后方的半游击性作战中未必能迅速变成半后方大兵团作战的中原。而中原敌人则可以重点防御，机动增援，在我分兵江南、主力削弱的情况下，也难以迅速巩固华北。

粟Y还看到，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和回师中原，确系避我之短，扬我之长，而跃进江南，对于第1兵团这样一支重装备运用已很熟练、围歼敌人能力很强的部队来说，反倒成了丢其所长。跃进江南，计划上是这样讲，但实际上并不轻松，要边打边走，至少损失5万人，如果这些人用于中原作战，完全有把握歼灭敌人好几个整编师。这样，减轻老解放区负担、避免后方崩溃的战略任务，既然可以通过出击中原而完成，就没有必要放弃集中全力在中原歼敌的机会而急于跃进江南。

粟Y还有更妙的一条，那就是他的经验、他的战场直觉。擅长韬略、智勇双全的粟Y，已有20多年的作战经历，诸多的经验教训造就了他那灵敏的战场直觉。他担任参谋长时的红10军团的覆没，他所指挥领导的苏浙军区部队绝粮久困于天目山，一年前刘邓首长千里跃进大别山几乎丢弃全部重装备，使他看到现在10万多人跃进长江以南杀出一条血路，作完全没有后方的作战，必然要丢弃全部重装备，减员一半，出现大批伤亡，伤员无法收容与归队，逃亡失散不断；尤其是火力减弱与伤员、弹药的极大困难，将使指挥员难以捕捉战机和坚持歼敌，在当前国共决战的非常形势下，补给严重困难和“与民争食”，会使10万大军难以立足。

经过反反复复思考，反反复复对比，在说服陈y司令员并征求刘邓首长的意见后，4月18日，粟裕终于鼓足勇气，斗胆直呈，以长达3000多字的详细报告致电中工委刘少Q、朱D，并请转中央军委，并报华东局。为明确责任，电报是以粟Y个人名义发出的。他在电报最后特别表示：“我们对南渡准备仍积极进行，决不后悔。”并一再说明，这是自己不成熟的意见，虽经月余考虑，恐有不周，加以对政局方面的情况了解太少，“斗胆直呈，是否正确尚祈指示”。刚到城南庄不久的毛泽D与周恩L等反复商量后，将陈Y、粟Y召到城南庄，并把这个问题列入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的重要议程，经过再三讨论，同意和采纳了粟Y的意见，对华野第1兵团的任务重新做了布置。

敢于实事求是地提出与中央战略行动方案不同的意见的将领，是大智大勇的。粟Y作为战区指挥员敢于采取这样一个极有分量的大动作，深受毛泽D、周恩L、刘少Q、朱D、任弼S等中央领导人的赞许。而善于实事求是地采纳部属不同意见的最高统帅更是大智大勇的，这需要特别的战略勇气和恢宏气度，这种高度的民主，保证了中国GCD的领袖们能够左右这场前无古人的国共命运大决战。

1948年上半年，陈Y、粟Y指挥的华东野战军和刘邓指挥的中原野战军先后进行了皖东、豫东、开封、襄樊、昌潍、兖州等一系列战役，大量歼灭当地的国军部队，收复了苏北、江淮地区。

5月31日，粟率领在黄河以北结束休整的第1、4、6纵及特种兵两个纵队，渡黄河南下，与黄河以南的第3、8、10等纵队会合，在中央军委的指挥下，在中原野战军配合下，取得豫东战役的胜利，歼敌9万余人。

豫东战役证明打大歼灭战的想法符合实际。解放战争以来，随着双方力量的消长和战略战术的变化，解放军歼灭战不断向更大规模发展是个客观规律。这种大歼灭战发展下去，势将成为同对手的战略决战。而要进行这种大规模的决战，必须考虑时机；还要考虑战场条件和后勤条件。

粟Y对此作了周密分析。他认为，从战场和后勤供应条件来看，在长江以北决战比在长江以南决战有利得多，而在长江以北决战，又以在徐蚌地区为最有利。因为徐蚌地区不仅地形宽阔，通道多，适宜于大兵团运动，而且大部地区是老解放区和半老解放区，群众条件好背靠冀鲁豫老根据地，地处华东。中原接合部，距华北也不远，能得到各方面的人力、物力支援。还可以利用蒋桂之间的矛盾，集中兵力打属于南京政府嫡系的徐州集团。如果兵出中原，我军将处于白健生的武汉集团与刘经扶的徐州集团之间，桂系部队可能参战。

华东野战军1948年9月16日至24日由粟Y指挥，发动济南战役，采用“攻济打援”的作战方法，由43个团组成强大的攻城集团，76个团组成打援集团，既要攻克济南，又要阻击从徐州北援之敌。由于攻城集团连续猛烈攻击，迅速攻克济南，歼灭了守军，而徐州之增援部队因惧怕强大的打援集团，直到济南守军被歼之时，也未敢大举北援。

在济南战役前，粟Y就考虑到打下济南以后华野向何处出动。1948年8月23日，粟Y等在上报军委的电报中提出：“两个月以后，我们即可举全力沿运河及津浦路南下，以一个兵团攻占两淮及高邮、宝应，则苏北局势即可大大开展。”这一想法是想以这一作战行动为下一个作战和渡江创造条件。济南战役敌人援兵没有来，就有必要，也有足够的力量，同敌人在江北再作大的较量。粟Y有这个战略决心。所以就有了这份对战略决战产生重大影响的电报。

济南战役使华北和山东解放区连成一片，国军徐州、郑州、济南三足鼎立的态势陷于瓦解，徐州“剿总”刘经扶集团所属的三个兵团云集在徐州周围，依靠津浦、陇海两条铁路形成所谓“一点两线”的部署，企图阻止华东野战军南下作战，以屏障南京。

如今，南京的蒋总统为确保国军对津浦路、陇海路、平汉路等重要铁路干线的控制，阻止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两军会合，将部队沿陇海路、平汉路、津浦路部署：第16兵团的两个军驻郑州；第2兵团五个军驻商丘；第8兵团两个军驻开封；第12兵团四个军驻确山；第二绥靖区四个军驻徐州；第13兵团三个军驻碾庄；第7兵团五个军驻新安镇；第6兵团四个军驻海州。

这样，实际上南京方面把部队就以徐州为中心，沿津浦、陇海线部署了两条长蛇阵。对此部署，毛泽D与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C不约而同地戏称：蒋JS不愧是个基督徒，在徐州为自己摆了个十字架。

四个月前，粟Y立下军令状，要在4－8个月内在中原地区打几个大仗。毛泽D是非常理解粟Y的心情的，粟Y具备作一名优秀战役指挥员敏锐、大胆、坚定和镇定的素质，他是在认真实践自己的诺言。

在粟Y给毛泽D发去电报的第二天即9月25日，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C、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Y复电粟Y并报中央军委，同意乘胜举行淮海战役：“济南攻克后，我们同意乘胜进行淮海战役，以第一方案攻两淮，并吸打援敌为最好。”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毛泽D也很欣赏粟Y大胆直呈的勇气，更为赞赏粟Y这种不无天赋的指挥才干。作为一名战区指挥员，粟Y对战争的直觉和对战争时机的捕捉，常常是机敏而准确的。半年前关于推迟渡江战略跃进、协助刘邓经略中原的建议，实践证明粟Y提对了。这一次，粟Y的判断也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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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四十九章 - 烽火(一)

一片平静的河北小山村,西柏坡村。

在毛泽D住的院子里，毛泽D、周恩L、朱D、刘少Q、任弼S研究着粟Y的建议。

举行淮海战役正是毛**考虑的方案。只不过，站在战略全局的毛**准备先打黄焕然第七兵团，而不是先打两淮之敌。

毛泽D站在作战地图前，指着徐州地区“十字架”位置，说：“好，好，好！这是极利于各个击破的阵形。尤其是东段，兵力薄弱，又均非蒋JS的嫡系，粟Y建议从这里开刀，眼光不凡，确是大将3度。”

周恩L说：“我看粟Y和我们想到一起了。”

军委副主席兼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D、军委副主席兼政治部主任刘少Q都充分肯定粟Y的建议符合中央九月会议精神。

此时，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共有60万人，与国军徐州方面的总兵力相比虽然还处于劣势，但已相差无几。而且华东、中原两支野战军连战皆捷，土气旺盛，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已完全连成一片，中原解放区也日臻巩固，两大野战军联合作战所需的人力、物力、财力、运输力等基本上有了保障，已具备了歼灭徐州集团的必要条件。毛泽D判断，其中的黄焕然兵团不久将由徐州地区回防新安镇地区，而位于陇海路运河以东的新安镇，正好是华东野战军由山东地区南下打两淮的必经之路。要打两淮，须首先歼灭新安镇、运河车站地区的黄焕然兵团。

经过仔细研究，中G中央军委、毛泽D批准了粟Y的建议，而且准备打一场大的歼灭战。

毛泽D看出，在所提四个方案中，粟Y是属意第一个方案的，从战略上看，正如粟Y所说的，举行淮海战役可以更好地改善中原战局，孤立津浦线，并迫使国军退守江边，有利于尔后华东野战军全军进入陇海路以南作战，并为尔后渡江南进创造有利条件。从战场形势看，徐州“剿总”所属的邱兵团、李兵团、黄兵团集结在徐州周围，而在淮阴、淮安及海州、连云港却只有为数不多且战力不强的几个军，是淮海战场上国军的薄弱部位，取胜有较大的把握。所以，举行淮海战役也正是毛泽D所属意的方案。然而，作为最高统帅的毛泽D，比粟Y更高一筹。此时，毛泽D已经打好了复电的腹稿，他完全同意粟Y举行淮海战役的建议，但是他要在此建议基础上作出重大补充和调整，这就是先打黄焕然兵团，而不是先打两淮之敌。

9月25日19时，毛泽D起*了中央军委致电华东的饶和粟，并告许世Y、谭震L、王建A、刘伯C、陈Y、李D的电报，提出下一步战略部署。电报一上来就明确表示：“我们认为举行淮海战役，甚为必要。目前不需要大休整，待淮海战役后再进行一次休整。淮海战役可于10月10号左右开始行动。”

中央军委要求粟Y应利用目前半月时间，使攻济部队获得短时休息，然后留一个纵队位于鲁西南起牵制作用，吴化文亦应移至鲁西南，其余全部南下，准备进行几个作战：——第一个作战，估计不久邱兵团将退回商汤地区，黄兵团将回至新安镇、运河车站地区，你们第一个作战应以歼灭黄兵团于新安、运河之线为目标。

——第二个作战，歼灭淮阴、淮安、高宝地区之敌。

——第三个作战，歼灭海州、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

毛泽D预计：“进行这三个作战是一个大战役。打得好，你们可以歼敌十几个旅，可以打通山东与苏北的联系，可以迫使敌人分散一部兵力去保卫长江，而利于你们下一步进行徐州、浦口线上之作战。因此，你们应在西灰以前做好有关这一战役的充分的准备工作，要开一次像上月曲阜会议那样的干部会，统一作战意志，调整内部关系。”

在短短36小时之内，在中央军委、华野、中野之间就作出了举行淮海战役的战略决定。

南京，国防部。

“郭厅长，总统在会上怎么说？”刘建业问道。

“总统没有着意询问徐州方面的形势，只是轻轻带过。眼下，总统最关心的是东北，特别是锦州方面的事情。”郭厅长摘下帽子，对两位部下说到。

“锦州？总统打算在锦州方面做大动作吗？”蔡副厅长问道。

“前两天，东北的G军突然进攻锦州外围。锦州方面的范总司令未能夺回被G军强占的锦州外围几个要点，现在，锦州形势已经不容乐观了。”郭厅长说道。

“难怪总统会突然关心起锦州来。锦州是东北卫总司令属下几十万精锐部队与华北傅总司令部队之间的联络通道——辽西走廊上最重要的要点。如果我军丢失了锦州，那么即使我军暂时还能守住长春和沈阳，困守长春沈阳的几十万军队也只能被对手一点点的蚕食掉，如果对手的胃口够大的话，他们甚至可能把这两个地方的部队来个一锅端。那样的话，国军恐怕就无力回天了。”刘建业说道。

“我早就说过，东北卫总司令属下的部队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在那里呆着，要么从长春沈阳杀出来，寻找对手主力决战，要么就趁早全部通过辽西走廊撤到华北，然后要么再南撤到中原，要么就地加入傅总司令的序列，不管怎么样，也总比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多。”蔡副厅长说道。

“现在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了，总统打算亲自经北平前往葫芦岛督战，务必守住锦州。”郭厅长说。

“只怕沈阳方面的卫总司令不肯让沈阳的主力部队配合作战。”刘建业说道。

“卫总司令的确不愿意，但是总统决心已下。”郭厅长说。

“但愿这次作战能够取得效果。”刘建业说。

1948年的初秋，辽西大地金3阵阵，*虫高唱。骤然之间，却迎来了一片枪响。

9月12日，东北野战军第2兵团司令员程子H、政委黄克C指挥十一纵及三个独立师、骑兵师从建昌出发，在北宁线上首先打响进攻战。17日攻克昌黎、北戴河，28日攻克绥中并包围兴城。秦皇岛港与锦州之间的联系立即被切断，在秦皇岛守军的求救下，锦西国军第54军只好分兵向南增援。而野战军四纵和九纵则分别从台安、北镇出发，于16日包围了锦州以北的军事重镇义县。几日之后，三纵、二纵5师和炮纵主力也到达了义县外围，而四纵和九纵则继续南下，进入了锦州外围，攻上了帽儿山。

帽儿山是锦州东北部的一座很孤立的高山，山脚下有个小村庄叫帽山屯。帽儿山地形险要，既可观察锦州至义县公路的活动，又可俯视锦州机场。九纵赶到时，93军的两个工兵营正在那里构筑工事。9月24日夜，九纵发起突袭，拿下帽山屯。正在帽儿山指挥修工事的暂20师副师长赵景高见势不好，放弃阵地，狼狈逃往锦州，野战军随即占领了锦州北部的亮甲山、白老虎屯等地。

东北野战军突然进攻锦州外围！

这一消息吓得东北剿总总司令卫俊如脸色苍白，他立即命令东北剿总锦州指挥所的范副司令和93军军长盛家兴一定要夺回帽山屯。范副司令听得总司令下达指示时声音发颤，丝毫不敢怠慢，紧急调动184师配合暂20师向帽山屯、亮甲山和白老虎屯同时发起反攻。国共双方在9月26日苦战了一整天，范副司令无力取胜，又怕锦州空虚，遭到偷袭，只得下令撤退。野战军坚守白老虎屯的英雄连队因顽强抗击而荣获了“白老虎连”和“死打硬拼”两面锦旗。

锦州附近战事已起，国军方才如梦初醒，原来解放军攻打锦州已在旦夕。9月26日，对东北形势惊慌不已的蒋总统派出参谋总长顾墨三亲自飞临沈阳，命令卫俊如与廖建楚：立即空运49军增援锦州；同时由沈阳派出得力兵团向锦州进攻，以解锦州之围。

卫俊如徘徊往复。“空运49军援锦，我同意。但从沈阳派兵西下，却是万万不可。”他告诉顾墨三：“根据情况判断，目前共军主力部队在辽西走廊的彰武、新立屯一带已经集结。如果沈阳出兵，中途必遭覆灭，正中了共军围城打援之计。同时，也会造成沈阳空虚。我们倒是希望华北地区增兵葫芦岛，由锦西增援锦州，这才是良策。”

顾墨三挥手拒绝道：“总统的命令，不是保住沈阳的问题，是要你们出兵辽西，东西对进，夹击锦州。”

廖建楚听到此处立即插话：“但沈阳主力单独出兵辽西，中间隔着三条大河，极有可能被共军节节截断、分别包围、各个击破。”

顾墨三见二人不听，也不多说：“我只是来下达总统命令的。这样吧，我再征求一下总统的意见。”

9月27日下午，蒋总统回电：必须按原命令行动。

卫俊如总司令抓过电报，一把摔在地上，火冒三丈地喊道：“我宁愿不干，也决不愿再让沈阳主力单独出兵辽西。”

一场争吵顿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卫俊如与廖建楚共同对抗顾墨三，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直吵到28日早上，卫俊如才同意暂时出兵到巨流河、新民地区，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殊不知，这一吵已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由于卫俊如拒不出援，东北野战军八纵、九纵已进逼锦州机场，七纵攻占了锦州以南的高桥和西海口，四纵12师进占塔山，切断了锦州与锦西国军之间的联系，二纵5师、三纵和炮纵主力，则完成了对义县的包围。29日，四纵绕过锦州攻克兴城。由于锦州机场被野战军炮火封锁，准备前来增援的49军只空运了两个团，就再也无法降落了。至此，东北野战军对锦州外围的包围封锁，基本完成。

10月1日，林司令员下令首先对锦州北部约50公里处的义县发起进攻。三纵司令员韩先C担任总指挥，率领三纵、二纵5师、炮纵、热河独立师等部队高声喊杀，冲出阵地。一场硬仗由此展开了。

义县是锦州北面的屏障，也是野战军南下锦州的必经之地，县城虽小，却是城高墙厚。守在这里的93军暂20师在师长王世高的统领下倚仗防御优势固守待援。韩先C则利用炮兵火力不断摧毁义县的各个碉堡。炮兵司令员朱瑞在攻战中大显神威，只见他一声令下，100多门大炮齐声怒吼，很快就把义县打成一片火海。三纵战士乘威勇进，冲进城中，经过4个小时的巷战就结束了战斗，93军暂20师师长王世高等被俘。但在战斗即将结束时，朱瑞司令员因在城边不幸触雷，壮烈牺牲，这是辽沈之战中解放军阵亡的最高级别的指挥员，毛泽D闻讯后专门发出了慰问电。

10月2日，林司令员与罗政委、刘参谋长、谭主任等率前线指挥部机关乘火车南下锦州途中抵达吉林双辽的郑家屯。就是在这里，林司令员收到电报，国军正在大批增兵葫芦岛。

原来，蒋总统因见到东北危急，已于9月30日带着空军周司令、海军桂司令亲临北平，一见到傅总司令就急匆匆地说：“现在东北紧急，立即抽调华北的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62军、92军一个师、独立95师由塘沽海运北上，同时再令守卫在烟台的39军两个师也渡海北上，在葫芦岛会合原驻那里的54军，将这11个师组成‘东进兵团’，在海军和空军的配合下由锦西登陆，向东增援锦州。”

10月2日，蒋总统匆匆离开北平，抵达沈阳，召开东北剿总师以上军官会议，声泪俱下地号召各级军官珍惜机会，全力西下，就此一拼。“这是我们拯救党国的关键时刻了，”他挥舞着白手套，“如若不利，只好来生再见！”

会议在蒋总统的一阵抽泣声中结束。

会后，蒋总统单独召见廖建楚，见面就大发脾气地说：“你是我的学生，为什么你也不听我的命令！这次沈阳军队出兵辽西，解锦州之围，完全交给你负责。如有贻误，唯你一人是问！”

随后，蒋总统不再理睬身为东北剿总总司令的卫俊如，直接命令新1军、新3军、新6军、71、49军主力和3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廖建楚指挥，向彰武、新立屯前进，先切断解放军的后勤补给线，然后再与华北兵团夹击锦州。

很明显，蒋总统正在亲自部署东西对进、挽救锦州的战略计划。

林司令员在郑家屯恰恰收到了大批国军部队从华北开进葫芦岛的消息。畏惧感再一次涌向了他的心头。

林司令员担心傅宜生的华北兵力大批北上，将会使野战军攻打锦州困难重重，而一旦锦州打不下，野战军将被困辽西，无法回撤。

想到此，林司令员翻来覆去下不了继续攻打锦州的决心。

夜里22时，林司令员终于向中央发出一封电报：“由于华北敌军向葫芦岛增兵，目前我们正在考虑两个方案：一个是打锦州，但锦州战斗须相当时间才能完全解决，而且若葫芦岛之敌出动，我打援部队不一定能堵住；另一个是回攻长春，因长春已被围困数月，士气必低，我军实力又大大加强，胜利把握大为增加。”

由于事情紧急，此电报经罗政委、刘参谋长匆匆看过后就连夜发出了。

大家各自休息。

夜是如此地静寂，罗政委打开门，望着漫天的星斗，一阵阵弥漫着庄稼成熟后特有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刚刚发出的电文仍在他的头脑中闪现。

“不妥！”罗政委暗暗叫道。目前毕竟是一次关系到全东北的大决战，攻锦计划已经中央军委批准，南线攻势也已全面展开，如临时改变计划，不仅违背军委意图，而且大部队回返，也可能造成混乱。

想到此，罗政委披上大衣，拉起刘参谋长一起去找林司令员了。

林司令员没有睡。发出电报后，他的心里也在打鼓，就攻锦问题，毛泽D已多次对他提出批评，现在战斗已经打响，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电报是不是太不合适了呢？

见罗政委和刘参谋长专为这份电报而来，林司令员更加动摇了。自己的一时糊涂已经铸成错误，现在电报已发，无法追回了。

罗政委略作沉思：“我建议不要等军委回电了，咱们立即重新起*一个电报，表明仍要攻打锦州的决心。”

林司令员点头同意。天渐渐地亮了起来。

10月3日9时，林司令员发出了第二封电报。几乎就在这个时候，林司令员发出的第一份电报已经到了毛**的手上。

毛泽D果然火气又起：“他又想打长春！都到如此关键的时候了，怎么还要打退堂鼓？”他于17时和19时连续给林司令员发出两封电报：现在绝对不能再考虑长春的事情，必须全力攻打锦州！

两份电报发出不久，晚上20时15分，林司令员的第二份电报也送到了毛泽D手中。这时，毛泽D才转怒为喜，并于4日凌晨回电：“你们决心攻锦，甚好甚慰。”“你们这样做，方才算是把作战重点放在锦州、锦西方面。”“希望你们大胆放手和坚决地实施，争取首先攻克锦州，然后再攻锦西。”

就在毛泽D发出回电的4日凌晨，林司令员率领的前线指挥部到了铁路终点阜新。由于前面的铁路尚未修通，再下锦州只能乘汽车而行。

次日，刚刚走下汽车的林司令员亲自登上帽儿山。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锦州阵地，望了许久，才心情沉重地叫过罗政委和刘参谋长：“现在，在锦州的两侧，东西两个兵团正在相对开进，东边的廖兵团距离还远，对我军暂时构不成威胁，但西边的侯兵团已离锦州近在咫尺。攻击锦州最重要的保证，就是一定要把锦西敌军挡住。塔山是侯兵团接援锦州的必经之地，那里东起海滨、西到虹螺岘的30多公里阵地务必守住才行。”

1948年10月5日下午，正在兴城休整的四纵司令员吴克华突然接到林司令员发来的作战命令：现令四纵、十一纵及热河的两个独立师，共同阻击将由锦西向锦州增援之敌。请四纵马上前往塔山、高桥一带布防。

吴克华带领全纵队的3个师立即启程，一夜行军，于10月6日早抵达塔山。

经过初步侦察，吴克华发现塔山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海边小村，该村位于锦州至锦西之间的北宁铁路线上，地势平坦，村北最高的地方是一座叫做白台山的小丘，海拔260多米。于是，吴克华派江燮元的12师进驻塔山村。

江燮元分别派出34、35、36团守在塔山村、白台山和附近的潘家屯。由于四纵纵横南满，屡打攻坚战，此时守在如此一个无险可倚的海边平地上，都有点不太情愿。修起工事来热情也不高。

“别人去打仗，我们却在这样一个小山丘下挖土坑。”一些战士嘟嘟囔囔地说。

他们却谁都没有想到，就在这座200多米的小山丘下，即将到来的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决定了整个东北战局的“塔山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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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章 - 烽火(二)

东野四纵司令员吴克华初到塔山的时候，并没有怎么重视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负责防守那里的战士们也牢骚满腹。

但在东野林司令员的心中，塔山已是关系全局的生死之地。侯镜如的东进兵团能否解救锦州之围全系于此。于是，他再次电令第2兵团司令程子华和四纵司令员吴克华：“锦西以北的大、小东山，锦州以南的松山街都是敌军阵地，两地敌人仅距15公里，我军绝对不能采取运动防御方法，必须在塔山、高桥一带进行英勇顽强的阵地防御战，必须死打硬拼，死守不退，即将开始的这次塔山阻击战将完全是一次正规战，绝对反对游击习气，不能以本身伤亡与缴获来计算胜利，要坚决阻住敌人。”

10月8日，程子华、吴克华接到电令后，立即赶到塔山阵地，亲自视察12师的布防情况。随后，林司令员又派出身边的参谋处长苏静再至塔山，特别强调：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都要坚决挡住敌军。

到此时，江燮元才深感此次任务艰巨，迅速展开作战动员，提出“誓与塔山共存亡”的口号，并连夜加强防御工事建设。

此时，蒋总统正在积极调动援锦兵力。10月6日，蒋总统抵达葫芦岛，要求东进兵团尽快启程行动，并命令侯镜如亲往唐山调动部队，塔山前线则由54军军长阙汉骞指挥，海军司令桂永清和第3舰队司令马纪壮负责指挥军舰用重炮轰击塔山阵地。

葫芦岛附近海面，国军海军旗舰“重庆”号。

抗战胜利，东邻日本强国被盟军打败，中国正是挟战胜国的余威，走富国强兵之路的大好时机。恰逢盟国在分配剩余战争物资的时候，有一些英国军舰要处理给中国，为了学会操控这些军舰，国民政府从青年学生中挑选了一批人，组建成学兵总队，赴英国接收军舰。

在这批军舰中，“重庆”号是最值得一提的。

“重庆”号是国民政府海军中最大的一只军舰，原名叫“奥路勒”号，总造价为126万英镑，非常昂贵，是当时较为现代化的新型巡洋舰，排水量7500吨，满员时舰员650人，最高航速32节。“奥路勒”号有着辉煌的战绩，它曾经是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旗舰，二次大战期间参加过击沉德国著名的超级战列舰“俾斯麦”号等战役，共击沉轴心国的军舰20余艘，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功勋舰”。

国民政府为了接收和使用好该舰，学兵大队的学员在英国一呆就是3年。

1948年5月26日，“重庆”号军舰从英国朴茨茅斯港起航回国，8月14日经香港、上海等地驶至南京下关码头。

国民政府接收“奥路勒”号之后，最初给它起了个中国名字，叫“震旦”号，后来又以抗战时期的国民政府陪都重庆为名，改名“重庆”号，邓兆祥被任命为“重庆”号上校舰长。

国民政府海军有了“重庆”号这艘现代化的巡洋舰，立刻就像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此时国军在陆上各战场已呈败相，解放军迫临国军的长江防线，国民政府海军司令桂永清对“重庆”号寄予厚望，曾经在蒋总统面前夸下海口：“既使损失了全部的舰艇、G军冲破了所有的内河防线，本人也将率‘重庆’号在长江上下继续奋战！”

1948年10月初，邓兆祥奉命率领“重庆”号北上，加入辽沈战役的战团。当军舰驶到葫芦岛附近，蒋总统登上了“重庆”号，亲自部署东北战事。

全身国军特级上将军服的蒋总统带领着大大小小的一群国军高级军官们登上了这艘军舰，在海军司令桂中将的引导下走进了“重庆”号巡洋舰的会议室。

会议室主位背后的正中位置上悬挂着蒋总统身穿军礼服，佩戴全套勋章，手持军刀的画像。画像两旁挂着一幅蒋总统亲书的对联，上联是“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这幅对联正是蒋总统多年阅读《曾胡治兵G录》的心得。

蒋总统在主位坐下，向肃立在会议桌两旁的高级将领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喝了一口侍从递过来的白开水，蒋总统用浙江官话开始说道：“诸位，此次东进兵团作战，关键在于是否能够迅速击破G军的塔山防线，打通与锦州的路上联系，继而与从沈阳出发的西进兵团会合。倘若能够实现如上作战目的，即是我军不能迅速击败东北之G军，也当能够稳定东北之局势，牵制东北之G军部队，使其不得加入华北战场。可以说，东北战局之成败在于锦州，锦州战局之成败在于塔山。各位有无信心啊？”

“总统所言，确实如此。国军一举突破G军塔山防线，将直接威胁在十五公里之外的G军攻锦部队，使其陷入腹背受敌之局面。锦西的东进兵团一旦成功地与锦州守军会合，不仅加强了锦州的城防，对仍然徘徊在辽西黑山、新立屯一带的廖建楚西进兵团也将是一个巨大的鼓励。届时，G军久攻锦州不克，东西两路又不能挡住援军，东进兵团一旦出现在锦州攻击圈的侧后，G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根据我方情报，G军东野南下时，只带了单程的汽油，后方运输线如果被切断，全部汽车和重武器都会因为没有汽油而撤不下来。如果这样，锦州城会变成第二个四平。G军不仅一举解放全东北的美好前景将化为泡影，东野全军的安全都会成为问题。”蒋总统亲点的战地督察组组长罗奇站起身说道。

“此次我军共投入华北方面的92军第21师，62军、独立95师，以及由烟台来的调来的39军。再加上原驻锦西的54军和暂编62师，东进兵团共有11个师。而我们对面的G军只有其所谓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和第十一纵队。无论从兵力数量还是火力上，我军都占据明显上3。加上塔山地势易攻难守。东靠大海，易受海上军舰侧射火力威胁。中间的塔山村左右有8000米的开阔地带，基本上无险可守。左边虽是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带，但最高点白台山也才不过海拔261米。G军四纵的部队于9月25日夺取了塔山，但迟至10月6日才开始在塔山桥、塔山堡、白台山一线构筑工事。塔山陆地周围没有树木，所有建筑用的木料、土石等都要从很远处一点点扛来。从这一点上来看，G军构筑防线的时间并不充裕，其防线是否坚固还很难说。所以，只要我军能够在海空优势活力的支援下，向G军之塔山防线发动连续不间断的猛烈进攻，G军很难坚持得住。”国军东进兵团主力54军军长阙汉骞说道。

“很好，很好。海军和空军都准备好了没有？”蒋总统对罗奇和阙汉骞的回答显然很满意，示意他们坐下来以后，转过头对空军周司令和海军桂司令说道。

“我们空军已经集中了华北战区所有能够出动的作战飞机，将给予地面部队全力支援。”空军周司令说道。

“我们海军的大小军舰将依照陆军提供的目标坐标，给予全力的舰炮火力支援。”海军桂司令说。

“海军的舰炮能不能打得到塔山？”蒋总统问道。

“经过我们测算，舰上的舰炮打到塔山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我们这一次携带了充足的弹药。”海军桂司令说。

“不要考虑弹药的问题，把炮弹给我全部打出去。我不要看到别的什么，我只要塔山。”蒋总统说。

“总统放心，我东进兵团必当竭尽全力，不副总统所托。”东进兵团指挥官侯镜如说道。

“此次作战关系党国存亡，诸位必须精诚团结，力挽狂澜。”蒋总统站起身说。

“愿为总统效劳，为党国效力。”各位高级军官立即站起身齐声答应。

会议刚刚结束，刘建业正想跟随蒋总统下舰，赶回北平。一名侍从走到刘建业身边说：“总统请刘副厅长过去说话。”

刘建业虽然很诧异，但是还是小心地说：“好的。”

说完，刘建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走到“重庆”号的前甲板上。

蒋总统正在几名侍从的簇拥下，身披斗篷站立在那里，眼望着面前看似一片平静的渤海海面。

“校长，不知校长找学生有什么事情？”刘建业轻声地问道。

“仲良来了。你老实的对我说，这一次作战有多少的胜算？”蒋总统轻声问道。

“校长，此次作战，我军无论从兵力还是火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又有校长您的亲自部署，必定会大获全胜。”刘建业小心的回答。

“我真没有想到，居然连你都对我说这种场面上的话了。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我找你来是想要听实话，不是听这种哄我的话。”蒋总统的话音里带着少许的愠怒。

“学生不知道校长的用意，学生该死。”刘建业连忙解释。

“我一直都很看重你，所以，你在日本那里做的那些事情，美国人多次表示不满，我都顶住压力，把你一直留在日本。要不是时局越来越不力，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把你从日本找回来。你不要学南京那边的那些人，他们在我面前整天只会找好听的说。我早就知道他们玩的把戏了。”蒋总统说。

“既然校长想听实话，那学生就斗胆直言了。如果学生有说错的地方，请校长海涵。”刘建业躬身说道。

“你尽管说吧，说错了也无所谓了。现在的时局已经很糟了，再糟一点也无所谓了。”蒋总统似乎是感到一丝凉意，抓了一下斗篷，说道。

“学生以为，此次锦州作战，即使我军打赢了，也最好不要在东北继续多作停留。眼下，东北这里我军只能在长春，沈阳和锦州这三个主要地点据守。其余地区皆已被G军占领。即使我军部队奋力坚守，敌军只要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我军兵员和粮弹的消耗无法得到有效补充，迟早因此也会被G军慢慢拖垮。与其到时候落得如此结局，不如痛下决心，壮士断腕，借着此次锦州作战，在与锦州防卫部队会合以后，接出西进兵团部队，在给予G军重大杀伤之后于葫芦岛登船，撤入关内，或者加入华北战场，或者投放到徐州方向。这样，我军将拥有一支强有力的战略总预备队，无论这支部队出现在那个战场上都将打破目前在关内的战略态势，同时为华北方向的傅长官争取到三个月到半年的准备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一方面他可能得到增援，另一方面，可能他会下决心南撤，就任东南行政长官，为总统守卫长江以南的第二道防线。我军只要手里留有充足的预备队，就可以稳定住中原战局，保住长江半壁。只要能够保住长江半壁河山，励精图治，未来重整河山，未必不是可行。”刘建业说道。

“你的意思是放弃东北？”蒋总统思考了一会说道。

“东北战局实际上已经很难有所改观，从整体上来看，我军在这里继续停留，对整体战略上来说，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了。”刘建业说道。

“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放弃了东北，G军将获得一个完整的战略后方，他们东野的近百万军队也将顺利南下，华北势必难以保全。”

“即使我军守住锦州，G军东野部队也将可以从热河一带越过长城，加入华北战局。如果对手占领了山海关一线，我军东北的部队也将难以脱身。与其到时候面临被动局面，不如现在痛下决心。校长，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下决心的时候了。”刘建业说道。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对占据如此悲观，实在让我失望。东北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给G军。”蒋总统厉声说。

“校长，您这样做的话，将给我军全局造成被动。校长，一定要三思啊。”刘建业恳求道。

“我决心已下，你无需多言。你就不要跟我一起回北平了。你在这里作为国防部的战地视察官，统一协调作战吧。”说完，蒋总统丢下刘建业，径直带着人走到舰舷，下舰去了。

“东北完了，华北完了，中原也完了，党国完了。”刘建业看着蒋总统越来越远的身影，默默地对自己说。

实际上，如果按照刘建业的设想，国军在突破塔山防线以后，从而产生的种种可能性非常值得回味。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十五公里以外的解放军攻锦部队。锦西的东进兵团一旦成功地与锦州守军会合，不仅加强了锦州的城防，对仍然徘徊在辽西黑山、新立屯一带的国军西进兵团也是一个巨大的鼓励。这支部队由新一军、新六军、新三军、四十九军、七十一军组成，清一色的国军嫡系部队，其中新一军和新六军还名列国军五大主力。这支精锐的重兵集团会积极地向锦州挺进，由东北方面攻击解放军的侧后。解放军久攻锦州不克，东西两路又不能挡住援军，东进兵团一旦出现在锦州攻击圈的侧后，解放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东野南下时，只带了单程的汽油，后方运输线如果被切断，全部汽车和重武器都会因为没有汽油而撤不下来。如果这样，锦州城会变成第二个四平。不仅一举解放全东北的美好前景将化为泡影，东野全军的安全都会成为问题。

三支国军主力部队如果在锦州的成功会合，在给予解放军重大杀伤之后成功撤出东北，国军统帅部就会突然间拥有一支强大的总预备队，这会一举打破1948年年中国共双方形成的战略均势，从而改变中国内战的结局。

1948年11月6日，规模空前的淮海战役在以徐州为中心的广阔战场上打响。在战役的第二阶段，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的六十万兵力分别包围了黄培我、杜光亭两大重兵集团，还要分兵防御来援的第六，第八兵团。战役进行到了最关键时刻，双方的兵力使用都达到了极限，谁能再投入一支生力军，谁就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当时，南京方面手里已无兵可调，为了从华中武汉方面白健生手中要出嫡系的第二军，蒋与白在电话中几乎对骂起来，白健生最后还是扣住交通工具，坚决不再放一兵一卒往淮海战场。此时，蒋总统如果能把从东北撤出的主力部队投入淮海战场，中野华野绝不会有能力再抗击一支援军。淮海战役的结果可能会变成杜光亭集团或者黄培我集团中的一支得以全身而退。解放军在长江以北地区全歼国军精锐主力的战略企图将落空。

东北战局对华北的傅宜生集团也有极大的影响力。辽沈战役结束后，东北野战军马上挥师入关，会同华北军区部队迅速于平西到张家口一带歼灭了傅系部队的大部，严重动摇了傅宜生的政治资本，迫使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和谈的问题。如果解放军在东北的最后决战中受重挫，华北国军主力能全部撤出东北，傅宜生可以多出三个月到半年的准备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一方面他可能得到增援，另一方面，可能他会下决心南撤，就任东南行政长官，为南京政府守卫长江以南的第二道防线。

以上任何一种可能性一旦成为现实，中国内战就不会在1949年基本结束，那样的话，1948年至1950年间急剧变化的世界政治局势将使中国在二十世纪下半叶再次面临南北朝分裂的局面。

1948年，美国政府对南京国民政府采取一种审慎的支持政策。其原因有三：一、美国的战略重点在欧洲，难以抽调更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中国；二、中国太大、情况太复杂，美国政府深恐一旦陷入中国内战将难以自拔；三、国民政府的专制和极度腐败使美国政府深感失望和不安。美国对华政策因此具体表现为：一、美国还在向国民政府提供经济、军事援助，但数额比国民政府所期望的要少得多；二、美国政府完全排除了直接出兵中国的可能性；三、一旦GCD在中国内战中取胜，美国政府将抛弃国民政府。

然而在塔山之战之后的两年内，国际政治格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导致美国政府完全修改了对华以及对亚洲的政策。在这段时间内，美苏两国在希腊、柏林、东欧等地区的摩擦不断升级，1949年9月，苏俄又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冷战思维逐渐成为美国政治思潮的主流。1950年6月，朝鲜战争突然爆发，美国政府一改在亚洲的低调政策，无视与苏俄签订的在朝鲜撤军的协定，命令第八集团军立即开赴朝鲜战场。

如果蒋总统能得到从东北战场撤出的援军，他完全可以将中国内战拖到50年6月，到那时，中国将成为东西两大阵营对峙的前沿。美国政府绝不会容忍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成为苏俄的盟友，必然加大对南京政权的扶植，甚至有可能直接出兵中国。中国统一的进程将被中止，中国人民将因为两个不同意识形态的政权而互相敌视，中华民族将再次遭受分裂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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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一章 - 烽火(三)

塔山并不是山，只是锦州与锦西之间一个有着百多户人家的村庄，称塔山堡。距锦州30公里，距锦西10公里。周围是平缓的起伏坡地，东临渤海，西靠虹螺岘山和白台山。村东面是铁路，通往锦州的公路从村中间穿过。村南有一条干枯的滩河，宽约30米，叫饮马河。塔山这个史书上鲜见的地名，在辽沈战役中却载入了史册。其原因就是：它是锦西至锦州的必经之道，是国军东进兵团驰援锦州的必经之路，也是东北的解放军堵住国军援军的必争之地。两个政党的军队在这里进行了生与死的搏斗。

担任塔山地区阻击战任务的是解放军东野四纵、十一纵和热河独立四师、六师和炮兵旅，由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统一指挥。而从锦西、葫芦岛方向驰援锦州的国军部队是九十二军二十一师、六十二军、三十九军两个师、五十四军和暂编六十二师、独立九十五师，共11个师。也就是说，东北解放军以8个师阻援，而国军是以11个师进攻。解放军8个师要顶住国军11个师的进攻，战斗是异常激烈的，其激烈的程度也可以说无法用G言来描述。

54军的最前身是由国军教导第三师改编的陆军第十四师，是土木系的骨干部队之一，不少的国军土木系著名将领都担任过该军的军长。抗战后期，原属54军的第十四师，第五十师先后调出，组成了著名的新六军。在塔山作战期间，该军军长是阙汉骞，下辖第8师、第199师和暂57师。199师是抗战期间由湖南地方部队升级的，由于隶属54军时间已久，此时已被军长阙汉骞视为基本部队；第8师，于1945年转隶54军，原属胡寿山系统的第三十八集团军第57军时，现任的锦州指挥所范主任曾是他们的总司令。第8师师长周文韬、副师长施有仁在抗战中都曾在范主任当军长的27军在当过团长。因为这层关系，范主任在担任锦州指挥所主任时才能将54军从胶东调过来，也正因为如此，阙汉骞在整个塔山战斗期间一直让第8师代表54军主攻，而让他自己的基本部队199师只担任锦西的守备任务。暂57师是由交警部队拼凑而成的，武器破旧，人员不足，没有重武器，战斗力极弱。另外，原属新六军的暂62师新被全歼，正在锦西整编重组，也由54军指挥。

54军是美械装备军。军属炮兵营有美制一○五榴弹炮十二门，8师和198师师属美制七六山炮各十二门。

92军是华北的蒋总统嫡系部队中的主力，由于华北方面傅长官不派部队来接防，故只有21师来锦西参战。

62军是广东余汉谋的部队，在国军地方派系部队中无论从装备还是训练都是上乘的。

39军是1948年8月刚刚第八军103师为基干扩编而成的，10月15日才由烟台海运到葫芦岛，没赶上参加战斗。

独立95师自称“赵子龙师”，该师为广东部队，曾经隶属于62军和92军。此次塔山作战国军的战地督察组组长罗奇是该师的老长官，因此将该师调来，并担任对塔山村的主攻任务。

四纵的前身是山东胶东军区地方兵团进入东北以后扩编而成的。《东北解放战争资料》一书对四纵进行了这样的评价：“四十一军（四纵）作3勇敢，不太讲究战术，过去战役中参加进攻及攻坚战役较少，担任阻击、打援、防御之艰苦的战斗任务较多。参战次数最多，干部战士伤亡很大，部队作战决心很顽强，不怕伤亡不叫苦，执行命令坚决，善于打阵地战，也能打运动战，在防御战斗中有顽强的战斗力。”“为东北部队中的主力军。”但《东北解放战争资料》一书中末写明的是在塔山战斗前，四纵进行的都是运动防御，象塔山阻击这样的坚守防御对四纵还是第一次。按解放军的惯例，一等主力负责进攻，虽然伤亡大，但缴获也多，有油水。只有新部队才负责打援，阻击战伤亡也很大，还是纯粹的消耗。干部战士对坚守防御都没有兴趣。根据1948年8月的统计，四纵共有40637人，长枪13728枝，短枪2716枝，冲锋枪838枝，轻机枪990挺，重机枪172挺，六○炮163门，迫击炮6门，高射炮10门，山炮26门，野炮10门，榴弹炮3门。十一纵队由冀热辽军区两个独立师及地方部队所编成，下辖31、32、33三个师。根据1948年8月的统计数字，该纵共有29668人，长枪10430枝、短枪1592枝、冲锋枪632枝、轻机枪544挺、重机枪107挺。由于十一纵是新部队，火炮比较缺乏，尤其没有大口径的远程炮火。仅有山炮9门。

塔山原本由国军锦州防卫部队控制，但是东北剿总锦州指挥所主任，东北剿总的范副司令却轻易地将其放弃了。塔山的战斗，不仅影响到东北野战军对锦州的攻击前景，甚至将影响整个辽沈决战的进程。为此，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根据军委指示，在塔山地区部署了两个纵队，以吴克华、莫文驿的第4纵队死守打渔山至白台山一线，贺晋年、陈仁麟指挥的第11纵队和两个独立师防守白台山至虹螺山一线，组成了东起打渔山，中经塔山，西到白台山和虹螺山的塔山防线。

在布置任务时，林司令员对四纵的吴克华、莫文骅说，要以一两个师的兵力构筑工事，死守不退，要准备抵抗敌人几十次的猛烈进攻，待敌消耗疲劳、进退两难之时，再组织力量反击。

罗政委交待说：攻取锦州没有问题，关键在于你们；第4纵队能不能守住塔山，希望第4纵队创造模范的、英勇顽强的防御战例。

第4纵队自从1945年秋挺进东北以来，一直是猛冲猛打惯了，担任如此重要的正规防御任务还是第一次，吴克华和莫文骅带领全纵进入阵地后，一面赶修工事，一面召开各种会议，研究正规防御战，提出“死守阵地”、“寸土不丢”，“与阵地共存亡”等战斗口号。在兵力部署上，决定以一个师外加一个营为第一梯队，以另两个师为第二梯队，采用纵深的梯次配备，要求守备部队必须掌握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的兵力为预备队。

10月8日，东北野战军总部电告塔山第4纵队：国民党军企图趁我工事尚未完备之际，于10日拂晓发起进攻，企图一举突破防线，拿下塔山，增援锦州。

10月9日，锦州外围战打响。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以第2、3、7、8、9纵队和第6纵队第17师及炮纵主力约20万兵力攻打锦州。其作战方针是：大胆穿插，各个歼敌，先吃肉后啃骨头，求得首先歼灭西半城敌人。第3纵队韩司令员指挥第2、3纵和第6纵第17师、炮纵主力等部，从北向南作主要突击；第7纵队邓司令员指挥第7、9纵队，配属炮纵一部，从南向北突击，同北面主要突击部队形成对攻。

锦州外围战斗异常激烈，解放军将士旋3般向锦州国军部队发起攻击，第9纵队第11师攻取观音庙、帽儿山：“四大旋3”之一的第8纵队两夺紫荆山，攻占北大营、八家子，直指锦州城东关。国军锦州守军凭坚凭险顽抗，双方开展激烈争夺。

随着锦州攻坚战打响，在塔山一场恶战也即将开始。

10月10日，凌晨3时许，国军的“东进兵团”前线指挥官54军军长阙汉骞令暂62师派出三个营的兵力，乘落潮时偷偷越过海滩，率先向塔山阵地发起进攻。东野四纵12师在两门大炮的支援下奋起反击，取得第一个回合的胜利。

天色微明，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山炮、野炮、加农炮。榴弹炮，加上飞机俯冲，炮火侧射……国军集中了全部炮火，对塔山阵地全线猛轰。

成千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倾泻到第4纵队各个阵地上，炮弹的爆炸声像暴3雨来临前的惊雷突然从空中压到了地面，沿着打渔山、塔山、白台山一线，轰轰隆隆不停地*动着。炮弹毁坏了几乎所有刚刚修好的工事，地堡掀掉了，掩体炸塌了，铁轨翻飞，枕木破碎。

随着炮弹而来的是，国军第54军三个步兵师，展开在十余公里的正面，以密集队形向塔山阵地塔山村、铁路桥和白台山一线连续不断地实施全线冲击。一个梯队接着一个梯队，一群接着一群，叫着骂着，稠密得像蝗虫一样，整连、整营、整团向第4纵队阵地压来。

随着纵队司令员吴克华一声令下，第4纵队前沿部队第12师奋起反击，拉开了塔山阻击战的序幕。每一块阵地都抗击着几倍、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国军。

站在重庆舰的甲板上，看着国军的进攻队列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向前推进，但是一到了塔山阵地前就如同海浪遇到了岩石，再也无法前进一步。虽然，前线士兵在军官们的带领下排着波浪队形，反复进攻，无奈，整个塔山防线如同磐石一般，始终难以撼动。

整个上午，阙汉骞指挥自己的54军连续对塔山发起了6次进攻，皆被四纵部队击退。

“阙兄，看来你今天上午的战术不算成功。”吃午饭的时候，刘建业对54军军长阙汉骞说。

“我也搞不太明白，依我看，我们的炮火强度已经足够大，单位面积的火力密度也是前所未有的。特别是我们还有大口径舰炮的直接火力支援，没有道理攻不破对面的野战工事的。”阙汉骞喝了一口水说。刘建业和阙汉骞同属于土木系，因此，刘建业说话，阙汉骞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依我看，你在炮火使用上有问题。你上午的时候，炮火基本上一直是用于对塔山防线阵地的直接轰击上，实际上，整个塔山防线因为材料和时间的原因，并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筑垒防御体系，最多也就是一个由野战防御工事和少数半永久工事组成的临时防御体系。如果是我依托这种防御工事进行防御作战，那么我肯定会采用弹性纵深防御，在第一线上只配备少量观察人员，主要兵力放在二线甚至三线，等到你的炮火强度降低，准备发动步兵进攻的时候，我再把兵员从二线或者三线向前提。你说，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办？”刘建业在餐桌上比划道。

“这种战术确实比较难办。”阙汉骞说。

“柏林战役的时候，德国人就是用这种战术一度阻止住了朱可夫有压倒性空中和炮兵火力支援的强大坦克集群。不过，这种战术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最常用的办法就是从侧翼实施迂回，攻击敌军之侧后。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实行迂回，塔山是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直接面对的。所以，我们就只能采取前沿遮断的战术了，利用炮火和空中优势，向对手防御阵地的纵深延伸，借此压制其后面兵力的援助，再以优势兵力向前沿猛冲，以求全面突破，进而轮番推进，逐步深人，最后攻占塔山。”刘建业说道。

“无论如何，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下午，我就这么办。”阙汉骞说。

吃完午饭，经过一番调整以后，阙汉骞改变了上午使用的战术，利用大口径远程炮火和空中火力，对塔山防线的纵深实行火力覆盖，压制解放军后续兵力向前沿阵地的支援。与此同时，阙汉骞调动大批飞机对塔山的阵地进行俯冲扫射，待压制住炮火后，在前沿阵地上使用优势兵力连续发动不间断的进攻。

这一招果然奏效，下午，第4纵队前沿阵地打渔山失守。打鱼山阵地，位于塔山防线的东端，东与西海口阵地北侧陆上毗连，西与塔山堡隔路相望。国军攻占打鱼山阵地，就直接威胁到解放军西海口和塔山堡阵地的侧翼安全。如果国军部队就此从海上登陆西海口，还可以越过塔山，绕过高桥，直抵锦州外围。

正在锦州外围指挥攻城作战的林司令员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打电话给吴克华：“要立即夺回！丢了塔山，我要你的命！”

对于东野攻锦部队，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吴克华放下电话，立即对第12师师长江文元下了死命令：“迅速组织反击，坚决夺回阵地！绝不能一开头就叫敌人逞凶，要打掉他们的威3！”

林司令员不放心，又给吴克华打来电话，叮嘱道：“守住塔山，胜利就抓住了一半。告诉你，塔山必须守住，拿不下锦州，军委要我的脑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你的脑袋！我不要看你的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

第4纵队与国军攻击部队绞在一起，进行着反复争夺。国军冲进来，第4纵队的二梯队又以反冲锋把他们打出去。

国军再冲进来。第4纵队再组织反冲锋，把国军打下去！

国军的进攻一次次失败后，又一次次的重新集结，然后按照突击队、二梯队、后续部队的顺序，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实施集团冲锋。双方展开白刃搏斗。

如此血战一天，国军仍没有冲过塔山防线，只占领了打渔山。

至傍晚落潮后，第12师集中后备兵力发动反冲锋，经过连续夜战，又夺回了打渔山阵地。

第一天战斗结束后，四纵深感几天来所建防御工事不成功，于是，他们相互间交流经验，研究探讨，特别是向一些原来在国军里经常挖工事、后被解放过来的新战士学习，白天战斗，晚上修工事，让四纵这支没有打过防御战的野战部队有力地加强了防御能力。

阙汉骞见第一天进攻不利，于11日再增加1个师的兵力，出动4个师向塔山发起新的进攻。十一日拂晓，62军151师453团曾通过夜袭夺取了二○七高地，但旋即为解放军重新夺回。稍后451团正、副团长带头冲锋，均被打死在阵地前。战到傍晚，国军已经付出了伤亡1300人的重大代价。双方拼杀惨烈，有些连队为了坚守阵地，由近200人的队伍拼到只剩几个人，小小的塔山地区尸横遍野，血流漂橹。但直到天黑，各阵地仍然紧握在人民解放军手中。

经过两天进攻，阙汉骞付出2,500人的代价，却毫无所获，顿时变得有些垂头丧气了。11日下午，东进兵团司令侯镜如带领一个师从唐山经海路到达葫芦岛。在此前后，华北的独立95师、塘沽的62军、烟台的39军也先后抵达。侯镜如马上召开军、师长军官会议，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阙汉骞因屡战不利，马上提出应改变作战方案，以主力攻击白台山以西的山区，那边地形广阔，工事稀少，容易突破，并可由此迂回到塔山背后，突破解放军的防守。第一个方案实际上指向了解放军防守的薄弱地段，是54军通过两天失败血的教训得出的。而东进兵团的参谋长张伯权却在侯镜如的暗中授意下提出：仍按前两天的打法，在炮火掩护下，从正面推进，依靠目前的优势兵力必可攻下塔山。

事实上，侯镜如并不想真正前去救援锦州，他曾私下说：“按我们目前的情况，对塔山和锦州是不能打进去的。如果打进去就很难再回来了，而不打进去可能还可以多维持几天。”他见阙汉骞提出的建议确实有可行性，就马上让张伯权提出坚持现状的看法。他指示参谋长拟定的方案，就是稳扎稳打，进可攻，退可守，这样也能应付蒋总统。正在他思考着怎么拒绝阙汉骞的提议时，刚刚抵达的督战官罗奇却说话了：“没必要改变打法，坚持正面进攻，拿下塔山，这是总统指示的基本精神。如要变更，也得先请示好，否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由于罗奇是蒋总统派来的督战官，他自己又紧接着自告奋勇要带着老部队——号称“华北赵子龙师”的独立95师担任主攻，大家也就无人反对，听之任之了。由于54军、62军在前两天的攻击中损失太大，国军调整了兵力部署。以10日到达的独95师担任对塔山村的主攻，以54军第8师代替暂62师进攻塔山铁路桥头堡，62军仍攻击白台山。以92军和暂62军作为预备队。

散会以后，刘建业和阙汉骞两人坐在一起喝酒。

“阙兄，实话讲你提出的战术，恐怕是目前最合适的战术了。在前沿的正面一部分兵力继续进攻，拖住对手的主要力量，以主力攻击白台山以西的山区，由此迂回到塔山背后，实施前后夹击，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攻破塔山防线了。”刘建业说。

“经过两天的进攻，对手的防御强度越来越大，很明显对手把主要的防御力量都投入到了正面阵地的防御了，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够从侧翼进攻的话，必定能够打乱对手的防御部署，至少也可以迫使对手不得不从正面阵地抽调部队掩护自己的侧翼和身后，使其正面阵地出现混乱。我真想不明白，侯司令官和罗奇他们都是怎么想的。”阙汉骞因为自己提出的战术计划被否定，心情有一些郁闷。

“我听说侯司令官是害怕部队一旦攻进去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刘建业说。

“其实我也担心这个情况。以我的看法，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锦州的部队接出来以后，就立即掉头上船，绝对不能在锦州这里与对手恋战。只不过总统的训示，大家都听到的。总统是不会愿意放弃东北的。”阙汉骞说。

“我就是因为向总统建议放弃东北，才被总统丢在这里挂着一个国防部战地视察官的名义，当一个闲人。”刘建业喝了一口酒说。

“看着吧，明天我们就一起来看那个罗奇是怎么显摆的。”阙汉骞说。

“依我看，他恐怕也照样会被撞得头破血流。”刘建业说。

“报告。”门外传来声音。

“进来。”阙汉骞说。

“报告两位长官，罗督战官亲自下达的新命令。”一名参谋走进来向两人行礼完毕，然后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命令递给两人。

“让我来看看，罗奇这个老杀材到底又要玩出什么花样来。”阙汉骞接过命令。

“什么狗屁东西，简直就是脑子里面装大粪。”阙汉骞不看命令便罢，一看命令气的把纸揉成了一团，丢在地上。

“让我来看看。”刘建业从地上捡起纸团，打开看了起来。

“我真得实在是太佩服他了。现在我们进攻塔山，讲究的就是速度，要抢时间，要不是晚上没有办法标明炮火目标坐标，我简直恨不得建议侯长官发动每天24小时连续不停的进攻，就是拖也要把对手拖垮。这位老兄倒好，下令停战一天，用来给他亲自带队让独立95师的军官察看地形。这不是明摆着给对手整整一天的休整和补充时间吗？他难道以为我们停战了，对手就不会抓紧时间加固工事，补充兵员吗？就这样的脑子还想要抢头功，简直就是做梦。”刘建业说。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是总统府战地督察组长，华北督战主任。他说话我们都只有听着的份。”阙汉骞说。

“我现在把话说在这里，要是塔山攻不下来，直接原因就是罗奇这个蠢材送给对手的这一天时间。”刘建业说。

“你说了话也和我说话一样没有用，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为好。来，继续喝酒，明天不打仗，就算喝醉了也没有事。”阙汉骞端起酒杯说。

“喝，喝醉了正好免得看见那个老杀材的脸。”刘建业也端起酒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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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二章 - 烽火(四)

次日，10月12日，正如同总统府战地督战组组长罗奇的命令中要求的一样，塔山前线的国军进攻部队全面停止了进攻，只以少数兵力在前沿骚扰，战火纷飞的塔山阵地一时之间突然沉寂下来。

在解放军看来，种种迹象表明，国军正在酝酿着更大规模的进攻。在大小东山一带的高地上，大批国军军官在炮火掩护下，不断向塔山阵地窥探，在其后方频繁调动部队。

解放军东野四纵指挥员吴克华、莫文骅意识到对手的对手必定正在调整部署，重新选择主攻方向，锦州攻城的时机越近，塔山攻防战越激烈，第4纵对肩上的担子越重，为准备同对手进行更激烈的硬仗，他们命令部队抓紧时机加修工事，整顿组织，总结经验，鼓舞士气。不但在阵地上重新构筑了各种火力点，每个人也挖了单人隐蔽洞。

