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记》

作者：我我鱼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

《庄子齐物论》记载：“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老先生自己一梦不要紧，可苦了后世的芸芸众生，经年累月的有意识的无意识的附庸风雅已经将这个话题嚼烂了，很得到一些超脱者或貌似超脱的人追捧。

可是套句俗话讲，他老先生这个过程符合得意忘形的一切条件。

可是白云下面是黑土，人总得过日子，盛极而衰，有始有终，没有绝对状态的东西，所以老庄同志睡觉也会自然醒。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比、空间与时间交叉变换刺激着老同志的大脑中枢神经，使其思维出现蒙太奇式的效果，分不清到底是庄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变成了庄周。于是中国哲学史上最浪漫的故事就这么诞生了。

我的故事就是从这么一个奇怪的梦开始的。

当然了，不是我做梦了，而是在三十年前。

1963年正是华夏度劫之时，天灾人祸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人力无可反抗。我们的主人公曹长久就诞生在这个时候，也许更早一些，但没人说得清，因为他是被爷爷捡回来的。

据说还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老人起床去巡库，刚出门就被老猎狗的焦急的叫声带到了小长久的身边。

老人发现了猎狗身边奄奄一息的婴孩，单薄的襁褓抵御不住北方的严寒，老人脱下了自己的老羊皮袄裹住了孩子将他带回了家。

曹长久的名字是老人给起的，老人对这个天赐的孩子很是喜欢，又怕他经不起严寒的折磨死掉，才给他起了这个天长地久的名字。

老人是个退伍军人，早年在关外打猎为生。日本人打进来了之后，将老人的家人杀了个干净，老人外出打猎逃过了一劫。

打猎归来的老人看了家人的惨状大哭了一场，一把火烧掉了房子，上山做了胡子，只有一个念头——专杀日本人。

后来老人也被国军收编过，再后来又成了四野的战士，老人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谁打日本人他就跟谁干，就这样一直到了建国后。

划分成分的时候，老人早年做过胡子的历史又被提了出来。他的首长是个好人，没让老人受苦，只是让他退伍了。

老人无家无室，打了半辈子的仗，什么东西也没有，老首长可怜他，给他安排了一个看仓库的闲差，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

老人心怀坦荡，自从收养了曹长久就将所有的心思全花在了孩子的身上，原本一直不信老天的老人也不禁对上苍祈祷让孩子能活下去。

曹长久命倒是硬的很，愣是靠小米、棒子面熬的粥挺了过来。看着孩子渐渐恢复生气，老人的眉眼都笑的开了，仿佛年轻了几岁。

曹长久说话晚的很，似乎有点痴呆的样子到了三岁时依然只会发一些单音。时常是一个人痴痴呆呆的乱逛，时醒时呆，醒的时候如同正常的小孩，呆的时候就如同木头人，完全无法与人交流。

老人晚年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看在眼里怎能不着急。于是四处托人看病，但是那个年代能有什么好的医疗条件，辗转来去，只是一个下方改造的老中医给瞧了一下。

老中医对曹长久的症状观察了几天，又把了十几次脉，最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满怀希望的老人说：“给你开一副方子，长期喝下去或许会有点效果，要是到了10岁上还不见起色……唉，听天命而已，这孩子魂魄不全了。”摇摇头就要走

当时老人也无法可想，只能是千恩万谢的将老中医送出门。

可惜天不佑好人，医能医病，不能医命，老中医不久之后还是被打成牛鬼蛇神给批死了。

老人没有办法，只有定时给长久抓药、吃药，只是他心中坚信既然老天将这个孩子送到自己的身边断不会让他这么短命的。

也许是老中医的药起了效用，曹长久反正是一天天的懂了事。

与同龄孩子相比，他似乎有了大人一般的心智，对老人孝顺无比，与老人同甘共苦，无论什么好东西都与老人分享，让老人心怀大畅，自感心血没有白费，有些安慰。

只是曹长久每日必发的痴呆症状依然没有改观，他也不是武疯子，只是到处乱走，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仿佛换了一个人，而且对其它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如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老人对他的症状很担心，起初还特地一步不离的跟着他怕他跑没了。

还好，自从曹长久发现了一仓库的书之后就只是趴在纸堆里研究文字了。老人看他没什么失踪的可能之后也就随他了，虽然一个小孩子钻在书堆里狂啃是有点诡异。

这个仓库也是有来头的，老人自己也不知道隶属于那个部门，反正老首长让他来就来了。

仓库里别的没有，就全是资料、报纸，基本上没几个中国字，就是有老人也看不懂――不认字。

虽然地处山野，但是每年固定都有专人专车送来一批资料，老人只管入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就这样，老人看仓库看了几年，华夏入劫了。

入劫之后，老人的仓库却是仿如世外桃源，什么动静也没有——平时这就算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只不过每次运来的东西多了，虽然还是书籍，但是老人还是分辨得出中国字和老外的弯弯曲曲鬼画符的。

就这样曹长久到了6岁，吃的中药几乎比别人一辈子吃过的还多，也许是老人的祈祷感动了上天，曹长久清醒时已经与常人无异了，痴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说话也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老人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二

爷俩虽然相得，但是也有闹心的时候，曹长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嘴里经常冒出几句走调的“鸟语”，老人对其它语言一窍不通，也没在意。但是直到曹长久的嘴里往外突碌日语的时候，老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人早年落草当胡子打日本人的时候，硬生生练就了一口地道的日本话，就靠这个才出生入死活到了现在，对日本人恨之入骨的老人立即质问小长久：“你嘴里说得什么？我怎么听像日本话？”

看着老人恶狠狠的样子，曹长久怯生生的答道：“我在书里看到的，就学了。”

老人有点惊讶，旋即又问：“你认识字？”

曹长久老实点点头。

“日怪了”老人心想。

旋即怒气又起，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识字就是让你学鬼子说话的吗？”作势要打。

曹长久一抱头解释道：“是爷爷给我讲的鬼子杀人的故事，我也想打鬼子。书上说要想打倒对手，必须要了解对手，所以我才学外国话的。下次我不敢了，爷爷。”

老人不怒反喜，大笑道：“就你这破日语还想打鬼子？哈哈，你要这样去和日本兵答话早就死八回了，来，爷爷教你！”

就这样，没事就用日语对话就成了爷俩的日常娱乐项目。

时间如流水，在曹长久的记忆中，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思维就开始不停的切换，犹如两个人生。这使他很苦恼，今天两岁一觉睡醒变成三十三岁再睡一觉又回到两岁的感觉很不好。完全没有老庄的惬意逍遥，更多的是迷茫，两岁的经历还好，人模模糊糊的混，成年人的人生则让他发疯，他怕和别人交流，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怕被抓去研究，不敢告诉任何人。

曹长久整天处于极大的压力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为六岁时的恐惧，周围明明什么都有，可就是无法交流，仿佛和所有的东西之间隔着一块玻璃。

孤独，在这种时候被放大到了不能承受的程度。幸好，发现了很多很多的文字，缓解长久的压力，否则他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发疯。

于是长久就开始疯狂读书活动，他不论什么书都读，直到有一天，他惊奇的发现好久没有做梦了。

曹长久终于不再害怕一觉醒来物是人非了，天也蓝了，草也绿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终于确认了自己是什么了——13岁小童曹长久，生于1963年，父母早逝，和爷爷相依为命。

曹长久很满意自己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只是这个似乎老天还要再调戏他一番。76年的8月，领养长久的老人病逝了，曹长久很是伤心，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彻底孤独了，一个至亲之人都没了。当时曹长久拿着老人的手大哭，无奈他没有和死神较量的资格，所以老人安静的走了。　老头死了，没有留下一点财产。

临死前，他把曹长久托付给了老部下，听了老部下的保证，老人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老人的部下姓高，现役炮兵团长。两人都属猴，他比老人小一轮，我们姑且叫他高团。高团1米87，身高马大，典型的北方人，老长官的去世让他很伤心。老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领导上级，直系就曹长久一个，丧事也简单，操办完之后，高团立马收拾收拾带上长久回部队。

高团的家属随军，住在北京，曹长久也就就顺理成章的转会到了北京。

76年，正是四人帮倒台的年代。从那之后，中国的新世纪即将开始，我们的主人公终于要开始做事了，事情还要从77年说起。

曹长久来高团家已经一年了，多年思维混乱的生活让他有点孤僻，但这经不起时间及高团家人关怀的冲刷，曹长久感觉这是他几年（几十年？）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如果说要有遗憾的话就是不能尽情的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了――看书，因为这里找不到大量的书。

人的身体很奇怪，一旦养成了一个习惯，很难放弃，可以说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瘾的。几年不间断无差别的看书，一朝突然发觉无书可看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曹长久明白自己的身体与思想与众不同，并不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早年看的那些满仓库的东西历历在目，单单从记忆力上就似乎天赋异禀。

对此曹长久特地试过，他拿了高红的初中课本翻了一两遍，然后就不忘了。简直神奇无比，这直接促进了他对多国语言的掌握，不单是日语。

当然曹长久这点是不会和别人说得，在疯狂的年代，与众不同就是有点危险。

高团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大的叫珍在B大工作，有自己的家庭，平时不回来。小的叫红，才13岁，上初中，一个贪玩的小丫头片子。这丫头自从长久来了之后欣喜若狂，因为终于找到一个比她小的了，小长久平时没少被她捉弄。他也喜欢和她闹，对他而言亲情的嬉闹是一件快乐地事。曹长久毕竟才十三岁，虽然几年的怪梦让他人格混乱但并不妨碍他的游戏天性，甚至更加的疯狂。

本来高团想让曹长久去上小学的，但遭到长久本人的激烈反对。

在高团看来，曹长久打小跟着老人过，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小娃学点文化才是真的。可是曹长久哪有那份心思，有了梦中的基础，自小又一个人惯了，哪想再去经历一次华夏的“素质教育”。

于是，几次高强度对抗之后，高团只好暂时无限期搁置该计划，苦笑着想，得，让他玩去吧，大不了走个后门让这小子当兵去。

高红从一开始就对来到自己家的小家伙感兴趣，女孩的天性使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曹长久的保护者，外人想要对长久打主意是对其私有物的侵犯。

三

可是高红这小丫头有点不吃字，玩心重的的一塌糊涂，每天一放学就出去野，功课自然是惨不忍睹。曹长久每次看她写作业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好笑，总喜欢在旁边指点一二。高红每每被其羞辱，自觉大姐大的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自然是真人PK。

曹长久倒也不怕，总是暴起反抗，奈何人小力弱，其下场都是代高红做作业。当然代价就是小零食不断，敞开供应。曹长久就喜欢这样，这让他体会到家庭的温馨。

天长日久，高团也发现了长久的异状。一个半大小子居然可以做初中的作业，实在不可思议。

可是高团每每问曹长久，他总是避而不答，逼急了就一通乱扯，说什么自己看书看的。高团虽然不满意，但是也不担心他的文化问题了。

虽然曹长久成功地没有进入小学再造，但这也带来了新问题，那就是大量无聊的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

在那个年代，那样的人生，让曹长久无法对孩子间娱乐活动提起太大的兴趣，又没有书可看，所以只能发呆空想。

游戏是人类的天性，曹长久唯一衷情的梦中事物就是电子游戏。可是77年的华夏哪有这玩意，哪怕在世界上这东西也是希罕的。曹长久只能每每于无聊的时回想之，然后YY怎样才能把梦中的电子游戏弄到现在来聊以自慰。

曹长久倒也是想了几个方案，可行性可以说是没有，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做。

可是电子游戏是个系统工程，是人类科技的精华延伸，万丈高楼不会凭空而起。

这个年代什么都没有，没有硬件，没有软件，连个人电脑（PC机）还没有发明。在华夏更是如此，全国最快的计算机不过百万次每秒，估计还是国家机密设备，一小屁孩如何可能接触？

想要玩上电子游戏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耐心等个十几二十年，别人肯定会做出来的，但等到那驴年马月肯定黄花菜都凉了。第二个方法有点难度，自己做一套系统出来就可以了，连微处理器、主板、外围设备、操作系统等等等等，虽然听起来有点恐怖，但曹长久被那强的不可思议的的想要打发时间的欲望支配了大脑，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毕竟在梦中他就是干这行的。

在那个怪梦里，曹长久就在一家外商独资公司做编译器，一个很另类的电子工程师，平时不和什么人来往，每天只是工作、闷头捣鼓着自己的希奇古怪地电子装置，要么研究数学（很奇怪的爱好），要么就是疯狂的玩游戏，直到三十好几依然是单身王老五。家徒四壁，并不是穷，而是他玩音响，高保真的设备摆了一个机架，可以说家里除了一张床就是机器，整个一个小型实验室，这种生活曹长久习以为常。

曹长久盘算了一下，觉得有希望成功，反正时间对他来讲是不缺的，反正也是等，做点东西打发时间也好。虽然在梦中也有自己作系统的经历，但那哪能和现在比，空知道原理毛都没有。

曹长久于是就开始第一步工作，画出了系统工程图，搞一些体系结构的设想，弄出编译算法，由于没有设计工具，只能手工画画电路网格图。

一部计算机从设计到制造成功，涉及到很多学科，从数学逻辑到电子电路，无论如何都是复杂无比。也亏了曹长久有了梦中的功底，还有那不可解释的记忆力，一步一步的弄出了一个数字计算逻辑的理论模型，至于将数学逻辑转换成电子电路费了老大的劲。

转换的工作在他梦里都是电子计算机完成的，曹长久只知道原理，并不精通，人工做当然费力。就像红色年代的学生可以手工准确的开平方根，但绝对没有人会将这当成职业的。

在高团家里最初的大半年时间曹长久就是这样在发呆、画网格图、做电路中混过来的。

有时候高红趴在桌子边上看曹长久在那里写写画画，就问：“弟啊，你每天在这画这些东西不累吗？这些都是什么呀？左一条线右一条线，像个蜘蛛网似的。”

曹长久则是笑笑：“这是以后的家用电器，你每天必须要用的哦”

“是吗？手电筒吗？不大像啊，咦，小弟你怎么跌倒了，醒醒。爸爸，小长久晕过去了！”

长久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加法器，很简单的东西，只要有材料，用导线一接就好。长久对这玩意印象深刻，梦中大学时做的电子实验课就是这东西。他上课没听，只是临时翻书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2进制、五进制、八进制、十进制等等计算电路，就是过程太过刺激，因此深印脑海。

这件玩具级的计算器没什么大用，但是足够高红惊叹了，至少做数学作业不用手算了。

长久屡次劝她不听，索性送她了。

无事可作的曹长久每天要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么就是溜到兵营里闲逛。炮兵团的大装备不少，相对其它部队来讲通讯、科技的含量还算高一点。男人通常对一些精密的武器感兴趣，大炮是曹长久的最爱。

虽然人小，但曹长久每次到高团部队里和那些当兵的厮混还是很受欢迎的。

大兵们在没有训练的时候还是很喜欢他的，有时候大兵们在那里练习计算弹道数据，n久都出不来一个结果，曹长久看的不耐烦，就会随口报出一个数字，每每就成了答案

四

大兵们很苦恼发现自己苦算出的结果总是和曹长久的一样，就追问原因。

曹长久自然拿出来一本小册子——《军用对数表》，众人一见，均是不服气，强辩道：对数表是我们也用，但是你怎么这么快。

曹氏答案：“我会背，天生的！”

大兵们皆面露不屑之色，有人答曰：“宁有种乎！”

曹长久笑道：“那就不要打仗了，你们笔算这么慢，等你们算出来前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众人不服：你一小孩懂什么？难道你就会算？

曹长久不作声，只是拿起笔来轻松的写出一大段公式算出了大地测量及火炮射击诸元，当时那些小兵们看其的眼神犹如看外星人。

神童之名传遍军营，小兵们文化普遍不高，纷纷让其开坛起卦，不是开课教他们计算诀窍。

曹长久当然不会答应，自己计算是一回事，教会这些大兵又是一回事。他只是答应有什么问题尽量给他们解答，并保证有时间给他们做一个不需要计算的东西。

有了这个保证小兵们方才罢休，只是不停的催其快干。

华夏的炮兵算表是进口的，少部分是手算得，只是进口的算表哪能当真。列强们花了真金白银算出来的的东西怎么可能白白给你，错误是难免的，误差是奇大的。可是华夏没有超级计算机只能靠人工计算，往往一种型号炮弹的算表要一两年才能成型。

曹长久自从发现现在炮兵居然还是手工算射击诸元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做一个专用射击计算器的想法，以缩短射击准备时间，只是苦于没有工具和材料，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奇大无比，不符合美学观念。奈何小兵们不依，称不做就开课，什么都不干不够哥们义气。

一小屁孩和大兵们有什么义气可讲，但是曹长久经不起他们的干嚎，只好在通讯兵的帮助下好好整理了一下电子元件库存，以期可以找到材料。

那些通讯兵保管着电台，大堆的备品配件堆在库房，在曹长久看来这简直是天堂，因为可以实验自己的构想，作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计算器。

还好电子元件不缺，曹长久想把自己设计的计算器电路图修改了一下，配合通讯班的物资――大量的废旧电子元件、集成电路，自己做一台函数计算器。

曹长久本想将对数运算固化在电路上实现，就是完全用电路逻辑直接实现出对数结果。这种做法优点显而易见，实体化的电路运算速度是极快的，但现实不允许——电路将变得庞大无比。

没有专门设计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就不可能实现这个优化的方案，退而求其次，曹长久只好选择通用方案，就是一个加法器，通过累加实现乘法、除法等等，速度自然慢。

这个方案的原理就是所有的数学运算分解开来都是加法，比如乘法就是累加。这个原理很简单，因此电路实现起来也不复杂，只是速度不尽如人意。

既然是全手工制作，外形上就不堪入目了，原始机型如同一个大箱子，笨拙无比。电路板是小兵们按曹长久的电路图用土法做出来的，由于没有费用，所有的连线全是手工焊的。键盘是手工制作也就是一个木头盒子加上一堆表面写着字母数字的木头片，输出靠的是LED（发光二极管，n年前的那种），最难找得就是存储器，翻了一堆垃圾后终于配全了。

这部机器可以实现二进制运算，事先编好变量方程，可以实现连续输入各参数，直接出结果，缺点就是一个结果要算上两分钟。

但是这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大兵们疯狂了，要知道以手工计算，辅助对数表，即便是最顶级的高手也要算上十几分钟。

而现在运用这部机器，只要稍微训练一下，是个人就能达到3分钟即出结果的速度，大地测量、火炮射击诸元的计算完全不在话下。

一时间曹半仙之名广为流传，小兵们马屁如潮，纷纷要小长久交代使用方法，还认真记录每一个操作步骤。

以曹长久看这东西也不过就是梦中大学一次电子实验课，完全没什么挑战性。而且当时华夏已经可以自己做桌面式的电子计算器了，只不过那个思想封闭的年代没有人想到能用在炮兵上而已。

而且这部曹长久处女作的连线有问题，经常出毛病，不论曹长久还是小兵，手艺都糙的可以，最后还是部队里面的老军工给重新做了一部才运行正常。

在长久以前的梦中，设计计算机一直是其特殊爱好之一。梦中的社会富足但却没有骨气，科学技术的研究从穷追猛敢、部部紧跟到干脆放弃、只管引进，所有的脊梁似乎在改革中一一折断。

改革带来了富足，但经验的缺乏却让我们丧失了基本的科技造血功能。这点可就比不上那些老前辈了。

老军工是河北人，平时闷声不响，但是手底下的功夫一流，平时很能捣鼓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本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领悟力很强，特别实在无线电这块。

在那个年代，先进科学的普及提高主要靠杂志，每期的《无线电》上都会刊登一些世界先进的科学技术报道以及自己动手实践的文章，譬如半导体收音机。

老军工就对这些东西入迷，不过并不只是照着文章按部就班组装而已，以他的功力来讲文章只是给他开了一扇门，组装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于是一大堆有关无线电的小装置就出现在了老军工的手中，自己做的半导体收音机不用说了，团里每个干部人手一个。老军工还自己弄了一个功率放大器，将收音机和大喇叭连在一起，于是团里的业余广播节目也就丰富了起来。

五

部队里的书不多，可是老军工却是订了不少杂志，正对了曹长久的胃口。曹长久就成了老军工家里的常客，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了。

无儿无女的老军工对曹长久如此喜欢看杂志也感到十分的喜欢，常和他一起探讨杂志上刊登的国外最新科技进展。

有一次，老军工拿了一份最新的《无线电》指着一张图片来问曹长久：“娃，你给讲讲，这是什么东西？”

曹长久看了一眼说：“哦，是电脑。”

“啥脑，有什么用？我看上面说这玩意用了几十万块集成电路，贵的吓人。你说美国鬼子真是有钱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曹长久笑了：“老伯，这是计算机，可有大用了，有了这东西才能造原子弹、氢弹、火箭啥的。”说着他接过书仔细看了一下，“哦，是美国人造的世界第一快速的计算机，克雷一号，每秒可以计算几亿次。”

老军工明显有点迷茫：“几亿次计算一秒钟就完了？亲娘诶，这么快。那要是算炮弹弹道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啊。咱们不知道有没有啊。”

曹长久也有点失神，是啊，以华夏的科技水平确实造不出这种亿次计算机，别说亿次了，上千万次的都没有。

西方国家靠着工业革命完成了现在这个世界格局，华夏没有搭上这一班车沦为了半殖民地。而现在这个年代正是革命的开始，不过主题却是集成电路计算机。

曹长久不由得想起梦中的年代，那时华夏在计算机时代可谓是起了一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反而又被远远的被列强抛在了身后，又走上了老路。耻辱，是个华夏人都不可忍受。

信息时代的曙光就在眼前，发达国家有条件的纷纷上马研究计算机应用技术。

可怕的是别的高技术如果有其必上的理由，那么超级计算机技术的研发在华夏则显得有点不尴不尬。美国人研制计算机的目的就是应用，其发达的社会经济实力对此产生了需求。而计算机的出现又促进了工业经济的发展，二者相辅相成。

而华夏初期似乎走上了一条歧路，不大重视计算机的应用，或者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用，由此轻视了软件的开发，完全没有和现代工业结合，计算机研究只在国家意志下孤零零的进行，想到的只是如何提高运算速度，其软件成果也只是在寥寥的几个领域如石油勘探、地震等有所建树。

长久于梦中所闻，计算机时代的初期，大中型机一统天下，成本高的惊人，自然对应用领域有所限制，就算以美国人的经济实力也负担不起。工业化的成果实现了集成技术，微型机系统的出现才是对整个社会普遍促进的动力，大型计算机进一步的被专用化，固守科研、工业、商用领域。

77年的华夏就如同工业国家初期那样，计算机有了，努力的提高计算机的运算速度，艰难地开发各行业计算机的应用。但由于受限于整个社会的工业基础，计算机还不稳定，速度不高，应用还不多且复杂，对文化水平不高的产业工人来说反而不如人工。

长久无奈的想，华夏现在依然处于一个怪圈当中，科技成果依然转化不成生产力。

老军工看长久有点失神，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长久回过神来，笑笑说：“没有，呵呵。我们国家也有这种计算机，只不过性能没鬼子的好罢了。”

谁知老军工却满怀自豪的说：“那是当然，主席都说了，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刚建国的时候，咱们一无所有，现在不是什么都能造了嘛！这个不是问题。”

长久一想也是，从一穷二白到有完整的工业基础也不过几十年，更何况现在华夏的计算机技术并不十分落后，有什么理由认为不行呢？

老军工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给我说说，这计算机能干什么事情啊。”

长久想了一下，说道：“打个比方吧，我们大炮要打到敌人是个什么过程？”

老军工说：“先侦察敌人阵地，给出参考坐标，我们再计算设计参数再打啊！”

长久笑着说：“那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老军工一想：“不算侦察的时间怎么也得十几分钟吧。”

“对啊！”长久一拍桌子，“人工计算就得这么慢，要是将计算机和雷达、炮兵结合起来就不是这样了。比如我军进攻对方阵地，敌人的火炮阵地威胁我军，我们不知道在哪。怎么办，要靠侦察兵侦察再打都等到驴年了。有了计算机就不一样了，敌人打炮，雷达一扫描，所有数据全部送入计算机，秒秒钟之间就可以算出敌人从哪打炮，再一算就出了我方的设计参数，这时候炮兵要么人工操作要么就是计算机直接操作大炮，直接就把敌人火炮阵地给端了。”

老军工听得呆了：“乖乖，照你这么一说，从敌人开第一炮到我们还击前后还不到5秒钟，这么快！”

“就是这么快！这只是在火炮弹道计算上的实时控制，至于其它军工生产设计、航空航天上的作用等等数不胜数，随着计算机的发展，工厂里就没有人了，一水的计算机控制生产。”曹长久心情一舒畅，就开始忽悠了。

老军工楞了：“没人？都哪去了。”

“玩呗，都计算机控制了，还能做啥。”曹长久笑道。

老军工被震了，一脸的向往说：“真盼着咱早点有计算机啊，咱打炮也就不用那么累的算了。”

长久笑得诡异：“计算机咱们也能做啊，贵的不行咱做便宜的，全自动化的不行咱做半自动化的。”

老军工彻底胡涂了：“你不是说这计算机得花好多钱吗？咱么怎么做？”

长久抓抓脑袋：“太先进的咱没条件做，看那些大兵们算弹道算得哼哧哼哧的，很耗时间，我寻思着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计算器，只要有参数，可以直接算出射击诸元。”

老军工感觉有点兴趣，连忙凑上去说：“你能做这种东西？算我一份，要能做出来真是大功德啊。”

长久伸手在老军工肩膀上拍了拍：“嗯，很好，以后跟着我混，包你功德无量。”

老军工拿起杂志咱长久头上一拍，笑骂道：“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六

老军工出马果然不同凡响，线路板做的是有板有眼，完全的老毛子军工化设计。长久怀疑这东西水火不侵。

“老伯，你这东西做的也太离谱了吧，如此之厚重如何运输？”

“重？不重啊？”老军工用一只手掂了掂，“还可以吧，炮营那帮家伙还嫌小呢？”

长久绝倒，算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用，今天只是试机，能用就成。

通电。

开机。

电路板上的LED灯亮了，曹长久和老军工都盯着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曹长久搓搓手，按公式输入了一些数字，计算器很争气的响了一声，然后就彻底死在那里了。

曹长久愣住了，咋会这样捏？

老军工看了半天没动静，一捅长久问道：“长久，怎么样？成了没？我觉得好像不对劲啊？”

长久牙根蹦出了两字儿：“死机！”

靠，怎么就这么出师不利！

两人只好关机取出电路板，大眼瞪小眼的查看着上面的每个元件。

“我说老伯，你这焊的没问题吧？”

“去！不放心你自己焊去。居然质疑我的技术。”

“………”

虽然这么说，但老军工依然用手将电路板每个焊点摸了一遍，没发现松动。

长久和老军工拿了电路图和实物一条条比对，也没发现错处。

“看来要么是这些个元件有毛病……”长久看着老军工说。

“不可能！这些都是军品，出厂都测试过，而且我都一个个试过的，都是好货。”

“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曹长久拿起了烙铁。

“啥原因？”老军工迷惑中。

“我设计错误，呵呵。”

“……”

虽然第一次试机以失败告终，但曹长久发扬了风格，勇敢当承担了成功他娘的责任，冷静、睿智、果断的发现并排除故障－————在时钟发生电路部分架了一根飞线————终于使得计算器成功运行了起来。

“切，什么破技术，还飞线。”老军工显然对长久的自吹很不甘心，“要我做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不要吹毛求疵了，计算器现在不工作的挺好的嘛！老同志要承认差距，体谅一下后辈嘛！”曹长久死皮赖脸的打着哈哈。

不过老军工可没空和他罗唆，他不停在计算器上试着输入各种数据，并手工计算以验证计算机的结果正确与否。

“还真神了，这玩意居然还真给你搞出来了。你小子有一套啊！”老军工终于笑起来了，试了几个数据，完全没有错误。

“那是，咱什么人啊！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小家伙做事要踏实，下次别搞什么飞线了。”

“……”

不管怎么说，计算器的实物是做出来了，大伙纷纷上来试机。

老军工一边在旁边呼喝着小心，一边安然享受着小兵们孝敬的香烟，看那样子志得意满。

对于教小兵们操作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曹长久是不屑一顾的。他感兴趣的是从老军工嘴里掏出来的事情。

老军工上次偶然提起仓库里有一套报废的高炮指挥仪，据说是原来哈工大几个牛人做的，虽然据说运转不咋地淘汰了，但那毕竟是货真价实的计算机啊。

面对真货，怎能不让曹长久小心怦怦跳，这可是自己能见到的第一台计算机！

拿着钥匙打开了仓库门，曹长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自动指挥仪，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除了外壳里面空空如也。

曹长久不由的有点沮丧，不过一想也对，国家怎么可能将计算机这种高级货轻易报废，至少也得回收吧。

期盼已久的事情扑了个空，长久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回归了以前的那种生活。除了老军工来和他探讨一下专用计算器的改进可能，其它时间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对此高团一家人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又发痴了，只有高红依然不停的逗他说话，可是貌似长久谁都不搭理。

转眼到了10月，曹长久空想想的脑袋疼，闲极无聊在山上小树林子里大便。正拿着小树棍子阻止野狗靠近的档儿，忽然看见大路上一溜小车往部队开来。

以长久的眼力当能认出那是一水的红旗，好家伙，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来了，曹长久不由的想到。

这个时代的大人物就算不是伟人也与伟人沾边，当去瞻仰一番，曹长久立马提起裤子，找块树叶一擦，飞奔而出。野狗被他突然一吓，退了一步，不解的看了一下长久的背影，又埋头享用他的零食了。