回到南京的蒋总统听到塔山严重受阻的战况后，火冒三丈，于13日凌晨向东进兵团司令官侯镜如下了死命令：“该军扶陆海空之绝对优势，攻击数日不能拿下塔山，诚我革命军人之奇耻大辱，限于明日拂晓攻下塔山。12时进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违者就地正法。”

尽管东进兵团司令官侯镜如对于参加这样的战事满心的不愿意，但是对于蒋总统亲自下达的严厉命令也不敢公开怠慢，经过思考决定改变战法，挥师再战。

早晨7时，侯镜如集中了第54军和第62军所有的大炮，并请求空海军支援，以塔山为中心发动钳形攻势。

国军的进攻炮火从塔山阵地的前沿轰击到纵深，又从纵深轰击到前沿，树木截断，房屋倒塌，整齐街道顿时成为一片瓦砾场，残垣断壁的废墟中横竖着无辜百姓的尸体，修筑在村周围的工事被打塌了，泥土翻卷，硝烟弥漫。塔山成为绞肉机。

炮火准备过后，接着就是国军步兵密集队形的冲击。机枪疯狂扫射着，掩护冲锋的官兵，一个梯队接一个梯队，杀气腾腾，蜂拥而上。

罗奇亲自指挥着独立95师在54军8师和林伟俦62军的配合下，向塔山发起新的冲锋。

在冲锋之前，罗奇明确宣布，凡是攻下塔山的部队及个人都有重赏，每人赏“金元券”外加三个月薪饷，而完不成指定任务的则提头来见。在此命令下，独立95师的确战斗力不弱，不愧是一支生力军，进攻时以团为单位分为三拨，每个营为一拨，军官带头跑在最前面，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身上挂满了手榴弹，准备和解放军贴身近战。第一拨受挫，第二拨马上跟上。前边的人倒下了，后面的就把他们的尸体垒起来，做成活动工事，一步步往前推。一次进攻打散了他们也不退，就在阵地前挖临时工事，准备下次再来。这股狠劲在当时的国军部队中是绝无仅有的。解放军的塔山防线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解放军东野第4纵队将士奋勇抵抗，战况空前激烈。解放军官兵与进攻塔山阵地的国军部队展开肉搏战，演绎着一幅幅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场面。国军每前进一步，都倒下成堆的尸体。解放军组织多路反击部队向国军攻击部队展开夹击，杀声震天，势不可挡。

塔山脚下，国军攻击部队在挥舞着手枪的军官的带队下，成连成营，波浪式地轮番向解放军8公里宽的阵地冲击。从飞机上扔下的炸弹，从军舰上和滩头阵地上发射的炮弹，几十分钟内倾泻了几千发，泥土被炸松了好几尺，地表工事全部被摧毁。冲上来的国军士兵，一批被打倒，另一批又冲上来。在阵地上，解放军指战员同冲上来的国军官兵展开激烈格斗。

然而国军士兵一冲到解放军阵前，马上就被密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原来解放军。前两日的守卫部队伤亡太大，四纵将主力团10师28团调到了塔山以东阵地。四纵在塔山堡阵地约1000米宽的正面上配置了16挺重机枪、49挺轻机枪、9门六○炮及团属迫击炮。在这种空前猛烈的火力面前，国军仍采取密集冲锋的人海战术，必然要遭到重大伤亡。

一梯队垮下了，二梯队跟上；二梯队倒下了，三梯队再上在总统府战地视察组组长华北督战主任罗奇的督察下，独立第95师拼着老本往前打。该师是蒋总统的中央军嫡系部队，美式装备，被吹嘘为“赵子龙师”，罗奇曾担任该师师长。这时，他重金召集青年军官，组成所谓“敢死队”，并吹嘘说：“没有‘赵子龙师’拿不下的阵地！”准备打了胜仗向南京蒋总统邀功。

第4纵队伤亡也很大，吴克华、莫文骅及时对兵力部署进行了调整，缩小伤亡较大的第12师防御正面，以第10师主力第28团接替塔山以东阵地，加上第4纵队直属一个炮兵团，集中保障塔山堡两翼。

根据敌人先用飞机、舰炮、地炮狂轰滥炸一通，然后步兵按一梯队、二梯队、后续部队，一拨接一拨地实行集团冲锋的战法，吴、莫研究制定了新的对策：敌人**时，只留少数兵力在阵地上警戒，其余都隐蔽起来；等到敌人炮火延伸，步兵开始冲击时，再迅速进入阵地；等敌人靠近50米、30米时突然开火。同时趁敌人迟滞之际，以精干的小分队迂回到敌人两翼，配合正面，实施突然猛烈的反冲击。

新的一轮激战开始了！

此时，潮水已经退落，国军出动四个师近5万人的兵力，在数十门重炮和军舰、飞机炮火的掩护配合下，采取两翼突破，中间夹击的战法，利用露出的海滩冲锋，全力向塔山阵地展开了猛攻。密集的炮弹猛烈轰击着塔山防线，落弹数量，爆炸强度，流血深度，开中国阻击战史先河。

第4纵队将士兵来将挡，沉着应战，用机枪、步枪、手榴弹将进攻的国军杀伤一批又一批。地堡打塌了，跑到战壕里打；战壕打平了，再转到弹坑里打。打光了手榴弹，就拼刺刀，拼石头，只见阳光下刀光闪闪，血肉横飞。直杀得“敢死队”成了“送死队”，尸横遍地，血溅海滩，终于将罗奇的独立95师击退了下去。

遭到解放军顽强阻击的国军，在带队军官的组织下，不顾伤亡地一次又一次重新组织冲锋。国军后来编辑的史书中记载说：在蒋总统严令下，“各军、师长均能奋不顾身，亲临最前线指挥”，“海军各舰艇均能不畏艰辛，冒狂3巨浪一致奋勇作战”。空军部队也频频出动配合，这在国军的战史上是不多见的。然而，在人民解放军的顽强阻击下，国军东进兵团始终难以得手。

第4纵队将士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管是坚持在前沿的防守部队，还是作为二梯队的反击部队，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整整一天，塔山阵地上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整个战斗几乎就是在阵地上不断有人倒下、阵地外不断补进的过程中进行的。10月13日成为塔山阻击战中最残酷的一天，是国军进攻部队投入兵力最多、火力最猛，进攻最凶的一天，但是国军的赌注下得越大，就输得越惨。号称常胜不败的“赵子龙师”，在顽强战斗的解放军战士面前碰得头破血流。莫文骅称这一天是“对塔山存亡有决定意义的惊天动地的一天”。

得知这个情况，正在锦州外围指挥攻锦战斗的林司令员连夜向塔山阵地上的四纵发来嘉奖贺电，并在锦州总攻之战即将打响的情况下，毅然调令李天佑率领最具战斗力的一纵开往高桥、杏山地区，作为四纵的预备队。当吴克华听到李天佑在电话中说“我们奉野战军首长命令来做你们的预备队，现在高桥一带。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随时可以上阵”时，不禁热泪纵横，激动不已。

当天晚上，侯镜如召开三军作战会议，决定14日晨7时，陆海空炮火一齐轰炸塔山阵地，“务期于当午一举进占塔山”。南京国防部亦命令“锦西兵团以最少兵力守备，锦葫主力不顾一切向锦州地区挺进”。当夜，受到重挫的罗奇满怀愤怒地召开了独立95师军官会议。各团营长等均垂头丧气、相互抱怨，罗奇对这些军官一顿狠批，然后不顾众人反对，要求独立95师在天亮之前发起夜间偷袭战。

14日凌晨，天地间还是一片漆黑，95师派出两个营经过长距离爬行，悄悄进入塔山阵地。挖了一夜工事的野战军战士们正在休息，听到声音，惊起应战。双方短兵相接，在战壕各处捉对厮杀。随后，国军后续部队也纷纷赶来，双方展开拉锯战。在天亮前，独立95师曾一度占领了铁路桥附近阵地，正在罗奇高兴之时，野战军突然发动炮击，95师伤亡惨重，要求62军21师前往救援。62军军长林伟俦见形势不利，不愿白白消耗自己的实力，令21师原地待命，反令其他两师转攻塔山村。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方才罢止，守卫塔山阵地的野战军寸土未失。

14日一早，四纵政委莫文骅打电话给各师领导，传达林司令员和罗政委的指示：主攻锦州的部队将于当天发起总攻，估计锦西及葫芦岛的敌军不甘失败，战斗可能更为激烈更残酷，嘱守备部队积极准备，坚守到底。

就在吴克华、莫文骅率第4纵队血守塔山时，解放军担负攻锦任务的各纵队从10月9日至13日，扫清了锦州外围。14日，也就是塔山阻击战的第四天，总攻锦州的战斗开始。

这一天，晨雾笼罩着锦州城。天快亮了，天边显出鱼肚白。

在牤牛屯，东北野战军前线指挥所，东野刘参谋长手执电话，不时地看着手表，等待着林司令员的命令。

9点58分、59分，秒针“咔咔”走向10点整，林司令员点点头。

刘参谋长在电话上响亮地喊了一声：“开始！”

锦州城外，解放军炮兵900多门大炮同时怒吼，向锦州城内轰击。

排炮，像震天的轰雷一样，响彻锦州上空，一时间，地动山摇。惊心动魄。这是解放军第一次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使用如此密集而大量的炮火。锦州城顿时烈火熊熊。

在林司令员、罗政委的一声号令下，攻城部队对锦州展开了全线攻击。

霎时，红绿信号，此起彼伏的飞起，冲锋号从四面八方传来，排炮爆炸声，手榴弹爆炸声，机枪的哒哒声，步枪声响成一片。昨夜还是灯光明亮的锦州城陷入火海中。城墙、碉堡纷纷崩塌，野战军特种兵战车团甚至开出了15辆坦克，带着哗哗的履带声响也冲过了城墙。各纵队主力沿着早已挖好的交通沟奔向敌军阵地，国军守军对着交通沟无能为力，只听人说话，却不见人影子。

第2纵队由西北角破城，尔后沿惠安街、良安街楔入市区，第3纵队由正北破城，攻占国民政府省署大楼，继续向市区发展……

第7纵队和第9纵队由正南破城……

第8纵队由正东破城，为辅助突击……

战斗打到天色已暗，林司令员直接下达命令：各纵队通夜作战，不给敌人任何机会重整部署！

美联社报道说，锦州之战，子弹密集得在空中相撞。

林司令员、罗政委、刘参谋长等一行人来到二朗洞的山脊上，他们身旁布满了电话机。林司令员开始是伏着，一会儿又立起身来，仔细地察看着地图。

解放军大举围攻锦州城，处于极度危急中的国军锦州守军最高指挥官范副司令，在司令部所在的锦州铁路局办公大楼望眼欲穿，盼望着南北两线的援兵早日到来。可是，两线的援兵迟迟不见踪影。

在野战军的猛烈进攻下，范副司令已被打得晕头转向，见到锦州大势已去，侯镜如、廖建楚谁也不来救援，便于16时左右，带着老婆子女、参谋长和亲信随从来到兵团卢司令的指挥所：“赶快突围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由于国军高级指挥官纷纷独自逃命，其他部队已乱成一团。战斗到15日拂晓，野战军攻城各部队在锦州市内胜利会师。到晚上18时，锦州城内的所有残余国军部队全被清剿，锦州攻坚战胜利结束。

此时，范副司令已逃出了锦州城，但身边的人失散殆尽，只剩下了侍从副官、卫士和女秘书。当夜，他们跑到城外东南的一户老百姓家中，换上了破旧衣服，于16日晨继续潜逃。当行到一个叫做谷家窝棚的地方时，被九纵的后方部队拦住。

当时范副司令头戴一顶烂毡帽，穿了一件露棉花的破棉袄和一条不合身的小棉裤，肩上搭着一条破麻袋，边走还边啃着一根萝卜。后面跟着两男一女也穿得破破烂烂。

九纵人员见这几个人形迹可疑，便上前盘问。一听却是广东口音，必是从锦州逃出的国军残余无疑。带回去一审，范副司令立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九纵人员不敢耽搁，立即将此四人交送给林司令员指挥部。待见了当年的黄埔学弟林司令员，范副司令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家属以及兵团卢司令等人无一幸免，全已被俘。

廖建楚率领的国军的“西进兵团”，由沈阳出动后，10月11日至13日占领彰武及新立屯以东一线地区，将东北解放军由通辽经彰武到阜新、义县的运输线截断。

对于廖建楚兵团可能占领彰武，毛泽D早有预料，他在10月12日致电林、罗、刘，指出，这“表示卫俊如想用取七巧方法，引我回援借此解锦州之围”，“只要你们能于一星期内攻克锦州，则该敌无论如何是不能迫近锦州的，锦州一克，该敌又必立即后撤”。

在廖建楚占领彰武后，为了保证前方粮弹供应，东北局和东北人民政府动员大量民工用骆驼、骡马驮载粮弹，由宣传部长萧向荣带队，通过沙漠地区，绕道运往前方。本来卫俊如，廖建楚切断解放军运输线，是想“围魏救赵”。但是，解放军的运输线可以绕过彰武而仍然畅通，卫、廖此着也就落了空。

这时，廖建楚打电话给留在沈阳的卫俊如，说激战三天却毫无进展。如果葫、锦线打不通，要想东西对进，夹击锦州G军，势必成泡影。他主张西进兵团主力暂时应控制于彰武、新民之间的新开河以东地区，而以一部分兵力出新立屯、黑山地区。

卫俊如同意廖建楚的意见，但是，坐镇南京的蒋总统则接连电示廖建楚急进锦州。在如何使用西进兵团问题上，国军的军事统帅之间再次发生矛盾。

13日上午，卫俊如司令长官与蒋总统驻沈阳的代表罗泽闿乘专车来到新民，在廖建楚陪同下视察彰武前线。吃过午饭，三个人得知锦州、塔山对国军不利的战况，都非常忧虑，廖建楚趁机提出了将兵团主力留置新河以东的计划，卫司令长官立即表示赞同，说：“锦州恐怕靠不住。万一锦州失守，则渡新开河西进的辽西兵团，就会陷于进退维谷的危险境地。”

罗泽闿坚决反对这一计划，认为这与蒋总统的意旨不符。罗甚至说：“战况危险和地形困难，不能成为不打仗的理由！”

以辈份而言，罗比卫、廖都小得多，不过此时他在蒋总统身边，颇为得庞，所以盛气凌人，出口就想教训人，这使卫、廖二人感到很难堪，结果弄得不欢而散。当天罗回到沈阳，立即致电蒋总统，告了廖建楚一状，说他想逃避打仗。

13日午夜，蒋总统亲自给廖建楚打去电报，要廖亲率辽西兵团主力，星夜渡新开河进占新立屯，并紧接着向锦州推进，警告廖：“如再延误，将以军法从事！”

廖建楚读了蒋总统的来电，感到心情沉重，气愤地说：“你们一定要这样做，一定要送掉兵团的主力，那我也不能再负责任，就由你们去吧！”

14日早上，廖建楚下令兵团主力立即渡新开河西进。

廖建楚明白，一渡过河，兵团便失去了进退的自由，在下了这道命令之后，一条并不算大的新开河，对于廖建楚兵团来说，就等于一道生死存亡的鸿沟。

锦州城破，蒋总统焦急万分。就在东北野战军攻打锦州的各纵队，在锦州城内与国军守军部队展开激烈巷战时，蒋总统第二次乘坐飞机亲临沈阳督战。

蒋总统这次带来了时年44岁的嫡系将领、徐州“剿总”副司令杜光亭。

蒋总统在沈阳的住处戒备森严。当天晚上，杜光亭告诉卫俊如，蒋总统曾派空军给长春的郑桂庭副司令投下一封亲笔信，命他率部突围，同时又给守锦州的范副司令投一信，命他自审情况突围到锦西。

卫俊如问：“这两封信投下后果怎样？”

杜光亭说：“这样一来，两处全完了。”

卫俊如又问：“是何原因？”

杜光亭解释说：“郑桂庭一定会执行命令，但要激起军变；范副司令会乘机西逃，结果将是群龙无首。”

杜光亭接着问卫俊如为什么不动声色，是否有办法可想。卫说：“总统亲自来指挥，当众再三说明他负全部后果责任，我不应该多说。”

当晚，东北总部电务科向卫司令报告，锦州指挥所电讯中断，卫司令命令将此消息立即转告蒋总统。

经过13日和14日两天战斗，罗奇的独立95师损失惨重，3个团只剩下3个营，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但罗奇此时仍不死心，14日黄昏，国军的一批坦克海运到葫芦岛。罗奇大喜，建议15日休战一天，再于16日出动坦克攻下塔山。然而为时已晚，15日，防守锦州的一名国军军官逃到塔山，向罗奇报告：锦州已经失守，锦州守军已经全军覆灭！

罗奇立即呆坐无言。这时，旁边有位军官悄声说道：“那我们明天还打塔山吗？”

侯镜如闻听，高声吼道：“还打什么塔山？G军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我们了，马上命令各部队退回原地，加强阵地建设，要力保锦西和葫芦岛不失。”

罗奇和侯镜如都没想到，东野竟然如此迅速地打下了锦州。

对于锦州失守、范副司令和兵团卢司令被俘的情况，蒋总统15日当天还不知道。他只知道锦州吃紧，于是又一次乘飞机由北平来到葫芦岛督战。侯镜如和总统府战地视察组组长罗奇向蒋总统汇报了锦州失守，而塔山仍未攻下来的情况。蒋总统被这意外的重大打击给吓懵了，呆了片刻，突然敲打着桌子，暴跳如雷：“塔山这么近，敌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修了那么坚固的工事呢？阚军长长驻葫芦岛，早就应该发现，为什么不阻挠他们修工事？你哪里是黄埔生，你是蝗虫！”那位督战官罗奇自己胡乱干预指挥，却告密于蒋总统，说阙汉骞援锦态度不积极。蒋总统此时已经是气急败坏，已G不择言，并高叫要枪毙了阙汉骞，吓得在场众将谁也不敢说话了。

蒋总统仍不相信锦州已经失守。不久，飞行侦察报告：锦州已无炮声。蒋总统面对事实，无话可说。但他还想挣扎一番，于是严令攻下塔山，夺回锦州。余怒末消时，左右递给蒋总统一份电报。阳光照射下，但见他两鬓霜白，面有倦容，眼框内包含着泪水，两手捧着电文边看边在颤抖。看完了，蒋总统恶狠狠地说：“我和他们拼了”。随后，蒋总统气得连第54军准备好的饭也没有吃，就又飞走了。离开时，蒋总统的座机在塔山上空环绕两周才向北平飞去。蒋总统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他的十万大军拥有11个师的兵力居然被一个200多米的小山包阻止不前。可他当时更不知道，阻住他这支大军的四纵却只有三个师的兵力。

15日，锦州国军的范副司令和兵团卢司令被解放军解送到东野指挥部所在地牤牛屯。

当范副司令被带到林司令员住处时，范看到堂堂人民解放军东北最高军政统帅、指挥部队将自己打败的林司令员、罗政委，竟住在简陋的土坯房内，感到非常惊讶。

林司令员、罗政委热情接见了范副司令，并询问他对锦州之战的看法。

锦州解放，是毛泽D为关闭东北通向关内的大门，封闭国军在东北加以各个歼灭，最后解放全东北下的一着好棋，连国军一些高级将领也深为这着妙棋所折服。

范副司令沮丧地说：“打锦州这一着，非雄才大略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锦州好比一根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这根扁担断了。”

范副司令还说：“你们攻锦，炮火猛烈，出乎意料。我们的炮火全被压住了。我们的指挥所到哪里，你们的炮火就跟到哪里，真神了。你们部队近迫挖壕作业很熟练，从地面上看不到你们部队的运动，无法组织反击。这也是我们未曾料到的。”

在接见卢司令时，林司令员问卢司令：“曾军长曾经派人骑马送给你一封信，见到了吗？”

卢司令答：“没有。”

林司令员像对下级交待任务一样，用极其简明的G言说：“你可以给60军通个电。”

守长春的第60军和卢司令指挥的第93军同属滇军。卢同第60军曾军长有袍泽之谊，且同是昆明的云南讲武堂毕业。卢司令明白了林司令员的意思，当即*拟了劝曾军长率部起义的电报。

锦州国军守军全部被歼后，国军东进兵团仍被阻于塔山以南地区，16日，认识到东北已然大势已去的蒋总统令其撤回锦西。至此，塔山阻击战宣告结束。

东野第4纵胜利完成塔山阻击战任务！太阳照耀着巍然屹立的塔山堡，血战六昼夜的英雄们心中充满着胜利的豪情，站在制高点欢呼：“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第4纵对在这场阻击战中付出了重大牺牲，更打出了威名，第12师第34团被授予“塔山英雄团”称号，第10师第36团被授予“白台山英雄团”称号，第10师第28团被授予“塔山守备英雄团”称号，纵队直属炮兵团被授予“威震敌胆炮团”称号。

锦州战役大捷！在西柏坡的中G中央、毛泽D得到这一喜讯后欣喜万分。10月19日，毛泽D致电林、罗、刘，称赞说：“部队精神好，战术好，你们指挥得当，极为欣慰，望传令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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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三章 - 烽火(五)

解放军东北野战军攻陷锦州城，犹如一扇巨门从天而降，骤然间锁住了东北大地的一川秋色。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

被锁在关外的国军官兵却人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在等待着镰刀的庄稼。

东北的国军部队人心慌乱。

10月，东北野战军已进驻锦州，直逼锦西和葫芦岛。侯镜如心急如焚，蒋总统更是坐立不安。离开葫芦岛后，蒋总统赶往北平，立即召集傅宜生、卫俊如和杜光亭召开紧急会议。

此时，杜光亭已转任华东方面的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正在拟定以三个兵团攻打山东的计划。见了蒋总统，杜光亭忙问那份攻打计划是否可行。蒋总统却面若冰霜：“今天先不谈这个问题，现在重要的是东北战局。”

杜光亭便不敢多言。

待三人到齐，蒋总统再次向卫俊如下令：“必须尽快收复锦州。”

卫俊如立即重提自己的老意见：“我认为应迅速令廖建楚的西进兵团回师沈阳固守方为上策。如果不放弃西进收复锦州的计划，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固守沈阳将会使几十万精锐部队陷于G军重围之中。”蒋总统面有怒色，“只有夺回锦州，才能进可恢复东北，退可撤往华北。”

但是，不管蒋总统说什么，卫俊如就是不让步，两人争了几个小时，仍无结果。蒋总统转而问傅宜生的意见。

傅宜生当然明白收复锦州的巨大危险性，只好搪塞着说：“这是关系国家的大事，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才好。”

蒋总统又掉头问杜光亭。杜光亭实实在在地说：“廖建楚的西进兵团收复锦州的把握不大，如果想将军队撤出东北，不能强攻锦州，唯一的出路是走营口。”

蒋总统见自己的两个老部下都不支持自己，气得拍着桌椅大骂卫俊如。卫俊如一声不吭，就是不同意打锦州。

这次会议最终只好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一致。

第二天一大早，蒋总统再次召见杜光亭，开口就问：“东北事紧，你目前有什么看法？”

杜光亭心中暗道：大事不好。嘴上却应付道：“东北我军士气不振，各军的建制已然残缺不全，要想收复锦州，必须先补充整训，然后再相机行事。”

说到此，杜光亭转了话题：“现在徐州形势也不容乐观，我想立即返回前线去。”

蒋总统摆了摆手：“徐州，还不用着急。现在的大事是必须夺回锦州。锦州不夺回来，我们就会被隔断在东北，只能等着G军来吃掉我们。”

杜光亭沉思了一下，问：“可是，如果我们去攻打锦州，那会有几成胜利的把握呢？”

“六成把握总有。”蒋总统略加思考后说道。

杜光亭微微摇了摇头：“孙子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现在我们算到六成，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蒋总统不G。

杜光亭接着说：“孙子说，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倍则奇正并用，有奇无正，有正无奇，每战必殆。以目前敌我兵力比较，不是我倍于敌，更谈不上什么奇兵正兵。相反，倒是敌倍于我，敌人有奇有正，并可能集中五倍十倍兵力攻我、围我、消灭我军。所以，我认为，目前收复锦州是凶多吉少，并可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但是，我们失去锦州就会失去美国的援助，这是关系到全局的战略大计。”蒋总统提高声调，用拳头敲着桌子嚷道。

杜光亭立即住口不再说话，看着蒋总统在自己的面前气呼呼地走来走去。

转了一会儿，蒋总统突然停了下来，改成一副很平静的G气对杜光亭说：“我看这样，还是把东北完全交给你好了。从现在起，廖建楚的西进兵团由你指挥，抓紧机会，越过黑山，夺回锦州。好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我任命你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保安司令，指挥部可以先设在葫芦岛。”

杜光亭满脸无奈，自恨命运不济，欲待再辩，可蒋总统早已独自离开了。

杜光亭只好收起行装，奔赴沈阳。可刚到沈阳，就受到致命一击：长春陷落！

蒋总统担心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辽沈战役刚一打响，蒋总统就曾电令困守长春的郑桂庭要相机撤退，向沈阳靠拢。

然而，退出长春谈何容易？

自1948年5月30日起，东野的林司令员屯兵长春，令李天佑一纵和黄永胜六纵把偌大一座长春城早已围个水泄不通。6月15日，林司令员初战吃力，决意挥师南下，继而对围困长春做了重新部署，令肖劲光和肖华全面负责，改派钟伟十二纵的34、35师和黄永胜六纵的18师担负具体封锁任务。

郑桂庭带着新7军和60军被困城中，处境日益艰难。

锦州之战打响不久，长春外围的六纵、十二纵也奉命开往开原前线。长春围城的任务转交到了刚成立不久的六个独立师手中。

“这是天赐良机，成功与否，在此一举！”郑桂庭见长春周围的正规军纷纷撤离，突率军于10月4日起，连续发起两次突围，经过三天多的激战，突围部队先后被打回城中。

郑桂庭黯然神伤：此时的长春，飞机不能降落，步兵不能突围，内外联系中断，真正成了一座死城。

城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么多的活人，粮食从何而来？

为了保证军队的供给，郑桂庭在解放军围城之初就颁布了《战时长春粮食管制办法》。全面进行市区人口普查和余粮登记，规定市民只准自留3个月的口粮，其余的按价卖给市政府以供军需。居民粮食被征缴一空。一些奸商乘机勾结不法军人囤积居奇，导致粮价暴涨。从6月至9月，粮价整整上涨了700倍，且有价无市。

国军空军的飞机日日出动，靠空投来维持这座城市的喘息。可到了7月以后，解放军配备了高射炮火，控制了长春上空，国军执行空投任务的飞机再也不敢低飞慢飞，只能在离地2,000米以上的高空乱投一气，然后仓皇逃离。空投物资常常随3飘落在城外的阵地上。大米、四川榨菜、猪肉或牛肉罐头，经常成为围城战士的额外美味。

越是物资稀少越是容易发生争端。进入秋季以后，西北3增多，长春空投的物资随3飘落在60军防区的比落在新7军防区的机会增大，两军因此经常发生冲突、械斗。郑桂庭早就下达命令：凡收集的空投粮食，一律交兵团仓库集存，而后统筹分配。但在这种情况下，有谁还会将到了手的粮食再交出去？甚至每当空投飞机到来时，有些部队便立即烧火，粮食落到附近马上捡来倒进锅里，待收集者赶来时，生米已煮成了熟饭。

但缺粮的不仅仅是长春，东北的每一座孤城都缺粮。秋深了，而来长春的飞机也越来越少了，空投由数日一次变为基本停止。国军的存粮日趋减少。部队由过去的每人每天一斤粮减到半斤、四两，最后连二两粮也难以分到。

各种矛盾越来越多地浮出了水面。新7军因为是嫡系部队，而且久驻长春，以前就存有大量储备。60军却是当初曾军长带着从吉林撤进来的，毫无根基，粮荒严重。所以，虽然两军同驻市内，但给养供应却有着明显的差别。60军大米与高粱米供应各半，后来则全是高粱米，到最后大部为黄豆，少量高粱米，数量也减少了一半。而新7军却吃的全是大米白面。60军的不满情绪越来越高，一些杂牌军、地方武装更是牢骚满腹。有些甚至乘机出城投降。仅从6月25日至9月底，城外解放军就接收了国军投诚官兵13,500余人，约占长春守军总人数的17。

长春城内军心动荡，投诚之3四起。这股3从地方武装吹到正规部队，从下层士兵吹到高级军官。

60军的高层也在这股3中动摇了。

9月22日晚，长春中长路理事会大楼，第60军军部，曾军长办公室。

星星点点，长空欲坠。东北的深秋夜已有一丝凉意，夜的长春显得更加悲凉。曾泽生从收音机里得知驻守济南的吴军长率部起义的消息，大为震动，心想长春的命运真正到了重新选择的十字路口。

曾军长和第60军到长春后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第60军兵员严重不足，装备又差，而最重要的是吃饭问题，如何保住活命。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还奢谈什么打仗？

天气渐渐冷起来，冬装粮*皆无，陷入从未遇到过的苦境，似恶战连绵。曾军长寒心彻骨，满眼怒火。他每天倾听着这汹涌的苦难，觉得自己的心像腌泡在苦海里。

决定东北国共命运的战略决战已经拉开序幕，长春更加孤悬暴露，陆路、空中交通完全中断，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宛如3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为汹涌的波涛所吞没。

作为第60军最高指挥官，有着云南讲武堂和黄埔军校双重经历的曾军长的性格十分矛盾：既有“惟蒋是国”的正统观念，又有较浓厚的地方观念；既对南京国民政府内部的腐败深表不满，又将思想较为进步的军官视为不可靠分子，是一个比较典型的旧军人。60军来自云南，原是“云南王”龙主席的部队，1946年被蒋总统调到东北。因其不属于嫡系部队，处处受到歧视。

随着锦州外围作战开始，长春也已在东北解放军决战的掌心。

曾泽生当然不知道这一计划，但凭几十年的作战经验，凭对交战两军的观察和分析，曾军长似乎预感到什么。

第60军何去何从？

曾军长经过多日的思想斗争，决定把手下的182师师长白肇学和暂编21师师长陇耀找来做初步的商量。

可人都到齐了，曾军长却突然犯起难来，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开口说起。他给每个人递了一支烟，自己却陷入沉思。

白肇学感到军长有难言之隐，当即表示：“我们共事多年，平日推心置腹，有何难事我们可以共同商量解决嘛。”

曾军长这才缓缓地说出：“就是部队的前途、出路问题。过去我们也谈过，现在请你们来，就是想要商量决定究竟怎么办？”

陇耀意识到曾军长既然主动约见大家可能已下定决心，紧接着说：“还商议什么，军座怎么决定就怎么办！”

白肇学低头不G，又说：“这是关系全军官兵前途的大事，还是大家商量决定才好。”

曾军长于是详细分析了形势和部队的危险处境，说：“现在，突围和坚守都是死路一条，我们的唯一出路就是率部起义！”

陇耀一听到“率部起义”，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早想军座会这样决定的。我们60军这些年受它们南京嫡系的气太多了，排挤、歧视、分割、监视、装备坏、待遇低，送死打头阵，撤退当掩护，赏是他们领，过是我们背。这样的窝囊气，我早就受够了，我拥护起义！”

“唉！”叹气的是白肇学，“我少年从军，本想为国为民，御侮安邦。但是几十年来，我所看到的却一直是自相残杀。我早就厌倦战争了，我们可以起义出城，然后放下武器，解甲归田。”

曾军长见两人都同意反蒋，终于放下心来。相互间又进一步交流了意见。时间转眼到了23日凌晨的3点钟。他要厨房搞了点“夜宵”，吃完之后才把两位老部下送走。

白肇学回到家里毫无睡意，坐在沙发上苦苦地想了一夜。

他想起1924年孙中山先生倡导新三民主义，改组GMD，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在中国GCD的帮助下掀起了大革命浪潮。当时自己在广东滇军干部学校学习，学校党代表廖仲恺先生亲自介绍自己加入中国GMD。

他想到滇军前辈在蔡锷将军领导下讨袁护国的光荣传统，想到第60军在徐州与日本侵略者浴血奋战，赢得了各界的尊敬和赞扬。

他还想到，潘朔端将军托人给自己捎信，说GCD坚持“爱国一家，不分先后，既往不咎，量才录用”的政策，要自己认清形势，作出明智的抉择。是啊，张冲和潘朔端原来在滇军中也身居高位，人家不计前嫌，委以重任。而蒋某人失道寡助，众叛亲离，自己不能再替他卖命了。”

想到蒋总统和国军，白肇学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在东北，蒋总统和国军已是臭名远扬，东北老百姓称南京政权为“二满洲”，还编了一首流行很广的民谣：“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白天要劳工，夜晚要姑娘，民脂民膏搜刮光，够呛够呛真够呛广”。

蒋总统在内战初期曾夸下海口，要在一年内消灭东北G军。可是，现在快两年了，解放军越打越强，而国军却整团整师地被消灭，有的高级将领投奔GCD，或者率部起义，部队士气越来越低。古G说：”得民心者得天下“，看来这场内战的前途不容乐观，在这样与民意相悻的政治集团内，个人升官发财的路也是走不通的。为了长春数十万父老，为了第60军数万三迤健儿，自己应随曾军长率部起义，曾军长和他的两位师长作出了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解放军攻锦战役打响后，曾军长加紧准备起义工作。9月最后一天，曾军长、白肇学、陇耀在陇耀的师部再次聚会，分析研究部队起义后可能对云南及眷属的影响。

经过分析研究，三人决心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计后方一切得失，积极进行起义各项准备工作。但是，这个眷属和后方问题，不能不使曾军长他们有些心情沉重，三个人一直谈到晚饭后方才散去。

正在这时，蒋总统为稳住军心，致电守军，许下“即派大军出关、迅速解围”的诺言，同时给曾军长写来一封亲笔信，信中对曾军长称兄道弟，G气非常亲热，要曾军长鼓励士气，坚决固守长春，大军一定前来解围。

哪知，到了10月1日，义县一解放，锦州守军已成瓮中之鳖。而所谓“大军一定前来解围”的希望早已成为泡影，曾军长激怒地对陇耀说：“蒋某人简直是一个大骗子，我们再也不能上当了！”

从这天起，他们三人经常接触，研究起义的准备和组织问题。10月4日，郑桂庭命令曾军长配合新7军突围出城，他们一度想利用这个机会起义。但再三考虑，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几个人磋商多日，却一直未能正式与城外的解放军取得联系；下属军官和人员绝大多数目前对此事尚一无所知；配属60军的暂编52师态度不明；新7军内部情况如何也不知道。

曾军长摇了摇头。“我们先出城吧，趁机探探新7军的口3。”

最后，两个军各抽调一个师，向长春西北方向作试探性突围，先收复大房身机场，然后在飞机接应下全军突围。

结果这次突围连战四日未能成功。任凭郑桂庭和各级官长如何亲自督战，士兵们也不肯卖力了，有时甚至只要解放军的回击炮一打响，突围部队便自动退回原阵地。

郑桂庭又气又急，却毫无办法。这时，东北“剿总”向他下了一道十分恶毒的命令，要他使用毒气弹突围，被他拒绝了。在这之前，已经有过这样的命令，郑桂庭一直没有执行。在他的内心，人性仍然存在。他感到，打内战已经是不好的事情，如果对自己的同胞使用国际上都禁用的武器，就太不人道了。

郑桂庭见两位军长都坚决表示不愿再突围，自己再固执己见恐出意外，遂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下达了撤退命令。他心里很清楚，此番突不出去，以后就再也无生机了，长春的10万守军只有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曾军长借机找到新7军军长李鸿问：“目前我军士气低落、兵无斗志，贵军如何？”

李鸿面带憔悴地说：“士气低落，大概都差不多吧。”

郑桂庭下令撤退的第二天，曾军长和白肇学、陇耀在铁路宾馆进行第六次聚议，检查准备工作情况。曾泽生判断，锦州守军必将全部被歼，那么与第60军成为姊妹部队的第93军也将从此完蛋，沈阳亦将不保了。如再不立即起义，必然遭到同样的下场。当断则断，不断则乱。现在是第60军起义的时候了。

10月10日，几架飞机突然飞临长春上空盘旋，空投下蒋总统给郑桂庭、李鸿、曾军长的亲笔信。信中说：目前G军主力正在猛攻锦州，东北局势十分不利，长春的空投物资亦难维持。望吾弟接信后迅速率部经四平街以东地区向东南方向转进。行动之日将派飞机掩护，沈阳方向亦有部队在路上接应，等等。

蒋总统不过是安慰一下郑桂庭，他正拼死力要大军压向锦州一线，哪里还有什么力量和精力接应长春10万大军突围出这座孤城。

可是，郑桂庭对蒋总统充满无限信任，以为突围又有了一线希望，立即召曾军长和李军长来兵团部开会。三个人反复商量了许久，最终也没有个结果，郑桂庭只好电复蒋总统，陈述不能突围的理由。

过了两天，蒋总统第二次电令郑桂庭突围。李军长当时突感伤寒，郑桂庭又召曾军长和新7军副军长史说商议。曾军长和史说向郑桂庭分析道，在长春外围，有解放军第一兵团新编的六个师，虽战斗力不强，但阻止长春守军突围有余，而在辽河两岸，尚有解放军久经战斗的第6纵队，在此情况下，若硬行突围，必被消灭。郑桂庭也深感解放军阻击力量强大，沈阳至长春间距离遥远，突围成功的希望十分渺茫，只好硬着头皮再将此意电陈蒋总统。

曾军长回到60军后，深感事情紧急，蒋总统不断地催促长春突围。如果不能尽早起义，恐怕都会被郑洞国赶上战场，那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13日晚上，他找来白、陇两位师长，经过商议，决定派出手下曾跟解放军有过来往的两个团长，迅速与城外取得联系，定于16日夜里正式起义。

这两个团长穿小街，爬城墙，几经辛苦终于将曾军长的起义信送到了解放军手中。由于事出意外，解放军中对曾军长是否为真起义意见不一，几经争论，最后肖劲光拍了板：欢迎曾军长起义。待两个送信的团长返回60军时已是16日的下午。他们不知道这几天中又发生了多少事情。

曾军长原本让二人15日返回，但由于至夜尚无消息，他内心中感到非常不安。

16日10时，曾军长正吃早饭，突然郑桂庭来电话叫他马上到司令部，有紧急事情。曾军长以为起义之事泄密，顿时紧张起来，迟迟不敢动身。后经郑桂庭再三催促，才勉强前往。一见曾军长神色异常，郑洞国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曾军长结结巴巴地说。

“没什么就好，现在有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郑桂庭边说边拿出刚收到的蒋总统手令：“现G军各纵队均被吸引于辽西方面，你部应通令即刻开始行动。如仍迟延，坐失机宜，致陷全盘战局于不利，该副总司令、军长等，即以违抗命令论罪，应受最严厉之军法制裁。”

此时，曾军长才如释重负，坦然问道：“司令官准备怎么办？”

郑桂庭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按命令突围。我决定今晚开始行动，明天出击，后天即18日就突围。你们看如何？”

曾军长用低沉的声调说：“我没有意见，不过部队士气非常低落。突围，60军没有希望。”

一旁的史副军长也接过话来说：“新7军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如果总司令决定突围，我们服从。”

郑桂庭看到大家愁眉苦脸，也很无奈地说：“好吧，突围的事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开会拟定突围计划。”

曾军长无意在此滞留，起身告辞说：“下午开会讨论如何行动，我派参谋长来参加，他可以代表我决定一切。情况我已了解，一切听从司令官决定。”说完匆匆离去。

曾军长感到时间紧迫，他坐立不安地等着出外联系的两个团长回来。直到天将黄昏，才终于接到了好消息。

曾军长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精神振奋。他立刻派两位副师长作为他的正式代表出城去与解放军接洽起义的具体行动，然后，他赶到暂21师师部地下室，召开营以上军官会议，正式宣布起义的决心，并命令暂编21师马上行动，对新7军布防。同时令暂编52师师长李嵩带所属三个团长夜里11时到军部开会，准备强迫他们就范。

李嵩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要突围，等到了军部才知道60军的其他两个师都已决定起义了。自己知道大势已去，只得表示服从命令。暂编52师的问题轻松解决了。

肖劲光已调动各路兵力，在城外作好了接应准备，同时派出解放军代表夜赴60军商议下一步的工作。

16日这一夜，长春守军最高指挥官郑桂庭也没有睡好。他布置完突围行动计划后，不仅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反而觉得空虚和沉重。他明白，突围是凶多吉少，明天很可能就是他们全军覆灭的日子。

夜色已深，郑桂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司令官吗？不好了。60军已经决定起义了，今夜就行动。”

“什么？”郑桂庭大吃一惊。他立即通知兵团副参谋长杨友梅：马上调查第60军的动向。随后，他又给曾军长打电话，但整个第60军的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没人接。

郑桂庭无力地放下了电话。

这时，突然一阵敲门声，新7军副军长史说、参谋长龙国钧等都跑来了，紧张地报告：“刚才新7军军部附近遭到乱枪射击，60军防区对新7军加强了警戒。”

郑桂庭摆了摆手，长叹一声：“算了，他们要怎么干，就由他们干去吧。”

曾军长的起义完全打乱了郑桂庭的安排，突围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向沈阳卫长官请示下一步的行动。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惶惶不安地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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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四章 - 烽火(六)

相对于秋气肃杀的长春，西柏坡的秋天要宁静祥和得多。

树秃了，山秃了，景与山的颜色融为一体，惟有泪沦河的清水漫过枯黄的*地，把天与河床布成地平线一样。

秋的柔和的阳光洒满山峦拥抱的山庄里，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朴实的农家瓦房里，几个决定中国革命命运的中G领袖的脸色一如秋色安详。

“60军曾军长过来了，这很好，不过郑桂庭看来还是有点顽固，解决了长春必将对其他战场的敌人给予很大的震动，郑桂庭这个人怎样？”

手里拿着烟卷的毛泽D说罢，目光转向周恩L。

周恩L看看毛**，又看看朱D，说：“郑桂庭是黄埔第一期的毕业生，人很老实本份，是个好将才，只是上错了船，抗战时期在印度指挥过一个军。在目前情况下，如能争取郑桂庭起义，对整个黄埔体系的军官影响会很大。”

朱总司令笑了笑，说：“当初我们派人到东北，主要是对云南部队，现在第60军动了，再把郑桂庭给拉过来，意义很大，对老蒋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听说老蒋对郑桂庭一向不错。”

毛泽D点点头：“长春和平解放，这等于我们在棋盘上多了几颗子。”

平静的谈吐，孕育着新的战略妙策。

当天，毛泽D以喜悦的心清以中G中央名义致电中G中央东北局、林司令员、罗政委、刘参谋长，就争取长春郑桂庭起义作出重要指示，电报说：要第60军对新7军表示态度一点，不要超过他们所能做的限度。“只要60军能拖出长春，开入我指定之区域，愿意加入解放军之序列，发表通电表示反对美国侵略。反对GMD反动统治，赞成土地改革及没收官僚资本，拥护GCD及人民解放军，也就够了。你们应当不失时机和60军代表加紧商谈。”“如果60军能照上述办法拖出长春，则1兵团（加12纵）便应加入长春解决新7军，即使不能一下解决也可逐步解决之。”

当日午夜，中G中央东北局和东北军区即将中G中央电示急告了萧劲光、萧华。

9月17日，曾泽生率第60军全体官兵致电毛主席、朱总司令及东北野战军首长，电报说：“主席毛、总司令朱、司令员林、政委罗钧鉴：蒋中正以权术窃据国柄，勾结美帝国主义，残害人民，危害国家。蒋党政府之腐败，自古未闻，官之贪污，前所未见，人民所受之痛苦，亦莫过于今日。凡有血性莫不痛心，全军官兵为争取国家生存及人民幸福，一致决心起义，参加入民解放军，拥护中G主张，实行土地改革，服从中G领导，打倒蒋中正，彻底推翻美蒋在中国的统治，以解国人倒悬。除通电全国外，全军各就原防，敬候明令，祈即指示任务。俾便遵行为祷。”

第60军曾军长，第182师师长白肇学，暂21师师长陇耀及全体官兵同叩当晚8时，双方开始交接防地。

次日凌晨，国军第60军3万余起义部队全部撤出长春，向九台县开进。

天，就这样亮了。东方漫润出淡淡的红晕，浓雾在悄悄地挥发飘散，一个久候的黎明终于来到了！

得知驻守长春的第60军起义，蒋总统破口大骂：“娘希匹，杂种！杂种！”

就在这一天清晨，蒋总统从沈阳派空军飞机前来轰炸起义的第60军。一群轰炸机在长春市区上空盘旋。稍顷，从飞机上又向郑桂庭传达了催促突围的命令，郑桂庭只好说部队未准备就绪，请求延期突围。

第60军起义使郑桂庭感到彻骨的震惊。

曾军长希望郑桂庭像他一样翻然悔悟。历日深夜，他在蜡烛光下给郑桂庭和新7军军长李鸿各写了一封信，劝他们与第60军一起行动。给郑桂庭的信中说：“长春被围，环境日趋艰苦，士兵饥寒交迫，人民死亡载道，内战之残酷，目击伤心。今日时局，政府腐败无能，官僚之贪污横暴，史无前例，豪门资本凭借权势垄断经济，极尽压榨之能事，国民经济崩溃，民不聊生。此皆蒋某人之政府祸国殃民之罪恶，有志之士莫不痛心疾首。……今本军官兵一致同意，以军事行动，反对内战打倒蒋氏政权，以图挽救国家之危亡，向人民赎罪，……公乃长春军政首长，身系全城安危。为使长市军民不作无谓牺牲，长市地方不因战火而糜烂，望即反躬自省，断然起义，同襄义举，则国家幸甚，地方幸甚。”

看完昔日部下曾军长的来信，郑桂庭的心情十分复杂，心想：从道理上讲，我不能不暗暗承认曾军长信中说的都是事实。自己在国民政府内做事多年，特别是在印缅回国后的几年中，亲眼看到国统区内的各种腐败现象比比皆是，日甚一日，对此曾一直深感不满和忧虑。同时，在战场上同GCD打了几年交道，也了解到对方的许多优点，如GCD人作3清廉，处处为百姓着想，深受人民拥护，军队中官兵团结，打仗有办法等，心中不乏钦佩之意。但此刻若要自己同曾军长一样起义，却是困难的。因为自己跟随蒋总统几十年，多重关系将我们系在一起：在黄埔军校中他是自己的师长，在军队中他是自己的最高统帅，在国民政府内他是自己的领袖。自己作为他的亲信将领，一向受其信任和器重，对于这种“知遇之恩”，我无时不铭刻肺腑，惟恐在这最后关头因临阵起义而落下个“卖生求荣”的坏名，所以宁愿死心塌地顽抗到底。

想到这里，他把信放到桌子上，冷冷地说：“信我留下，就恕不作复了。请你回去转告曾军长，他要起义，请他自己考虑；要我和他一路，我不能干！”看来，郑桂庭是铁了心跟定蒋总统了。他把曾军长的信电告了在沈阳的卫俊如。

17日下午，郑桂庭接到沈阳东北“剿总”发来的电令，命令郑桂庭于18日上午率部从第60军防地向外突围，届时将派飞机轰炸掩护。

郑桂庭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心中顿时生起一线求生的希望，立即在中央银行兵团部召开秘密会议，研究突围部署。大家都认为这个办法不可行，会议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也就只好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郑桂庭卧室专线的电话铃突然震响。电话是曾军长打来的。

“郑司令官，我是曾泽S，60军已经决定起义，请郑司令官审时度势，共襄义举。”

郑桂庭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严厉地说：“我是军人，要保持军人气节，不成功便成仁。”

曾军长一听，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又接通了，曾军长对郑桂庭说：“有人同你讲话。”

东野负责敌工工作的刘浩接过话筒，刚说了一句，就被郑桂庭打断了。

“你是谁？”郑桂庭十分警惕地问。

“我是解放军长春前线部队代表刘浩。现在长春的局势你是知道的，我们的政策是，放下武器，可以保障生命财产的安全。希望你考虑，不必再作无益的牺牲。如果坚持反动立场，继续与人民为敌，只能是死路一条。现在惟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投向人民。”

“既然失败了，除了战死以外，还有什么可说，放下武器是做不到的！”郑桂庭愤愤地答道，态度仍然十分顽固，说完“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郑桂庭不同于曾军长。他是黄埔军校出身，他对蒋校长的愚忠，他的为人，以及此时他的职衔，都阻止他与曾军长一起走向新生，他不愿选择起义，也不愿选择投诚。

中共中央军委毛泽D、周恩L对郑桂庭和仍然留在长春城内的新7军的前途甚为关注。毛泽D曾问周恩L，他这个学生怎么样？周恩L说，他是黄埔一期学生，人老实，在目前情况下有可能争取起义。投诚。毛泽D与周恩L商量对策，认为仍然存在争取他起义的可能性。18日，以周恩L私人名义致电郑桂庭：桂庭兄鉴：欣闻60军曾军长已率部起义，兄亦在考虑中。目前，全国胜负之局已定。远者不论，近一个月，济南、锦州相继解放，二十万大军全部覆没，王，范两位司令先后被俘，吴、曾两位军长相继起义，即足证明人民解放军必将取得全国胜利已无疑义。兄今孤处危城，人心士气久已背离，蒋中正纵数令兄部突围，但已遭解放军重重包围，何能逃脱。曾军长此次举义，已为兄开一为人民立功自赎之门。届此祸福荣辱决于俄顷之际，兄宜回念当年黄埔之革命初衷，毅然重举反帝反封建大旗，率领长春全部守军，宣布反美反蒋、反对GMD反动统治，赞成土地改革，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则我敢保证中国人民及其解放军必将依照中国GCD的宽大政策，不咎既往，欢迎兄部起义，并照曾军长及其所部同等待遇。时机急迫，顾念旧谊，特电促速下决心。望与我前线萧劲光、萧华两将军进行接洽，不使吴、曾两将军专美于前也。周恩L”

十月八日同时，毛泽D亲自起*了中G中央军委致东北局、林司令员、罗政委、刘参谋长并转第一兵团萧劲光、萧华、陈伯钧的电报，提出：“关于逼迫和争取郑桂庭起义，望今萧（劲光）、萧（华）、陈（伯钧）及各部对长春取威迫政策，堵塞其一切可能的逃路，暂时不攻击他，以促其变化。郑桂庭系黄埔一期生，人老实，在目前情况下有可能争取起义、投诚，这对整个黄埔系的影响当会很大。应派适当人员与郑进行谈判。你们除将恩L致郑桂庭电派人送交外，林及萧两司令亦可写信给他。”

周恩L给郑桂庭的电报，由东北解放军转交新7军副军长史说，史说派一个参谋送去。因兵团司令部还在抵抗，市内秩序大乱，此信并未送到郑桂庭的手里，而那个送信的参谋也没有及时向史说汇报，事情就这样被耽搁了。

根据中共中央电令精神，东北人民解放军总部当即派第一兵团解方参谋长为全权代表，进城与守军新7军谈判，处理有关事宜。

新7军与解放军联络的事，郑桂庭还被蒙在鼓里。当天下午，郑桂庭来到新7军军部，召集师长以上将领开会，督促按照上峰的命令突围。

会上，郑桂庭仍然坚决主张突围，可是各将领都哭丧着脸，闷在那里不说话。暂编第56师师长张炳言手中已没有几个兵了，没有发言权。新编第38师师长陈呜人说，他那个师听副军长的命令。郑洞国目视第7军副军长史说，史说默不作声。郑桂庭急了，再三催促史说发表意见。因为新7军正在与解放军联系，史说对起义谈判成功抱有很大希望，所以他坚决不同意突围，见郑桂庭又点自己的将，他只好说：“目下官兵饿得腿浮肿，行军困难，况且途中还有G军拦截，这些情况您是深知的。”说到这儿，便垂着头再也不肯讲话了，屋内的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郑桂庭见会议也研究不出什么别的结果，只得同意邓士富的意见，宣布散会。

散会后，史说和龙国钧坚持挽留郑桂庭在新7军军部吃饭，然后再告以与解放军接洽的情况。同时，认为郑桂庭内心已有放下武器之意，担心他的兵团司令部为特务包围，不安全，想把他置于新7军的保护之下，并无恶意。可是，郑桂庭听后心里一惊，心想他们虽是自己在印缅作战时的老部下，但在此危急关头，莫非要挟持自己向解放军投诚？这样岂不坏了自己的“名声”？他愈想愈怕，一面坚辞不肯，一面头也不回地冲门而去。

返回兵团司令部的路上，郑桂庭的心情痛苦、绝望到了极点。心想，自己戎马半生，参加过东征、北伐和抗日战争，经历了无数战阵，今日竟落到如此下场，连多年相随的老部下也同自己离心离德，看来真是“气数”将尽。他这才意识到现在突围不成，守亦不成，惟有以杀身成仁来保全自己的军人“气节”了，遂下了自裁的决心。

直到这时，郑桂庭也未认识到自己这样死心塌地地维护一个早已失去民心、注定要失败的腐朽政权是极端错误的，更没有想到这个紧要关头，应当勇敢地同GMD的反动统治决裂，走向人民，走向光明；相反，却要以自杀来愚忠于“党国”，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住天地、良心。

郑桂庭在迷惘和痛苦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郑桂庭还没有起床，杨友梅和两位南京来的高参轻轻走进郑桂庭的卧室，告诉他新7军也正在与解放军谈判。

新7军决定投诚，已在郑桂庭的意料之中，但一旦将成为事实，仍使他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冲击。“完了，一切都彻底完了！”郑桂庭无力地躺在床上，这样悲哀地想着。

18日，解放军与新7军经过紧张的谈判，新7军终于表示愿意放下武器向解放军投诚。

1948年10月19日，解放军围城部队派精锐分队控制了长春市的八个要点，作为接收全市的基地。

上午10时许，人民解放军独立第6、7、9、11师在新7军派出代表引导下，从四面八方开入市区。在长春的其他国军部队见到这种情况自知继续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也相继投诚。

正在这时，蒋总统派来的飞机飞临长春市上空，轮番轰炸，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新7军再也不想打了，有的部队还没有等解放军接收代表到达，便于9时就集结完队伍，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

到下午5时，除郑桂庭的兵团部及特务团外，其余长春国军守军均被顺利接收完毕。

这一天，毛泽D电示东北局及林司令员、罗政委、刘参谋长：郑桂庭为黄埔高级军官，此次又率部投降，萧劲光、陈伯钧应给以礼遇。

这时，进入长春市区的解放军已派代表前来接收中正广场和中央银行大楼。

郑桂庭所在的中央银行大楼成了解放军重重包围中的一个小小的孤岛。

郑桂庭和他兵团部直属的特务团把大楼变成了碉堡。

郑桂庭见大势已去，便将全部情况向东北“剿总”做了汇报。没过多久，刚刚被蒋总统由徐州“剿总”重新派到东北收拾残局的杜光亭，致电身陷绝境的郑桂庭，说他拟请蒋总统派直升飞机接郑桂庭出去，问有无降落地点。

郑桂庭心里明白，现在在解放军重兵包围下，任何办法、任何人都难救他出长春。他放弃了所有希望，放弃了解放军给他的生路，怀着既感激又沉痛的心情无可奈何地复电他的杜长官：“现在已来不及了，况亦不忍抛离部属而去，只有以死报国。”

直到这时，郑桂庭仍然没有改变“宁可战死，不愿投降”的态度，心灰意冷，万念俱灰，随时准备殉职。

担任包围郑桂庭兵团部任务的解放军独立第9师第1团，根据解沛然参谋长的指示，利用海上大楼可直通兵团部的电话，向其展开政治攻势。团政委朱军和团参谋长师镜，与郑桂庭兵团部参谋处长郭修甲沟通了联系，郭修甲与杨友梅背着郑桂庭，暗地里与解放军谈判，达成如下协议：必须在21日以前放下武器，解决郑桂庭兵团部的问题；不破坏武器、仓库，集体交枪。放下武器后，要保证所有人员生命财产安全；郑桂庭不在报纸和广播电台发表谈话；对外宣传时，讲郑桂庭伤后被俘，不要说自动投降；保障其安全方便；官佐随其要人行动；带汽车一辆，马兵两个，不下枪；交枪后立即送吉林。可是，直到20日下午3时杨友梅才通报解放军，将投诚日期定为21日上午6时，并要求解放军在发表此新闻时请写成郑桂庭负伤被俘，并说郑司令官已经自伤。

10月20日夜11时，为了应付蒋总统，郑桂庭打开报话机向蒋总统拍发了最后一封诀别电报：10月19日下午7时亲电计呈，职率本部副参谋长杨友梅，及司令曾与特务团（两个营）全体官兵，及省府秘书长崔垂言共约千人，固守央行，于10月19日竟日激战，毙伤匪300人，我伤亡官兵百余人，入夜转寂，但匪之小部队仍继续分组前来接近，企图急袭，俱经击退。本晨迄午后其优势炮火，窜占我央行大楼以外数十步之野战工事。我外固守兵，均壮烈成仁。仅据守大楼以内，兵伤弹尽，士兵虽旺，已无能为继。今夜恐难度过。缅怀受命艰危，只以德威不足，曾部突变，李军覆灭，大局无法挽回，致遗革命之羞，痛恨易己。职当凛遵训海，克尽军人天职，保全民族气节，不辱钧命。惟国事多艰，深以未能继续追随左右，为钧座分忧，而竟革命大业为憾。时机迫促，谨电奉闻。职郑洞国10月20日夜11时亲印。”

21日凌晨，解放军独立第9师第1团按时到达郑桂庭兵团部，令其交出武器时，对方要求对空鸣枪一小时，且不等得到答复即鸣起枪来，后被解放军严厉制止。这就是南京方面中央社所报道的“发出最后弹”。这其实是杨友梅他们为郑桂庭想出的计策，通过朝天开枪，假意抵抗，造成猝不及防、兵临司令部的事实，促使郑桂庭一起走向光明。这样，避免弃郑于不顾，巧妙地从死亡线上把郑救出来。

21日凌晨4点钟，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萧劲光司令员亲自率部接近郑桂庭占据的中央银行大楼，准备接受郑桂庭的投降。

就在这时，中央银行大楼外突然枪声大作，郑桂庭以为解放军向他的司令部发起最后攻击，觉得该是自己“成仁”的时候了，遂穿好军装，平躺在床上，伸手到枕下欲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自杀。岂知摸了又摸，手枪居然不见了。