长久人小腿短，下来的时候一路跑的有点收不住脚。只听得耳边风呼呼的，两边的树木飞一般的向后倒退，长久大骇，又控制不住身体，只好一路狂奔。

眼见就快到山下的路上了，长久飞奔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腿实在更不上了，脚下一软，人呼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长久心中大悔，自己好死不死的看什么伟人，伟人没看到，老子今天要归位！

长久眼一闭，准备能量转换，就听见一声“什么人－—啊！”，感觉身体一震，平安无事。

长久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一个壮汉抱在怀里，而壮汉则一脸无辜的坐在地上。

两人正对眼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说话：“小娃娃，你这是耍的哪一出啊，很危险啊！”

嗯，口音很重，难道是……曹长久抬头一看，哦，伟人，果然是伟人，还是近距离接触。

长久连忙爬起来，随便动了动，身上似乎没有受伤，这才对着伟人说：“D爷爷好！我刚才下山太快了，收不住脚跌下来了，幸亏这位叔叔把握接住了。”

D公笑了：“小鬼还认得我，下次别玩的这么危险了。”

曹长久拍拍身上的草屑：“下次肯定不敢了，这次是有贵人相助，自然无事。”

小小的马屁一拍，D公和随行众人都笑了，D公更是莞尔：“你这娃娃还挺有意思的，你住哪里的，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是爷爷把我带大的，爷爷死了，我就跟高叔叔了。就是高XX团长。”

“哦，是他啊！我们同路啊，我也要去找他，咱们一起走吧。”

七

一行人带着个小孩没走两步就到了军营门口，高团带人正列队欢迎，忽然看着首长居然拉着一个小孩，这小孩还挺面熟。

这不是长久吗？虽然一肚子疑问，可这时候高团哪里敢问，只好闷在心里。

为了老爷子来团里视察这事，高团可是忙得焦头烂额。本来以他们团的资格入不了高层的法眼，可是长久和老军工不经意间的一个作品改变了领导人的意思。

长久做的专用计算器起先是作为一个取巧工具纳入了团里的训练，后来发现这小玩意效果好的出奇，原先需要10来分钟才能完成的大地测量计算任务缩短到了一分多钟。

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效率提高，团里的干部们就起了花花心思，寻思着准备在军区大比武中露一小脸。

果不其然有了秘密武器的帮助，炮兵比武中高团他们勇夺第一。其成绩明显比别人快，当然引起了首长们的注意。

在首长们一番询问之下，高团不无得意的炫耀了自己的专用计算器。

这下可好了，首长们自然大感兴趣，这么高级的东西居然是他们部队自己做的，当然要树立典型。一番运作之下，自然就有了今天的D公爷子视察之旅。

D公对军队的现代化建设异常关心，听下面的报告说居然有这样可喜的进步当然要一睹为快，同时也担心这是下面人为拍马屁放的卫星，要眼见为实。

到了营地里，高团亲自操刀，表演了大地测量计算的过程，同时对比人工计算速度，果然用了计算器的时间大大缩短，经过一番解说，D公又喜又惊，喜的是军队建设没有停下，惊的是这东西居然是身边的孩子和一个老军工完成的。

D公心中自然对长久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能够参与制造专用计算器的事情表示怀疑，觉得恐怕还是下面的人有意夸张的居多。后来又一听长久是高团领养的孩子，更是觉得如此。

“高团长，你们的工作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可是也不要放卫星啊！这计算器还是老军工除了很多力吧？”D公故意敲打高团。

高团有点无辜，看着老军工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对这东西也没底，到底是谁作出来的也不清楚。

老军工虽然高兴，但也是一个正直的人，对于独占功劳没有兴趣，于是坦然的说：“首长过奖了，这部计算器确实是我和长久合作制造的。这孩子有灵性，计算器是他设计的，我只管拿着他画的图纸做而已，真是惭愧啊！这孩子窝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应该让他进大学里深造一下。”接下来老军工就将他二人研制计算器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在老军工心中也是对小长久佩服的不得了，他认为长久应该进入高等学府，学习正规知识，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在D公面前托了他一下。

D公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也不能说什么了，因为当事人就他们两个。动乱刚刚结束，国内现在最缺的就是各行各业人才。

现在难得一个神童出现在自己面前，D公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因此他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啊，长久你多大了？”

曹长久立刻答道：“14了。”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下，你去少年大学学习一段时间怎么样？”D公也是抱着珍惜人才的念头，“年纪小就要加强一下理论学习啊，更好的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长久考虑了一下，少年大学估计也是从头学起，对自己来说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跟着国内顶尖的教授工作来的实在，那里才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想着可以在小型机上玩游戏，长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不去！”

所有人都有点惊讶，高团和老军工更是在肚子里暗骂这小子又犯混。

D公也不解，自己给他机会，谁不是顺杆往上爬啊，这小子有点意思。于是D公笑着问：“那你想干什么啊？告诉爷爷。”

“我只对电子计算机有点研究，我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在什么等级上，所以我想跟我国最好的计算机科学家学习一下。”曹长久自信满满的说，在这点上他还是有点傲气的，有了梦中的经历，无论如何，领先了几十年的思想还是有的。

虽然长久自己觉得说得并无不妥，但是和他的体型配合起来看却是滑稽无比。几句老气横秋的话惹得大家大笑。

D公更是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虽然依旧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想给长久一个机会，“哈哈，你这孩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难得你有雄心壮志，我给你引见一下人，那是我国计算机研究数一数二的人物啊，但是你要拜师，人家要不要可就不一定了。”

曹长久欣喜，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半，有了D公牵头这事就好办了，“那真是麻烦D爷爷了。”

D公掏出了手绢擦擦眼睛说：“胡秘书，你和王先生联系一下，让他和我们的小曹交流一下，哈哈。这事你安排吧，还有，别忘了把结果告诉我。”

“谢谢D爷爷，呵呵”长久心花怒放，终于不用做计算器这种东西了，有真正的计算机玩了，幸福啊。

D公走了，胡秘书是个麻利人，当下直接要带长久去北京拜访名师。长久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只是羡慕死了老军工，他没想到长久这小子这样胡言乱语居然可以过关。

高团是个豪爽的人，虽然平时为了让长久上学也没少呕气，但是这次长久直接进入最高等学府也为他高兴。临走的时候，高团还嘱咐长久要听话，好好学习之内，长久自然没口子答应。

一路上长久和胡秘书比较投缘，胡吹乱侃一番后，二人猩猩相惜。胡秘书原本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反正他和曹长久侃起计算机来完全蒙了。

八

那个时候的除了专业人员，哪有机会接触计算机啊。因此长久来了兴致，从计算机的起源到现在的发展，对社会生产力的作用等等说了两个小时，整的胡秘书是找不着北。

“……所以说，这是继工业革命之后又一次技术革命，华夏错过了上一次革命，虽然在伟大领袖的带领下奋起直追，终于有所成就，但是距离西方列强依然有距离。所以怎么办，只有等机会，什么机会？技术革命的机会！这样大家才能在同一起跑线上。”

“照你这么说，华夏现在已经和西方同时发展了？”胡秘书疑惑中。

“没有，但是这次技术革命我们终于赶上了，虽然由于工业基础的差距，我们的电子工业和西方有一段差距，但是我坚信只要华夏的国策制定好，一定可以领跑世界，中华人不缺智慧！”

“哦，据我所知，计算机很贵呀，我记得从日本进口的一部什么型号的小型机要五十万，贵的要命。国内也只有大工厂才用的起，还是国家的钱。这东西要想全面普及我看至少要五十年，哪有你讲的那么快。”

“嗯，这个问题提得很好，现在的技术所限，的确存在着价格障碍。但是那是大型机时代，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微型化。集成电路听说过没。没听过？半导体总知道吧？知道就好，一台计算机可以做到一个半导体上，就指甲盖这么大，你说便不便宜？”

胡秘书虽然茫然的点头，但眼神明显不信。

“不相信？美帝早在71年已经做出来了！你想想，一台部计算机可以用10块钱买到，全国所有的电动机全部使用计算机控制，一年就可以节省电费几百亿。钢厂使用计算机可以自动控制炉温、成型，机械制造可以加上计算机成为数控机床，图纸画好了直接让它自己加工，精度上人完全没法比。在比方说药品，用计算机可以自动设计新药的分子结构，不用制造就可以知道其药性。还有电信，咱们的电信交换机还是机械纵横制的吧，呵呵，只能容纳几十门电话，还要人工转接，忒落后了。只要用计算机做程控，哼，全部自动化几千门电话自动接通，人要做的只是在机房里扫扫地，喝喝水而已！”

“好了好了，有什么货到真神面前再抖吧。”马克思在上，但愿这小子说得都是真的，胡秘书已经完全没有了脾气，打断了长久在那瞎掰掰，好在已经到了计算技术研究所。

长久跟着胡秘书下了车，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胡秘书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交谈了几句，又指了指曹长久。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曹长久莫明其妙，只好坐那四处张望。

房间很大，有一半的地方放着图纸架子，几个人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画着什么，曹长久站起来想去看看，却被胡秘书一把拉住。

“叫王教授。”

“王教授好！您就是我以后的老师吧。”曹长久对着老人一鞠躬，收梦中的影响，他对老科技工作者总是很敬重的。

“不敢不敢，你也好。”老人连忙将他一扶，“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家互相学习。”老人又看了一眼胡秘书，“既然是D公介绍来的，那咱们就聊聊？”

胡秘书则说：“也好，小长久就交给您了，二位先交流着，我明天再来，现在我还有些事情，不打扰了。”

“您忙，您忙。”送走了胡秘书，王教授一推眼镜，对长久说：“这边坐，听胡秘书说你做了一个计算器，能看看吗？”

“不好意思，我什么东西都没带。”长久大窘。

“哦，没关系，讲讲也行。”

“那我就说了，是这样的……”长久就将那个计算器的结构和电路实现讲了一遍，还画了几个图样。

王教授听了大奇，听长久所说的结构和图样很象那么一回事，不由他不相信这是一个专业工程师才能了解的内容，却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王教授擦擦眼镜，“你以前接触过计算机？按你说的计算器结构很正规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只是看书的，还没见过真家伙，我只是对这东西感兴趣，总想自己做一个，呵呵。”长久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啊，这么厉害啊！”王教授也笑了，“想不想看看真东西？”

“想啊，做梦都想！上次我看了美国人做的Cray－1（76年出品，每秒亿次浮点计算，当时世界第一）图片还真是羡慕死我了。”长久兴奋的说。

“呵呵，那个大家伙我们可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说起Cray－1，王教授不无遗憾，脸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随即回复了过来，一挥手说：“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咱们自己的计算机！”

长久跟着王教授来到了机房，隔着玻璃长久差点没哭出来，一水的大柜子，还有几个终端。醒目中的醒目还是那一堆堆一摞摞乱七八糟的打孔纸带。

王教授一推门，一波巨大的噪音穿门而出将长久吓了一大跳，浑身哆嗦了一下。

王教授则嘿嘿的笑了起来，“别害怕，第一次来都这样，机房就是声音大了点。”

“……”

完全颠覆了长久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这里难道就是华夏最高级计算机研究机构的机房？这噪音程度，虽然没纺织厂分贝高，但是绝对刺耳，折磨着人的神经。

王教授看长久发愣，以为他被震撼了一回，得意的说：“怎么样，壮观吧！一部大型计算机，每秒运算几百万次，国产的，全国也就这一台；5部仿制PDP11的16位小型计算机，内存256k，每秒运算50万次，可是我们所的宝贝。”

九

“教授，咱们国家的计算机还用打孔纸带输入程序啊！”曹长久有点萎了，纯机器码有点不大对他的胃口，“还有这输出，怎么还是电传打字机，这样的话计算机工作的速度再快，也被输入输出给拖慢了，效率太低。”

王教授张口结舌，自己引以为豪的机器居然在一小孩的嘴里说得一文不值，脸上有点挂不住，“以你说应该怎么做效率才高？”

“输入方面必须将打孔纸带淘汰，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纸带输入上了，改键盘吧。程序数据应该存在磁盘上，由内存交处理部件计算，哦，虽然现在磁盘比较小，但可以后接磁带，达成磁带、磁盘、内存，这样一级级下去可以达到资源最合理的应用。至于输出显示，纸带不仅难读不直观，而且速度慢，最好电子化显示，用监视器就可以，实在不行就用电视机。运算结果可以在屏幕上实时显示，程序可以在屏幕上实时编辑，这样才方便。”长久不停的指摘着这个时代计算机技术的缺陷（其实这里有点言过其实，但是小说嘛，只好委屈国产计算机系统一点了）。

虽然王教授对长久的言辞大不以为然，在他心中，这样的计算机条件已经和以前是天壤之别，好的不能再好了。但王教授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长久的方案比较好，“但是，这样加上的子系统肯定很复杂，而且成本又加了一截。现在只有大型机才好配备，小型机配了有点浪费吧。”

长久笑道：“没有做不到，只是我们没有去做而已。制造计算机的初衷就是为了将人类从奴隶般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机器复杂了，人才能工作的简单。而且我们科研单位，成本与效率比起来，成本不是重要的方面吧。”

而且，曹长久仔细看了一下，“教授，五台小型机怎么只有五个终端？”

“哦，小型机还没有分时系统，只支持单用户。”

昏倒，曹长久算是彻底了解了华夏现在的计算机技术状态了，这样的条件，从头再来吧。

王教授也在深思曹长久的话，是啊，以前还不觉得，可是自从自己负责的这部大型机研制出来试验，还真是觉得方便。这几部国产小型机的操作就算对专业人员来讲也太繁琐了，真的有必要改进一下，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孩教训。

想到这里，王教授不由的看着曹长久，很难相信小家伙还只有14岁，难得啊。但是光说不练不是好汉，“小家伙，你不是想研究计算机技术吗？你刚才说的几个方面很好，可是做人不能光说不练，你能做吗？这可不是什么计算器哦。”

曹长久想了一下，电视显示方面没什么，自己以前专门做过这个，就是分时操作系统费点时间——自己根本不熟悉PDP小型机这种古董级的硬件。

心里头有了把握，长久就拍胸口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只要熟悉了机器就没问题，但是我需要这些机器所有的硬件信息，至少一台计算机给我专用，至于需要的材料不能缺。”

“哈哈，不可能！这些机器我们有用，不能给你折腾。但是仓库里应该还有，一会去看看，不过看来你还挺有信心的啊，要不要派人帮你啊。”王教授有点吃惊，这完全可以说是三个完整课题，覆盖软硬件多个方面，是他提出来故意为难长久的，就算不成功也无所谓，因为国内已经有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就快出成果了。

完全没有想到，小家伙居然一口答应。

王教授不由的也来了兴趣，心想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至少可以看出小家伙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面子货。

曹长久心急如火，话放出去了就要开练。

王教授笑着阻止：“天色也不早了，先住下来吃个饭吧。”长久这才作罢。

王教授因为曹长久太小，因此没敢让他住在招待所，直接将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爷俩明显不是一代人，可是聊起了计算机技术却是头头是道，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当然了，长久并不是言无不尽，至少隐瞒了自己梦中的事情，只说识字早，看的书多才对计算机技术感兴趣，惹得王教授大叹造物不公，居然让这种天才问世。

第二天，曹长久跟着王教授来到计算所，拿着王教授批的条子进了仓库一阵穷翻，悲哀的发现王教授说的“还有”居然是一部破烂不堪的DJS系列小型机！

说是小型机，可是这玩意体积依然很可观，占了足足一间房间。

由于年代久远，此物已看不出型号，但是看着机器的硬件结构估计也是史前时代的古董。

曹长久打开机柜，发觉看不懂，再揉一揉眼睛仔细一瞧，这一层层密密麻麻小线圈莫不就是传说中的磁芯存储器？

天哪，这是哪个时代的东西，白垩纪？shit！

曹长久不由得比出了中指，不过不爽归不爽，活总要干得。长久只得骂骂咧咧的整理起机器。

还好，古董机虽然放在仓库，不过保养的很好，似乎还定期启动过，电源、纸带、说明资料一应俱全。

基本上，曹长久也就只会开电源了，对这种恐龙级的计算机他实在是所知甚少，只好拿起说明书狂啃。

还好这个时代的计算机都是做给专业人员用的，几乎所有的程序都得使用者自己编写，因此说明资料写的是翔实无比。

饶是曹长久自诩见多识广，愣是没弄明白怎么引导机器启动，不得不将操作说明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这才有个大概的了解。

十

原来这部机器没有外存，只有基本的光电输入机（读穿孔纸带用）、电传打字机，内存是俩大柜子，打开一看是一排排的电路板，上面是密布的瓷圈，这便是传说中的磁芯存储器了。

主机上有个面板，一排按钮，这就是启动输入键了。

主机通电之后并不能自我引导，必须有人用面板上的按键输入一连串的机器码指令，以激活光电输入机，读入存储着引导程序数据的纸带，才能完成机器的启动。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曹长久好歹还是将计算机给弄活了，只是出了一身大汗。

无论怎么说，启动了就好办，虽然打孔机编程用的不是很顺手，毕竟能编点程序不是。曹长久开始了一边摸索一边编程的苦旅。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曹长久只是觉得刚摸索到了一点头绪——机器没反映了。

长久愣了，手足无措，突然怒从心头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手磕的生疼，心中却无缘无故的想起了自己刚刚接触窗口系统的时候，打开了一个窗口却不会关闭的糗事。

这时候门口有人问了：“有人在里面吗？”

长久没好气的回道：“谁呀？”

一个年青人走了进来，穿的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军装，洗的都发白了。一个小平头，透着一个精神。就是一个眼镜度数有点深，整的跟个啤酒瓶底似的。

这家伙上来看了半天，发现这里就曹长久一个小孩，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姓曹？”

曹长久眼一翻：“没错，怎么了？不就是我把机器给弄死机了吗？我肯定把他搞定。”

那人莫明其妙：“什么死机了？你就是曹长久同志吧，王所安排我来协助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叫鲁平，是第二研究室的。”

曹长久一听不是来找他麻烦的，马上松了一口气，旋即拉着鲁平的手说：“真是同志啊，有困难马上就到！你来看看这老古董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怎么动它呢就完了。”

鲁平扶着眼镜看了一下，坐了下来说：“你已经启动了啊，开了多长时间了？”

长久道：“不清楚，大概几个小时吧，反正一上班我就来了。”

“这就对了。”

“什么意思。”

“这部机器是仿的nova小型机，国产货，基本上稳定运行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

“我想我们可以去吃饭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以后你有大把的时间跟这机器耗，走吧。”

鲁平对领导的安排很不爽，堂堂助理研究员居然被派来带孩子。

王所的给的任务是照顾好曹长久的一切并负责解答他的问题。

天知道领导的脑袋里怎么进的水，对这个任务鲁平莫明其妙，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叫曹长久的少年居然是上面安排下来的。

就是瞎子也知道鲁平的不满，王所也安慰他说：“别着急，估计也就几天功夫，小孩子肯定受不了这里的枯燥，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完了，算是对上面有个交代。”

有了王所的话，鲁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服侍这位小公子。

饭食很简单，不过就是咸菜馒头。可长久的嘴可不闲着，不住的问东问西。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搞得鲁平差点招架不住。

鲁平虽然厌恶这份差使，却也禁不住曹长久一口一个大哥的，倒也言无不尽。长久好问的态度也让鲁平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

更关键的是二人在问答中所表现出来的学识碰撞，使二人有了共同语言。曹长久就不用说了，虽说满脑子的新架构但完全套不上这个时代，不过其深厚的硬软件功底却是始终如一的。每每一句话就让鲁平诧异不以，难以言谕的感觉，似乎对面坐的不是一个小白，而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资深工程师。

鲁平摇摇头，努力的将幻觉驱逐出去，“呱”的喝了一口菜汤，“不可能的事情，高级语言写不了操作系统，我们试过的。以前我们就觉得汇编写的操作系统可移植性太差，很难从一种机器移植到另一台机器上，因此尝试着用高级语言编写，失败了。”

谁说高级语言不能写操作系统，长久暗想，不过他没有分辨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既然操作系统移植很难，那咱们为什么只重点发展一个系列的计算机，就像IBM360那样，新的硬件系统兼容旧的机器，岂不最好。这样，无论是操作系统还是应用软件，都可以重复利用，一代一代的改进，那得节省多少人工啊。”

鲁平苦笑道：“谈何容易啊！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实的利益分配却是无法回避的。你敢说你做的计算机就是最好的？不可能，而且现在大形势是兼容，国产的几乎所有机型都是仿造的，现在正主都在美国打的欢呢，你说我们仿谁。没分出胜负来跟着谁都危险，所以上面举棋不定，干脆一块造。”

长久不解道：“这没什么呀，只要上面有计划还是可以最大化规避风险的。”

鲁平摇摇头：“小兄弟，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仿制国外几个系列的计算机的任务分属不同部门，谁想放弃。别的不说了，就看小型机全国就分成了两派，吵得是一塌糊涂。至于其它大型计算机项目更是一个接一个的上马，到处开花。”

曹长久咋舌道：“这么复杂，还是避之为妙，我要求不高，只想有台计算机用用就行了，呵呵。”

鲁平也笑道：“就是，咱们只是做事的，不碰那个有的没的。对了，你干嘛死掰着那部破机器不放啊，去机房不是更好？”

曹长久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还不是王所要求的，他让我搞键盘输入、显示输出还得多道分时系统。我寻思着这些东西都不是省事的活，没个专用的机器不好做，我可不想去和一帮人挤机房。所以只好捣鼓那台古董了。”

鲁平道：“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感情你还真要开练，你一个人能行吗？”

长久道：“起先有把握，后来看看机器又觉得有点难度。倒不是电气上面有难度，而是那老爷机动不动发脾气死机受不了。”

鲁平说：“那没什么，咱俩今天聊的投缘，我帮你。那机器我熟，我帮你处理。”还有一句话鲁平没说，那就是早点弄完他也可以早点解脱。

十一

鲁平道：“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感情你还真要开练，你一个人能行吗？”

长久道：“起先有把握，后来看看机器又觉得有点难度。倒不是电气上面有难度，而是那老爷机动不动发脾气死机受不了。”

鲁平说：“那没什么，咱俩今天聊的投缘，我帮你。那机器我熟，我帮你处理。”还有一句话鲁平没说，那就是早点弄完他也可以早点解脱。

于是，曹长久和鲁平两人合作无间。鲁平找来了老机器所有的硬件资料，对于这种系统改造，长久很轻松。因为他有例子可循啊，当年的苹果机、后来的游戏机几乎全是这种构造思想——即用处理器的频率作为显示分频，这样不用大量增加额外的硬件开销。

没有监视器，而且也太贵，长久只好跟鲁平找了台电视机，去掉了调谐电路作为字符显示器使用，自然是抄袭苹果II的创意，仅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电路、接口就设计的七七八八。

曹长久为了节约成本使用了通用的接口，基本设计已经完成，只等着制造了。

王教授对他俩的工作倒也支持，所需的一切材料全部所里出。这样，仓库里的那一台老爷机陆续添置了软磁盘、磁带机、磁鼓等等外围设备，旧貌换新颜，焕发了第二春。更换了大量的电子配件也使得机器不再四个小时抽一次疯，开发进度大大的加快。

为了升级机器的输入输出系统，曹长久和鲁平也对这部仿nova机的硬件结构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好在这些古董机的结构也都大同小异，长久将其与梦中所学一印证，发觉颇多共通之处，因此也就比较容易理解。

随着硬件工作的结束，老爷机的稳定度也大大的提高，而且还有一个12英寸的黑白电视作为字符显示器。有了稳定的机器，曹长久和鲁平立即变身程序狂人，轮班上马编写程序。

新设备不是安上就能用的，还得编写驱动、制定显示工作方式，这一切都得程序完成，两个人只好分工合作写程序。

于是又是好几个不眠之夜过去了，显示器上终于可以印出字符了。机械打字机接受电信号，将内容转化为数字方式存储在内存里，由处理器调出再转化为模拟信号显示在电视机上，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这部老爷机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先带按钮的控制面板还在，不过已经没啥大用了。曹长久嫌启动过程太麻烦，不自动化，所以买了一个可擦写存储器固化了一段程序，自己做了一个自动引导部分接入了主板，总算有了现代电脑的感觉了。

鲁平对改进后的小型机是爱不释手，不停的摆弄着，仿佛这是全新的机器新娘。

和鲁平不同，曹长久却是在发掘着这个显示系统的潜力，努力的用程序控制着每一个象素光点，最终在这部小型机上实现了一个撞球游戏。

游戏画面很简单，一个球状光点在屏幕上来回运动，屏幕左右边框各有一块竖着的“光板”（姑且这么说），可以在键盘的控制下上下移动。由人操纵光板移动，挡住移动的光球，将其反弹回去，谁要是接不住就算输了。

曹长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简单的程序了，不过这一切看起来并不过时，至少他和鲁平就玩了整整半天。

鲁平也是第一次知道计算机居然可以做这种事情，以致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用的是两个机械键盘。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了对战的快乐中去了。

虽然鲁平游兴大发，但是曹长久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如此简单的游戏只能当作怀旧，能陪着鲁平如此发疯几个小时已经疲惫不堪。

在过了吃饭时间半个钟头时，曹长久实在忍不住了，把键盘一推，站起来说：“不玩了，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做点其他什么事吗？”

鲁平愣愣的看着长久，半天才迸出一句来：“对，这样玩是不行。”

“大哥，你终于悟了！”

“这样玩太简单了，没难度。把程序给我，我再加点东西上去，保证更好玩。”鲁平作积极状。

曹长久终于暴走了：“我们该吃饭了，再不吃点东西会死人的。”

鲁平这才看看表：“这么快啊，我怎么没感觉到啊。真该死，咱们去外面吃吧，我请。”

曹长久这才转怒为喜。

吃完了免费餐，长久和鲁平满足的打着饱嗝回到了所里。

鲁平提议继续疯狂一把，长久严辞拒绝：“我觉得我还是工作比较好，年轻火热的生命不能花在这么简单游戏上面。”

鲁平大惭：“你说的对，咱们是该做点正事了。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先休息吧，我先把上午的时间追点回来。”

“拉倒吧，还有20分钟上班你追的回来嘛？不用分开上了，咱试试两个用户同时上怎么样。”

“嗯，什么意思？难道多用户系统写好了？我怎么不知道？”鲁平大奇，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废话，你白天把机器都占着，我怎么做？我花了两个白天在纸上写程序，又调试了一夜，累死我了。好不容易调试了，做了一个游戏还被你拉着玩了一上午，系统还没完成。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觉。”长久刚吃完饭，忽然觉得睡意无穷。

鲁平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连忙说：“你快去休息，我替你调试。”

曹长久打着哈欠说：“汇编代码在我笔记本上，磁盘上也有，就是这片。你小心着点，我可不想输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回。”

“保证没问题！”

就这样曹长久回去睡觉去了，鲁平则在机器上费力的读汇编，绞尽脑汁的调试系统。

十二

系统不大，但很精干，这是鲁平通读了一遍下来后的感觉，支持磁盘，支持目录，有文件系统，还能实现多任务多用户。

鲁平试了一下，虽然限于机能原因只能支持两个用户，但是已经可以毫无阻碍的进行多任务操作，两个用户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调试过这个系统，鲁平算是对曹长久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佩服了，程序不算太多，但是包含的内容绝对不少，还能在这种苛刻的硬件条件下运行无误，实在难能。更可贵的是，居然实现了多用户多任务操作，鲁平由衷的赞叹。

其实这个系统是曹长久写一个一个类unix，相当于后世的linux。在梦中linux兴起的时候，曹长久就曾经自己写过，现在只不过旧事重提，再写一遍而已。

唯一区别就是机器差了一点，和梦中的单片机比起来也就差不多，单片机的操作系统更是精简，曹长久对这个更是拿手，以致于他还庆幸自己梦中做过。

至于系统的分时多任务特性就说来话长了，分时系统是在计算机发展早期提出的，当时的机器输入输出是一排开关加指示灯，后来先进一点了搞了打孔纸带输入。找一根硬纸带，两排孔，上边有孔代表一，没孔代表零，一个程序打老长，等纸带进去了再一按电门，计算机才开始算吧。算好了再突突的打孔，又是一段纸带出来了，人们再挨个数孔再换算成结果。所以那时候的计算机使用都要等待，计算机的运行效率也不高，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输入输出上了，就是俗称的单人单任务。同一时间只有一个人能操作一个任务，当然没效率了。这就导致了分时多任务操作系统的诞生，那就是及其著名的，不可不知的UNIX。

发明UNIX的两位大牛可了不得，一位是Ken　Thompson爷爷，另一位是Dennis　M.Riche老大，尊称DMR。在1969年，当时还是计算机的史前时代，人们普遍认同操作系统是大型机的特征，小型机不可能运行操作系统，至于用高级语言来写操作系统，那更是痴人说梦。于是执着而睿智的K爷爷与D老大怒了，为了能在机器上玩游戏（这点任何计算机的前辈都深有体会），两人于1970年用汇编语言在PDP－7（一种小型机，比曹长久用的DJS－130还垃圾的多）上写了第一个版本的操作系统UNIX。尔后，71年K爷爷还用C语言（高级语言）将UNIX重新写了一遍，至今我等后辈真是高山仰止，叹服不已。

Unix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该说王所了。

王所这几天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人年纪大了，记忆里减退也是正常。六十好几了也不退休，还在主持着一项国家高性能计算机的研制工作，他实在忙不过来。

可他总觉得上面交代过一件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记不起来涅？

想了半天终于有点印象了，胡秘书送来了一个学生到这里实习，自己还派了个人照应。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样了，王所想道。