原来，杨友梅等人已发觉郑桂庭的神情异常，预先就将武器寻出收藏起来了。郑桂庭生怕再稍迟一刻便作了解放军的俘虏，慌慌张张地起来在室内到处搜寻任何可以了结自己生命的器械。

这时，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卫队长文健和四名卫士闻声拥人，呼喊着将郑桂庭死死抱住。外面下着浙沥沥的小雨，郑桂庭在师镜的陪同下，乘坐解放军准备的汽车，向第1兵团部驻地四家子驶去。特务营的官兵们同时放下武器。

这时，解放军的号手们在广场上吹响了胜利的军号。

长春兵不血刃地解放了。

就在这一天，毛泽D以中共中央的名义致电林司令员、罗政委、高书记、陈副书记及东北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们，表示祝贺：“锦州解放，歼敌10万之后，长春即告解放，60军军长曾将军率部起义，郑桂庭将军率部投诚，名城光复，秩序井然，人庆更生，欢声雷动。此皆我人民解放军英勇善战，前后方工作人员与广大民众努力奋斗的结果。特电祝贺。”

就在郑桂庭等一批国军高级将领安全抵达解放区，在哈尔滨受到热烈欢迎时，蒋总统却又在南京上演了一场戏剧。中央社沈阳23日报道说，郑桂庭已经“壮烈牺牲，为国捐躯”。国统区的各大报刊亦纷纷转载这一消息。蒋总统则在高级军官会议上，号召大家学习郑桂庭杀身成仁、忠于党国的精神。

锦州失守，长春丢失，东北国军就剩下辽西廖建楚兵团、沈阳第8兵团和锦西、葫芦岛的国军兵团，且各兵团之间各自为战，互不照应。可以确切地说，国军在东北的前途大势已去。除了最后还能有少数部队从海路撤出东北以外，其余的就只能要么选择放下武器，要么被解放军吃掉，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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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五章 - 烽火(七)

就在东北方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地区，也拉开了一场大战的序幕。

南京黄埔路，蒋总统的总统府邸。

蒋总统倾仰在床上，身上盖着丝绸缎面的被子，正在闭目养神。

辽沈战役特别是锦州一战之后，人民解放军进入了新的胜利转折点，而蒋总统率领的国军却被拖人空前艰难的全面被动防御阶段。

对于蒋总统来说，1948年的最后三个月是灾难性的岁月。他和他的政府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政治、经济、军事危机。

为了解决国统区的经济危机，蒋总统于8月推行以“币制改革”为手段的经济改革，在各方面的阻力下，经济改革的具体执行人，蒋总统的长子不得不公开承认，所谓的经济改革全面失败。蒋总统在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改革失败，经济崩溃，是其在中国的政治军事较量中落败的最大原因之一。

而在此时，国民政府的最大支持者美国政府的态度也开始变得暧昧不清，从美国政府多次拒绝继续向南京国民政府提供财政和军事援助，即使连蒋总统的夫人亲自出马到美国去游说，都未能有所收效可以看出，美国政府对于南京国民政府的前途已经看淡了。

国民政府面临的军事形势也极为险恶。华北“剿总”傅宜生集团面临东北、华北人民解放军联合打击的严重形势；徐州“剿总”刘经扶集团则面临着华东、中原人民解放军的联合打击的现实危险；长江以南的防线还未建立起来。而且此时的国军内部士气低落，相当数量的将领怨声载道，离心离德。

面对淮海战场的严重局势，蒋总统又一次在撤守徐州的问题上犹疑不定。原本在济南被解放军占领后，在淮海方面，蒋总统决心放弃徐州，坚守淮河，并定于11月下旬转移完毕，但是，蒋介石在十月下旬来往北平、葫芦岛、南京间，想作多方面挣扎，一面又迟疑，怕徐州之撤影响人心。

最后，蒋总统还是决定放弃郑州、开封等地，加强徐州防御，集中徐州、华中两集团兵力联合作战。

按照蒋总统的命令，9月27日，国军第七兵团开始由徐州附近回返新安镇地区，第13兵团由徐州地区进到徐州以东运河以西的碾庄、曹八集地区，而第2兵团则由鲁西南退回陇海路徐州以西的商丘、砀山地区。这正是毛泽D早已预料到的。

国军的上述变动，给华东野战军歼灭第七兵团的作战增加了难度。粟Y预计，第一仗打第七兵团是个大仗、硬仗。一方面，由于第七兵团已突出于徐州防线的左翼侧，有利于华东野战军抓住歼击该敌。但同时，第13兵团所到达的碾庄和曹八集地区距离第七兵团所在地新安镇很近，华东野战军一旦发起对第七兵团的攻击，第13兵团就会很快增援，而在徐州以西的第二兵团也会沿陇海路东进，迅速赴援。这就是说，华东野战军除了要歼击一个主力兵团外，还要同时对付另外两个主力兵团短距离的增援。

因此，华东野战军要南进打两淮，必须首先打掉第七兵团这只拦路虎。而要歼灭第七兵团，又必须能够拦住徐州东援之国军。

根据这一情况，毛泽D及时对华东野战军提出了更为明确的要求。9月28日12时，他致电饶、粟、谭并告刘、陈和华东局，考虑攻济部队休补，淮海战役规模大，指示华野、中野作好充分的战役准备。

电报说：“黄兵团调回新安镇地区业已证实。你们淮海战役第一个作战，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战，是钳制邱、李兵团，歼灭黄兵团。新安镇地区距离徐州甚近，邱李两兵团赴援甚快。这一战役必比济南战役规模要大，比眼相战役的规模也可能要大。因此，你们必须有相当时间使攻济兵团获得休整补充，并对全军作战所需包括全部后勤工作在内，有充分之准备，方能开始行动。”

电报还设想了淮海战役的持续时间，明确干部会议推迟数天，战役开始时间亦由原定10月10日左右推迟到10月20日左右开始。

但是，由于华东战场国军的部署重兵密集，便于机动，增援迅速，若要攻歼其任何一部，必须阻碍住国军的援兵，才能争取歼敌的时间。因此，能否有效地楔人国军各兵团之间的接合部，抗击增援兵团攻击，是影响战役胜败的关键。

此后数天里，毛泽D一面指挥北线东北野战军对沈阳卫俊如集团的决战，一面思考南线华东、中原两个野战军的战略方针和淮海战役的具体部署。

10月11日，毛泽D就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起*致华东野战军并告华东局和中原局电，供粟Y等开作战会议时考虑。电报说：“本战役第一阶段的重心，是集中兵力歼灭第七兵团，完成中间突破，占领新安镇、运河车站、曹八集、峰县、枣庄、临城、韩庄、沐阳、郊县、那城、台儿庄、临沂等地。为达到这一目的，应以两个纵队担任歼灭敌一个师的办法，共以六个至七个纵队，分割歼灭敌25师、63师、cd师。以五个至六个纵队，担任阻援和打援。以一个至二个纵队，歼灭临城,韩庄地区李部一个旅，并力求占领临韩，从北面威胁徐州，使邱、李两兵团不敢惟全力东援。以一个纵队，加地方兵团，位于鲁西南，侧击徐州、商丘段，以牵制邱兵团一部（孙兵团三个师现将东进，望刘、陈、邓即速部署攻击郑徐线牵制孙兵团）。以一个至二个纵队，活动于宿迁、雅宁、灵壁地区，以牵制李兵团。以上部署，即是说要用一半以上兵力，牵制、阻击和歼敌一部，以对付邱李两兵团，才能达到歼灭黄兵团三个师的目的。这一部署，大体同9月间攻济打援的部署，否则不能达到歼灭黄兵团三个师的目的。第一阶段，力争在战役开始后两星期至三星期内结束。”

接着，毛泽D设想了第二、第三阶段的具体计划，要求粟Y“以11、12两月完成淮海战役。明年1月休整。3至7月同刘邓协力作战，将敌打至江边各点固守。秋季你们主力大约可以举行渡江作战”。

同时，毛泽D命令中原野战军采取有力行动，钳制华中白健生集团，配合华东野战军作战。同一天，毛**致电刘、陈、邓，告之南京方面已命令郑州的第六兵团三个师东进要他们立即攻击郑州、徐州一线，以牵制第六兵团。

如何赢得歼灭第七兵团的时间呢？

在西柏坡，毛泽D与周恩L等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即以一半以上的兵力牵制和阻击歼灭援敌一部，并从西面和北面威胁徐州，使邱李两兵团不敢全力东援，并要求打援部队应在援敌的侧面，即位于徐州的北面、西北面、南面，造成围攻徐州之势，使徐州之国军第一个感觉是解放军似乎有意夺取徐州，而不能确切断定解放军并非夺取徐州，而是歼灭黄部第七兵团。等到解放军对黄兵团攻歼紧急而决定增援时，又发现如不解除南北两侧威胁，则很难赴援。这样就给解放军以必要的时间歼灭第七兵团。

一般来说，主力兵团应集中投入于攻歼目标上，毛泽D却在解放军拥有足够兵力，且在国军兵力集中的情况下，大胆采取了相反的策略。

华东野战军已于10月12日两次致电军委汇报初步作战计划，收到10月11日电后，对毛泽D制定的作战方针表示完全同意，认为这一指示有两大好处：便于粮食供给和后方交通运输。

10月14日凌晨3时，窗外北3在呼呼地响着，毛泽D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脸上没有一丝倦意。桌上放着几份电报，一张地图。他把燃尽的烟放进烟灰缸里，抬起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仍然是一片漆黑。这一天，正是锦州战役总攻的日子。天渐渐凉了，天亮得也晚了。再过几个小时，在北宁线上作战的东北野战军就要向锦州发起总攻了。此时，毛泽D还顾不得休息，有关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及部署占据着他的脑海。他拿起笔，开始起*中央军委给饶、粟、谭并告中原局的电报，对淮海战役进一步作出详尽而周密的指示：。以上共六个纵队，可由第3、8、10、13纵、渤纵及从韦吉到路北之两个纵队中抽出一个纵队充任；务使邱李援敌感到威胁，不驱逐我侧面兵力，不攻占台儿庄，即无法越运河向东增援，又使徐州城内感受威胁，不得不留李部第8军驻守。

（二）韦吉的一个纵队南下（不要到滨海去补棉衣，应在现在补棉衣，即从运河车站附近直下维宁），会合留在路南的第5纵，不要位于宿迁以东，而要位于睢宁地区，控制徐宿公路，从南面威胁徐州，使邱李援敌感到如不驱逐韦吉，则无法经睢宿东援，同时对于徐蚌线亦起威胁作用，使李部第9军不敢离开该线。

（三）以第9、两广纵出鲁西南，会合当地地方兵团，位于丰县、鱼台以西，虞城以北，成武以南地区，从西北威胁徐州，使孙部只能对付我第9、广两纵，而不能到徐州接替李部第8军守城。

（四）我刘邓主力第1、3、4、9纵，不日开始攻击郑州，得手后以一部向东，威逼开封，吸引刘全部、孙一部西顾。

（五）以上各项部署，都是为着钳制徐州各部援敌，使其第一个感觉是我军似乎有意夺取徐州，而不能确切断定我军并非夺取徐州，而是歼灭黄兵团。等到我军对黄兵团攻歼紧急而决定增援时，又发现如不解除南北两侧威胁，则很难赴援。这样就给我军以必要的时间歼灭黄兵团。至于敌人援军的组成，大概只能使用邱兵团各师。李兵团似难离开徐蚌，因为刘峙不但要对付我军对徐蚌的威胁，而且要防备冯治安孙良诚两部的可能叛变。第六兵团孙部则可能停留在汴徐线上。

（六）以第1、4、6、7、11、鲁中等六个纵队再加特纵，负责歼灭黄兵团三个师。这是全战役的中心目标。

（七）除第9、广两纵应从兖济直出丰、鱼、虞城地区外，其余各部，第一步，先全部开至临沂、梁丘、白彦、邹县之线的展开位置，并休息几天，而不应先后参差不齐；第二步，各按规定任务由该线同时前进。因此，你们不但应等候棉衣、棉花完全到手分配，而且应等候攻济各部的兵员补充及由济南附近开到临沂、邹县之线，因此全军从临邹线向南出动之日期，应推迟到11月5日至10日之间为适宜。

在电报中，毛泽D要求后勤工作准备（粮食、弹药等）及政治工作准备，力求比较完备周到。

毛泽D以他卓越的战略家、军事家的才能，紧紧抓住了淮海战役首仗成功的关键，即：较主攻方向为多的兵力进逼徐州，造成围攻徐州的态势，以之钳制徐州国军主力，使其不能救援徐州东面的第七兵团，从而取得歼灭第七兵团，实现淮海战役第一个目标。

正像辽沈战役把首战矛头指向锦州一样，毛泽D在淮海战场把首战目标始终指向了第七兵团。通过打击歼灭第七兵团，调动和牵制国军主力部队，掌握淮海战场的主动权。同时，毛泽D的作战指示明确而坚定，具体而周密，使得前线指挥员能够迅速作出连续作战的反映。

毛泽D的这一招的确厉害，简直难坏了“笨将”刘经扶。他一直弄不清解放军是要直取徐州还是围歼黄百韬兵团，所以也就一直不敢倾力援救黄兵团，左右为难。

济南失守后，国军徐州防线已经完全暴露在华东野战军的攻击矛头之下，国民政府军政各方面从上至下都在猜测：解放军下一个打击目标将指向哪里？

济南解放后，华东地区的形势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华东野战军在粟Y率领下解放了山东大部，华东解放区与华北解放区连成一片。华东野战军大部集结在徐州、济南间的津浦路的两侧休整，准备更大规模的作战；中原野战军主力则在刘、陈、邓率领下集结于河南禹城、湖北襄成、叶县等地，两大野战军约60万人，背靠着华东、华北两大解放区，随时可以直下淮海，夺取徐州，对国民政府统治区的心脏——首都南京构成严重的威胁。

对此，国军统帅部也十分害怕，判断华东、中原两野战军下一步将向陇海线以南的徐州地区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根据这一判断，蒋总统命令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健生率第3、12兵团向豫西解放区发动进攻，以牵制中原野战军，阻止中野东进与华野会合；华东“剿总”总司令刘经扶指挥徐州附近的第2、6、7、13兵团以及第一、三、四、九绥靖区的部队，在徐州地区加强防务，随时阻止我华东野战军由鲁西南或鲁南南下。

9月25日，蒋总统在南京黄埔路的官邸召集国防部长何敬之、参谋总长顾墨三以及陆、海、空、联勤的总司令召开紧急会议，寻求新的作战方略。

一开始，蒋总统就向陆海空联勤四位总司令询问了徐州的战备情况，这几个司令官对徐州的防务缺乏信心，一致认为徐州储粮少，补给不便，大军难以在徐州持久作战。

忧心忡仲的蒋总统把头转向参谋总长顾墨三，问道：“墨三，你看呢，徐州能不能守？”

顾墨三正了正身子，神态严肃地回答道：“委座，依属下之见，徐州易攻难守，且离南京道长路远，兵员粮弹补充很困难，兵力调动惟靠徐蚌线，一旦该线被截断，就会陷于重围，且徐州乃古彭城所在地，楚汉相争时，西楚霸王项羽就是败于此地。此地不可守。”

顾墨三的话让蒋总统不寒而栗，素来迷信的蒋总统对此十分顾忌，他沉默不G了。

这时，何敬之壮着胆子说道：“委座，据总长所说，徐州是不能守，我看不如早做退守淮河的大计。”

蒋总统轻轻地嗯了一声，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徐州难守，也不能守，那我们就退守淮河，退守淮河来确保南京外围。如果陈部南下，我们在淮河与他决战。至于连云港、海州嘛，李司令官抓紧抢粮在海州坚守，要刘经扶做退守淮河的准备，一定要在11月上旬完成退守淮河的计划。”

蒋总统决定采取以攻为守，确保津浦路、陇海路和平汉路这个双十字架，阻止中原和华东野战军会合的作战方针。

做出决定后，蒋总统心中又感到不踏实。事实上，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徐州，他很不甘心，且放弃徐州会震动很大，美国可能会因此对他失望。

思之再三，第二天蒋总统又改变了主意，他觉得首先要搞清楚华东野战军的行动意图，然后才能做出决断。于是，他命令国防部参谋次长刘斐和国防部二厅（情报）厅长侯腾立即派出大量间谍，深人山东解放区，以便弄清粟Y下一步的行动意图。

接到蒋总统的命令后，刘斐和侯腾立即派出了。而进去的四部电台，也困于解放军区人民群众监督很紧，发不出任何情报。

当刘斐将这一情况向蒋总统汇报后，蒋总统气得破口大骂：“娘希匹！你们这群废物，共军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你们却对敌方知之甚少，前方的指挥部报来的情况又多是虚假的，对敌人的行动知道得太少。我命令你立即给我搞清楚粟Y部的企图。”

9月底时，徐州剿总的副总司令杜光亭认为要打开国军到处挨打被消灭的危局，必须争取主动，先发制人。于是，他拟了一个“对山东G军攻击计划”，设想集中徐州部队的主力乘解放军二野、三野东西分离之际，先行击灭三野的一部分，以振奋国军久已低落的士气。

这个计划的主要内容如下：。

由以上双方兵力，可以看出解放军数量上在徐州方面少于国军，装备也劣于国军，特别是炮火少，飞机、坦克没有。

但是，解放军的手榴弹、迫击炮则与国军相等，局部使用上又极机动灵活，往往集中兵力火力消灭国军后即脱离战场，实行整补。如果，国军能够争取主动，先发制人，在二野未来得及东来以前，先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击破三野之一部，即可以振奋士气。

解放军方面自1948年7月初，豫东攻势结束后，二野主力在豫西整补，三野主力在鲁中及鲁西南兖州、济宁以北地区整补，并于9月24日攻陷济南，此时尚无发动攻势的行动，在解放区并无防御阵地及据点工事。但据谍报称：在解放区内已有不少目标是徐州主要将领的口号标G。国军预料再过二十天或一月之后，解放军势将发动攻势。

国军方面自1948年7月初，区寿年兵团在豫东被吃掉后，国军主力已集中于徐州、商邱、新安镇、海州、台儿庄、枣庄、韩庄间地区，一部在郑州防守，华中之机动兵团集结于遂平、驻马店附近。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整补，虽然这时济南失陷，而徐州方面的国军并未来得及参加战斗，仍然保有充沛的力量。在徐州附近并设有坚固据点工事，不怕解放军少数部队扰乱攻击。

综合以上情况判断，国军如主动攻击，有可能抓住解放军一部而消灭之。即或不能亦可收复若干城市，振奋舆论，激励士气。万一态势不利，亦可以主动进退，较之消极困守有利得多。

计划的方针是在二、三两野战军东西分离之际，集结主力寻求三野之一部，一举击灭，进而击破其主力，达到收复泰安、济南之目的。以华中国军之主力在豫西方面牵制二野，以徐州国军之主力向三野主动攻击。

华中国军，以主力多方牵制二野，阻止其东进，但不与其作真面目的作战。徐州国军应以一个绥靖区守备徐州既设工事；以一个绥靖区担任徐、蚌间护路，并不断对铁路两侧进行扫荡，确保津浦路的安全；另以一个绥靖区为总预备队。徐州前进指挥部指挥四个兵团，以迅速奇袭之战法包围三野之一部而歼灭之，进而击破其主力，一举收复泰安、济南。置攻击重点于左侧方(约三个兵团)。

计划的作战指导要领是对华中方面，如二野绕道东进，应适时选择捷径，迎头痛击，将其阻止于平汉路以西地区；如二野已越平汉路东进，威胁徐州，则应日夜尾追之，协同徐州国军，将二野包围于徐州以西地区而击破之。对徐州方面，如已在衮州、济宁、大汶口间捕捉三野之一部，应迅速包围歼灭，不可旷日持久，与之对峙，坐失良机。如对方避免决战，第一步应将之压迫于东平、大汶口以北及泗水以东地区，不再深入。第二步作战计划即实行“钓鱼”战法(即以一个最坚强的军选择一最适宜坚守的据点，留足粮弹，独立固守，主力骤然撤退，诱惑三野来攻受挫后，再由外线包围击破之)。如在国军攻击期间二野已东进威胁徐州，即以有力之一部依据韩、枣既设阵地及东平湖、南阳湖间的运河沿岸占领狙击阵地，阻止三野南下及西进，以主力回师协同华中国军将二野包围于徐州以西地区击灭之。如二野企图通过微山湖向济宁、兖州增援，威胁国军进攻部队侧背(判断此公算较大，但也可能向别的方向)，国军的进攻部队应依据东平湖、南阳湖间之运河沿岸阻击二野并迅速击破三野之一部，再回师击破二野。如二、三野汇合东西夹攻徐州，攻击军右翼兵团以内线作战转运于徐州，加强徐州防务，右翼各兵团即协同华中国军击破二野后，再集中主力击破三野。

这一计划拟定后，徐州“剿总”总司令刘经扶及其参谋长李树正原则上同意对解放军采取主动攻击，但他们认为这个计划使用的兵力过多，使总部控制部队太少，怕徐州出意外，同时他们对于使用原西北军系统的冯治安第三绥靖区所部守徐州不放心。经过双方激烈的争论，最后，刘总司令勉强同意，并决定以十三兵团守备徐州，调出冯治安的三绥靖区部队参加攻击。计划决定后，刘总司令即令嫡系十三兵团的一部强迫接替冯治安部徐州的防务，立即引起冯部的怀疑和不满。

为了这个计划，他专门致电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健生，请求他率部进击豫西，牵制中原野战军。白健生对杜光亭提出来的这个计划很赞同，他满口答应配合行动。白健生的支持使得杜光亭信心百倍，十分得意。

杜光亭来到南京时，正赶上蒋总统飞往北平，指挥华北方面的作战。

10月2日，杜光亭急匆匆赶到北平请示蒋总统。此时，正在救援锦州组织东进、西进两个兵团东西对进的蒋总统，正在为东北作战不利而焦虑不安，一见到杜，就直截了当地问：“南京方面来电说，你找我有事？”

杜光亭正襟危坐，毕恭毕敬，答道：“我听说校长要放弃徐州，所以来求见您，向您陈述坚守徐州的计划。”

“光亭，你认为可以守徐州？”蒋总统问道。

“校长，徐州乃中原重镇，不守乃是重大失策。徐州不仅要守，而且要积极地守。我认为要守住徐州，必须主动出击，只有主动出击，才能阻止共军的进攻，才能守住徐州。”杜光亭有些激动地说。

“光亭，我也没有放弃徐州的意思嘛，只是我还没有做出防守徐州的计划。”蒋总统搪塞道。

杜光亭见状，立即从包中抽出一叠材料递给蒋总统：“校长，这是我考虑的通过出击来防守徐州的计划，请校长指教！”

蒋总统从杜光亭手中接过材料，看也没看就放在一边，说：“待研究后再说。”

第二天，蒋总统召见杜光亭，对杜说：“我考虑了很久，徐州的事情可以照你的计划实施，你回去同顾总长商量着办。”

杜光亭拿着蒋总统的亲笔批示，飞回南京找到顾总长。顾总长看到蒋总统的亲笔批示显得有些踌躇不安，他一再问杜光亭：“发动进攻，有把握吗？”

杜光亭很自信地说：“关键在于华中的第12兵团是否能将刘邓部牵制住。如果能牵制住的话，徐州方面打陈部各纵队是有把握的。”

“万一刘部窜了过来怎么办？”顾墨三还是不放心。

杜光亭打保票说：“我们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法，即将主力集中，形成一个圆形态势，使敌人钻不了空子，吃不掉部队，敌人也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经杜光亭的再三鼓噪，向来没有什么主见，耳根子又软的顾墨三心有所动，答复说：“这样的稳扎稳打是可行的，等我同白健生商量后再告诉你。”

过了两天，顾墨三对杜光亭说：“白健生同意你的计划，你去徐州照计划实施就是了。”

杜光亭遂返回徐州加紧部署，他首先让第六兵团离开郑州，向徐州方向移动，以加强徐州方面的力量，准备出击华东野战军。遗防交第十二绥靖区的第40军接替。随后，他请华中“剿总”白健生派第12兵团、第13兵团向豫西解放区进攻，以钳制中原野战军。

10月15日，在杜光亭的要求下，第2兵团开始向北移动，杜光亭本人也收拾行装，要离开徐州去前线亲自指挥徐州“剿总”属下邱、孙、李、黄四个兵团向华东野战军发动进攻。可是，这个计划尚未实行，就胎死腹内了。

就在这时，东北野战军攻占了锦州全城，并歼灭了锦州守军。东北国军全军撤向关内的陆上通道被完全关闭。东北战场形势十分紧张，而卫俊如总司令又不听话，蒋总统十分恼火，顾不得中原战场而带着杜光亭赶赴东北挽救危局，任命杜光亭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全权指挥东北各军。随着杜光亭被调走，他的所谓“出击华野”的计划也就随之夭折了。

徐州方面的国军此后一连21天时间，一直停止于原来状态未动。

10月24日，南京国民政府国防部致电徐州刘总司令，命其加强陇海路商丘至海州段，津浦路临城至蚌埠段的防御，以及徐州、蚌埠、淮阴等据点的防御工事，要求以“攻势防御”，“巩固徐州而确保之”。

但是，徐州的刘总司令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能够胜任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指挥官。在他的指挥下，徐州方面国军可以说是毫无动作。徐州的国军在经过整补以后，停止于柳河、商丘、徐州、海州、峄县、临城、贾汪及宿县间陇海路两侧地区，明知解放军一旦发动攻势，即束手无策。

打乎？守乎？退乎？徐州方面议论纷纷，毫无决策。

而华中白健生在这期间曾为配合徐州国军对三野的攻击向豫西发动一次“扫荡”，从平汉线上分三路出动，直扑解放军伏牛山后方基地。白健生亲自到信阳指挥，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接着，白健生指挥部下两个兵团意图在河南、湖北交界地区围歼解放军二野下属二纵、六纵及桐柏、江汉军区主力，结果也无功而返。

10月30日，坐镇北平的蒋总统见东北廖建楚兵团已经完蛋，沈阳地区的形势已甚混乱，危在旦夕，即慌忙飞返南京，急匆匆的*拟了一个“徐蚌会战计划”。其主要内容如下：，占领阵地，以攻势防御击退对方之攻击，相机转为攻势，予以歼灭。

(二)任务及行动1.以某兵团之一部守备徐州、贾汪，掩护主力转移。

2.各部队行动：总部及直属部队经津浦路向蚌埠转进。

3.各部队到达目的地后，应迅速占领阵地构筑工事。

(三)指导要领1.各部队在行动期间自派警戒搜索，掩护主力安全撤退。

如遇小部队袭击，应迅速击破，继续向目的地转进。

2.如遇解放军大部队来犯，则以一部牵制其主力，迅速向目的地转进。

3.徐州、贾汪守备部队在主力转进期间，如遇攻击，应利用既设工事，努力抵抗，争取时间，待主力脱离威胁后再行撤退。如国军主力撤退后对方尚无攻击行动，仍应继续守备并确保徐蚌间铁路交通。

蒋总统的这一部署，被当时的国民政府副总统李德邻评论为完全是蒋总统为其一己私利，排斥异己所造成的后果。

李德邻说：“为指挥这一方面的战事，蒋先生曾于三十七春初召开战略会议，决定白健生兼任华中剿匪司令长官，驻节武汉，与徐州形成犄角之势。我闻此讯息后，即向蒋先生建议将黄淮平原划成一个战区，由白氏统一指挥。因为在战略上说，黄淮平原西至潼关、宜昌，东达滨海岸，本是一个地理单位；更有陇海、平汉、津浦三铁路纵横构成一交通网，调遣部队和指挥作战均极方便。无奈蒋先生不接受这一建议。他硬要把这个战略单位分裂为‘华中’、‘华东’两个剿匪总指挥部。此种分割已铸成大错，而以刘经扶担任更重要的华东剿匪总司令长官，尤非其选。”

的确，蒋总统在淮海战场的战略部署和用人选将上用错了心思。1948年春，李德邻违背蒋总统的意旨，通过竞选当上了中华民国副总统。蒋总统对于桂系势力的壮大深感不安，为了调开李德邻和白健生二人，他削了白健生国防部长的职务，让其担任华中“剿总”司令，将其调往武汉，而将懵懵懂懂却是嫡系出身的刘经扶放在了华东“剿总”司令的重要位置上。这也难怪李德邻要对蒋总统这种不以大局着眼，任人唯私的做法感到极其不满了。

白健生当然也对蒋总统的调任极为愤慨，一有机会，就弄出颜色给蒋介石看看。当1948年10月，解放军把决战矛头指向徐州，徐州形势吃紧时，国防部长何敬之向蒋总统提出，由白健生统一指挥华中、华东两大国军重兵集团，出任中原“剿总”司令。一来白健生外号“小诸葛”是个擅战之才，二来利用白健生爱戴高帽的性格，一个中原“剿总”司令头衔，换一个卖命的“小诸葛”。白健生到了南京一进国防部，往日那些不给好脸色的人，全都围住他极尽恭维之能事，如此3光下，白健生立刻倾囊相授，提出了对于中原决战的两点计划：

1，徐州主力收缩到津蒲路两侧，伺机而动，逐步退往淮河，再寻机决战。

2，按“守江必守淮”的原则，徐州主力撤至淮河一线，确保京、沪、杭地区。

同时提出，不仅蒋总统要求增援的土木系12兵团，而且14兵团，桂系的张金第3兵团，都准备开拔增援徐蚌战场，让中原决战的国军仅机动兵力就达到一百万。

“徐州主力收缩到津蒲路两侧，伺机而动，逐步退往淮河，再寻机决战”这就是后来徐蚌会战时国军所采取的计划。可偏偏碰到个徐州“剿总”刘总司令，当时国军流传“徐州是南京门户，定要派一虎将守门，就算没虎将，也要派个狗看门，谁知派个猪，这下大门肯定不保了。”本来是把数个兵团集中到津蒲路一线的，结果临阵部署被刘总司令改成了集合到徐州和蚌埠两地，主动让出了津蒲路这条生命线，结果几十万军队被分为数个集团，走也走不了打也打不了。

谁知没过几天，白健生迅速回到武汉，不仅不出任中原“剿总”司令一职，14兵团和第3兵团不能东进，就连12兵团也想扣着不放。原因就是派系倾轧，桂系三巨头之一的元老黄中将听说白健生到了南京，立刻从上海赶到南京，向黄中将力呈蒋桂矛盾之重要性，认为这次中原决战不仅不能支援老蒋，相反要拆台散伙，让老蒋和共军血拼。大战在即，国军内部派系倾轧，焉能不败？共军合华中、华东两路大军，而国军则是分华中、华东两路人马各自为政。

对于淮海前线的国军高级将领，李德邻也有一番比较贴切的评论。他说：“此时驻防徐州的为中央嫡系部队的精华，约三十余万人，全系美式配备的机械化部队，由第二兵团邱司令指挥。黄兵团则驻于徐州东约五十余华里陇海东段的曹八集和碾庄一带，以为犄角。杜和邱在徐州的战略是采取严阵以待的方式，杜、邱二人皆是‘天子门生’，志大言夸，骄纵不堪。东北、华北一连串的失败并未动摇他们的骄傲和可怕的自信。他们仍然认为G军不堪一击。眼见G军六十余万自四方向徐州合围，杜、邱二人却守株待兔，希望G军在徐州四郊平原猛烈围攻，好让中央的机械化部队充分发挥效能。”

就这样，淮海战役还未打，蒋总统就已经内外交困，战略决策不定，指挥系统不力，调动不灵。最后，好不容易逐步集中了号称80万兵力，摆出一副在徐蚌地区与解放军决战的架势，以期求孤注一掷的胜利。

其实，在此前的时候，南京国防部作战厅曾由国防部何部长召集会议，提出“守江必守淮”的方针。但对于守淮有两种不同的方案：第一案，徐州“剿总”除以一至两个军坚守徐州据点外，将所有陇海路上的城市放弃，集中一切可集中的兵力于徐州、蚌埠间津浦路两侧地区，作攻势防御，与解放军决战；第二案，是退守淮河南岸，凭河川防御，待解放军攻击顿挫时，机动转移攻势，击破解放军。

假如照国防部第一案决定的话，则自徐州到蚌埠间二百多公里的铁路两侧，摆了数十万大军，既弃置徐州既设永久工事而不守(徐州那样庞大纵深的据点工事，只留一二个军，几等于不守)，又将各兵团摆于铁路两侧毫无既设阵地的一条长形地带，形成到处挨打的态势。

如果采取第二个方案，倒是可以通过主动的后撤退守，集中主力部队缩短防御正面，有可能实现大纵深的弹性防御作战。这点也是美国军事顾问团团长巴大维的观点,也是会战总原则。但是，因为第二个方案，是由作战部的郭刘两位厅长大力主张，引起了与两人所在派系素有旧怨的国防部何部长的不满，首先就以国军无法承受放弃徐州放弃中原的政治后果的理由而否定了。结果，国防部在上报的时候，就只上报了第一个方案，第二个方案就不了了之。

就是这个出奇的方案，蒋总统亦未照它的计划及时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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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六章 - 烽火(八)

毛泽D、周恩L有一种预感，认为将要进行的淮海战役绝不仅仅是一个华东野战军的作战，也绝不是一个战场上的作战，它将

会演变成一场如辽沈战役一样的大战，而这场大战需要一直并肩作战的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的密切配合才能获得全胜。所以，

毛**一开始就考虑到了中原野战军的使用问题。

在解放战争第二年作战中，华东野战军可以说一直在配合中原野战军作战。

1947年8月，刘邓大军开始千里跃进后，全国主要战场就由山东转向中原地区，原来是刘邓配合陈粟打破敌人对山东的进攻，转变为陈粟配合刘邓挺进大别山，战略重心由内线转到了外线；从1948年夏季到淮海战役发起前，又转变为中原野战军配合华东野战军。现在，战争局势的发展需要中原野战军配合华东野战军进行协同作战。

1948年10月11日，毛泽D获悉郑州的第六兵团东进的消息，即指示刘、陈、邓即速部署攻击郑徐线，牵制孙兵团，以免其加至徐州方面，妨碍华野的作战。

刘、陈、邓深刻太领悟毛泽D的意图，立即着手部署：陈、邓率中原野战军主力第1纵、第3纵、第4纵、第9纵并一部地方部队东进举行郑州战役，准备以攻击手段吸引国军第六兵团和第二兵团一部回援；刘伯承与中原野战军邓副政委、李参谋长，指挥中原野战军第2纵、第6纵及中原军区部队，牵制听到郑州解放的喜讯，毛**说：郑州解放、陇海、平汉的铁路枢纽为我掌握，对整个战局发展极为有利。；以陕南部队伪装主力，使国军误以为刘率中原野战军主力仍在豫西。中野刘司令员生动地比喻说：“粟在东边挟敌额，邓陈北上截敌腰，刘邓李在后揪敌尾，这必置敌人于死地。”

10月12日，刘、陈、邓致电中央军委，报告了郑州作战计划。电报说：我们遵令决定以陈锡联率第1，3，9纵攻郑州之敌，预定18日开始战斗，以陈谢率第4纵18日到襄城，并继续移靠攻郑部队，加强攻郑后备力量，并准备打援，另以陕南部队留下方城、赊旗镇地区伪装主力，吸引麻痹黄维与张淦兵团。第6纵现位于唐河、枣阳间之湖阳镇，争取补充棉衣，暂缓北调，并相机扑歼图犯枣阳之敌第20师一部，以保障王宏坤部之后背，使其对吴绍周部队放手作战。

毛泽D于第二天复电刘、陈、邓，批准了举行郑州战役的计划，以陈锡联、陈赓率第1、3、4、9纵主力规定之时间攻击郑州，并部署阻援及打援，并属咐说，只要郑州攻克，中原野战军在北面就取得了主动。

当天，中原野战军邓政委在军区直属队连以上干部会土传达了中央政治局九月会议精神。紧接着，邓政委、华野陈司令员在宝丰县皂角树村召集第1、3、4、9纵队领导开会，专门研究部署攻打郑州的方案。

根据国军的部署及更有力地协助华野作战，10月13日西时，刘司令员、陈司令员、邓政委致电中央军委，对攻郑时间和华野

作战开始时间提出建议。电报说：“我们原定18日夜开始进攻郑州，求歼守敌并调动孙兵团西援，配合华野淮海作战。但现在孙兵团仅调民权附近，杜兵团集结商丘周围。在我攻郑开始后三四日，孙兵团即可赶到增援，杜兵团亦可能尾同前来。如此，则我攻城未下，打援无力，势必被迫退出战斗，而杜兵团又可及时东返，于华野帮助不大。因此，我们考虑拟将攻郑时间推迟在淮海

作战开始前五日开始行动，同时建议华野准于25、26日开始作战，我们则推迟两日于20日开始攻郑。”

根据战情，为加紧完成淮海战役准备，中央军委同意了这一建议，决定推迟攻击郑州。

在确定了详细方针后，毛泽D又于10月15日致电饶、粟、谭，并告刘、陈、邓：“刘陈邓攻击郑州时机，应待邱孙向北深人再行决定，不可过早。对郑攻击时应以有力兵团绕至郑州、中牟之间，从东边向郑州攻击，因敌准备放弃郑州，苦无口实，你们一至即可能逃跑。”

10月17日，中野发现华中第12兵团三个师正掩护军需品送往南阳，其中一个师已南调广水对付中野王宏坤部。刘、陈、邓认为，在这一情况下，如果再推迟攻取郑州时间，可能丧失这个好战机，因此，决心在第12兵团还没有回头时攻取郑州，并准备于10月18日夜由禹、襄地区开进，21日夜进攻，求得五天或七天内攻克，只要六七天打下郑州，就很主动，对华野配合也更有利。

毛泽D认为攻郑时机未到，复电刘、陈、邓等说：你们攻郑时机似以再推迟两三天为好。因为你们不但要顾到黄兵团可能北援，并要顾到孙兵团可能西援。如果对于黄兵团方面也大体适合，选择10月23日、24日或25日攻郑开始时间较好；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时间仅对孙兵团方面适合，而对黄兵团方面根本不适合，则照你们的计划行动。

10月18日，邓政委、陈司令员颁发了郑州作战的基本命令。杨勇、苏振华、陈锡联、阎红彦、陈康、谢富治、秦基伟、李春芳等分率各纵队进入指定地点。在华北军区第14纵及附近地方部队的配合下，准备发起郑州战役。

19日下午，邓政委、陈司令员和张副政委从皂角村出发，驰往郑州前线第4纵司令部指挥。

同一天，粟、谭发出部队开进命令，令华野各部于10月21日至24日先后开始行动，向预定地区前进。

华野部队还没有开始行动，粟Y发现国军有些新的调动，12兵团部分东调阿湖、城头、瓦窑等地，徐州李兵团由徐州东调炮车、八义集。根据这一情况，10月21日午时，由粟Y起草，饶、粟、谭联名致电中央军委，建议修改作战部署：根据敌情变化，我除先以一部在鲁西南暴露，佯攻迷惑敌人，调敌回顾，以便迅速实现围歼黄兵团外，必须加强运河车站南北两侧正面阻援兵力，以保证主要突击方向成功。根据各纵现在位置与休补状况，战斗预定于11月5日发起，提议修改部署如下：以苏北兵团全部及第1、6、9纵、鲁中南纵等7个步兵纵队共20个旅附特纵主力，担任分割围歼阿湖、阴平、高流、新安、瓦窑地区的黄百韬兵团8个旅。以第4、8纵担负袭歼炮车、运河车站之敌第9军，控制铁路两侧及运河西岸，准备阻援。以第10、7纵袭歼韩庄之敌，尔后以主力围歼贾汪之敌，后相机攻占柳泉地区。第13纵围歼台儿庄守敌，或以主力直攻宿羊山。塘之敌。以第3纵、广纵进入鲁西南地区，协同冀鲁豫两个独立旅，组织对鱼台、丰县、杨山、商丘地区之敌牵制攻击，抑留孙兵团，不得东西增援，其余主力拟暂集结现地待机。

毛泽D于22日复示饶、粟、谭，并告陈邓、中原局：“，才向商汤线及丰县之敌举行牵制性攻击，否则可能不起大的作用。”

陈、邓到达第4纵司令部的当天，得知蒋总统决定停止实行其所谓“以攻为守”的计划，而孙兵团又正向除州、蚌埠间转移，遂于10月21日午夜命令部队开始包围郑州。

郑州之首均见解放军大队人马兵临城下，1万余守军遂于22日拂晓弃城北撤。负责从北面攻城的第9纵司令员秦基伟，发现国军的逃跑动向后，一边调整部署，一边请示陈邓首长，并很快定下歼敌于运动之中的决心。

邓政委在电话中告诉秦基伟：“决不能让它跑掉！”

“我的网已经形成了。”秦基伟充满自信地说。

陈司令员接过电话说：“你把这个仗给我打好，我到你那里给你唱《借东风》。”

随后，第9纵将国军部队全歼于郑州以北黄河以南的狭小地区，生俘少将参谋长余辉廷。郑州宣告解放。

听到郑州解放的喜讯，毛泽D说：郑州解放、陇海、平汉的铁路枢纽为我掌握，对整个战局发展极为有利。

这时，徐州国军对华野行动方向有所判断，并在行动上有所变化。据此，10月22日子时，毛泽D为中央军委起草了给陈、邓并告饶、粟、谭并中原局的电报：徐州刘经扶认为我华野有出苏北企图，停止邱孙向鲁西南行动，以李兵团之第9军加入东面防堵，以邱兵团由商丘向杨山收缩。白健生则为对付我第2、6、10纵，以黄张两兵团向桐柏方面进攻，陈邓攻郑作战完全不受南面威胁。因此，为了保障我华野全军在淮海战役中完全胜利，请你们准备着，在攻克郑州休息数日后，迅即全军东进，相机攻占开封。或者不打开封，直出徐蚌线。不但钳制孙、刘，并且钳制邱、李两兵团各一部。粟谭则令第9、广两纵现在立即出动，直出金乡、鱼台。成武、单县，与陈邓协力作战。

陈司令员、邓政委于10月22日亥时致电中央军委并刘司令员，李参谋长，报告了郑州作战的战况，准备25日开始东进攻占开封，如开封之敌东逃，则遵照军委命令出商丘，或直出徐蚌，钳制孙、刘，协同华野作战。

23日5时，毛泽D再电陈、邓及饶、粟、谭：“（一）陈邓养亥电悉。占领郑州甚慰，你们休息两天即东进攻占开封甚好。

（二）请粟谭在济南不要留住太久，济南方面一切问题交漱石处理。粟谭速赴南线指挥，以便按预定时间（成微）发起战斗。

（三）淮海战役最紧张时间是戌微至戌赞约两星期左右。陈邓酉有东进，估计月底可能攻古开封。如开封之敌东逃，则陈邓月底可能进至商丘附近，可以适时密切配合淮海作战。

（四）请粟谭即令三纵、广纵及鲁西南地方兵团于月底进至商、汤以北，并受陈邓指挥。

（五）陈邓东进与三纵。广纵请部会合后，第一个目标是歼灭孙兵团。第二个目标是攻占宿蚌。”

中原野战军出击中原地区和华东野战军全军南下，使国军方面感到了紧迫和危机。为了避免徐州刘经扶集团被中野、东野围歼，蒋总统令华中剿总的第12兵团速由华中向安徽阜阳、太和地区进发，参加徐蚌地区的作战。此外，为了支持徐蚌地区国军的作战，蒋总统还将国军空军的第1、3、5、8、10、20等大队共158架飞机，用于加强徐蚌地区的作战。

可是一切已经晚矣。收到毛泽D电报的当天下午，粟、谭、陈、张即下达了淮海战役预备命令。

10月24日，开封国军守军慑于解放军之威力，不战而东退，解放军豫皖苏军区部队解放开封。

至此，中原大地三大名城郑州。开封、洛阳均获解放。中央军委在给两野战军的嘉奖电中说：“中原三大名城洛阳、郑州、开封均人人民解放军掌握，对于今后战局极为有利。”从打郑州开始，淮海战役即成为华野、中野两支大军共同执行的任务了。拿下郑州后，陈司令员、邓政委根据双方的态势进行了反复研究，于当天下午急电军委，建议把集结地点“改为永城、毫州、涡阳中间地区，无论出宿蚌线或打孙均更方便”。

中央军委、毛泽D采纳了这个建议，于10月26日复电：“同意你们25日申电，以十天行程于11月4日集结永城、毫州、涡阳中间地区的部署。”

略事休息，陈司令员、邓政委即依据毛泽D的指示，率中原野战军第1、3、4、9纵队继续东进，逐渐与华东野战军靠拢，汇合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这一形势的出现已在毛泽D的预计之中。在22日13日的电报中，毛泽D即指出：“目前极好的形势是白部黄张两兵团被我2、6、10纵吸引到桐柏地区，在相当长时间内，不可能回头进到黄泛区，威胁东北面我军之行动，有利于我陈邓在攻郑胜利后，以一部或大部或全部向东行动，协同3、广两纵，不但牵制孙、刘全部，而且可能牵制邱、李一部。具体行动，可在攻郑后决定。我们预计是以一部留在郑州、淮阳之线，以主力于邱李两兵团大量东援之际，举行徐州、蚌埠作战，相机攻取宿县、蚌埠，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破毁津浦路，使敌之交通断绝，陷刘峙全军于孤立地位。”

南京黄埔路。蒋总统对战局的发展愈加顾虑重重，难下决断。

人民解放军攻克济南后，蒋总统想避免以往所犯的错误，他在与美国军事顾问团团长巴大维会晤时说：“必须研究中G的战略与战术以及野战部队的组织与训练情形，借使在济南所犯的错误不致重复。”他所说的“错误”，是指把王耀武的7万部队放置在孤立无援的济南城，束手就歼，没有在徐济间尚可通行时及早撤离济南。但是，蒋总统在政治上的需要决定了他在军事上不可能有如此的明智之举。就在他说过这话不久，他在东北的精锐之师又由于他的撤守不定而陷于绝境。现在对于徐州，蒋总统仍然是举棋不定。

蒋总统对徐州守将刘经扶的能力很不放心。刘经扶是国军部队中最无能的将军之一。甚至在国军将领中，大多数人都瞧不起他，称他为“福将”，这是因为他指挥作战不行，却在国军军队中连连高升。抗战初期，作为第一战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的刘经扶，率部一溃千里，丧师失地，因此又获得了“长腿将军”的称号。只因他“忠实可靠”，又有何部长在朝里作为坚强后援，所以一直是蒋总统的心腹将领。1948年5月，蒋总统任命他为徐州“剿总”总司令，引起国军许多将领的不满，他们私下议论说：“徐州是南京的大门，应派一员虎将把守；不派一虎，也应派一狗看门，今派一只猪，眼看大门会守不住。”时至淮海大战爆发前夕，蒋总统对刘经扶能否指挥徐州各军也表示怀疑，为了预防万一，决定临阵换将。

刘经扶本人早就有离任的想法。在10月下旬时，刘经扶看到解放军主力由鲁中南南下纵队有10多个，就忧心忡忡，想找一个有威望的黄埔生来当副司令兼前线指挥部主任，其目的就是想将前线指挥部放在徐州。自己可脱身到后方指挥。

这时，东北战局已急转直下。10月15日，锦州国军10万守军全军覆没。19日后，长春10万国民党军或起义或投诚，名城易色。28日，包括“五大主力”中的两大主力新1军、新6军在内的国军东北10万精锐之师土崩瓦解。失败的阴影浓重地笼罩着南京国防部。

10月28日下午，何部长在南京再次召集国防部作战会议，研究如何应付日益不利的中原战事。第二天，蒋总统的参谋总长顾墨三又邀请何部长等人研究中原作战方针。会议提出守江守淮的主张，但对守淮又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以攻为守，徐州“剿总”除以一至两个军坚守徐州外，所有陇海铁路上的城镇一律放弃，集中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于徐州蚌埠之间的津浦铁路两侧，作攻势防御，并以黄维兵团进出周口附近，配合徐州方面作战。另一种意见是将徐州兵力撤到淮河南岸，凭河防守，避开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徐州，依恃淮河阻止解放军南下，以便争取时间经营长江防线。两案比较，国防部和参谋总部的基本意见是采取第一意见。

可是，作为第九“绥靖区”司令官的李延年，直到11月5日开始行动时仍然蒙在鼓里，毫无所闻。

10月30日，东北卫俊如集团全军覆没的结局已注定。蒋总统对东北已无事可做，便把杜光亭留在葫芦岛，让他指挥葫芦岛的国军部队撤退，自己则返回南京。

在南京，蒋总统立即根据国防部和参谋总部的意见，确定了一个徐蚌会战计划，其内容为：将徐州“剿总”的主力收缩到徐州、蚌埠之间，依托这段铁路实行攻势防御，可进可退，同时布防淮河，阻止G军南下。

10月30日下午，何部长再次在国防部召集开会讨论中原作战问题。这时，白健生也从汉口赶来参加会议，坚决不肯指挥徐州“剿总”和华中“剿总”联合作战，在兵力调配上也不像日前那么慷慨了。

白健生关键时刻拆蒋总统的台有他自己的打算。美国政府对南京政府的腐败早就不满了，在暗中支持李德邻、白健生等，试图扶持桂系上台，建立一个由他们直接控制的政府。以李德邻、白健生为首的桂系巴不得蒋总统早日垮台，由他们取而代之。白健生左右权衡，一方面为求自保，另一方面也希望蒋总统在战争中进一步失败，支持李德邻夺权。所以，当蒋总统邀请白健生兼任徐州“剿总”总司令时，白健生一口拒绝，并且拒绝将华中的两个军划归准备调往徐州地区的第12兵团节制。白健生的这一招，在关键时间给了蒋总统沉重的打击。虽然十分恼火，但又拿白健生没办法，蒋总统在大骂李、白诸人不知死活的同时，也知道单靠刘经扶这位“福将”不行，只好任命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第14兵团宋司令官为徐州“剿总”副总司令，要他协助刘总司令指挥徐蚌作战，同时便于抽调宜昌、沙市第14兵团所属部队东进淮海战场。但宋司令官认为徐州“剿总”所属邱，孙两位兵团司令官属于何部长派系，与自己所在土木系势同水火，难以指挥，不愿赴任，他以鄂西方面不便脱身以及徐

州方面情况不熟悉为由，致电蒋总统和顾墨三总长，请求收回成命。

蒋总统无奈，又想到了杜光亭。此时，杜光亭仍在指挥葫芦岛的部队向华北、上海及南京撤退。11月3日，蒋总统派国防部作战厅副厅长许朗轩带着徐蚌会战计划和自己的亲笔信，乘专机飞葫芦岛见杜光亭。蒋总统在信中写道：如果吾弟同意这一案，请即到蚌埠指挥。杜光亭基本同意蒋总统的方案，但他又怕背放弃徐州的罪名，受舆论指责，于个人不利，便当即复信蒋总统，表示同意将主力集中徐蚌，实行“攻势防御”计划，但须待葫芦岛部队撤退完毕再赴任，并建议徐蚌会战部署请刘经扶总司令直接指挥，迅速按计划实施，否则有被G军牵制无法撤退的可能。

杜光亭拒绝指挥，杜光亭又远在葫芦岛一时不能南顾，而中原局势十分危险，蒋总统决定在11月4日从南京飞徐州，亲自部署徐蚌会战，但临行前，他又因有事，要顾墨三总长代他前去。

当刘经扶得知蒋总统决定让从东北败归的杜光亭担任徐州“剿总”副司令时，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脱身了。对于国军徐州“剿总”这个蠢将，华东、中原两支人民解放军十分清楚，为了鼓舞士气，在鲁中南到处张贴着鼓动战士们进军徐州的传单，传单上写道：“国民党在徐州qi书-奇书-齐书，来过三个大将，前年来的叫薛伯陵，打了败仗撤掉了。去年来了顾墨三，庸碌又无能，我们把他赶走了。今年来的叫刘经扶，他是有名的大笨猪，我们要想生活过得好，就要勇敢上前打开徐州去杀猪！”

11月4日，刘经扶从空军飞机侦察的消息中得知华东野战军十几个纵队南下，异常恐惧，连忙向顾墨三建议：“顾总长，总部放在徐州不好，应设在蚌埠。”而顾墨三以徐州总部搬动影响不好为由，拒绝了刘经扶的要求。

也就在这一天，顾墨三来徐州布置攻守徐州计划，决心将海州、连云港放弃，将第九绥靖区部队撤回徐州作战。

11月5日，顾墨三在徐州“剿总”召集邱、黄、李、孙等徐州剿总属下各兵团司令官开会。会上，各兵团都说自己的正面有解放军主力。邱司令官强调华东野战军第3、6、10、11及两广纵队都在鲁西南，先头已到他的防区附近。黄司令官则说，都城以北发现共军强大部队，可能要向他的兵团发起进攻了。他向顾墨三建议：采取以徐州为中心，集结各兵团对东南西北各个方面备战，进行深沟高垒、各兵团互相衔接的“乌龟战术”，并强调：“不是自己怕死，而是这样才能够持久，海州守不守并无关系。”

争论结果认为，无论华东野战军主力在哪里，徐州“剿总”各兵团像目前这样在陇海路上一字排开的态势极为不利，必须调整。因此，顾墨三决定11月6日开始首先将徐州两侧主力立即向徐州收缩靠拢，然后再由徐州向淮河一线撤退。

自济南战役后，蒋总统和他的军事顾问们几经变更作战计划，举棋不定，而且又都是纸上谈兵，决而不行，直到11月6日，

徐州“剿总”各部队几十万人马仍然徘徊在西起商丘，东至连云港、北自临城、南到蚌埠的“十字架”上束手无策。

而且刘经扶又雪上加霜。11月6日，大战在即，刘经扶一再致电国防部，催促杜光亭赶快来徐州。同时，他不顾一切地急令

第2兵团、第6兵团、第13兵团立即向徐州收缩，加强徐州的防务。刘经扶催促第13兵团回撤，放弃了徐东要地，致使第7兵团成为孤军，陷入后路被切断的绝境。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第7兵团尚未撤回到位之时就放弃徐州以东地区，如果这个时候，对手突然从第7兵团的两翼迂回包抄，割断第7兵团和徐州主力之间的联系，第7兵团所部4个军势必将被对手全面合围，这一点，难道徐州的刘总司令就看不到吗？”

刘建业站在国防部何部长的桌子前大声地喊着。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嘛，喝点水，消消火气。”此时的何部长一脸慈眉善目，语气和蔼，充分体现出他为何能够有

“何婆婆”这个绰号的由来。

“这个作战厅副厅长，我没法再干下去了。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只要徐州部队这样一动，就会把第7兵团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可是偏偏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作战厅的作战计划做得再好，前线的指挥官根本不理会，我还做这个副厅长干什么？”刘建业在这个时候也就不好再对何部长发火，只好拿徐州的指挥官发泄。

“那你要怎么样？”何部长问。

“我要辞职，希望何部长能够批准。”

“现在正是党国危难之际，正需要你为党国出力，还是忍一忍吧。”

“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黄司令官的第7兵团不出这几天，必定会被对手的重兵合围在徐州以东。如果事实情况不是这样，

我宁愿解甲归田。”

“我会把你的话向总统转达。不过，在总统有明示之前，还是需要你少安毋躁。”

“眼下唯一能够保住第7兵团的办法，就是要第7兵团不要在等待从海州西撤的第44军，尽早向徐州方向靠拢。同时，希望何部长能够命令徐州方面及早派出工兵在运河上多架桥梁，使第7兵团能够加快向徐州撤退的速度。”

“我会通知徐州方面的，你还是先回去协助郭厅长把作战厅的事情做好吧。”

“那我就先出去了。”刘建业戴上帽子，从部长办公室出去。

刘建业走出办公室以后，副官向何部长问到：“部长，下一步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那刘副厅长的建议呢？”

“小子轻狂，不用理他。过几天，他的火气就会消下去的。”何部长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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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七章 - 烽火(九)

11月7日，黄焕然第7兵团五个军十一个师共约十二万人开始向西撤退。主力第25、44、64、100军经运河大桥撤退，第63军则经窑湾渡运河西撤，担任兵团侧翼掩护。当日晚，兵团先头部队已到炮车地区。

11月8日，兵团司令部和第44、64军渡过运河，但后续部队在经过运河大桥时，由于数万部队和由海州撤退的数万军民都要从运河上唯一的大桥通过，人员、车辆、马匹连绵百余里，加上有解放军逼近的消息，在过桥时争先恐后，互不相让，秩序大乱，有的部队甚至开枪夺路，导致打死、践踏死、掉入运河溺死者不计其数。尽管在渡运河时总共损失约一万人，但至次日，第7兵团大部渡过了运河。

此时，华东野战军担任主攻任务的各纵队，在一天之内扫清了陇海路北侧三百余里地区的小股国军，直向新安镇及其东西地区扑来，但是黄焕然兵团已经撤离该地区，华东野战军迟了一步。

情况万分紧急，如果抓不住黄焕然兵团，在此之前的一切部署和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在这千钧一发之拉际，粟Y一边将黄焕然兵团西撤的情况上报中央军委和陈、邓首长，一边立即调整部署追击，严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抓住黄焕然兵团：——第7、10、13纵队排除一切困难，迅速插向徐州以东大许家、曹八集地区，截断黄焕然西逃退路，分割其与徐州的联系；——位于陇海路以南皂河地区部队经土山镇向大许家前进，由南向北，配合第7、10、13纵队断敌后路；——第1、6、9纵队和鲁中南纵队及中野第11纵队从新安镇及其以西地区沿陇海路南侧向西追击；——第4、8纵队沿陇海路北侧向西追击。

一时间，陇海线两侧的华东野战部队如两股狂潮，南北呼应，轰轰隆隆，昼夜兼程，逢山过山，遇水过水，不怕饥寒，不畏艰苦，有的部队以一夜120至140里的速度急行军，向西方勇猛席卷而去。

由于黄焕然兵团的迅速撤退，解放军未能在新安镇捕捉到其兵团主力，仅第4、8纵队攻占邳县，第7、10、13纵队攻占韩庄、万年闸，包围台儿庄。在此情况下，如无意外，黄焕然兵团很可能顺利退回徐州附近。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第3绥靖区副司令何基沣、张克侠两位国军中将按预先计划率第3绥靖区两个军三个半师共2.3万人在台儿庄、贾汪起义，并将防区立即移交给解放军，使解放军第7、10、13纵队迅速经台儿庄、贾汪南下，一举切断黄焕然兵团西撤徐州的退路。

第3绥靖区所属第59、77军，原是西北军旧部，其前身是抗日战争中在卢沟桥打响第一枪的宋哲元第29军和屡立战功的张自忠第33集团军，抗战胜利后，被整编为两个军四个师，番号改为第3绥靖区，驻守徐州。所部官兵对南京政府打内战，歧视排挤杂牌深感不满。特别是在济南战役中原西北军旧部的吴化文率部起义后，南京国防部对第3绥靖区部队更不信任，不仅免去了张克侠徐州城防司令的兼职，将第3绥靖区部队所担任的徐州防务交给嫡系部队第8军，而且将第3绥靖区一些军官的家属迁往江南作为人质，引起了所部军官的不满和恐慌。GCD从大革命时期开始就对西北军做了大量争取工作，尤其在冯治安部队更是通过各种关系有组织、有计划地以不同形式、不同对象开展争取、策反工作。这次的起义就是GCD长期争取的结果。

在GCD地方党组织和解放军的协助下，何、张两人利用官兵对南京政府的不满，开展多层次的动员、策反工作，争取了一批中、下层军官。1948年10月起，淮海战役酝酿过程中，解放军代总参谋长周恩L就指示华东局派人与何、张联系，组织起义，配合解放军的作战。华野先后派朱林、杨斯德、孙秉超等人进入第3绥靖区，与何，张取得了联系，并根据解放军的要求，进行了起义的准备，计划让出运河防线，控制渡口、桥梁，确保解放军顺利渡过运河。

11月5日，第三绥靖区司令冯治安按徐蚌会战计划的部署，命令各部退守韩庄、万年闸、台儿庄一线。何基沣秘令第77军37师111团将地下党员王世江任营长的第3营留在运河以北，以便与解放军联系。11月6日，解放军第10纵队逼近韩庄，王世江即率部起义。而此时59军的上层军官对起义还没有统一认识，军长刘振三以看病为名放弃指挥去了上海，师团长有的犹豫不决，有的要求推迟起义。而77军军长王长海也称病告假，把部队交给何基沣。何基沣、杨斯德认为形势紧迫，决定于11月8日起义，凡不同意起义者一律就地解决。就在这时，解放军已占领万年闸，并有三个团渡过运河。在解放军步步逼近的压力下，59军终于一致同意起义。而张克侠由于策反时有所暴露，被冯治安软禁在徐州，为了赶上起义，他几经周折，才摆脱监控于8日上午到达贾汪。

11月8日，何基沣、张克侠率领第3绥靖区第59军38师、180师，第77军之132师和37师111团，共2.3万人在贾汪、台儿庄起义。

11月28日，何基沣、张克侠、孟绍濂（77军副军长）、过家芳（77军132师师长，地下党员）、杨干三（59军38师师长）、崔振伦（59军180师师长）发表联名通电，宣布脱离南京政府，加入解放军。

何、张的起义，使得徐州北面的国军运河防线出现了大缺口，为解放军的三个纵队迅速渡过运河，切断黄焕然兵团与徐州的联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根据后来的推算，只要在这里，解放军停留时间超过四个小时，黄焕然兵团将顺利地退入徐州。

11月7日，粟Y查明了黄焕然兵团的西撤行动，又获悉何、张即将起义，立即下令各部分头追击，要求各部不怕建制混乱，谁先到达，谁就先切断敌向徐州退路。华野担任突击任务的第1、4、6、8、9纵队分路南下，向运河东岸挺进；第7、10、13纵队穿过第3绥靖区起义部队防区，直取曹八集、大许家；第2、12纵队南越陇海路，向徐州东南攻击前进，迂回堵截西撤之敌；第11纵队及江淮军区两个旅，经皂河向大许家前进，与突击集团协同堵截西撤之敌。

11月8日黄昏，第4纵队在运河车站以北与黄焕然兵团后卫第100军44师遭遇，激战一夜后，4纵未与敌纠缠，向西强渡运河，继续追击黄焕然兵团主力。当天午夜，第9纵队在沂河边的埝头集追上了黄焕然兵团担任侧翼掩护的第63军后卫两个团，在战斗中为了迅速渡过沂河迂回包围敌人，9纵27师79团1营2连的十个战士跳下冰冷的河中，用肩膀托起木板架起浮桥，保障部队完成了任务。这个事迹被称为“十人桥”，后来写进了新中国的小学教科书。激战至次日拂晓，全歼63军后卫两个团。

11月9日，华野《关于全歼黄焕然兵团的政治动员令》，号召全军不怕疲劳，不怕困难，不怕饥寒，不怕伤亡，不怕打乱建制，不为小股之敌迷惑，不为河流所阻，坚决追击，奋勇作战。特别要求各级指挥员在总作战意图下，机断专行，灵活指挥，不失战机组织作战。

华野主力的多路推进，以及何、张的起义，南京震惊，徐州惶恐。蒋总统、刘经扶都判断解放军势在攻取徐州，为确保徐州，徐州剿总于11月9日紧急调整部署。李文卿兵团向徐州东北的大湖、荆山铺、茅村车站地区集结；黄焕然兵团向徐州东南的

徐山村、潘塘地区集结；邱雨庵兵团位于徐州以西的黄口地区，对付从鲁西南向徐州推进的解放军六个纵队（实际为两个纵队）；孙元良兵团主力务必于11月10日到达宿县、符离集，另以一个军守蚌埠；刘汝明第4绥靖区在怀远、定远、凤阳布防；剿总直属之第72军守徐州，第96军守临淮关。

黄焕然兵团由于后卫部队已与解放军接火，没渡过运河的部队非常惊慌，后卫第100军44师才过了一个团，桥边一辆弹药车突然起火爆炸，负责炸桥的工兵以为解放军赶到，慌忙将运河大桥炸毁。44师两个多团还未过河，就这样被扔在了河东。黄昏后解放军第8纵队先头部队赶到，立即对留在河东的国民党军余部进行攻击，由于解放军只有一个营的兵力，无力消灭两个多团的国军，双方混战了一夜，解放军8纵主力赶到，于10日天明后，全歼了滞留在河东的国军共2700余人，并占领运河大桥。尽管大桥已被破坏，但损坏并不严重，解放军立即在桥面铺上木板，恢复了通行，仅半天就通过两个师。

当晚，黄焕然兵团四个军大部渡过运河，宿营于碾庄。黄焕然召集各军军长商讨下一步行动，他本想继续前进，退往徐州。但部队在渡运河时，相当疲劳，建制混乱，特别是第25军、100军遭到不小的损失，而最先渡河的第64军不仅没有损失，还构筑好了防御阵地，所以军长刘镇湘主张先停留一下，整顿部队，以免在行军途中为解放军所乘。而其他几个军长则主张不要停留兼程前进，双方争论没有结果。而黄焕然认为已过了最危险的运河，碾庄距徐州仅九十里，还比较安全，部队也需要时间整顿，就决定停留一天。

就在同一时间里，担任兵团侧翼掩护的第63军原计划从窑湾渡河，但军长陈章骄傲轻敌，行动迟缓，到9日还未渡过运河，直到后卫被消灭才惊慌失措起来，率部急向窑湾撤退。到达窑湾已是夜晚，镇中居民逃避一空，找不到粮食充饥。半夜解放军第1纵队赶到，1纵由于司令叶飞生病由副司令兼参谋长张翼翔指挥，他向粟代司令员保证由1纵一个纵队单独负责解决63军。为尽快消灭63军，张翼翔决定以三个师从东、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攻击，扫清外围后不作调整直接发起总攻。9日入夜，1纵就开始外围战斗，63军是仓促转入防御，工事很不坚固，企图逐村抵抗，消耗迟滞解放军。而解放军为缩短作战时间，各部从敌防御薄弱地区大胆突破，直插纵深，迫其全线动摇。经一夜战斗，基本肃清外围。随即发起总攻，至12日凌晨，全歼国军第63军。军长陈章在部队失去控制时跳河逃命，结果中弹身亡。1纵结束战斗后于13日渡过运河，向狼山前进，参加阻击徐州方面对黄百韬的增援。

11月10日，蒋总统获悉黄焕然兵团在撤退途中遭解放军的追击，深感不安。他对刘经扶所采取的先巩固徐州，再以有力部队策应黄焕然兵团的消极作战方案，极为不满。他决定命令黄焕然兵团就地固守待援，集中邱雨庵、李文卿两个兵团迅速东进与黄焕然兵团夹击运河附近解放军。同时催促黄培我兵团兼程急进，务必于13日前到达阜阳、太和地区，参加徐州作战。这道命令结束了黄焕然兵团内部撤守之争。黄焕然命令部队转入防御，修筑工事准备坚守。兵团部在碾庄，以此为中心，25军在北，64军在东，44军在南，100军在西，形成环形防御体系。此时解放军的包围还不严密，黄焕然如果坚决西撤，还是能回到徐州的，但是，将总统的错误决策把他和十万官兵葬送了。

就在这天之前，原在距碾庄以西二十里的曹八集的李文卿之第13兵团，奉徐州剿总司令刘经扶的命令，不等黄焕然兵团来到就匆忙撤往徐州，导致黄焕然所部失去了侧后的掩护。而黄焕然兵团的第100军44师正向徐州撤退，原本黄焕然命令第100军在碾庄以西防御，但44师在掩护兵团渡运河时损失惨重，仅剩师部直属队和不足一个团的战斗部队，师长刘鹤声认为所部损失太大，无力担负防御，就直接撤往徐州。该师一路西行于10日下午刚到达曹八集，就与兼程赶来的解放军第13纵队接上火。解放军先头部队114团于黄昏时发起攻击，半夜时分打开突破口冲入村内，但未控制好突破口，接应后续部队，只顾向纵深发展，结果突破口被封闭，冲入村里的部队弹尽粮绝，损失殆尽。次日凌晨，114团再次发动猛攻，再次打开了突破口，但很快又被封闭。直到天亮后，13纵后续部队陆续赶到，于11日中午发起总攻，至下午全歼44师残部约3000人，师长刘鹤声自杀。正是曹八集战斗后，华野才完全切断了碾庄与徐州之间的联系，将黄焕然兵团与徐州主力分割开。

这一天，北路的解放军第7、10、13纵队与南路的第11纵队和江淮军区两个旅在东大庙、侯集会合，完全切断黄焕然兵团的退路。第2、12纵队和中野11纵在宿迁渡过运河，从东南逼近徐州。

至此，华野将黄焕然兵团余部四个军包围压缩在碾庄为中心，南北约三公里、东西约六公里的狭窄区域里。

南京城外，大校场机场。

一架国军空军运输机搭载着刘建业和副官，警卫，秘书等人摇摇晃晃的起飞，向徐州方向飞去。

“记住，你的任务是督促徐州方面的部队全力出击，务必尽快解救出被包围的黄焕然兵团所部。记清楚，是全力出击。”刘建业的耳边还在响着两个小时之前，在国防部长办公室里，带着眼睛的何部长对自己的大声命令。

“与其现在全力去解救被包围在徐东的黄焕然第七兵团四个军，还不如先集中主力部队从东西两侧向宿县以西方向的中野主力，再回师向东，解黄焕然之围。那个刘经扶真是胆小怕事，像猪一样愚蠢无能，一心只想着自己所在的徐州的安全。算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徐州那边的部队又都是指挥不动的，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我的战地督查官，只督战不说话吧。”看着飞机窗外的云彩，刘建业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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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八章 - 烽火(十)

黄焕然兵团主力被围、第63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南京，国军统帅部一片慌乱。蒋总统也急得手足无措，深感徐州缺乏得力的统帅。这时，他想到了在东北的杜光亭。

辽沈战役经过近两个月的殊死较量，在东北的国军大部已经被解放军歼灭，廖建楚兵团全军覆灭，沈阳也已丢失，杜光亭在那里已经无所作为了，相对来说还是徐州方面更需要他。于是，蒋总统一份急电发到葫芦岛。杜光亭接到电报后，首先回到北平。

在杜光亭到达北平的第二天中午，华北“剿总”总司令傅宜生邀请杜光亭到华北“剿总”司令部吃饭。席间，傅宜生问杜光亭：“光亭兄，可知徐蚌近况？”

杜光亭回答说：“我因近日忙于葫芦岛撤退，对徐州方面了解不多，也不知近日发生了什么变化。”

傅宜生说：“不土瞒老兄，徐州形势很是不妙啊！8日冯治安部张克侠、何基沣等率部叛变，G军已经从东面逼

近了徐州，听说7兵团的形势十分不利。光亭，徐州可是一个烂摊子啊。”听了傅宜生的话，杜光亭不禁心中一片慌乱，急忙问道：“徐州其他部队的情况如何？”

傅宜生说：“大概都还在徐州附近，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杜光亭听了后，感到既诧异又惶恐。他不明白，蒋总统不是早说计划将主力撤到蚌埠附近，为什么至今仍未实施，一阵恐惧涌上杜光亭的心头。

本来，杜光亭对徐蚌战场还是很有信心的。在徐州一线有邱、李、孙、黄四大主力兵团，且基本上都是蒋总统的嫡系部队，这要比东北的情况好多了。没想到徐州方面的情形如此糟糕。杜光亭顿觉徐州好像是一个刑场，他一到徐州，结局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他开始后悔答应老头子前去徐州主持军务了。去，被动挨打，前景不容乐观，毫无办法；不去，又怕失信于老头子，同僚们也会笑自己胆怯避战。思来想去，性格上有一些优柔寡断的杜光亭决定还是等到了南京再说。

11月9日晚上，杜光亭回到南京，直奔参谋总长顾墨三家，正赶上顾墨三与徐州的刘经扶通电话。

杜光亭听到顾墨三说：“叫黄焕然在碾庄待命，等明天中午决定后再通知你。”

顾墨三见杜光亭来了，立即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光亭在这里，你同他讲话吗？”说着，顾墨三就把电话交给了杜光亭。

杜光亭一接过电话，就听刘经扶大声说道：“光亭！你快点来吧，我在等着你！”

杜光亭越听越感到为难，只好说：“好吧，等见了老头子后再说吧。”

话说出口，杜光亭似乎感到有些不妥，他怕刘经扶怀疑他不愿去徐州，于是，假装关切地问道：“黄焕然的情况如何？”

刘经扶回答说：“现在主力已退到碾庄圩，敌人已到运河以东，黄兵团过运河桥损失很大，现在稳定一点。”

其实这天晚上解放军已渡过运河及不老河，将黄焕然兵团重重包围，而刘经扶和顾墨三对这个情况还一点都不清楚。

顾墨三也对杜光亭谈起张、何起义，徐州险被G军乘虚而人的情况。随即顾墨三又对杜光亭谈到，他今天一整

天就忙于将徐东的李文卿兵团的部队调回徐州，以巩固防务，并令邱兵团且战且退，向徐州集中等情况。

杜光亭一听，显得十分惊奇，问道：“为什么徐州附近我军主力不顾徐蚌会战计划，及早撤退到蚌埠呢？”

杜光亭力求补救国军方面摇摇欲坠行将倾覆的半壁河山。

顾墨三似乎觉得杜光亭是在责备他，一下子火了，生气地说：“你讲得好！时间来不及啊，李吉甫未撤退回来，G军就发动攻势了。”

杜光亭知道不好再追问，便转移了话题。顾墨三气消后，再次委婉地要杜光亭在第二天向蒋总统汇报后，就立即去徐州指挥。

杜光亭见顾墨三这么急着要他去徐州前线，感到顾墨三要将他推人一个无底的深渊，强压恼怒，缓缓地说：

“国军将领中的能人大有人在，光亭不才，我想最好还是另选他人为好。”

顾墨三很不高兴，说：“光亭，你不要再推托了，非你去不可了。现在谁去收拾这个局面都有很大风险。但党国正处在危难之中，相信你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当然。”杜光亭勉强地说，“不过，我刚从北平回来，身心都感到非常劳累，不适合迅速又上前线。我想总长您是不是在总统面前另荐他人吧。当然，如果总统不允，我当然愿意为党国尽忠。”

顾墨三不太情愿地说：“我试试看吧。不过你还是做好去的准备。”

当天下午，顾墨三在黄埔路的总统官邸向蒋总统作了汇报，但是，还没等顾墨三说完，蒋总统就破口大骂：

“娘希匹！大敌当前，谁再推托，动摇军心，格杀勿论！”

向顾墨三求情不成，杜光亭只好又去拜访自己的老上司国防部长何敬之，希望他能从中周旋，代为说情。谁

知，何敬之比顾墨三更急切地希望杜光亭立即赶到徐州。

杜光亭对此无可奈何。从何敬之的住处出来，坐在汽车上想到这两天在南京什么事情都不顺，心情十分矛盾，不想去徐州，但他又不敢不去，他怕触怒了老头子。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想起了夫人曹秀清，希望她能从上海赶到南京，替自己打掩护，借口腰疼不能起床，推掉前去徐州的责任。

想到这里，杜光亭立即驱车前往去找他弟弟杜子丰，问道：“你嫂子什么时候从上海赶来？”

杜子丰回答道：“嫂子说不来了。”

杜光亭闻听十分失望，坐在那里直发呆。

第二天，蒋总统在黄埔路官邸召见了杜光亭和顾墨三，不容杜光亭争辩就向他直接宣布了命令，任命他为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全权指挥徐州地区各兵团，希望他能力挽徐蚌之狂澜，并要他立即赶往徐州，说：“你到徐州，一定要解黄焕然的围。我已经替你把飞机准备好了，你今晚就去！”

蒋总统走后，顾墨三拉住杜光亭说：“你们俩都在徐州指挥，有些不大方便，叫刘经扶到蚌埠指挥，好吧？”

杜光亭说：“指挥这样的大兵团作战，情报、补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业务，总部一离徐州，我的指挥机构不健全，势必会导致组织瘫痪，影响作战。请总长放心，我同刘老师不会发生磨擦的。”

停了一会儿，杜光亭又说：“请允许我提一个要求，就是解黄焕然之围的战略战术、兵力部署，我不一定按照会议决定的做。”

杜光亭对主管作战计划的国防部第三厅郭厅长一向不信任，所以有此话。顾墨三明白其意，其实只要杜光亭去徐州，现在他想说什么都行，便说：“可以可以，你怎样决定，就怎么办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杜光亭考虑的并不是怎样打胜徐蚌这一仗，而是一旦战败，如何才能从战场上逃生。为此，他要求何敬之拨一辆新式吉普车供他专用，以便危急时逃离战场。何敬之当即把自己的包车让给了杜光亭。

当天晚上，杜光亭乘坐空军专机飞往徐州。

刘经扶听说杜光亭要到徐州来，十分高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谁知，从傍晚接到南京方面的电报后，刘经扶和参谋长李树正在徐州“剿总”足足等了五个钟头，还是没有等到杜光亭。

“是不是杜光亭不来了，南京方面会不会改变主意？”刘经扶心里直打鼓，他生怕杜光亭不来，让他独自一人负责徐州作战。于是他又吩咐人给南京打电话，南京方面回答说已经起飞了。

“是不是飞机在空中出了什么事？”李树正喃喃地说道。

两人都想到这一层了。急切想要从徐州脱身的刘经扶颓丧地倒在沙发里，李树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说来也怪，从南京到徐州，驾驶该机的飞行员常飞这条航线，每次都能顺利到达。可是这一次却迷失了方向，飞机直接往北飞，一直飞到黄河边，驾驶员才发现错了，连忙回头，直到深夜12点左右，还没有找到徐州。这时，飞机的指示灯表示，飞机的油料将耗尽，若再找不着的话，飞机就有坠毁的危险。就在这时，飞行员在左侧发现了灯光，徐州终于到了。

飞机降落到徐州机场已是深夜1点钟，杜光亭怀着一种沮丧、绝望的心情来到徐州前线，指挥徐蚌会战。

杜光亭从南京飞到徐州，蒋总统向徐州战场派去了他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的股肱之臣，并命令从华中方面抽调他精锐主力第12兵团5个军12万人投入徐蚌会战。

也正是这一天，毛泽D命令第2、6纵等部火速跟进，逶迤东来。

杜光亭好不容易才赶到徐州，一下飞机，就急忙驱车赶到徐州“剿总”司令部。走进“剿总”司令部大院门口，就看到身材臃肿的“猪将军”刘经扶从里面匆匆出来迎接，后面跟着参谋长李树正和国防部新任督战官刘建

业。

“光亭，可急死我了。你终于来了，徐州这下有救了。”刘经扶像即将逆水而死的人突然拿住了一根稻草一样欢迎着杜光亭。

“刘老师过奖了。”杜光亭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而刘经扶曾是早期黄埔军校的教官，所以杜一直称刘为老师。

走进屋里，杜光亭也顾不上休息，就急切地询问目前各兵团的情况。他对刘经扶说：“刘老师，在南京临行前，总裁一再叮嘱我东援一事，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刘经扶见杜光亭提起前线之事，顿时愁容满面，叹了一口气道：“光亭，东援谈何容易！现在各兵团都有损失，困难很大啊！”坐在一旁的李树正也回答说：“光亭兄，不怪刘老总忧心，目前徐东黄兵团被围，李兵团在撤退途中，也遭到G军袭击，损失很大。而邱兵团和孙兵团还正在向徐州集结，只有等邱孙二兵团到来，才能实施东援。”

杜光亭一听，更是着急，说：“如此说来，东援还没有展开呢！那么黄兵团的情形如何？”

“黄兵团正被困在碾庄。第63军损失惨重，但兵团主力尚存，正在碾庄一带加固工事，准备就地固守。”

杜光亭说：“刘老师，请放心。委座派我前来，就是要协助你搞好东援一事，我们一定要将黄焕然解救出来。”

等到刘经扶和李树正走了以后，一直沉默不语，没有说话的刘建业对杜光亭说：“光亭兄，你不用到这里来趟这趟浑水的。”

“仲良老弟，我也是身不由己。老头子那里根本不容我有任何的机会说话，直接就向我宣布了命令。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杜光亭无奈的摊开手说。

“其实说实话，现在徐州这里的形势已经极度危险了。黄焕然被包围，除了第三绥靖区部队倒戈的原因，就是那位刘老总的事情了。他还没有等到黄焕然的部队与李文卿的部队取得联系，就直接命令李文卿先行撤退回徐州，保住他在徐州的安全。”刘建业说。

“那你们国防部作战厅已在更改作战计划，朝令夕改，这又是什么原因？”虽然刘经扶是出名的无能胆小，但是，毕竟曾是杜光亭的教官，又同是何部长一系的，杜光亭总是需要回护一下，而杜光亭本来就对郭厅长有所猜疑，所以，就试图查清楚作战厅在此间战事里的作用。

“本来，按照作战厅的计划，早就需要把徐州的部队集中起来全部经过运河南下确保淮河一线。但是，老头子拒绝放弃徐州，说是放弃徐州就意味着放弃中原，国军不能承担这样的政治责任，所以，又不允许部队后撤。等到前线形势不妙的时候，又开始下令部队集结后撤。这一前一后，时间就没有了。”刘建业自然明白杜光亭的用意。

“那为什么从黄焕然西撤开始，徐州方面就没有想到过派出工兵在运河上架桥，以至于整个兵团数万人马还有大批眷属都要从运河上仅有的一座铁桥上通过，几乎是白白的浪费了时间？”杜光亭说。

“那要问你的那位刘老师了。”刘建业没好气地说。

“好了，这个问题我不问了。”杜光亭说。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你。”刘建业说。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杜光亭带着一些不满的说。

“原先我曾经对刘老总说过，现在最适合的办法就是先集中邱孙两兵团和正在东进的黄培我兵团一起向宿县以西地区攻击前进，解除津浦铁路以西的威胁，再掉头向东，结果刘老总没有听从，坚持要先确保徐州，救出黄焕然兵团。结果，宿县方面的兵力被调了出来。现在宿县方面已经兵力十分空虚，只有一万余人。如果宿县丢失，津浦铁路被切断，徐州的国军部队就会被断了后路。”刘建业说道。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做好你督战官的职责吧。”杜光亭此时已经对刘建业有所不满，并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杜光亭如此不给与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刘建业任何面子，也是顾及到了刘建业与郭厅长的亲密关系。他既然已经对郭厅长心生猜忌，自然也就不会给予郭厅长关系极为密切的刘建业什么面子，更不会给刘建业得知自己的作战安排的机会。

第二天，杜光亭就在徐州“剿总”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在会上，杜光亭命令刚刚赶到徐州的邱和孙两司令官率部火速会合李文卿兵团，向徐东发动攻势，解救黄焕然。在座的人里面有国防部战地督战官刘建业和国防部中将部员吴仲禧。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邱雨庵率第5军、第70军赶至徐东，与李文卿兵团的第8，9军组成“东进兵团”，在徐东的贺村至潘塘30公里宽的战线上摆开阵势，在大炮、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向曹八集一带解放军的阻击阵地发起了疯狂的攻击。刘建业作为战地督战官随同前往观战。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状态。

就在杜光亭由南京飞往徐州的当天，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C也到达中野指挥部所在地毫县，与陈、邓会师。

解放军的南线决战又增加了一位军中俊杰。

华东和中原两大野战军按照毛泽D的各项电令，分别向徐州地区预定目标发起进攻，淮海决战全面展开。刘、

陈、邓想借杜光亭全力东援黄焕然、无暇顾及宿县地区的防务之机，立即发动宿县的战斗，斩断徐蚌线，从南面威逼徐州，迫使杜聿明不敢倾徐州全力东援，支持华野阻击部队的作战。

这一天，刘、陈、邓立即遵照中央军委、毛泽D的指示，制订出攻取宿县，斩断徐蚌线的作战方案：命令陈赓指挥第4纵队和在商丘附近的华东野战军第3纵队、两广纵队，直插徐州和宿县之间，从南面逼近徐州；陈锡联指挥的中野第3纵队和秦基伟指挥的中野第9纵队直接奔袭宿县，攻取重镇宿县，杨勇指挥的中野第1纵队进入宿县西部地区，作为战略总预备队。决定于11月12日发起徐蚌作战。

徐蚌线，指津浦路徐州至蚌埠段，是纵贯黄淮平原的交通动脉，徐州国军几个兵团的补给完全依靠徐蚌铁路。所以，徐蚌线是徐州国军集团几个兵团与南京联系和退向长江以南的要道。守住了徐蚌线，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所以国军统帅部一直把徐蚌线作为防守重点。

徐蚌线上有几个十分重要的战略要点，其中首当其中的是离徐州不远的宿县。宿县是徐州和蚌埠两重镇之间的中转站，是徐州通向江南的第一个咽喉要道，如果解放军攻下宿线，不仅可以斩断徐蚌线之国军的联系，切断徐州之国军集团的后方补给线，而且可以从南面威逼徐州，使徐州成孤立态势。这样，徐州之国军不仅不能倾全力支援黄焕然，而且自身也将难保。所以，攻取宿县成为淮海战役中决定性的一步。

11月12日，陈、邓下达了徐蚌线作战命令，中野陈赓、谢富治的第4纵在华野第3纵、两广纵队的协同下，于宿县以北向徐州方向发起攻击；中野陈锡联的第3纵和秦基伟的第9纵一部则不惜一切夺取宿县。

陈司令员特意从华野调了炮兵支援作战。对于宿县的防务，蒋总统一开始也是非常重视的。在淮海战役发起之前，曾将徐西的孙元良第16兵团、刘汝明第四绥靖区部队撤到宿县一带。可是战役发起后，华东野战军以雷霆万钧之势，进逼徐州。徐州的刘经扶吓坏了，连忙将徐蚌线上的孙元良兵团收缩至徐州，这样，国军在宿县的力量就被削弱了。守卫宿县的部队剩下一个师、两个交警总队、一个装甲营和一个军官补训队，总计一万余人，依据坚固的城防工事顽抗。

刘经扶一直担心徐州有失，命孙元良第16兵团离开宿县去徐州护驾。而邱雨庵探得当面华野第3纵、两广纵队纷纷南下，以为去图谋从华中的河南确山向徐州方向东进的第12兵团。他们机关算尽，却失了一着，没想到解放军有这么大的胃口，竟要切断津浦线关门打狗。

此刻，宿县已经被中野第3纵陈锡联的部队团团围住。陈赓率中原野战军第4纵队一马当先，赶至宿县以北，一举歼灭由宿县向徐州靠陇的孙元良后卫部队3400余人，尔后进至徐州以南的曹村，对徐州城形成威逼之势。刘经扶得知中原野战军已进至徐州以南，非常惊慌，连忙从邱雨庵第2兵团抽调两个师向陈赓第4纵队阵地发动进攻，企图趁陈赓部在徐州南还未站稳脚跟之际，一举将其击溃。然而，刘经扶太小看了陈赓部的战斗力。在陈赓的指挥下，中野第4纵队先后击退了国军的十多次疯狂进攻，牢牢地钉在了徐州以南。隔断了徐州与宿县的联系后，陈锡联指挥的第3纵队和秦基伟指挥的第9纵队迅速逼近宿县。

15日下午5时30分，陈锡联指挥第3纵队对宿县发动了总攻，30门重炮一齐向宿县城开火，猛烈的炮火打得宿县地动城摇，砖石横飞。炮火攻击之后，突击队紧接着进行爆破。经过连续爆破，突击队分别在东西两面突人城内，与守军展开了逐街争夺战，激战到当天24时，全歼守军1.2万余人，俘虏国军津浦路护路司令部副司令兼宿县城防司令中将张绩武。在中野3纵攻下宿县的同时，中野9纵和豫皖苏军区的独立旅也占领了蚌埠以北的固镇，控制了徐州以南的曹村庄到固镇之间的铁路沿线300公里。

鏖战持续了六天，解放军拿下宿县。以宿县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已控制在解放军手中。至此，中原野战军成功地切断了徐蚌线，斩断了徐蚌间国军北援南撤的通道，完成了对徐州的战略包围任务，把徐蚌地区的国军重兵集团分成了南北两段，使徐州国军完全孤立起来，并切断了其惟一陆上退路，保障了华野围歼黄焕然兵团，并在部署上使原定在淮阴、淮安、海州地区展开的会战，发展为在以徐州为中心，陇海、津浦线两侧广阔地域内进行的大规模南线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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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五十九章 - 烽火(十一)

津浦铁路上的要点宿县被攻克，使得南京的蒋总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即在南京黄埔路他的官邸召集参谋总长顾墨三、国防部长何敬之、国防部作战厅的郭厅长等重要军事幕僚开军事会议。

会议开始，先由国防部第二厅厅长侯腾中将报告战况。

侯腾因感冒，鼻子有些堵塞。他站在一张作战地图前嗡嗡地说道：“G军华野主力已占领了运河以东地区，一部渡过了老河，插进曹八集、薛家源附近，截断了碾庄后路。我黄焕然兵团主力及第44军已退过运河西岸，在碾庄附近被围，在抢过运河桥时受G军华野火力封锁阻击，伤亡甚重。第九绥靖区李延年所部已到达徐州并已取得联系，第四绥靖区刘汝明已到固镇以南，今日向蚌埠前进。昨日，G军中野一部进至徐蚌线，宿县已被G军攻下，徐蚌线交通中断，徐州情况吃紧。南京后方秩序也极混乱。昨今两日,市内满街到处抢粮，警察袖手旁观，粮店大部关门不敢营业……”

蒋总统根本不相信事态居然已经变得如此严重，不等候腾报告完就怒气大发，手指侯腾说：“你造谣，简直是胡说！胡说！哪里有这等事？！”

侯腾见蒋总统眼看露杀气，吓得退了回去，不敢再说下去了。

对于蒋总统大发脾气，在座诸位都明白其中原因。最近不仅前线战况吃紧，就是后方也整天不得安宁。蒋大公子经国在上海、南京到处“打老虎”，发行金圆券，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经常有人到蒋总统面前哭诉，弄得老头子整天心烦意乱。恰好侯腾在汇报中又提及此事，令他大为光火。

接下去由郭厅长报告作战计划。郭厅长看到老头子对侯腾的态度，心里直打哆嗦，他本来也要说些情况危急的话，但见此情形，只是就解救黄焕然兵团说了几点意见：

（一）以目前情况判断，G军有包围攻击黄兵团的企图。我军空军及炮兵的绝对优势，以内线作战原则，陆、空、步、炮、战车协同，先将运河西岸徐州以东之G军歼灭，以解黄兵团之围。

（二）以黄兵团死守碾庄，第63军守窑湾镇待援（事实上第63军已被消灭）。

（三）以李文卿兵团第72军守备徐州。

（四）以邱兵团、孙兵团迅速东进，击破徐州、碾庄间之G军，以解黄兵团之围……

蒋总统听了，觉得郭厅长所提的几个意见比较合乎他的心意，心情略有好转。他平息了火气，对众位部将说：“一定要竭尽全力解黄焕然的围，以确保徐州之国军主力。”然后他又侧过身对参谋部长顾墨三说：“墨三，你有什么意见？”

“委座，我完全同意国防部的意见。”顾墨三本来就巴不得早一点把黄焕然解救出来，对国防部的方案也有些要补充的，但看到蒋总统的这一架势，也就不敢多说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就按这个计划实行。”蒋总统批准了郭厅长的方案。

依据郭厅长的方案，国军统帅部立即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蒋总统先后将国军嫡系之第39、54军以及华中的黄培我第12兵团投人了徐蚌线的作战，从而使在淮海地区的国军部队达80余万人，其中大部分部队都是国军已经所剩不多的精锐嫡系。可以说，南京的老头子是把最后的王牌全部都投入到了徐蚌会战里。

只是蒋总统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是，他亲自批准的作战计划，还没有来得及被送达下属部队的各军师长们，就已经被完整的送到了西柏坡，他的老对手的案头。可以说，蒋总统是拿着一份副本在指挥作战，而他的老对手是拿着正本在指挥。

此时，对于淮海战场上的解放军来说，宿县这个关乎全局的重点攻克了，但被包围在碾庄的黄焕然这块硬骨头月13日，他就以为黄、李、孙三个兵团属下的共计11个师至19师可于17日被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全部解决。

坐就在前镇西柏坡指挥正酣全国时，毛战场泽的毛又有了新的想法。泽D和指挥徐东前线战场的粟Y一样，也没有想到黄焕然兵团居然会如此难啃。11月13日，他就以为黄、李、孙三个兵团属下的共计11个师至19师可于17日被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全部解决。就在前线激战正酣时，毛泽D又有了新的想法。

11月16日，宿县城里的枪声刚刚沉寂下来，一道从西柏坡中G最高统帅部发出的绝密电报传到了硝烟滚滚的淮海战场。这是由毛泽D起草的中央军委致刘、陈、邓小平并告粟、陈、张，谭、王，韦、吉，华东局，中原局，豫皖苏分局，苏北工委，华东局的电报。鉴于淮海战役规模日渐扩大，南线战略决战的形势已经明朗，为统筹一切，中央军委决定成立以邓为核心的淮海战役总前委，统一指挥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作战，统一领导战区支前工作的后勤保障工作。

电报说：“各电均悉，处置甚妥。……中原华东两军必须准备在现地区作战三个月至五个月（包括休整时间在内），吃饭的人数连同俘虏在内将达80万人左右，必须由你们会同华东局、苏北工委、中原局、豫皖苏分局、冀鲁豫区党委统筹解决。此战胜利，不但长江以北局面大定，即全国局面亦可基本上解决。望从这个观点出发，统筹一切。统筹的领导，由刘。陈、邓、粟、谭五同志组成一个总前委，可能时开五人会议讨论重要问题，经常由刘陈邓三人为常委临时机处置一切，邓同志为总前委书记。”

这就使得淮海战役的指挥力量、组织力量、军事力量大为加强，为扩大淮海战役的规模，聚歼徐州的国军集团于长江以北创造了条件。毛泽D兴奋地说：“两个野战军联合在一起，不是增加一倍力量，而是增加好几倍的力量。”

这是刘、陈、邓三位一体中最为辉煌的时期之一。总前委五虎将，特别是刘、陈、邓三常委在战役指挥中与统帅部毛泽D配合默契，珠联璧合。关于刘、陈、邓的关系，有人对此有着精彩的描写：说起他们三个人，也是怪有意思的。三个人都是四川人，都是历经几十年的走南闯北而乡音未改。只不过，他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大几岁，而且，一个人一个脾气。

刘，高高的个子，戴一副近视眼镜，文韬武略，雅儒温厚。出身于川军，留学于苏俄伏龙芝军事学院，三次出任红军总参谋长的刘司令员讲起战略战术，精妙高深；谈论问题事物，又常常雅俗并至。那种四川歇后语加幽默形象的比喻，常常一语惊人，令四座喷饭。他的老部下们，常想编一册刘司令员妙语集，可惜又怕那些言语过分形象生动，而无法形诸文字。其时刘五十四已过，是三人中的最年长者。

陈，个子次之，但体胖有加。那圆圆的脸形，厚厚的双下巴，加上一个便便大腹，好一派威风八面，将帅之

首。他是四川人，当然具有四川人的幽默。其实，岂止是幽默，陈毅将军天生就一副潇洒豪爽、谈笑风生的开放性格。曾经求学于燕京大学，并留学法国的他武，能指挥千军万马；文，则诗兴常发，文章倍出，而且谈天论地，也是妙语如珠，使人听而难忘。这时的陈司令员，四十七岁。

邓，个子又次之，年龄又次之。这时他四十四岁，不惑已过。比起刘、陈，自有另一番风采。邓不多语，沉稳精明，严肃起来令三军生畏，细致之时体贴入微。他行事果断，意志鲜明，与老友相聚，亦是谈笑风生，用四川话谈古今，故事可也多着呢。邓和刘，相孺以沫，自不必说。邓和陈，同是留法勤工俭学生，话题更多一个，关系更深一层。要说也可算天凑地合，中原战场这个总前委的班子，竟然搭配得这么样的巧，这么样的好！

总前委组成后，继续紧张的战略运筹。

黄焕然兵团西撤徐州的计划因为遭遇解放军的包围彻底破产，只得在碾庄地区奉命坚守待援。以碾庄为中心的地区，位于运河以西，陇海路两侧，只有十几个村庄。国军第7兵团各部退到此地区，迅速筑成了以地堡群为骨干，并有纵横交错的堑壕、交通壕的环形阵地，每村有独立的火力支撑点，村与村形成兵力、火力相互支援。兵团司令黄焕然将兵团部设在碾庄，所属之第64、44、100、25军分驻在东。南、西、北四侧。自11月11日起，解放军华东野战军担任围歼黄焕然兵团的各纵队从四面八方向国军开展猛攻。由于准备不足，炮火未能及时跟上，以致连续攻击三天，进展缓慢。

毛泽D已经预料到南京方面必然会要派重兵增援黄焕然，并在战役发起前指示华野用一半以上兵力阻援、打援。遵照毛泽D的指示，华也带司令员粟Y对阻援打援作了周密部署。邱、李兵团的出发地距碾庄仅四十公里，所以

解放军的阻击部队只能在三十公里纵深内组织防御。这一地区，除了有几座标高一两百米的小山外，全是开阔的平原地带，对于国军而言，是有利于发挥其火力优势和机械化部队、坦克的机动。解放军依托山头，村落，采取有重点的纵深梯次配置，进行坚守防御。

12日，阻击部队同自徐州向西增援的邱雨庵、李文卿兵团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徐州剿总调整建制，将李延年的第9绥靖区改为第6兵团，辖第39、99军和刚从葫芦岛撤下来的54军，刘汝明的第4绥靖区改为第8兵团，辖55军和68军，这两兵团在蚌埠集结，由李延年统一指挥沿津浦路北上。

蒋总统坐在南京心急火燎地算计着邱、李兵团的进度。第二天，他又电令徐州刘总司令、杜副总司令，督促他们倾全军东援，星夜挺进，务于当夜到达碾庄附近解围，免误大局。他还电告黄焕然：“已令杜、邱星夜向东挺进，务于本夜到达碾庄，夹击G军，希激励官兵，鼓起最后五分钟之革命精神，坚守待援。”看起来整个部署非常周密。

上午邱雨庵兵团展开三个师于陇海路以南，李文卿兵团展开两个师于陇海路以北，共五个师在十四辆坦克、二十余架飞机掩护下，向碾庄猛攻。华野为保障主力消灭黄焕然兵团，以第10纵队送司令、刘政委统一指挥第7、10、11纵队在徐州以东大许家地区沿陇海路两侧组织防御，抗击邱、李兵团；另以苏北兵团韦司令、吉副政委统一指挥第2、12和中野第11纵队，在徐州东南攻击邱、李的侧后，协助宋、刘的正面防御。

天亮前，第10纵队已占领李家集、侯集、大张圩至不老河一线，并用炮火控制徐州机场；第7纵队占领大许家至单集一线；第11纵队占领李农井至邓家楼一线。各纵迅速构筑了工事，布置了火力。天亮后在距碾庄约四十公里的团山、张楼一线，第7、10纵队与邱、李兵团的第一梯队激战竟日，顽强顶住了国军第一天的猛烈进攻。同一天，邱、李兵团向东推进三至六公里。对此速度，杜光亭和邱雨庵都感乐观。向负的很的邱雨庵甚至电告黄焕然：“能于一二日内盼与兄部会师。”

11月13日，邱、李兵团投入了六个师的兵力，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击。解放军采取正面顽强抗击，侧翼积极出击的战术，与国军逐村逐地争夺，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天黑前，解放军退守五桥、新庄、薛山一线。但是，负责地面进攻的邱兵团同空军协调出了问题，双方互相指责，闹得一塌糊涂，致使邱兵团几乎没有进展。

同一天，由韦、吉指挥的第2、12、中野11纵，从东南面逼近徐州，在大王集包围了原西北军孙良诚的第107军，一举消灭第261师，迫使孙良诚率军部和第260师投诚。

在南京的蒋总统对于占据的迟缓又按捺不住了，再次电令刘、杜：“黄兵团陷于苦战，我军胜败决定于最后五分钟，徐州方面应尽量减少守备部队，彻底集中兵力向东挺进，击灭G军，求得最后胜利。”

华东野战军方面攻击集团也遇到了困难。各纵队歼敌心切，先到先打，由猛烈追击仓促转人攻坚，炮兵大部又未能及时跟上，缺乏火力支援，致使攻击部队每攻击一处均要经过五次以上反复争夺，结果连攻三日，伤亡较大，进展缓慢。

14日晚，粟、陈、张在华野司令部周家召集攻击集团指挥员开会，重新调整部署，提出以先打弱敌，后打强敌，攻其首脑，乱其部署的战法，采取攻坚手段，发挥夜战特长，利用近迫作战接近敌人，插入各村之部，进行逐点夺取，逐个歼灭。攻击集团的第4、6、8、9、13等五个纵队统由山东兵团谭震林、王建安指挥。

同时，为了加强攻坚力量，华野又将有很强火力的特纵分置四面，配合各攻坚部队对碾庄发动攻击。

面对黄焕然的顽强抵抗。面对中野部队西阻黄培我、南抗李延年的艰难处境，粟Y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但是，他仍坚定地按照11月14日夜决定的战术原则，层层剥皮，进逼碾庄。华东野战军对黄焕然兵团加紧攻击，可急坏了蒋总统。他立即催促邱、李两兵团加紧东进，解救黄焕然。在徐州东北面约25里的铜山和郊县之间有一条公路，是徐州通往碾庄圩的必经之路。国军要增援黄焕然必须从此经过，

解放军要阻止国军援军也必须控制这一通道。就在这一通道上，有一座高150米叫寺山的小山，这个小小的山口成了控制公路的咽喉。在这里，李文卿兵团的基本部队第8军动用了两个团的兵力，在六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守山口发动了凶猛的攻击。第10纵第28师一个营的兵力在光秃秃的山梁上，在岩石缝中顽强阻击国军。他们放过国军坦克，专门射击随坦克跟进的步兵，打退国军数次冲锋。激战两天，在寺山的山坡上，国军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李文卿兵团在寺山被阻两天，没有前进一步。

就这样，虽然损失惨重，但在蒋总统的督促下，邱、李两兵团还是拼着血本向前推进。为了解救黄焕然，邱、李两兵团先后发动了数百次的冲锋，在付出重大伤亡的前提下，平均每天只能向前推进三四公里。这一天，国军的进攻连连受挫，全天伤亡数千，损失坦克五辆，却只推进两公里。

就这样，杜光庭一直在督令邱雨庵、李文卿兵团东援，蒋总统也三番五次地发出电令，邱、李兵团东援的出发地距碾庄不过十多公里路，炮声相闻。但是，无论邱、李兵团怎样疯狂进攻，始终不能突破华东野战军的层层阻击，只好眼望着黄兵团一点点被吃掉。一向气势很盛的邱雨庵只得不无沮丧地电告黄焕然：“弟部连日猛攻，匪顽抗异常，每村每山匪均死守。甚盼兄部向西出击，在曹八集附近会师。”

东援之军没有任何进展，急得蒋总统在南京直骂娘。他一面电斥邱雨庵说：“G军不过两三个纵队（实际上有七八个纵队），为什么两个兵团还打不动？”一面派出顾总长、郭厅长飞往徐州督战。

顾墨三一到徐州，立即召见了刘经扶和杜光亭。顾墨三说：“光亭，老头子派我们来，是要我们督促尽快攻打碾庄圩，救出黄焕然。”

郭厅长没有其他的意见，只是埋怨进展太慢。显得十分疲劳的杜光亭叹了口气说：“打仗不是纸上谈兵，画一个箭头就可以到达。况且敌人已先我占领阵地，兵力也在陆续增加，究竟有多少，我也未搞清。战斗十分艰难，每一个村落据点，都得经过反复争夺，死伤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才能夺取，难啊！”说完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个人一面议论，一面发牢骚，最后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只是让黄焕然继续奋力坚守。顾墨三对杜光亭说：“光亭，你务必严令邱、李加紧攻击。”

在顾总长的督促下，邱、李、孙全力驱动国军士兵向解放军阵地上发动猛烈进攻。

11月15日，邱、李兵团以七个师的兵力，在二十辆坦克和飞机支援下，分三路向解放军防御阵地猛攻。在正面攻击未果的情况下，杜光亭将作为总预备队的第74军从九里山阵地调出，由潘塘经双沟迂回，攻击解放军侧后，以迫使正面解放军后撤。不料在潘塘遭遇也同样担负迂回任务的解放军华野第2、12、鲁中南纵队和中野11纵队，随即被歼一个营，便立即转守为攻。杜光亭立即增派第72军、70军各一部和骑兵旅，以阻止解放军从徐州东南的迂回突入。

根据徐东战场的形势发展，中央军委于13日、14日连续四次电示粟代司令员，留下黄焕然兵团残部作诱饵，宋、刘阻击部队稍向后撤，引诱邱、李兵团深入，再以韦、吉的迂回部队切断邱、李退路，而后消灭邱、李两兵团。为实现这一作战意图，粟代司令员于当日黄昏命令攻击黄焕然兵团的主力暂停攻击；宋、刘阻击部队向后稍撤；韦、吉所部也暂停攻击，进一步诱使邱、李兵团向东，以便断其退路。

第二天清晨，邱、李两兵团在空、炮、战车火力的掩护下，再次向解放军阵地发起猛烈的进攻。上午9时前后，邱、李发现张楼、房村的解放军已经后撤。午后，邱、李兵团进占大许家解放军阵地前沿，离碾庄圩只有10多公里了，邱、李两人立即向徐州“剿总”发电，报告了这一战绩。在徐州的刘总司令得知这一消息后，欣喜若狂，高兴地说：“这回对得起总裁了！”

在南京的蒋总统得知这一消息后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命人组织力量大肆宣传，同时派出代表团、慰问团，携带大批勋章、奖章和银元前往徐州犒劳三军。仅邱雨庵兵团就奖励银元二十万，并授予在碾庄坚守的黄焕然一等云麾勋章，兵团参谋长魏翱和第25军军长陈士章四等云麾勋章，第44军军长王泽浚、第64军军长刘镇湘四等宝鼎勋章。徐州的刘总司令则下令徐州全城燃放鞭炮。

徐州东面的大许家，村外西面的一个土山上。在众多卫兵的保护下，刘建业和邱雨庵登上了这座土山。

“仲良老弟，为兄我多日以来连续奋战终于突破敌军坚强防线，现在我兵团精锐之师，距离碾庄只有咫尺之遥，突破敌军阻击，与黄焕然汇合指日可待。老弟你对此有何感想啊？”叼着雪茄烟的邱雨庵站在土山上，指着前方的战线，显得志得意满。

“雨庵兄，我可要提醒你一点，据说，我们脚下现在所踩得这座土山，可是有故事的。”刘建业皱着眉头说。“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邱雨庵听到刘建业的话，顿时有了兴趣。

“据说，这座土山，就是东汉末年，关羽关云长在徐州兵败，被曹操军队包围时所在的土山。想来关二爷一世英名，也免不得在土山之上被迫投降，若干年后败走麦城。”刘建业说。

“你这个人就是喜欢扫别人的兴。现在早已不比当初，我属下十余万精锐国军将士，远非关二爷当年穷途末路时候可比。土山之事，不会重演的。”邱雨庵用夹着雪茄的手摇晃着说。

“不要忘记，历史往往是充满巧合的。”刘建业说。

“我看你是被对面的G军吓破了胆子了吧。你还是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我是怎么突破重围，救出黄焕然的。”邱雨庵略带嘲讽地说。

“依我看，现在我军才是最危险的。对手可是十分擅长使用围点打援的战术的，你可要当心你的后路别被对手切断了。到时候，恐怕连哭都来不及了。”刘建业说。

这天，从河南确山出发增援徐州的黄培我第12兵团已进至蒙城地区，刘汝明兵团进至固镇以北。据此，中央军委、淮海总前委慎重研究，决定放弃诱歼邱、李兵团的计划，部署对黄焕然兵团的最后总攻。

11月18日，徐州忙于庆功、慰劳。前线除了冷枪冷炮，一片安静。

11月19日，邱兵团向大许家、狼山一线进攻，李兵团向团埠、麻谷子一线进攻，激战一昼夜，毫无进展。

11月10日起，黄焕然根据蒋总统的命令，在碾庄圩一带转入防御。碾庄圩位于陇海路以北，运河以西，拥有十多个自然村落，这一地区由于常有洪水泛滥，房屋都建在高两三米不等的俗称土台子的地基上，村庄四周还有两三米高的土围墙和外壕，村落、台子之间则是布满水塘、洼地的开阔地，地形易守难攻。这里原是李文卿兵团防区，筑有工事，黄焕然兵团到达后，迅速改进、加强了原有工事，形成了以土台子为依托，地堡群为骨干，每个自然村落都成为具有独立防御能力的坚固支撑点，交通壕纵横交错，兵力、火力相互支援的集团式环形防御阵地。为防止解放军渗透突破，在村落之间也构筑地堡群，以交叉火力控制间隙地区。

11月11日，解放军完成了对黄焕然兵团的包围，华野以野战军里最善于攻坚作战的第4、6、8、9、13纵队和特种兵纵队的大炮、坦克组成突击集团，由华野陈参谋长统一指挥，担负歼灭黄焕然兵团的任务。而以第7、10、11纵队为正面阻援集团，第2、12、鲁中南纵和中野11纵为迂回打援集团，从这一部署来看，打援兵力大于攻坚，一方面是国军增援部队战斗力较强，阻击地形平坦也不利于打援，需要布置较多兵力；另一方面碾庄地区狭小，难以展开更多部队。但以五个纵队攻击黄焕然兵团四个军，兵力上并不占绝对优势，这也预示着碾庄攻坚必是一场苦战。

当晚碾庄外围作战打响，6纵首先攻击张庄之守军，由于认为对手是溃退之师，有轻敌思想，加上刚经过长途行军，仓促投入攻击，激战一夜仅占了村里几处房屋。

11月12日，4纵攻击碾庄以北小牙庄、尤家湖的第25军，6纵、13纵协同攻击彭庄、贺台子的第100军，8纵攻击碾庄以东大院上、吴庄的第64军，9纵攻击碾庄以南的第44军。各纵均采用连续突击战术，猛打猛攻，但这一带房屋分散，水塘、洼地密布，易守难攻，伤亡较大而进展缓慢。

同一天，国军空军派飞机向碾庄空投对空联络电台，飞机在碾庄上空发生故障而坠毁，飞机上的空军通讯科少校科长跳伞落到碾庄，进一步密切了陆空联络，黄焕然喜形于色，叫道：“天助我也！”

11月13日，解放军继续猛攻，由于黄焕然兵团四个军八个师近十万人，集中在方圆仅十里的地域，使解放军擅长的穿插分割，逐一消灭的战术无法实现，只能逐村逐屋争夺。尤其是黄焕然兵团中的第64军，虽是广东军，但极善防守，往往把地堡作为诱饵，并不布置部队，而是在地堡两侧的散兵壕里部署小部队，专门以火力杀伤企图爆破地堡的爆破组。村里的防御工事射击孔大都贴地而建，难以被炮火摧毁，有的工事还筑成夹墙式，当解放军突破后，再从后面进行射击。村落一被占领，立即组织炮火实施密集轰击，然后进行反击。还适时召唤空军轰炸解放军攻击出发阵地，以瓦解解放军的攻势。在这种战术面前，解放军伤亡极大，如6纵攻击64军唐家楼阵地，6纵作为华野攻坚力较强的部队，投入两个主力团经一夜激战，以伤亡过半的代价，才攻下半个村子。

11月14日，对黄焕然兵团的攻击已连续三天，虽攻下多个村庄，歼灭第44军、100军大部，第64军、25军一部。但是，攻击部队的伤亡较大，进展也比预计的缓慢。同时由于部队在前一时期追击黄焕然兵团时，前进太快，加上战斗激烈弹药消耗很大，后勤补给发生了困难。有的部队已用完了所携的三个基数的弹药，粮食供应也有脱节，有部队已把当地群众的麦种甚至杂粮吃完，为此，粟Y急令后方火速运送弹药、粮食。鉴于战斗进展迟缓，粟Y于当晚召集攻击部队的纵队司令会议，研究战况。针对黄焕然兵团中第25军、64军战斗力较强，第44军、100军较弱，决定采取“先打弱敌，后打强敌，攻其首脑，乱其部署”的战法。为减少伤亡，实行土工作业迫近敌军阵地，插入各村之间，再逐一消灭。并将特种兵纵队和各纵的重炮共八十门，集中编为三个炮兵群，分别支援三个方向的攻击。攻击集团由山东兵团谭副政委，王副司令统一指挥。毛泽D也十分关注碾庄战况，对于伤亡情况特别要求作十万人伤亡的准备，坚决消灭黄焕然兵团。

11月15日，根据中央军委诱歼邱、李兵团的部署，攻击黄焕然兵团的部队暂停攻击，乘机抓紧这一时间，整顿部队调整部署，组织火力，并加紧近迫作业，准备新的攻击。

11月16日，谭副政委下达攻击命令，9纵由南向北主攻碾庄圩。8纵以一部监视大小院上、三里庄一线的64军，主力协同第4、9纵队从东南面攻击碾庄圩。如在攻击碾庄圩时64军前来增援，8纵则坚决将其消灭。4纵以一部由西向东攻击碾庄圩，主力监视尤家湖的25军，如在战斗中25军前来增援，将由4纵将其消灭。13纵先肃清前黄滩，然后将主力集结于碾庄圩以西，担任预备队，视情况从4纵突破口投入纵深战斗或截击向西突围之国军。6纵先攻占后黄滩，然后将主力集结于碾庄圩西南，担任预备队，视情况从9纵突破口投入纵深战斗或截击向西南突围之敌。黄昏时，各炮群开始火力急袭，然后在坦克掩护下发起攻击，由于没有步坦协同经验，起初攻击未果。解放军重新组织，以每晚攻占一两个村庄、歼敌一个团到一个师为目标，逐点攻击逐村争夺。

11月17日，国军参谋总长顾墨三亲自乘飞机飞临碾庄圩上空，用电台与被视为自己心腹的黄焕然通话，为其鼓励打气，告之外线邱、李兵团遭到顽强阻击，难以前进，要他在必要时率部突围，与邱、李会合。但是，黄焕然一直认为自己既不是黄埔系，又不是江浙人，蒋总统给他的总统府通行证编号为17号，比有些嫡系将领还要前面，这说明蒋总统对他的信任之重，所以在历次作战中都是竭尽全力，攻守得当。此次陷入重围，已抱必死之心，决心凭借战斗力较强的25军和64军，死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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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章 - 烽火(十二)

11月18日，对于执行进攻任务的解放军官兵来说，碾庄已经历历在目。为扫清碾庄外围，华野的粟代司令员第一次动用了他手里的王牌——坦克部队。虽然解放军及其前身向来是以装备低劣，作战勇敢闻名，但是，在与山东战场上的国军部队经过多年的血战以后，通过缴获国军装备的坦克，还是组织起了一支规模不大的坦克部队。因为坦克的数量不多，而且解放军自身也没有多少能够熟练使用和维修保养这些坦克的人员，同时坦克的零配件和弹药燃料也不多，因此，华野部队在组建起坦克部队以后，几乎一直就是让这支部队进行训练，希望能够作为解放军以后组建的大规模装甲部队的种子。

在刚刚开始对黄焕然兵团据守的以碾庄为中心的阵地发动进攻的时候，无论从解放军的最高层还是下层官兵，对于一口吃掉黄焕然兵团信心十足，认为黄焕然兵团的大多数部队都只是装备了抗战胜利时候从投降的日本人手里缴获的日式装备，而且，黄焕然兵团的部队不少都是地方部队，并非是精锐嫡系，所以，解放军对于尽快解决掉年庄战斗，充满信心。但是，战斗的发展情况并非像一开始想象得那么乐观。黄焕然兵团的部队在执行防御作战的时候，进退都显得比较有章法，战斗意志也并不很差。从攻击发起以后，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天，解放军华野部队虽然投入了其序列里最善于攻坚作战的五个纵队对碾庄阵地发起了连续的猛烈进攻，依旧未能完全攻下碾庄。