王所原本认为长久干不了几天就会走人，哪里想到这小子居然就在仓库住下了，连鲁平这小子也跟着起哄。

越想越放心不下，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两人却音信全无，连面都不见了，自己得去看看，王所心想。

来到了仓库门口，王所就听见了里面噼噼啪啪的敲击声。他点点头想，似乎这两个家伙都满勤奋的嘛。

王所没想惊动他们，所以就轻轻的走进去，站在了鲁平的后面，而鲁平一无所觉。

眼前看到的东西，让王所很有点惊奇，倒不是第一次看见显示系统，他只是觉得两个年轻人居然可以在小型机上做出这种成绩来是令人惊讶的。

“咳，嗯。”

王所轻咳一声，鲁平回头一看，站起来说：“王所，您来啦，您坐。”

“嗯，你忙，我就来看看。”王所笑着说，对有才华的年轻人他是非常爱护的，“那个小家伙呢？”

鲁平连忙答道：“长久昨晚调试了一晚上系统，回去睡觉了。”他可没敢说两人玩了一上午游戏的事情。

“哦？”王所略感讶异，“这个显示系统正在调试啊，有什么问题没？”

“不是这个。”鲁平连忙摆手，“显示系统早就做好了，长久同志调试的是一个磁盘操作系统，功能很强大，支持多任务多用户，我正在给他的代码补注释。”

“！？”王所大惊，十四五的孩子给小型机写操作系统，“给我看看代码！”

“……”看了半个小时外加操作之后，王所无语了，掉头对鲁平说：“你确定这是曹长久――那小孩写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自己说花了两天写代码，调试了一夜就出来了。”鲁平搔搔头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王所摇摇头：“不管是谁写的，我很佩服写这个程序的人。爱因斯坦都说数学公式必须包含美才行。你看多么简练优美的程序语句啊，鲁平你得好好学学。”

“美？”鲁平茫然，这汇编语句有什么美的，不就是一行行的字符嘛。

“简单就是美！”王所下了定义。

“？”鲁平大惑不解。

“年轻人，你没看出来吗？咱们以前写没写过操作系统程序？”

“写过，013大型机的操作系统就是我们做的。长久这次写的系统虽然快速，但是功能不如我们产品。”鲁平的眼光确实独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非也，在我看来，长久写的程序不但简练实用，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可移植性。”王所感叹不已。

“难道您说的是……”鲁平似有所悟。

“不错，我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不过就是看了一遍，曹长久写的程序至少分了几个部分。我刚刚找到了他的核心程序，那是直接契合硬件的，充分发挥了硬件系统的潜能，所以软件的运行效率才这么高。至于其他的代码，我猜是与硬件无关的，仿佛是自动编译的，其效率远远没有核心程序的高，但也相当可观。”王所不停的翻看着曹长久的原代码说。

“不错，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就想着这几段代码就好像不是一个人编的，怎么差别这么大。”鲁平恍然大悟。

“依我看，除了核心这段代码是汇编语言写的，其它部分似乎是用高级语言写成后由机器自动编译的，问题是我从来没听说过高级语言可以用来写操作系统，看来这小子肚子里似乎还有不少货啊。”

十三

王所的眼光狠毒，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其实曹长久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做复原C语言的工作了，只不过是在纸上而已。

以曹长久梦中所知，很难有比C语言更强大、更通用的高级语言了，所以他一开始就将C语言做为了主攻方向。

还好长久梦中是做编译器研究的，否则光知道C语言的语法规则还是白给，没有编译器依然是一场空。虽然是纸上作业，整个语言框架依然被他成功的复制出来了，并对其中的缺点做了改进。

在了计算所这段时间，长久则根据这部机器的硬件特性和指令系统重写了C编译器，终于大功告成。

有了C语言这把利器在手，曹长久如虎添翼，编写系统是水到渠成。虽然其间由于硬件限制，曹长久不得不压缩代码缩减功能，但依然成功使这个操作系统跑起来了，不得不说是一件大事。

虽然不大满意，但是对于这部机器来说已然是极限，曹长久也只好凑和用了。编写的过程中还有了一点自己的感悟。

在梦中感觉编写程序完全和现在不一样，不是语言的问题，而是整个编程的思想。硬件条件的限制和编译程序的研究不到位逼着人们去适应机器，每一步程序都要考虑如何最大化的提高效率。

而长久梦中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充沛的源代码资源、突破的编译程序研究、相比现在几乎没有限制的硬件资源早已将人们编程的主要方向转移到了功能完备和兼容上去，效率问题则完全交给了硬件。

所以长久根本就瞧不起现代的大多数程序员，因为有了这些商业化的编程工具，写软件就成了搭积木，根本体现不了效率二字，甚至连创意也没有，所有程序千篇一律。

所以长久宁愿去做嵌入式编程也不愿用所谓的JAVA，套用一个游戏界的定义，大概长久就属于那一小撮“重度玩家”，追求极限，挑战机能，效率是第一位，对花里胡哨的界面和乱七八糟的功能深恶痛绝。他们把生成一个有效程序看作是一项复杂而又富有创造力的艺术活动。他们精力主要都花在克服当时计算机性能不足所引发的各种障碍上，所以他们对硬件都了如指掌，是一群艺术家。

可是世界上还是“休闲玩家”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是消费的主体，他们喜欢漂亮的窗口可傻瓜化的操作，一鼠走天下，连ctrl－c、ctrl－v都不会用，软件运行速度不快就升级机器，却不知道当年操纵计算机的男人都是自己编写硬件驱动程序的。

曹长久有时间的时候也对自己的情况进行了思考，勉强找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况——穿越？可是似乎自己也没有清晰的记忆，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过长久倒也没把这放在心上，有这些经历是一回事，过什么样的生活却是他自己的事情，没道理把这当成负担。

回首前身浮沉路，今日方知我是我。

所以曹长久想走一条自己的道路。

更难得的是，现在这个时代却是一张白纸，可以乱写乱画，这岂不是很有意思？

————————————————

王所下午也不回办公室了，和鲁平在仓库里一起研究代码，赞叹不已。他越看越清晰，也越疑惑，这系统明显是分了层次，有核心层、应用层等等，粗略的注释也表明了这个结构。核心层决定于硬件，代码量很小，包含着各种最基本的操作。

王所测试了一下，效率很高，典型的手工用汇编写的，这个没什么疑问。其他代码就差多了，在王所的这个老编译器程序员看来就是用高级语言写成再汇编的。

看出门道来了，问题是这个高级语言是什么，在哪里？王所本身主持开发过华夏各类计算机Fortran语言大型编译系统，深知其中利弊。

当时的计算机系统趋势是硬件越来越便宜，而花在编写软件和程序排错上的费用与时间是越来越高，每出一部新机器都要编写相应的软件，软件开发费用几乎占了整个系统的四分之三，最终爆发了软件危机。前苏联的计算机开发就是一个例子，老毛子的计算机开发硬件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却动员了几万人同时编写软件，祸国殃民，就如同联合收割机和镰刀的比拼。

如果说高级语言就是联合收割机，那汇编和机器码只能是镰刀了，于是“自动编程系统”应运而生。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与实际机器有不同操作码的“人工计算机”，这种人工机比实际机器要容易编程，但是所有这些早期"自动编程"系统使用起来开销过大，通常它们会因此减低机器运行速度5～10倍。

早期计算机都是用来做科学计算，所以IBM就发明了Fortran，其英文含义就是公式翻译，对科学计算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化。

但是Fortran也有弱点，就是还有着机器的特征，就是说各家的计算机都有一套自己的Fortran编译系统，为自己的硬件优化，所以互不兼容。

曹长久的C语言就不一样了，他知道今后的计算机系统发展方向，不仅是科学计算，还有更大的系统软件市场。这也是日后C语言发扬光大的原因。

C语言别的好处没有，就是一个能控制硬件，在这点上当世无出其右者。因此C语言可以说是一个系统编程语言，万金油的干活。

王所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毕竟此时的C语言和Unix还在美国的大学实验室中流传，还没到广为人知的地步，因此二人一个下午每摸出头绪来。

晚上，王所回到家中，叫了两声“长久！长久！”，没人答应。王所以为长久又出去了，谁知道到房间一看这小子还在睡呢。

看来真是累了，王所心想，轻轻的给长久掖了掖被窝。

不料长久眼睁开了，迷迷糊糊的问道：“王伯伯，你回来啦，现在几点了？我好像睡过头了。”

——————羞涩的分割线——————

大梦无为，再挖新坑。几回想将入宫，没奈何筒子们催更的书评几乎天天有，越觉得自己的懒惰十分可耻。虽然心中安慰自己工作忙，其实写不下去是关键www奇Qisuu書com网。终于沉寂了几个月，可见敷衍的态度要不得。

往生记新开，写好了大纲，现在正往下挖，因工作原因不敢保证什么，大家拿砖头砸就好，如果发现硬伤狠狠砸。

十分感动大家支持，居然跟着看。厚着脸皮请大家多收藏，最好带着宣传一下，小鱼自己没脸了，呵呵。

十四

王所：“醒了也好，起来吃饭了。”

现熬的稀饭，街上带回的葱油大饼，爷俩吃的很香。

王所问了曹长久系统的事情，长久想了一下，掐了头，只说了这是自己没事无聊的时候想的，目的就是做一个通用的系统语言，能够有强大的硬件操作功能，大概做了一年等等，并拿出了自己写好的C语言框架语法。

王所没说话，只是拿在手里一页一页仔细的翻。

长久不敢打扰王所，只好自己闷头喝粥，努力的品味这稀饭之中有什么玄机。

良久，王所放下了手中的草稿，奇怪的看着曹长久问道：“不能否认，这语言真的很强大，但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生下来从无到有就会的吧。”

曹长久：“当然借鉴了其他语言修改的，具体甚么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小时候看过一本书介绍的是一种解释型语言，功能不够强大。后来没事我就试着修改，加入了一些新的元素，比如函数、内存直接操作等等。一步一步慢慢的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称之为C语言。您是方家，给指正一下。”

王所笑着说：“结构严谨，语法规范，功能强大，是一种很好的系统语言，用来编写系统软件再好不过了。但是你为什么叫它C，难道还有B语言、A语言？”

曹长久：“控制，最主要的是要像高级语言那样好用，又要有汇编那样的效率，控制硬件必不可少，我追求的是一种在程序员控制之下的高效易用的计算机语言，所以我叫它C。”

王所叹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只是以为你有点灵气，是个可造之才，还想让你先学习几年。现在看来，你可以出师了。居然写出了一种新的高级语言，这是了不起的成就。对了，编译器的问题你怎么解决的？”

曹长久老实答道：“在计算所自己写的，针对硬件做了一点改动，在磁带里存着呢。”

王所：“这东西你自己一个人写的？少年可畏，你怎么写的跟我讲讲。”

曹长久就跟王所讲了自己写高级语言编译器的心得体会和C的一些技术特点，王所听着惊奇，问了一些问题，二人就讨论了起来。

其实在曹长久梦中时代，得益于开源运动的兴起，许多原本常人根本不可能接触的技术资料都可以在网上交换讨论。

拿编译器来说吧，在九十年代，作为GNU项目或其它开放源代码项目的一部分，许多免费编译器和编译器开发工具被开发并释放出来。这些工具可用来编译所有的计算机程序语言。它们中的一些项目被认为是高质量的，而且对现代编译理论感性趣的人可以很容易的得到它们的免费源代码，长久就是其中之一。

更有甚者，大约在1999年，SGI公布了他们的一个工业化的并行化优化编译器Pro64的源代码，后被全世界多个编译器研究小组用来做研究平台，并命名为Open64。Open64的设计结构好，分析优化全面，是编译器高级研究的理想平台。

长久就曾经对open64进行过深入的研究，还曾经在网上与志同道合的网友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颇有一些成果。

因此曹长久对于现代的编译器研究颇深，对梦中流行的并行优化编译更是拿手。只不过现在物是人非，靠现在这些小型机机能根本实现不了这种编译器，长久自己也没办法。

不过和王所一起讨论倒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王所也是软硬通吃，更主持过fortran语言编译系统的开发，二人有着共同语言。因此曹长久和王所讨论了一下现代编译技术的改进和并行编译的开发。

王所倒是如获至宝，现在编译器发展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时期，相关的技术发展相对滞后，连国外似乎也没什么进展，实在需要有所突破。更要命的是现在自己主持研究的项目恰好需要这个……

而眼前的少年却似乎是个活宝，许多闻所未闻的技术在他口中是一闪而过，似乎可以解决一些自己研究中的老大难问题，而且并行算法更是自己所主持项目中的重中之重，听他的说法似乎还有所研究。

只是自己所主持的项目是国家军委直接下达的任务，让一个少年参加不知道合不合适

似乎下定了决心，王所摸着曹长久的头说：“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深的理论水平确实难得，你的这些想法很有一些道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计算机，否则我还真要验证一下你说的这些技术，呵呵。”

曹长久：“美国人不是现在做到了吗？”

“什么做到了？”王所正想着自己的招揽计划，没注意长久的问题。

“家用电脑啊，就是微机，这么大个，放桌子上就行。咱们也做一个不就可以在自己家里工作了嘛。”曹长久对于宣传微电脑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这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王所笑着摆摆手：“那个啊，我也听说过，不过哪能和大型机相比，只能算是一个计算器玩具吧。”

曹长久急辩道：“可是那是趋势，电脑肯定要微型化、通用化，否则机器那么贵怎么进入大规模使用阶段。再说，现在性能弱，以后肯定会变强的嘛。”

王所明显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有个大事要跟你说，你要听好，事关你的前途和我华夏的气运。”

曹长久一看王所的语气都变了，也郑重其事的说：“王伯伯，我听着呢，你说。”

王所：“你多大了？”

曹长久：“十四、五吧，我也不清楚，我爷爷捡的我。”

王所：“好孩子，难得这么小就懂事了。你知道王伯伯是干什么的吗？”

十五

曹长久忽然觉得手没地方放：“中科院计算所的所长，好像是研究计算机的。”

王所点点头：“不错，应该是研究最新计算机技术的。我国的计算机技术50年代起步，落后了西方很多年。经过领袖的指引，大批前辈大家的自力更生，辛苦努力的追赶，几乎就要追上了。可是国运多艰，十年浩劫让多少英雄皓首无为而终，现在华夏的计算机技术至少还落后西方十年。”

“计算机技术对社会发展的作用、对国防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列强争相上马研究。大概你也知道，美帝研制的计算机已经突破亿次浮点每秒，远远将其它国家甩在身后。其工业发达，有了计算机帮助更是如虎添翼，他们的几个国家级的大工程，如果没有计算机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认识到了计算机对现代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

曹长久小心翼翼的插嘴：“所以华夏才成立了计算所，力图用国家的力量提高我国的计算机技术水平，对吗？”

王所：“不错，华夏需要一台高速计算机，国家对此已经迫不及待。我们所制造的计算机最快也没有突破千万次每秒，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曹长久：“那为什么不像以前研制原子弹那样，集合全国的人力物力来研制，不出两年肯定会有成绩的。”

王所苦笑：“年代不同了，追求就不一样了。华夏才智之士何止千万，想要统合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自古文人相轻，派别丛生。不说别的，光电子元件的标准北京和上海就不一样，你说怎么统合。而且计算机研制不比别的，人多也没什么大用，一个有经验的不间断的稳定的研发队伍才是我们需要的。只是可惜我们用尽了办法，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从没有成功突破千万次这道坎。”

曹长久：“王伯伯，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王所拍拍脑袋：“好像跑题了，王伯伯现在在带一个队伍，就是想突破这个坎。我在想是不是让你也加入，又怕误了你的前程。你现在还太小，应该去接受更好的教育才对。”

曹长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事情啊，自己求之不得：“王伯，我愿意加入，你也听我说过的，做计算机使我的最爱，我只会这个，只想做这个。投身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是我们年轻人的义务，更何况是我最喜欢的领域呢。王伯伯，您不用犹豫了，让我加入吧。”

王伯爱惜的摸着长久的头：“你还是个孩子啊，却似乎是个计算机的精灵，是老天让你来的吧。王伯伯年纪大了，这几年也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以后可是你们的世界了。”

曹长久喜不自禁：“您收下我了？太好了，谢谢老师。”

王所呵呵大笑：“想不到到老还收下了一个聪明的徒弟。”

曹长久：“王伯伯，您带的队伍现在在做什么研究啊，给我讲讲啊。”

王所：“现在的项目还在预研阶段，我们称757工程。”

曹长久觉得依稀有个印象，在梦中757工程似乎是华夏第一个上马亿次巨型计算机项目，曾经出过几千万次每秒的样机，用的全部都是国产元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后继乏力，很长时间没动静，最后83年研制出来个半成品。

同年国防科技大的银河I研制成功，大量的光环笼罩在了它的身上，卓越的性能掩盖了其绝大部分使用了进口元器件的事实，而757机却由于性能不足很快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

曹长久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757工程出了千万次的样机，最后成品居然性能还比不过样机。

再看看王所那疲惫的眼神，曹长久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是……

不会是这样的，长久想道。他摇摇头，努力摆脱那可怕的想法：“王伯伯，您老多大年纪了。”

王所一愣：“六十六了，怎么了？”

曹长久笑着说：“您岁数也不小了，多保重身体啊，工作可不能太累了。”

王所笑道：“我身体可不差，还能再干二十年，就算我退下来了，还有你们呢，呵呵。”

曹长久：“那是那是，让您这么大岁数还在一线上忙，只能说我们这些小辈没用，挑不起担子。”

听了这话，王所看着曹长久，心中不由的一叹，是啊，这些年自己放心不下工程，事事亲历亲为，手下做事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难道自己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想着想着，却不由得痴了。

曹长久看王所走神了，叫了几遍没反应，只好抓起他的手摇了摇。

王所回过神来，说道：“人老了，居然注意力不集中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曹长久：“您说到757　工程在预研了，王伯伯757是什么工程啊，听代号似乎好神秘。”

王所：“没什么神秘的，75年7月立项研究，所以代号757工程，目标就是研制华夏自己的亿次巨型计算机，支援社会主义建设。”

曹长久笑道：“这么说，咱们国家很快也会有亿次巨型机了。”

王所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所的上一个项目是013型大型计算机，已经研制成功。757工程正式立项的时候，我们就决定延续013的系统架构，这样做可以避免研发风险。但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就是Cray－1的出现，其先进的向量系统架构，超越一切的速度，相对低廉的成本，将我们的013机改进计划羞辱的无地自容。”

长久问道：“所以我们就将一切推倒重来？”

王所：“不错，国家决定让757机兼容Cray－1，毕竟要承认我们和西方有差距，落后就要追赶，学习并不可耻。”

曹长久忽然想到一件事：“美帝不是把自己的计算机技术封锁的很严密吗？怎么咱们能兼容它，这好像要了解很多技术啊。”

王所笑道：“Cray－1是商业计算机，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呵呵。”

————————————————————

昨天又喝酒了，罪过罪过，在此请教大家一个问题，长久后面的发展肯定是参与研制757了，然后呢？是让他出国深造还是留在国内苦苦挣扎？留在国内是我的想法，我想让他感受到现实的残酷，让其感到痛苦、绝望，于绝望处陡逢生机，咋样？

出国似乎更容易一些，然后和那些叱诧风云的大公司竞争？似乎太顺了，有点作弊的感觉，我不太喜欢。亲爱的书友们，你们说捏？

十六

经过一夜的详谈，曹长久正式加入了中科院计算所第二研究室，王所还特地给他办了一系列的手续，特聘的助研，享受24级待遇，每月领工资450大毛。

就为这待遇的问题，王所可是费了心思。曹长久年纪小，啥资历都没有，根本就是一个黑人。

为此，王所特地找了张爱萍将军。张将军是757项目组的组长，协调工程的一切问题。王所找上门去，一通游说。

张将军一听是老军人的后代，当即拍板，既然项目组需要他，就按军属子弟标准收人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曹长久是不在乎这级别那待遇的，那充满超前思想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档案、等级、出身的概念，完全没有想到王所的努力所给他带来的好处。

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了757工程中，虽然时常听说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东西存在，可要将它创造出来也挺不容易的，就算曹长久在梦中见多识广，依然对此所知不多。

所以在王所的领导下，全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一边学习一边研制，上午焊电路板，下午编写程序，晚上还抽空上上课。

焊电路板曹长久不在行，不过他喜欢看。大型计算机的电路复杂，电子元件成千上万，发热量大，海量的焊接点有一个错了都不行，更不用说热胀冷缩效应下脱焊点的检查了。

项目组里的焊接高手不少，风格各不相同，不过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一手拿着烙铁，一手手指触摸着电路板上的焊点，全凭手感，摸到脱焊的地方就是一家伙上去，精准无比。

曹长久叹为观止，曾经也试着掌握这种架势，可惜失败了，还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水泡，遂放弃修炼这门技艺，专心编写程序。

这是长久的强项，小孩心性也想炫耀一番，只是遇到了物理及生理上无法解决的难题——手太小了，力道也不够大。

机械式键盘一键一字，摁下去很有手感，当然也很费劲。长久卯着劲和别人比速度当然吃亏，半天下来小手指头都哆嗦了。再看看那些老程序员，一行行的汇编代码流水一般从指尖发出，那样子轻松写意，末了还不忘了感谢长久一声：“这个屏幕显示做的还真不错，用起来舒服多了。”

呜呼，这个似乎也不能比，曹长久满心的骄傲瞬间崩溃，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学，自认基本功不扎实。

晚上的课程基本上是王所主讲一小时，后半段时间就是大家互相讨论。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曹长久最风光的时间，王所偶尔会让长久上台讲讲现代编译器原理及并行算法研究。

项目组的人倒也没有轻视长久这个少年，好歹也共事了一段时间了，大家互相也有了一些了解。无论长久有没有资格站上这个讲台，其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显示系统还是多用户操作系统都让大家起了敬佩之心。

不说都快忘了，多用户操作系统已经被移植到所里唯一一台大型计算机上了。由于长久早就对移植有所准备，将操作系统分成两个部分，核心层直接用汇编编写直接操作硬件，系统层则使用C语言，这样兼顾了性能和可移植性，从小型机移植到大型机只要重写一遍内核就行了，不需要将所有代码改写。

不然的话几万行的汇编代码实在让人头疼，一行行的转换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在大型机上，长久的操作系统终于发挥了威力，经过修改可以支持40个用户同时上机而互不干扰。

新系统安装上去后，曹长久还不放心，时刻监视着系统的动静，生怕崩溃。然而据小组使用的人讲，感觉非常好，就似乎没人都拥有一部自己的主机一样。

甚至有人还夸长久是个软件天才，据说国内以前只有北大杨芙清教授才主持做成功过大型磁盘操作系统。想不到这家伙也能做成功，可见其能。

这些溢美之词让长久有点飘飘然，终于有人承认自己的努力了，而王所则告诫他戒骄戒躁。

新系统上去了，编译器也有了，都是长久原装的。可是这顶多是试用而已，虽然大家感觉很好，但是却没有一个应用软件。

王所他们也看不清这个系统的前途，一方面系统的确好用，另一方面新环境里啥都没有，就一空壳子，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王所曾经开玩笑的说：“也不知道这东西养不养的活？”

这正好触动了长久的神经：“我写的的东西我自己养，肯定能活。”

不过长久还是怕它活不下去，给新系统起了一个小名“狗剩”。（龙芯哈哈哈哈哈）

项目组成员们一到工作就必须切换到原来的系统，所有的应用软件都在原来的系统中，这就又回到了原来互相争夺机时的旧况中来，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方便。

于是终于有人忍无可忍了，自发的将原来系统中的软件或移植，或重新编写新的。“狗剩”终于有应用软件了。

一方面曹长久大力推广，另一方面“狗剩”确实好用，新系统实实在在的在计算所扎下了根，应用软件一个接一个的被移植过来，新软件不停的写出来，几乎成了计算所得通用系统。

曹长久作为始作俑者却没有尽过大力，软件是别人移植的，和他没有关系。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和王所在研发新的计算机。

新的巨型计算机是以Cray－1为原型，用逆向工程的原理模拟出它的大硬件环境以兼容，说个实在话难度很大。

Cray－1计算机是向量结构，可以说是当今计算技术集大成者，所有先进的理念几乎全部被应用到它的身上。

王所本来只是想借鉴其工作原理，加入自己的特色研制。可惜Cray－1对这个时代来讲实在是太先进了，以致于用华夏的技术简直没法超越。

这是个没法回避的问题，华夏的工业基础实在落后西方太多了，不用说王所他们，就算曹长久这满脑子先进思想的人，在这个环境中也无法可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昨天又喝酒了！

十七

最后还是曹长久提出了一个笨办法，Cray－1是先进，工艺非常精细，以华夏的技术水平确实赶不上美国人。

但是Cray－1是单向量阵列配以多外围处理结构，也就是说美国人是用一个处理单元来计算所有的问题。但是如果用两个或者更多呢？

基于二大于一的原理，曹长久就提出了，双阵列向量处理机的架构，同时扩大输入输出的带宽，并配套多个标量处理机平衡计算量，努力使整个机器没有瓶颈的存在，其主要中心思想就是要让数据流起来，勿使中断。

这样一来，开发难度成倍上升。国内几乎没有人做过这类型的机器，国外也鲜有所闻。

自然而然的开发组人们又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多数持重一点，认为开发多处理机并行难度大风险高，最多可以研究，757机应该跟随成熟的技术，完全“克隆”Cray－1。他们的理由就是连美国人都没有使用的先进技术，华夏怎么可以做到。

另一边则是少数激进派，认为无论是制造工艺还是设计思想我们都落后美国人很多，跟在人家的屁股后头，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多也就是一件仿制品。我们制造不及别人，但可以用先进的设计思想弥补。

两派人马大会小会的互相论战，谁也说服不了谁。而王所则苦苦思索着两种方案的难易程度。

项目组里闹得乱七八糟，曹长久也没有办法，757项目的方向久久不绝，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左右。

王所本身就倾向于改进013机的结构，达到亿次每秒的目的。可是上层的要求却是要与美国人兼容，与Cray－1的向量结构兼容，这等于是完全否定了项目组之前对大型计算机的研究成果。所以王所也拿不定主意。

这确实是一个关口，一方面曹长久了解今后二十年的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方向，大型计算机注定要被向量机所占领，国家在这方面确实做的没错，紧紧跟在美国人后面至少不会行差踏错。

另一方面却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一股愤懑之情，期望华夏有所超越的心情是什么都无法浇灭的。而长久同样也知道，并行多处理机技术才是王道，无论是向量机还是其它类型，都无法逃避这个课题，总得有人做。可是支持他这个观点的人寥寥可数。

成熟且必定会成功的技术和有可能超越但却没有先例的新技术相互PK，最终还是闹到了上层。

没有任何悬念，上层最终还是选择了稳重的研究方向，坚决走与Cray兼容这条路，但是允许项目组对并行多处理技术进行先期研究。

也就是说，还是传统派占了上风，至于曹长久对此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曹长久自从同意进入项目组之后，思想上也就将自己和国家巨型计算机项目真正放在了第一位，无论是否力所能及，总要将自己所认为的最先进的技术开发出来，这次传统派与激进派的冲突就是曹长久与被他影响的几个人所引起的。

曹长久在计算所的一段时间着实交了几个年轻的朋友，都是热血满腔的小伙子，为这事大家还被王所好一顿训，说大家不团结，最后弄得大家好没面子。

不过上面的指示下来了之后，大家好歹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干，只要有了方向就行，否则各干各的肯定不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虽然曹长久他们不服气，但是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王所也为他们可惜，虽然他也隐约看到了并行多处理的前景，但是作为整个项目组的总指挥，还是要从整体出发，能够规避风险对方案还是他的首选。

风波告一段落，项目组又开了几个会，开始统一思想，全力开展研发工作。

但是王所还是给曹长久他们几个人开了绿灯，允许他们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研究并行技术。

曹长久他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仁们郁闷无比，索性项目组的任务不多，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

哥几个商量一下，大体确定了并行研究的方向，就各自展开了工作。

他们几个现利用项目组的研究成果757样机，写了一个模拟器，模拟多处理机系统处理数据，就在013机上运行。

从数据上来讲，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虽然不是很出类拔萃，但也中规中矩，比单处理机系统效率高了20％，最高到了35％。

只是还是有缺陷，因为并行算法粗糙，导致有时候的计算效率比单处理机还低。

曹长久他们虽然对多处理机系统信心很足，要解决算法的问题需要但只是时间而已，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们的研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过去了近5个月，整个项目组的进度已经进入到样机装配的阶段，项目忙的不可开交。

几个人原先的热情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并行研究工作基本已经进入停滞状态。

曹长久也有点心灰意懒，索性放弃了这方面的动作，先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现在已经是78年了，曹长久看着蓝天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慨。多么蓝的天啊，枉费自己好像还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怎么从没有注意到这么蓝的天啊。

本来想凭自己的学识改变世界，却没有想到一己之力根本微不足道，连惊起一道涟漪的本事都没有，实在是可悲。

不知道现在大洋对岸的竞争对手们现在在干嘛？乔布斯和沃兹的苹果II已经开始热卖了吧，他们应该很快成为百万富翁了。

比尔大门应该还在完善他的Basic语言，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肯定在计划着怎么占领软件市场。

戴尔现在应该在推销他的邮票，估计也差不多买他的宝马跑车了。

自己呢？曹长久苦笑，嗯，收获也不小，至少现在世界上研制巨型计算机的人也不是太多，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曹长久心中还是感谢王所的，毕竟是他让自己进入了这个领域，放在以前自己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在这里也快待了大半年了，曹长久觉的自己的基本功明显见长，学到了很多理论上没有的东西。巨型计算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科技前沿，所有的技术没有捷径，只能是一步一步的积累所得。