同时，在碾庄以事西的方向，从徐州出发的国军救援部队也在坦克和飞机重炮的火力支援下，向解放军的阻击阵地接连发起声势浩大的进攻，使得阻击部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虽然依旧顶住了国军的进攻，但是自身的伤亡损失也是不小。

如果在碾庄进行的围歼黄焕然兵团的战斗迟迟不能最后取胜，很难说前线的阻击部队还能够挺住多久。另外，根据情报，国军自华中方向增援而来的精锐主力第12兵团不顾中野的阻击，日夜兼程已过了安徽的蒙城地区；自蚌埠出发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正积极向北攻击前进，这三个兵团总兵力达二十五个师，威胁较大，目前正与解放军中野的部队进行激烈交战。如果这里的战斗久拖不决，势必将给解放军的决战部署造成相当的被动。考虑到这些因素，粟代司令员下定决心使用坦克出击。

当解放军的坦克出现在对碾庄的攻击队列里的时候，战场上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也许是因为解放军所装备的坦克，都是从国军手里缴获来的坦克，连油漆都没有换，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在此前的战斗中，国军从来没有遇到过解放军的坦克，又或者是因为国军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在他们眼里土得掉渣的土鸟瞰们居然也会有坦克部队，所以，当前线的国军士兵们见到解放军的数十辆坦克轰鸣着开过来的时候，竟一起跳出掩体哇哇地大喊大叫，欢呼雀跃，他们以为是从徐州过来的的援兵到了。

谁知这些坦克驶近阵地时突然开火，机枪一齐扫过来，在这些国军的官兵还迷迷怔怔地不知所措之时，就一排排如收割的麦子刷刷地倒下了。这些坦克是解放军在济南战役中缴获的，属日本血统，资格很老了，而且大部分都没有炮弹，只有机枪可以用。步兵被地堡内的火力阻击时，坦克便驮着爆炸手开到国军的地堡跟前，让爆炸手不慌不忙地下来安放炸药包，将国军的地堡一个个炸开了花。

解放军经过激战，先后攻占前、后黄滩，战斗异常残烈，44军150师师长赵壁光见阵地上火势熊熊，烟尘弥漫，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加上部下也不愿再战，便率150师残部约2500人放下武器向解放军投诚。在攻击44军军部时，国军凭借集团碉堡工事拼死顽抗，解放军连续组织了四次爆破均未成功，后来还是由一辆日式轻型坦克运载着爆破手直接炸毁中心碉堡，才突破了国军之防御，步兵乘势猛攻。战至中午，守军中实力相对较为薄弱的44军、100军被全歼，44军军长王泽浚被俘，100军军长周志道重伤，副军长杨诗云被俘。

战斗进行到至11月19日，黄焕然兵团属下第100军和第44军被全歼，第25军和第64军也被歼灭一半。黄焕然兵团剩余的兵力，据守在碾庄及东北两面约六平方公里的七个村庄里。

黄焕然兵团此时剩下的部队有第7兵团部直属部队、警卫营、工兵营、25军和64军各一个团，总兵力将近万人，战斗力都比较强，其中第64军为粤系军队，第25军是黄焕然的基本部队。

碾庄周围设有两道迂墙和水壕，分为外圩和内圩，两圩之间相隔百米，是一片开阔地，其间布满地堡群，外圩水壕宽达二三十米，深一二米。在李文卿和黄焕然的修整下，整个碾庄圩成了一个兵挨兵、工事挨工事的堡垒。为一举歼灭碾庄的国军守军，粟代司令员等以攻歼碾庄圩守军为目的，再次调整了部署；第8、9纵从东南和正南方向担任主攻；第4纵由北面进攻，第6纵在坦克配合下从西进攻。

11月19日上午10时，随着粟代司令员一声总攻碾庄圩命令的下达，整个黄淮平原颤动起来了。

粟代司令员命令集中解放军的数百门大口径火炮对碾庄地区实施长达30分钟的炮火急袭。

这一天，在碾庄内死守的黄焕然也命令他的炮兵对解放军发射完它的全部炮弹，并呼叫了空军作战飞机投放炸弹。30分钟的炮击，碾庄落下了数万发炮弹，将这座曾有200余户人家的村庄夷为平地，只有几堵幸存的高墙如同沉重的破帆，在黑烟中晃动。

攻击开始，国军守军依托工事拼死抵抗，圩墙下的机枪和圩后的大炮，火焰喷射器等构成一道道火墙，挡住华东野战军攻击部队。解放军指战员们冒着浓烟烈火向前冲击，脱下棉衣涉过结着冰凌的水壕，搭起人梯爬上圩墙。

夜空中，红色弹道如同无数飞舞的火龙，冲向碾庄圩。碾庄变成一片火海。晚二十时，又一次总攻开始，华野集中所有重炮实施火力准备，由于6纵即将承担支援中野的作战，临时退出战斗。总攻就由4、8、9纵来实施。其中9纵从南面攻击，国军集中了数十挺机枪的密集火力封锁村南水壕上的小桥，由于9纵挖掘的交通沟出口距离水壕还有几十米远，部队在敌火力下暴露时间过长，所以多次攻击都未成功。纵队司令聂凤智亲临主攻团73团，也就是战功赫赫的“济南第一团”指挥，有人反映在战斗中曾见有战士徒涉过水壕，所以不必一定要从小桥上突破。聂凤智观察了地形，决定先将交通沟挖到水壕边，战斗打响后立即以突然动作徒涉过壕，实施突破。二十二时，再次发动攻击，果然一举冲过水壕，突破了第一道围墙，但国军凭借两道围墙之间开阔地上的工事，以密集火力封锁开阔地，并组织反冲击，双方拼杀极其激烈，73团在友邻的支援下，经过四小时激战终于突破第二道围墙，冲入村里。而东南方向的8纵也于20日凌晨涉水过壕，并相继突破两道围墙。此时的国军因为庄内无险可守，发生混乱，守军万余大部被歼。

11月20日清晨，解放军的红旗插上已经被放弃了的黄焕然兵团司令部，碾庄圩被解放军攻占了。国军第25军残部4000余人逃到碾庄圩北面尤家湖村。兵团司令黄焕然本人率领兵团部直属部队1000余人推到碾庄圩东面大院第64军阵地，进行最后的抵抗。

11月21日晚，谭、王指挥的攻坚部队向黄焕然兵团余部发动了总攻。40分钟的炮火准备之后，在华东特纵的坦克部队的引导下，陶勇率华野第4纵从北面、王必成率第6纵从西面、张仁初率第8纵从东南面、聂凤智率第9纵从正

南面对碾庄圩之敌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华东野战军主攻集团以第9纵攻击第64军军部大院上村；第8纵攻击大院上东边的小院上村；第4纵攻击尤家湖村。4纵在二十九门大炮和四辆坦克支援下，于十六时三十分开始对尤家湖总攻。

炮兵将大炮推进到距国军阵地仅三百米处实施抵近射击，很快摧毁国军前沿工事，然后步兵跟在坦克后发起冲锋，迅速涉过水壕突破围墙，突入纵深，黄焕然见形势危急下令25军向西南突围，25军残部在突围中被全歼，仅军长陈章只身逃脱。4纵随即攻占尤家湖，由于4纵连日战斗，伤亡很大，司令陶勇特别要求多抓俘虏，来补充部队。战斗一结束，4纵就将刚俘虏的四千多俘虏补入部队。

黄焕然率残部第25、64军各一个团，撤退到三里庄、小费庄等几个小村庄，一面继续坚持抵抗，一面急电蒋总统、杜光亭请求支援。

蒋总统命令杜光亭不惜一切增援黄焕然，为其解围；他也向所有的增援部队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全线出击，救出黄焕然。

然而，此时经过一个星期的恶战，遭到沉重打击的邱、李兵团已经丧失了一开始的锐气。邱、李这两个行伍出身的将领，凭着多年与解放军作战的经验，感到突破人民解放军的阻击阵地已是不可能的了，东援已经无望了。如果继续拼命东进，很有可能像黄焕然一样落入人民解放军的手中，难逃被合围歼灭的厄远。因此，邱、李虽然也指挥部队向前进攻，但是他们的后腿和尾巴始终不肯离开徐州，主力也不敢离徐州太远，即使是进攻部队也始终保持着间距很小的密集队形以防被解放军抓住机会实施穿插，防范后路被断，部队被分割。他们的增援是有限的，决不敢像杜光亭所要求的那样全力以赴。

在增援彻底无望的情况下，黄焕然立即命令第64军军长刘镇湘率残部向碾庄圩西北方向突围。就在这时，人民解放军又向第64军发起了攻击。

第64军的最后突围被解放军粉碎了，但是，黄焕然司令官和25军副军长杨廷宴带着几名警卫趁着战场混乱，一起突围冲了出来。

解放军四处寻找兵团司令黄焕然这个重要人物没有结果，于是四处撒网展开搜索。

在逃离战场的路上，听到解放军的喊杀声由远而近，“活捉黄焕然”的呼声震天动地，黄焕然司令对自己的前途感到绝望了。黄焕然对杨廷宴说：“我年老了，跑不动了，你们走吧，。”然后，黄焕然对身边的25军副军长杨廷宴说：“我有三不解：一为什么这么傻，要在新安镇等待44军两天？二既然在新安镇等待两天，为什么没想到在运河上架设浮桥？三李文清既然日后要拼命向东进攻来救援我，为什么当初不在曹八集晚撤一会，掩护我西撤？”

说完，黄焕然从军服的胸前口袋里拿出名片一张，在背后写上“黄焕然尽忠报国”，交给副军长杨廷宴，请其转交蒋总统，以表示其作为一名国民革命军职业军人决死的立场和决心。副军长杨廷宴带着警卫与自己的老长官诀别以后，没有走到多远，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那是黄焕然在彻底绝望中举枪自杀身亡。

有后来的人对黄焕然将军这样评价：

1、国军中的第一好汉，一生坎坷，对心中的主义和真理至死不喻，不嗜烟酒，不沾恶习，屡屡救袍泽于危难中，最后时刻不愿当俘虏，而举枪自杀成为完人，国籍高级将领无出其后。当然，他心中的主义和真理与我们心中的主义和真理也许是不同的。

2、最后自裁（兵团司令也就他自杀吧），以致国民政府去台湾后还因他儿子刑事案件而出面明令减刑。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四散突围的国军官兵被四面合围上来的解放军全部歼灭。

经过了15天的血战以后，碾庄周围的枪炮声，喊杀声终于沉寂了下去。

碾庄战斗已结束，在前线承受巨大压力，不分日夜坚持指挥战斗的粟代司令员也坚持不住身体的疲倦，昏倒了。

碾庄战斗结束后，华东野战军司令部里灯火通明，粟与谭等一起总结歼黄作战经验教训，大家的心情既兴奋又沉重，因为几个主要方向的纵队伤亡人数都在1000人以上，有的竟达5000余人。

“这一条经验非常重要，是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粟Y用一个手指点着桌子说，“在江淮平原作战，由运动战转人攻坚战的时候，不可急于求成，而应加强堑壕业，隐蔽接近敌人，将堑壕挖到敌人跟前再发起攻击，逐点争夺，逐个消灭。”

会议结束后，粟Y将大衣一裹，走出作战室，消失在夜雾里。后来，已是共和国大将的粟Y，在和他的妻子楚青谈起淮海战役时说，解放战争他紧张过两次，第一次就是围歼黄焕然兵团，“上至中央军委，包括主席，下至我们，开始对黄焕然兵团的战斗力估计不足啊！后来我们碰了钉子，可又不敢向主席叫苦，只有豁出来打。主席天天来电催问战况，我心里很急。部队打得很苦啊……”

黄焕然兵团的被歼，等于砍掉了徐州国军集团的右臂，使解放军在兵力对比上转为优势，并掌握了战役的主动权。战后，刘总司令承认，第7兵团的覆没，就已决定了徐蚌会战的胜负。然而，华野围歼徐州国军中战斗力较弱的黄焕然第7兵团，足足花了十五天，而且投入兵力之多，伤亡之惨重，都大大出乎预先意料，并一度使粟Y在兵力调度上捉襟见肘。黄焕然兵团的战斗意志，也成为整个淮海战役中国军为数不多的可圈可点之处。这一胜利确实来之不易，华野伤亡近五万，而且多是各部的战斗骨干，排、连、营各级干部伤亡非常严重，有的部队排、连级干部因伤亡而更换达五、六次之多。为解决各级干部缺额，各纵队除将自己的教导团全部补充部队，还将纵队、师、团的警卫、侦察、通信、参谋、机要等部门人员补充战斗部队，甚至将一些机关包括文工团等单位的干部都补入作战部队。一些原来兵员就并很不充实的纵队，到了战斗的最后时刻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虽然各部都竭尽全力，抽出一切可以抽出的人员充实作战部队，但是在实际作战中仍感不足。各部都主要贯彻“即俘即补，即补即战”的原则，以俘虏为主要补充来源。战后无论是战斗总结还是个人的回忆，都一致认为，这一阶段的战斗，经历时间之长，战斗类型之多，情况之复杂，战况之惨烈，是淮海战役之最。

碾庄的枪炮声沉寂下去以后，自徐州东援的邱李两兵团也只能悻悻然的打道回府，退回徐州。

南京的蒋总统眼看着黄焕然兵团10万余人全军覆没，无可奈何，只有哀叹。他在11月25日给刘经扶、杜光亭的电报中痛心疾首的说：“查此次徐州会战，我东进各兵团行动迟缓，未能彻底奉行命令，致陷友军于覆灭，实有失军人武德。”“此次作战共消耗各种炮弹12万余发，而我军每日进展尚不及一公里，如此消耗浪费，不计成效，亦我革命军人之奇耻大辱。”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蒋总统对于情势的发展已经失去了主动操控的能力，整个战场的形势，对于淮海战场上的国军已经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刘建业跟随邱李两兵团回到徐州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向南京国防部递交关于徐东作战的作战报告，就不得不踏上新的路程。而这次上路，也促成了他新的人生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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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一章 - 抉择(一)

刘建业刚刚随东援碾庄未果的邱李两兵团回到徐州，还没有来得及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光亭就已经把他拦住了。

“仲良，你不要再进去了。”杜光亭对刘建业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刘建业显得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

“南京国防部有紧急命令给你，要你赶快搭乘飞机前往上海。”杜光亭说。

“到底出了什么字事情？”刘建业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国防部在电报里说得也不太清楚，只是说要你赶快搭乘飞机走。从南京派来的飞机已经在临

时机场等着你了。”杜光亭说。

“看来肯定是出了紧急的状况了。那我就不进去了。对了，光亭兄，你给我派一辆车，我好赶时间。”刘建业说。

“这点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汽车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杜光亭说。

“那就谢谢你了。”刘建业拉住杜光亭的手说。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打过仗的。不过，我现在很羡慕你，可以有机会从徐州脱身了。”杜光亭略带一些伤感的说。

“光亭兄，你这样说，我就实在过意不去了。多保重吧。”刘建业握住杜光亭的手说。

“你也一样，兵荒马乱的，多保重吧。”杜光亭此时也放下了心防，对刘建业说道。

与杜光亭道别以后，刘建业直接带着副官和警卫搭乘杜光亭派给自己的吉普车，赶到徐州城内的临时机场。

飞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刘建业刚刚走下飞机，就被几名前来接机的军官迎上了一辆小汽车，风驰电掣的驶入上海。

汽车一直开进上海市内的同济医院，才停了下来。刘建业走下车来，发现这座医院现在已经密布军警。

“刘将军请随我来。”一名军官对刘建业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请在前面带路。”刘建业说道。

跟随着带路的军官，刘建业一直走到了医院后院的一座周围站着许多警卫军人的独立二层小楼前。

“将军请进。”军官打开小楼的门，对刘建业说道。

“谢谢。”刘建业对军官道谢以后，走进了小楼。

“仲良，你可算来了。辞修他一直在等你。”一个外表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人对刘建业说道。

“夫人，学生怎么敢劳动夫人大驾迎接。”刘建业认出来这个中年妇人就是自己的老大陈辞修的夫人，前国民政府谭主席的爱女。

“不用这样客套了。你跟我来吧，辞修今天下午一直在等着你。”陈夫人对刘建业说。

“学生自从日本归来一直没有机会看望辞公，不知此公现在身体如何？手术的效果好吗？”刘建业一边跟在陈夫人身后，一边说。

“辞修的胃病是老毛病了，这几年烦心劳累的事情太多，硬是把身体给拖垮了，迫不得已，今年6月才请了美国医生动了大手术。手术的效果还算不错，可是医生交待他必须静养，不能像以前一样劳累，但是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闲得下来。”陈夫人叹了一口气说到。

“现在时局艰难，辞公还要不辞辛劳，为校长分担重任，实在是太难为了。”刘建业说道。在刘建业的心里，

不管怎么样，陈辞修对刘建业自己还是向来颇多照顾的，不然，恐怕刘建业早就被国军里的倾轧给撂倒了。

“这次他找你来，也是实在迫不得已。”陈夫人说着，就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辞修，刘仲良来了。”陈夫人对房间里说道。

“让他进来吧。”屋内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一些憔悴。

“仲良，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陈夫人打开门，对刘建业说道。

“那就谢谢夫人了。”刘建业对着陈夫人欠身说道。

“辞公，学生奉命前来，请辞公训示。”刘建业走进房间，摘下军帽，拿在手里，向倚靠在病床上的陈辞修说道。

“不要这么客套了，找个椅子坐下来说话吧。”披着军服倚靠在病床上的陈辞修抬了抬手，对刘建业说道。

“辞公此次找学生前来，不知有何训示？”刘建业搬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对陈辞修轻声说道。

“这次找你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需要你出马去救火了。”说到这里，陈辞修显得十分的无奈。

“学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辞公明示。”刘建业对陈辞修恭敬地说道。

时间距离两人在桂林城的最后一次见面过了快五年了，陈辞修的头发已经白了快一半，原本就很清瘦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更加消瘦，还带着一些大病未愈的蜡黄。

“实话对你说吧，黄培我的12兵团现在处境已经很危险了，需要你去救火，挽救战局。”陈辞修说完，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脸上泛起一阵的潮红。

“辞公，不要着急，请先喝口水，静下来慢慢说。”刘建业连忙端起一杯水，递给陈辞修。

“我能不着急吗，我的12兵团，我的18军，我的11师。”陈辞修控制不住情绪，激动地说。

“现在培我兄的情况怎么样了？学生前几天正在徐东前线督战，对培我兄的情况了解不多，可是也知道培我兄率部队自从驻马店出发以后，一路之上前进的速度很快，已经连续突破了对手的多道阻击线，刚刚过了蒙城，正在向宿县前进。”刘建业说道。

“前几天确实是这样的。可是这两天情势已经变了。G军的抵抗强度越来越大，培我的前进速度也越来越慢，三天前，他开始向浍河南岸的南坪集进攻，一直打了三天才刚刚占领南坪集。此时，大量情报包括空军的侦察都表明G军已经在其正面构筑了大量工事，左翼和后卫也遭到猛烈攻击。”说着，陈辞修把病床上的一张地图打开，指给刘建业看，“你看，把这些线都连起来，再看看。”

“一个口袋阵？”刘建业把地图上的一个个点和线都连起来以后再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确实如此，就是一个口袋阵。G军已经在这里给培我布下了一个口袋阵，就等着他一头钻进来。”陈辞修说道。

“那应该赶快提醒培我把部队带出来。”刘建业大声地说道。

“你再看看后面是什么？”陈辞修指着地图说道。

“河，还有黄泛区。”刘建业看了地图以后不禁出了冷汗。

“你知道的，12兵团是重装备兵团，机械化程度很高，如果是在平原地带行军，速度当然很快，可是在这样的地形里，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陈辞修说。

“确实如此。”刘建业小声地应和。

十二兵团乃是“国军精锐”，辖5个军和1个快速纵队，其中就有号称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十八军，总共地带，自西向东依次有：颖河、西淝河、涡河、北淝河、浍河等大小河流，南面是淮河。整个地区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黄泛区，地理条件非常不利。

一年前的中原野战军逆着几乎相同的路线千里跃进大别山，虽然达成了战略目标，可是重装备却也损失殆尽。更何况当下的12兵团全部重车重炮，必定深陷其中，无法快速机动，如果沿途遭遇阻击，进展就更是可想而知。

“现在如果想要保住兵团，恐怕只有一条路了。”刘建业看了好一阵地图，对陈辞修说道。

“说说看吧。”陈辞修闭上眼睛，说道。

“目前兵团虽然处境不妙，但是尚未四面受困，还有一线生机。兵团的东南方向还没有G军的主力。如果当机立断，迅速转向东南，朝固镇前进，40多公里的路程，强行军一夜即到，依然可以与从蚌埠出发北上的李延年兵团回会合。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刘建业说道。

“你说得不错。可是，有一个问题你想到没有？”陈辞修问道。

“学生没有想的全面，还请辞公提点。”刘建业说。

“你知道为什么整编十八军改编为十二兵团的时候，老头子为什么没有任命原任整编十八军军长的伯玉就地升任兵团司令，而是另外委派了培我吗？”陈辞修说道。

“我想大概是因为和培我兄相比，伯玉的资历浅了一些吧？”刘建业揣测地说。

“这只是一个方面，而且不是主要的方面。”陈辞修无力地说。

“那学生就不知道了。”刘建业摇了摇头说。

“主要原因是培我他听话。”陈辞修说。

黄培我是国军陈辞修系统的重要将领，陈辞修的系统人称“土木工程系”，“土”，意思是十一师，“木”，意思是十八军，“工程”，意思是十八军下属的工程旅，陈的基本干部多出自这几个部队，而国军五大主力中，唯一为陈辞修直接掌握的，就是十八军。黄培我一九三八年就担任十八军军长，可见其在陈辞修眼里对其的重视。他作为陈辞修的嫡系，性格品格上面也多少有些相像，好像陈辞修的影子一样。

陈辞修其人，少年得志，访日，日本人发现他是上将，问道：“你年纪轻轻怎么作的了上将？”陈辞修当即反问：“裕仁年纪轻轻怎么做得了天皇？”险些惹出外交大事。陈辞修优点突出：清廉自守，时人评价国民政府中真肯干不要钱的只有陈辞修。缺点也突出：打仗本领一般，内战中被当年的黄埔学生东野林司令员打得“火车南站通北站”（意思是陈辞修把东北几乎丢光，沈阳的火车只能在南站北站之间来回跑而出不去城了）。此外就是派系方面气度狭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黄培我也是少年得志，早年就被国民政府的元老陈立夫看中，青睐到“就差招为女婿了”，以后三十岁当军长，可谓平步青云。黄培我的优点和陈辞修一样，也是为人儒雅、多谋，清廉不贪污。陈辞修的政敌何敬之曾经试图以吃空饷的罪名排挤他，好一口吃掉土木系的主力部队之一54军，结果一军哗然。但是，他的缺点也很突出：军事理论水平一流，实际打仗本领一般，战术死板指挥僵硬，临机不断、过于优柔，抗战参加过罗店死战，人称“血肉磨坊”，精神可嘉，伤亡太大，“书呆子”的名声就此落下。此后就越来越多的改作军事教育，直到此次出任兵团司令。此外相似的就是派系方面也很注重，朋党思想严重。

当然，如果大家细心查一查，就可以发现出身于土木工程系的将军们多半如此，政治上比较有为，而本职工作就比较糟糕，打仗的本事不佳。何敬之是国军元老，长期出任国军的参谋总长兼军政部长，和陈辞修素来不合。陈辞修系的大将黄培我也和他较过两次劲。

第一次是1943年，黄任五十四军军长，何的心腹将领关麟征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找到证据说黄培我吃空饷，以此为理由罢免黄培我，以自己派系的钟彬代替，从而试图兼并五十四军。关的证据确凿，但没想到黄培我吃空饷不是为了自己贪污，而是士兵生活太苦，他借多列一些人名来给士兵一点补贴。这时罢免他如同火上浇油，派人点检的时候全军哗然，闹得钟彬不敢上任，加上与关麟征早有宿怨，与黄培我关系又相当不错的胡寿山在最高统帅面前为他据理力争，何敬之吞并的企图没有实现。实际上最高统帅对资深的何敬之防范远远超过陈辞修，他是不会忘记当年在西安事变发生以后，何敬之在南京的积极表现的，自然也不会支持他吞并土木工程系的人马。

第二次就轮到杜光亭倒霉，杜是何一手培养起来的机械化名将，在国军里素有善战之名，论打仗老黄比不了，但也不是没吃过败仗。杜率远征军出兵缅甸，战败回国，负责对他的部队进行点检的就是黄培我。杜知道这老哥是个书呆子，执法如山，但希望他能够开恩给自己少报些损失，留点儿面子，故此嘬着牙花宴请黄培我。宴会上果然气氛沉重，杜的幕僚有人为活跃气氛，便没话找话，和黄培我搭讪，不外乎什么近来天气很好，风调雨顺阿之类的废话。谁知黄看到何部长的人勾起旧恨，立刻发作：我老家江西正发水灾，哪里来的风调雨顺？杜部下听他口气，以为他要索贿，便问将军是否需要些款子给家乡？黄大怒曰：我家开的酱油铺米铺，发大水正好发国难财……杜长叹退席，知道这书呆子手里绝不会对自己留情。

但是后来最高统帅看到杜的远征军损失惨重，越发爱惜这位自己的爱将，又是黄培我始料不及的了。黄培我打仗功夫不如杜光亭，和原任的整编十八军军长胡连（字伯玉）也是比不了，凭着在黄埔军校，陆军大学，德国柏林陆军大学学到的一身的军事理论功夫去搞军事教育，倒是一把好手，我们翻一翻国军的历史就会发现，像黄培我、李默庵、顾墨三等人如果一直让他们停留在军校领导或者地方首长的位置上可能会使他们更加的出色，不幸却都被驱赶到了不属于他们的战场上，导致误人误己。不过，他相比前面两人，有一点优势，就是对于南京的蒋总统绝对忠诚，只要是上峰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到底，绝对不打折扣。

自从1948年开始，国军在各处战场接连遭遇败绩，南京蒋总统为此困坐愁城，着手组建新型兵团对抗日益准备与他决战的解放军，他想起了他的主力王牌十八军，新组建的兵团包括十八军、十军、十四军、八十五军和从日本回来的新二十军，命名为十二兵团，司令官的人选却让蒋总统大伤脑筋，胡连已经是首选。然而，十二兵团当时的上司白健生一贯讨厌陈辞修、胡连，拼命抵触，蒋总统不知是怎样的考虑，竟然放弃了胡连，转而派遣参谋次长林中将去上海看望养病的陈辞修，请十八军的老长官来评选自己的新部下。陈辞修知道蒋的用意所在，就此推荐黄培我。黄培我时任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兼陆军训练处处长。蒋总统立即表示同意，并且不顾国防部何部长、华中的白总司令对黄培我的“书生不宜典兵”的评价，召见黄培我委以重任。黄培我顾虑重重，有畏难情绪，他和蒋总统约法三章：“等我打过这一仗之后，我还要回去办我的军校，司令官还是胡连同学来做。”蒋总统此时当然应允。

黄培我口中的胡连同学算得上国军，尤其是土木系为数不多的虎将。他是陈辞修、罗尤青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干将，他在国军中有善于苦战、鏖战、硬战之称，当然也素有骄横、狭隘之称。1946年，国军对山东重点进攻过程中，胡连在12月13日受到整编69师师长戴之奇的指责心怀不满，此后一战，胡连坐视69师被华野主力围困而不救，最后直接使戴之奇自杀和69师全军覆没，蒋总统在南京为戴某人发哀，却对对此负有重要责任的胡连无丝毫指责。

次年，华野在泰蒙会战中再度设伏邀击胡连，胡连大意被围，如果不是第五军救援得力，胡连可能就在那时便效忠党国了。尽管如此，胡连在众多的国军将领中仍然算是很少吃解放军的亏的所谓的名将了。

胡连久任十八军和整编后的十一师师长，以为十二兵团司令官志在必得，没想到让他眼中的书呆子黄培我凭空摘了桃子，大为不满，此前，胡连可以攻掉同派系的罗广文取而代之，然则对于黄培我的来路确实奈何不得，毕竟是陈老总亲自点将，所以内中闷气最重，以致于不就兵团副司令一职，进而挑动杨伯韬等与自己关系密切的旧部和黄培我大搞摩擦，新建兵团一开始就布满了不祥之兆。

在杨伯韬看来黄培我尽管也是土木系的大将，而且年辈长于自己，然而，黄培我并不是战将，大敌当前，“老头子”把个书生派来对十八军指手画脚真不合时宜，不过闹归闹，最后还要表面上尊重司令官的“权威”，所以一直到淮海战役爆发之前，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淮海战役开始后，杨伯韬和解放军杨勇部接触，双方互有胜负，可是，久历戎行的杨伯韬发现了苗头不对，以他过去的经验，解放军总以运动战为宗旨，辅之以切尾、断腰、斩首等行动，很少硬拼、苦打、猛攻一类的消耗战，唯独此次例外，而且，杨勇硬是用精锐的老四团拼掉了杨伯涛几千人，涡河以南解放军对十二兵团视而不见，涡河以北则严阵以待，且充分发扬解放军的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作风狠打狠追，杨伯韬预感解放军一定有巨大的后援或者主力才得以这么轻易的表示出决战的决心来。在这点上司令官黄培我和他心有相契，黄培我建议兵团采取“核桃”战术，即以蒙城为中心，构筑工事，然而远远的把触角伸出去和解放军接触，形成一个铁拳瞄准目标集中主力打下去，前进中继续占据有力地形，接着逐次跳跃、稳扎稳打。他用第十军向蒙城靠拢，用十八军攻取蒙城。应该说这个方案至少可以保证十二兵团不被华野、中野全部吃掉，可是，那位被白健生讥为“步枪指挥官”的蒋总统再次帮了人民解放军的大忙，他来电给黄培我指示让黄培我火速增援被围的第七兵团黄焕然，立刻赶往宿县，黄培我不免长叹一声。最后，在部下的一片反对声中，黄培我依旧选择了坚决服从南京的命令。1948年11月21日，在12兵团前往宿县途中，解放军占领蒙城，彻底切断了12兵团的后路。

此后，12兵团内部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书生气十足的黄培我已经无法有效控制部下对自己的不满了。

“培我兄还是太固执了。”对于黄培我，刘建业虽然也很清楚他的毛病所在，可是无奈这位黄埔的学长对自己一直以来都极为照顾，所以，刘建业也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能浅浅的说上一句。

“现在兵团处境十分微妙，急需有人来解决问题。正是考虑到这个，所以，我才向老头子建议委任你为兵团副司令官，协助培我解救整个12兵团。”陈辞修说道。

“学生资历浅薄，恐怕难当此任。”刘建业连忙着急的推辞。他一直以来就着意的避免卷入内战，可是事情就是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党国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候，你就不要推辞了。”陈辞修见到刘建业有推辞之意，一些着急了。

“学生久不在国内，也几乎未遇对手作过战，对于对手的战术不甚了解，恐怕就是去了也顶不了什么用。”刘建业继续推辞。

“仲良，你就看在辞修他重病缠身的份上，答应他吧。”此时，陈夫人突然推开门进来，对刘建业说道。

“你还是出去吧，女人还是不要掺和这些军国大事。”陈辞修见到夫人进来，有一些不悦。

“我知道你不要我插手这些，可是还是要说。仲良，辞修向来对你不薄，你就忍心看到他伤心失望吗？”陈夫人没有出去，而是继续对刘建业大声说道。

“你出去，不要管这些事情。”陈辞修也大声地对夫人说。说完，他又一次咳嗽了起来。

见到陈辞修如此，陈夫人狠狠地蹬了刘建业一眼，关上了门。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烂摊子，我也不难为你。”陈辞修无力地说。

见到这个场面，刘建业实在无法抉择。一方面是自己不愿加入的内战，一方面是长期以来对自己可以说是百般照顾的陈辞修，实在让刘建业无法做出抉择。

这个时候，陈辞修的副官走了进来，对陈辞修说道：“辞公，十八军杨军长来电，兵团黄司令官刚刚下令，命令兵团所部在双堆集宿营，目的是为了等待跑散了的后续人马和暂时的休息。”

“你说清楚，是在哪里？”刘建业突然跳了起来，大声对副官说道。

“是双堆集。”副官被刘建业的举动吓了一跳，小声地回答。

“完了，培我兄走错了。兵团要完了。”刘建业跌坐在椅子上说。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历史上的十二兵团十余万人马就是在双堆集遭遇解放军的重重包围，最后全军覆没的。

“书生就是书生。”陈辞修也是无奈的骂道。

“辞公，请你立即去电，让培我兄不要停留，立即向固镇靠拢，只有这样，兵团才会有救啊。”刘建业连忙对陈辞修说。

“恐怕为时已晚。”陈辞修说道。

“我的新二十军啊，这下子也要完了。”想到自己一手拉起来的新二十军数万弟兄，刘建业不禁泪下。

“为今之计，只有赶快派人去挽救局面了。仲良，你就答应吧。”陈辞修拉着刘建业的手说。

“看来我也只有走上这一趟了。”刘建业点了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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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二章 - 抉择(二)

第二天，刘建业又出现在上海的一所外国人开设的医院。

“好你个胡伯玉，外面闹得快要翻天了，你还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呆在这里躲清闲。”一走进高级病房，刘建业就对一个坐在床边正在闭着眼睛听留声机里传来的京剧的人笑骂道。

“我倒是谁有功夫居然跑到我这个病人这里来大呼小叫的，原来是仲良。快请坐。”虽然穿着一身的病号衣服，可是眼前的这位病人至少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病态。

“你应该知道我到你这里来的用意吧。”刘建业大大咧咧的直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病人的身边。

“我当然知道。结前天就有人告诉我这个消息了。”病人仰着脸说道。

“你少来给我脸色看。别人吃你这一套，我可是不吃的。”刘建业对面前的病人，前国军整编十八军军长胡连中将说道。

“我声明，我绝对不是给我的老长官脸色看，我只是心里面不舒服。”胡连连忙表示。

“我当然知道你其实身体根本就没有病，只是心里面有一些不舒服罢了。”刘建业说。

“你知道就好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沟渠。”胡连感慨道。

“少在我面前给我掉书袋，你知道对这些诗文，我是基本上不懂。”

“想必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躲到这里来的吧。”胡连叹了一口气说到。

“我当然知道，其实，我认为，单就这个兵团司令官的位子而言，你伯玉比起培我兄来说，更加合适。培我兄，多年没有实际作战的经验了，长期都是从事后方的训练和军事教育，如果放手让他把那个新制军官学校给办起来，借此培养出新一批优秀的基本功底扎实的军官来，我是绝对相信培我兄的能力和精神的。可是，让他来亲自带兵打仗，而且是打这么关键的，事关党国存亡安危的大仗，我并不相信培我兄有这个能力和魄力。相反的，伯玉你多年都在一线带兵作战，无论是战绩还是作战经验，都是第一流的。除了你，放眼整个辞公的体系里，没有其他人选更加适合了。”刘建业说道。

“还是仲良你最了解我。”胡连拉住刘建业的手说。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刘建业说。凭心而论，刘建业也更相信胡连的能力，至少在原先的时空里，他在金门之战里，就带领重建不久的十八军重创过解放军对金门的进攻部队，只是解放军吃了自三大战役以后的为数极少的败仗。这样的事情，在当时几乎连战连败的国军里，是极少有人能够做得到的。

“可惜，你仲良了解我，信任我，是远远不够的。连辞公都不相信我，我又能怎么样？”胡连叹息着说。

“据我认为，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而是因为你伯玉得罪的人太多了。”刘建业说。

“这一阵子，我也一个人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我的锋芒太露的原因，平时又不知道收敛，不自觉地得罪了太多的人。”

“这一点我倒是很羡慕你，至少你这一次，除了国防部的那个何婆婆，其他人都没有反对的声音。”胡连笑着说。

“他们当然不会反对，这个时候我出任这个职务，其实就是去救火。这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别人躲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去和我争呢？”刘建业苦笑着说。

“本来组建兵团的时候，老头子的原意是让我出任司令的，可是那个自诩为小诸葛的白老总，死活就是不肯同意，理由是如果我担任兵团司令，不利于他对第12兵团的指挥。在他的反对下，老头子才不得不考虑另找人选。”胡连说。

“恐怕也是你在这位白老总手下的时候，经常不听他的调遣，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难得有个机会来报复你，怎么会错过呢？”刘建业说道。对于那位华中的白老总的脾气，国军里的许多人都是心里有数的，能力很大，脾气也很大，自视甚高，肚量不大，不能容人。

“那位白老总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他怎么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培我兄的资历足够，人也老实，老成持重，只是性情孤僻，不会溜须，学究气很浓，为不少同僚所恶。恐怕他承担此任之后，不会很顺利。”

“可不是吗？兵团里的不少军官，曾多次与培我兄共事，熟知此人严峻冷漠，一贯对其不满，这次又来领导他们，无不灰心丧气，特别是由于培我兄久离部队，对于和G军作战是一个外行，这些将领都害怕前途会断送在他手里。”

“我听说，培我兄也很清楚他在兵团里的处境，多次流露他只当六个月司令官即交与伯玉，自己还是去搞军事教育。看来，培我兄也是信心不足。”刘建业说。

“他是有难得的自知之明。”胡连毫不客气的说。

“不说这个了，还是请伯玉先给我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刘建业连忙转移话题说。

“九月初，整编十八军屯驻平汉铁路驻马店、确山、泌阳周边地区，奉国防部令改为第十二兵团。十四军及八十五军加入兵团序列，军长分别为熊绶春、吴绍周。”胡连介绍说。

“这个我知道，十四军原先就是整编第三师，在清风店吃了败仗以后才重建不久，八十五军原先是整编八十五师，这两个军原先都是汤大草包的部队。”刘建业说。

“整编十八军扩大为十二兵团后，老头子召我晋京指示将十二兵团整顿好后立即向徐州开拔，准备与刘、陈两股G军作一决战。另外还说，十二兵团派培我为司令官，有我来作副司令官，即从速赶回驻马店日内即布达。”胡连说。

“恐怕你对此有所不满吧？”刘建业说。

“这个当然不会。我承蒙老头子召见以后，返回南京鼓楼附近十八军驻京办事处，召集留守幕僚计算兵团兵力并研究地图后发现，从驻马店到徐州并无可供大兵团运动之道路，问题严重，乃连夜向官邸连络请见老头子。第二天上午，我前往林园谒见。我向老头子报告，昨夜经与幕僚详细研究地图，驻马店到徐州并无可供大兵团运动之道路，尤其十八军、十军还有你的新二十军属下汽车及三匹骡子拉的弹药车各有千辆，还有一个快速纵队，也有数百辆汽车，现在仅有一条泥土道路绝对无法负担。老头子问我怎麽处置？我回答说十八军及十军分别在驻马店、确山、信阳等用火车运输到汉口，换乘轮船至南京浦口，转乘津浦铁路火车北上徐州，而十四军仍由驻马店循正阳趋蒙城，八十五军则北上由上蔡右旋亳州，在十四军之北侧向徐州并进，并可互相策应。老头子当时同意了，并嘱咐我回去速与国防部协调。”胡连说。

“后来的情况如何？”刘建业问道。

“十一月一日，十二兵团正式编成，司令部设在平汉铁路驻马店东郊李庄。白老总奉国防部令前往宣布任命，十二兵团黄威司令，第一副司令胡连，第二副司令吴绍周（兼八十五军军长），并积极整顿补充，一周后向徐州拔。”胡连说。

“后来你为什么又走了？”刘建业问。

“两日后，我接到十八军驻京办事处转来特急电报：‘胡老太爷昨晚在西安故世！’我接电之后，当即痛哭失声。我自军校毕业后一直带兵打仗，军务倥偬从未承欢膝下。没有料到落得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于是急电校长，准给丧假一个月回西安奔丧。”胡连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刘建业小声说。

“我就算要走，也要把兵团的事情给培我兄做一个交待，交待完了，我才能放心回家奔丧。所以，第二天，我召集十八军、十军师长以上干部，邀请司令官培我兄参加，逐一介绍各军师长及军师特性，并向培我兄慎重提出三点建议。”

“哪三点建议？”

“第一：与G军作战，贵在灵活，绝对不能被围。第二：此去徐州请司令官速派一得力高级人员赴京，向国防部争取平汉路、津浦路由招商局调集车、船运送十八军、十军，此事非常重要。第三：这两个军的军师长，均与我共事多年，亦与G军作战多年，今后凡事请司令官多尊重他们的意见。又特别指着原十八军参谋长现任兵团参谋长萧锐向培我兄慎重介绍，为不可多得之战略家，再三叮咛培我兄要尊重他的意见。”胡连说道。

“伯玉，恐怕你这最后一点，说的不会有什么效果。根据我对培我兄的理解，他个性十分刚强固执，有时固执起来简直就是刚愎自用，听不得不同意见的。你要是不说这最后一点还好，说了恐怕不但不会有任何效果，还会有相反的效应出现。”刘建业说。

“现在我也后悔了。我虽然回到西安，但是心里面一直忘不了部队，所以我一直与兵团的军官保持联系。因此，对于兵团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十一月七日，兵团正是从驻马店和确山出发，挥军东进。行军分两梯次两路线，第一梯次右纵队（十八军、新二十军、兵团部、快速纵队）由确山，经正阳、新蔡赴阜阳；左纵队（十军、十四军）由驻马店，经汝南、项城、临泉至阜阳。第二梯次（八十五军及十八军之四十九师）在广水集结，铁运至确山，循右纵队路线跟进，但是路况很不好，大军运动极其不便。兵团浩浩荡荡挤在正阳、驻马店往阜阳的泥土驿路上，人车争道，无计可施。可惜啊，我刚刚回到西安奔丧，培我兄就忘记了我的嘱咐。他根本没有派人去南京请求国防部调集车、船载运十八军、十军和新二十军。另外，他也没有发现往北循上蔡东行还有一条平行的古驿路是可以使用的。兵团里的不少人都抱怨，培我兄脱离带兵打仗多年，留德回国后脑中所留存的G军，仍是“扛单枪”、“打仗一窝蜂”；兵团部的一群制定作战和行军计划的幕僚，系他从新制军校带去的一群班底，根本没有实战及高级司令部经验；培我兄个人自视甚高，又仗着是十八军老军长而刚愎自用，听不得其他人的意见。”胡连说。

“后来事情又怎样了？”

“起始两天彤云密布寒风澈骨，行军途中还曾冻死人，第三天起艳阳高照，恍如夏天！着单衣背装备走路仍汗流浃背，苦不堪言。而最要命的还是汽车，三匹骡子拉的弹药车，各有千辆，及10万大军壅塞在泥土道路上，尘土蔽天车吼马嘶，人人灰头土脸寸步难行（包括车辆），放眼一望：‘红尘滚滚车马喧，人畜争道各竞妍。’怎一个乱字了得！第四天，兵团部命令白天步兵部队在道路两旁高梁地或宿营地休息，待日落后再出发，白天的道路全让给车辆部队使用，并规定：汽车靠左边行进，骡马车靠右边同时行进，各不相扰。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第一、汽车、骡车均重十余吨，泥土路经过数十辆重车辗压，沿路变成坑坑洞洞，车辆处处抛锚，处处绕路，那里能保持汽车在左，骡车在右？第二、骡马是畜牲，听见后面汽车吼叫，没有不惊悸，或是高跳不前，或是连车带骡子翻倒路旁高梁地，折腾下来一日行不到20公里，且还人困、马乏又堵车。而步兵呢？白天不能睡觉，日落后却要行军；工兵则更惨，白天要架桥、修路，晚上要行军，有时因应需要又恰好反过来，晚上架桥、修路，白天行军，车辆来了跳下田，车辆通过再爬上路，苦上加苦！”

“十二日，十八军之十一师（师长王元直）、一一八师（师长尹钟岳）到达安徽阜阳，经过一日激战后占领之。但是，G军扼守阜阳北关外颖河对岸，又坚守一日始为此两师攻略，并继续掩护赶到之十军向蒙城挺进！阜阳北关之颖河，流水深20公尺以上，野战工兵没有架桥器材，除动员8个步兵团分在两岸砍树、拆屋徵集架桥材料外（在两岸向河心对架架柱及列柱桥），另又派兵分赴上、下游征集民船，在河中接续两岸架柱桥之浮桥。且兵团部又急电国防部请支援新式美式装备渡河工兵团两个营，结果国防部只派工兵第十五团一个渡河工兵连，携来架桥材料50公尺（M2橡皮舟、桥桁、桥板等）应卯。在阜阳一共架成三座，中间浮桥，两端列柱、架柱桥衔接，供汽车及骡车使用，上桥后及前，限速每小时10公里以下，即使如此，列柱、架柱、浮桥仍时有下陷、脱落、倾覆，因而迟滞用兵行动，使G军在蒙城及其东、西、北地区能从容集结大军，深沟高垒。”

“十六日，十八军、十军以重大牺牲攻下蒙城并攻略蒙城北关外涡河对岸阵地，河水为赤，浮尸如萍，可见我军伤亡之重！尤其，我十八军十一师工兵营长（新婚才三个月）因该营所架设之三座浮桥，均数次被对岸隐藏之重机枪所扫断，使十一师在抢过时坠河溺死甚多，师长王元直认为贻误戎机当场令警卫连派兵予以枪毙。”

“兵团参谋长萧锐于次（十七）日由阜阳率部赶到该处，准备架设通过载重车辆之固定桥梁──仍采阜阳两岸列、架柱，中间用船架浮桥（工兵十五团渡河工兵连于再次日赶到），闻悉低徊久之。该工兵营长其实并无罪过，原因是国军野战工兵营除比步兵营多几把斧头、锯子外并无任何装备！连架桥的基本器材──铁丝、绳索、两爪丁等等都没有，该营所架浮桥系临时在民家搜取木板、绳索，先在我岸串接成索吊桥状而后派一排会游泳的兵，在敌前枪林弹雨下冒死背负牵引绳索游登敌岸，用吃奶的力量把索桥拉上对岸，桥仍浮在水面让步兵单线拉大间隔跑步通过。一个工兵连竭一日之力始能完成一座，包括搜集材料、绑扎、牵引过河、固定，都要在敌火力射击下来回多少次始能完成，而过桥步兵太密接重压及敌人重机枪固定扫射一点打断绳索而垮，均是无法掌控的事，因此而枪毙工兵营长有欠妥当。”

“十八日，培我在蒙城文庙召集兵团师长以上开军事会议，听取各军作战最新战情报告后，兵团参谋长萧锐向司令官提出三点用兵建议：第一案，一个军守蒙城之线（以一个师占领奶奶庙、南平集之线作为蒙城的前哨阵地──指第十军及第十八师），三个军（十八军、十四军和新二十军）转向东进靠向津浦路，一个军（八十五军）回驻阜阳，并负责维持阜阳到蒙城交通线之安全，作为兵团之后方依托（进可攻退可守）；第二案：一个军守蒙城（十四军），一个军过河（十军），两个军（十八军和新二十军）转向东进，三者任务均同第一案，八十五军仍同第一案；第叁案：两个军过河（十军、十四军），惟任务较第一案再向前进攻，有利则继续向徐州推进，无利则对峙以待战机，十八军和新二十军仍依第一案东进，八十五军军部及主力置於蒙城之线，一个有力师守阜阳，一个师负责阜阳到蒙城交通线安全。综论三案重点：一、强调东进津浦路，俾利紧急时形成犄角，或作为外援走廊。二、强调掌握阜阳后方交通，以备紧急时与华中剿总张淦兵团呼应！三、蒙城以北主战场从先前之一个师过河到一个军过河再至两个军过河，其主要着眼在进攻退守完全操之在我。”胡连说。

“你说得不错，这样一来，兵团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自行作出于己有利之反应。”刘建业说。

“萧锐参谋长又进一步说明产生之背景：一、我十八、十两军攻略蒙城及涡河以北要点之艰苦及重大代价！

二、据敌俘告称：刘部有5个纵队已先於兵团3日占领南平集、奶奶庙东西之线加紧构工。三、我十八军派出谍报报称：刘部2个纵队已尾随我兵团占领阜阳。四、陈赓3个纵队于兵团自确山出发时，即在我左侧亳州与兵团同向徐州方向前进。请司令官仔细考量此建议的三个案，并以第一案最优，第二案次之，第三案又次之，萧参谋长说完坐下静候裁示。”胡连说。

“那培我兄是怎么决定的？”刘建业问。

“培我兄讲话了‘萧参谋长的三个案都很好，顾虑也很周到。但是，与本兵团受领的任务严重违背，本兵团定十一月廿日要到达徐州，如果不去，本人负不了这个责任！再说，我十八军那里还怕了几个小G匪？我决定，已经过河的四个军（十八、十、十四和新二十）今夜即各自向其正面之敌展开攻击！务要在两日之内到达徐州附近。八十五军留一个师守蒙城，其馀亦随四个军跟进。”胡连说到这里，声调开始激烈。

“培我兄还是太听话了，而且太不知道变通了。”刘建业说。

“培我兄说完以后，下面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王元直举手本欲讲话，但为培我兄所制止，培我并站起来大声宣布：‘就这样决定，散会！’你说，他都这样了，大家还能怎么说话？只有执行命令了。萧锐见培我兄一意孤行、蛮干，认定兵团此去凶多吉少！乃立即抄拟电报交十八军通讯营（亦系兵团通讯营）加急拍发十八军驻京办事处，而且还发了电报给我，通报给我情况。萧锐又立即写辞呈：‘因胃疾复发难任艰钜，请准辞兵团参谋长职务，俾随运粮专车回南京治疗。’连夜送请培我批示。培我在稍加慰留后即予批准，萧锐亦连夜与十八军、十军各军师长分别打电话告知上情，互道珍重！于十九日搭由蚌埠运粮卡车（300辆美军大道机卡车约运来大米1,500吨），挥泪离开十八军袍泽（300辆卡车回程也装满负伤官兵），经蚌埠转南京住院。”胡连带着一丝愤怒的说。

“这个培我兄，也太不应该了。”刘建业也只能摇头叹息。

“兵团5个军经3天的苦战，推进不过20公里，伤亡之大，战果之微，自十八军与G军中野、华野交手以来所未曾有！原因是蒙城以北去徐州共有三条路，但均有十三道大小河流阻隔，G军容易狙击。但是，此次G军却不狙击而是深沟高垒，抵死不退，且火力之大、之强亦前所未有！反观兵团装备沉重道路不良，无论列阵，无论调动均难应需求。十九、廿、廿一日，十八、十、十四军和新二十军各均只进展20余公里，越过奶奶庙之线推进至南平集、芦沟集、七里桥之线，又为当面之敌凭浍河、淝河坚守不退，攻势顿挫，而最要命的是后续辎重车辆均已通过蒙城涡河，散布蒙城北岸方圆10公里，此时十余万大军已陷绝地，进既不得、退也不是！上前及后退的，彼此都不知道要干什么？饭也吃不得！炮声、重机枪吼声、嘶杀凄厉声，就这样又把廿二日折腾完，廿三日黎明有骑马及吉普车分头传达司令官命令：‘十八军、十军分别向东、东南撤退，八十五军由后向前，掩护该两个军撤退。十四军暂留原阵地抵抗，阻止G军出击，待十八、十军撤退完毕，再与掩护撤退之八十五军赓续十八军、十军之后向东撤退。’”

“这不就是萧锐的第一个方案吗？”刘建业大声说道。

“说的一点都没错。后撤的第十军部队与上前掩护的部队对进夺路，互相叫骂，这真是个奇景，互不相让、乱成一团！就这样你冲我突，撤的未能撤下来，因为G军紧咬不放！掩护撤退的未能接上，反而把撤退部队的路挡住。折腾了一整天，兵团就在南平集东西18公里、南北15公里这一片荒地（村庄人家甚少）上动弹不得！谁也不知道兵团部在那里？自己的上（下）级在那里？但黄昏后说是兵团部有令：‘各部无论大小先就地构筑工事，兵团四周均有强大G军，似已被包围，各级干部要沉着应变……。’但见连营百里，灯火人声喧天，外围各部仍彻夜被对手一波波攻击，加深内围恐怖。廿四日黎明，确定昨夜G军已经合围加强工事！”

“看来，整个兵团的前途十分不妙。”刘建业摇着头说。

“如果再任由培我兄这样折腾下去，整个兵团距离全军覆没，已经不远了。”胡连激动地说。

“既然伯玉对兵团情况如此了解，为何不肯出山？你若肯出山，不是比我更合适吗？”刘建业问。

“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我现在不是得了肺炎了吗？”胡连说。

“算了吧，你究竟得了什么病，恐怕自己最清楚。”刘建业说。

“你知道老头子是死要面子的，如果这个时候他派我出马，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承认以前的决策是错误吗？所以，他是不到最后时刻，绝对不会派我出马的。正好，你现在又是一个没有什么具体职差的闲人，不用你又用谁？”胡连说。

“你说的没错，我是一个闲人。”刘建业说。

“仲良，我拜托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出十八军，救出你的新二十军，你和我一样，也是从十八军出来的。十八军是我们的根。”胡连拉着刘建业说。

“伯玉，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刘建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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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三章 - 抉择(三)

西柏坡的清晨，好久没有这么宁静了。桔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一抹红霞在德沦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朝阳的抚慰下颤颤抖抖。乳白色的晨雾给远山和丛林围上了一截素净的墙裙。偶尔，一两声鸡鸣犬吠白雾深处，使这静谧的山村显得更加生机盎然。黄焕然兵团这块硬骨终于啃下来了。毛泽D十分欣慰，于11月23日亲自拟电祝贺：“庆祝你们歼灭黄焕然兵团十个师的伟大胜利。……十六天中，你们消灭了徐州系统正规军十八个整师……并给邱、李、孙、刘四个兵团以相当打击，占领徐州以南、以东、以北，以西广大地区，隔断徐蚌联系，使徐敌处于孤立地位，这是一个伟大胜利。在战役发起前，我们已估计到第一阶段可能消灭敌人十八个师，但对隔断徐、蚌，使徐敌完全孤立这一点，那时我们尚不敢作这适中估计。”

前线的辉煌成果超过了毛泽D的估计，他鼓励说：“望华野、中野全军，在刘、陈、邓、粟、谭五人总前委（邓为书记）统一领导下，争取新的大胜利。”

毛泽D在歼灭黄焕然兵团以后并不手软，立即指挥部队将战争向纵深推进，意图乘胜前进，以取得新的更大胜利。要取得新的更大高胜利，下一个目标是谁呢？徐州的国军虽然在战役开始以后损失了18个师，但是还有较为精锐的50个师盘踞淮海平原，打哪一个兵团最为有利？包括毛泽D在内的中央政治局五大书记在思索，总前委五虎将也在不时向统帅部报告新情况新思路。为选择第二个目标，毛泽D与总前委通过无线电波紧急磋商。

在这战局瞬息万变的关键时刻，远在西柏坡的毛泽D和淮海前线各位指挥员都在苦苦思索下一步的作战方向。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作战后期，国军主力被分割在三个互不关联的地方：邱、李、孙三个兵团在徐州及其以东；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在蚌埠及其以北；黄威兵团前进到淮河支流浍河边的南坪集以南。根据这一态势，刘陈邓提出下一步作战设想：将中野和华野一部转用于南线，打击黄威或李延年、刘汝明兵团。早在战役打响不久，统帅部与前线就讨论过第二阶段行动方案。

毛泽D认为邱、李两部不敢轻举妄动，南京方面可能对刘汝明所部的西北军旧部不放心而将嫡系的黄威兵团调至蚌埠地区，遂于11月11日17时，致电刘、陈、邓、粟等，在分析上述形势后，指示他们说：“在此种形势下，只要你们歼灭黄孙两兵团，占领宿县及徐蚌段铁路，徐州就处于被我包围中，就可以准备第二步歼灭邱李，夺取徐州。”“在黄孙被歼，邱李被围的情况下，南京有令邱李向南或向西突围，而令黄威接应他们突围之极大可能。因此，在歼灭黄、孙后，粟陈张、谭王李所部，除以一部位于徐州以东外，主力应迅速移至以宿县为中心之徐蚌路及其两侧，中原我军及华野3、广两纵，则应待粟谭到达徐蚌路后，迅速移至水城，商丘之间，隔断黄与邱李之联系，完成攻徐作战之战略展开。”

面对前一阶段，华野数十万部队一直与黄焕然兵团鏖战的艰难处境，刘、陈、邓忧心如焚，11月14日10时致电军委，称：“黄威抵达阜阳、太和后有三种可能：一是暂停观变，然后决定行动；二有出毫州、涡阳向永城，或出涡阳、蒙城向宿县；三是东开蚌埠，掩护南京。我之方案：1.如敌出永城或宿县，我以集中1、2、3、4、6、9及华野3等八个纵队，破击黄威兵团为上策。……2.如华野一时尚难歼灭黄焕然主力，而我们又不能不以4、3、广纵拉住邱孙两兵团，再定行动。3.如黄威暂在阜阳、太和等八军，我则监视之。如黄威移蚌埠，我则仅以一部钳敌，2、6等纵主力移至蒙城地区待机。”

但是，在那时毛泽D最关心的是徐州集团，仍然设想诱使邱、李两兵团东援以利歼击。11月18日24时，他致电刘、陈、邓并告粟、谭说：“现刘经扶令黄威由蒙城向宿县，令李延年率39军，99军由蚌埠经固镇、大店集向诸兰，以上两路均为攻击兵力，令刘汝明由蚌埠向宿县，为宿蚌段的守备兵力。对于上述敌人，我们意见：甲。完全同意刘陈邓办法，以1纵在蒙城、宿县间作下面防御，以2、6纵组成突击集团，打黄威后尾，只要能歼其二三个师，就可停止其前进。这是最主要的一着。乙。以九纵对付刘汝明，节节阻止他，不和他打硬仗，着重写信派人劝告刘汝明、刘汝珍、曹福林倒戈起义，同时展开公开的政治攻势。丙。以3纵、4纵再加叶飞1纵对付李延年，不要打得太早，先以小部接敌，逐步后退，放敌进入大店集一带地区，达到全部歼灭该敌之目的。此战胜利，即协同9纵歼灭刘汝明，打开南线局面。谭王指挥之4、6、8、9及13纵，于歼灭黄兵团余后，迅速移至徐州、宿县间，作为南线的预备队，准备协同南线各纵歼灭黄威。只要南线各敌约有一半左右被歼，无法北进，北线各敌就成瓮中之鳖，可以逐步歼灭。应尽一切努力，控制徐蚌路一段于我手中，务必隔断南北两敌，使之不能会合。你们意见望告。”

按照中央军委意图，在歼灭黄焕然兵团所部后，淮海战场上将北打邱、李，南打李延年、刘汝明，同时进行两个歼灭战，而中野只剩下第1、2、6纵队共六个旅不足6万人将对付黄威兵团属下的15万军队，无疑压力十分巨大。眼下，歼灭黄焕然的战斗不能迅速结束，而黄威兵团已占领蒙城，离宿县仅70公里，如让其通过中野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在淮北小李家总前委作战室，中野刘司令员、邓政委和华野陈司令员召开中原野战军纵队以上干部会议。

邓政委本来就有烟瘾。这些天，他寝食俱废，烟却是一支接着一支，半天就积一缸烟蒂。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如铁钩相挂，没有松开的时候。刘司令员也不再有往日诙谐的谈笑，经常拿个放大镜在地图前看个不停，一站

就是大半天。本来好走动的陈司令员，这几天更坐不住了，整天低着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根据战局的发展，总前委认为在华东野战军歼灭黄焕然兵团之后，必须将战役的第二个目标指向黄威兵团。

淮海战役的序幕刚拉开后，黄威兵团来势太凶。黄威严格执行蒋总统“打通徐蚌，会师徐州”的命令，拼命攻击，兼程东进。

但是，无论是坐镇南京的蒋总统，正在上海养病的陈辞修，先是奔丧后又装病的胡连，还是兵团司令黄威本人，都根本没有料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黄威兵团的所有行进路线和作战计划，在还没有被他们所清楚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到了西柏坡，又送到了负责淮海战役指挥的总前委的面前。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国军统帅部的内部有三个重要的内线人物。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国防部作战厅的郭厅长以外，还有就是身为参谋次长的刘为章和吴虞薰两位高级将领。与华中剿总的白老总关系极为密切的刘为章次长，实际上是长期潜服在国军内的地下党员，西北国军的胡寿山的参谋盛国辉称其在1930年已加入GCD,任军令部厅长其间，两军的多场战役，包括七十四军进攻山东，徐蚌会战等，刘次长都直接参与计划指挥。而战事中，国军的战略意图俱早被对手得悉而陷入被动，可能就是与刘次长泄密有关。吴虞薰1911年与少年好友吴仲禧一道参加福建北伐学生军，参加辛亥革命。他在武昌预备军官学校和保定军官学校前后受业4年，与白健生为同期同学，后至日本深造，学习军事。学成回国任国军陆军大学教官，其政治背景属于“桂系”。其多年老友吴仲禧已于1937年卢沟桥事变前夕成为秘密党员。1948年春夏之间，吴虞薰已经开始提供重要军事情报并协助策反国军。淮海战役前夕，其老友吴仲禧改任国防部中将部员，被派往“徐州剿匪总指挥部”服务。吴仲禧到南京后见到吴虞薰，吴虞薰亲笔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学生、“徐州剿总”参谋长李树正，说吴仲禧是他多年的挚友，请李多加关照，给予方便。李树正见了旧日老师吴虞薰的信，对吴仲禧格外客气，亲自带他到总部的机要室看作战地图。吴仲禧暗中把主要部署记录下来。为把情报尽快送出，他托病回南京就医，赶到上海把上述情报向上海地下党组织负责人潘汉年作了报告。吴虞薰在地下组织的代号为“密使1号”。

当黄威率领的第12兵团东进淮海战场时，刘司令员立即组织中野部队进行阻击。中野第1纵第20旅在阜阳颖河东岸顽强阻击两天后，稳步后撤。从11月18日起，中野第1、2纵开始了对12兵团的正面阻击。奇Qisuu.сom书蒙城黄家阻击战算是第一个回合。

这一天，黄威以其中坚第18军第11师等部为前锋，在强大炮火支援下，强渡涡河，向东突击。中野第1、2纵从第一线阵地到第二线阵地，与国军反复争夺。这一仗持续了两天两夜，渡河地点黄家一带片瓦无存，浓黑的烟云散发着尸体烧焦的糊味。

第12兵团突破黄家以后，以第14军第85师为前锋，向板桥集发起攻击。昨天，这里还是中野第1纵司令部，司令员杨勇在这里指挥黄家阻击战。而此刻炮火硝烟之中的板桥集，再也寻不到昨日的形迹了。又是一场苦战。黄威动用了飞机、坦克、大炮，能用的重武器都用上了，企图以交战双方都无法想象的强大火力冲开一条血路，却未能如愿。与此同时，华野歼灭黄焕然兵团的战斗还在艰苦地进行，自蚌埠北上的李延年兵团又步步逼近。

11月19日和22日，是第一阶段作战最紧张的时刻，也是毛泽D与总前委五虎将频繁磋商决策先打谁的关键时期。此时，邱、李两兵团正全力东援，而李延年、刘汝明两部正集中于固镇附近，李延年企图攻击解放军侧背，黄焕然所剩兵力不多，但凭坚固守，华东野战军难以同时兼顾，黄威率领的十几万大军已逼近蒙城东西地带。19日10时，毛泽D致电华野并告刘陈邓，指出：“你们集中2、3、7、10、12、冀11、苏11及鲁中共八个纵，精心组织一次对邱李之作战，以歼其四五个师为目标，心愿不要太大，你们觉得兵力是否足够。我们觉得最好是使用这样多的兵力，不要增多，以便将谭王五个纵于结束黄焕然后，迅速移至曹村、夹沟地区休整，准备打黄威。刘经扶令黄威火速赶到宿县，他是没有估计到中野1纵在蒙城、宿县间的阻击及2、6纵准备对黄威后尾的打击在内，事实上黄威大约要二十三四日才能到宿县，如果我中野1、2、6纵作战力，还可能使黄威多推迟几天到宿县。如果我陈谢、叶飞准确地歼灭了李延年，又歼灭了或者驱逐了刘汝明，则黄威在宿县即处于我谭王（在夹沟）、陈谢、叶（在固镇）的包围之中，尔后即可全力歼灭黄威，如像在碾庄歼灭黄焕然那样，获得一个伟大胜利。这时对于北面之邱李等部，则取钳制手段，待歼灭黄威后，再打邱李。我们认为你们应按这个方针去部署兵力。假如今晚明晨解决了黄焕然，则奇马两日谭王五个纵在碾庄附近休息，养精两日即移至曹村、夹沟地区，准备休整一星期左右，即协同中野全力打黄威。这样部署是否适当，望考虑电告。”

这封急电发出不久，毛泽D接到粟、陈、张18日21时来电，称华野全力在北线打黄、邱、李兵团，目前不能分兵协力中野打南线之敌。据此，毛泽D于当天17时再电刘、陈、邓、粟、陈、张并谭、王：“顷接粟陈张18日21时电，已知华野全军用于北线打黄、邱、李，目前不能分兵协力中野打南线之敌。应即照粟陈张部署实施。请刘陈邓适当应付南线之敌。但请粟陈张注意对邱、李各军不要打得太多，以先歼一部为宜。”

而在此之前的19日9时，即毛泽D发出19日10时电之前，刘、陈、邓向军委建议：“综合我当面之敌，有黄威十四个师（第54军未计人）。我们的打法，须从整个会战和三五个月时间着眼。如华野能于12日夜以前解决黄焕然，即可过关。届时如果已将邱、李包围，自应继续歼击。如果邱、李缩进徐州，或仅包围一部则我应歼灭已包围之部，主力位于徐州以南、以东休息，抽出四五个纵队协同我们歼击黄威、李延年运动之敌，尔后攻击徐州。如果于歼黄焕然后，以七八个纵队钳制邱、李，以六七个纵队先打黄威、李延年，似为上策。以我们现有六个纵队，单独对付两路大军困难颇多。如取正面防御，必须分散兵力，不能歼敌，且仍有一路透过增援徐州之危险。如采取机动作战，不受保障徐州作战之限制，则可逐个歼敌，但对粟陈张作战不无影响。如果实行钳制黄威，打李延年五个军，至少需五个纵队，但以一个至两个纵队钳制黄威均无把握。依我军态势，如李延年沿津浦东侧急进，很不顺手，故我们仍拟只以九纵与李、刘五个军周旋，集中五个纵队，先歼黄威一两个军，再协同华野对付李延年。实行此方案必须粟陈张对李延年预有处置。是否妥当，请军委速示，粟陈张提出意见。”

8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毛泽D发出第二封电报的同时，19日傍晚，刘、陈、邓再次申述他们先打黄威的决心和对战局的分析，电报说：“1.我们决心先打黄威的理由，已详19日9时电。2.徐东作战据我们观察，歼黄焕然兵团的战斗使用了华野六个较能攻坚的纵队，历时已十二昼夜，尚未解决战斗。如再以其余部队，其中只有两三个较能攻坚纵队，加以部队必已相当疲惫，刀锋似已略形钝挫，以之歼击较黄为强的邱、李，诚非易事。我们认为，徐海作战必须从三五个月间着眼，必须分作三四个战役阶段，每阶段都需要有休息，整补俘兵，才能保证必胜。因此，在目前情况下，特别是李延年黄威北进的条件下，最好力争迅速歼灭黄焕然，尔后即将主力集中于徐东、徐南，监视邱李孙三兵团，争取休息十天半月，同时以尚未使用之五个纵队或三个纵队用于南线，协同我们歼击黄威、李延年，这个步骤最为稳当。如我们不这样，过低估计本身困难，而在南线又无保障，两路大敌不北进的情况下，我们六个纵队，除4纵外均六个团，9纵只来五个团，平均每纵不到两万人，炮兵很弱，故只能用于一处，马上打邱、李，既无胜利把握，且可能陷入被动。如何？请考虑。”

毛泽D在西柏坡仔细倾听淮海前线指挥员的声音，决定让中野全力打黄威，而由华野第6纵接替中野第9纵负责对付李延年，遂于19日19时发出了当天有关打黄威的第三封电报：“刘陈邓并粟陈张，告谭王：19日9时电悉。我们18日24时电和19日10时电的基本方针是和刘陈邓大体上一致的。本日下午接粟陈张18日21时电，以华野全军使用于打北线邱李孙（我们早几天亦有此主张），并且已经部署好，所以我们于本日下午昨电又认为可以按照粟陈张部署，而将对付南线黄刘李全责委托刘陈邓。现接刘陈邓19日9时电，知刘陈邓以主力歼击黄威，以一个纵队对付刘汝明，而无力顾及李延年。在此种情况下，粟陈张方面必须将对邱李孙之作战，在目前短期内只限制于歼敌四五个师的范围，以便抽出必要兵力对付李延年。我谭王五个纵除为解决黄焕然残部所必须之兵力外，余部应即速西移，担负歼灭李延年的任务。只有歼灭了至少阻止了李延年，粟陈张的侧翼才不受威胁，才能保证继续歼灭邱李孙。此事请粟陈张妥善处理，是为至盼。”

收到此电后，华野的粟、陈、张于20日2时致电军委，表示说：“我们完全拥护军委指示对南线先打李延年，再打黄维之方针，并已准备派11纵及13纵于20日晚南下，21日晚可到时村东西地区待机。为求得迅速歼灭李延年，明（21日）晚我们尚可从攻碾庄部队中抽一至两个纵队南下，参加歼灭李延年军之末期作战。估计以中野3、4、9纵，加华野两个纵队，可以首先发起战斗。如中野尚有三个纵队担任阻击黄威兵团，尔后攻碾庄之4、6、8、9纵中，可抽出两个或三个纵队，加到对付黄威兵团方面去。我们对邱、李兵团难于截断其退路，只能争取歼其一部，故只使用八个纵队包围、钳制徐州之敌即可。”

到这时，关键性决策已有了眉目，刘陈邓、粟陈张两个野战军的前线统帅与最高统帅部毛泽D和中央军委共同制定了打黄威兵团的方针。他们都感到作为国军精锐主力兵团的黄威兵团就要从淮海战场上消失了。但是，战局的发展并不容乐观，黄威兵团这块骨头并不好啃。11月21日5时，毛泽D提醒粟、陈、张说：“现在我们所担心的，是你们歼灭邱、李四五个师（或更少一点），将邱、李打得不能动弹，以便迅速抽出八个纵的主力，连同打黄焕然的各纵主力，去打李延年，这件事是否做得恰好？”华东野战军根据毛泽D的指示调整了部署，电告军委和刘陈邓称：决定以七个纵队监视徐州近郊之邱、李、孙兵团，采取逐次削弱，坚决阻击其南窜，以保证刘陈邓中野歼灭黄威兵团，南线我军歼灭李延年兵团。

23日，刘陈邓和毛泽D均复电粟陈张等，表示完全同意他们所作部署。

前线负责主攻黄威兵团的中野，在刘陈邓指挥下实施作战。23日，中央军委在祝贺战役第一阶段胜利的电报中指出：对于我们，最有利的是以现态势各个歼灭当面之敌，如果我们能在第二阶段中，大量歼灭南面敌人，就可以实现原定计划。

正在这时，淮海战局出现了急剧变化。原拟沿津浦铁路一路北进的国军李延年和刘汝明两个兵团，在解放军的沿途阻击之下，师老兵疲，犹如惊弓之岛，主力龟缩在花庄集以南，迟迟不敢脱离蚌埠。22日，华野在碾庄全歼黄焕然兵团，而黄威兵团在蒋总统的连续电令催促下，向解放军阻击阵地发动全线猛攻，于23日通过北淝河，其先头部队突过了洽河。在南坪集阻击战的隆隆炮声中，刘、陈、邓一面敏锐地抓住战机，利用河流阻隔，巧妙用兵，将黄威兵团步步诱人囊形阵地，一面于当天深夜致电中央军委，再次恳切陈词说：“现歼击黄威之时机甚好，而李延年、刘汝明仍迟迟不进。因此，我们意见除王张纵外，请粟陈张以两三个纵队对李、刘防御，至少以四个纵队参入歼黄威作战。只要黄威全部或大部被歼，较之歼灭李、刘更属有利。如军委批准，我们即照此实行。”前线在等待答复。

黄焕然兵团在碾庄苦守半月全军覆灭后，南京的蒋总统只有指望嫡系精锐主力黄威兵团能早日加入徐蚌线上的作战。为了督促黄威兵团早日加入徐蚌作战，蒋总统严令黄威不得以任何借口迟延行动。

黄威兵团不是一般的部队，其15万人的部队包括全副美械装备的号称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18军。中野虽也有12万人，可是武器装备特别是重装备处于劣势，要和黄威的15万人斗，是需要气魄和胆略的，刘陈邓有这种气魄和胆略。邓政委说过，只要歼灭了南线敌军主力，中野就是打光了，全国各路解放军还可以取得全国胜利。毛泽D和其他政治局的几大书记非常信赖总前委，信赖刘陈邓，相信刘邓大军和陈、粟、谭这次一定能够吃下这口夹生饭。于是，毛泽D提笔复电刘陈邓并告粟陈张：“情况紧急时机，一切由刘陈邓临机处置，不要请示。”

中央军委、毛泽D善于采纳前线指挥员的建议，及时修改计划，适应已经变化的情况，并再次重申给予总前委刘陈邓“临机处置”之权。

毛泽D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概括了统帅部与总前委、统帅与前线将领之间的默契配合。反观南京的蒋总统，则是经常自作主张推翻前线将领的作战计划，对前线作战指手画脚，以至于不少的国军非嫡系将领所嘲笑。

为了使中原野战军有充足的时间集结起来，总前委首先命令豫皖苏解放军的地方部队在皖西利用各种有利地形，特别是一些河流，阻击、迟滞黄威兵团。时村，华野指挥部，粟代司令员正在里间屋里盯着作战地图，左手习惯地抱在胸际，右手托着左臂。这时，值班参谋报告：“司令员，陈司令员打来的电话。”

粟代司令员精神为之一振：“来得正是时候。”

“喂，是军长吗？我是粟Y。”粟代司令员一直这样亲切地称陈司令员为军长。

“正是‘”山人’，我敢肯定你是一夜未睡。“陈司令员半开玩笑地说。

“睡不着呀，我想你们常委们也都没有睡觉吧。”

“那我们是彼此彼此。邓政委讲得好，消灭了黄焕然，我们还没有资格睡觉。敌人仍有60多万人马在淮海战场

上，就是要瞪大眼睛，再打几个歼灭战。等到把淮海的敌人全部解决了，我们大家再打个盹吧。”

粟代司令员在电话的这头笑了，问：“军长有什么指示？”

陈司令员切进正题说：“毛主席指示我们，一定要把徐州集团歼灭在长江以北，我们考虑，不要叫徐州的敌人三个兵团过淮河怎么样？”

“是的，军长，我也这么考虑。”粟代司令员赞同地说。

“徐州之敌还有将近30万人马，不过在棋盘上已经没有活眼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打？”陈司令员征求粟代司令员的意见。

“杜聿明是个聪明人，他恐怕不会死守徐州这座孤城的。”粟代司令员说。

“嗅，你说说看。”

“杜光亭早就主张固守江淮，黄焕然一完蛋，那个蒋总统很可能会采纳他的主张。”

“非常正确，你考虑杜光亭可能从哪条路线撤退呢？”

粟代司令员分析说：“路线只有三条。第一条，向东渡海南逃。可目前他手头既无轮船，又无出海口码头，暂无此种可能；第二条，向东南，经苏中转京、沪。但这一地区为河叉水网地带，大兵团运动极为有碍，所以一般不会走此路；第三条，向西南经永城南下，这样既可与黄威兵团会师，又可望与蚌埠一带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遥相呼应。所以，我想敌人走这条路的可能性最大。”

陈司令员在这头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说：“非常正确，不过杜光亭在国军中可算是个‘将才’，他很狡猾。他会不会摆个迷魂阵，先从津浦路南下，然后再改弦易辙，绕奔永城呢？”粟代司令员：“对于这一点，我想过，但还未考虑成熟。我们马上开会研究一下军长的指示，制定出行动预案来。”

放下电话，粟代司令员立即让作战参谋通知各纵队司令员、政委来开会。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粟代司令员起身对各纵司令员、政委说道：“现在，大家的看法统一起来了。根据陈司令员的判断，敌人有可能在向西南逃窜之前，先南犯津浦路来迷惑我们。我们就来个反客为主，先迷惑他一下。立即在津浦路南线展开兵力一部，构筑阻击阵地，拉开与敌在徐南开打的架式，给敌人造成我们并没有注意西南的错觉。等敌向西南逃跑时，各纵立即转为追击。”

说到这里，粟代司令员扫了一眼大家，加重语气说：“为此，我们要将兵力分为南北两线，两个集团。北线兵力由第3、4、8、9、12、鲁中南、两广等六个纵队，加上冀鲁豫军区独1、独3两旅组成，统由谭副政委、王司令员负责指挥。其任务是：牵制徐州之敌，明作徐南决战，暗作西南追击，同时作为围歼黄威兵团的预备队。甫线集团由已经南下的第2、6、10、11、13等五个纵队组成，统由韦司令员、吉政委指挥。其任务是：负责阻击由蚌埠增援黄威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支援中原野战军围歼黄威兵团。另外由陈参谋长率第7纵、特纵一部直接加入围歼黄威兵团的作战。以上任务的总意图，是将敌徐州集团的三个兵团包围，歼灭在永城地区。任务都明确了吧？”

“明确了！”众人答道。

这样，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显示出1＋1＞2的优越性，先是中野顽强阻击黄威兵团，有力地保障华野最后消灭黄百韬；接着中野有华野作依托，大无畏地包围了包括第18军在内的15万人黄威兵团。两支大军及其领导协同作战，密切配合。鉴于南京方面派黄威第12兵团紧急增援华东战场，同时命令第6、8兵团沿津浦路徐蚌段增援徐州，均被中原野战军阻截在徐州西南面和南面，毛泽D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及时调整原定向两淮发展的部署，以中原野战军为主求歼黄威第12兵团，为华东野战军赢得短暂的休整时间，然后，或求歼敌南线的第6、8兵团，或全力消灭敌徐州集团，以求基本解决华东、中原的战事，这就形成了“吃一、夹二、看三”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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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四章 - 抉择(四)

蒋总统站在南京官邸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外面是一片秋冬季节凋零的草地，一阵阵寒风吹来，使得那些低伏的枯草瑟瑟发抖。蒋总统在心中历数着几个月来他在军事上所遭受到的历次失败：先是济南失陷，接着整个东北也落入G军之手，现在黄焕然兵团在徐州会战中全军覆没……他想着想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股愤恨。

他恨他的那些将领们，他们辜负了他的希望。他更恨GCD和毛泽D。他不知道上帝既然造就了他蒋某人，为什么还要造一个毛泽D。从井冈山时期起，20多年来，他一直在同毛泽D较量。他曾战胜过多少不肯服从他的军阀和地方势力，但是战胜不了毛泽D和GCD的军队，他感到自己的气力已尽，但毛泽D和GCD军队却仍然是那么生机勃勃。他憎恨毛泽D和GCD，并把这些仇恨发泄在对他们的称呼上，他称他们为“匪”、“赤匪”或是“G匪”，他要“剿匪”，为此成立了许多个“剿匪”总部。自1930年以后，他一直在驱使他的军队清剿GCD。有一次，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毛泽D和中央红军退出了中央苏区，被迫开始二万五千里长征。他调动了所能调动的部队围追堵截，红军从30万人减少到四五万人，但还是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他的围剿的计划破产了，而毛泽D的预言却实现了。

抗日战争中，他坐镇于安全的大后方，毛泽D领导的几万红军却化整为零，变成无数支游击队，像胡椒粉那样洒向日本军队占领的广大区域，开展游击战争，在敌后建立根据地。毛泽D及其领导的鸟瞰军、新四军没有被日本人消灭，相反他们却在战斗中成长壮大了。

蒋总统总想置毛泽D于死地，红军时期自不必说，就在他发动全面内战之际，又发出了对毛泽D的“通缉令”。但他一次次地失败了，而现在搬起石头却砸到了自己的脚上。想到被他投人徐蚌战场的黄威、李延年、刘汝明、邱雨庵、李文卿和孙元良前途未卜，他不得不再度强打精神，重新制定作战计划，以图挽回即将失败的危局。黄焕然兵团在碾压圩被歼，华东野战军腾出了主要兵力。这股强大的力量既可以直取徐州，也可以直下江淮地区，包围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继而直接威胁国民政府的所在地南京，对此蒋总统感到十分后怕。

在南京的蒋总统七如坐针毯，11月24日在他的黄埔路官邸召开了徐蚌作战会议，除顾墨三、何敬之、美国军事顾问巴大维将军等人外，在徐州的刘经扶、杜光亭也应召到会。

会议一开始，蒋总统就对徐州方面的几个国军高级将领大加训斥：“我给了你们几十万人的兵力和大批的美式装备，为什么就是攻不破G军的防线，黄兵团的结局，你们要负一切责任的。”

说到这里，蒋介石指着刘经扶说：“经扶，你说为什么我们的部队就不能像G军那样竭力作战？”在蒋总统咄咄逼人的气势下，生性胆小懦弱却又好财的刘总司令说：“校长，G军实在太厉害了。他们根本就不怕死，我们的三个兵团也是尽了最大努力。”

“放屁，娘希匹。”蒋总统打断刘总司令的话，愤愤地骂了起来，“我就不相信，G军就那么厉害，难道他们的脑袋是铁打的不成？我认为你们失败的原因，一是没有信心，从心理上先输给了G军；二是你们的心没有他们齐，老是想到自己的利益，怕自己的实力受到削弱。这怎么能取胜呢！”蒋总统越说越生气。

气事就算蒋总统再明白，他也很清楚在那种时候，国军将军里根本不可能没有人没有没有任何的保存实力的想法。即使同为嫡系部队，也是要分关系亲疏，三六九等的。而且国军里一项就有风气，带兵的将领手里面没有了兵，他就和落毛的凤凰没什么两样。

看到刘总司令诚惶诚恐，噤若寒蝉的样子，蒋总统也无可奈何。这时，坐在蒋总统旁边的参谋总长顾墨三轻声地提醒道：“委座，徐州方面需要重新调整部署。”

听了顾墨三的话，蒋总统又立即恢复了他平时慢声细语的口气，道：“诸位都知道，粟Y部队随时可以包围徐州。徐州方面很危急，今天让各位前来，就是要定下徐州战守之计。”

蒋总统的话音刚落，美国军事顾问巴大维将军不满地抱怨说：“在徐蚌会战之前，我们就建议，徐州不能守，应当把徐蚌的各兵团撤到淮河以南，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黄焕然兵团的部队完了，我们还是认为徐州方面的兵力应撤回南方。”巴大维将军的建议引起在座诸将的响应，大家议论纷纷。最后，国军统帅部做出了撤出徐州、退守宿县以南地区的计划，以避免重蹈黄焕然兵团的覆辙，蒋总统要求在徐州附近的几个兵团立即收缩战线，其计划内容为：以徐州主力向南攻击，另以黄威、李延年兵团分别由西南、南向宿县推进，三军合力打通徐蚌线。

蒋总统要求在蚌埠的刘汝明第6兵团、李延年第8兵团火速北上，与徐州主力南下配合，实施南北对进。同时还命令已到皖西的黄威兵团，继续向宿县方向实施攻击前进。在做出这些部署后，蒋总统又命参谋总长顾墨三到蚌埠统一指挥南线两路国军的行动。会上，杜光亭又提出新的建议。11月22日，刘经扶总司令把杜光亭请到他的办公室，说打算放弃徐州，向西撤退。杜光亭觉得刘经扶似乎太泄气，因此给刘经扶打气，说如果能再调三五个军加到李延年兵团，协同黄威兵团南北夹攻，打通津浦路这一段，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杜光亭壮着胆子说出了他的想法，蒋总统赞成“南北夹击” 首发，并叫杜光亭马上回徐州部署攻击。杜光亭只说：“这一决策我同意，但是兵力不足，必须再增加五个军，否则万一打不通，黄威兵团又有陷入重围的可能。”

蒋总统说：“五个军不行，两三个军我想法子调。你先回去部署攻击。”当日下午，杜光亭乘飞机从南京返回徐州，决定以李文卿兵团守备徐州，邱雨庵兵团沿津浦路以东，孙元良兵团沿津浦路以西向南攻击。

杜光亭对实现打通津浦路的计划抱有一线希望。然而，他万没想到，这个三军对进计划从一开始就遇到了挫折。徐州方面，华东野战军以8个纵队21个师的兵力分作两个梯队，在徐州以南宽达50公里的正面和纵深30公里的区域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奇*书*网*.*整*理*提*供)。11月26日，邱雨庵、孙元良兵团在步炮、战车配合下向华东野战军阵地发起猛攻，一时间，炮声隆隆，火光冲天，但在华东野战军顽强阻击下，一天只前进了5公里。蚌埠方面，中原野战军也构成了坚强的防线。11月25日，在蚌埠以北固镇地区的李延年兵团开始北攻，被中原野战军阻击于任桥、龙王庙、花庄集一线不得前进。与此同时，华东野战军五个纵队先后南移，准备求歼李延年兵团，李延年发现解放军南下后，生怕自己落的一个被围歼的命运，未经蒋总统许可便率领自己和刘汝明共两个兵团的部队慌忙撤回蚌埠。

此时，三军对进计划，只有黄威的第十二兵团孤军冒进至侩河以北，钻进了中原野战军预设的囊形阵地。第十二兵团黄司令官不会想到毛泽D和淮海战役总前委已经为他的兵团造好了饭，他继续严格按照蒋总统“打通徐蚌，会师徐州”的命令，指挥所部北上，其第18军由杨伯韬军长指挥已经渡过了涡河。

直到这时，黄司令官在杨伯韬军长的提醒下，才发现有些不对头：原来各自为战的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已经靠拢到一起，过去一贯采取侧击、尾击、袭击等变化多端的运动战的G军，这次对12兵团北进，在涡河以南根本不理不睬，而在涡河以北处处构筑工事，堡垒式掩体星罗棋布，利用河川有利地形设置整密的防御阵地，改采了迎头堵击的作战方式，一副大打硬打的架势。更有大批的、公开的宣传如火如茶，形成了狂热之势，这在以前也是少有的。这样一分析，黄司令官感到本部已进入非常危险的地段，于是，一面向蒋总统报告当前情形的严重性，要求蒋总统准许其暂缓北进，等候吴绍周的85军后续梯团的到达，一面制定了以蒙城为核心的作战计划。

可是，蒋总统根本不相信黄司令官的报告，急令他迅速北进，不得违误。黄司令官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没有胆子去违背自己昔日校长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整军出发。到20日上午，十二兵团即全线推进到浍河以南地区，准备向宿县推进。这段路程，一直比较顺利，没有遇到解放军的大部队阻击。可是，没有“顺利”多久，黄司令官便发现解放军在东自东平集、经南坪集以迄孙幢之线，由东至西横了一道阵地，且兵力强大，工事坚固。在曹市集、檀城集亦有大批解放军集结。

南坪集位于蒙（城）宿（县）公路中间，一片平原，地形开阔，紧靠浍河南岸，便于机械化部队和大兵团的展开。一座老而坚固的石桥横跨在侩河上，公路通过石桥伸向宿县。装备了大量重型装备，车辆数量很多的第12兵团要渡河北上支援宿县，必须经过南坪集北面的石桥。因为附近几十公里之内的范围里，没有其他的桥梁可以承受十二兵团重型装备的重量。

刘、陈、邓既决定在淝河与浍河之间的有利地形上，歼灭黄威的十二兵团，又看准了黄威急于北进，就其装备估计黄威一定要先冲向南坪集，因此，在战略上，决定利用国军急于速进的心理，采用诱敌深人的战法，把黄威引到预设的口袋中。在战斗布置上，则因部分纵队仍未赶到预定地点，决定由陈赓的第4纵队在南坪集挡住十二兵团。所以，把预先准备摆在南坪西南面的兵力，调到了南坪集。

在中野纵队以上干部作战会议上，陈赓建议：“四纵背靠浍水，在南坪集对黄威兵团摆开阻击阵势。背水作战使敌人无法包围我们，而敌人过河必须夺桥，南坪集只有一座坦克能过的桥，可利用敌人夺桥予以重大杀伤。”陈赓请求道：“让我回部队指挥吧，黄威是我的老同学。在黄埔军校时，黄威无论打架还是读书都不是我的对手，战场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刘司令员高兴地说：“陈赓这个建议很好，就由4纵守南坪集，时间为三天。”

陈赓带着参谋骑马来到南坪集。他决定将旧日黄埔同学黄威继续诱至淝河、洽河间歼灭。他要在南坪集以第4、9两个纵队的兵力，挡住黄威的15万人。

23日清晨，黄威兵团撤到洽河南岸，尔后逐次交互掩护向东南固镇方向转移。黄威兵团刚到达侩河南岸南坪集，就发现解放军早已严阵以待。在左翼的兵团第10军也发现，在洽河南岸有解放军大部队集结，并有小部队向其左后侧袭击。

黄司令官闻听这一消息，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一时进退两难。这时，南京蒋总统、徐州刘总司令来电，严令黄司令官必须快速前进，尽快进驻宿县，打通徐蚌线交通。

在蒋总统、刘总司令的督促下，素来在完成任务方面堪称国军楷模的黄司令官只好硬着头皮，率部向南坪集正面约30华里的中原野战军第4、9纵队防守的阵地发动攻击。

当天上午，十二兵团的五个军在空军掩护下，成纵队摆开庞大的阵势向南坪集攻击。解放军第4纵将士顽强抵抗。国军使用拿破仑集团攻击法，利用高烈度的炮火开道，轮番攻击，不停地发起冲锋，全都被打了回去。霎时，数百门榴弹炮、山炮、重迫击炮喷出的上千发炮弹倾泻在洽河南岸南坪集解放军阵地上，中原野战军的将士冒着生命危险，匍匐在裸露的阵地上，阻击着十二兵团的高强度进攻。连绵秋雨，洒落在淮海平原上，南坪集火炮连天，激战至黄昏，南坪集阵地前，横躺着千余具国军官兵尸体，十二兵团无法前进一步。

人夜后，黄司令官亲自赶到兵团的基本部队第18军，督令该军军长杨伯韬率部偷袭南坪集，强渡洽河。

陈赓纵队与十二兵团激战一天，正打得如火如茶，忽然接到上级命令：“连夜撤退到洽河北岸去。”

刘司令员得知十二兵团全力进攻解放军的阻击阵地，便命令陈赓、秦基伟在佯作抵抗后，立即放弃阵地，把十二兵团诱至侩河北岸，引人中原野战军预设的口袋中。

刘司令员在电话上对陈赓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牛’被拉出来，而且被打伤了。各纵队全赶到了，实现战役目的的条件已经成熟。”

对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主动后撤，黄司令官还以为是他的夜袭奏效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催动大军向前进发，抢渡洽河。解放军主动撤走，黄司令官的障碍去除了，心情也由紧张转为轻松。黄司令官哪里知道，他的第”了。

11月23日夜间，陈赓率部主动撤出南坪集阵地后，黄司令官错误地认为解放军已被击退，急令第18军全部进入浍河北岸，第14军在南坪集东南地区集结，担负兵团侧翼掩护的第10军与解放军保持接触。

11月24日，第12兵团主力第18军过了浍河，不知不觉中进入陈赓预设的囊形阵地之中。情报人员报告说，G军仅纵队番号就有七个，宿县公路有G军大部队纷纷运动，在蒙宿公路两侧，发现解放军构筑了鱼鳞式大纵深阵地，兵力雄厚。黄司令官这才觉察上了圈套。态势极为不利，而且北淝河、涡河已成为兵团背后的障碍和威胁，兵团后方联络也被完全截断。黄司令官意识到，如再坚持北进，将有被围歼可能，所以心里乱糟糟的，不安地来回踱着步。

这时，杨军长进言道：“司令，我们所处的情况非常恶劣。G军布下天罗地网，有意诱我深入。我们已入圈套。依我看，趁东南还没发现敌人，立即全力向固镇靠拢，与李延年所部联合起来再往北打。”

黄司令官觉得杨军长的意见不无道理，但又与蒋总统要求他率部攻取宿县的命令相违背。怎么办？他背着手，在屋里不停地转。终于，他下狠心似地站住了，说：“命令已渡河的第18军、第85军迅速撤回浍河南岸，第10军掩护第18军、第14军掩护兵团部依次撤退，兵团所有部队到双堆集地区集结。立即行动！”

黄司令官作此调整为时已晚，他的兵团刚开始收缩，中原野战军七个纵队便立即展开全线出击。就在黄司令官下达向固镇撤退的命令时，埋伏在浍河两岸的中原野战军各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十二兵团，将意图脱离战场的的十二兵团团团围住。

在河北岸的陈赓、秦基伟也率部掉过头来对十二兵团的正面发起了冲击。

埋伏在治河南岸的杨勇、陈再道、陈锡联、王近山、王秉璋等，也率本部杀来，如蚊龙出水，直扑十二兵团的后路。顷刻间，十二兵团各部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在混战中，兵团后卫部队第18军第49师被全歼。

在中原野战军各部的勇猛攻击下，十二兵团各部溃不成军，在北面的第14军被冲得七零八落，纷纷南逃。第14军南逃的散兵满山遍野，又冲散了兵团侧翼的第10军。中原野战军衔尾追击，十二兵团各部拼命南退。

在一片混乱当中，黄司令官连忙下令，要求各军就地固守，后退者斩！在黄司令官的严令下，溃散的各军渐渐收拢，凭借双堆集附近的一些村庄和土丘，坚守待援。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十二兵团才暂时稳定住了局势。而中原野战军各纵终于抓住了溃败中的十二兵团，并将整个兵团团团包围在双堆集地区。

在中原野战军猛烈攻击下，十二兵团未能突出包围。战至25日夜，十二兵团五个军和一个快速纵队共15万人全部被压缩在浍河、淝河之间以双堆集为中心的纵横不到10公里的狭小地域内。第十二兵团又陷入了第七兵团曾经历过的处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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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五章 - 抉择(五)

第十二兵团十五万人被包围之前，战场上的态势是，从徐州到蚌埠，由海州到商丘，国军南北对进、东西呼应的四个兵团都被解放军的重兵阻滞，也就惟独这个第十二兵团，在战场上得以左右闯荡。其实，第十二兵团自从河南出发开始就已经陷入解放军总前委的陷阱之中。总前委刘陈邓等首长因为在国军统帅部里面内线人物的关系，对第十二兵团的行进路线及作战计划，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对兵团主官的军事性格也十分熟悉。在黄司令官带着部队自觉天马横空，不可一世的时候，解放军的大网已经向他们盖来。中野第4、9、11三个纵队在东平集、邵围子一线由东、北向西、南压缩；第6纵和陕南军区20旅由南向北压缩；1、2、3纵由西向东压缩，八个纵队构成巨大的包围圈，加上华东野战军的第7、3、13纵队协同作战，第十二兵团的十五万人马被困在双堆集为中心，东西20里南北15里的包围圈里。

第十二兵团本是增援部队，反而被围，兵团黄司令官大为恐慌，急忙向南京蒋总统发电呼救求援。

总前委指挥部，屋里屋外传送着一个喜讯。听完王近山用电话向总前委报告在双堆集包围第十二兵团的喜讯，邓政委点燃一支香烟，脸上露出了笑容。陈司令员摘下挂在墙壁上的军用水壶，给邓、刘和自己满上了一杯缴获来的白兰地。

在作为对手的国军内被称为“军神”的刘司令员兴奋地说：“黄威这15万兵马，被围在20里长、15里宽的地段上，这极好算账，平均每500米长宽的地段上就有500多敌人官兵，任何一炮下去都要伤着敌人！”他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幽默地说：“真是十五个驼子团党——七拱八翘地挤在一起！”邓小平说：“黄歌威兵团，是武汉白健生手里的精锐之师，号称攻如猛虎，守如泰山，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一次，我们倒要看看他守着这两个砂谷堆，怎么样攻如猛虎，动如脱兔！”

陈司令员一边把杯子拿给刘、邓，一边说：“消灭黄威兵团，这是淮海战场上承前启后关键的一仗！”说着端起酒怀，抿了一口白兰地。

南京，黄埔路总统官邸会议室。蒋总统正召集陆、海、空三军首脑人物及高级幕僚召开军事会议。

蒋总统正得意于他的决策：南北对进，夺取宿县，打通徐、蚌交通。他站在地图前，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这就形成对G军的夹击之势。我们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变被动为主动。”

参谋总长顾墨三接到黄威司令官从前线发来的电报，大惊失色。顾墨三用颤抖的双手要把电报交给正在兴头上的蒋总统。

国防部作战厅郭厅长走上来，接过电报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对蒋总统说：“黄威兵团忽于24日16时向固镇方向转进，被G军包围于双堆集地区……”

蒋总统一听，肺都气炸了：“胡说，娘希匹，不可能……”刚才得意的神情一扫而光。一阵难堪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郭厅长见蒋介石怒气稍息，便小心地说：“总座宽心，黄培我不是万不得已，绝不敢擅自行动……”

蒋总统和南京国防部得知黄维被围，一时十分着急。蒋总统生怕被包围的黄威会轻举妄动擅自突围，为解放军所乘，希望黄威能迅速利用手里掌握的优势的美式武器，击退解放军的进攻，继续北上，解除徐州的危情。因此，他不许黄威走，认为第12兵团可以顶住解放军的攻击，到时候解放军会自动撤走，严令黄威死守待援，不得轻动。

蒋总统指示：“命令徐州和蚌埠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向宿县猛攻，命令黄威以他本身的力量，向东南突围命令空军配合作战。”说完，蒋总统懊丧地走出会议室。

解放军中原野战军将黄威兵团十五万人包围于双堆集地区的消息传到西柏坡，兴致极高的毛泽D立刻欣然提笔起起草了两篇广播稿，一篇以人民解放军总部的名义，一篇以中原野战军刘司令员和华东野战军陈司令员的名义。毛泽D在以人民解放军总部的名义起草的广播稿中写道：“请宿县西南地区GMD军黄威兵团的将军们、军官们、士兵们注意！

人民解放军总部和你们讲话：人民解放军现在已经把你们包围住了。你们已经走不出去了。你们的命运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为你们自己设想，为人民设想，你们应当赶快缴枪投降……蒋中正、刘经扶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你们可知道，前些天，在碾庄被困的黄焕然兵团，不是等着徐州的增援吗？蒋中正一天数令催迫邱雨庵增援，结果走了十一天，推进三十几里路眼看黄焕然十万人被消灭。你们现在的情形，比黄焕然更坏，你们离徐州更远，你们从南阳赶到宿县附近的南坪集走得大辛苦了，你们还能打下去吗？不如早些缴枪，少死些人，留着活命，替中国人民做点工作。人民解放军的宽大政策你们是知道的，无论是不是蒋中正的嫡系，现在放下武器，就给以宽大待遇，不论官兵，一律不杀不辱……中国人民反对蒋中正的内战独裁卖国，你们何必替蒋中正等少数反动派卖命呢？时机紧急，牺牲无益，你们应当立刻放下武器。南京政府已经摇摇欲倒，黄威兵团十四个师的将军们、军官们，士兵们，赶快调转枪口，和我们一道打到南京去罢！”

毛泽D在以刘司令员、陈司令员名义起草的广播稿中写道：“GMD军12兵团司令员黄威将军及黄将军所属全兵团官长士兵们：我们和你们都是中国人。你我两军现在打仗。我们包围了你们。你们如此大军，仅仅占住纵横十几里内的七个小村庄，没有粮食，没有宿地，怎么能够持久呢？不错，你们有许多飞机、坦克。我们这里连一架飞机一辆坦克也没有，南坪集的天空是你们的，你们想借这些东西作掩护向东南方面突击去。但是你们突了两天，突破了我们阵地没有呢？不行的，突不出去的，什么原因呢？打仗的胜败，不决定于武器，而决定于人心。你们的士兵都不想打，你们将军都知道吗？还是放下武器吧……放下武器，我们都是一家人。打内战，打共**，杀人民，这个主意是蒋中正和GMD定下的,不是你们多数人愿意的，你们多数人是被迫打仗的。既然如此，还打什么呢？快快放下武器吧！我们希望黄威将军仿照长春郑桂庭将军的榜样，为了爱惜兵士和干部的生命起见，下令投降。”

南京，黄埔路总统官邸。刘建业刚刚奉总统府发来的命令从上海急匆匆地赶到了南京，就被派来的汽车接进了这座以前曾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大院，接到了这座大院里的一座外边很朴素的两层小楼里。蒋总统的这座官邸有一个名字，叫做“憩庐”，位于曾经作为中国战区的日军投降仪式举行地的中央军校大礼堂的东边约200米处，是红砖砌成的两层西式小楼。自1929年建成之时起，直至1949年，除抗战八年外，这里是蒋总统和夫人宋女士在国民政府首都南京起居、工作的主要场所。明王朝前期，它是王宫的后花园；清代，这里是驻兵的军营；至清末，陆军学校建在此处；北伐战争后，蒋总统建都南京，将他的起家之本黄埔军校迁到陆军学校所在地，自己也在大院里盖了座官邸———憩庐。蒋总统由黄埔军校起家，选址于此倒也在情理之中，一方面相对比较安全，另一方面有利于“联系群众”。他很喜爱这座小楼，虽在南京另有两处住宅，但去得少，除了必须的时候，也很少去距离此处不远的总统府，日常办公就在家里。官邸坐落在一片浓阴之中，抗战刚开始的时候，日军侦察机曾在上空盘旋多次，竟未能发现它。

抗战胜利后，蒋总统回到南京，还是住进憩庐。这时，大院已改为国民政府国防部了。

南京黄埔路上这处大院，不经意间竟成为国民政府大陆史的完整见证者。

1927年4月，蒋先生定鼎南京，这是他成为GMD头号人物的标志。1928年，中央军校建筑群开工建设，其中的标志性建筑大礼堂当年9月开工。次年3月，刚竣工的礼堂，见证了头一回由蒋先生一人说了算的GMD“三大”。1929年礼堂旁边的官邸小楼落成，伴随蒋先生度过了抗战前后11年的政坛生涯，目睹了蒋先生1931年和1949年的两次下野，目睹了1937年12月日军南京大屠杀前蒋先生“迁都”离去和抗战胜利后的“还都”。

军校大院背依钟山。抗战胜利还都南京后，蒋先生曾亲自在紫金山南麓为自己选择了一块墓址。这里靠近中山陵，地势比朱元璋的明孝陵高，比中山陵低，因为蒋先生自觉要比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高明，但又要尊重中山先生。后来在这块墓址上建了“正气亭”，中山先生的儿子孙科写了亭记。“正气亭”三字为蒋先生亲书，刻在正面横眉上。1948年最后一天，蒋先生从东郊自己选定的墓地正气亭踏探归来，与李副总统、行政院孙院长、监察院于院长及GMD中常委等40多人的引退告别晚宴就是在这里举行。20天后，蒋先生宣布下野，黯然辞庙离去，再也没有能够回来。至今，蒋先生遗骨仍“暂厝”台湾，回不到他自己选定的、能看到他钟爱的中央军校和憩庐的墓地。

刘建业一进入小楼，就被立即带领着穿过一楼西侧的小客厅，进入蒋总统的办公室外间。

刘建业在办公室里刚刚等待了不一会，身穿长袍马褂的蒋总统就在一位年轻少将的陪同下通过一扇小门走进了办公室。

“学生拜见校长。”刘建业立即“啪”站起的行了一个军礼。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蒋总统操着奉化口音，直接问道。

“学生明白。”刘建业回答。

“明白就好。坐下来说话。”蒋总统先坐了下来，然后对刘建业说。

“你应该知道，十二兵团在宿县西南的双堆集被G军优势兵力包围了。你说说应该怎么办？”蒋总统问。

“学生以为，兵团所部应该趁对手尚未将包围圈全部扎紧的时机迅速突围，然后与南面李吉甫的兵团会合，再一同沿津浦铁路北上，向徐州前进，解救徐州的危局。”刘建业回答说。

“糊涂。十二兵团虽然看上去被G军包围了，但是，十二兵团还是国军的精锐，是全部美式装备的，无论是兵员员素质还是火力都要比G军强上许多。如果，此时贸然实施突围，只会给G军留下机会。”蒋总统提高了音调说道。

“学生糊涂，请校长训示。”刘建业虽然嘴里这样说，心里可并不服气。

“只要十二兵团能够迅速利用手里的优势火力装备，击退G军的进攻，给与对手大量杀伤，完全可以在李吉甫

的配合下迫使G军解除包围，自行撤退，然后就可以继续北上，向徐州前进。所以，现在十二兵团不应该给予突围，而是死守待援，不得轻动。你明白吗？”蒋总统说。

“可是，学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讲。”刘建业大着胆子问道。

“有什么问题尽管提。”蒋总统挥了挥手说道。

“十二兵团虽然全部美式装备，兵力众多，可是如果要维持作战的话，每天仅仅是消耗的弹药和粮食以及药品等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据我所知，兵团从驻马店一带出发以后，前后只得到过一次蚌埠的粮食补给。现在兵团所部已经被对手包围，武器弹药和粮食供应都被对手切断了，如果战时为时稍长，恐怕仅仅依靠兵团自身携带的粮弹数量根本不足使用。”刘建业问。

“这个问题，空军可以解决。国防部已经拟就了一份空投补给的计划，空军也表示将全力出动，保证兵团的作战需要。这个问题，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蒋总统有一些不耐烦地说。

“学生只怕如果仅仅是依靠空军的空投来维持整个兵团十余万人的需要，不是很可靠。”刘建业说。依靠空军空投解决物资供给问题，这是一种办法，但是并不是很可靠。德国军队精锐的第六集团军30余万人在斯大林格勒城下被苏俄军队包围以后，德国空军的司令，那个大胖子戈林，也曾经向德国元首希特勒保证，德国空军将以空投的方式保证第六集团军的需要。但是，事实情况是第六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包围圈里又冷又饿，无论是粮食还是弹药或者药品，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足够的空投补给，相反的自作聪明的帝国宣传部长戈培尔博士还挤占了宝贵的运输机的空间，为在包围圈里对粮食和药品望眼欲穿的德军将士们空运去了毫无必要的大捆大捆的第

三帝国官方报纸《人民观察家报》和一箱箱的铁十字勋章。大概这位宣传部长大人认为前线正在忍饥挨饿的将士们依靠这些精神食粮就可以对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苏俄大军。

“你不用再多问了，空军一定会尽力办到的。”蒋总统挥了挥手示意刘建业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刘建业只能咽下了后面想要继续说的话。召见持续了一段时间，蒋总统一再得向刘建业要求他到了双堆集以后，一定要让黄威务必不要轻举妄动，必须死守待援，G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一定会自行撤军的。对此心不在焉的刘建业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承着。召见结束，蒋总统又留下刘建业陪同自己吃了一顿午饭。午饭时候，蒋总统显得有一些心烦意乱，几次都在盛汤的时候，把汤水泼在碗沿外边。刘建业也心不在焉。这顿饭的气氛显得有一些沉闷。午饭结束，用清水漱口以后，蒋总统坐着对刘建业问道：“你在南京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办吗？”

刘建业立即站起身回答：“多谢校长关心，学生在南京只是孤身一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是在作战厅的办公室里支了一张床。学生现在在南京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的，随时可以动身。”

“那就好，你马上就动身去飞机场，我会交待他们安排飞机送你去的。”蒋总统说。

“学生遵从校长的安排。”刘建业说道。

“伯宇，你去送一下仲良。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蒋总统说道。

“校长还是多保重身体为好，不要过于操劳了。”刘建业说。

“你尽管放心，我虽然身体不像年轻时候了，但是，如果有谁想要赶我下野，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蒋总统的双眼精光闪过。

“那么，学生就不打扰校长了。学生告辞。”刘建业站起身，向蒋总统敬礼。

“十二兵团，是国军的精锐，你要尽一切能力把它救出来。”蒋总统对刘建业说道。

“学生一定尽力而为。”刘建业此时可没有像在抗战时候一样，保证完成任务。事实上，对于这次救火的任务，刘建业根本就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走吧，不要让我失望。”说完，蒋总统站起身独自走向楼上，背影看上去有一些孤单落寞。

目送蒋总统走后，刘建业走出小楼，走到官邸南面约30米东西向的水泥路上，先前那位年轻少将已经坐在一辆美国别克小汽车里等候着。

“刘将军，请进。”少将对刘建业说。

等到刘建业坐进汽车，司机对少将问道：“段高参，我们去哪里？”

少将回答说：“去明故宫飞机场。”

“姓段，名伯宇，段伯宇？”刘建业听到这个名字，一时之间感觉好像不知道在那里听说过，只是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个人确实是刘建业第一次见到，此前从未谋面。

汽车很快来到位于南京城内明故宫的临时飞机场。

刘建业带着警卫和副官刚刚登上飞机坐好，飞机就从地面升起向目的地飞去。

坐在飞机座位上，刘建业反复想着段伯宇这个名字，突然他想起来了，原来，段伯宇和他的弟弟是后世才被人知晓的有名的地下党员，兄弟俩人都曾经供职于蒋总统的总统府侍从班子。

PS:国军为何会在第二次国共内战的时候输的一败涂地.我想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见解，但是，有两点是不容置疑的，就是国军方面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做到精诚团结，即使是在国军嫡系内部，也会相互倾轧，这一点从孟良崮战役里，与张灵甫同出于74军的友军李天霞对74军见死不救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最关键的是国军当时的确是严重腐败了，而且是系统性的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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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六章 - 抉择(六)

十二兵团被围后，兵团司令官黄威手下一位副官也许是为了安慰，也许是为显示自己有“才能”，对黄威进言道：“司令，双堆集可是大吉呀！”正在一愁莫展的黄威望着他，大惑不解。

“司令，我会拆字。”副官显出很有文化的样子说，“依我看，司令不必焦虑，历来大将出师，每多研究地理征兆，就凭双堆集这三个字，我们就会逢凶化吉。”

“此话怎讲？”黄威尽管不怎么相信，但还是想知道如何“化吉”。

“双堆集，‘堆’者，十一佳也；‘集’者，十八佳也；而双呢，佳又佳也！合起来就是十一师佳，十八师佳，岂不是上上大吉么？”

黄威一听，不觉向心里一动。说得也是，他的部队战斗力应该是很强的，特别是嫡系部队第破，就不信不能突破解放军的包围。想到这儿，黄威的气色又好了起来，走路的脚也有劲了，狠了狠心，说：“传令各部，休整两天，28日上午全线出击，力求一举突围成功！”25、26、27日,十二兵团忙着整顿各军错乱的阵地，稍加调整，以便战斗指挥。工兵部队部分替军、师部（兵团部）赶做掩蔽部、掩体工事，主要任务是挖掘大坑以掩埋十八、十军和新二十军所带的炮弹，每天使用时再掘出来（目的是防范炮弹被解放军的炮火击中而引起炮弹殉爆。）但是，27日，兵团部直属工兵营忽然奉命用十部十轮大卡车装满掘坑泥土，用此重车压出一条500公尺的临时飞机跑道。

下午3时，一架小飞机在解放军的炮火追踪中降落在这条刚刚造出来的跑道上，刘建业带着贴身警卫和副官下机后立即跳上附近等候的一辆吉普车没入尘土中飞驰而去，飞机在人跳下后也不敢继续停留，立即升空。

刘建业下机后，立即陪同兵团黄司令官及各军长绕第一线阵地一周了解前线实情。解放军的炮火一直紧跟着这几辆吉普车追击。为了确保兵团主要军事主官的安全，黄司令官连忙叫司机疾速掉头回到兵团部。刘建业自言自语：“钻都钻进来了还跑得掉吗？”

当晚，刘建业在兵团部的掩蔽所，召集兵团师长以上军官开会。

刘建业先是向各位军官们宣读了随身带来的蒋总统手令，命令兵团在当前被包围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必须首先构筑坚固防御工事，依靠优势炮火，顶住对手的进攻，等待从蚌埠方向北进的李延年兵团部队从包围圈外打通道路，兵团所部在突出重围以后再行向徐州攻击前进，解救徐州方面的部队。

接到蒋总统的手令，黄司令官只好取消立即突围的计划，要各军立即就地构筑工事。第12兵团各军长接到死守待援的命令，莫不相顾失色。黄焕然兵败自杀，整个兵团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军中。大家意识到第12兵团如果就地固守，免不了要走黄焕然兵团的老路，“死守”也就是

“守死”。

“我知道大家心里面顾虑的是什么，我也曾经在承蒙总统接见时，向总统进言，力主兵团所部立即突围，无奈总统心意已决，我们只有无条件服从命令。”刘建业扫视了一圈，黯然说道。

随后，各军师长向刘建业报告了各自部队的当前情况。刘建业在听取各军师长报告后指示三点：

一、明天每军派两个团共8个团，一个团全副武装向各自正面解放军占领之村庄攻击，攻下后随后一个团徒手带拆屋工具、面粉袋、米麻袋，上前拆木料、抢粮食。

二、所有105毫米口径以上炮火，包括十八军和新二十军各自所属的24门155毫米榴弹炮，统归十八军参谋长指挥，重点使用，集火射击并要节省弹药，夜间先行标定射击诸元，力求做到弹无虚发。

三、我明早即赶回南京向蒋总统报告此间情形，预定下午再赶回来与大家共患难。

28日上午8时，刘建业搭乘专门派来的小飞机急飞南京，晋见蒋总统。

刘建业向蒋总统简要报告三点：

一、估计兵团正面的解放军部队约有13个纵队，兵团被包围地点在涡河、淝河之间南平集与双堆集之线。

二、兵团各部队普遍缺粮，一周后又可能缺弹药，难以维持长时间作战。

三、根据空军的空中观察，包围十二兵团的解放军部队正在加紧构筑大纵深的防御工事，看上去有实行长期包围的可能。

蒋总统听完报告，随即问刘建业现在应该怎么办？刘建业回答：“只有我再亲自下去！”蒋总统沉思片刻说：“也只有偏劳你了！”刘建业临行前又再次禀告：“总统可否准许十二兵团立即突围？”蒋总统说道：“你可与自己去与国防部再商量。”从蒋总统的官邸里面出来，刘建业立即赶到同一个大院里的国防部。

在费了一番周折以后，刘建业找到了参谋总部的刘吴两位次长和作战厅的郭厅长，蔡许两位副厅长，共同商议十二兵团的突围行动。商谈的结果令刘建业十分失望。参谋总部的刘吴两位次长根本就不同意十二兵团自行突围的计划，认为十二兵团必须在双堆集就地坚守待援才是正确选择；郭厅长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暧昧不清，许副厅长模棱两可，只有蔡文治副厅长赞同突围行动。无奈蔡副厅长一个人孤掌难鸣，于是十二兵团的突围计划被否决了。

在蒋总统的督令下，黄威司令官决定集中兵团各部队就地固守。他根据嫡系、非嫡系之分，调整了部署，让其嫡系基本部队第18军驻扎在双堆集中心地带的众多村庄，却让非嫡系土木系出身的的第85军主力驻扎在双堆集以北的几个村庄中，在外围保护第18军。

由于双堆集北面的几个村庄非常小，第85军几万人驻扎在当中，十分拥挤，于是，黄威又命第18军将双堆集东南的几个小村庄让出来，让第85军军长吴绍周率黄子华的第23师进驻。中午时分，黄威又命令杨伯韬为军长的第18军向双堆集西面的解放军阵地发动进攻，从解放军部队手中夺取了一个小村庄，让第85军廖运周的第110师的一个团进驻该村，并配属给第18军指挥。这明显是要将第85军分割使用，让其替第18军正面承受解放军的进攻。

黄威兵团被围，使得在南京的蒋总统焦急万分。虽然他在仓促之中下令让黄威就地据守，但事后仔细一想，又觉得很不妥当。在他看来，如果黄威兵团这支国军的精锐力量再被歼，整个徐蚌战场的形势将急转直下，不仅徐州守军毫无解救的希望，将成为瓮中之鳖，而且整个徐蚌会战也将彻底失败，国军的嫡系主力部队将丧失殆尽，这时即使GCD不想要他的命，桂系的人也势必会趁机逼宫，逼他交出手里的权力。想到这些，蒋总统十分后怕，他觉得应当让黄威兵团立即突围。于是，蒋总统连夜召见参谋总长顾墨三，要他立即前往双堆集，督促黄威兵团从双堆集突围出来。