大半年的锤炼也让曹长久收起了骄傲之心，努力地向别人学习自己弥补自己不足，同时也将自己知道的先进理念努力的实现。但人力有时而穷，除了软件方面，曹长久还没有什么让人认可的成果出来。

样机的组装迫在眉睫，可是国产元件的研制进度却是严重滞后，上面催的紧，王所急得团团转。

但这种大工程也是全国通力合作，一个环节跟不上就会拖累整个系统，王所是总指挥，但是对此也没有办法，只好一趟一趟的跑工厂。

曹长久工作早就完成了，自告奋勇的要和王所一起去半导体工厂考察进度。他早就对芯片制造感兴趣，只是没有机会。梦中的他曾经和芯片制造企业打过交道，唯一一次参观的机会却因为一个小事而错过。

那时候他跟着洋老板在国外一个芯片制造厂考察，一番交流之后终于要进厂参观了，曹长久兴致勃勃的准备换衣服。

谁知道芯片厂的负责人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洋老板回答说吃的海鲜。

曹长久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狗日的负责人是怎么拒绝他们的，理由居然是进车间不得吃鱼虾！

这是哪门子规矩？曹长久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听他们解释说鱼虾含有大量的磷元素，人吃过之后呼出的气体会污染车间的空气。

而芯片制造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一旦有人吃了鱼虾进车间，车间里会几个星期莫明其妙出废品。

那个负责人当时可是义正严辞的拒绝了曹长久的参观要求，任曹长久陪着笑脸求他，那表情仿佛欠了别人十几万，看的曹长久直想抽他。最后那个负责人也不过是送了曹长久一块报废的芯片就结了。

想不到这次穿越还有机会接触电子行业最核心的制造业，还是华夏自己的，曹长久真是好不期待。

谁知道这一个小小的机会，却成了曹长久整个人生传奇的开始。

～～～～～～～～～

鱼冒泡了：校园，几乎永盛不衰的YY话题，鱼也知道让长久进去可以产生许多段子，吸引很多读者的眼球。

可是鱼很困惑，一个有着成年记忆的傻B穿越了，会选择上学吗，更何况是那个年代（77年才开始重新高考）？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因为有更自由的选择。就像鱼喜欢的徐公子大大说的，一个猴子成精了，会说人话变人样，他会回到猴群中做猴王吗？

至于人情，是我的弱项，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写才能不俗，很苦恼，所以直接让长久这家伙无父无母，还是个自闭症患者初愈。以后慢慢变吧，^_^。

也许是鱼的脑袋有点僵，我不喜欢校园，恨种马，拳打言情脚踢作弊器，懒得写设定，总之满身的毛病。鱼只想写一点真实的，可能的强国YY文。祈求老天保佑，让鱼越写文笔越通畅，不再像毛老说的那样文章硬如铁，啃的满嘴血，知足矣！

十八

这次757工程很重要的一环就是专用集成电路制造，由于国际上的封锁，国家决定757工程要使用自己研制的集成电路。

大型机上使用的集成电路与其它的不一样，对速度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必须要用一种叫做ECL的高速集成电路。

而ECL在当时的华夏还不能生产，只是处在研发并小规模试制阶段。这东西不能到位将严重影响757大型计算机的工程进度，所以王所才来上海冶金所寻求帮助。八五八书房（鱼冒个泡：正史中757机的关键元件ECL集成电路是由北方748厂研制的，成品率极低，小说在此胡编一下，哈哈勿怪！）

曹长久搭了一个顺风车，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一起去，不停的强调自己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上海。

王所拗不过他，也只好带着他一起走。

王所虽然年纪大，好歹也是老革命了，身子骨还行。在火车上，王所给长久讲当年自己在上海读书的事情。

“那年我十六岁，来到了上海工学院，半工半读。就是那一段时间我学到了东西，后来又转到了北平工学院，学习电机工程，才算是入了行。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啊，真是怀念啊。”王所点起一根烟，看着曹长久乌黑的头发，再摸摸自己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曹长久连忙掏出火柴，熟练的擦着了，给王所点上，顺便自己也叼起了一根。

王所还真没看过他这样，诧异的笑道：“小伙子业务挺熟练嘛？小小年纪抽烟可不好。”

曹长久捏熄了火柴：“我小时候经常给爷爷点烟，爷爷不在了，也就没人管我了。”顺手就扔出了窗外。

可怜的孩子，王所暗道。不过他忍不住又问道：“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学呢！你要是想的话，我还认识几个人，以你的水平进清华北大没什么大问题，嗯？好歹也弄个文凭。”

曹长久笑道：“您当年不也是半工半读嘛，再说了现在有哪个大学教的东西能和我们现在做的相提并论？文凭这个东西嘛，您都说了，认识人就可以进大学了，那这玩意有什么用？等我有钱了我自己办两个学校。”

王所不解：“干嘛办两个学校？”

曹长久认真的说：“给我自己发两个文凭，一个送人，一个烧着玩。”

王所哭笑不得，和长久相处的久了，也知道这小子外表无可无不可，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内里执拗的很，认准一个道理坚持到底，很有主见。

也许这就是少年老成吧，王所心想。遂不和长久讨论这个话题，只说些自己以前的见闻经历，这倒让长久听的目瞪口呆，言语不能。

王所是山东人，幼年家中破产，十六岁便漂泊在外，所学机电专业，几乎在国外各驻华大公司都做过，按现在的说法也是一个外企白领。

后来王所和八路有了联系，利用自己的身份，多次购买通信器材并运入解放区。比较倒霉的是一次运电池不成功，被国民党逮住了。

索性天佑善人，王所被八路营救了，从此放弃了优越的白领生活，投身于革命洪流当中，成为了一个——技术八路。

“技术八路也是八路，您怎么没有打过仗啊？”曹长久明显找茬，无视王所的杀人的眼神。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因为我有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好了，今天不说了，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干。”王所终于恼羞成怒，开始清场子了。

曹长久也只好上了铺，看着窗外昏暗的景物，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

连续的长途车坐下来，没有谁不累的，等到了上海冶金所已经是深夜，两人直接就找了招待所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过了早饭就来到了冶金所。冶金所的领导是王所的老朋友了，两人一见面就开始叙旧，完全把曹长久撂在了一边。

曹长久听的无聊，就向王所说了一声房子里烟气重出去透透气。

出来之后，长久就开始闲逛，他走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华夏最高级的集成电路设计院也就这样了，这房子都整的一个模样，跟军营似的，长久心想。

忽然长久发现自己好像找不着回去的路了，这房子都一样啊。

没办法，曹长久只好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看过去，以期望能看到王所在里面。

长久正扒着窗户口往里瞅呢，忽然屋子里一声喊，“外面谁啊？鬼鬼祟祟的。”

长久被吓的一哆嗦，差点摔了一跟头。

门啪的一声就开了，一个大个子冲了出来，一看是一孩子，哈哈乐了，冲屋子里面喊道：“我还以为是阶级敌人来偷技术，越来是一小屁孩。”屋子里也是一阵大笑。

曹长久满脸通红，怒道：“喊什么喊，什么破技术值得别人来偷，我只不过是看看找人而已。”

大个子也不以为忤，反而把曹长久手一拉说道：“你别介意，我这个人说话就是大声。你找人啊，找谁啊，进来说。”

曹长久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只有几张绘图板和椅子，屋角则放着一堆堆的图纸。三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对着一张很大的坐标网图指指点点。

曹长久眼尖，看着那图感觉是那么熟悉，凑近了仔细一看，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不过他没有说话。

大个子给长久拉了一个凳子坐下，还给他到了一杯茶。长久说了一声谢谢。

大个子看长久对桌上的图纸比较感兴趣，就轻咳了一声：“小朋友，你到底找谁啊。”

曹长久回过神来，说了自己的情况。

屋子里的四个人听了都轻笑，大个子说：“外面的人的确容易迷路，不过向你这样可就跑的远了，所长的办公室在前边，我们这里可是最西边。这样吧，我们也正好要见所长，你在这里坐一会，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带你过去。”

曹长久道：“你们这里是做集成电路设计的吧。”

一个瘦子奇道：“你怎么知道？”

曹长久笑道：“我看到你们的网络图了，画的还真不错。”

大个子说：“不错，碰巧今天我们刚刚设计完成了，心情很好，否则今天你可是惹麻烦了。我们这里可是机密重地，闲人免进。”

曹长久笑道：“这有什么可保密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ALU单元嘛！”

此语一出，冶金所的四个人大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撞上门来少年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图纸上的设计。

在普通人看来，网络图上只不过是一些线条和图案而已。所以大个子他们才放心的让曹长久看，谁知道曹长久一语惊人。

大个子说：“小家伙，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过才刚刚才将这部分复原，你怎么会认识。”

曹长久道：“很不巧，我就做过东西，这些计算逻辑大同小异，基本上都差不多，我当然认识。”

大个子和其它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问道：“你以前做过微处理器？”

曹长久摇摇头：“没有，我是做大型计算机的，只是有这个想法，把整个计算机集成在一个半导体芯片上，也曾经自己设计过一些逻辑。刚才看了你们的图我就觉得熟悉，一问果然是的。”

大个子道有点惊奇：“你是做大型计算机的？开玩笑吧？”

曹长久很不爽：“不信你和我一起去所长那不就知道了嘛？”

“好咱们一起去！”

有人带路就好办，曹长久和他们四个人很快就带着图纸来到了所长的办公室。

王所看到长久过来了不悦的说：“你上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让我们好等。”

曹长久不好意思的说：“刚才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大个子他们则和拿着图纸向所长汇报工作。

“幸亏梅所长是自己人，否则你这样不是让人笑话，没规矩。”王所依然教育着长久。

梅所长听着大个子他们的汇报，不住的点头，最后跟王所说：“老王，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连这么小的弟子也是这么能干啊！”

王所笑道：“哪里，小家伙只懂胡闹，没什么大本事，只有小聪明，呵呵。”

梅所长：“你又谦虚了，不过我的人也不差，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的四人小组，现在正在做仿制国外微处理器的工作，现在已经成功的复原了ALU（逻辑计算单元）设计。”

王所道：“那可真了不起，真是年轻有为啊，能够把国外的微处理器仿制出来可是填补国内空白啊。老梅啊，你手下可都是精兵强将啊。”

梅所长道：“还是比不上你啊，跟你说正经的，你那是不是早做这项工作了，也不跟我们通个气，太没有革命同志的互助精神了。”

王所摸不着头脑：“这都哪跟哪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梅所长笑道：“你就招了吧，还藏着掖着那，他们四个跟我说了，这位同志都设计过微处理器了，是不是啊，小曹同志，哈哈。”

王所疑惑的看向曹长久，曹长久弱弱的说：“我只是以前自己做过一点先期设计，还没什么成果。”

梅所长：“你自己做的，那很好啊，那咱们可得多交流一下。”

王所道：“长久啊，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曹长久：“纯属个人业余爱好，业余爱好。”

梅所长：“那你们几个就向小曹同志学习学习，老王啊，咱们也看看你们要的东西。”

王所：“嗯，老梅啊，这件事还是要抓紧啊，国家现在急需啊。”

梅所苦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做这东西有多难，不要说几百个里才能出一个能用的，而且还不稳定，总出些莫明其妙的问题，我们现在正组织人力攻关，希望能及时完成任务。”

王所也觉得没有办法，只好说：“走，先去看看吧。对了长久，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梅所连忙交代：“你们四个，好好照顾小曹同志，交给你们了。”

～～～～～

又喝酒了！

十九

曹长久这几天过得愉快极了，有了几个志同道合狐朋狗友带着就是不一样。不停的有零食吃，比如果丹皮，比如大白兔奶糖，那是长久梦中的记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享受。

至于零食提供者则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是大个子。

大个子姓李，名梦阳，长的横高竖大的却有这贪嘴的毛病，实在让长久不可思议。不过这小子性格好，别人夸他，他就笑眯眯，别人说他两句他也不生气。就是嗓门有点大，别人在他旁边总被他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一跳，实在不利于环保。

其它三个只是李大个子请来帮忙的，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几天也没跟长久照面。倒是李大个子天天跟曹长久泡在一起，其他人都被梅所长抽调去攻关了，只留他一个人坚守防止阵地。

王所忙着ECL高速集成电路的事情，没时间管长久。曹长久也就任其自然，关键是这里还有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上海冶金所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钢铁企业，其实大谬不然，专攻半导体制造技术，国家下达的仿制8080微处理器的任务就是他们接下的。

曹长久也是刚刚知道有这么回事，他问李梦阳：“大个子，你平时都这么描图不累啊？”

“不累，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这些数字电路。只要将一个电路弄懂是干什么的，我这心里啊就像吃了冰激凌似的，爽的很。特别是今年的任务，所长将从老美那弄来的微处理器拿来让我们复制，更是求之不得啊。”

曹长久一边拍着蚊子，一边看着李梦阳描图说：“这东西不是你们做的啊，哪搞来的？”

李梦阳放下笔，神秘的说：“千真万确的国家机密，据说是爱国人士买来的，千辛万苦才带回国内的最新产品，一片指甲大小的集成电路就能当整台计算机用，高技术。我们现在正准备仿制呢，听说德国人和老毛子也在搞这东西，都没有成功。样品只有4颗，上月我们把两个刨了，才复原了一部分。”

曹长久听得津津有味：“这集成电路那么小咋复制啊？”

李梦阳得意的说：“虽说你是造计算机的，但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集成电路，就是用印刷技术将电路图案复制在硅片上，再经过腐蚀、镀金属、离子注入等等工序让那些图案成为晶体管的电路构造。简单的说就是微缩的晶体管电路，其实功能和大的是一样的。”

曹长久打断说：“废话，这个我知道，我只是经常听说刨片子可以复制集成电路，这是咋回事啊，你给讲讲。”

李梦阳道：“刨片子是照相业的行话，被借用而已。集成电路由于太细小，人的肉眼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复制它，想复制一个集成电路只好借助于逆向工程。逆向工程知道不？知道啊，那就好。集成电路的制造一般是将设计好的电路做成掩模版，用光刻的工艺将图案做到硅片上。所以仿制集成电路必须要有掩模版。我们刨片子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把集成电路的封装打开，架上高分辨率的照相机对集成电路拍照，用酸洗掉集成电路上的金属连线，就得到了一层掩模版，然后再酸洗、拍照，依次多次，就得到了制造这个集成电路的所有掩模版，有了这个就可以大批量复制集成电路了，你的明白。”

曹长久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也不复杂嘛？傻子都会做。”

李梦阳：“你要这样做当然简单，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工具，没什么不能复制的。关键是你要弄懂它电路的原理啊，否则你永远只能刨片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溜达。”

曹长久点点头：“所以国家要你们仿制，而且要吃懂弄透，是不是。”

李梦阳摇头晃脑：“然也，我们已经ALU单元设计从复制的版图中复原了，厉害吧。”

曹长久：“一般般，我还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嘛！”

李梦阳：“我觉得这很有挑战性啊，做这个芯片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对，英特尔，还是满有水平的的，至少我到现在还没弄懂全部的东西。”

曹长久道：“一般般，整体设计方向就有问题，基本没有前瞻性，很快就会被淘汰，要我做肯定效率高的多。”

李梦阳不相信：“不会吧，我觉得这很了不起啊，这么小的东西集成了六千多个晶体管诶，我们所也不过现在才刚刚达到这个级别。人家这可是三年前的产品了，每秒运算12万次，都差不多比得上我们国产的小型机了，我觉得很有前途。”

曹长久：“咱们先研究研究它的原理，然后再讨论这玩意到底咋地。你来看，我画的是8080的访问外部设备的方式简图，它应该使用的是为外设专门实现了一个单独地地址空间，这是一个与微处理器地存储器物理地址空间不同的地址空间，所有外设的输入输出端口均在这一空间中进行编址。微处理器通过设立专门的输入输出指令来访问这一空间中的地址单元，这就是所谓的‘I/O映射方式’。这就是它最主要的缺点，所能够访问的存储地址空间太小，以8080来算，八位的微处理器只能访问16kB的地址，大大降低了运算效率。”

李梦阳听得目瞪口呆：“照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那怎么样才能避免呢？”

曹长久又画了一张图：“有很多种，这是我想的一种，就是只实现一个物理存储器地址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外设输入输出端口的物理地址就被映射到CPU的单一物理地址空间中，而成为内存的一部分。此时，微处理器可以像访问一个内存单元那样访问外设的输入输出端口，而不需要设立专门的外设输入输出指令。我称之为‘内存映射方式’。”

长久放下笔：“当然了，这只是其架构应用上的一个缺点。至于其他的可改进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给我6000晶体管的规模，我可以做出比8080快3倍的微处理器。”

李梦阳明显不信：“你就吹吧，我们所就可以做这么大规模的，有本事你做一个看看啊！”

曹长久心中一动，不由得生出许多想法出来。

～～～～～～～～～

酒精上涌，夜里撑不住了，晚上白天继续码。

二十

1978年啊，奶奶的英特尔系列著名的开山作8086应该就是在今年出吧，曹长久不无郁闷的心想。

之后数十年就是那腥风血雨的垄断史，对此曹长久是愤恨不以。当年梦中的他不得不掏出大把的银子去购买X86架构的垃圾处理器，明知性能极其挫，偏偏市场庞大无比，依靠体重压死了无数挑战者。

以前的曹长久是个坚定的反X86人士，认为这种垃圾实在不是人用的，架构复杂丑陋无比，偏偏是桌面市场的主流，简直玷污了微处理器的名声。可惜反X86阵线分崩离析，名存实亡，连苹果也倒戈了。

至此曹长久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下大势不可逆转，为人当因势利导，顺天从命。被消灭的都是狗熊，存活才是硬道理。

这是他备受打击之后所悟出的心得体会，想当初他也参加了一个国际开源组织，试图设计出一套从硬件到软件的开源系统，试图颠覆微软英特尔联盟。

这类开源组织的下场都比较不幸，想保持组织创立的纯洁意图就不能引进商业资本，可是没有资本根本无以成事，引进了资本又被他人所把持，基本上也就背离了创立的初衷。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曹长久他们组织还真搞出了一些东西，包括开源的操作系统，免费的微处理器核，移植的应用软件等等。虽说是七拼八凑，好歹也算是完成了初期目标，全免费，全开源的系统。

理想主义的悲哀就在于此——没有利润，资本就不会涌入，也就没有市场，大亏。

因此组织就黯然解散，犹如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坠落。

虽然尝试失败了，但是便宜曹长久学得了一身好本事，记得当时他全心参与组织的研发工作，初期几乎包揽了系统构造的全部，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在梦中的时空，曹长久研制的东西可能不值一提，可是拿到如今呢？他不敢想象，但是非常渴望。

怎么办？曹长久问自己，梦中的时候资源丰富，几乎是搭积木一般就拼凑出一个系统，在现在这个年代有点难度。

曹长久努力回忆着那时的情形，估摸着也就自己当时做的一个8位微处理器设计在现在还有可能拿的出来。一方面，那个微处理器设计是自己独立完成，所有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另一方面也是这款微处理器比较简单，相比现在的产品架构则成熟的多，在这个年代的华夏集成电路制造技术下可以实现。

但是有一个问题，在这个年代的华夏，这东西生产出来能做什么用，生产个人电脑吗？曹长久摇摇头，华夏现在还没有这个市场承受能力，下场只有一个字——死，看来还得另找出路。

不管怎么说，就算占领不了市场也要做，还有其他的用处嘛，计算器、数控单板还是很需要的。

啪，谁打我！曹长久从自己的YY中醒来，一手摸着头，却看到李梦阳拿着一个果丹皮做敲打状。

“你干什么？”曹长久莫明其妙。

“问你啊，给你好东西都不吃，一脸的贱像，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是吗？可能是刚才想到吃的了，呵呵。”曹长久只好傻笑。

“诺，这个要不要，只剩最后一根了。”李梦阳将手中的棍状物递了过来。

曹长久摇头：“你自己吃吧，大个子我问你，你们现在复制8080干什么。”

李梦阳满意的撕开封皮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国家需要呗？我哪知道。”

曹长久失望道：“就知道吃，什么都不知道，我去问梅所长去。”

李梦阳：“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像是军工上用的，一些雷达啊，指挥仪啊，检测设备啊。好像医院里的仪器也用得着，这东西相对来讲便宜，体积小，性能稳定可靠，航天计算机的首选。”

曹长久喜道：“你是说，只要你们复制出来，就能量产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只要国家有发展微处理器的需要，那么自己提供更好的产品就有了可能。

李梦阳摇摇头：“不清楚？你还是问所长吧。”

曹长久恨道：“就知道你会说这话。”

～～～～

“什么？你要做微处理器？”梅所长皱着眉头问。

王所有事脱不开身先回北京了，曹长久坚持要留下来玩，认打认骂也不走。王所只好将他托给梅所长照顾。

这小子在厂里到处乱转，幸好自己让李梦阳看着他才没出什么事。

现在居然大模大样的跑到自己的面前说要重新设计制造一颗比进口的8080处理器速度更快、更便宜的芯片。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年轻人。这进口的8080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把它吃透，谈何设计新的？”王所道，他认为这是浪费时间。

“可是这很重要，8080架构上有很多缺陷，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听说咱们国家复制8080就是为了大量应用在军工、航天医疗上，咱们怎么能放任自己国家的核心产业被外国产品垄断呢？”曹长久努力游说着梅所长，尽量让他理解其中的危害。

王所哈哈大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们的口号一向就是一号机进口，二号机国产。等这东西仿制出来了，我们也就能自己生产了，怎么会让外国产品垄断呢！”

曹长久万万想不到梅所长会认为只要仿制出来就不会受制于人了，头脑有点转不过弯来，张嘴刚想说话，却被梅所长打断。

“年轻人有这种志向和热情是不错，但是不能好高骛远，8080是成熟的产品，其平台上有大量的软件资源可以使用，而且结构简单，我们仿制它还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盲目上马。就算你能设计出更好更快的又能怎么样，还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开发各种软件，总体来讲还是仿制比较有经济效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梅所长还是和颜悦色的劝他。

～～～～～～

邪恶之2k党：今天上榜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继续。前20章的描写比较单调，有点流水帐，这是有原因的，其实是我在敢时间，否则曹长久会赶不上一些历史事件。情节绝对不会让你们猜到，立此为证。

二十一

曹长久和梅所长谈了好久，据理力争，还是没有得到老所长的支持，反而被教育一通，心中郁闷无比，不过还是同意曹长久借用所里的东西自己做爱做的事情。

“我说了不行吧，你还不信，梅所长什么人，他眼光可毒着呢。”李梦阳得意的笑，“不过你也别灰心，梅所长不是同意你用咱们所的设备嘛，你就自己干呗。”

曹长久耷拉着头，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就是心里不舒服，我讲的都是实话，为什么梅所长听不下去呢？”

“你那实话也不咋地，要不就是梅所长有他自己的理由，反正大家各走各路，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做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曹长久还是不爽，叹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精神，叹什么气啊！这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啦，来，哥哥带你去开开心。”

“嗯？大哥，我才15岁不能去看不好的东西！”

“呸，你想看还没有呢，咱们去大世界玩去，那里可是有好东西，从日本进口的游戏机，忒带劲。”

“啊！还有这东西。”大大出乎了曹长久的预料，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个？不过想想也对，现在游戏机应该刚进大陆，现在的定义是先进的娱乐设施，远没有到后来喊打喊杀的地步。

自己还依稀记得dump街机的ROM做模拟器的过程，无比怀念。

去看看也好，也缅怀一下老游戏，曹长久心想。

但是……“玩那个东西很贵吧！”曹长久道。

“放心，看场子的是我哥们，自己人随便玩。”李梦阳拍胸脯。

“那就好办了。”

～～～～～

虽说去玩，两人还是等到了之后，搭了车去大世界。

到了地方，正好碰到了李梦阳所说的哥们锁门。

李梦阳大喊一嗓子：“黑子，一块吃饭去啊！”又把曹长久吓了一跳。

那个叫黑子的调头一看，笑道：“是你小子啊，怎么，请客啊？”

李梦阳：“发奖金了，出去打个牙祭啊。”

黑子回了一声：“等我锁好门。”

曹长久不解，不是说好了玩的嘛，怎么锁起门了，看样子也不像继续营业的样子啊。

三个人进了个国营饭馆，要了几个菜，开始吃饭。

李梦阳和黑子要了一瓶酒，曹长久则要了瓶桔子汁，，三个人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曹长久知道了黑子以前当过兵，回家之后找了关系做了这间游戏室的管理员，还是国营的！

他和李大个子小时候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游戏室营业之后，李大个子闻名而来，二人就顺利的碰了头，又成了死党。

李大个子玩游戏机入了迷，靠他那点工资肯定不够，只好靠着黑子的关系蹭着玩。当然，李大个子也是个自觉的人，白天人家营业的时候不来，专拣晚上过来和黑子玩通宵。

而且他还不白玩，这些游戏机有个什么小毛病全让他给顺手摸好了，黑子乐得清闲，也就由他了。

这不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兄弟。

吃饱喝足了，黑子一挥手：“走，今天还有点事要麻烦兄弟，今天刚进的一部机器，怎么也调不好，你给搞搞。”

李梦阳忙上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咱们先做事，后开练。”

到了游戏室，黑子打开灯，手一指说：“就是那台，好家伙，就是调不好，一开就花。”

李梦阳把衣服一脱，打开电风扇，立马开干。

黑子掏了一把币，递给曹长久说：“你先玩着，我和大李有事忙。”

曹长久接过游戏币，到处看了看。这里的游戏机似乎全是正版进口的，机身上贴满了彩色的游戏海报，想着自己梦中时候玩的全是盗版游戏，有的连声音也没有，曹长久大叹这个时代的孩子真幸福。

游戏机外表虽然豪华，但是也没有多少游戏，几乎都是射击类的，这个也是国际大环境所致。

70年代美国人发明了街机，在本土引起了一阵狂热，由于机能欠缺，其内容都是一些简单的不行的方块与光标，因此射击游戏大行其道。

78年日本人西角友宏借鉴了美国人的街机射击游戏，自己编写了一个叫做《太空侵略者》的射击游戏，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部游戏大获成功。

这部游戏火到什么程度？可以这样说，发行商TAITO赚钱赚得实在不好意思了，还给西角友宏另外发放了几千万日元。而日本国内则因为这部游戏的火爆，导致用来投币的100日元硬币严重短缺，大藏省不得不宣布紧急铸造新币投放市场。

TAITO发疯一般的搂钱自然引起了别人的眼红，而且由于那时的街机行业门槛较低，买别人的板子再用汇编写几句程序就是一部游戏，因此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太空侵略者》改进版、变形版、加强版、克隆版纷纷出台，内容大同小异，玩法几乎一样，最终导致了1983年游戏行业的整体大萧条

曹长久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个时候的产品，十几台机器各不相同，但玩法画面又几乎一样。他苦笑一下，随便打开一部机器就开始重温过去的感觉。

起初他还有点兴趣，怀旧的感觉很好，毕竟现在还是街机业的黄金时代，游戏品质没有大幅度下降，画面品质的缺乏完全被可玩性所掩盖，因此曹长久还颇有一点兴致。

只是玩着玩着，就发现似乎大李和黑子搞了好长时间了，还窝在那里捣鼓。什么毛病得花这么长时间，这些东西都很简单的啊。他奇怪的扭头一看，好家伙，两个人已经将机器给拆开了，大动干戈。

曹长久游戏也不玩了，跑过去准备帮忙。他在梦中好歹也算是模拟器界一号人物，对街机系统样样精通，当年也曾给盗版商克隆过几部游戏，很赚了一笔钱。

～～～～～～

下午还有！

二十二

“到底哪出毛病了？这部机器是刚进的啊，刚开了没一会就花了。”黑子急得头上冒汗。

大李也是一样，详细检查着电路板上的元件，可就是没发现什么毛病。

曹长久凑过来问道：“黑子哥，这东西什么毛病啊。”

黑子没好气:：“你玩你的，没看到这边忙着的嘛！”

大李：“别，长久你也来看看，你也是行家，我是没啥办法了。”

黑子疑惑的看着大李，大李苦笑了一下。黑子只好对长久说：“刚买的机器，上去没一会变的又慢又花，现在一启动就花成这样了，你给看看。”

曹长久听了就明白了，有这种现象要么就是复位电路有问题，要么就是时钟振荡器坏了，“来让我看看板子。”

曹长久仔细观察了这块基板，一看cpu是6502的，乐了。这他熟啊，mostek公司的产品号称当时最便宜的处理器，大概二十几美刀一块，相对其他公司上百美元的8位cpu确实是白菜价了，大名鼎鼎的苹果机，还有任天堂的红白机全是用的这种cpu。

这颗cpu只有20脚，其功用曹长久都能背出来。

“大李，家伙拿来！”

大李把东西赶紧递过来，看着他表演。

只见长久在cpu几个脚上量了量，开机，然后又在周边电容上看看。

“大李，这里的电容不行了，你看看，看起来好像是一样的，腿其实已经松了。换了吧。”曹长久道。

大李凑近了看了好久：“还真是松的，我怎么没看到啊。”

曹长久：“当然，你那是全身检查，当然不容易看到这小东西。花屏先看cpu的脚，那个脚有问题就顺着周边摸，肯定有问题。别拿这么小的，换个稍微大的，小日本偷工减料，一点余量都没有。”

大李手脚麻利的将电容换了，一开机，果然久违的图象声音又出来了，只是似乎图象有点慢。

曹长久看了，沉吟了一下：“这个，我们现在手头的仪器查不出原因的，有声音、有图象能玩说明东西都没有坏，只不过是CPU的频率低处理能力变弱了，换个时钟振荡看看。”

大李：“我们这里又不是电子营业部，哪有这么全的配件啊。”