第二天一早，顾墨三就亲自飞临双堆集上空，命令黄威乘中原野战军立足未稳、东南面的防御工事尚未筑好工事和兵力比较薄弱之际，不顾一切以全力向东攻击，击破当面之解放军阻击部队与向西接应的李延年兵团会师。为了配合黄威兵团顺利突围，顾墨三又来到蚌埠亲自命令李延年兵团全力向双堆集东面的湖沟集进攻，接应黄威兵团。

虽然对蒋总统的朝今夕改的做法，黄威和刚刚回到双堆集的刘建业感到很不满，但是，两人深知兵团就地防守势将困毙。解放军陈赓第4纵、王秉璋第11纵已经将兵团东逃的东南口封死，整个兵团15万人马被压缩于双堆集为中心、东西20里南北15里的包围圈内，要逃实际已逃不脱了。

双堆集已成了第二个碾庄圩，黄威兵团的处境与同月上旬黄焕然兵团的处境没有两样了。

不过，黄威在接到顾总长传达的命令后，还是立即召集各军军长、师长商讨突围的方案，部署再次向东南方向突围，经过讨论，最后决定集中兵团各军里四个比较完整的主力师担任突围的先头部队。

随即，黄威将准备突围的四个主力师的师长都召集到兵团临时指挥部训话。他说：“刚才空军侦察报告说，今天下午3时敌人对我兵团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正在构筑工事。我想乘敌人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决定挑选四个主力师，齐头并进，迅猛突围。”

黄司令官的话音刚落，第85军第110师师长廖运周就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说：“司令官的决策真英明，我师请求打头阵，愿当开路先锋。我们既然能攻占敌人堡垒式工事和河川阵地，现在突破他们临时构筑的掩体，当然不在话下了。我请求立即回去准备行动。”

廖运周在危难之际勇于肩挑重担，着实让黄司令官感动了一阵。黄威接受了廖运周市长的建议，以该师为突围先头部队。他用力拍了拍廖运周的肩膀说：“运周，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好同学，好同志，事成之后，我向南京方面为你请功。”

黄威和廖运周的交往还是在一九三八年的武汉战役，那时候廖运周还在656团当团长，为了打日本人找当时刚从德国陆军大学回国不久的十八军军长黄威借炮。黄威其人，和陈辞修一样，对派系关系非常重视，发现这个廖运周虽然素不相识，却是黄埔五期的，自己的学弟，因此愿意接见。他见到廖运周，端着架子一番盘问，竟然发现两个人十分投缘。首先，廖的哥哥廖运泽是黄埔一期，和黄威是同学，其次，廖的确是一员猛将，来见黄威之前刚在茨芭山袭击了日军辎重队，缴获甚多，给黄威带来了不少缴获的战利品作为礼物，最后，廖运周提出借炮伏击日军——当时无论国军还是鸟瞰军都穷得很，即使是国军里象十八军这样有成建制炮兵部队的并不多，廖运周也是穷疯了才找六亲不认的黄威拉关系——黄威拿出“书呆子”的架势盘问了一番廖运周的炮兵科技术，结果十分满意。自己人，“考试合格”，黄威仗义解囊，借了八门大炮给廖运周。廖运周用这八门炮在苕溪设伏，利用有利地形用一个团把日军完整的一个27师团打得哭爹叫娘。这一战在日本的《Malu》杂志上有过介绍，根据日军纪录，丸山师团（27师团）因为首车尾车被击毁，部队无法机动，在“支那军炮兵集团”打击下损失八九中坦克九辆，“豆战车”（九一式）十六辆，卡车四十余辆，人员伤亡六百余，超过了当初日本关东军攻占东北三省行动中的全部损失。

廖运周因此一战扬名，黄威也因为伯乐识人而名噪一时。以后，在抗战胜利之后的国军整编中，廖运周就脱离原先所在的汤恩博系统投入土木系门下，并且成为黄威的心腹将领。但是，“书呆子”黄威怎么能知道，这位廖运周师长从二十年代就是GCD员！他的直接上级是解放军炮兵的创始人朱瑞将军——朱瑞是辽沈战役解放军方面牺牲的唯一将级军官。难怪他的炮兵技术好！廖运周当营长的时候，部下里就暗藏大量GCD员，其中一个也是他在黄埔军校的炮兵科同班同学，后来成了解放军装甲兵司令——许光达大将。

廖运周率领的第85军110师也是一支有传统的部队，它的前身是冯老将军西北军的第2师，是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的基本主力之一，1938年初与国军豫北师管区的部队合并为第110师，在抗战中屡立战功。廖运周在这个师历任团长、旅长、直到升任师长。GCD北方局、晋冀鲁豫分局、华东局、中原局乃至中央军委，都在不同时期向他布置任务，并多次选派干部进入110师，帮助开展工作。1947年夏，华东局批准成立110师地下党组织，基本把该师置于地下党的控制之下。当时,中原野战军的邓政委指示积极准备，耐心等待，要到最有利的时机起最大作用。到1948年7月，邓政委又指示该师要做好起义的一切准备。

第110师隶属于第85军，第85军是汤恩博系统的主力，一直被编为华中“剿总”序列。白健生很想把第85军控制起来，防守汉口的大门，让属于南京蒋总统嫡系的黄威兵团的第10、14、18军和新20军作为外线作战的机动兵力，而把他自己的桂系主力部队控制在内线策应。可是，淮海战役发动后，第85军硬是被蒋总统连同第12兵团一道拉上了淮海战场，而整个第85军的官兵都不愿来淮海，士气低下，战斗意志不强。现在，廖运周见黄威想趁中原野战军立足未稳之际向南突围，意识到这是举行起义、粉碎黄威兵团突围计划的好时机，于是毫不迟疑地“勇挑突围重担”。

当他完全取得黄威司令官的信任后，立即派人与部队正面的中原野战军第6纵队取得联系，向解放军报告黄威的突围部署，同时要求利用突围之机举行起义，请求解放军予以接应。廖运周要求6纵闪开一个口子，让一一○师过去后再把口子合上。但是，6纵只有4个旅的兵力，闪开口子后万一合不拢，被后面的国军部队跟着冲出去就糟了。

第6纵队司令员王近山、政委杜义德迅速把情况报告刘陈邓。刘邓首长回电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粉碎黄威兵团的突围企图，同时要严密组织，保证一一○师起义成功。”考虑到国军突围部队四个师齐头并进，让第110师居中，两翼都是国军其他部队，对第110师的顺利起义极为不利，廖运周与地下党进一步研究，应当想尽办法，“调整”一下黄威的突围作战部署。

于是，廖运周立即赶去拜见黄威，对黄威建议道：“突围作战区域狭窄，与其让四个师齐头并进不如由我师先进，如果我师进展得手，其他师可迅速跟进。如果不成，其他师还可就地据守，免被对手所乘。”

黄威见廖运周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十分高兴，连声说：“好同志，好兄弟，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坦克、榴弹炮随你要。”

廖运周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军座，坦克、榴弹炮非我所能配得了的，我只请求空军配合我们的行动，给我们以空中支援。”事实上，廖运周已决定在凌晨开始行动，空军是无济于事的。

黄威感激地说：“好，可以。我会让空军配合你行动，有机会，你师就迅速前进，当机立断，不要延误时机。”

与同此时，经与解放军取得联系后，起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就在这时，黄威怕廖运周准备不足，又派人来请廖运周。廖运周见到黄威，了解了黄威的意图，回答说：“我正要向您报告，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敌军阵地结合部有空隙可钻，在拂晓前行动最为有利，请您指示。”

黄威听后，显得特别高兴，顺手拿出一瓶洋酒，说：“老同学，这瓶白兰地酿造多年，藏之久矣，一直没舍得喝，现在我特敬你一杯，预祝你取得胜利。”

廖运周回到师部后，解放军前线最高司令部派第6纵联络参谋武英身着便服来到廖运周的师部，向廖师长传达了刘邓首长规定的起义部队的行进道路和联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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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七章 - 抉择(七)

刘建业在第110师师部外面耐心的等待了一阵，才见到穿着整齐军服的廖师长带着几名挎着冲锋枪的警卫走了出出来。

“不知刘副司令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廖师长客气的打了一个招呼。

“廖师长不必客气，鄙人前来是要视察一下贵部的突围行动准备情况。不知廖师长方不方便陪我一同到第一线阵地区视察一下？”刘建业借着昏暗闪烁的灯光，看着廖师长的神情。

廖师长犹豫了片刻，答应说：“既然刘副司令有心到我师视察，我当然是要陪同的。”

11月末的淮北忙大地，寒风凛冽。刘建业和廖师长穿着国军的毛料将官军大衣，带着各自的警卫到一线阵地视察了一圈。夜间，交战的两军都停止了各自的战斗行动，三三两两的国军官兵挤在为数不多的柴火堆前靠着火，借此抵挡刺骨的寒风。

“眼下，兵团还能支持几天，但是如果物资情况不能有所好转的话，恐怕，整个兵团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刘建业对走在身边的廖师长说。

“刘副司令请勿担忧，凌晨的突围，我师一定奋勇当先，为兵团打开通路，使兵团得以脱离险境。”廖师长应承着。

“廖师长，恐怕明天凌晨的突围行动里，四个师的部队，只有你的一个师能够突得出去吧？”刘建业开始旁敲侧击。

“刘副司令说笑话了，我廖某人岂是丢下友军独自逃生的人吗？”

“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外面解放军的包围圈可是扎得很紧，想要突出去，难度不小。”

“难度再大，我师也要为兵团强行打开通路，即使全师拼光也在所不惜。”

“廖师长，有些事情，还是挑明了讲会好一些。”

“我不明白刘副司令的意思。”

“廖师长，我有一些重要的话，想要和你单独说。你看是不是？”说到这里，刘建业看了看周围廖师长的警卫们。廖师长没有立即回答。“黄峰，你先到离这里五十米的地方去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里，否则就开枪。”刘建业明白廖师长的担忧，对自己的贴身警卫说道。说完，刘建业解下了自己的随身配枪，交给了黄峰。

“明白。”黄峰接过刘建业的配枪，向外跑去。

“你们也一样去保持警戒，不许任何人接近。”廖师长也对自己的警卫们说。

“廖师长，恐怕你早就对明天凌晨的突围行动做好了准备了吧？”刘建业递给廖师长一根烟，自己又点燃了一根烟，说道。

“刘副司令，我自从向黄司令官主动请缨之后，就一直在师里做着相应的准备，现在已经基本就绪，只等突围开始的命令下达。”廖师长说。

“廖运周，安徽凤台人，1903年出生，河南中州大学肄业，黄埔军校第五期炮兵科毕业。历任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直属炮兵团见习，第25师75团1营参谋。1927年春参加中国GCD，8月参加南昌起义，任25师75团团部参谋、连长。南下潮汕失利后到南京，1928年奉派入33军学兵团从事兵运工作，因学兵团解散，回廖家湾建立了党支部，并发动了‘六六’雇工罢工。参加阜阳和正阳关武装暴动、参加发动芜湖兵变，在国军中先后任团部副官、师部参谋、连长、师部副官长、团长。1933年与党组织失去组织关系，此后在国军里升任少将旅长、副师长、110师师长。1938年，恢复组织关系，在其任师长的110师建立秘密师党委。1946年任110师地下党委书记。1947年夏，中原野战军邓政委指示积极准备，耐心等待，在最有利的时机起最大作用。1948年7月，刘邓又指示要做好起义的一切准备。”刘建业闭上眼睛，小声地说。

廖师长听到刘建业讲的话，内心被惊住了。他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是怎样知道自己做得很隐蔽的事情的。

“廖师长，我知道你会很惊讶的，但是，我要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所不利的。当然，你也无须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刘建业睁开了眼睛说。

“刘副司令，我对你很好奇。”廖师长并没有直接回答刘建业的话。

“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现在在你的师部里，应该就有对面派来与你联络的人。”刘建业说。

“刘副司令，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对于廖师长来说，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我就是我，我不是你的同志，不过，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敌人。”刘建业吸了一口烟，说道。

“你的意思是？”廖师长搞不明白刘建业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知道明天凌晨的突围行动，实际上对面的解放军部队会给你的部队留一个口子，等待你们从包围圈出去以后，马上就把口袋重新扎紧。这样，你的师出去了，兵团的其他部队还会留在这里继续被包围。”

“你想要做什么？”廖师长警觉地问。

“我知道你们师一旦出去以后，整个兵团就没有能力依靠自身的力量突出包围圈了。在这样的天气下，整个兵团缺少粮食和弹药的补给，恐怕也支持不了多少时间。兵团的全军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刘建业语调低沉的说。

“你明白就好。”廖师长轻松了一点，对刘建业说。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刘建业借着烟头的一点点红光，看着廖师长。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不能对你有什么保证。”廖师长沉着的回答。

“这件事情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办，但是对你却很简单。明天，你的师出去以后，我想请你给对面的首长，刘邓首长，或者是我们的一期学长陈赓捎一个口信。你就对他们说，如果他们相信我的为人的话，就派人来与我联系，我会尽力争取整个兵团的部队起义或者投诚。”刘建业说到最后的几个字，速度很慢，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你认为我即使把这个口信捎到的话，对面的首长会相信吗？”廖师长问道。

此时的廖师长，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也是满腹狐疑。因为，在他的眼里，刘建业绝对是属于南京蒋总统的铁杆嫡系，黄埔毕业，浙江出身，自从加入国军以来，几乎一直就是在蒋总统和陈辞修的照顾下，以如同火箭一般的速度窜升，以黄埔第七期的资历，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国军的中将加上将衔，勋章奖章一堆，家里又是家资丰厚，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死心塌地得跟着蒋总统走到底的人。就是这个人却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怎么能不让他产生怀疑？而且，就在前两天，被蒋总统寄予厚望，肩负救火重任的这个人还从包围圈外乘坐飞机来到这里，使得兵团低落的士气一度为之一振。

“这就不用你多想了，只要廖兄把话带到，后面的事情就与廖兄没有关系了。”刘建业说。

“那好吧，我尽力而为。”廖师长说。

“廖师长，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务必要把话带到。兵团上上下下十几万弟兄的性命就全在廖兄的一句话下了。”刘建业语气诚恳地说。

“好吧，我一定把话带到。”廖师长鬼使神差之下答应了。

“那就一切都拜托廖兄了。”刘建业当即向廖师长鞠了一躬。

“刘副司令，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想法了吧？”廖师长问道。

“我只能对你说，我一直都不想加入中国人自己的内部争斗。这次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要挽救整个兵团十几万弟兄的性命。中国，自从鸦片战争战败以后，已经内忧外患一百余年，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流的血已经太多了。我实在不想亲眼看到我们中国人在内部的争斗里流更多的血。再说，兵团的这十几万弟兄，那个没有父母家人，那个比自己的父母辛苦养大**。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内部的争斗里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毫无疑义的死去，我做不到。”刘建业摇着头说。

“我同意你的见解。”廖师长说。

“十八军，新二十军，都是我战斗过的部队，兵团的许多军官和士兵，都是经历过八年抗战，在与日本人的尸山学海一般的战斗里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他们都是我们中国的好男儿。我不想看到他们为了一个已经无可救药的政府，一场已经注定了失败命运的战争无谓的付出鲜血和生命。中国人的枪口，应该是对外的，而不是对内。所以，我不想让一出中国人自己互相残杀的悲剧，在我的面前上演。我想尽力的作些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刘建业说。

“我明白了。”廖师长说。

“所以，一切都要拜托廖兄了。我会等待你的消息的。”刘建业说。

“我会尽力为你争取的。”廖师长说。

“我个人无所谓，请廖兄务必为兵团十几万的弟兄们着想，为他们争取吧。”刘建业说。

“我答应你。我一定尽力。”廖师长再次答应。

“好了，我也该要回去了。廖师长走好。”刘建业和廖师长握了一下手，说道。

“刘老弟走好。我不送了。”廖师长一边回味着刘建业所说的话，一边说。

次日早晨6时，一一○师（缺一个团）官兵5500余人，按计划开出双堆集地区的周庄、赵庄。官兵们的手臂上扎着白毛巾，冒着淮北平原刺骨的寒风，迅速向解放军的阵地前进。从双堆集到吴大庄、西张庄30华里的行军中，黄司令官不断用报话机向廖师长询问“突围”的情况，廖师长也在一路上不断报告：“进展顺利，已突破共军的第×道阵地，正在继续加速前进。”

两个小时后，一一○师起义官兵按照预定的路线，全部通过了解放军的前线阵地。解放军第六纵队迅速合拢口子，进入阵地并封闭了通道。跟在一一○师后面意图突围而出的国军部队，突然遭到解放军的迎头痛击，后队人马继续向前涌去，自相践踏，指挥官急忙向黄司令官报告：“G军火力猛烈，我军伤亡很大！”黄司令官觉得情况十分奇怪，又通过报话机询问廖师长110师已经到了哪里。廖师长回答说：“正在前进，一切正常。”黄司令官有些怀疑马上派飞机侦察情况。廖师长按照和黄司令官预先约定的信号，向飞机表示“一切正常”。飞机盘旋了几周后飞走了，廖师长马上下令关闭全师的报话机，连同电台一起上交师部，切断了同黄司令官的一切联系。

许久，黄司令官才醒悟过来，马上命令部队，调整部署，向东南方向解放军阵地小李庄发起冲击。坚守阵地的解放军击退国军进攻部队10余次冲击，毙伤1000余人，国军大败而退。

当天下午，一一○师炮兵营就参加了阻击十二兵团突围的战斗。当晚，刘邓首长派中原野战军第二纵队王政委，代表刘邓首长看望起义部队官兵，在连以上军官会议上宣布廖师长是GCD员的身份。

廖师长率第110师战场起义后，中原野战军部队不失时机地集中优势兵力向被包围的十二兵团发动猛攻。刘、邓首长一度估计可在两三天里就解决战斗，然而实际情况并不乐观。黄司令官依靠优势火力，实施顽强防御。而中按野战军部队由于前一时期，先是千里跃进大别山，一路上为行动迅速，将重武器几乎尽数丢弃；再是为巩固根据地，又抽调了一些主力部队充实到地方部队。这就导致无论是人员、火力都大为不足。特别是炮兵严重不足，当时中原野战军仅有75mm野炮两门，山炮四十二门，炮弹总计约两百发；迫击炮两百零七门，炮弹约两百五十发，每门炮平均只有一发炮弹。凭借如此少量的炮火根本无法压制住国军的火力，因而攻击难以奏效，无法达到迅速歼灭的目的。而黄司令官认为，如果就地防御，势必被困死，不如乘解放军包围圈尚未巩固之时，继续组织突围。因此在被围的最初几天，黄司令官每天以一到三个团不等的兵力，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支援下，不断向东南方向发动突围。

11月28日，黄司令官以基本部队18军的三个主力团，在十二辆坦克掩护下，向马小店强攻。在攻击前的火力准备中，发射的炮弹多达数千发，将村内的房屋和解放军的防御工事几乎尽数摧毁。但是担负阻击任务的中野6纵17旅拼死抵抗，付出很大代价终将第十八军的突围部队击退。

11月29日，黄司令官因部队连日突围都未成功，弹药消耗很大，部队的士气有所降低，决定转入防御。兵团部设在在双堆集以北的小马庄，14军守东面的张围子、杨四麻子地区，10军守南面的马围子、杨庄地区，85军守西面的腰周圈、李庄地区，新20军守北面阵地，18军守纵深的平谷堆和尖谷堆，并在双堆集与金庄之间构筑了临时机场。黄司令官利用地形开阔，易守难攻的特点，构筑了大量地堡、隐蔽部、交通壕，以多道障碍物和三道地堡群组成外围阵地，以村庄为坚固支撑点，以数百辆汽车装满泥土排成一圈，构成纵深的核心阵地，另以七个团组成机动部队，每天向解放军阵地实施攻击，以扩大占领区，抢掠一些食物。

同一天，中央军委指出解决十二兵团是淮海战役的关键，要求将消灭十二兵团的时间放宽裕，集中火力、兵力，各个分割歼灭。并特别强调要掌握强大预备队，以应付意外情况。

11月30日，中央军委指示将华野的第2、6、10、11纵队，以两个纵队位于固镇以北，听从刘、邓的使用，作为解决十二兵团的总预备队；另两个纵队位于双沟、大王庄一线，以防止邱、李兵团向两淮攻击；还要求华野特种兵纵队的炮兵部队全部加入对十二兵团的作战。

中野在对十二兵团进行逐步压缩的同时，加紧总攻的准备：进一步进行思想动员，克服急躁、轻敌情绪；加强打坦克、防毒气的战术技术训练；加紧教育解放战士，调配战斗骨干；加强组织后勤保障，做到粮食、油盐、担架等物资供应源源不断。各部队开展军事民主，推广了两项战术技术，一是炸药掷弹筒，这是依据爆竹原理，以空汽油筒作为发射筒，筒下用铁管做成发火装置，填入发射药，点火后，可将二十公斤炸药发射到150米远，颇具威力。由于制作工艺简便，很快被大量制造推广，大大弥补了火炮的不足。中野官兵把这种临时制造的武器称之为“飞雷”。二是进行土工近迫作业，将交通壕一直挖到国军防御阵地前沿，然后在火力支援下连续爆破，紧接着步兵冲锋，使国军的火力优势难以发挥作用。这一发明是中野9纵在11月27日战斗中，有三个战士冲到敌阵地前，遭到火力压制，既上不去，又下不来，只好就地挖掘掩体，先挖成卧姿掩体，再挖成跪姿掩体，然后挖成立姿掩体，最后相互连接，居然坚持了整整一个白天。9纵秦司令从中受到启发，在此基础上发展成近迫作业的沟壕战术，并取得很好的效果，为此受到了刘、邓首长的通令嘉奖。

总前委决定将华野13纵作为攻击十二兵团的战役预备队，以加强进攻兵力；以中野2纵、华野6纵和豫皖苏军区的五个团，监视、阻击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华野第2、10、11纵队为总预备队，集结于宿县地区，主要对付徐州国军可能向东或向西的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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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八章 - 抉择(八)

当十二兵团的突围行动以失败告终的时候，徐州“剿总”总司令刘经扶、副总司令杜光亭正从南京开会回徐州。途中，两人搭乘的飞机经过双堆集上空时，杜光亭与黄司令官通过电台进行通话，告诉他：蒋总统决定放弃徐州，将徐州的国军主力南进，蚌埠援军向北攻，南北夹击，打通徐蚌间的津浦铁路，援救第十二兵团；第十二兵团的现有任务就是坚守待援，尽可能多的牵制住解放军的部队。之后，担心第十二兵团命运的蒋总统又给第十二兵团发来同样内容的电报。

而此时，蒋总统已是捉襟见肘，手里根本无兵可调。

曾被杜光亭认为尚有一线希望的三支部队对进计划，落得一个苦攻难进，一个掉头南逃，一个陷入重围。

中原野战军原定的作战方针是，乘廖师长的第110师起义，十二兵团所部突围不成陷入混乱之机，趁机以有力的攻击行动，对国军的防御体系实行猛烈穿插分割，争取速战速决。但是，十二兵团毕竟是蒋总统的“精锐之

师”，而且，土木系的部队向来擅长土木工事，十二兵团一看形势不对，马上收拢部队，就地构筑工事转入固守，一面寻机向解放军阵地反扑，一面在双堆集建立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

在双堆集一带，知两军暂时形成对峙。

双堆集一带地形开阔，东南有一座十几米高的土堆，西边有一条南北向的小河，此外尽是些分散的村庄，树木很少，双方的部队在这里作战都没有什么地形和地物可利用。

在开始的战斗中，黄司令官利用第12兵团的火力优势夺取了双堆集附近一些有利的地势，然后以双堆集为核心，凭借周围二十几个小村庄，构筑了集团工事，组织环形防御，各种火炮、轻重机枪、喷火器全都派上用场，控制了阵地周边几乎每一寸土地。黄司令官把这叫“硬核桃”战术，声言“要让解放军啃掉牙胀破肚皮，败北于阵前”，还一再向蒋总统表示：“刘邓一下子吞不了我们！”

面对如此顽固的对手，中原野战军的任务是艰巨的。双堆集外围战争都是些无遮无掩的开阔地，是国军火力控制的范围，砸碎黄司令官的“硬核桃”，的确并非易事。

解放战争开始后，中原野战军长期处于运动战中，现在一下子包围了10多万国军的精锐部队，仓促间转入攻坚战，不仅各部队打攻坚战的经验不足，而且部队也缺乏攻坚的重武器；因此，在包围第12兵团后，各纵队发动的攻坚战一时之间损失很大。不少前线指挥官急得眼睛直冒火星子，高声喊道：“打仗还能不死人？命是公家的，我们同黄老贼拼了，拼完就算。”

面对这种情况，总前委立即召开了各纵队领导会议，研究制定如何敲碎对手的“硬核桃”战术。

在淮北小李家总前委作战室里，中原野战军的十几位驰骋疆场、骁勇善战的将领正围桌而坐，一个个凝神静气，神情专注，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到墙壁上，凝成一幅浓墨般的图画。

“同志们，我们终于把第12兵团包围在双堆集了，现在就要看我们如何吃掉南京方面的这个主力兵团了。”刘司令员说，“但是，我们是从大别山里出来的，火力比不上敌人，吃掉第12兵团，我们还有困难，我们的任务很重啊！”

在座的诸位将领体会太深了，困难是太大了。包围第十二兵团的中原野战军全部兵力只有七个纵队外加两个旅，部队自转战大别山后，就一直未能得到补充和休整，部队不仅很疲劳，而且普遍不满员。在武器上也比第十二兵团差远了，整个野战军除了有限的几十门野炮、山炮、步兵枪和20多门迫击炮外，基本的作战武器就是轻重机枪、步马枪和手榴弹，弹药也不足。

而作为解放军对手的第十二兵团则是一律美式装备，坦克、装甲车、火炮，再加上飞机，其火力十分强大，超过中野几倍。

如今，中原野战军好不容易才将第十二兵团这个宿敌团团包围，下一步怎样才能吃掉这个铁疙瘩？尤其是第十二兵团拥有坦克、飞机，随时可以突围，而我们战士的血肉之躯又怎样才能挡住第十二兵团的突围呢？牺牲，身经百战的将领们谁惧怕牺牲！可是，如果牺牲了仍堵不住第十二兵团兵团又怎么办？面对这一难题，大家一开始都沉默不语。

坐在刘司令员身边的邓政委比以前更瘦了，头上齐整的短发，显得十分刚健；微微发红的双眼，却是那样炯炯有神；紧抿的嘴唇使他的下巴棱角更显分明，透出一种刚毅的神色。

在凝重的气氛中，邓政委也一言不发。他看看众将领，杨勇、陈锡联、陈赓、王近山、秦基伟、王秉漳、苏振华、杜义德、张国华等，一个个神情严肃。作为他们的老上级，对于这些生死与共、风雨同舟的战友，他十分了解。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同志的杰出指挥才能，这些经过无数次战争考验的将领，哪个不是有勇有谋，敢打敢拼？然而，现在面对的是青一色美式装备的蒋中正的嫡系部队，要靠这些满腔热血的将领及其所指挥的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与敌人的坦克、飞机硬拼，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呀！

生性幽默风趣的陈司令员此时也紧锁眉头，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整个会场烟雾缭绕，邓政委、陈司令员、王近山、杜义德等人都在埋头抽烟。

“咳，咳。”会场内的烟雾熏得不抽烟的刘司令员咳嗽起来。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刘司令员微笑着诙谐地说道：“黄威还没有打倒，你们倒是把我熏倒了。”

刘司令员的这句话一下子把大家都逗笑了，几个正在抽烟的将领听了，感到很不好意思，立即把手中的香烟给掐灭了，会场气氛活跃起来了。

邓政委开口说话了：“同志们，截止到现在，我们已将黄威兵团压缩在东西不到20公里、南北10公里左右的10多个村庄中，15万大军全都憋在这里，他们是不甘心的，他们很快就会想办法突围的。我们必须站稳脚跟，坚守阵地，打退敌人的进攻。”

听邓政委这么一说，大家都议论开了。有的说，队守敢突围，我们就和他拼了；有的说，黄威敢跑，我们就插到他们中间，把对手分割开来，将他们一部分一部分地消灭。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当中，杨勇站起来说：“司令员。政委，我认为面对火力很强的黄威兵团，我们应抓紧时间构筑工事，设置更多的障碍，建立纵深的防御阵地，坚决阻击敌人的突围。”

“对！我赞同杨勇的想法，我们决不能让敌人突围成功。”陈司令员也发话了，“过去我们打的是运动战，现在我们要打阵地战。打运动战我们行，打阵地战我们也行。”

“我们不仅要巩固阵地，在各个方向上加强防守，我们也要有重点地防御，把力量放在主要方向上。”刘司令员补充道。

这时，第4纵队司令员陈赓站起来表示：“黄威想突围，没门！我们4纵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们将不惜一切牺牲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即使打到只剩下一个班，我陈赓甘心当班长，一定坚持到最后胜利！”

在陈赓的带动下，王近山、张国华、王维刚、王秉璋、陈锡联、秦基伟等各纵队首长也都一个个站了起来，代表各纵表示决心：誓死坚守阵地，坚决打退黄威兵团的突围。

看到这些热情洋溢的将领，邓政委心中一阵激动。他把拳头朝桌上用力一砸，大声说：“只要消灭了南线敌军主力，取得解放战争的全面胜利，中野就是打光了也是值得的。中野打光了，其他野战军照样渡江！中国革命照样能够胜利！”

经过这次会议，刘、陈、邓立即调整了部署。总前委决定将中野第4、9、11纵及豫皖苏独立旅放在任家以北、东坪集。沈集、邵围子地区；第6纵、陕南12旅放在周庄、小张庄以西地区；第1、2、3纵放在小张庄、马庄、任家地区，从三个方向加强对第十二兵团突围的阻击和堵截。

各纵队到达指定地点后，立即加紧构筑防御工事，挖掘堑壕、交通壕，建立纵深几千米的防御阵地。

11月28日，刘陈邓从对手固守着眼，提出坚决持久围歼敌人新方针，决定采取集中兵力、火力，先打一点，逐村攻击，各个歼灭的战法，并将这一方针报告中央军委。

11月29日6时，毛泽D致电刘、陈、邓并告粟、陈、张、谭、王、李，指出：“从敌人固守着眼，集中火力，各个分割歼击，准备以十天或更多时间解决此敌，此种计划是稳当和可靠的。”“解决黄威兵团，是解决徐、蚌全敌66个师的关键。必须估计敌人的最后挣扎，必须使自己手里保有余力，足以应付意外情况。因此，粟张在解决固镇、曹老集之敌以后，华野2、6、10、11、13等五个纵应立即集结休息，作为歼灭黄威的总预备队。”

与此同时，西柏坡方面也向中原野战军提出，要尝试对十二兵团采取更加强大的政治攻势，以寻求尽可能小的代价，解决第十二兵团的问题。

接到中央的电报以后，中原野战军的情报和敌工部门迅速活动起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上的关系，尝试与在包围圈内的第十二兵团主要军官取得联系，以寻求和平解决第十二兵团的可能性。

作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有着“黄埔一期三杰”之一的名头，，做过时任黄埔军校校长的蒋总统的警卫连长，救过蒋校长性命，身为蒋校长所器重，与许多国军高级将领都有同学之谊的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的陈司令员就成为了这场政治攻势里的主要人物。

陈司令员的主要活动对象就是黄埔一期的同学，在学校时与自己分属互相对立的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经常为政见不和而吵架打架的黄威，当黄埔军校学生队副队长时候的带过的黄埔第三期学生，第14军的熊军长，还有一个就是起义过来的廖师长提过的有和平解决第十二兵团问题想法的兵团副司令刘建业。

蚌埠方向的李延年兵团北进无望，黄威兵团突围未成，双堆集阵地不断遭到解放军的攻击，包围圈日益缩小。北线杜光亭指挥的徐州国军主力部队进展艰难，蒋总统在南京如热锅上的蚂蚁，夜不能寐，食不甘味。11月28日，眼看徐蚌战场形势不妙，他再次电召杜光亭火速赶回南京，商议解决的办法。

杜光亭接到蒋总统的电令后，火速赶到南京。此时的南京一片萧条，光秃秃的枝权在寒风中颤抖，杜光亭感到一阵凄凉，刚刚温暖了一会儿的心又像掉进冰窖里了。

前几天，蒋总统亲自布置，分别在上海、徐州两地给杜母庄氏贺70大寿，气氛之热烈，场面之隆重，寿仪之丰厚，都是空前的。蒋大公子受老头子委托，赶赴上海，送去了10万金圆券的寿礼，杜光亭的老母亲和妻子曹女士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徐蚌前线的杜光亭得知后，受宠若惊之态更是难以形容。在徐州的祝寿仪式上，杜光亭慷慨激昂地说：“我杜光亭受此大思，感激涕零。君子怀德义，士为知己者死！在此国难之际，我决无苟且之心。为取得徐蚌会战全胜，即使是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么说，其实杜光亭和在场的国军大小官员心里很明白，老头子一番苦心，无非是让杜光亭拼死为他卖命而已！

杜光亭心事重重地来到蒋总统的官邸会议室，顾总长、郭厅长、何部长等已经到了。

顾总长一见到杜光亭，好像见到亲兄弟一般，显得分外热情，快步迎上来，将杜光亭拉到了一小客厅，十分优虑地说：“光亭，黄培我危在旦夕，这可如何是好，啊？”

杜聿明难以掩饰心中的愤怒，国防部老在搞瞎指挥，叫我能有什么办法？本来说好要增加兵力再作决战，结果却连一个兵影子也未看到！于是反问道：“原来决定再增加几个军的，为什么连一个军也没有增加呢？弄到现在，已形成骑虎之势。”

顾墨三诉苦的说：“你不了解，到处牵制，调不动啊！”

“既然知道不能抽调兵力决战，原来就不该决定要打，使黄威兵团陷入重围，无法挽救。目前挽救黄威的惟一办法，就是集中一切可集中的兵力与G军决战。否则，黄威兵团如果完了，徐州不保，南京亦危矣！”

顾墨三也很丧气，说：“老头子也有困难，一切办法都想到了连一个军也调不动。现在决定放弃徐州，出来再打，你看能不能安全撤出来。”

听到要从徐州撤出，杜光亭感到后背发凉，看来败军之将是当定了！他沉思良久才说：“既然这样困难，从徐州撤出问题不大。可是要放弃徐州，就不能恋战；要恋战，就不能放弃徐州；要‘放弃徐州，出来再打’这就等于把徐州三个兵团马上送掉。只有让黄威继续守着，牵制G军，将徐州的部队撤出，经永城到达蒙城、涡阳、阜阳等地区，以淮河作依托，再向对手攻击，以解黄兵团之围。”

杜光亭的打算是有很深的用意的，万一到淮河附近打不动时只有牺牲黄兵团，自己率部逃往华中。虽然说黄威与自己同属黄埔一期，可是与自己分属国军的不同派系，关键时候，想要让杜光亭自己为黄威去两肋插刀，那是不可能的。

正在这时，何部长慌慌张张地走进小客厅，没头没脑地问：“怎么样？就不能打了吗？”

杜光亭便把刚才的意见讲了一遍，何部长听后，垂头丧气地说：“也只好这样了。”

正说话当中，蒋总统身披黑斗篷，满脸通红、疲态毕露地走进会议室，连连点头说：“好，好，就开会。”

先由作战厅郭厅长在“敌我态势图”前报告作战计划。他说：“目前，G军南北两面是坚固纵深的工事，我徐蚌蚌各兵团攻击进展迟缓。如继续攻击的话，旷日持久，只能白白增加伤亡，不可能达到与黄威兵团会师的目的。因此，建议徐州主力经双沟、五河与李延年兵团会师，然后西进，以解黄兵团之围。”接着，他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通实施这一方案的理由。

杜光亭感到此方案狗屁不通，忍不住大声问郭厅长：“在这河流错综的湖沼地带，大兵团如何运动，你考虑没有？”

郭厅长被问得哑口无言，会场一时议论纷纷。经过一阵乱嚷之后，会场复静了下来，蒋总统仍显得很不耐烦。

顾墨三见状，走到蒋总统身边低声说：“光亭想和总统到小会议室谈谈。”

蒋总统很想听听这位爱将有何高见，马上起身往小会议室走去。顾墨三、杜光亭跟着走了进去，留下其他人大眼瞪小眼，乱糟糟议论开了。

几个人走进小会议室坐下，杜光亭先谈了一番军队生死存亡之道，接着讲了与顾墨三商量过的撤退方案。

蒋总统听了杜光亭的分析，觉得十分合理，当即表示同意。随后，几个人又来到大会议室，蒋总统提出杜光亭的计划，征求大家的意见后，徐州方面的国军主力部队撤出徐州的大计就这样定了下来。

同一天，杜光亭在会议结束以后，避开所有人，单独向蒋总统谈了撤退路线以后，立即飞返徐州。

等杜光亭返回徐州，蒋总统又忙于蚌埠方面的布置。11月30日，蒋总统派到海州去的特派战场视察员李以助刚回到南京，军务局长俞济时便对他说：“你另有任务，总统要你继续到蚌埠前线去视察，带总统亲笔信两封，分给刘、李两司令官，叫他们尽力解围。你好好地监视，他们是怎样打法？奉行命令的情况如何？对刘兵团的行动要特别注意，有事来不及请示，即和李吉甫（即李延年）商量，同时也要使刘经公知道，然后补报。”

于是，李以助12月3日早上即带了两个卫士和一个译电员，由南京到了蚌埠。这两个卫士，都是奉化人，是从蒋总统的警卫员中挑出来的，名义上是保卫李以助，实际上是监视其行动的。李以助和蒋总统直通电的密码本，则掌握在译电员的手里，蒋总统有什么来电，非经过这个译电员，李以助则无法知之。蒋总统的这套战场视察制度，是在孟良崮惨败、整编74师张师长战死之后建立起来的。蒋总统对下级重重的监视制度，你替他卖命，他却不一定相信你。尤其是在冯治安部在徐州以北起义后，他对刘汝明更不放心，而所有的杂牌部队的将领，因为蒋总统对冯治安，十天之内换了两副面孔，也无不心寒。刘经扶、杜光亭带着撤退计划回到徐州后，他那个计划，连作战厅的郭厅长事先也不知道，但是，让杜光亭没有想到的事却发生了。就在他离开南京的当天，这个他极力保守的所谓“军事机密”便已泄漏出去了。杜光亭刚回到徐州，在徐州的国军方面政治、经济及党务机关的负责人，都前来要求让他们先行撤退。这说明，南京会议的决定已有人通知他们了。一时之间，徐州机场弄得拥挤不堪。在徐州的国军各部买绳子扁担，征用车辆，都在未雨绸缪。

杜光亭命令警备司令谭辅烈率员立即查封徐州市公私银行。不久，谭辅烈无精打采地回来说：“完了，人家早他**溜啦！”杜光亭急问：“怎么回事？”谭辅烈说：“你在飞回徐州的途中，南京的电话就打到了徐州各家银行，刚才我带着大队人马连走几家，都是凤去楼空，不但现金运走了，连职员、家眷、细软都已不知去向。”杜光亭听罢大怒，拍案大吼：“老头子，钱就是命，连泄露军情都不顾，叫我打什么仗！”杜光亭命令国防部保密局徐州爆破队长张亦东，在撤离徐州之前，把火车站炸了。张亦东面善心狠，和GCD作对，搞起破坏来屡屡得手。他带人将美国进口的软性炸药，像泥一样糊在火车头上，轰隆隆一声声爆炸，震得房倒屋塌。一辆辆火车顿时支离破碎。这些宝贵的交通工具，就这样被国防部保密局摧毁了。

虽然张亦东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还是挨了杜光亭的训斥。杜光亭命令等大部队离开徐州后再点火，可张亦东竟提前了半天，这一爆响，整个徐州为之一震，把人的耳门震得发麻，好长时间嗡嗡直叫，吓得军民满街乱窜，搅成了一锅粥。

华野的粟代司令员在徐州东南30里以外的津浦路东侧时村的华野司令部里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觉得这声音有些怪异，但一时难以断定声源在哪里。

晚上，杜光亭召集邱、李、孙三位兵团司令官开会部署，决定立即按照蒋总统的意图采取行动，指挥徐州部队撤退。30日晚，国军部队开始撤离徐州，在此之前要发动全面攻击迷惑解放军，撤退路线为西出徐州，经萧县向西南，第一步到达永城，第二步到达蒙城、涡阳、阜阳间地区，以淮河为依托，再向解放军进攻，撤退采取所谓“滚式战术”，逐次掩护退却。

11月30日，国军开始准备从徐州西撤，杜光亭施声东击西计，一次又一次命令徐州东南方的邱兵团、孙兵团，在西起四堡、东迄水口、东西20里宽的正面，集中5个军，全面展开强攻。于是，徐南战场战斗格外激烈。国军12军连克四堡、燕桥、潘家庄；72军攻下后古堆，南下直掠小高庄、杨庄、牌坊；70军从柳集发起攻击，连占后铁营、官庄、刘庄、韩庄；更凶猛的是74军，沿番塘至褚兰公路，连克谢庄、宝光寺、褚兰，飞机、坦克、大炮造成的滚滚战云，隆隆南下。

华野将士的阻击异常艰苦。他们与对手逐村争夺，反复冲击，几乎每一个阵地都展开了肉搏战，致使对手的飞机、大炮无法轰击前沿，只能在二线消耗弹药。

当粟代司令员正为一线吃紧调整部署，邱雨庵为伤亡惨重大发雷霆的时候，狡猾的杜光亭坐着何部长送给他的汽车，下达了命令：“撤！”杜光亭有从葫芦岛撤退的经验，直到徐州空巷之后，粟代司令员才从各个渠道得到确凿情报。

12月1日晚10时，解放军渤海纵队奉命进入徐州，古老的徐州满街龌龊之至，北风起处，被遗弃的杂物满城飞舞。被战争和苛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穷苦市民拥挤在街道两旁，瞪大眼睛打量井然有序地开进来的解放军队伍。国军3个兵团21个师30万部队混杂着从徐州逃出的商人、地主、职员、军官眷属，甚至还有和尚、道士、妓

女，约40万人拥挤在宽5米的肖（县）永（城）公路两侧，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人喊马嘶，卷起屏

天盖地的尘雾。人流所过，留下了一条宽宽的沙河滩般的黄尘大道，遗落的破烂什物、被汽车压断腿的伤兵、被坦克碾碎的尸体零零落落撒在路上。

徐州的国军在撤退中出现了异常混乱现象。大部分军官把撤退当成了逃跑。第9军166师497团所有军官，人人都准备了士兵服；“剿总”军官教导队13个大队只集合了5个大队就开走了；“剿总”直属军官收容队和第8军留守处竟没有接到撤退通知；在肖县、毛庄则遗落了几百位军官太太。至于遗落在村头、路旁的汽车、武器装备更是不计其数，东关里两门崭新的大炮套着新炮衣弃在屋檐下，被视为累赘，谁都不愿带走，41军122师山炮营12门山炮出城不久就丢了9门；两辆坦克被遗弃在城外公路上，其中一辆连电门都顾不上关闭，马达突突地响着。

“毒不过蛇蝎，恶不过逃兵”。邱雨庵下属的第五军原本还算是个像样的部队，作为国军的五大主力之一，军纪相对还算严厉，可他们在经过肖县时，在军长熊笑三的默许下，抢走了300余名年轻妇女。大军所过，村村年轻妇女遭到**，上吊投井者，惨不忍睹。兵士一路撤退，一路奸杀掳掠。

粟代司令员在11月30日得到杜光亭将放弃徐州的情报，便向部队发出了动员令。12月1日，粟代司令员急电命令豫皖苏地方部队控制涡河、沙河渡口，迟滞对手；电报中央军委和刘、陈、邓首长，希望在南线支援中野围歼黄威兵团的第13纵队归还建制，从南线北上堵击；并用电报、电话、骑兵各种通讯手段通知各纵队，火速全线追击。30万华野将士开始了规模宏大的追击。

双方六七十万大军在徐西广袤的黄淮平原上卷起无边无际的烟尘，中间是灰色的，两侧靠后是土黄色的。这构成古今中外战争史上波澜壮阔的奇观。12月2日下午，国民政府国防部新闻局局长邓文仪乘飞机来到徐淮上空，他看到这巨大的流动的烟尘，吃惊得瞠目结舌，恐怖得毛骨悚然。他投下蒋总统告杜光亭的亲笔信，便匆匆飞返南京。

追击杜光亭集团的数十万华野将士在宽正面100余里的淮北平原向西席卷。总前委和华野命令各纵队，不仅要进行平行追击。还要实行超越追击，拦住对手的头。渤海纵队进入徐州后，留一个师控制徐州市区，主力向肖县跟踪追击；第3、第8、第9纵队、鲁中南纵队由城阳地区直插祖老楼，截歼逃敌；第1、第4、第12纵队从徐南转向西北，尾敌侧击追歼，第10纵队沿宿永公路急进；苏北兵团之第2纵队经宿县向永城前进；第11纵沿固涡公路急进；冀鲁豫两个独立旅及两广纵队控制原阵地待命出发。追击部队不顾过军空军昼夜阻拦，向徐州西南方向漫山遍野地追去，将士们废寝忘食，辎重、骡马丢在后头。炮兵扛着大炮紧跟步兵，公路两侧留下无数路标，已无法辨认是哪一纵队，但所有箭头均指向西方。各纵队指挥员如是下达命令：

路标就是路线！

枪声就是目标！

追击就是胜利！

解放军华野第9纵队76团是南路先锋，抄小路急进，不料在夜间竟追上残留的国军第77军。他们听到前面有喘息声和瓷缸、铁锹、手榴弹碰击声。部队的行进速度便慢下来。营长刘绍毅有些火了：“怎么搞的？前面3营出什么事啦！”他跑到前面找3营长老阎。老阎手一指：“前面来了一支部队，我们挤在一起，老走不动。”刘绍毅见插过来的这支部队都背着大包小包，压得东倒西歪，觉得不对。便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着，圆圆的帽徽上全是青天白日！他忙往后传：“准备战斗！”77军副军长许长林骑在马上，眼睛涩涩的有些睡意，只听一声大喝：“站住！缴枪不杀！”他的枣红马惊得猛直立，差点没把他摔下来。他勒住缰绳，气恼地道：“你们是哪一部分的？还不赶紧

前进，在这儿穷嚷什么！”解放军班长詹美玉道：“喂，快下来！”许长林大怒：“混蛋！你晓得我是谁？”“晓得，你是老子的俘虏。”詹美玉上前一步，抓住许长林的腿，往下使劲一拖：“你给我滚下来！”许长林不明不白地当了俘虏。杜光亭集团经过2昼夜的强行军，12月2日晚部队已到达远离徐州100余里的李石林、孟集一带。由于部队建制混乱，又有空军通知说发现大部队解放军由濉溪口南北向永城前进，杜光亭考虑夜行军会导致国军部队与解放军混乱穿插，于是决定休息一夜，次日再向永城进发。

次日拂晓，杜光亭用过早餐，正准备登车启程，秘书送来邓文仪空投的蒋总统手谕：据空军报告，濉溪口之敌大部向永城流窜，弟部本日仍向永城前进，如此行动，坐视黄兵团被消灭，我们将要亡国亡种，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向永城前进，转向濉溪口攻击前进，协同由蚌埠北进之李延年兵团南北夹攻，以解放黄威兵团之围。

杜光亭看罢，心想：原先讲好了的，打就不走，走就不打，现在已放弃徐州坚城，半路与敌纠缠，必致全军覆灭！老头子怎么又变卦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别管他，向永城前进！但他又转念一想：如按原计划撤到淮河，再向解放军攻击，果能解黄威之围，尚可将功补过；若沿途遭解放军截击，损失重大，又不能解黄威之围，老头子势必将整个失败的责任归罪于我，弄不好要受到军法裁判。战亦死，不战亦死，如之奈何？晚上他又接到国防部正式命令，其要旨是：据空军侦察，滩溪口、子庄一带西窜之G军不足4万，贵部应迅速决心于两三日内解决滩溪口、子庄一带之G军，此为对G军各个击破之惟一良机。如再迟延，则各方面之G军必又云集于贵部周围，又处于被动矣，此机万不可失。万勿再向永城前进迂回避战。他思之良久，命各兵团停止前进，召兵团司令官前来共商决策。

杜光亭见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老头子改变决心是在怀疑我“迂回避战”啊！蒋总统对谁也信不过，加上国防部作战厅的郭小鬼（郭厅长的绰号，原因是郭厅长的身材不高，为人又比较精明）这些人捣鬼，真是有口难辩。罢了，罢了，反正江山是蒋某人的，一切由他去吧！我只能拼此一条老命而已。众人看过蒋总统手谕，脸色黯然，默不作声。

杜光亭道：“如果依原计划行动，到达目的地绝无问题；如果照此命令打，未见得有把握。”邱雨庵颇不以为然，道：“可以照命令从濉溪口打下去。”他见杜光亭忧虑重重，犹豫不决，将桌子一拍，信誓旦旦地说：“总座，照命令打吧！今晚调整部署，从明天起，我的兵团担任攻击，第十三、十六兵团在东、西、北三面掩护！”于是做出决定：三面掩护，一面攻击，逐次跃进，能攻即攻，不攻即守。同时电报蒋总统，请求“加强李延年兵团向北采取积极行动，并饬黄威不断转取攻势，请饬空军积极助战，并空投粮弹”。

杜光亭猜得很对，他接到的这个命令，其始作俑者，就是国防部作战厅的郭厅长，也就是那个因为生活作风朴素，而被他怀疑是有红色间谍嫌疑的人。正是郭厅长在蒋总统面前的不断进言，使得蒋总统放弃了原定的经过永城向南撤退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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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六十九章 - 抉择(九)

杜光亭率领的徐州国军主力的“转进”，再次为华东野战军集结兵力赢得时间。

国军于12月3日晚匆忙调整部署，准备按蒋总统的命令向滩溪口方向进攻。各部队刚刚到达指定位置，却发现四周已经全是解放军了。

邱雨庵兵团以主力部队第五军的两个师为前锋，向南滚进；李文卿和孙元良两兵团在东西两侧逐次跟进。

一时间，淮北平原，东起张寿楼，西迄赵破楼，北自袁圩，南止李石林，由炮火和拼杀形成的一股方圆40余里的战争台风，向南方缓缓移动。“台风”所及，房倒屋塌，草木焦萎，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12月3日，华雪东野战军各路追击大军纷纷迫近。4日，华东野战军部队将徐州杜光亭集团30万人合围在徐州西南65公里处的河南永城陈官庄地区。“台风”艰难地向南推进到陈官庄地区，就只能原地打转了。

于是，华东野战军的包围之势便形成了，包一个，吃一个。吃了黄焕然再包黄威。现在正在吃黄威，杜光亭的三个兵团近30万人，又慢慢地被围了起来，又要等着被吃掉。

这样，淮海大战形成了三个分战场：北线，华野包围着杜光亭集团三个兵团；中间，中野及华野一部包围着黄威兵团；南线，华野一部阻击着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

是日夜，为几十万部下的命运担忧而彻夜未眠的杜光亭一边严令各兵团按原定战法依次突进，一面再次电告蒋总统，请求空投粮弹。

蒋总统见杜光亭行动迟缓，不觉怒从心中起，立即复电说：“弟部粮弹无法空投，切不可存此希望。应勇敢迅速突破当面之匪南下，与黄兵团会师，勿延为要。”

杜光亭看过电报，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非常丧气。

性情孤傲的邱雨庵则当场就破口大骂：“国防部混蛋，老头子也糊涂，没有粮弹，几十万大军怎么能打仗呢？”

在十分危急之中，孙元良和邱雨庵仓皇来找杜光亭。

邱雨庵对杜光亭说：“良公认为目前情况不利，要重新考虑战略，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请他再讲讲，我们研究一下。”

杜光亭说：“可以，我们到李文卿那里去吧。”于是，三人一同来到李文卿的兵团司令部。孙元良说：”目

前，解放军东北的部队大军已经越过长城南下，我们攻击进展迟缓，掩护阵地又处处被突破，再战下去前途不容乐观，现在突围尚有可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目前只有请总座当机立断，才可以拯救大军。“孙元良善于言辞，讲得十分动听。

邱雨庵也想开溜，尽快脱离这个危险地方，当即附议说：“良公的见解高明。”

邱、孙二人竭力鼓动李文卿一道突围，李文卿说：“请主任决定，我照命令办。”

杜光亭见他们悲观失望、不知所措的样子，一股无明火升起，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三天以前大家按这句话办，就可以全师而归，对得起老头子，今天做恐怕晚了。G军重重包围，能杀出一条血路还有希望，否则重武器丢光，分头突围，既违抗命令，又不能全师，有何面目见老头子呢？”

邱雨庵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强撑着吹牛说：“不要紧，我们还有力量，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杜光亭没有理他，接着说：“只要能打破一方，一个兵团突破一路还有一线曙光，我也同意。万一各兵团打不破敌人，还不如照他的命令坚持打到底，老头子有办法就请他集中全力救我们出去，否则我们只有为他效忠了事。依我判断，东北的G军入关后南下，至少还有一个月。在这一月之内，我们牵住G军，请老头子调兵与G军决战，还是有希望的。如果目前东北的G军已南下，老头子调兵也来不及，关键就在这里。”

听了杜光亭如此一针见血的分析之后，大家仍无动于衷，只想着自家部队的存亡，谁也未表示愿意为蒋总统效忠，纷纷议论如何寻找空隙逃出包围圈，尤以孙元良主张最力，邱雨庵、李文卿附和孙元良的主张。

杜光亭见此情形，心里也没底了，觉得打也靠他们，突围也要靠他们。只好说：“只要大家一致认为突围可以成功，我就下命令，但各兵团必须侦察好突破点，重武器、车辆非到不得已时，不能丢掉，笨重物资可先破坏。你们能做到这一点，我就可以下命令。”

邱雨庵见杜光亭有些难过，就说：“总座，我保驾你安全突围。”

杜光亭苦笑了一下。

会议一直开到午后3时左右，大家一致认为要分头突围，到阜阳集合。决定后大家各自散去。

邱雨庵回到陈官庄，看到到处都摆放着重武器，主意又变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宝贝，老头子甚为看重。突围，突围，把这些宝贝丢了，怎么向老头子交待啊？他越想越不对劲，马上吩咐副官，通知军长以上将领来开会。

杜光亭也被请来了。会议气氛很消沉，杜光亭的神情很不安定。开会时他先发言，认为情势紧张，部队士气低落，厌战情绪严重，向南攻击想打过去是有困难的；黄威兵团亦被包围，自身难保，无法支援，中央又抽不出部队来解围，与其等待被消灭，不如采取紧急行动实行突围。

杜光亭还要大家提出各人的意见。除邱雨庵和第二兵团副司令高吉人未发言外，其他人都同意突围。于是会议决定立即突围。

就在这时，第74军军长邱维达赶到，听说突围，极力反对，咆哮如雷，说：“你们怕死，想突围逃跑，那是办法吗？怎么不集中力量，硬打出去？突围有被各个歼灭的危险，应该考虑这个不利的后果，我第74军包打第一线。”

邱雨庵见邱维达还有勇气，马上又来了劲头，大叫道：“突围，突围，死路一条，维达是好样的，就按他说的办。”这样一来，大家又都没有话说了。

杜光亭见此情形，也随风转舵，说：“有把握打出去，当然是上策，突围的行动不妨暂停止。”结果会议又不欢而散。

会后，杜光亭接到蒋总统来电，要部队全力南下，解黄威之围。杜光亭遂遵照蒋总统的命令，重新部署，准备作最后一搏。恰在这时，李文卿也改变了主意，不突围了。

孙元良已经打定主意要突围，为此他作一番部署，特地下令通信营把所有电话线截断，电台也停止收发报，并特别指出指挥部来的电报一概不收，惟恐杜光亭变卦，下令不再突围。第16兵团各军接到突围的命令后，与司令官一样逃命心切，疯狂地打光了所有的炮弹，接着把大炮全部毁掉。孙元良兵团阵地上隆隆炮声气坏了邱雨庵，他命令各军：要是第16兵团的人从我兵团的阵地上突围，杀无赦！

当晚8时，孙元良的第16兵团各军、师按预定部署，向西突围。但是，突围部队很快就被解放军阻挡住。除了极少数人逃出包围圈外，绝大部分人都作了解放军的俘虏。孙元良毕竟是个有着丰富逃跑经验的老滑头，当他的手下人一个个被俘虏的时候，他躺在尸首堆里装死，等周围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爬起，判明方位后，钻进一家农舍，用钱换了一套农民穿的衣服，又混进难民队伍，然后像一个输光了的赌徒，灰溜溜地跑回到南京向他的蒋校长复命去了。

蒋总统见到孙元良孤身逃回，不由得满腔怒火，大骂：“娘希匹！”但是，不管怎样，孙元良能跑回来，还是表明了他的忠心，所以蒋总统在痛骂了一顿以后，也就不再追究。在询问过前线的情况后，蒋总统让孙回四川老家当新成立的编练司令部的司令，招兵买马，重振军威。

当从徐州撤离的杜光亭集团被阻于永城之时，黄威兵团在双堆集虽经左冲右突，也未能冲出解放军的包围圈，反而使双堆集的国军控制区地盘越来越小，同时兵团所携带的粮食和弹药消耗很大，又没有得到有效补给，已经无法始终保持高强度的作战。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黄威只得再次致电南京求救。

然而，在南京的蒋总统此时也是没有多少办法了。他仅有的一点老本也差不多快输光了，已实在无兵可调了。胡寿山集团的部队在西北，被彭老总的西北野战军牵住，不能动弹；华北傅宜生集团也处在华北的解放军的分割包围之中，自顾不暇；长江以南倒有几个刚刚组建的兵团架子，但全都是些强征来的新兵，根本不会打仗。惟有华中方面，白健生倒是还有一点实力，但是白、蒋之间的矛盾一直很深，对于蒋总统的话，他一向爱听不听。而且，他也害怕自己的兵力调动华东后，解放军会乘虚而入。在这种情况下，蒋总统惟一希望的就是让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两个兵团北上增援。