曹长久道：“你咋这么笨呢，从别的机器上拆一个下来试试不就得了，如果正常了，说明是时钟振荡的问题，明天在买一个不就行了。不是振荡的毛病的话再说。”

大李哑口无言，只好乖乖的拆了一个振荡来装上，再开机终于正常了，图象流畅无比。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黑子竖起了大拇指：“真看不出来，小长久还有这一套。”

大李笑道：“那是，人家做什么的？大型计算机，说了你也不懂。要是实在心里愧疚，请兄弟们吃宵夜。”

黑子一口答应：“时候也不早了，走，吃混沌去。”

～～～～～～

吃完宵夜，大李和黑子兴致勃勃的玩了一宿，曹长久实在困不过，则在那睡了。

躺了床上，人反而清醒了，也许是错过了觉头，曹长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头尽掂记着cpu的事情。

一块集成电路设计加制造得要不少金钱，算上生产线的投资更是吓人，如果出个几百上千万的货根本不可能赚钱，所以一个好的产品大的市场是必需的。

现在就有一个大市场机会，游戏机产业，整个80年代的主旋律，美国本土的游戏机市场就超过了好莱坞。

自己的cpu设计是没有问题，在这个8位机的时代肯定是第一的性能，最低的成本，如此就能赚到第一桶金。

想着想着，曹长久都快笑了，脑海中不断的YY，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曹长久正式启动了自己的cpu计划，虽然没人帮助，但他就当是完成一次大学毕业设计了。

最初的cpu概念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已不可考，各家有各家的说法，普遍公认的是英特尔公司的霍夫同志，但是摩托罗拉、德州仪器等等都有人提出了类似的想法，美国军方更是早早就研制过，说法不一而同。

其时这也可以想象，集成电路工艺的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就必然会产生cpu，这是历史的趋势。从大型机到小型机再到微型机，从电子管到晶体管再到集成电路，微型化、集成化的趋势就没有停过，而且越来越快。

早在集成电路出现时就有人预言可以将整个电脑系统集成在一块芯片上，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故障率、成本，提高性能等等，总之是好处多多，坏处的木有。

但是由于当时的集成电路工艺不过关，只能制造TTL集成电路，也就是双极型集成电路，不能将所有的元件全部晶片化，根本不可行，因为双极型晶体管是用电流控制的，一个晶体管就算消耗0.1安培的电流，一百个呢？一万个呢？……功率将大的无可想象。

直到发明了MOS管（金属氧化物半导体管），这个问题才解决，MOS管是一种平面生产的集成电路晶体管，可以用很小的电压控制很大的电流，是一种大功率管。由于是平面工艺，可以大规模工业生产，另外还采用硅门电路技术，可以将所有的电容、电阻、晶体管全部用硅来做，这就是大规模、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基础，这也给CPU的出现提供了可能。

而且mos管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特性，那就是只要缩短金属氧化物半导体栅极的宽度,就可以让速度加快，这就意味着只要工艺进步，就可以免费的提高性能，导致了日后频率大战。

英特尔公司正是发明了mos管，在整个70～80年代，他们领先了整个世界，靠着先进的技术大赚其钱。

～～～～～

据说，网上可以用论坛币买推荐票，弱弱的问一句，有这回事吗？早知道多混坛子了，我可没钱，只能请大家多支持了，哭啊！

二十三

鱼冒泡：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今晚的大战新书榜大战看不到了，发一章给大家助兴，支持啊！

～～～～～～～～～～

1969年的INTEL根本就是一个小公司，虽然汇集着整个美国几乎所有的集成电路天才，可是没有主打产品，唯一的预定赚钱产品4k动态存储器居然还没研制成功，质量存在问题。于是天才们只好在天才中的天才诺伊思老大的领导下接一些私活，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日本某计算器（不是计算机）生产商委托的定制一套12枚用于台式计算器的芯片组，预付10万美元，正是这笔款子让INTEL度过了难关。

但我们的达人霍夫同志认为12个一组芯片太多，不符合其达人的精简美学观念，于是就闹情绪打报告要搞集成。

没研究过天才的心理，也许达人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总之诺老大仔细看了报告后大呼深得我心，立马批准实施。

霍达人有了领导的支持就更加肆无忌惮，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领导性子慢，小兵爽歪歪。我们霍达人喜欢单枪匹马的干，这样没人和自己分享专利。他一个就设计了一套简单的硬件指令集，这些指令集可以使用相对较少的晶体管来实现（厉害），只是进度实在有些慢（第一个孩子，难产，呵呵），六个月后，其产品仍只停留在图纸上。

美国大爷不着急，可日本人不依啊，日本公司觉得事情蹊跷，钱都给了，都半年了咋我们的货还没消息捏？于是派出工程师某某某某（英文名字叫shima，不想翻译日本人，大家照汉语拼音念就对了）到INTEL要东西。

某某某某到了一看才知道10万美刀都让老美做了试验，原定的货是一点没设计，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欲与霍达人真人PK，又怕干不过他。于是某某某某就声称：“木有货，就还钱！”

霍达人面上无光，就耍起了无赖，玩了失踪。最后还是诺老大出面，派了刚从费尔柴尔德公司挖过来的费格金出马摆平此事。

费老大也不是善类，他是硅门电路的发明人，他一接手这件事直接耍了二杆子，对日本人说要么和我们一起继续开发可编程集成电路，要么请回，钱是一分没有。

某某某某估计也在想象自己两手空空回日本会是什么后果，我们可以猜测一下，是剖腹还是生人片就要看社长当时的心情了。

于是日本工程师只好和公司联系，尽量说好话，本部终于同意继续开展这个项目，某某某某也只好沦为费老大的免费劳力。

这两个年轻人一起重新设计了芯片，经过连续8个月、每天12-16个小时的努力（这就是创业初期的样子），他们用新的硅门电路工艺造出了芯片原形，但是——不工作，二人心情跌到了谷底，但是问题很快就查出来了，只是几个简单的加工错误，二人心情又急剧攀升，真是一时欢喜一时愁，很富有戏剧性。71年，第一块CPU4004诞生了。

4004芯片其实是为日本计算器公司专门设计制造的，4004拥有46条指令，采用16针直插封装。集成了2300只晶体管，四位字长，数据内存和程序内存分开，1K数据内存，4K程序内存。运行时时钟频率预计为1M，最终实现达到了740KHZ，能进行二进制编码的十进制数字运算。

唯一的遗憾只能是日本人，他们的产品被拖了一年多时间，损失是惨重的，虽然4004交了货，但日本人要诺伊思赔钱。

诺老大没办法，只好赔了6万美元。

但是诺老大知道自己找到了无价之宝，这就是CPU技术，如果说这项技术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和日本公司合作的，也就是说专利是和别人共享的，这是决不能容忍的事情。诺老大何许人也，日本公司让赔钱，他大方的赔了，但作为条件，他要求对该设计拥有所有权。日本计算器公司虽然有权使用其台式计算器中的新型芯片，但这种价值3000美元的台式计算器并没有什么前途，因为手持式计算器马上就要问世了。几年以后，日本计算器公司退出了历史舞台。

自此，英特尔公司就把持了通用CPU市场直到现在。

1973年，费格金领导的小组人员膨胀。他和Shima（就是那个日本工程师，4004研发出来之后就被诺老大挖到了英特尔）带领小组里的近80个人结合用户的反馈意见对微处理器进行了重大的改进。

接着，他和Shima对各种新的电路设计方案进行了比较和审查。霍夫甚至重新审查了工艺方法，并帮着改进和合理化了指令集。

到1974年4月，他们已经研制出一款可以发布的产品。这款产品叫作8080芯片，是另一种8位微处理器，但其指令集更好，而且比前一款微处理器8008快10倍（实际上，这种芯片的设计和功能非常好，以至于直到今天英特尔公司的微处理器系列都保留了其基本结构。）。

曹长久现在正在看这款处理器，上海冶金所的同志们为了复制它，不知从什么渠道搞来了几颗样品，一部分拿去刨了片子，剩下一颗不敢动。

随芯片附带的还有一本使用手册，详细描述了8080的功能，长久一边啃着全英文手册，一边想着梦中的历史。

华夏的计算机事业当年也不差，早在1979年，上海元件五厂和上海无线电十四厂就复制成功单片8080八位微处理器，西德仿制出该类产品是在1980年10月（Siemens　SAB　8080A-C），苏联是在1986年（Eastern　Bloc　8080　KP　580BM　80A）。这标志着我们此时与美国CPU发展差距只有5年。

可是微处理器的制造技术在80年代后为美国所垄断，几乎成了信息产业的核心，几乎所有的超级计算机技术都是基于多通用处理器共同协作模式，性能大大的强与传统巨型机。再加上华夏的计算机业发展方向错误，加上科技发展路线的影响，使得华夏在芯片领域几乎全军覆没，传统的计算机研发、制造产业已然不复存在，根本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了。

整个80年代是微机兴起的时代，其间机会无数，崛起的大公司数不胜数，带动了整个产业的搞活，可是这股东风完全没有惠及到国人，貌似没有一个国际化的大型企业产生。

二十四

鱼冒泡：早上过来一看，吊车尾了！

～～～～～～～

这一段时期的主流就是PC机，能够跟着PC发展的公司无一例外都活的极其滋润，IBM的PC机没有让它垄断市场，反而造就了一大批兼容机厂商和芯片提供者，台湾、韩国、日本都是乘着这股东风发展起来的，兼容芯片组绝大部分来源于他们。

而华夏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反而兴致勃勃的大砍特砍科研经费，搞活经济，导致做导弹的不如卖茶鸡蛋的怪现象发生，白白错失了崛起的机遇，导致日后一蹶不振。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这意味着此时切入这个行业还算刚刚好，再晚的话改革开放，洋货会对国货造成很大的冲击。有了前辈们的基础，曹长久有信心领跑整个世界。

但是曹长久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半导体硬件工程师，最多算是一个爱好者而已。自己所擅长的是用硬件语言进行逻辑描述、架构以及梦中的经历，总体来说是偏软的。如果想做微处理器，只能借助这个时代的智慧力量，这也是曹长久先从大型机做起的原因，先积累经验，然后攻克微处理器的难关。

这个时代的微处理器产业刚刚起步，无论是设计、测试都是手工化的，曹长久一想到那个工作量就有点望而却步。

但是一想到自己若不动手，日后少不得又得使用X86系列那低能的处理器，那多不爽啊！梦中自己用的不是英特尔、微软的产品，现在难道又要自己等上十几年才能用上高性能处理器吗？

手册看完了，曹长久也明白了一点东西，8080还秉承着早期微处理器的构造，没有成熟化cpu的特征，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微控制器，需要配合一系列的功能芯片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既然这样，不如自己组装一台微机用用过过瘾也好，曹长久想。

说干就干，曹长久立马开始找材料还好作为一个集成电路制造研究企业，各类型的材料还是不缺的。

～～～～～～～

两天之后。

“你确定，这就是微型计算机？”李梦阳看着满桌子连接在一起的凌乱元件，犹如外星生物一般纵横交错的线路纠缠在一起，一排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向他眨着眼镜，仿佛在嘲笑他的孤陋寡闻。

“我觉得也不太像，但至少它能启动，能处理程序我输入的程序，甚至能发声，你看着。”

曹长久掏出一张纸，一边看着纸一边对着一排按钮依次按下去。这是曹长久设计的输入工具，用的是二进制机器码，当年的小电脑“牛郎星”的创意，很费劲的说。

李梦阳凑过去瞄了一眼，只见纸上写的是密密麻麻的00110101，顿时冷汗直冒，这一大串程序居然都是用机器码编的，心中对曹长久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等曹长久费劲的输完了所有程序，摁了几百次开关之后，抹了一把汗，打开了放在一旁的收音机电源。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李梦阳奇怪的看看曹长久，忽然收音机响了，一首歌曲婉婉流出。

李梦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错，是《东方红》，他不由的呆了，这堆号称微电脑，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元件组合体居然会唱歌。

看着李梦阳张大的嘴，曹长久异常有成就感。

这手是他当年的绝技，以前梦中玩老式计算机的时候发现不同存储器地址单元的可以在收音机中还原成不同频率的声音，很有一番钻研。最后这成了曹长久的保留节目，每次一拿出手就能博得满堂喝彩。

一曲已罢，而李梦阳意犹未尽，扒在这堆电子垃圾中仔仔细细的看。

“嘿嘿，怎么样，还可以吧！”曹长久得意的笑。

“不错，这东西什么原理，怎么计算机也能演奏音乐？”李梦阳对这堆异形很是好奇。

曹长久将原理给他讲了一遍，李梦阳叹为观止。

“居然连这个都能发现，真不愧是玩机的。”李梦阳夸奖他。

“唉，只可惜这cpu不是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曹长久有点泄气，这几天他略略推算了一下设计一个微处理器的工作量，结果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一个6000到一万晶体管规模的处理器，他一个人的设计工作量至少是一到两个月，至于布图就得三四个月。

这还是在曹长久成竹在胸的情况，如果是没有经验第一次设计，花的时间会更多。所以曹长久只能找人帮他，至于人选，眼前不就是吗。

论学历，李梦阳也是正儿八经的微电子院校毕业；论经验，他设计集成电路、布图也有四年了，可以说是个熟手；论交情，两人是朋友。

正式天赐的好人哪，曹长久心想，现在就是该如何将他诱入自己的开发计划中来了，至于以后的制造……先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这，曹长久笑眯眯的对李梦阳说：“大李，这计算机怎么样？”

“似乎还能用，就是外观差了点。你这明显是山寨手艺。”李梦阳对曹长久的设计水平很是佩服，但对其手工极其的鄙视，“给我设计图，看我做个漂亮的，保证又小巧又美观。”

“没问题，求之不得。”曹长久双手奉上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设计图，一步步的将李梦阳往套子中引。

～～～～～～

经过李梦阳的手果然不一样，他晒了一块电路板，所有元件都集成到了一块电路主板上，完全没有了以前乱七八糟的情景，代之以干干净净的电路布线。

连输入面板也给他换成了钢的，一排指示红灯放在了8个按键的上面。整个机器看起来小巧无比，犹如一个手提箱，红灯闪烁，很有一点科幻色彩。

二十五

自从将作为实验用品的8080微处理器截留了一块下来做成微电脑之后，李梦阳几乎就迷上了这个玩具，天天泡在上面，以发疯般的痴狂发掘着这个电子怪物的所有功能。

曹长久也很邪恶的“引导着”大李，比如：

“总算是有个样子了，看起来好漂亮！”大李眼中冒着星星。

“样子货都算不上，输入方式太原始了，这个年代居然还用机器码输入，落后！”某人不遗余力的打击他。

“哦，既然弄了就要最先进的，咱们是科研单位，要啥没有？你说，怎么换个输入方式？”

“最少也得换个85键盘吧，这样才比较有搞头。”

“早说啊，我们这就有啊，谁让你设计的这个二进制按键，害得我还以为微型计算机都是这样的。”噔噔噔大李跑了出去，一会噔噔噔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大键盘。

经过曹长久一番捣鼓，这部华夏史上第一台微机终于、终于有了自己的键盘了，而旁观点大李也算是学了一手。

大李感动的是热泪盈眶，深情的抚摸着厚实的键盘，似乎很陶醉这手感：“宝贝，这下你是最先进的吧！”

“差不多可以做个打字机了，呵呵，还是垃圾打字机。”毒蛇依然吐着信子，口喷毒液。

“难道这还差东西？”

“你说呢？输入输出是相辅相成的，你这光有个键盘有毛用，至少再配个显示器才够派头。”

“有啊！”大李恍然，“俺们仓库以前就有一台监视器，法国货，不知道好不好用。”

“有监视器？这可是好东西！”轮到曹长久惊喜了，本来他还有点担心用电视改装会增加很多麻烦事，谁知道大李居然还藏着这玩意，这东西本身就是数字的。

等等，为什么要说以前，“以前有？难道……”

“不错！”大李用力点点头，“现在没了，当年法国人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不顾国际社会的阻挠，毅然决然的卖给上海机场一批监视器，很是赚了一笔钱。后来机场方面匀给我们所几台，一年前又坏了一台，修也修不好，直接扔仓库了，后来处理了。”大李觉得终于将长久耍了一道，嘿嘿傻笑。

曹长久简直发狂了，“都处理了，那你还不是和没说一样，”不过他总觉得大李笑的很淫荡，胸中必有升斗坏水。

果不其然，大李笑够了终于抖出了包袱：“只不过李大爷当年慧眼识珠，以大智慧大毅力将其抢购到手，活哗哗哗哗哗～～～”

“瞧你笑的那熊样，早知道你会打埋伏，还不快快贡献出来！”

“马上，你等着。”

～～～～～～～

大李抱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方正、古板、结识到一个大盒子，大概八英寸的黑白屏幕，最酷的是居然还集成了8位的RS232接口，也就是说，这东西可以接入到几乎所有的计算机系统上，因为RS232是通用的接口标准。

花了两天时间修改系统，增加了显示分频电路，大李和长久终于顺利的用上了法国货，成为了华夏第一批使用微型计算机的人。

到此为止，曹长久已经顺利的将大李领进了门，由于自身的电子学底子厚，对于组建微型计算机系统，大李已然了然于胸，毅然的步入了DIY的行列。

总之为了这部个人计算机的升级，大李无所不用其极，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扒了一部软磁盘机过来。当然，曹长久也免费给大李搭配了他的磁盘操作系统。

大李对微机的兴趣是一日千里、一泻如注、一发而不可收拾，在曹长久给他的系统中肆意的发挥自己想象力。

但是，以这部自己组装的山寨机来讲，运算能力实在可以比得上后世的低端手机，略略落后，不分伯仲。

虽然大李觉得已经很幸福了，连游戏室也不去了，但是禁不住曹长久肆意贬低机器的性能，不由得思考该不该给长久帮忙做一块性能无比高、用起来无比爽的处理器玩玩。

当然大李也有自己的考虑，自从扑在了这个玩具上之后，自己已经没有好好工作过了，虽然现在自己没什么任务，但是也不能总是这样混。

帮曹长久做微处理器芯片也算是研究工作吧，大李想道。

就在大李下定决心准备向长久表白要和他一起开创时代的时候，长久却要回去了。

原来北京来电报了，王老爷子显然对长久的耐心已经到顶了，电报里只有四个字：试机速回！

曹长久纵有万般理由，也不得不启程返回计算所。

梅所长亲自给曹长久安排的火车票，他自己实在是脱不开身，让李梦阳送一下。

曹长久和李梦阳虽说只在一起待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相同的爱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却好像多年的老朋友，相互之间无所不谈。

临行前分外伤感，李梦阳拿出了一个包，里面是形形色色的零食，说让长久路上吃，自己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性情中人那，曹长久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日后再见！”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哽咽。

车开了好久，长久在窗户口依然看见大李向自己挥手，终于忍不住了，鼻子一酸，泪珠儿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大李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第一个把他当作同辈兄弟的人，一起做事，一起偷吃，一起玩游戏，一起吹牛B，完全没把他当作小屁孩，这让孤独了好久的曹长久着实有了一点归属感，似乎回到了以前和知心朋友相处的日子。

对面的小女孩似乎对这个小哥哥自己一个人流眼泪很感兴趣，问她妈妈：“妈妈，你看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还不害羞，小云就不哭。”还对曹长久做了一个鬼脸，

“对，小云最勇敢，小云长大了，再也不哭了。”女人歉意的看了长久一眼，笑着哄着女儿。

曹长久也被逗笑了，拿出大李给他的包，掏出了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女孩：“大哥哥小时候没吃过糖，总想有糖吃多好啊，现在有个朋友送我这么多糖，大哥哥才感动的淌眼泪啊。那，这个给你吃。”

女人连忙推辞说不要不要，可是女儿却伸出手接过了糖，女人尴尬不以，只好对女儿说：“还不快谢谢小哥哥！”

女孩早剥了一块大白兔塞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谢谢，却差点没把糖给弄掉了。曹长久乐的大笑，女孩不好意思，手里却兀自将糖抓住不放。

梅所长给长久的火车票还是软卧，车厢里就他和母女三人，几个糖一送，拉进了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冲淡了陌生感。

交谈之下，曹长久知道了女人是去探亲回家，她丈夫是上海某部的一个军官。

“原来还是个军嫂，真是失敬！”

“你不也是军属嘛！大家一样的。”接着她说了自己的事情。

她自己是北京人，带着女儿来上海探亲没几天，本想浓情蜜意的过几天，她丈夫却接到通知有任务，全体取消假期。

她非常不情愿，但是却坚决的支持丈夫，虽然丈夫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走了，并且还让她自己回家。

女人说起这段事情的时候，那语气仿佛憋了好久，又仿佛自言自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透露出复杂的心情。

长久默然，他知道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个听众，心中却为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军官祝福，因为他去保卫边疆了。

这一路上，三个人做了几天时间的聊友，其间消耗零食若干，博得女孩笑声无数，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让长久开心无比。

等到了北京下车，女人摸摸曹长久的头，说了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就走了，女孩则在妈妈的肩头向长久用力的挥着手喊着：“大哥哥再见！”。

曹长久也向她挥手告别，费力的搬起自己的东西出站。

～～～～～～～～

在此向自卫反击战中所有的指战员致敬，感谢你们以血保卫祖国。

请大家多多收藏，收藏过400今天就再送一章。

另有群：41146551　奉上

二十六

在门口曹长久终于看到了接站的了，鲁平来了。

鲁平俨然一副知识分子的形象，穿的白衬衫别在裤腰里，一丝皱纹都没有；黑钢笔插在胸前，擦的铮亮；大眼镜透着气质，板寸头依然坚挺。

看到了长久，鲁平却放弃了摆pose赶紧冲上来帮长久提行李，一边还埋怨：“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是回来了！王所都快把我们念叨的发疯了。”

曹长久大惊：“王所怎么了？”

“王所和你去上海出差，回来的时候贪凉，吹了一宿风扇，病倒了直接进了医院，最近才算好。”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曹长久长出一口气。

“可是他老人家还没好透就来上班，这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嘛。这几天还天天念叨你，总是冷不丁冒一句，要是长久在就好了，这事他肯定能做好等等。唉～～”鲁平无奈的叹道。

“有这么夸张吗？”曹长久觉得好笑。

“比这还夸张，谁让王所他喜欢你呢。得，你也别乱跑了，现在组里忙，样机已经做好了，大家正在紧锣密鼓的试机，准备出阶段性成果。你也把玩心收一收，该做正事了。”鲁平背起行李迈开大步走，貌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曹长久吐吐舌头，知道理亏没敢说话，低了头跟着走。

到了计算所，鲁平把曹长久安顿在了计算所外围的宿舍，“王所病了，他夫人过来照顾他，他家是没地方住了，就先在这地方凑合住吧。”

曹长久看着房间里有两张床，乱七八糟的似乎还有人住，很有点大学宿舍的感觉。

鲁平看他注意床铺，解释说：“有点乱，不过这屋里另一个人我认识，人还不错，学中文的，XX大学毕业后就留校了。你要是不习惯，就换一间，不过我怕其他人更不如他。”

“行了，就这了，只要别人不嫌我就行。”曹长久笑嘻嘻的。

鲁平点点头，帮长久收拾起屋子来。

安顿下来之后，长久和鲁平回到了计算所。

还没进屋子，就听见王所高亢的声音在里面激荡。

两人进去一看，王所正在指挥人检查机器。

曹长久大叫了一声：“王伯伯！我回来了。”

王所回头一看，笑逐颜开：“小长久回来啦，玩的怎么样啊。”随即脸一板，“你把工作丢在一边，一个人待在外面游荡，罪大恶极，该开除。”

曹长久连忙举双手投降：“王伯伯，我错了，念在我还有一点用处，警告一下就可以了。”

王所努力忍住笑：“你无组织无纪律，目无党纪国法，消极怠工，凭什么警告一下就行了，得开除。”

“报告所长，我没有消极怠工，我身在他处，心系工作，已经完成了757机并行算法的编译改进，初步预测大概可以提高计算机4～5倍的运行效率。”曹长久看出王所似乎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心中大定，也就开起玩笑来。

“哦！既然如此，功过相抵，回去干活。另外把你说的东西拿来我看，是不是真的啊？”王所心情很好，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在骂这小子不务正业。

曹长久连忙从包里拿出了两张软磁盘，这是他从大李那敲来的，里面正存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心血——向量并行编译算法。

757工程决定使用向量处理机，兼容Cray－1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在元件制造的限制之下只有通过架构的优化最大化的实现并行才能显著的提高运算速度。向量处理就是一种方法，向量处理机对数组执行向量指令，每条指令都包含一串重复的操作，可以利用循环级展开得到人们想要的并行性，并且可以附属于任何标量处理机。

因此向量处理机通常用于多流水线超级计算机中。专用的向量流水线可以在循环控制中消除某些软件开销，它的效果与优化编译器将顺序代码向量化的性能很有关系。

曹长久的编译器就是此种产物，他大量借鉴了自己原来梦中的经验，将Open64编译器中的先进的并行思想融入到其中，正好757也是64位的大型计算机，Open64对代码也是64位的，让长久省了重写代码的麻烦。

Open64是一个编译器平台，也是一个开源组织，专门做并行编译技术研究。Open64来源于SGI于1999年公布的一个工业化的并行化优化编译器Pro64源代码，后被全世界多个编译器研究小组用来作为研究平台，并命名为Open64。

开源运动大大促进了编译技术的普及，因此曹长久也是开源的受益者。这次长久写的并行编译器也沿用了Open64这个名字，并小心的在程序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声明，里面注明了编译器的创作时间，作者等等，虽然长久自己版权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梦中的习惯让他写了这个文本，同样，之前的长久写的磁盘操作系统也是如此。

王所将磁盘插入了计算所的终端上，进入磁盘目录。无需担心兼容问题，因为长久在上海编写代码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操作系统，虽然硬件相关的内核不一样。

磁盘上保存的是源代码，要想使用必须重新编译转换成机器码，虽然硬件系统平台有差异，但是只要在操作系统中重新编译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王所准备了一个高阶方程算法，分别使用计算所以前的编译器和曹长久写的Open64进行编译封装，试着进行计算，结果大跌眼镜，新编译器完全滞后，比老的慢的多。

这不禁让围观的群众们大失所望，个别的还有点幸灾乐祸，小声的风言风语，吹得都登天了，也不过如此嘛！

曹长久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摇摇头没说话。

王所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优化过的，不在向量机上不行啊！”

“王伯，你也太心急了，现在所里的机器没有向量模块，没有多处理系统，还是32位的，虽说Open64可以兼容32位机，但是就不要谈性能了。”曹长久斜睨了一下旁边叽咕的人，对王所解释。

～～～～～～～～～

从没有想到往生记能上榜，离不开大家的帮助，在此感谢！收藏虽然只有300，但是依然送一章，少点别介意。

二十七

众人看到王所也点头，这才停止了议论，但是鲁平却说话了：“王所，我们新做的样机不是向量的吗？长久的这个编译器是为向量机特别优化的，拿到样机上试试不就行了？”

“不错，但那也要等样机试车才行。大家要是着急的话，就都给我回去干活，早点检查完早点开机！快，快！”王所觉得自己都快等不及了，看了长久的源代码之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并行编译器的高效率，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一试。

大伙得了命令，纷纷各归其位，仔细的检查样机的每一个焊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长久坐那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无聊的看着大伙做事。

“坐长途车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息吧，样机要全面检测完至少还要一两天。”王所看到长久貌似很疲倦的样子，特准他休假。

长久一听，如逢大赦，瞬间消失，全然不顾所里其它嫉妒的眼神。

长久没回宿舍，而是先去了澡堂子里好好泡了一下，坐了几天的火车，人都臭了。

等他出来之后已然是傍晚，微微的晚风一吹，整个人觉得清爽无比，路过一个熟菜摊，看到里面的烧鸡，长久忽然觉得食指大动，“辛苦了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打打牙祭了。”长久给自己找理由。

掏掏兜里，长久对老头说：“给称个十块钱的！”

卖熟菜的老头，一看长久递过一张大团结顿时高兴的不得了，麻利的将摊上所有东西切好打包，“这剩下的三只全给你了，再送你几根猪尾巴，我也好回家，十块钱正好，谢谢您勒。”

倒把长久搞得莫明其妙，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买菜，只是觉得好便宜，十块钱居然把熟菜摊包圆了。

只是这么多东西自己怎么吃啊！长久好想仰天长叹。

对啊，我现在好像是和别人一起住啊，大家一起吃总能消灭光滴！

果然，传说中的X大中文系留校高材生在晚上出现了，曹长久看到他就觉得窝火，和他一比，自己简直就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想不到堂堂一个中文系毕业的留校教师居然长着如此猥琐，小眯缝眼，精瘦如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汗衫，正在院子里冲凉，小排骨犹如风琴，曹长久怀疑风要大点就能把他吹走。

所幸其人正如老鲁所说，性格还不错，尤善吹牛B，经常口出惊人之语，这才对得起他中文系高材生这顶帽子。

高材生就姓高，自称雄，长久恶意的猜测这是他自己改的名字，完全和他外形有着强烈的对比。

高雄对长久买的鸡很感兴趣，话说的客气，手里已经拈了一块人嘴里了。人倒不吝啬，主动承担起煮粥买酒的任务，倒让长久对他略生好感。

两人边吃边聊，长久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不愧是这个时代的中文系毕业，高雄上知天文地理，下通五行八卦，谈古论今，学贯中西，尤其精于红学。

“红学者，精研红楼梦之学术也!”高雄摇头晃脑的念道，酸的曹长久恨不得一酒瓶子扣他脑袋上。

不过高雄人倒是真有点学问，以长久那惊人的记忆力看了那么多年闲书都没能盖过他，甘拜下风。

长久今天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喝酒，连在上海和大李他们哥几个在一起都没沾一星半点。今天碰上了高雄，动了谈性，也主动斟了一杯。