李、刘两个兵团是在淮海战役发动后组建的，特别是李延年兵团战斗力较强，其第39、54军都是刚从东北战场上撤下来的中央军嫡系部队，第54军又是陈辞修的黄埔土木系嫡系。所以，蒋总统一直很看重这支部队。在土木系基本部队黄威兵团被包围时，蒋总统曾督促该兵团北上解救黄威，后看到华东野战军南下部队十分强大，被解放军打怕了的蒋总统以为解放军是要先歼灭李延年兵团和刘汝明兵团，于是他又命令李、刘两兵团火速南撤。

李、刘两人也一直担心被解放军包围，当他们接到蒋总统命其南撤的命令后，连忙置黄维兵团于不顾，星夜向蚌埠逃窜。现在，杜光亭集团又陷入了重围，蒋总统在华东地区惟一能调动的力量就是李延年、刘汝明这两个兵团了。为了督促他们拼死北上解围，蒋介石一面特意派了一名高级视察官赴前线督战，同时还专门给李延年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吉甫弟：徐海会战是国家存亡的大战。前期作战，我方虽歼匪数万，但整个战略形势对我还是不利。现G匪刘、邓部集中主力围攻黄威兵团于双堆集。从昨天，杜光亭已率邱、李、孙三个兵团撤离徐州向西南转进，由北向南打刘、邓部侧背，届时匪方必分兵阻击我南进兵团。弟部是有生力量，在12月3日应集中力量北进，摧毁匪方封锁线，以救出黄威兵团，战机不可失，务望本诸胜利举杯同庆，败则出兵死力的名训，激励将士，以挽战局。中正手启。”

为了激励李延年死命作战，蒋总统还派他的儿子、徐州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蒋二公子亲率两个战车营加入到李延年的战斗序列,以增强对解放军阵地的攻击力量。

在蒋总统的鼓动下，李延年命令部队在沿河、淝河之间津浦路西侧的70余里的战线上，对解放军华野阻击部队进行了疯狂的攻击。国军在战车部队的配合下，火力十分凶猛，解放军的所有防御工事均被摧毁，解放军指战员在裸露的大地上进行顽强的阻击。

在蚌埠西北地区，解放军将士以顽强的毅力先后打退了国军上百次进攻。直至12月9日，国军两个兵团在付出上万人的代价后，才突破了解放军的第一道防线。

为了加强对李延年兵团的阻击，确保解放军主力消灭黄威兵团和杜光亭集团，总前委决定将豫皖苏军区的张国华指挥的五个团和豫西军区张显阳指挥的两个团，投人到蚌埠西北地区进行阻击战。这两支队伍的到来，大大加强了蚌埠西北的阻击力量，稳定了战场形势，李延年的进攻态势被遏制。

李延年和刘汝明两个兵团北进无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蒋总统再次想到了华中白健生的力量，他命令华中地区的宋希濂第14兵团，赶快北上增援，并把宋希濂、王凌去召到南京，面授机宜。

可是宋希濂兵团在作战序列上归华中“剿总”白健生指挥，一直与蒋总统矛盾很深的白健生认为这是倒蒋的大好时机，公然抗命不准宋兵团移动。队伍到了汉口，上了轮船，正要启航东下时，突然接到白健生的命令，不得开航。

急得火烧眉毛的蒋总统打电话给白健生，先是好言好语的相劝，希望他以大局为重，服从命令，但是铁了心的白健生坚决不干，以至于两人在电话里便对骂起来，自感受辱的蒋总统一怒之下，摔坏了电话机，结果宋希濂兵团的主力只好折返。

黄威兵团被围，增援部队又无望，在双堆集一切可吃的东西都被吃光了，第12兵团的官兵上下人心浮动。在此期间，第85军第23师在师长黄子华的率领下，被已经起义的廖师长策动，投降解放军，更是令十二兵团上下震惊。

对于包围了第十二兵团的解放军来说，展开总攻的时机已经到了。

1948年12月5日，总前委邓书记，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在小李家作战室，以坚定的语气，用电话下达了对十二兵团的总攻命令：

甲：从明午后4时半起，开始全线对敌总攻击，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事推迟。

乙：陈谢集团务歼沈庄、张围子、张庄地区之敌；陈锡联集团务歼三官庙、马围子、玉皇庙、许庄地区之敌；王杜集团务歼双堆集以南玉皇庙、赵庄，及以西前周庄、周庄、宋庄之敌，并备控制上述地区，然后总攻双堆集，全歼敌人。

丙：总攻战斗发起后，应进行连续攻击，直到达成上述任务为止，不得停止或请求推迟。

丁：各部不惜最大牺牲，保证完成任务，并须及时自动的协助友部争取胜利。

戊：对于临阵动摇贻误战机的分子，各兵团各纵队首长有执行严格纪律之权，不得姑息。

这个严厉的总攻击令，由总前委作战室直接电话传达到一线部队。此刻，解放军包围十二兵团的阵地上已构成一圈长达三四十里的环形电话网。一股股传导着命令和决心的钢丝铜线紧箍咒般地箍在十二兵团剩余将士的的头上。

经过短暂的战场休整后，12月6日下午4时30分，总攻在猛烈的炮声中全线展开。

——东集团：陈赓、谢富治率中野第4、9、11纵队及豫皖苏独立旅、华野特纵炮兵一部，向沈庄、张庄一线奋起冲锋；——西集团：陈锡联指挥中野第1、3纵队和华野第13纵队、特纵炮兵一部，向三官庙、许庄一线发起攻击；

——南集团：王近山、杜义德指挥中野第6纵队、华野第7纵队、陕南第12旅，淹没在周庄一带的硝烟炮火中。中原野战军对十二兵团从艰苦的阻击战，到此刻发起总攻，已经伤亡两万余名将士，但整个部队坚决响应刘邓

首长“打下黄威，直捣南京，解放全中国”的决战号令，人人宣誓，全部做好了在黎明前倒下的思想准备。

于是，从转战大别山严酷的战争环境中锤炼出来的钢铁战士和用美式装备武装起来的黄威十二兵团，在这块古人类生活过的土地上，拉开了殊死决战的帷幕。李围子、李士楼、小周庄。宋庄以及东西马围子……一面面小红旗如一滴滴鲜红的热血，染在了小李庄总前委作战室的挂图上。

解放军围攻部队以层层剥皮的战法，同十二兵团展开激战。至10日，攻占了李围子、李士楼、小周庄、宁庄等村落，十二兵团大部就歼灭，黄威和刘建业手里能用于突击的兵力包括主力第18军和新20军在内只剩下不足8个团。当然，对于解放军来说，最后消灭这些部队还需要一定时间。

至此，在淮海战场上，中原野战军包围十二兵团10多万人，华东野战军包围杜光亭集团30多万人，而蚌埠李延年兵团为解十二兵团之围再次北进，并有蒋二公子指挥的装甲部队参加攻击。由华中“剿总”抽调宋希濂兵团的第20、28军亦由鄂西经长江向浦口开进，准备由蚌埠北援。另外，在上海集中待命的数十艘船只，也有可能北上接出平津地区华北“剿总”的嫡系中央军委转用南线战场。

面对这种局面，刘、陈、邓认为，必须首先集中力量迅速歼灭黄威与杜光亭两股敌人中的一股，以保持主动，如同时打两股敌人，则需较长时间，届时，援敌赶到，就可能陷入被动。

粟、陈、张也这样认为。粟代司令员分析，歼灭杜光亭的作战估计还需要半个月至20天，目前中野和华野同时分三个战场作战，兵力均感不足，建议从包围杜光亭集团的华东野战军中抽出若干纵队，投人对相对力量薄弱的黄威兵团的围歼，而对杜光亭集团则暂取大部守势局部攻势，待歼灭黄威兵团后，中野负责阻击蚌埠李延年、刘汝明、宋希濂部的增援，华野再集中力量解决杜光亭集团。

两个野战军的首长想法不谋而合，随进行紧急电话磋商，最后决定：从华东野战军再抽调1个纵队加入打黄威十二兵团的作战，先歼灭十二兵团，并阻止杜光亭集团南逃，同时增加蚌北阻击李延年兵团兵力。从12月10日开始，华东野战军以10个纵队围杜光亭集团，两个纵队南下加入中原野战军对黄威兵团的围歼。刘司令员形象地比喻这一部署叫“吃一个，夹一个，看一个”，即吃掉黄威兵团，夹住杜光亭集团，看住李延年兵团。

随即，根据总前委的决定，中原野战军调整对十二兵团的攻击部署：——中野第6纵队、华野第3、7、13纵队为南集团，由陈士第指挥，担任主要突击任务，歼灭第18军及快速纵队；——中野第4、9、11纵队和豫皖苏独立旅为东集团，由陈赓指挥，歼灭第10、14军残部和新20军；——中野第1、3纵队为西集团，由陈锡联指挥，歼灭第10军一个师、第85军残部，华野鲁中南纵队为预备队。

这样，解放军攻击第十二兵团的兵力达11个纵队30余万人，占绝对优势。

解放军在发动军事打击的同时，通过广播、喊话等多种形式，对被包围中的12兵团展开了政治攻势。

每天清晨，在开饭时，解放军阵地上便响起一片“叮吮叮恍”的碗筷敲打声，并高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三天不吃见阎王。”

不一会儿，解放军阵地上又说起快板：“李延年、刘汝明，蚌埠逃，杜光亭又被包了饺子，黄威的粮草吃完

了，你们还是缴枪把命得！”

每当这时，已经被饿的连双堆集一带的树皮，老鼠都几乎吃光了的国军士兵一个个从堑壕中伸出脖子，向解放军阵地了望，想投降，却又不敢。解放军得知这一情况后，在阵地前面，竖起一块块大门板，像城墙一样，上写着“优待俘虏”等大字标语。国军下级军官看后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消除了顾虑，每天晚上，都有国军士兵成群结队地在下级军官的带领下拖着枪爬到解放军阵地上投诚。

双堆集前线，被积雪覆盖的国军阵地。

“刘副司令，现在部队的士气很成问题。每天都有不少的弟兄开了小差。”新二十军的段军长和十四军的熊军长对视察前线的刘建业讲道。

“哪有什么办法，我们都是带兵的人，我们都知道部队没有粮食吃，迟早会完蛋。至少你们还在这里活着，就应该感到庆幸，下面的士兵们没有向你们开黑枪，然后提着你们的脑袋去投诚。”刘建业一边端着望远镜看着对面，一边说道。

“部队没有粮食，问题的确很严重。现在，全兵团的几千匹骡马已经全都宰杀光了，早就进了弟兄们的肚子。南京方面的空军每天空投的粮食最多只够一个团的人吃的，我们这里再怎么样，还有上万的部队，这点吃的东西，那里够分。”熊军长抱怨说。

“你们十四军好歹还能落到一些空投的粮食，我们新二十军的阵地和对手的阵地距离实在太近，空军空投的粮食几乎全都投到了对面的手上，我们只能干看着。弟兄们都好几天连稀粥都喝不上了。”段军长说。

“根据和空军的联络，过几分钟就是今天的空投时间了。我们都去看看吧。”刘建业翻了一下腕子，说道。

铁灰色的天空里，出现了十来架国军的飞机。见到地面的联络标志以后，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出现在天空里。地面上一个个已经被饿的眼睛发绿的士兵们眼巴巴的盯着一朵朵的伞花，和他们下面吊着的箱子。

当降落伞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来，许多的降落伞都改变了飞行的路线，向着解放军阵地的方向飞去。

“连老天都在和我们作对，真是天不遂人愿啊。”刘建业摇头叹息道。

突然一阵密集如炒豆子的枪声打乱了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刘建业诧异地问。因为听着枪声，明显不是解放军阵地的方向。

“这是每天都有的，已经一点都不稀奇了。空投粮食有限，每个部队都派了人来分粮食，有时候饿得急了眼，就会去抢别人的粮食。被抢的人自然不会愿意，双方接着就互相开火了。”熊军长说。

“今天这还是小场面了，前天，这里就爆发过几乎两个营的人互相开火抢粮食的场面。”段军长补充说。

“快去制止他们。”刘建业说。

“怎么制止？我们手里也没有粮食，再说了，急红了眼睛的人可是什么都不管的。”段军长说。

过了一阵，枪声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刘建业带着人走到了临时空降场。

只见原本一片白雪覆盖的空降场已经被互相残杀的国军士兵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上还躺着横七竖八的几十具尸体。一些受伤的官兵还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只是那些没有事情的人现在已经顾不上照料他们，只是忙着收拾宝贵的粮食。有的饿极了的士兵当场撕开装大米的麻袋，用手直接抓出生大米往嘴里面塞，带队的军官则大声的呵斥，叫骂，踢打。场面看上去一片混乱。

当刘建业离开空降场走到双堆集的尖谷堆时，一个触目惊心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刘建业看见阵地上有一个用苫布盖着的象大土堆似的包，有一些人还在忙着用苫布把包盖好。当刘建业走过去认真一看，不禁不忍的闭上了眼睛。天哪，那原来全是被打死的国民革命军士兵，起码有上千人，冻得硬梆梆的尸体被码得整整齐齐，就那么跺了一人多高。

十二兵团野战医院的院长跑过来向刘建业报告：“刘副司令，现在天寒地冻，弟兄们又缺少粮食，没有力气为这些死去的弟兄们挖坑掩埋，就只能先这样堆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刘建业挥了挥手说。

刘建业强忍着内心的翻腾，走到这些堆垛起来的战死士兵的尸体堆前。

“可惜啊，这些人力不少都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战士，他们没有倒在抗日前线，却死在内战的自己人枪口之下，实在是可悲可泣。”刘建业小声地说。

“刘副司令，现在活着的伤员的情况也很不好。医院收容了上万的伤员，没有食物，没有药物，也没有足够的冬衣，被褥。弟兄们就只能这样悲惨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轻伤者转成重伤者，重伤者很快死去。伤员哀嚎之声昼夜不停。刘副司令，这场仗已经实在是打不下去了，再强撑着打下去，整个兵团的弟兄们，就只能全部都交代在这雪地里了。无论如何，请刘副司令为了兵团的弟兄们着想，为他们找一条活路吧。”医院院长冲着刘建业面脸泪痕的说。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弟兄们往死路里推的。”刘建业说。

“弟兄们可都指望着长官了。我替弟兄们求求长官了。”医院院长紧拉着刘建业的手不愿放开。

“请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兵团的弟兄，都是我的弟兄，我不会撒手的。”刘建业说。

离开了野战医院，等到人少的时候，刘建业对段军长和熊军长说：“如果以后再看到弟兄们开小差，跑到对面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兄们活活的饿死。”

就在当晚，包围圈内新二十军的临时军部里来了一个意外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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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七十章 - 抉择(十)

晚上，刘建业被段军长派去的人请到新二十军的临时军部。

刘建业刚刚走进军部的堂屋，就看见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礼帽，包着围巾的男子侧着身子坐在堂屋的客座。

段军长一见到刘建业走了进来，就连忙上前，带着一些神秘的对刘建业说：“大哥，这次派人找你来，实在是因为有紧急的事情。”

刘建业止住段军长的话，对他说：“你先别说这个，我问你，这个人到底是谁？”

段军长指着那个村便衣男子对刘建业说：“大哥你如果是问他的话，那就不用我介绍了。你见了人就会明白

的。”

刘建业放下段军长，对便衣男子说：“这位仁兄，请问你是何方神圣？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你不能说明白的话，我可是会毫不犹豫的以奸细罪名处置你。”

便衣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用一口南京口音，对刘建业说：“难道将近十年未见，姐夫就忘记我了？”

说着，便衣男子摘下头上的礼帽，解开围巾，撕下嘴唇上沾着的假胡子，双眼直视，盯着刘建业。

“原来是我的那位投奔了北边的小舅子。快十年时间了，变化可不小啊。”刘建业认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小舅子，于是，盯了段军长一眼，然后，径自坐在主位上。

“是啊，快要十年了，时间过得很快，人也变得很快。”王靖国说。

“说吧，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话，尽管敞开来说。”刘建业从身上军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美国产的银质扁酒壶，喝了一口，说。

“我是受人之托给姐夫带来两封信。请姐夫过目。”王靖国说着，把上衣的夹层撕开，从里面掏出两封信。

“你是希望我先看哪一封呢？”刘建业接过信以后，并没有直接着急看，而是眼睛盯着王靖国说。

“随便。”王靖国沉着自若地说。 文字版首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汝子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矣。”刘建业看着眼前的王靖国，联想到在南昌时候见到的那个王靖国，感慨地说。

“世界是变化的，就连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变化，姐夫你说呢？”王靖国回答。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难以预料。”说着，刘建业打开了第一封信，信的封皮上写着“刘建业将军敬启”。

这是率兵包围了十二兵团的解放军指挥官之一的陈赓给刘建业写的信。信的大意是，眼下第十二兵团所部已经被彻底包围在双堆集一带，在解放军的强大兵力打击下，十二兵团损失惨重，已经无力再战，如果刘建业能够认清形势，下定决心，率领十二兵团或者新二十军的部队脱离国民政府，站到人民军队这一边，那么解放军将保证其意或者投诚部队的官兵人身安全，保留私人财产，同时，愿意参加解放军的人员将编入解放军，不愿意继续参加军队的将发给回家路费。陈将军在信里还说，通过多方查证，解放军了解刘建业对人民军队一直抱有好感，也并不情愿加入内战，此次在双堆集出现，实乃是情不得已，如果刘建业能够果断起义，解放军必将以礼相待。

看完了第一封信，刘建业又打开第二封信。这是自己在澳门的妻子给自己写的信。

信中说道自从在澳门接到了刘建业奉命参战的消息以后，家中众人无不为其提心吊胆，唯恐某一天就会接到阵亡通知书；各位家人每天都在为其祈祷，企盼能够从战场上安然脱身；家里人不希望听到他建功立业的消息，也不希望听到他手上或者战死的消息，只希望他从前线安全的回来，与家人共度以后的时光；刘老爷子也在前些时候驾鹤西去，临去之时，还指着刘建业的照片给家里人看，告诉家里人，如果刘建业在前线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地告诉在另外世界的他。

看完了信，刘建业把信收了起来，藏进了军服的内层，对王靖国说：“我知道，你们对双堆集的最后总攻，也就在这几天了。根据我们的观察，你们在前线的作战力量又增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杜光亭的几十万人包围了？”

面对刘建业的目光，王靖国毫不避让，直接说：“你猜得不错。就在前几天，我们还挫败了他们的突围，消灭了意图突围的十六兵团。现在，杜光亭率领剩下的两个兵团和军政机关人员以及家属，已经被全部包围在河南永城的陈官庄地区，已经不再有能力继续南进，与你们十二兵团会合了。”

“也就是说，我们十二兵团除了与你们合作以外，就只有等着被你们彻底消灭一条路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刘建业说。

“姐夫，你怎么着也是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这点形势应该比我这个搞政工的更清楚。”王靖国带着微笑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实际上，我也早就明白，我们一旦被包围就没有机会再出去了。我也不忍心看到跟随我多年的这些弟兄们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刘建业说。

“所以，姐夫应该及时把握机会，尽早做出决定，否则，一旦最后的总攻时刻到来，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王靖国说。

“我个人是无所谓的，只是我不想看着兵团剩下的上万弟兄，继续在苦海里煎熬。所以，我想要争取一下其他部队指挥官的意见，尽力争取他们一起行动。毕竟，它们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多年抗战的老兵，都是为了国家民族浴血厮杀过的。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刘建业说道。

“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们新二十军上下所有的弟兄全部都听你的。”段军长立即站出来说。

“刘军长，我们都听你的。”这时，突然从屋外冲进来一群军官，齐声对刘建业说。

“你们都想明白了？”刘建业看着眼前的军官们。

“军长，本来弟兄们就不想打这个仗，只是跟着军长你一起回国，然后又一起到了眼前的这个局面。我们都知道军长你是不会丢下弟兄们不管的。我们就等军长你一句话，只要军长你发话，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都没有二话。”特务团的岭团长说。

“只要弟兄们还相信我，我是不会丢下弟兄们一个人逃生的。”刘建业说。

“姐夫，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王靖国不失时机地说。

“我现在可以对你说，我愿意带领部队脱离战场，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这样做。因为，我还要尽力去拯救整个兵团的弟兄们，我不能看着他们被送上死路。”刘建业说。

“我可以替姐夫向首长转达你的意思。”王靖国说。

“我有几个请求，希望你能一并向你们的首长转达。”刘建业说。

“话，我可以传到，不过，我希望这不是什么缓兵之计。”王靖国看着刘建业说。

“我身为军人，说话向来掷地有声。我是想请你们的首长为我们提供一些药品和冬季的被服。今天，我亲眼见到兵团医院那里有上万的伤兵，因为缺少医药和被服，就那么凄惨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我希望你们能够出于人道的考虑，提供我们一些药品和冬季被服，我们好让那些伤兵们改善一下，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一点事情都做不了。”刘建业说到这里，眼前仿佛出现了伤兵们的凄惨景象。

“这个请求，我可以向领导转达。”王靖国想了一会说道。

“另外，我想请你们能不能暂时先不要继续进攻，可否派出正式的军使，向黄司令官和兵团的其他主要军官说明你们的条件。这样，我也好做工作。”刘建业说。

“这个请求，我只能向首长转达，不过，请不要对停止进攻，抱有太大的希望。”王靖国说道。

“其实，只要你们能够满足我的第一个请求，我就已经要替那些伤兵们感谢你们了。”刘建业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应该回去了。”王靖国站起身，围上围巾，戴上礼帽，又贴上假胡子。

“黄峰，你去送送，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刘建业说。

王靖国走后，新二十军的军官还没有走，依旧在军部里等着刘建业。

“段老弟，我们两个人一起从宁波老家出来当兵，时间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刘建业看着段军长说。

“时间已经有快二十年了。”段军长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时间都快要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们一直头上戴着这个帽徽，打了那么多的仗。你说，有哪一次打仗，我像现在这样想到过放下武器的？”刘建业说。

“没有，哪次打仗，我们不都是冲杀在前，就算是全身是伤，我们也没有想到过投降。”段军长说。

“是啊，和小鬼子打仗，哪怕是让我粉身碎骨，我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可是，眼前的这场仗是我们中国人打中国人，我实在是下不了手。现在，我们又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说，我还能怎么做？”刘建业无奈的笑着说。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想打这场仗。我宁愿回家去，或者跟着你出国都行。”段军长说。

“所以，我不能不做出决断，我要尽力带领全兵团的弟兄，脱离内战。”刘建业说。

“如果黄司令官他不愿意，那该怎么办？”岭团长说。

“实在不行，我们就兵谏，带着他一起。”刘建业说道。

龟缩在隐蔽部里的黄司令官，整日沉浸在昏昏的冥想之中。按蒋总统的原有意图，是把第12兵团使用在华中方面，以确保武汉和阻止解放军南渡长江。由于华东战场危机，蒋总统慌不择路，将第12兵团拖上了徐蚌战场。谁知走上徐蚌战场后，就开始了第12兵团这支国军的精锐主力的背运时期。

第12兵团从确山匆匆出发时，各军都还未召集齐整，作战准备不足，人员武器粮弹俱未经过大战前的缜密调整，官兵情绪低落；一路上又不断遭到解放军的阻击，十分疲惫。好不容易来到了徐蚌战场上，谁知一进入战场，就被解放军打得晕头转向，连对方所在的方向都摸不清，不仅没有后方补给线，也没有友军联系，孤军作战，结果被困在双堆集狭小的地区。

想到这里，黄司令官不禁长叹一声，颓丧地自言自语道：“不知战之地，不知战之时，岂不败哉！”

黄司令官想到了一死，然而，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在隐蔽部里，来回地踱着步，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向南京的蒋总统求援，也许还能为濒临绝境的十二兵团带来一线希望。

南京，黄埔路总统官邸。

国防部作战厅的郭厅长正在向蒋总统汇报双堆集的实际情况。

蒋总统听完后，用手在额上轻轻地拍了几下，沉重地说：“我之精锐之师，陷此窘境，惜哉！痛哉！小鬼啊！你对今后的战局有何打算呢？”

“静听校长示下，学生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但说无妨！”蒋总统很大度地说。

“以学生之愚见，淮海我军，如战，可紧缩战线，诸兵团靠在一起，一致抗击G军之进攻，量G军纵有钢牙利爪，也难动我之秋毫；如不战，愚职以为可急速撤过长江，全力固守长江防线，G军插翅也别想飞过来。”

“你有所不知！”蒋总统打断郭厅长的话道，“徐州地处江苏。安徽、山东、河南四省交界，陇海、津浦两条铁路在这里交汇，贯通东西南北，南下京沪，北通冀鲁，是华东、中原、华北三大区的交通枢纽，它的得失能够决定整个江淮河汉间的胜负全局，因此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说到这里，蒋总统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拖长了声音继续说：“这次我在徐州地区布下重兵，正是以堵防的办法与共军决战。固守中原，防御江北，胜负在此一举。”

“校长高见。那么，国防部应该怎么向十二兵团回复？”郭厅长问道。

“你去以我的名义发电给他们，首先要稳定军心，固守待援，我调的援兵已到浦口（南京），即将开赴蚌埠参加李延年兵团作战，后续部队也可陆续到达，希望他们继续坚持一个时期。等援军一到，立即内外夹击，消灭淮海G军。”蒋总统说。

说完，蒋总统沉思了一会，心情沉重地说道：“我考虑再三，十二兵团还是应该突围。你去告诉他们，为了保证他们突围成功，为了此战决胜，我将命令空军对G匪阵地投放毒气弹。”

听了蒋总统的话，郭厅长不禁心里一怔，愣愣的看着蒋总统那张清瘦、憔悴、老年斑突现的脸。

蒋总统似乎没有察觉到国厅长的反映，他咬着牙继续说：“不如此，不足以消灭G匪！不如此，不足以改变形势！不如此，我们就要亡党亡国！”说完，蒋总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蒋总统又亲自命令侍从室用飞机给双堆集前线的第十二兵团送去了一大批烟酒、水果之类，给黄司令官及各军师长享用。

接到蒋总统的突围电令，黄威和刘建业商议以后认为，突围必须有强大的空军协助和固镇方面的策应，否则第12兵团单独行动，很难取得成功。

于是，黄威致电蒋总统，请求加派空军轰炸和空投足够的弹药粮食。蒋总统满口应承，并说他将亲自督促执行。

实际上，自从黄威兵团被围、杜光亭集团投入罗网后，国军空军总司令周至柔、副总司令王叔铭、联勤总司令郭忏及空军所有人员都在昼夜不息地调动飞机和粮弹。凡是可以作战和运输的飞机都调到南京，甚至储存在重庆、昆明的一部分美械弹药，都全部动用了，南京城里的许多家庭都奉命每天为空运所需制作大饼等干粮，国军想再筹集物资实际也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蒋总统的所谓答应，也只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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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七十一章 - 抉择(十一)

就在南京蒋总统命令十二兵团准备在空军飞机投放的毒气弹的帮助下突围时，解放军加紧了对双堆集十二兵团残余阵地的攻击。

在包围圈中，一切可食、可烧、可用的东西都已荡然无存。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天寒地冻，伤者无法就

治、死者暴尸阵地的惨局面前，十二兵团上上下下的土气十分低下，阴森的气氛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整个兵团。

在第85军几乎被全歼以后，王近山指挥中野第6纵队和华野第7纵队经过战斗攻取了大王庄，占领尖谷堆。这是十二兵团整个阵地的核心骨干，尖谷堆下就是十二兵团基本部队第18军军部。为了保护军部的安全，黄司令官下令调18军的“老虎团”向大王庄冲锋。这个团全都是由抗战老兵组成，作战经验丰富。他们不仅成群地上，单个也上，有炮上，没炮也上，枪打得准，拚刺刀也行。解放军4个营的指战员利用断墙、壕沟，打退了“老虎团”的15次冲锋。最后“老虎团”全团覆灭，只剩下孙团长一人，他满身污血、跌跌撞撞地步回师部，遇见了黄司令官。黄司令官逼他自杀。那孙团长颤颤抖抖地摸出腰带上的手枪，向缠满绷带的头颅举去。随着一声枪声。他倒在黄司令官脚下。

解放军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中野第6纵队46团3营只剩下营长1人，仍坚守在大王庄阵地上，其他3个营也大部牺牲。华野第7纵队首长为保住大王庄阵地，将纵队警卫连调上去。黄司令官将18军的汽车兵、后勤兵、伙夫、马夫调上来冲锋，但这些人不经打，他们虽然人多，还是被打下去了。

原先驻守大王庄爸的85军残部一个团，在被解放军赶出大王庄以后，就一直趴在掩体里看“老虎团”同解放军争夺大王庄，见他们的部队被打完了，那个团长放下望远镜，说：“弟兄们，莫打了，咱们投降吧！”当夜，他们向华野第7纵队缴了械。

中野第6纵队17旅49团1营和华野第3纵队23团1营，即著名的“襄阳营”和“洛阳营”，合力会攻十二兵团的前门——马庄，一举歼灭国军著名的“威武团”，即在抗战的衡阳保卫战立下大功的10军114师54团，占领了由大炮、坦克、子母堡构成严密防御的核心据点。黄司令官见大势已去，开始焚烧文件，并命令兵团部直属警卫团全力反击，试图夺回阵地，而兵团的后门——尖古堆，争夺战正在更激烈地进行。残酷的拉锯战在尖古堆周围200米之内覆盖了一层尸体，尖古堆高出一马平川的地面十几公尺，站在上面，四周田野村庄尽收眼底，险兵恶阵一览无余。尖古堆上原先构筑的坚固工事已被炮火夷为平地。国军用战死者的尸体垒起了一道长达150余米的半人多高的弧形“围墙”。

中野第6纵队将士们已扫平了尖古堆外围的国军工事，现在轮到华野第7纵队的61、62团攻击。坚守尖古堆的是国军第18军118师354团，国军为了抵挡进攻，施放毒弹。刘司令员有破毒气的妙法，他命令进攻尖古堆的部队，尿湿毛巾，捂住鼻口。毒气弹失灵了。尖古堆前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解放军终于攻克了尖古堆。国军失掉了制高点，使整个双堆集地区的阵地都处在解放军的直接威胁下。面对解放军依托堑壕逐步蚕食的战术，以黄威司令官为首的十二兵团的高级将领们在撤退到平谷堆后坐在地堡里，面面相觑，一筹莫展，毫无对策。

12月12日，中原野战军刘司令员、华东野战军陈司令员，向被围的十二兵团联合发出《促黄威立即投降书》，命令黄威立即投降。

在前沿阵地上，解放军阵地的喇叭里反复播放着《促黄威立即投降书》。巨大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十二兵团的阵地。

“黄威将军：现在你所属的５个军，业已大部被歼。

……你的整个兵团全部歼灭，只是几天的事。而你们希望的援兵孙元良兵团，业已全歼李延年兵团被我军阻

击，尚在80里之外，你身为兵团司令，应爱惜部属的生命，立即放下武器，不再让你的官兵作无谓牺牲。”但是，思想十分顽固的黄威拒绝投降，不顾兵团将士的命运决定顽抗到底。他通过电台要求蒋总统派大量飞机用凝固汽油弹大规模轰炸，在规定时间和区域造成火海，以掩护他的兵团突围。

蒋总统立即派飞机空投亲笔信，答复道：决用空军全力拯救你的突围，可径行同空军总部联络。同时，蒋总统还给黄威空投了空军施放毒瓦斯弹和使用毒气防护办法的说明，准备施放毒气掩护突围。随即，黄威命令兵团开始秘密进行各种准备。

对于顽固不化的黄威，总前委领导下定了坚决予以消灭的决心。

在一个傍晚时分，落日的余辉刚刚消退，天空中亮出几颗寒星，几辆吉普车从小李庄出发，直奔双堆集方向。坐在车上的，就是刘、邓、陈等总前委的领导人。他们在指挥部研究完南线阻击李延年、刘汝明的计划后，又赶赴双堆集前线，了解各纵队的进展情况并视察战场，定下总攻双堆集的计划。

沿途，他们看到，到处都是火光，这些火光是支前的人民手中的火把。成千上万的担架、大车、小车、担子和驮马从四面八方赶来，火光、人流、车流把这寒冷的冬天渲染得热火朝天。

看到这场面，三人激动不已。三人最先来到第1纵队杨勇、苏振华的指挥部。“怎么样，看你们的眼睛都红

了，几夜没有睡觉了吧？”邓政委关怀地说。

身材修长的杨勇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几天不睡觉算不了什么，仗打不好可不好受。”

“怎么，遇到难啃的骨头了？”刘司令员问道。

“没什么，虽说黄威兵团的18军难打，但还是对付不了我们的夜猫子。白天他们打，夜里我们打，打得他日夜不得安宁。不过，对手也很顽固，一个阵地，夜里我们夺过来，白天他们又夺回去，这样来回拉锯，双方都有很大的损耗。”

“这样拼下去，虽然疲惫了敌人，但也消耗了自己，不合算，我们得改进方法。”邓政委说。

“嗯，我看也得改进打法。”陈司令员赞同地说。

“从各个纵队的作战情况看，我们的战士作战勇敢，不怕牺牲，斗志高昂，但是我们的火力不如对手，在双堆集前沿1000米有一个开阔地，这是我们进攻的最大障碍，我们得先让突击部队好好地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不能这样再进行拉锯战。我们要组织部队进行逼近对手的潜伏作业，把冲击地域尽量向前推，接近对手的阵地。在我们发动总攻时，能一举突破对手的阵地，达到进攻的效果。”刘司令员提出意见。

“对！这样才能扬己之长，击敌之短。”邓政委赞同地说，“我们立即通知其他各纵队都采取这种作战方法，争取在总攻时，能一举突破敌军的阵地。”

“不过，我们是不是还要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争取使用政治手段解决？”陈司令员说。

“我看可以派人给里面的人提个醒，告诉他们，距离我们最后总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迅速下定决心，采取坚决行动，才能避免遭遇被我们全歼的命运。”邓政委说。

“我看这样做可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再不采取行动，那可就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了。”刘司令员说。

当晚，新20军的军部里再次出现了王靖国的身影。

“我这次来，是以解放军的名义来给你们传达一个消息。距离我们对你们的双堆集阵地发动最后的总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王靖国泰然自若地说。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给我们的最后通牒？”刘建业说道。

“尽管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字眼，但是，你们可以这样认为，因为事实距离这个也差不多。”

“你能最后透个底，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作决定吗？”刘建业满脸希望的问。

王靖国看了一下自己带的手表，然后说道：“距离现在时间已经不到24小时。”

刘建业不由得惊讶了一声说：“这么快？”

“我们已经给了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如何把握，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现在，我要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吧。”王靖国说完，整理一下装束，又走了出去。

刘建业呆呆得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说话。

在一连抽了将近半包香烟以后，刘建业终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军长，我们该怎么做？”段军长问道。

“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全力把弟兄们送上绝路，突围，就眼下这种情况，我们突的出去吗？”刘建业说。

“那军长的意思是？”段军长问。

“我们要和黄司令官他们彻底摊牌，如果他们不肯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就要自己拯救自己。”刘建业说。

“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段军长关切的问。

“只要部队还保持战斗能力，其他部队就不敢随便对我们动手，而且，只要他们一动手，外面的解放军肯定会抓住机会发动进攻，黄司令官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好的，我马上命令部队进入战斗准备。”段军长立刻说。

“还有，以我的名义，派人去请兵团其他各主要军官到我们这里来开会。”刘建业说。

当十二兵团的其他各主要军官被刘建业派去的人请到新20军军部来开会的时候，他们沿途看到新20军正在紧张地进行战斗准备，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擦拭武器，一队队的官兵正利用夜幕的掩护进行调防。一种紧张的气氛，充分显现。

“仲良老弟，你这里似乎正在进行战斗准备，你这是要唱哪一出戏？”第十军的覃军长问坐在屋里的刘建业。

“你不会是有什么另外的打算吧？”兵团副司令兼85军军长吴绍周接着问。

刘建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遍各位兵团的主要军官们，说道：“黄司令官，还有列位袍泽，我把各位找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对整个兵团生死攸关的消息。”

黄司令官说：“有什么消息就尽管说吧，不要对大家保密了。”

刘建业说：“那好吧。我刚刚从对面那边派来的人那里获得一个重要的消息，对面即将在24小时之内向我们发动最后的总攻击。”

黄司令官身子一震，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吴副司令说：“刘副司令，你果然和对面有联系，我真是没有想到，你对得起党国，对得起总裁吗？”

刘建业说：“我承认，这样做，我自我感觉是对不起总裁，也对不起辞公，不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兵团剩下的弟兄，被我们送上绝路。各位，你们从心里面想想看，以兵团现在的情况，对面一旦发动全面的进攻，我们还能支持多久？”

各位主要军官听到这话，都低下了头。

黄司令官大声地说：“我们手里还有坦克，还有重炮，空军也答应为我们提供掩护，派飞机投放凝固汽油弹和毒气弹，我们还可以突围出去。”

刘建业苦笑着说：“培我兄，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局面，你还是不能看清楚。不错，我们是还有坦克，可是只有六辆了，重炮还剩多少炮弹？恐怕就是平均分配一下，最多每门火炮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发炮弹了吧？当初，我们刚刚被包围的时候，手里有几十辆坦克，炮弹充足，兵员众多，我们都还冲不出去。现在，坦克只剩下这么一点，炮弹所剩无几，兵团也就只有上万人了，对面的兵员倒是越来越多，火力也越来越强，你说，我们还有能力突围出去吗？”

黄司令官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刘建业说：“放下武器，退出内战，为兵团的弟兄们争取一条活路。”

覃军长说：“你这是背叛党国，背叛总裁！”

刘建业用手指着外面的夜空说：“我是为整个兵团剩下不多的弟兄们争取活路。你睁大眼睛看看，外面有多少的弟兄正在忍饥挨饿，有多少的弟兄们受伤以后，只能被活活冻死。他们可大多都是跟着我们这些人打过抗战的老兵，都是为国家民族出生入死的，你就忍心看着他们走上绝路？”

说到这里，刘建业的双眼开始湿润，声音开始哽咽。

吴副司令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不起党国，对不起总裁。”

熊军长说：“眼下，弟兄们实在是打不了了，没有粮食，弟兄们已经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覃军长说：“只要司令官没有下令，我就坚决打到底。”

杨军长说：“突围，恐怕也未必能突的出去。”

黄司令官沉默了很久，对刘建业说道：“如果我坚持抵抗到底，你会怎么办？”

刘建业摊开双手，说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只有率领新二十军的弟兄们撤出阵地，脱离战场，把阵地交给对面的解放军了。”

黄司令官一下子就又沉默了。新二十军剩下的部队是十二兵团除了十八军以外，仅有的还能保持建制完整，有一定战斗力的部队。如果新二十军果真脱离战场，向解放军交出战场，那么兵团部和十八军军部将直接面对解放军的刺刀，兵团所剩余的阵地也将变得支离破碎，各部队之间失去联系。在强大的解放军攻势面前，十二兵团将无法支撑过24个小时。就算是突围的话，没有新二十军部队这支有利部队的支持，突围也将必然成为十二兵团最后的绝唱。

黄司令官沉思良久，对刘建业问道：“你决心已定？”

刘建业看着黄司令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黄司令官颓然地说：“事已至此，继续抵抗也毫无意义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去办吧。”

吴副司令说：“司令，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吴副司令，你的85军好像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吧？抵抗，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拿什么抵抗？”段军长说。

“算了，不要再争执了，还是识时务一点好。”黄司令官说。

“司令，我马上就派人去和对面取得联络。最后的命令还要由你来下达。”刘建业说。

“我就最后一次行使这个兵团司令的职权吧。”黄司令官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说。

此时，从对面解放军的阵地上又传来了高音喇叭播放的《促黄威立即投降书》，还有解放军对十二兵团官兵的喊话声，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刚成为解放战士不久的前十二兵团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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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三百七十二章 - 大结局

1948年12月14日，上午九点。

一辆插着白旗的吉普车从双堆集第十二兵团指挥部外开出，驶向不远处的解放军阵地。

“停下，再不停下，就要开枪了。”警惕性很高的解放军哨兵拉动了枪栓，对准了距离阵地越来越近的吉普车。

“听他们的，停下来。”刘建业命令车上的司机。

吉普车在距离解建放军前沿阵地还有数十米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建业走下车，带着副官，走到解放军阵地前。

“这位同志，我是国军十二兵团的副司令，代表十二兵团来与贵军进行谈判的。请向你们的上级请示吧。”刘建业向端着枪的解放军士兵说。

“我认识你，你是十二兵团的刘副司令。”一名解放军哨兵说。

“是吗？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国内认识我的人不算很多。”刘建业带着一丝诧异的问。

“我原先是你手下新二十军的兵，前几天刚刚加入解放军。”解放军哨兵憨厚的说。

“原来如此，在这里好好干，国家的未来还要依靠你们去保卫。”刘建业说。

“刘将军，我们首长同意你们继续前进，由我来带路。”一名带着驳壳枪的解放军军官打完了电话，走出来

说。

“那就多谢你了。上车吧。”刘建业示意解放军军官坐在吉普车的前排，说道。

车子开了没有多远，来到了一座外表很普通的小院落前。几名带着警卫的解放军军官站在院落前。

“刘将军，这里就是我们的指挥部。请下车。”解放军军官跳下吉普车，对刘建业说。

刘建业走下吉普车，向在外面站着的几名解放军军官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鄙人就是十二兵团的谈判代表，兵团副司令刘建业。”

一名带着黑边眼镜的圆脸军官走上前来说道：“刘将军，久仰大名了。本人就是陈赓。”

“原来是黄埔一期三杰的陈学兄，小弟对你那才是真的久仰大名了，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刘建业说

道。

“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请。”陈赓说。

“还是主人先请。”刘建业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赓大笑着说。

走进了指挥部，刘建业和解放军的谈判代表分坐在桌子的两边。

“今天，我到这里，是作为国军第十二兵团的谈判代表，来与贵军进行有关兵团命运的谈判。”刘建业主动

说。

“我想我们的立场，你们应该很清楚的。外面的广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你们广播，你们早就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现在，问题就是你们愿不愿意放下武器的事情。”陈赓说。

“这个，我们都很清楚。”刘建业带着一些尴尬的说，“其实，我来这里谈判是想询问一下，你们将如何对待放下武器以后的我兵团官兵。”

“刘将军放心，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而且，我们向来优待俘虏。只要你们主动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陈赓说。

“这一点，我很清楚，而且贵军向来言而有信，这一点我们兵团上下都是明白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将士们如果主动放下武器，你们会不会秋后算账？还有，我们的军官会不会被贵军作为战犯受到审判？”刘建业问道。这一点，也是兵团主要军官们心里的共同疑问。

“你说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主动放下武器，对于以往的事情，我们既往不咎。”

“兵团的军官有的人不想留在贵军，想要回家与家人团圆，我想请问，贵方可否在这个问题上高抬贵手？”

“我们的政策是来去自由，愿意加入我们解放军的，我们欢迎；如果不愿意加入解放军，我们也不会强求，会发给回家的路费，并且开出路条，保证他们在解放区里的人身安全。当然，他们回去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我们暂时就管不了了。”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共同拟定一个文本，然后由我带回去，让留在里面的人心里面放心？”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我们立刻就可以拟定文本。”

没有多久，刘建业与解放军的谈判代表就十二兵团的投诚事宜达成了共识，并拟定了相关文本。

当刘建业带着协议文本回到双堆集以后，兵团指挥部里死一般的沉寂。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兵团黄司令官。

黄司令官用颤抖着的手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协议文本后面签下了名字。

“十二兵团结束了，十八军结束了。”黄司令官签完字以后，颓然得倒在椅子上，丧气地说。

许多十八军出身的军官在黄司令官签字以后，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伤心失落，掩面而泣。

12月14日，中午十二时。

在双堆集一带响了二十余天的枪炮声突然沉寂了下去。

一队队的国军士兵排着队列，走出最后据守的阵地，在军官的带领下走向解放军的阵地，向解放军交出了武

器。

随着这个时刻，在国军里名声显赫，历史悠久，战功卓著的第十八军结束了自己的历史。十二兵团也就此消失在国军的战斗序列里。

在十二兵团宣布放下武器以后不久，被解放军包围在陈官庄地区的国军杜光亭集团，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毛泽D对被围困中的杜光亭集团实行政治劝降。12月17日，毛泽D以中原人民解放军司令部名义写了《敦促杜光亭等投降书》，通过解放军前沿阵地向被围的杜光亭所部官兵广播，同时在各个阵地前沿普遍开展火线劝降工作。

国军下层军官和士兵，开始成班成排，后来发展到整连、整营地向解放军投诚，先后投诚者达1.4万人。

杜光亭集团撤出徐州时只带足7天的粮弹。从1948年12月10日至1949年1月7日，整整1个月，全靠空投补给。30余万人的生命全系在那飘飘忽忽的降落伞上，于是，每当降落伞布满天空的时候，便处处发生武装争夺食品的悲剧，一块大饼从空而降，一群饥饿士兵扑了上去，先抓到大饼的士兵边啃边逃，背后枪响了，那开抢的士兵冲上去，从倒在血泊中的同类怀里抓起大饼，又是边逃边啃。后面的枪又响了，7个士兵就这样为一块大饼死于非命。最后那个抓起大饼后，刺溜一下钻进了地洞。

70军288团团长因团里几天未分到空投物品，打电话给师长，师长正为空投场被72军控制而大为恼火，命令

道：“派人到空投场抢米去！”团长命营副率领2个连去，将重机枪抬去掩护。他们扛了十几袋大米，但却丢了十几个士兵的尸体，用一条人命换来了一袋米。但也有不走运的时候，70军一个小炮班冲进空投场，抢回一袋大米，可打开一看，是袋泥土，士兵们大骂起来，为抢这袋“大米”，不光赔了一个弟兄的生命，还有2人负了伤。

在陈官庄周围十几里见方的土地上，一下子麇集了30多万军队和非军事人员。军阀、官僚、资本家、地主，以及随军而来的太太，小姐、公务人员、教员、学生、和尚、戏子、妓女等等，这片被围困的土地上的人群如一块癌肿在溃疡、腐烂。最不幸的是女人，最后连下级军官的太太、女儿也逃不脱乱军的奸污。从徐州撤出的女学生为了生存，有的当了官太太，有的成了高级军官的女文书、女护士，供他们取乐；而更多的则遭到士兵们的集体暴行。官兵杀人越货，连公务员们也无法幸免。

杜光亭集团被围困了20多天，已有数万国军官兵忍受不了饥寒，爬出来向解放军投诚，连副师长都出来了。华野如果继续围而不歼，可将杜光亭集团彻底围垮围灭。但是，粟代司令员考虑到淮海战役后，无疑要渡江作战，于是便根据毛泽D的指示，调整部队部署，于1949年1月6日15时30分发动总攻。

陈官庄立即淹没在解放军强大的炮火之中。

6日一夜之间，解放军即攻克国军外层坚固设防的15个村落据点。7日，又攻占了夏砦等20个村庄据点，并攻占了李文卿兵团司令部所在地青龙集。李文卿逃至河西。

8日和9日，解放军继续猛攻，战斗空前剧烈。国军各级军官均出动督战，空军亦实施狂轰滥炸。李文卿兵团阵地已崩溃，邱雨庵兵团也纷纷败下阵来。

9日黄昏，杜光亭、邱雨庵、李文卿等来到陈官庄第5军司令部，解放军的炮弹也跟踪而至，他们赶紧躲到掩蔽部去。

杜光亭主张按蒋总统命令，于10日上午在空军放毒气弹掩护下，实行突围。李文卿、邱雨庵和第5军军长熊笑三认为白天突围无希望，而且不能再等，力主当夜突围。双方争执不下。熊笑三施了一计，他悄悄离开掩蔽部，叫他的部队在掩蔽部四周放机枪、大炮、投手馏弹。他自己又跑回来对杜光亭说：“敌人已经打到司令部来了，要下决心突围，再拖延就出不去了！”杜光亭细听，枪炮声向外边响，知道是熊笑三弄的把戏，便说：“这是你的部队自己打的，你出去看看，为什么这样？”杜光亭终于执拗不过众人，只好说：“既然都这样主张，那就分头突围好了。”杜光亭、邱雨庵、李文卿等人作鸟兽散时，解放军已以猛打、猛冲、猛攻的动作，迅速插入中心阵地。国军各部群龙无首，大势已去，于是被俘的被俘，逃跑的逃跑，乱作一团。

至天明，战斗结束。

邱雨庵带着特务营向北狂奔，指望赴混乱抢先突出去。当他跑到陈官庄西北张庙堂西南400米处时，突然碰上解放军一阵机枪扫来，身中6弹，一命呜呼。这个外号“邱疯子”的邱雨庵，两天前还让女戏子在床前唱《贵妃醉酒》，抱着青年女学生取乐。

李文卿夹在乱军之中，化装逃出包围圈，后来逃到青岛。熊笑三和70军军长高吉人等，化装成伤兵逃到上海。杜光亭化装后带副官、卫士13人逃跑，被俘。他自称是军需处长，后被识破。

至此，对于国军来说，事关党国生死存亡的徐蚌会战以最后的全面惨败而告终。国军在此次大规模会战中，有26个军，近60个师，60万人被丢得干干净净，而且这些部队几乎都是国军的精锐嫡系部队。在此之后，国军可谓精锐尽失，连守住长江防线也是无能为力了。

没有几天，南京蒋总统在军事上惨败，政治上桂系势力连同湖南程颂云又不断逼宫，又得不到美国政府的支

持，不得不在参谒南京中山陵并最后一次检阅首都南京的卫戍部队以后，在1月21日黯然宣布下野，将国民政府总统的位子让给了桂系出身的李副总统，并离开南京，回到奉化老家过起了“隐居”生活。

刘建业作为国军的高级军官，得到了解放军的礼遇，被安置在徐州城的一个单独院落里。

一天，正在刘建业闲极无聊，坐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晒太阳打盹的时候，小院子里来了几名解放军的贵客。

“有贵客来临，有失远迎，请恕罪。”刘建业站起身来说道。

“刘将军不要这么客气，近来生活也还如意？”中野邓政委说道。

“败军之将，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哪来那么多讲究？”刘建业打着哈哈说。

“我这次前来，是要询问一下刘将军下一步要到何处去。”邓政委说。

“你们愿意留下我吗？”刘建业笑着说。

“只要刘将军愿意留下，我们自然欢迎。”

“戎马多年，已经累了，倦了，现在，我只想到澳门去，与家人团聚，不再过问世间的政治和杀戮了。”刘建业怅然地说。

“刘将军为何不愿意不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建设新的中国？”

“其实，从回国以来，我就一直在想有机会和家人在一起团聚，不再过问政治。我对政治上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了。所以，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刘将军实在不愿意留下来，我们也不勉强。不过，刘将军可否给我们提出一些建议呢？”

“建议不敢当，我也就是说一下感想吧。记得，1945年7月1日至5日，黄炎培、傅斯年、章伯钧等几位先生曾访问过陕甘宁。期间毛泽D同志与黄炎培作过一段关于中国GCD领导的政权如何跳出历代统治者从艰苦创业到腐败灭亡的周期律的谈话。黄炎培先生的记录是这样的：有一日，毛泽D问我感想怎样？我答：我生６０多年，耳闻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于一国，不少单位都没有能跳出这周期律的支配力。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同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既然环境渐渐好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没有‘能跳出这周期律。中G诸君从过去到现在，我略略了解的了。就是希望找出一条新路，跳出这周期律的支配。’毛泽D答：‘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律。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能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这一阵子，我翻阅了一下中国历朝历代的史书，发现一部中国历史确如黄先生所说。那么，为什么会出现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尴尬？又为什么说民主才是出路呢？现在终于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了。古今中外，一个国家的兴盛往往因为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的领导。在中国，最典型的就是汉武帝，他设立内廷，加强中央集权，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打击匈奴，所谓‘毕功于一役’。在现代，苏俄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世界数一数二的强国，也是靠斯大林强有力的领导。集权体制的强大在于其严密，强大的组织性。正因为此，它能够迅速的集中所有资源，调动一切力量，解决国家最紧要的问题。它能够使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迅速的崛起。所以说，‘其兴也勃焉’。”

“《山坡羊通关怀古》中著名的一句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为什么说兴的时候也是百姓苦呢？因

为中央集权在利用一切资源解决迫切的问题时，必然牺牲普通老百姓的利益。虽然汉武帝取得了抗击匈奴的胜利，树立了强国的形象，但是百姓生活依然贫困。苏俄迅速的实现了工业化，赢得了工业强国的美名，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人民生活依然没有显著改善。因为，在很多情况下，绝大部分的资源于国内。老百姓的财力都被国家集中，他们怎么可能富裕？因此，靠牺牲百姓的利益达到的兴盛并不是长久之道。”

“任何事物都要辩证的来看，集权体制的优点在某些情况下会转变为其缺点。中国历代王朝的灭亡，无外乎下面几个原因：外部势力的介入。仔细分析一下，其实三者都是相通的。外戚和宦官专权，为什么导致王朝的灭亡？因为这些人会发展其党羽，家族，利用他们的权势，圈得大量的土地，与民争利，最终形成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他们会不断的扩大国家财富的占有率，导致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官逼民反。当皇帝本身昏庸无道时，必是奸臣当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正下梁歪是有的，从来没有上梁歪而下梁正的。于是导致整个官僚系统不是为百姓服务，而是为自己集团的私利打开方便之门。所以说，当集权体制中的上层，利用其对下的权威性，严密的组织性，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奔波的时候，便是整个系统腐败的开始。”

“那么外部势力的干预呢？外因只有通过内因起作用，事物的发展变化都是取决于内因。以宋朝和清朝为例。宋朝从建国初期，就一直面对着强大辽国的威胁，虽然宋太祖赵匡胤和他的弟弟都对辽作战，却始终没有取得胜利。关于这一点，我想到了两个地方，一是西汉初期也是受到北方强大匈奴的威胁，但却最终能够打败匈奴。二是辽国虽然强大，但是最后却被人力物力财力远不如宋朝的金国打败。这是为什么呢？首先，宋朝的军事实力的确不强，因为宋朝吸取了唐朝灭亡的教训，不允许有拥兵自重的地方诸侯，所以才会有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其次，忠臣被杀。南宋时岳飞抗击金国，取得了节节胜利，但最终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害。因为当时徽钦二帝囚禁在金国，如果打败了金国，迎回了老皇上，那么当时的皇上赵构怎么办？所以他屡次提醒岳飞战和就行，可是岳飞偏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动不动就把迎回徽钦二帝挂在嘴边，所以赵构对岳飞的不满是早就有的。归纳起来，还是因为这些做皇帝的为了保住其皇位不惜牺牲国家的利益，实质上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那么清朝呢，首先，慈禧独霸朝纲，并且在她看来，满人毕竟是满人，汉人只是奴才而已，当然不会把汉人的江山当回事。所以才有“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卖国言论。其次，清朝奉行的闭关锁国政策导致其军事实力与西方列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因为它惧怕汉人与外部接触多了，思想开放了，从而会打破他们的奴化教育，再把满人赶走。听了清朝的那些史话，我感到清朝的奴化教育的确高人一筹。如果不是列强入侵，中国恐怕还会继续沉睡下去。归纳起来，还是一点，统治阶级为了其私利。所以说，集权体制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能够发挥它的长处，聚集所有力量战胜困难。同样的，当它的长处运用在为自己谋利益的时候，便走到了另一端。所谓‘勃’，‘忽’，都是迅速的意思，道出了集权体制的特征，也道出了帝国的悲哀。”

“在一个朝代的中后期，社会矛盾已经比较激化了，但这时总有一两个皇帝执政时间长达几十年。我不禁想，如果在这几十年内励精图治，也许会挽救王朝的灭亡。我觉得，在这个关键时期，王朝能否中兴，跟领导者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西汉中后期汉哀帝，即位之初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确实想干一番大事业，并且也打击了王莽的势力。但是越干到后来越觉得阻力很大，于是锐气大减，干脆不干了，天天饮酒作乐去了。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汉武帝继位之初，也想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刚干了几件事，就被以窦太后为代表的顽固势力打击了，但是他却没有消沉，而是养精蓄锐，积攒实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理想。所以说，在社会矛盾逐渐暴露出来的时候，便是国家继续走向强盛还是逐渐走向衰亡的转折点。有志之士能够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看到矛盾的存在，并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变法。”

“秦国的商鞅变法，使秦国一跃成为强国，并且最终奠定了秦统一天下的基础。但是在变法的过程中，不断到贵族势力的阻挠，要不是秦孝公力挺商鞅，不知是何后果。在秦孝公死后，商鞅还是被顽固的旧势力残忍的杀害了。成功的变法至少有两个共同点：一，变法的目的和措施都是为了富国强兵，并且从现在的角度看来，采取的措施在当时绝大部分都是对国家有利的；二，变法一定会削弱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并招致他们强烈的反对。变法的失败，会使既得利益者得到更多的利益，最终形成一个大的利益集团，并不断的扩大集团的私利，积重难返，从而为王朝的灭亡埋下伏笔。成功的变法，必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权利，但能使国家重新走向强盛。并且，社会的进步始终需要不断的革新，因为事物本身就是在不断发展的，矛盾也是在不断发展的。”

“古人云‘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上我详细得分析了‘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原因，最终的落脚点在‘变法’上面。但还是没有摆脱‘人治’的思想，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因为变法的成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中国历史上的历次变法也证明了，成功的少，失败的多，即使一次成功，也不可能次次成功，最终还是会陷入历史的循环。所以我从反面回答了为什么说‘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能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今天，我已经说得太多了。我也太累了，请恕我无礼，我要去休息了。”刘建业站起身，拱了拱手说。当解放军越过长江，占领南京，解放上海不久，一身便装的刘建业带着黄峰，乘坐一艘外国客轮，离开上海港，向澳门开去。

“少爷，我们还会有机会回来吗？”黄峰问刘建业。

“应该会的，至少我们还会叶落归根的。”刘建业望着眼前祖国的大好河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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