一口下去，长久差点没掉下泪来，一半是辣的，一半是感动。

好醇的酒啊，印象中只有梦中参加某个高官亲戚的婚礼上才喝过这个味，还只有一小杯，“好酒！”

“不错吧！这是我带的一个老毛子学生送的，俄国伏特加，不算什么，就是粮食白酒兑水，图的就是个希罕。”高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掩饰不住得意。

“想不到，居然还是洋酒！这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我还以为是普通二锅头呢？”长久很奇怪，洋酒居然包装这么寒酸。

“哈哈，看走眼了吧，原装瓶子可漂亮了，跟个工艺品似的，被我一朋友抢去了，丫的简直不是人，幸亏我把酒给抢回来了。”高雄想起这件事就气愤，努力地撕着烧鸡，仿佛这就是他那无良的朋友。

渐渐地瓶中酒已空，菜也差不多了，长久看着渐空的盘子，有点后怕，担心高雄那瘦小的身子居然放不下如此之多的食物和酒水。

“高材生，不是兄弟小气，还是少吃点为妙，吃撑了自己受罪啊。”

“没关系，好久没有这么爽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俩今日投缘，有什么事跟哥哥说一声，随叫随到。”

也对，长久也觉得自己和他臭味相投，不可救药。

“那是，以后还要大哥多多照顾。我看这样吧，酒也没了，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有点撑了，咱们出去吹吹风，消消食，散散酒气。”

“正当如此，如此凉风如此夜，同上桥头看妹妹！”高雄明显喝高了，性发如狂，拉着长久就走。

长久终于知道自己和高雄为什么如此投机了，都是淫荡的人啊，而且只会动嘴不动手。高雄一路上对着月亮高谈阔论，说得尽是他在中文系的往事，满嘴酒气四溢。路上偶有行人经过，也是掩鼻而过，退避三舍。

最后高雄终于走不动了，酒劲上涌，趴在路边一阵狂呕。

曹长久无奈只好把他拖到路边一株大树下歇着，高雄吐过之后人倒清醒了，只是情绪有点低落，把长久抓住倾诉着心事。

“我原来是个军人子弟，五岁认字，六岁读史，七岁撰文，十五已通百家，少有经天之志，志于学。奈何天不待我，下乡为知青，几经努力，辗转来到X大求学，拜在恩师座下，寒暑几遭，也算是有所小成。”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文好不好，兄弟水平不高听着费劲。”长久耐着性子听着。

高雄苦笑，“我比你大点，比你经历的事情多点，给你讲讲社会的险恶。我当年意气用事，吃了大亏。”

“当年我跟在我的导师后面读研究生，研究红学。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挡自己。再怎么艰难，只要努力就可以靠自己走出困境，闯出一片世界，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当时我们那一派最大，和其它几个派系分庭抗礼，争得比较激烈，我的导师独自一个人叱诧风云。我为了能够走他的门子可花了大价钱，在我作毕业论文的时候，我写的是自己的红楼研究成果——63回贾府夜宴参加人员的座次排列，这可是红学界的哥德巴赫猜想啊。”

“我自认以此为文，名誉地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当时也是存了炫耀之心，千不该万不该，提了两瓶好酒到他家，我竟然昏了头，拿了论文给导师评价，你猜他怎么说？”

“不知道？难道贬的一文不值？”长久听着高雄的八卦渐渐来了兴趣，很想知道其中隐情。

“那倒没有，反而夸的不得了，我得意极了。最后他和我作了个交易，让我将这篇论文加上他的署名，由他推荐发表。不用排前面，只要把他的名字放在上头，算是共同的成果，他就包我的职称，还推荐我留学，最后还暗示我可以和他女儿谈恋爱。”

“这不是很好，金钱与美女哦不，事业与爱情兼得，简直是人生乐事啊。然后呢，快说啊！”长久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对八卦这么感兴趣，谈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我当时也是像你这么想的，觉得不就是署个名字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心里憋屈点，可是以后前途有保证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狗日的禽兽！”说到这里高雄不由得咬牙切齿，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往外冒着寒光。

“那个狗日的怎么了？是不是收了好处没办事，论文没发表，还是把女儿嫁给别人了？”曹长久看了高雄的眼光有点发毛，心中越发期待故事的结局。

“这个狗日的压根就没想过我，论文是发表了，还得了奖，可论文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高雄恨恨的讲道。

剽窃！曹长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出这种事情,唏嘘不以。

“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我上门和他对质，谁知道他说这是规矩，有所得必有所失，我干他老王八蛋的。”

“难道是潜规则，你还真是背啊，碰上这么个禽兽！”曹长久叹道。

“对！对对对，妈的，这个词真是妙，道尽了一切过程。我当时忍了这口气，指望着他给我办出国啊！可是这一等又是遥遥无期。我一气之下跟他发发牢骚，谁知道这混蛋居然威胁我，我早就对自己经不起利诱懊悔不已，现在哪能受他的威胁，怒火上冲我就把这事给捅了。”高雄表情很决然。

“对，不能让这老东西好过，至少让他身败名裂。”长久对高雄的作为深以为然。

“哪有那么简单，捅是捅了，可是后面的事情就不受我的控制了。还是你说的对，潜规则啊，所有个人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你违背它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高雄很平静的说，仿佛说得不是自己。

～～～～～～

读者群：41146551　欢迎大家！

二十八

“后来怎样？老东西臭了没？”曹长久很期待一个完美的结局。

“当然臭了，可老东西臭而不倒，越发的无耻了，最后在学术界冷处理，不了了之。我可就霉了，这件事一捅出去，所有的教授人人自危，视我为异端，在论文答辩的时候一起难我。”

“那你不是很危险，这种东西想找漏子还不容易？十有八九通不过了，后来呢？”曹长久觉得可惜。

“那是自然，我得罪了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嘛？后来就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不过还好，老子是正式编制，没错误他们挤不走我。现在奖金福利没我的份，想让我走哪有那么容易，老子偏跟他们耗，看谁先死。”虽然嘴上说得狠，可是高雄脸上落寞的神色却是无所遁形。

“我说句实在话，高材生，你真的想研究红楼梦一辈子？”曹长久觉得有必要开导开导，省得日后又出一个问题人物，“你们这个领域都是论资排辈的，不到个七老八十没法出头。虽说红学也算是一门艺术，养活了一大批老东西。但是你不觉得无聊吗？手捧一本红楼终老一生，挖空心思寻找一些不知所谓的猜想，你不觉得做点别的事情更有意义吗？”

“我也想啊，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证明我在这个领域可以比他们做的更好。”高雄辩解的有点虚弱，他也在问自己这值得吗？

“我承认你肯定能做出成绩来，我是做工程的，对你们那套学术研究不太懂，但是科学的精神是通用的，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是领袖的名言。我们现假设你有成果了，还不小，世界第一，无人能超过你，古往今来第一人。”

“但那有能怎样，红学之领袖？逃不过书虫二字，于国于民有何好处，于己又有什么好处？研究这些经典是那些老头子吃饭的专利，你抢他们的饭碗，他们能不和你急嘛？你就放他们一马，不要和他们争了，更不用说红楼这种伪经典了，不过一部小说而已，饭前便后的休闲读物，硬是人为的抬高到了旷古论今的地步就有点疯狂了，更不用说还太监了？”

“什么太监了？”高雄对长久的新词有点听不懂。

长久只好解释：“太监下边是什么？”

“太监下边没有了！”这个高雄一听就懂，充分暴露其淫荡的本质。

“就是，我曹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写书也不写完，貌似正常，却少了一截，不是太监是什么。”

“就是就是，哈哈。”高雄一说这个，明显情绪高涨。

曹长久趁热打铁：“你说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乘着年轻大好时光，还是做点有前途的工作吧。”

高雄迟疑了：“可是我一个学中文的，不做这个还能干什么。”

“笨那，写小说剧本，搞文学评论，做编辑，哪样做好了不能赚钱养家兼名垂青史？你要是抱负大一点，也可以对华夏社会的发展前途做个研究也可以啊，名利双收，岂不快哉。”曹长久鼓动如簧之舌，狠狠撞击着高雄那如死水一般的心灵。

“小说剧本之类的还凑合，你让我一中文系的搞国事研究也太海了点吧。”高雄对曹长久思路之广大有点吃不住。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红学怎么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学中文的就不能参与国策制订了？天下乱久必治，现在正是新领导班子上台，动乱过后的安定年代，国力必然飞速壮大。研究国家的走势，却是最有前途的工作，一来对国家健康快速的发展有好处，贡献自己的力量。二来自己可以认清形势，顺应天下大势，个人可以活的更有质量，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再说，你能忍心华夏在一帮洋专家洋理论的指引下前进吗？若日后人人学英语，中文没落，国家政策为买办把持，华夏大地沦为列强的殖民地，我辈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见领袖？”曹长久酒也喝得不少，慷慨激昂之下有点说漏嘴了，连忙观察高雄的反应。

还好，酒精上脑的高雄正热血激愤的咬牙切齿，似乎没把长久话语的破绽听出来，“决不能这样，打倒帝国主义！”

“嗯，好了，国家和人民都会记住你的，好好想想你的路该怎么走吧。现在国家和人民需要你回去，洗洗睡吧！”

～～～～～～

曹长久第二天醒来之后觉得头疼欲裂，懒懒的不想动，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稍微好点。等他到计算所已经是第三天了。

两天不见，757样机已然检查完毕，开始做各种测试了。

王所看起来红光满面，兴致很高，高速曹长久，新编译器经过样机试验，编译出来的程序充分发挥了向量机的特点，实测结果比老的快了好几倍，一下子将机器的性能指标提升了几个档次。

至于为什么长久的编译器两次试验结果相差那么大，这还要从计算机的技术流派说起。

早期计算机由于计算能力弱，功能很少，基本上没脱离计算器的范畴。先驱们千方百计的改进硬件，增加各种各样的指令加强功能，这样一来，计算机功能日益强大，指令数目也是激增。

本来这也没什么，指令的增加确实提高了机器的性能，而且也降低了软件编写的难度。直到IBM360计算的诞生，兼容性这个概念才打破了均衡。

在兼容的压力之下，各大公司设计新一代计算机的时候，不得不保留前代计算机的指令，在此基础上又要增加新指令。

如此一代代的传下来，计算机的指令集臃肿不堪，复杂无比，形成了一个流派叫做复杂指令集计算机（cisc）。

CISC的指令很多，最高可达800多条，源自于人们早期想将硬件软件化的想法。

当时硬件制造便宜，软件的费用越来越高，最终导致了软件危机。人们就梦想能制造一种机器，可以无障碍的识别、运行高级语言。

因此人们就不断的给计算机增加指令，好处是明显的，软件编译变的简单，整个六、七十年代是CISC的天下。

物极必反，CISC解决了软件危机，却没有想到便成了另一个怪物。

大量指令的存在极大的增加了系统的硬件复杂性，要知道多一个指令就得多上一对控制逻辑。

硬件开销太大，最终超过了当时科技的极限，硬件成本高不可攀。

穷则思变，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这条路是不是错了。

正如兼容概念的提出一样，依然是IBM走在了前面，提出了著名的80/20法则，即20％的指令使用频度超过了80％，而其它80％的指令只有20％的使用率。

基于这个原理，各家宗师就提出了精简指令集电脑（RISC）的概念

二十九

鱼冒泡：罪过，昨天喝了一天的酒！

RISC宗师奉行简单就是美，，所有一干功能相似、特性重复的指令一概不要，而且所有长短不一的指令全部删除，指令定长，按使用率高低划分CPU处理优先级。

如果说RISC但指令是正规军，精悍而有效率，那么CISC的指令就只能算是山寨了。

Cisc的指令不分重要与否，一概取相同的CPU使用权限，也就是说cpu无论什么时候接受到请求，都得听下来处理，大大降低了效率。

等长的RISC指令大大降低了硬件的复杂度，而且可以实现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流水线。

普通的计算机处理数据的时候，就像工厂只有一个工人，来一个任务做一个任务，直到这件事完成，否则就得等待，浪费大量的cpu时间。

流水线技术则是将一件事情分为至少两个以上的步骤，RISC一般则分为4到5个，如取指令、执行、输出等等，流水线是现代RISC核心的一个重要设计，它极大地提高了性能。

对于一条具体的指令执行过程，通常可以分为五个部分：取指令，指令译码，取操作数，运算（ALU），写结果。其中前三步一般由指令控制器完成，后两步则由运算器完成。

按照传统的方式，所有指令顺序执行，那么先是指令控制器工作，完成第一条指令的前三步，然后运算器工作，完成后两步，在指令控制器工作，完成第二条指令的前三步，在是运算器，完成第二条指令的后两部……很明显，当指令控制器工作时运算器基本上在休息，而当运算器在工作时指令控制器却在休息，造成了相当大的资源浪费。

解决方法很容易想到，当指令控制器完成了第一条指令的前三步后，直接开始第二条指令的操作，运算单元也是。这样就形成了流水线系统，这是一条2级流水线。

这样cpu永远处于繁忙的状态，这就是流水线的原理，虽然执行一条指令的时间没有减少，但是输出结果的时间减少了很多，理论速度是不用流水线的2倍。

只要流水线不断，cpu就可以不停的输出结果。

计算所制造的757样机就是基于这个原理设计的，它排除了通常的两级微码控制方式，取而代之的是在硬件中直接执行一组精选的简单指令和优化的编译程序．这种特殊的编译程序通过对程序详细执行步骤进行重新安排，以便更有救地利用CPU资源来提高程序的运行速度，因为它放弃了对复杂指令系统执行微码的方式，这就有利于用硬连线控制系统来执行为数不多的简单指令。

虽然依然没有使用精简指令，但是流水的思想已经体现，貌似已经有了现代计算机的雏形。

曹长久一直试图影响王所，让他接受Risc的思想，可惜王所总是用许多现实的问题难倒长久，让他哑口无言。

明明事先想好的先进的思想、充分地理由，却每每被王所轻易的驳倒，长久别提多郁闷了，索性不再参加757的硬件设计工作，只作编译器，落得个清闲，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说CISC技术的复杂性在于硬件，在于处理单元控制器部分的设计与实现。RISC技术的复杂性就在于软件，在于编译程序的编写与优化。

曹长久的编译程序就有效的弥补了757样机的缺点，将笨拙的程序组成了流水线能够识别的指令流，使得757样机从普通千万次每秒的计算速度稳定在了两千五百万次每秒。而且限于机器的速度极限，无法再提高，只能寄希望于757完全体了。

由此曹长久有了一个较长的无任务时间，大概也就是三个月这样子，长久完成了自己梦想中的cpu大部分的逻辑设计工作。

而且由于样机的试制成功，长久以它为平台，写了一个模拟器，模拟自己设计的cpu实际运行状态，以此进行排错、改进。

结果是令人开心的，等到整个cpu的逻辑结构通过排错、纠正之后，已经可以达到每秒千万次的理论运行速度了。

当然，只是理论上而已，如果制成芯片成品，无法达到这种状态。况且长久设计的只是一个8位实验型cpu，在华夏现有的芯片制造工艺下，成品能达到每秒百万次就了不得了，要知道英特尔最新的16位cpu8086也不过才达到80万次每秒。

至于为什么曹长久对自己的cpu这么有信心是有原因的，制造工艺达不到要求只能是在系统架构上做文章了。

很不巧，曹长久所知道的系统架构可是很成熟的，在梦中的年代，长久做的最多的就是ARM处理器。

提起英特尔、AMD可能大家都很熟悉，因为我们接触的很多，桌面市场的霸主嘛。但是要知道X86系列在世界上整个处理器的市场上更不算不上最大。

世界上出货量最多的处理器还是ARM，几乎与电脑有关的设备，无处不存在ARM的身影。比如你用的手机，比如你用的路由器，比如你用的所有用电脑控制的电器，数量至少是英特尔的十几倍。

ARM处理器最大的有点就是便宜，但是性能……怎么说呢，如果我们电脑用的是ARM处理器的话，程序运行只会比英特尔快，而且便宜。

这个没有办法，是系统架构决定的，ARM处理器几乎是最早的RISC处理器了，其最初的32位核心只有三万个晶体管。

读者可能不知道，要实现32位的微处理器需要多少晶体管，比较一下就知道了，七、八十年代最拉风的32位cisc微处理器是摩托罗拉的68000，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集成了六万八千个晶体管，由此可见先进的架构能取得多大的优势。

第一代的ARM处理器只用了近三万个晶体管，芯片面积很小，但是其效能却比英特尔的286更强劲，而且由于使用的晶体管减少，其消耗的电能也很少，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只是可惜Risc但概念提出的太晚了，又或者IBM发布个人电脑太早了，总之现在的个人电脑市场被CISC所霸占，人们为了大量的应用软件而不得不使用垃圾的X86架构的cisc处理器。

曹长久现在就是这个想法，使用更先进的架构设计制作处理器，至少可以在华夏现有的工艺条件下能够达到与国外微处理器相比更高的性能，翻转这片天空。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技术并不是一切，没有出货量的保证，如何能够成为主流，不能成为主流，谈什么翻天覆地。

曹长久可不管这些，来自于梦中那近乎于偏执的信念支持他无原则的反对X86，在这个空白的时代书写自己的画卷。

虽然逻辑设计近乎完美，可是曹长久毕竟是一个软件工程师，他不熟悉布图工作，这么大规模的布图工作量，要让他一个人完成，只能是一个悲剧，所以他有打起了主意。

三十

于冒泡：前面写的有点不满意，出不了采，全是枯燥的解释。下午还有。

～～～～～～～～

最近有点奇怪，按理说757样机的试制成功就可以进入计划的下一步了，可是新出现的问题却困扰着研制组的所有人。

样机自从成功运行过了整个测试之后就不太稳定，呈间歇发疯状，没事的时候运行平稳，可是总会在某个时刻随机性的出现错误数据，严重时还导致死机。

王所他们几乎将整个机器拆开了重新组装都没有用，怪就怪在这种错误是随机性的，可能一个星期没动静，发作了就一天没法工作，伤透了脑筋。

硬件排查已经接近尾声，组员们几乎是重新制作了一部新机器，这种状况依然出现。

很自然的，人们的目光就聚焦到了软件上，毕竟这种编译器是曹长久一人搞得，目前还属于国际领先状态，其他人还不太明白。

王所也怀疑，询问曹长久的意见。

长久耸耸肩：“这我哪知道，源代码都在这里，你们也都签了字同意的，您老是专家，你看这东西能有问题吗？所有测试都是运行同一个程序，不可能今天运行一遍没问题，第二天再运行就接二连三的出错。说软件编译有问题，恕我直言，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王所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任谁遇到这种没头脑的事情也抓瞎。没办法，只好继续排查，死马当活马医吧。

曹长久也觉得奇怪，这种随机性出错的感觉好熟悉啊，当年梦中的pc机老化之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cpu或内存等集成电路老化失效不稳定造成的。

但是大型机会是这个原因吗？曹长久对这个不太懂，没不准情况，只是向王所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所想了想，摇摇头：“如果是处理单元和内存的问题，为什么我们都重新组装了一部机器，问题依然存在？况且我们所用的集成电路，都是上海方面特供的，不敢说千里挑一，也是测试极其严格的军用品，每个元件都是单独包装编过号的，它们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能是哪出问题啊，时好时坏的，难不成这也跟女人似的一个月来一回？”长久笑道。

“粗俗！小小年纪怎么这样，去干活去。”王所没好气的斥责道。

长久吐吐舌头，临走还不忘说一句：“您老还是检查检查集成电路吧，我们国家制造工艺不过关，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再去看看编译程序有什么问题。”

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直到曹长久都将cpu的逻辑设计完成了，这个问题都没有解决。757工程研制陷入了僵局。

王所没有办法，只好向全国各大学、研究机构求救，一时间应者如云，全国的专家都来北京会诊，史称78会议。

上海方面作为元件主要提供单位，也派了一个专家组过来，曹长久看了名单，李梦阳的名字赫然在目。

这下可将曹长久高兴坏了，自己认识的能作cpu布图的人不多，李梦阳就是一个，自己正愁怎样找他，想不到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各路大神级人物汇集京师，来的都是全国有名有姓的计算机前辈泰斗，讨论华夏计算机的发展方向问题。

王所作为主持人，自然将大神们带到计算所来参观757工程的最新成果——757样机，重点介绍了样机所使用的新技术、新元件等等。

众大神听说757样机使用了最先进的向量流水线技术、并行编译算法技术之后，浮点运算速度居然轻松突破了2500万次每秒，莫不欢喜赞叹。

等专家们稍微静下来之后，王所才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了目前所遇到的困难。

大神们什么水平，一听这就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问道是否排查过硬件。

王所倒也不忌讳，丝毫不以为耻，说道：“不瞒各位讲，我可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实在是找不出毛病在哪，就好像这机器闹情绪一样，好好的倒也罢了，说来就来，完全是随机性故障，无规则可循，时断时续，无法可想。现在这问题成了一大拦路虎，一个月来研究工作毫无进展。”

专家们听了之后，分别根据自己的专业帮助分析原因，分析来分析去，最后怀疑的矛头还是指向了存储器集成电路。

存储器使用的是上海最新开发制造的16k随机存储器（DRAM），虽然造价高昂，但是性能优越，稳定性高，比磁芯存储器好了不知多少倍。

上海方面的专家一听就不让了，“我们的产品集成度高，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完美，但是供应给757工程的DRAM全是经过筛选的，测试时间达到了16小时，根本不可能有问题，不能通过的产品根本不可能出厂。”

在场的谁不是专家啊，现在讨论的结果就是存储器的问题，数据随机性出错貌似DRAM不稳定，当即就有人提出来将样机中的DRAM芯片拆出来测试。

上海的专家们心中恼怒，但是本着科学的精神还是同意的，虽然他们也怀疑是存储部分的问题，但是他们对从自己手中出来的芯片质量信心十足。

757工程的元件要求全部国产化，全国各大计算机厂几乎都参与到了其中，16k存储器就是上海方面负责的，由于集成度高，上海方面虽然研制成功，但是成品率低的惊人，只有20％一下，就这样矮子当中选将军，筛选出一批质量超群的供应给757工程组，用来制造大型计算机。

这次大家怀疑他们生产的DRAM有毛病，上海人当然不服，测试就测试，这有什么！

很快DRAM样品就拆了下来，进行常规测试，专家们则在一起交流着各自的心得体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下午，近6个小时的测试，DRAM没有出问题。

大神们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难道DRAM没什么问题？上海方面的专家则是一脸的冷笑，在那里和着清茶。

正当专家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测试人员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过来跟王所耳语几句，王所看着记录也是莫明其妙。

众人静下来看着王所，等他的解释。

王所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记录传了下去：“刚才我们的测试人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有一块DRAM芯片在测试中突然失去作用，但是又很快恢复正常，不知道这是不是原因。”

本来如一潭死水般的专家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凑过来看记录，上海专家们则是脸色发青，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出这种事情。

大家看了记录，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份很奇怪的记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DRAM好像失效了。

众说纷纭，有说质量缺陷的，有说发热量大烧的，更有说DRAM技术不成熟，还是用磁芯吧，听的上海专家想扔杯子。

曹长久也在纳闷，心想，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瞬间随机性失效呢？这个似乎有点意思，好像宇宙射线照过了一样。

长久记得以前梦中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说得是航空航天上用的计算机芯片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加固的，屏蔽宇宙射线，否则会失效。文章中还说起了宇宙射线照射集成电路的试验，貌似和现在这个情况有点相似。

可是曹长久想不通，银河中太阳系行星之一地球上中国北京计算所似乎离地面不远，咋会有宇宙射线捏，就算有吧，强烈到能把集成电路的干掉？

曹长久小声的将自己的怀疑和王所说了，王所还没表示，却被旁边几个人听见了，惹来笑声一片。

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还宇宙射线，小朋友，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曹长久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正要反唇相讥，却没想到旁边一个人说话了。

三十一

“这个有可能！”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一身军装，看肩章似乎是个军人，头发花白，帽子放在面前，脸色刚毅，连带着声音都有点硬梆梆的。

这一说，大家都愣住了，不知是何方神圣，纷纷在小声议论打听这生面孔是谁。

“我是骊山研究所的张迟，和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军官没等众人发问就开始自我介绍，“这个小兄弟说得没有错，辐射的确可以引起集成电路的异常情况。”

众人一听他自报家门，都是恍然大悟，不由得先信了三分。

陕西骊山研究所，是华夏一个很特殊的半导体研究机构，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那是专门为航天工业设计制造计算机的地方。

众人想到其特殊的行业，也就对张迟口出惊人之言理解了。

人家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啊，航天上少不了要碰到这种情况，既然他都说这是可能的，那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依然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说是辐射引起的，那辐射源在哪？大气层中不会有宇宙射线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可能的原因，大家既然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那么别人提出了一个可能的设想也没什么不妥。领袖教导我们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是没错的。”张迟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中仿佛不带一丝情感。

曹长久感激的向军官望去，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提出一个可能，却被人嘲笑，幸亏军官说话肯定了。

众人看着王所，王所也感到头疼，“这个也不失为一个原因，只要是可能的就要排除。这样吧，借个盖革计数器来，如果有辐射源肯定能查出来。”

于是下面一帮跑腿的又四散了，别说，他们还真有本事，据说还是从武装部给借的。

大家也不开会了，直接拿着计数器来到了试验场地，开始寻找所谓的辐射源。

结果很是令人失望，根本找不到什么辐射源，计数器连跳一下都没有。

“看来，这个原因可以排除了。”王所叹道。

曹长久忽然问张迟：“您好，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讲。”

“您所说的宇宙射线辐射引起集成电路失效，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剂量足够大，集成电路会烧毁。若是不强烈的辐射，可能会导致时断时续的软故障出错。”军官微有诧异，“你是说，这里的辐射量太小，计数器查不出来？”

曹长久点点头，“不是查不出来，假设故障真是辐射引起的，以现在DRAM工作的情况来看，肯定是小的不能再小，不一定是外部的，可不可能是芯片内部有一点点辐射材料呢？”

军官想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上海专家早就不耐烦了，现在更是忍无可忍，抓起一个芯片往地上一摔，又拿凳子噼噼啪啪的一阵猛砸，可怜的DRAM四分五裂，气绝身亡。

“东西我替你们拆了，你们慢慢查吧。”一个上海专家气呼呼的说。

众人都觉得尴尬，王所也认为长久做的有点过分，正想出言劝解。

却没想到凑在DRAM尸体旁边的计数器却跳了，微不可查的辐射，但是确实存在。

这一下连上海专家们也顾不上呕气了，大家纷纷上前看个究竟。

不是幻觉，盖革计数器很缓慢的坚持不懈的又跳了一下。

这下大家就炸了锅了，还真有辐射，想不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议论纷纷，感慨自己这一趟没白来，算是长了见识了。

上海专家的脸上挂不住了，连忙说：“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厂里报告情况，这是我们的失误。”匆匆而去。

王所也是长嘘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件重担，“虽然证明了的确有辐射，但是并不能说明问题就出在这里，还要做几个试验确认一下，大家先去休息吧。”

～～～～

困扰项目组多时的样机发疯事件在两天后得出了结论——由于是制造厂家封装DRAM的原料中含有轻微的辐射性材料，导致了这种随机性错误的发生。

解决的方案很简单：只要避免在陶瓷封装中留有任何的辐射性材料就行了。

似乎事情就这样结了，有点戏剧化。问题解决了，王所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陪同来京的专家们四处游览。

而曹长久对那位给他解围的军官还是很感激的，借着给李梦阳接风的机会也请了他来做客。

张迟也没推辞，欣然前往，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和曹长久聊的很投机，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以当时看来，菜的确很丰盛，长久对钱没什么概念，酒上好的，管够。

张迟看了连连说：“太客气了，吃不了浪费。”

李梦阳早得到长久的指示，要把张大哥陪好，“咱们弟兄们在一起不整那些虚头，您最大，我就叫您一声张哥了，您看，满上了。”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分什么长幼尊卑。”张迟是个豪爽的人，虽然在工作的时候板着一张脸，但是生活中却是一条西北汉子。

三个人几句话一说，就是两杯下肚，长久酒量浅，当即红了脸，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

长久不好意思的吃了口菜，“张哥，你们那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造火箭？”

“想知道？”张迟放下筷子，神秘的凑近桌子。

长久和大李也是向前俯身，做聆听状。

“军事机密，不告诉你们。哈哈。”

大李和长久不禁大失所望，纷纷举杯敬酒。

张迟貌似酒品很好，酒到杯干，丝毫不拖泥带水，“我的工作是机密，不过其他事情倒是可以跟你们说说。”

“你们也是做计算机的，跟你们说了也无妨。”张迟吃着菜，开始讲故事，“我们是搞航天的，基本上离不开计算机。说句实在话，我们国家的计算机实在是不如国外的，鬼子的东西确实是先进，不服不行。他们的图纸全是计算机做的，我们全是手工绘制的，效率明显不一样，鬼子还有钱，可以在计算机设计之后做实物试验验证，我们就不行了，经费紧张不能乱花，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计算，务求准确。”

“我听说鬼子的计算机可以用来做火箭的模拟试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长久问道。

“不错，那叫拟真计算机，上次我们还想进口一台，可是给卡了。价格老贵，可人家还不卖，退而求其次只好买了一部差的，可鬼子还当个宝贝，藏着掖着的。”

“都买过来了还藏什么，我们拆了直接复制呗。”大李笑道。

“复制个毛，连碰都不让华夏人碰！”张迟说起这个就来气，“鬼子东西是卖给你了，但它还有条件，买来的的计算机必须放在他们指定的地方，华夏人不能进入机房，不能操作。”

“在我们的地盘上的事情，鬼子怎么知道？”长久不相信。

“人家随机配了两个监工，专门看着机器，一步也不离开，你说这叫什么事。”张迟郁闷的说，又连干两杯，“这还是我们没本事，造不了好东西，否则哪能受这个气啊！”

“对！”长久也干了一杯，辣的眼泪流，“我们也快有超级计算机了，757样机已经出来了，现在出错问题也解决了，等正品拿出来，看不把鬼子的胆吓破，出口到国外，我们也派监工，呵呵，就派大李这样的，吃死他们。”

“那不行，哪能这么欺负人捏，我们把价格抬高，赚鬼子的外汇岂不更好？”大李开始梦想有了钱，买上一屋子的零食是个多爽的事情了

长久和张迟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应该你去，还是你最坏！”

～～～～～～～～～

昨晚喝多了，困了睡觉！

三十二

“大李，我跟你说得那事，你觉得咋样啊？”吃完饭后曹长久和李梦阳在路上闲逛，顺便敲打敲打他。

李梦阳面露难色：“我尽量吧，现在所里比较忙，干私活有点难度。”

“能做就好，我就害怕你不肯，呵呵。”曹长久喜道。

“那是，咱们谁跟谁啊，帮帮你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那东西也不是太复杂，相对来讲布图简单，我找几个哥们一个月就可以完工。”李梦阳拍着胸口道。

“那行，等做好了，我去上海请哥几个喝酒，庆祝庆祝。”

“算了，我怕你了，只要以后别给我这种活干就行了，我先谢谢你了。不是不想帮忙，是实在抽不出这个空来。”李梦阳苦笑道。

“只此一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原来曹长久将设计好的cpu拿去让李梦阳布图，曹长久也不好意思。

这次只是设计验证，属于实验型的cpu，为了控制规模以及制作周期，曹长久将其设计成8位，只是包含了近6000个晶体管，20位的地址总线，可以访问64k内存空间。

貌似规模很大，一个人完不成，可是曹长久的cpu是基于RISC架构的，由于指令少，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控制逻辑，芯片面积大多为规整的寄存器结构，因此无论是设计工作量还是布图工作量都大大的减轻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曹长久有能力设计32位的cpu，规模也不大，就3、4万晶体管，问题是在华夏现有的技术条件下能造出来吗？

就算造出来，那成本估计也挺吓人，以曹长久所知上海冶金所的生产线，10微米技术刚刚过关，成品率才不到25％，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平了。

他们如果跟进X86系列处理器，以国外的硬件发展速度，用不了两年就会无以为继，因为芯片生产线跟不上，根本无法制造如此巨大规模的集成电路。

所以曹长久才选择了RISC，RISC架构简单，易于制造，规模小而速度高，唯一的缺点就是依赖高性能的编译器和较大的程序代码量。

RISC处理器的性能相当依赖编译器，不同的编译器编译出来的代码效率天差地别，而且同cisc处理器相比同样效果的程序代码量很大。

这也是当年risc处理器没有发展壮大的原因，直到后来编译器技术的巨大突破才有了risc的辉煌。

以曹长久现在设计的8位cpu为例，它的指令集只有区区的34条，其程序代码量就比8080多了近一倍，实在是很恐怖。

这也有方法弥补，那就是增加指令集，不过这得一步步来，曹长久都想好了，软件编译器方面不用担心，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至于软件嘛，华夏从来就不缺天才的程序员，而且，似乎存储器的价格是不断大跌的。

有了这些研究，曹长久才确定从八位risc微处理器入手，在人手不够，资金没有，制造技术欠缺的状态下也只能这样了。

提交给李梦阳的任务并不重，所以他才敢夸口带几个人在一个月之内将图布好，煞是牛B。

有了大李的承诺，曹长久安枕无忧，整天除了在计算所晃晃，写点程序，玩玩游戏，也就在梦中YY，自己的cpu出来之后怎么征服世界了。

～～～～～～～～

就这样，曹长久混了一个多月，正在那里抓耳挠腮干着急，大李的电报终于来了，依然是干净利落的四个字：成功速来。

长久不由得打了一个响指，心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唱着歌就奔了王所办公室。

“你要请假？”王所皱着眉头问，“理由？”

“我想回家看看。”长久做出一副思乡的表情，无限的惆怅，“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高团他们怎么样了。”

“哦，那我派人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别啊，所里现在不正是关键时刻，谁都走不开啊，那能为送我影响工作呢？”长久说得大义凛然。

“切，过年也没看你回去一趟，现在来劲了。老实交代，请假干什么，否则不批。”王所深知这个学生花样多，实在不敢大意。

“呵呵，还是您老了解我啊。我去上海办件私事。”谎话被戳穿，曹长久厚着脸皮解释。

“私事？哼，我也不问了，反正你小子是驴脾气，一旦决定就义无反顾。算了，几天？”王所拿起笔边写边问。

“也就几天的事，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耽搁了，呵呵。”曹长久笑得咧开了嘴。

“也不要太急，顺便到冶金所把这上面写的事情给我办了。”王所写完递给长久一张纸。

长久接过谈了一下说道：“ok，没问题。”转身就走。

王所连忙喊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人已经没影了。

长久回去收拾了一下行李，当天就出门直奔火车站，杀往上海。

坐火车上，他心中那个急啊，恨不得这火车提速到800公里每小时才好。

就这样在焦急中晃到了上海，等到了冶金所已经是下午了。

由于来过一次，曹长久驾轻就熟，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放下行李就直奔大李那了。

大李一看到他就吓了一跳，“天爷，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废话，这都快两个月了，我能不急嘛。你一说做好了，我就赶火车了。做的怎么样？”长久喘着气说道。

“得，在那呢！”李梦阳带着长久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平铺着一张巨大的坐标图纸，密密麻麻的线路在其上延展犹如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

曹长久激动的看着图纸，几乎说不出话来。

“漂亮吧？”李梦阳似乎也被感染了，眼神有点迷离，“我和几个兄弟拼死拼活的做，花了一个多月，虽然误了工期，但是好歹完成了。”

“我谢谢兄弟们了，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曹长久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这图有了，可你怎么把它带走啊？”大李问道。

这把曹长久问住了，“这东西好像不能折吧！”

看了曹长久的为难样子，大李哈哈大笑：“算了，不难为你了。送佛送上西天，我已经托人把它制成胶片了，胶片钱就不收你的了。但是兄弟也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制版要很多钱的，我可拿不出来。”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胶卷。

曹长久接过盒子，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不停的说谢谢。

李梦阳眉头一皱，“弟兄之间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几个可都等着你请客了啊。”

曹长久立马答应，“把哥几个都叫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

晚上实在顶不住了，白天继续！

三十三

79年1月份，上海，饭馆。

很不幸，居然下起了小雨，大李和他几个哥们狼狈的滚了进来，都在咒骂这个鬼天气。

曹长久连忙站起来让座，散烟。

大李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北京的哥们曹长久，大家不要客气啊。”

“这次的事情，我先谢谢各位帮忙了，没大李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长久也在客套着。

“客气啥，大家自己人。再说了，你那图也不复杂，大家加把劲就完了。”

菜上的很快，大家废话少说，天冷都上了黄酒，还是热的。

曹长久对这东西很不感冒，两杯下肚就晕晕乎乎，实在不想再喝了。

都是年轻人，无话不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大李的故事上了。

原来大李在上次和曹长久一块组装了一部微机之后，整天整夜的扑在了上面，很是作出了一点成绩，只是对所里的工作有点懈怠。

梅所长本来对大李很是青眼有加，特意培养他。听说大李现在居然消极怠工，玩物丧志，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

大李委屈无比，不但玩具被没收，还写了检查。不过梅所对他做的这部配置齐全的原始微机很是赞赏，给他报了科技进步奖，还开了鉴定会，算是一份承认。

只是华夏当时的鉴定会一般就是追悼会了，科技成果基本上是锁在柜子里，形成不了商品的。

微机梦就此不了了之，正好这时候长久请求帮助，大李也就专心的给长久布图，梦想有朝一日能用上长久的cpu再组装一台自己的电脑。

弟兄几个说起大李的微机被没收的糗态，笑得是前仰后合，“你不知道当时这小子的表情，哭丧着脸，求着梅所就差跪下了。梅所可是大义凛然，直接把那东西给拆了，回归虚无啊！”

曹长久想笑，但是看到却又笑不出来。

“不过李哥着实英雄，单枪匹马搞出了微机，让自动控制研究所的人一阵羡慕，都上这来挖人了。”

“那是，李哥什么人啊，电子系的高材生，随便拿出一点就是学问！哈哈。”

李梦阳不好意思了，“都别提这茬啊，今天真神在这坐着呢。谁提我跟谁急啊！”

曹长久奇道：“感情大李还被人挖过啊！”

“那是，李哥惊才绝艳，自动控制研究所那边搞了好久微机研制，现在都没出个成果，我们李哥就不一样了，随便搞搞就ok了，把自控所那边给震了。梅所本来还大发脾气，要给李哥处分，一听自控所有意思挖人，利马态度来了个180度，死不放人。”

“小四你就不能少说点，那部微机是我和长久一起搞得，别尽往我身上栽。”大李实在挂不住了，“长久别介意，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

“没事，这东西我可没出什么力，只是提个大概，还是李哥你自己钻研的成果啊。”长久笑道。

“唉，别提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非长久你的cpu能出来，咱们才有希望做自己的微机啊。”大李叹道。

“这话怎讲？再买个8080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啊，国外的集成电路产品哪有那么好买啊，手续一大堆，还要有批文，人家卖不卖还是一回事。再说了，我看了，你那cpu虽说没出样品，但是性能绝对不一样，跟8080比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结构简单，速度肯定快。我先预定了，要是出了样品，先给我来一块。”大李说道。

“没问题，只要做了肯定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啊！”长久对前途实在是没有信心。

“怕什么，你老师是计算所的所长，有什么不能解决，随便往哪个计划里一放不就结了？”大李安慰他。

“对！”长久对自己设计的cpu性能信心十足，“来来来满上满上，为了咱们自己的cpu早日出来，干杯！”

“干！”

～～～～～～～～

第二天，曹长久兴致勃勃的找梅所，请教是否能给自己的cpu设计出个样品。

梅所诧异的看着他，又看看图纸，“长久啊，你是老王的学生，我和你说个实在话，如果你是有什么研究课题可以这样搞，但是如果纯属自己的个人兴趣那就算了，没前途的。国外现在的微机都是玩具级的，我们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呢？再说了，你知道做一个集成电路的掩模版得多少钱吗？”

曹长久摇摇头，“我知道很贵，但是我敢确定这肯定比你们仿制的8080快上几倍。”

“就算快上几倍又有什么用？软件呢？什么软件也没有，就是一块石头，长久你还是回去吧，以你的才华，做大型机肯定会有出头之日的，没必要为这种前途不明的东西赌上一生。”梅所意味深长的告诫他。

“我……”算了，曹长久性格也不允许他受这种对待，被拒之后，直接走人。

在上海的时间也不长，被梅所拒绝之后，曹长久没惊动任何人就坐火车走了。

一路上，曹长久努力的想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意义，难道说时代的封闭就得依着这个时代的规则，否则只能混吃等死？

自己明明有超前的设计，却没有人承认，竟被人说是没有前途的东西，实在是令人齿寒。不过貌似现在的微机还没发达就是了，速度慢，价格贵，几乎没有用途，没人看好是应该的。

只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介入的好时期，等大家都看好的时候就晚了。

曹长久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主意，拍拍脑袋也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他想自己或者可以做出技术超前的东西，但是对于如何推广却是一筹莫展。

又是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曹长久没有直接回计算所，而是先回了高团家。他自觉已经大半年没回了，每每想起都有点愧疚，可是一旦投入到研究中又忘了。

这次他特意想起回来一趟，还带了许多土特产。

高团一家人看到长久很高兴，高团爱人特地包了饺子，高红则是兴高采烈的翻着长久包里的零食。

高团貌似很稳重，可是看到长久兴致很高，特地将珍藏的汾酒拿了出来说：“你可是有出息，都进了国家研究院了。我都问了好长时间了，都说是国家机密，没人告诉我在哪里，可把我给想死了，小兔崽子，下次要给家里写信。”

曹长久顿时无地自容，他自己对高团家没什么感觉，谁知道人家挂念着他，无以为报，只好陪着高团干了几杯。

谁知道在家里还没住几天，就有了问题。

有一天，高团急匆匆的回来，拉住长久说：“你是不是在北京有个导师姓王？”

“对啊，怎么了？”长久诧异了一下。

“北京来电话了，王教授过世了，联系不到你，让你赶快回去！”

“什么？”长久顿时傻了，王所居然无声无息的就走了。

长久一声不吭，飞速的拿了东西就走。

高团在后面喊道：“别跑，我找人送你回去。”

～～～～～～～～

被小舅子灌了n杯！

三十四

到了北京，已经是深夜，王所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灯笼，分明写着“周宅治丧”。

曹长久感觉头有点晕，跌跌撞撞就往前冲。

门口几个熟人，都是王所的亲戚和计算所的人，看到长久来了，纷纷上去见礼。

长久一路跑了灵堂，看到了王所的相片，噗的就跪下了，磕了几个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计算所的几个同事把长久给拉了起来，不停的安慰着。

长久这才问道：“王所是怎么了，前不久不还好好的嘛！”

“唉，我们也不知道啊，前些天王所其实是背着重病在工作，枉我们这些瞎了眼的还在烦他，55555”

“王伯伯，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曹长久的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什么长辈的话，只能是高团和王所了，高团他不大接触，王所可是与他朝夕与共，真正关心他的。

谁知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自己还给他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守了一夜灵，长久还跟着王所家属打理琐事，他实在是想干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

等遗体告别完了，曹长久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计算所757项目组的事务乱成一锅粥，王所生前是事无巨细，势必躬亲，现在没了，组员们都不习惯自己思考了，出了问题都不知道向谁请示。

上级不知是怎么考虑的，迟迟不派个接班的人来，现在757项目组的只是依照以前的流程在惯性前进。

曹长久每天在计算所混的如同行尸走肉，都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好，直到有一天，碰到了张迟。

张迟来北京也是巧合，乍听到王所不在的消息也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分。

“王所也是个厚道人啊，他这一走，华夏又少了一位专家！真是遗憾啊，王所也是老革命了，辛苦了一辈子，却在757要成功的时候走了。”

“您也是专门来看王所的？”长久黯然问道。

“不是，我是出差路过，听说王所的消息才来看看，我和王所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他的事迹还是很钦佩的。”张迟正了正军帽，“我这次来是看看有没有适合航天上的计算机设计，看来又是白来一趟。”

曹长久正发愁自己的东西怎么转化为实物，听了张迟的话，心中不免一动，“张大哥，你们那里可以做集成电路吗？”

“可以，怎么你有事？”张迟答道。

“你来看看这个。”长久带着张迟来到自己的宿舍，拿出了包的好好的cpu电路图纸。

“这是？”张迟惊奇了，疑惑的看着曹长久。

“我自己设计的微处理器，这是设计书。”曹长久又拿出了一份厚厚的纸张。

张迟拿着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翻，专心异常。

曹长久也不敢打扰他，就在那喝着茶等着。

好不容易等张迟翻完了，曹长久连忙问道：“张哥，你看怎么样，能不能做成样品啊！”

张迟不答，而是笑着问：“这是你一个人设计的？我好像没听说计算所有微处理器的项目啊。”

“这个是我上次看了上海那边复制的8080，我觉得它的结构和指令还不是很完善，有明显的缺陷，所以我才想做一个自己的cpu。”曹长久貌似精神不太好，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可是现在王所走了，我又没钱做掩膜版。您给看看，这有没有做成样品的价值啊。”

“你真的想做？”张迟盯着长久的眼睛看。

“对，我觉得我设计的比较好，至少比8080好多了。”长久毫不畏惧，与张迟交换着目光。

“这样吧，你不是有底片嘛，还有这些资料我都带回去给领导看一下，不过我可保证不了什么。”

“您能帮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至于能不能成也就听天由命了。”长久喜道，“资料我这里有副本，您尽管拿走。”

“那就这样吧，东西我带走了，你就听消息吧。”

～～～～～

三天后，山西骊山研究所。

“很有意思，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看着手中的资料，出声问道。

“报告首长，很偶然的机会，我在计算所认识了一个人，他托我做个样品，据说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站在老人对面的赫然就是张迟。

“你看呢？能不能确定是国外的？”老人摘下了老花镜，放下资料，玩弄着胶卷。

“这个，据我所知，这份设计完全不同于国外的任何一款微处理器，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自己设计的。”张迟很恭敬的回答。

“计算所的啊，那可是老王的地盘啊，唉，只可惜老王走的早，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扔下了。”老人有点黯然，随即又问道，“计算所的人怎么会托你做样品？”

“是这样的，我奉命考察二号工程的计算机选型工作，在上海和自控所的人聊过，得知了冶金所有一个小伙子自己研制成功了基于8080微处理器的微电脑。所以我大感兴趣，直接找了他谈话。”

“哦，很强嘛，真是英雄出少年，自控所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居然被他一个搞成了，年轻人叫什么名字，要重点培养。”老人很高兴，对人才辈出感到欣慰。

张迟继续答道：“他叫李梦阳，身家清白，我和他交谈之后才知道，那部微机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基本设计甚至软件系统居然另有其人。”

“难道就是你说的计算所的人？”老人猜道。

“不错！”张迟点点头，“后来，正好计算所召开了全国计算机学术研究大会，我就借此机会拜访了王老一下，问了这个人的情况，确实很复杂。”

“说来听听！”老人端起一杯茶，示意张迟继续说。

“下面是我们所掌握的档案，曹长久，男，1963年生，孤儿，为人领养，后为北京某部炮兵团长高某领养。因在77年时制作了电子炮兵计算工具而被D老特别推荐到了计算所学习。后来王所长因其成绩突出，特别还给他申请了补助，扶正了待遇。去年曹长久随王所长出差至上海，他在上海逗留了近一个月，那部微型机应该就是曹长久在逗留期间和李梦阳制作的。”张迟念完了，把卷宗一合，看着闭目沉思的老人。

“63年，63年。”老人突然眼一睁，诧异的问道：“难道这个曹长久才16岁？”

～～～～～～～

今天慢了，实在是忙，往生记所在的唯一一个榜都快跌停了，请大家支持阿！

另：感谢网友CTBYD，大BUG，无地自容，已修改。

三十五

张迟默然的点点头，老人觉得大脑有点空白，16岁制作微电脑、设计cpu的天才，真是无奇不有啊。

老人拿着胶卷看了看，递给张迟：“你们研究一下，看有没有生产的价值，但无论如何都可以作为一个借鉴。对了，那个叫曹长久的，你们要和他打好关系，老子要挖人！”

“是！”

～～～～～

“阿嚏！”曹长久揉揉鼻子，又把衣服紧了紧。

“这大概是谁在念叨你吧。”李梦阳取笑他。

“谁没事会念叨我，拉倒吧。”曹长久狠狠的对这大李的飞机倾斜着子弹。

“我躲我躲，呵呵，你死了吧！”大李的技术果然不赖，远比菜鸟曹长久来的熟练。

“不玩了，总被你虐待。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曹长久恼羞成怒，尥蹶子了。

“恐怕以后你想找我玩都找不到了。”大李也觉得欺负菜鸟比较没意思，黯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咋拉，要西游啊！”曹长久奇道。

“去，说正事，所里给了个名额，让我去培训，估计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大李说道。

“培训，好事啊！充电的好机会，不能放过，恭喜了。我就不行了，现在无所事事，闲人一个，要么我和你一块去啊，你去上课，我去游山玩水。”原来长久自王所过世之后就有点心灰意懒，再加上计算所的事务一直没上正轨，索性就请了个长假，到处转转。

“广州，你去吗？”

“那么远！算了，舍命陪君子，我跟你了，百越之地我还真没去过，算是去开开眼界。你去上什么培训啊。”

“单子上写的是什么微型计算机应用及软件编程，还有一些其它的乱七八糟的课，据说是美国人来主讲的。”李梦阳想着自己最怕热的，居然还要到最南方上课，要命啊。

“哦？”曹长久略感诧异，中国现在还没微机应用的环境呢，怎么会有老外来上课？难道是国家准备大力发展微机了，不可能啊，记忆中好像没这么快啊。

心中越想越觉得可疑，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曹长久有点期待这次广州之行了。

“长久，你说老外的微机会不会很先进，不然怎么会这么牛B哄哄的来中国讲课啊。”大李和曹长久漫步在广州的街头，寻找着传说中的酒店。

“不可能，你自己看看8080的性能就知道了，再对比一下我们设计的cpu，我们有完全的理由相信，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曹长久一边给大李打气，一边扇着风。

方才初春，南国已然有点燥热，长久和大李穿的衣服太多了，稍微活动了一下汗就下来了。

问了n遍路，他们两个才找到培训地点，还是一个学校的礼堂。大李先进去报了名，然后才和长久在附近住了下来。

“咋样，有鬼子不？”长久看大李出来了问道。

“毛鬼子，全自己人，报名听课不要钱，但是要买他们的机器，我说梅所长怎么说直接带单子去，回来时把东西领回来就行了，原来是这样啊。”大李忿忿不已，“对了，你不是也想听听嘛，我给你也报了名了，就说和我一块的。”

“好，够意思，我倒要看看这是哪路神仙。”长久也有点自负，貌似准备大闹一场。

～～～～～～～

这次培训总共才20个单位，路路续续的赶过来，因此培训要在3天后真是开课。

这几天长久和大李也就在这周围逛逛，也不知大李什么本事，居然买到了一部手持式多功能函数计算器，夏普的牌子，8100型，支持查找各种对数和三角函数进行综合运算，看起来好像是走私的。

大李如获至宝，捧在手里擦来擦去，一边玩一边说，好，好，好。

“至于嘛，不就一个计算器，跟捧着个什么似的。”长久很不屑，虽然他也承认日本货现在做的的确精巧，“多少钱买的啊。”

“不贵，才150。”大李满足的说道。

倒，长久刚喝的一口水都喷了出来，“老大，你疯啦，这么多的钱！”长久就算再不懂也知道150是大李几个月的工资。

“我觉得值啊，6参数函数计算，还这么小，用着很方便啊。”大李睁着一双大眼睛，映射着点点星光。

没法说了，跟头脑发热的人没法讲道理，长久鄙视的伸出一个中指，“那你以后怎么办？喝西北风啊！”花几个月工资买个计算器，他脑壳被驴踢了吗？

“吃你的！”被驴踢过脑壳的人思维还是很有逻辑的，知道吃大户。

长久哭笑不得，只好作罢，“好好好，走咱们吃点野味去，刚才看到这居然蛇卖，蛇胆清心明目，正好治治你这病。”

广东人在吃这方面很有天赋和胆量，号称除了桌子凳子，其它四条腿的都能吃下去。似曹长久这等挑食的，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最爱。

长久和大李步行了十余里路，来到了一家农户，来尝这口腹之欲。

他们挑了两条蛇，农户则麻利的将蛇抓了出来，手指夹着蛇头，脚踩住蛇尾，一手拿刀在蛇腹上一挑，手指一挤，一颗碧绿的蛇胆缓缓滑出。

农户捏下蛇胆，扔进早已准备好的白酒中，端起来示意长久喝下去。

长久一闭眼，一口就喝了下去，呛的不停的咳。

大李则是哈哈笑，第二条蛇农户是如法炮制，大李则是毫不犹豫的喝了，还在那里咂吧滋味，一副欠揍的样子。

蛇肉做羹，配上竹笋木耳冬菇丝，是为蛇肉羹，香飘四溢。蛇骨熬汤，清澈无比。剩下的蛇肉加上果子狸，就是著名的龙虎斗，只是长久不吃，非典的阴影依然缠绕在他心头，大李则是大块朵颐。

几个菜，一瓶酒，才不过5块钱，农户还千恩万谢的送他们

吃的真爽，长久和大李腆着肚子往回走。

天空繁星点点，还是没有污染好啊，长久看着久违的清亮星空，很是发了一阵感慨。

～～～～～

三天后，终于开课了，没来的人就算了，也就十一家单位派了人来，那个主持的还特别高兴，说是能有人来已经不错了。

长久和大李来的最早，坐在了最前排，就等着开讲。

由于人来的比较少，大家都坐到了一起，礼堂里显得特空旷，几个工作人员抬了一张大桌子到讲台上，还有仪器，最主要的就是计算机了，不过还拿布给罩着，着实让长久不爽。

正式开课了，一个貌似三十多岁的人上了讲台，一看就是华侨一类，因为他穿的和别人实在不一样，西服革履领带衬衫，完全不是华夏这个时代的风格。

声音也很好听，俗称官话，呵呵，一开口就是，“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也是缘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有澄！”

～～～～～

下午还有

三十六

“我叫虞有澄，祖籍上海，根也在华夏。在外面漂泊半生，这次回来有幸和在座的各位业界精英共聚一堂，交流一下微型计算机发展的前景。”开场白完毕，虞先生就开始介绍起微处理器的发展历史及微型计算机的前景等等。

可是坐在下面的曹长久却如同雷击，目瞪口呆，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虞有澄，他知道啊，大名如雷贯耳，英特尔公司的骨干，曾经主持领导386、486直到P6、P7但研制工作。

大名鼎鼎的人物怎么落魄到来中国开场子骗钱，长久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是长久孤陋寡闻，虞博士72年进了英特尔，立下了汗马功劳，先后在芯片工厂主持技术工作和品管。

77年虞博士离开英特尔自己创业，筹集了100万美刀，创办了VideoBrain电脑公司，开发了商品级的家用电脑，由于过于超前，没有摸准市场，再加上78年发布产品的时候和大神苹果II撞车，新人哪能和大神相比，于是乎扑了。

都扑到了太平洋上的虞博士走投无路，听闻华夏大陆改革开放，攥着手里仅剩的几个银子，毅然前来淘金，也算是叶落归根吧。

自从尼克松，大陆和美国重新建交以来，西方世界和大陆度过了一段蜜月期，流传着一个牙刷理论，就是十亿人的购买力，一人一把牙刷，就是十亿只，这是多大的一个市场啊。

就是在这个历史背景下，虞博士来到了大陆挖金子，据说还真给他挖了一点，总算弥补了VideoBrain的亏空，没有扑到家。

他的想法就是利用自己岳父在大陆的人脉，卖微电脑，办培训班，撒下第一批种子。长久现在看到的正是创业的时候虞博士。

虞博士在讲台上一番生动的讲演，调动了场内的听众的积极性，仿佛大陆马上就要进入微机时代。

虞博士看看也差不多了，就正式打开了这次他带来的主力产品，一部Cromemco微电脑，采用8085微处理器,操作系统为cp/M，附带BASIC等软件。

台下“翁”的一阵，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机器。

大李则是小声和长久说：“我们做的那个怎么跟这个这么像啊。”

“没眼力，是他的和我们这么像，说出来都掉价。”长久教训着大李，“什么破8085，还不一样是8位处理器，就是快了点而已。听他吹，什么先进技术的代表，连三个代表都整出来了。”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懂，我觉得听他讲的满好啊。”大李已经被洗脑了。

“去，听不懂拉倒，我得和他谈谈，请教一下。”曹长久也打起精神认真听课。

～～～～～～

一堂课上下来，虞有澄觉得自己好有成就感，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想在发展，这些大陆的学员从没有接触过微型计算机，经过他这一煽动，学习意愿高涨，几乎就像小孩留恋玩具店一样，兴致勃勃的在他带来的微机旁边围观。

虞有澄本来也就是想在大陆赚点钱，弥补一下亏空，谁知道这一趟下来将微电脑引进大陆，亲眼看着西方的科技在祖国落地生根，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小小虚荣心。

这使得他仿佛爱上了这个工作，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盗火者，传播着火的种子，有朝一日肯定会烧着整个世界。

只是眼前这个少年是哪里来的，虞有澄光在那里自己YY来着，没注意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同……同志，你好，有事吗？”虽然诧异对方的年纪小，虞博士但是依然彬彬有礼。

“您是英特尔的虞有澄吧？”曹长久轻轻的问道。

“我以前是在英特尔做过，你是……”与博士头脑明显短路，大陆也有人认识自己？

“果然是真的！”曹长久激动的一把拉住虞博士的手，“久仰大名，您这次来大陆有什么投资计划吗？”

“啊！这个大陆市场总体来讲还属于没有开发的阶段，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开荒的角色。但是市场前景很好，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大陆的记者年纪怎么这么小，虞博士心想。

“您是说大陆市场有戏？”曹长久眼睛一亮。

“呵呵，也不是这样说，论其计算机技术肯定没有国外先进，但是空白的市场是所有商人愿意看到的。”虞博士笑道。

“技术先进？”曹长久明显不服，“现在美国人最先进计算机的不就是Cray－1嘛，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一样，超级计算机毕竟用途很窄，军用或着商用，只能代表一个国家的技术水平。计算机造出来只是用来作为人类的工具，并不仅仅是计算的工具，还要有许多的功能。”虞博士谈到这个很来劲，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家庭电脑理念，“技术如果不能走进千家万户，发挥的作用也就大不了，所以我认为，微电脑是未来发展的主流。”

“好像就连美国人也没有普及微电脑吧？”曹长久质疑道。

“这只是暂时的，你没有看到苹果公司的业绩，产量和利润都翻着倍走，现在的微机市场刚刚起步，大陆则根本没有微机。现在西方国家都在讲第三次技术革命，就是指计算机技术。”虞博士坚信，电脑时代即将到来，能为华夏撒下一点种子也好，“我这次来大陆就是给大家传播新的理念。”

“但是你就拿8085这个破八位机来糊弄人？这玩具我们也有啊。”曹长久咪咪笑着，故意刺激他。

“这是美国最稳定的微电脑了，有多种功能，我认为很适合大陆……”虞有澄辩解道，他确实做了最有性价比的选择，“再说了，现在哪有16位的微机，那是小型机的技术。”

那个时代就算在美国，微机也是刚刚起步，无论是苹果还是其他公司，微电脑总是供不应求，牌子也很杂。

由于成本原因，绝大多数的微机都是选择8位cpu，再往上就是小型机了，统治了16位到32位的市场，价格也是几万美元一部。

不是微处理器没有16位的，由于激烈的竞争，8位cpu大家平分秋色，无论是哪家开发商为了抢占市场打击对手，都在努力研制最新型的16位cpu，几乎都在79年这个时间段推出了新产品，包括英特尔的8086，摩托罗拉的68000。

“这倒也是。”曹长久似乎搞错了时间，没想到居然没有16位的微处理器，“这样不很好，您还做什么代理商，直接在大陆投资做芯片公司。我们有的是技术，就是制造技术欠缺。”

“哪有那么容易啊！”虞博士笑道，“一个cpu的研发怎么也得两三年，等你研制出来早就没市场了。”

～～～～～

中午居然也有酒喝，霍霍！

三十七

曹长久是个有野心的人，好听点是雄心，梦中的他最伟大的理想就是能够用上128颗cpu，256G内存的桌面服务器，可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常常为了是否升级一下自己的老Athlon而发愁。

眼看着有钱的小白都是双核、双通道、双显卡siLi的配置，恨不得上街抢银行，又怕被保安崩了。

有了新的人生之后，常常YY创造一个自己的时代，却发现根本无路可走，现实是让人窒息的，连出个cpu的样品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好不容易居然碰上了虞有澄，交谈几句似乎有自己创业的意思，长久真是激动的要热泪盈眶，恨不得抱着虞大博士的大腿高呼：“大哥，收我做你的小弟吧，我是为你而生的！”

不过长久自觉这样太过无耻，自动删除这段记忆，转而对虞博士说：“虞先生，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虽然讲了半天课有点累了，但是虞博士依然觉得和这小家伙谈话很有趣，也就跟着他来到了招待所，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长久到底是干什么的。

长久打开了他的行李，拿出了收藏好好的资料，就是他自己设计的8位cpu，珍而重之的双手递给虞大博士，“您给点评一下，看看有没有搞头。”

虞博士一看这架势，也很郑重的接过来慢慢的翻看。

刚看了开头，虞博士就有点惊了，“微处理器？”资料的开头就预计了成品达到的性能参数。

8位的微处理器，架构没见过，似乎大大简化，没有cache，性能居然要达到每秒100万指令，貌似有点夸张。

但是继续翻看资料，却感到似乎有点可能，虞博士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是真是伪，有没有可行性。

资料很快看完了，虞大博士痛苦的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曹长久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做的实验型处理器，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的。”

“可惜我没钱，”虞博士笑着说，“否则我肯定投资给你。”

曹长久惊喜道：“您是说这个设计还凑合？”

“相当凑合！”虞博士翻着资料点评，“虽然是八位处理器，似乎有点晚，国外的都在发展16位的微处理器，我知道的就有英特尔的8086。也许是我很久没有跟进微处理器发展了，你的架构我有点陌生，但是很有创意，有点Risc的意思，用在微处理器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啊，”曹长久兴奋了，“就是Risc，我就是考虑到华夏的制造能力才选的Risc，结构简单规整，速度容易上去，设计周期短，在我眼中全是优点啊。”

“在大陆应该大有可为，你们没有软件的负担，如果成品能够达到你所说的性能，打出国外都有可能。不像我，开了个公司，赔的一塌糊涂，呵呵，现在沦落到做英特尔代理的地步。”虞博士自我解嘲。

“哦，”曹长久很感兴趣，“给讲讲，我最喜欢听传奇故事了！”

虞博士被缠不过，只好讲了自己开办公司仆街的经历。

“当年我在英特尔就在想一个问题，芯片越做越小，性能越来越高，它到底能做什么呢？不止我一个人在想，整个工业界都在想。”

“MITs公司在1975年推出第一台微电脑,，76年又有人用微处理器做成了游戏机，这时候我就想到，未来微处理器最有潜力的应该是家用市场，就是每个家庭都能享用的电器。”

“你想想，全美得多少家庭，有万分之一买家庭电脑，就能卖出多少微处理器和存储器的销路啊。这是国内，国际上呢，是不是很疯狂。”

“我为这个想法有点痴狂，可是没有人同意我的想法，只有一个朋友被我说动，一起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努力。我们整天在纸上规划，在脑海中编织着家用电脑的梦想。”

“77年，我带着我的梦想离开了英特尔，筹集了100万美元，注册了自己的公司VideoBrain。当时我的老上司安迪?葛鲁夫很怀疑是否有这个家庭电脑的市场空间，现在想来他还是对的。”

“我们的产品很快就设计出来了，就叫VideoBrain，代表它能控制影像,我们还给这部家庭电脑配置了专门的图像处理芯片，所有的软件都是用只读存储器储存，就像游戏机那样。里面有跳棋游戏，有BASIC语言，有财务软件等等。反正都是一些很神奇的功能，我觉得图像是家庭电脑的最主要的方面。”

“你不知道那东西多难用，我们只能用汇编语言来开发软件，用录音磁带储存程序，居然还给我们写成了十几款软件，简直是奇迹，当时就觉得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去年我的家庭电脑就上市了，嗯，和苹果公司APPLEII一起开卖，事实上，我们的成绩很好，收了不少的订单，我天真的以为市场反应不错。”

“很快，也就几个月后，家庭电脑终于被打回原形，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没有人愿意为这部只有十几款软件的机器掏腰包。而APPLEII则蒸蒸日上，很受欢迎。”

“这个，就是这样了，无路可走，又欠了一屁股债，只好来大陆碰碰运气，幸好发展势头良好，否则只能要饭了。”

虞博士说了一大堆仆街的故事，曹长久则听得有趣，“你还真是仆的厉害，撞到了APPLEII的身上，能有好果子吃嘛？”

“不一样，就算没有苹果，也注定是这个结果。现在想来，VideoBrain不但软件少，而且限制多，简直就是一个演示用的机器，没人会买一个只能用来看的计算机。”虞博士倒很看的开，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苹果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们的电脑简单好用，被程序师们买来编软件，结果有开创了商用市场。”

“那现在您有没有想过在祖国大陆开创自己的事业，现在大陆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长久觉得有希望，如果有了虞大博士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参与，(奇.书.网-整.理.提.供)自己理想实现的希望肯定大大增加。

～～～～～～

老鱼周末要去登泰山，属于工会义务劳动，先存两天稿再说。这几天先少点

三十八

“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自己的事业？先做做代理把欠的债还上吧！”虞博士苦笑，随即问道：“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你怎么会有微处理器的设计图纸？据我所知，这项技术好像也就美国人有，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曹长久一愣，笑道：“只有美国人有吗？那真是太好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中科院计算所的工作人员，主要做到就是计算机制造。”

虞博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叹道：“真是惊讶啊，也许我失礼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掌握了这种技术，美国人也就发展到这种水平而已。”

“年轻有个屁用。”曹长久爆了粗口，把积蓄已久的郁闷发泄了出来，“华夏现在没看到微处理器的前景，我一个人想朝这方面使劲无疑杯水车薪。集成电路产业发展速度快速无比，等国家反应过来早就被西方甩下几截了。国内的研究所机构臃肿，反应迟缓，不适宜竞争了。”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虞博士深有感触，“刚回到国内我就觉得不对劲，当时是在冬天对北京，映入眼里是一片灰黑，似乎人人都是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在路上好多人都盯着我看，肯定觉得我不是他们一类，哈哈。大陆的节奏太慢了。”

“所以啊，我还年轻，我不想这么过了，所以我在找机会，可是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做成。”曹长久沮丧的说。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啊，至少我认为很了不起，无论是欧洲还是日本，都没有微处理器的技术，而你有，这就是资本。”虞博士很肯定长久的成绩，“你怎么会想到做这种研究的，出了美国没有那个国家有这种眼光。”

“国家已经在复制英特尔的8080了，进度十分缓慢，而且在我看来8080有很大的缺陷，根本不足以使用，这就是我的原因，我可以做的更好，仅此而已。”长久斟酌着词句，继续说，“与其用别人的，不如自己设计更好的，至少国内市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是国内几乎没有人懂这个，我给了很多人看，没人愿意做一个样品，原因是国家没有计划。”

“以你的才干，如果在美国早就成为百万富翁了！”虞博士可惜的看着长久，“你不如去国外发展，机会会大很多。我有很多朋友在外面，如果你有意思……”

“虞博士，我很佩服你的学识和眼光，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曹长久突然打断虞博士的话，正色道。

“请讲！”虞博士一愣，也肃然起来。

“你是华人，华人在国际上应该还有点地位吧？”

“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人歧视我们，至少我没有遇到过。美国的研究机构和大公司就有许多华人骨干。但是那里都有排华的势力，我们当然是全力维护炎黄子孙的荣誉，作为一个华人，这点气节还是有的。”虞博士大义凛然，在大义上面毫不退让。

“我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国民党老人在南非，受到低等公民的待遇，连做公交都必须坐在最后排。直到有一天，司机请他坐前排。”曹长久娓娓道来，“老人很奇怪，询问出了什么事？”

虞博士也很奇怪，望着曹长久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司机说，你不是华夏人吗？华夏今天爆炸了原子弹，能够爆炸原子弹的民族肯定不是劣等民族，当然有资格坐前排。”

虞博士默然，南非的民族歧视很严重他是知道的，有没有这个故事他也吃不准。

曹长久继续说：“老人恍然，却立即下车，自己走路出门。下面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了，国共之争不是我们要谈的话题。我只是想问，照西方和华夏当前的形势发展下去，10年之后科技差距能有多大，国力差距能有多大？二十年之后呢？”

虞博士想了良久：“以现在的发展状态，我不敢说，不过恐怕是越来越大。”

曹长久笑道：“我替您说了吧，是以几何级数一般的拉大。您是做过集成电路的，集成电路的发展速度是两三年换一代。新技术革命的基础就是集成电路及计算机，华夏本来底子薄，要是还搭不上这晚班车，估计又要沦为西方列强的产品倾销地，您承不承认？”

虞博士点头。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华人在外面有归属感吗？祖国的地位是子孙们自己争来的，如果前辈们都往国外发展，估计老人还得乖乖的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面！”

“所以我绝对不会去国外发展，绝不！”曹长久斩钉截铁的说，“您在国外可能没有这个感觉，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国家强大，虽然它现在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它好起来。”

虞博士哑口无言，良久才叹道：“想不到我居然还没有你这个少年有见识，真是年纪都活在了狗身上。对不起，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

曹长久笑道：“别，我就这驴脾气，说话直了点。虞先生对我的关照我还是知道的，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既然虞先生没有在大陆创业的打算，那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吧。”

虞博士也笑了：“你这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我也想产业报国，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怎么干啊。”

曹长久急道：“合资啊，现在大陆改革开放，领导人都巴不得国外技术和资本进入，你也可以啊，好歹您也是做过大资本家啊。”

虞博士和曹长久相对大笑，眼泪都出来了：“你就别刺激我了，不过这样一说，我倒有点心动，你口才不行，不过我却相信。”

“您答应了！”曹长久喜道，“这就好办了，我就跟着您混了。”

“别急。”虞博士摆摆手，“在美国我自己创业吃了大亏，悟出了一些市场的道理。现在更得慎重从事，大陆我不熟悉，只能从我们自己入手，你说我们要创业，手里有什么。”

三十九

曹长久哑然，他盘算了一下，自己除了一脑子落不到实际的技术，就只剩下一些软件和现在还在图纸上的微处理器了，这些东西明显在现在的华夏成不了气候。

“嗯，我写过一个操作系统，还有C语言的编译器，还有就是这图纸了，钱是一分没有，你看着办吧。”曹长久不好意思的说。

虞博士也搬起手指数起来：“钱我还有一些，这个问题不大，在大陆尽够花了。还有代理计算机的生意，已经卖了十几部，目前来讲还是盈利的。除了这个我也就只会在集成电路工厂做工了，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曹长久搔搔脑袋：“用我的微处理器做做计算机卖？好像要花很多本钱。”

“不管它，算一个方案，继续说，要看大陆缺什么。”虞博士掏出一个本本记了起来。

“哦，”曹长久受到鼓励，继续说道：“有了微处理器，可以做工业控制，这个好像有很多市场。我设计的微处理器可以并联32个，可以做成小型机，体积小，速度快，至少和那些大型机性能相当吧，只不过需要时间研制。”

“嗯，这是个好点子，可以重点发展，多个微处理器制作小型机，价格便宜性能高，肯定有市场，就算国内需求少还可以出口嘛，只是并行程序相当重要。”虞博士点着头，刷刷的写着。

“这个我拿手，编译器是现成的。”曹长久搓着手兴奋的说，“既然出口，那市场就相当地大了，还可以做游戏机啊，您的那个什么VideoBrain不就是这个概念嘛，只不过走错了路，硬是把游戏机当电脑卖，市场定位错了，当然仆了。不是自夸，我现在感觉我这自己设计的微处理器绝对是最快的8位cpu了，用来做游戏机肯定很爽，关键是结构简单，价格便宜。”

“游戏机？”虞博士停下笔来，“这也是一个方案，可是……算了，你继续说。”

“呃，我想不起来了，你别光记啊，你也说说啊。”曹长久有点发急。

虞博士写了一会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说：“我总结一下，你说的大体意思就是以你设计的微处理器为基础，大力发展相关下游产业，不可否认，确实很诱人。但是，一则你的微处理器还是图纸，谁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发展价值，性能不确定；二则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弄一个芯片工厂。你说的都是高投入的产业，对我们个人来讲，投资大了点。”

“我也是想了好多次，没办法啊，是你让我说的。No　money，no　happy！”曹长久抱怨道。

“这些都可以做，但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从软件做起，做软件只需要很少的成本，只需要智力投入，而且这似乎也是你的长项。”虞博士笑的很是胸有成竹。

“软件？在华夏做软件能赚钱吗？”曹长久很是怀疑。

“肯定不赚钱！”虞博士很肯定的说。

“啊？”曹长久傻眼了，“不赚钱你还做。”

“我的岳父在大陆有很多朋友，我当时就打算卖软件。硬件的价钱肯定会降，而缺乏大量的应用软件则是致命伤。”虞博士转着笔，缓缓讲道，“我接触了很多大陆官员，他们对使用微电脑很是有兴趣，也一眼就看清了微电脑的功用，但是他们对软件确实不屑一顾，认为软件是无形的，怎么能花钱去买？我可是花了大力气说服他们，呵呵。”

“呵呵，华夏人没有智慧财产权的观念。”曹长久也笑了，这个他可是心知肚明，反正他就从没有用过正版。

“对啊，西方就不一样了。现在微型机火的可以，全是软件的功劳，靠软件发财的大有人在。炎黄子孙才智之士辈出，如何不能拉一个队伍出来出口软件呢，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虞博士说着说着有点激动，“所以我才开了培训班，让更多的人学会编程。”

曹长久似乎也有点心动，苦恼的说：“写软件没问题，我可以出人出力，可是也要有平台啊，大陆哪有国外的那些计算机啊，大型的根本进不来。要不，您给带几台微机过来？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不敢保证写的软件能适合那些老外的口味。”

虞博士沉吟了一下：“这个没问题，微机我可以弄到，软件编写我们可以商量着做。这里的条件不行，我准备下一期在香港开课，那里教学条件好，理念也与西方接近，你也可以过来。”

“您又说笑了，我怎么出国啊，连护照也没有。”曹长久苦笑。

“这个没问题，我给你办，算是特邀顾问。”虞博士不在乎这点小事，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岳父在大陆还是有点能量的。

“那真是太好了，真是麻烦您了。”曹长久喜道。

“没什么，谁让咱们现在是合伙人呢。呵呵”虞博士笑着说，“对了，你的微处理器怎么办，我在台湾有朋友，专门做集成电路的，如果你要出样品，我可以让他们帮忙。”

曹长久想了一下：“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托了人做了，要是不成功就要麻烦您了。”

“好的，想不到在大陆居然遇到你这样的奇人啊，和你谈话很愉快，不过我们现在要去上课了。”虞博士看看表，有点惊奇时间过的快。

曹长久也一拍脑袋：“我朋友还在课堂里等我，不过现在估计他正研究着您带来的那部计算机呢。”

“哦？计算所还有人来？”虞博士有点奇怪，“我记得班里没有计算所的学员啊！”

“肯定没有，我是来旅游的。”曹长久嘻笑道，“我那位朋友是上海的，我和他组装了一部8080cpu微机，就想来看看到底是那个家伙来华夏开场子骗钱，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虞博士您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世界这么大，相遇即有缘。还是华夏人说话投机啊，五千年文明史，人才辈出，要是真有人来骗钱，估计也得被你们砸了场子，呵呵”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携手走向会场。

～～～～～～～

拼老命了，都上来了。

四十

与其说大李与曹长久在这里上课，还不如说是义务教学。

曹长久自不待言，大李自己就组装过一部微电脑，里面的道道都摸的门清。虞博士带来的Cromemco微电脑是以英特尔公司的8085为cpu，只不过是8080的升级版，无论是指令还是什么都没变。

这Cromemco微电脑貌似比大李他们组装的计算机还简单，因为8085集成了一些外围电路，省了不少的第三方芯片。

大李往里面瞄了一眼就心中大定，这也没有什么嘛，和自己的土炮大同小异，编程序什么的更是手到擒来，于是就自告奋勇的担当起教学的任务。

虞博士当然是求之不得，他一个人打理这些本就忙不过来，正懊悔没有从美国请个教授来，巴不得有个人帮他一把。

现在他已经完全从捞一把就走到心态走了出来，一种莫明其妙的成就感在心中孳生。毕竟有了比较高的目标，虞有澄忙的有滋有味，仿佛又回到当初创业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梦想。

不同的是，当初创业的心情是有点冲着钱，浮躁的很。经过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虞有澄心态成熟了很多，为了富强华夏而创业，让祖国的技术不再落后才是他现在的梦想。

将教学任务交给了大李之后，虞有澄无事一身轻，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开始积极运作下一期香港培训班和曹长久的出国事宜。

曹长久不用考虑这些，他把自己关在招待所里，苦苦思考该写点什么软件出口赚钱。

现在是1979年，最火的微型电脑是苹果的APPLEII，这是一个平台。其它还有很多使用异种处理器的电脑，不过都不成气候。PC机要在1981年才能出来，现在不用考虑。

既然要做软件赚钱，当然就要拣市场最大的做，如果明知苹果会火却放着不做，岂不是傻逼。

曹长久自己也想过自己做pc，却是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这个诱人的想法，PC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如果不是IBM这个老牌大公司来做，其它人贸然发布还真说不定能不能成功。

曹长久算了一笔帐，就算自己先于IBM发布PC，就算市场大获成功，但是在五年之内总归是小公司。

IBM就是因为眼红苹果机的火热才撞入了个人计算机的市场，老牌计算机公司发力果然不同凡响，先进的技术，开放的标准，得当的市场宣传策略，品牌，都造就了PC的辉煌。

如果长久发布了微型计算机，该怎么样面对IBM这个大鳄？和它竞争吗？

不可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苹果一样，依靠性能苟延残喘。没有资本，不要说广告宣传，光微处理器的产能就能把自己拖死。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搭便车，靠着那些大猪们拱开那扇门，自己这头小猪抢占别人看不到的制高点，借此为后面的发力做准备。

曹长久制定了一个计划，既然以软件为主，那就以1981年为分水岭。IBM于1981年发布PC机，势不可挡，在这之前苹果机则是实际上的市场标准。

1981年之前，曹长久决定在苹果机上做一些商业软件，毕竟苹果机的发家就是因为制表计算软件的大热卖。

现代商业办公越来越依赖自动化，苹果机则顺应了这个趋势，没有那个财务总监看了屏幕上如流水一般自动计算的景象而不动心的。

历史上一般将苹果机的热卖描述的很夸张，其实开拓市场的艰难没有什么人知道，即使是如苹果机这样的低端价格，对家庭来讲依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也是虞博士自己的家庭电脑梦破灭的原因，他看错了市场，当时买计算机的都是商业公司、大学、政府、研究机构等等，迎合这些商业用户的口味是长久主要的研究方向。

初期以苹果机平台发布软件积累资金和和技术人才储备，积攒人气，打出品牌。后期则利用这些资源，借着IBM机的东风一举突入火爆的PC机市场，这才是王道。

计划书写到这个地步，曹长久停笔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漏洞，以这样发展，顺利的话至少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国际上大抵如此，可是国内的怎么办？自己的意愿并不是替老外打工，让他们占领市场标准，而是强国啊。

一流的公司做标准，国家也是这样，老黄牛式的发展策略要不得，紧跟国外走有好处，至少不会迷失方向。

但是在长久看来哪有方向可言，你只要掌握了市场，你就是方向，英特尔的东西那么垃圾，可是谁也干不过他，兼容是个大棒，可以敲死任何想要挑战的人。

Z80就是一个例子，当年集成电路的创始人费根因为不满英特尔公司的待遇愤而出走，自己创办了Zilog公司，开发出了z80处理器，惊才绝艳的设计，与8085兼容，性能却更高，市场大热，将老东家英特尔打的在地上乱爬。年纪大点的大概都记得z80处理器，学校授课基本上全是以它为蓝本，它是当时的主流。

可是费根毕竟只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技术人员，他看到了英特尔系列处理器的缺点，根本不适合继续发展，于是决定研发新的架构，那就是z8000。

这是高技术的悲哀，没有了兼容性，Zilog公司开发的z8000型16位处理器就是一块垃圾，哪怕它性能再好，只不过是一块速度快一点的垃圾。

Zilog公司为此付出了代价，赔的把裤子都当了，只能依靠z80吃老本，最后消失了。

曹长久有鉴于此，才不敢贸然和PC竞争，人们直知道一流公司做标准，可是却很少有人听到过后面的话，那就是如果你想害一个人，那就让他去创造市场新标准！

没有了战争，国家之间的竞争看似风平浪静，其中之险恶却无与伦比，除非站在科技的最高端，否则二流国家只能处处吃憋。

计算机技术是第三次技术革命的根本，曹长久是坚决不愿跟在西方的后面的，以前大型计算机时代落后倒也罢了，微处理器时代刚开始，曹长久又适逢其会，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好市场落入他人之手，只是应该怎么办呢？

曹长久越想越觉得气闷，恨不得仰天长啸，英特那雄奈尔快点实现吧！

四十一

曹长久所担心的就是国内，这可是他的大本营，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国内市场，怎么能放任外国产品进来冲垮民族产业？

可是自己手中什么产品也没有，拿什么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幸亏还只是刚开始改革，那些国际大鳄们都在观望，谁也不肯先试水，国家也制订了条条框框，保护着自己的企业。

在两三年内曹长久是不用担心的，因为国际市场上，几家大公司雌雄未分，无暇顾及华夏市场，他知道，他还有时间。

只是，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华夏接受自己的东西，这倒让曹长久伤透了脑筋，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却发现没有一个方案能够成功。

曹长久为此而苦恼无比，废纸扔了一篓子，却没有一个主意憋出来。

大李倒是兴高采烈，有了长久这个财主支持，整天生冷不忌，几乎将周围吃了个遍。

曹长久没空陪他，只是三餐享用其带回的美味。虞博士倒是国内国外的来回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很快，礼堂就人满为患，因为虞博士订的几批货又到了，现在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微型计算机，培训班的模式立刻由以前枯燥的讲课改为上机实习。

这时候大李就开始叫苦连天了，以前就那么一台样机，他是千方百计的抢着上，甚至不惜卖身做讲师。

其他人并不清楚大李的想法，还以为他是雷锋再世，每次轮到别人上机的时候，大李总是站在背后指点，这样怎么做那个怎么不好等等，最后总是能把别人说下来，然后他自己就在别人崇敬的目光中熟练的玩着机器。

可是，虞博士的货到了，只要来上课的都有一部。这下就坏了，每个人操作计算机都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会，大李的工作量大增，还得多线程工作，同一时间里都有至少四五个人提问题，大李忙得是焦头烂额。

最后他怒了，花了一夜时间写了个简明操作手册，挂在墙上让大家抄写。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至少让大量的计算机盲有了指南，不必为了白痴级的问题来烦他。

其实这个培训班也没教什么，只是让大家接触微电脑，会用BASIC编个程序啥的，至于应用，那得看大家的天分……

基本上来讲，大李还是尽职尽责的，至少他把这些菜鸟都给训练的能用BASIC写几个小程序了。

很难得，他自己在程序方面也就这水平。大李曾经打过曹长久的主义，准备让他来讲讲课，可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不过曹长久也吃不住大李的疲劳攻势，终于在纸上写了十几个程序题目给他，扬言把这些题目全部做通即可出师。

大李如获至宝，当即与大家共享，题目不多，但是很有实用性，都是用BASIC就可以实现的。

要说华夏能人就是多，这些前几天还不知道微电脑为何物的工程人员们，居然一个接一个的将这些题目实现出来了，不得不让曹长久大吃一惊。

曹长久的本意是想让这些题目难倒大李，省得他来烦自己，大李确实只能做出一部分来。

可是架不住人多，十几个学员相互探讨，合力攻关，互相启发之下居然成功了，这不禁让曹长久对他们刮目相看。

这种过程很有趣，也很杀时间，大家完全沉迷在程序世界中无法自拔，等到虞博士宣布第一期培训班结束大家可以回去的时候，他们还茫然不知所措。

这些人后来回忆起参加培训的往事时，都在感慨，如果没有那次培训，自己的人生肯定不会改变。

不过曹长久可没功夫想这些，虞博士在外面跑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在结束时回来了，曹长久兴冲冲的把写好的计划书给他过目，当然，其中以81年为界的事情没有说，只是略提了一下发展方向。

虞博士顾不得来回奔波的疲劳，很是仔细的读了曹长久的计划书，然后居然又挑了不少毛病出来。

这倒让长久大跌眼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想的很周到了，所有的计划顺理成章，谁知道虞博士轻而易举的挑了这么多漏洞。

草长久看了这些漏洞，忍不住发牢骚：“这几个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们自己把握好，不犯这些低级错误，肯定会很顺利的。”

虞博士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计划没有变化快，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如果这个计划说的东西能有60％能顺利实现我就满足了，如果能实现80％我会开香槟庆祝，但是，哪怕范了1％的错误，我都得胆战心惊，只有天知道那会不会是我们的死穴。”

曹长久笑道：“放心啦，我承认你挑的这些都是漏洞，但是绝对没有威胁的，一切尽在掌握。”

虞博士知道很难和现在兴奋中的曹长久沟通，于是笑笑没说话。

以后遇到问题他会成熟的，虞博士心想。

“哦对了，”虞博士想起了一件事，“快去照相，办护照要用。”

曹长久惊喜了一小下下：“这么快？”

“那是，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先把出国的事情搞定。”虞博士生怕出什么差错，让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发生什么异变。

“可是，”曹长久苦恼的抓头，“我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想到这些东西，至于国内的我可是实在想不出来能让外国计算机进不来的法子。”

虞博士很奇怪：“这还用你想啊，大陆就算想进口计算机还得不到呢，我们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你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曹长久找不到语言解释，他总不能说日后英特尔垄断了全世界的桌面市场吧，估计就算说了虞博士也不会信。

跟在别人后面发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被别人一步占先，就意味着自己处处挨打。华夏日后多少年的发展滞手滞脚，莫不是这个原因，别人画了个框，你在里面怎么折腾也出不去。

这怎么办呢？

～～～～～～～～～～～～～

星期六星期日要出远门，找不到人正常更新了，给大家道歉了，先更新一章。下周更新5w补偿。

四十二

虞博士认为长久的重重顾虑是杞人忧天，这根本不是个人的事情，取决于国家意志，如果一个国家认为自主造比较好，它自然不会轻易的让国外标准进入；反之亦然，国家发展方针就是买，即便个人再大的努力也会被碾碎。

只是国内似乎这两种方向孰优孰劣，各方专家各执一词，都在为自己的利益鼓吹。

主流是什么？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不过虞博士可不管这一套，上层的事情不是他所能左右的，所以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

因此虞博士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摞的文件，递给曹长久。

曹长久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博士，你可真够快的啊，出去一个月居然申请了这么多专利。”

“别担心，全是你的。你上次不是给我微处理器的资料嘛，这次在美国我顺便办了这些申请材料，国内似乎还办不了。但是没有样品，你先在这些上面签个字，只要样品一出来就可以成为你的专利了。”虞博士有点得意，“现在集成电路技术有好多都在美国人手里，微处理器则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机会，这些专利可是咱们以后发展的护身符，手快有，手慢无。你托人做的样品出没出来，要是国内做不了，让我来找公司做，这事拖不得。”

曹长久何尝不知其中关窍，专利可是一个好宝贝，有了它坐家都可以收钱，而且还可以阻碍竞争对手。

华夏企业的经营思路还是停留在过去，只要能挣钱，要不要知识产权都无所谓，还有些企业根本不知道知识产权为何物。很特别的例子，我国在超导领域的研究发展水平与美国相当甚至有独到之处，但是申请专利仅占美国在该领域的五分之一，这就变成了公开为别人打工，他们拿我们的东西过去，稍作修改申请专利，结果我们的研究成果自己却无权进行产业开发。

当年微软同样如此，大肆抄袭其它公司作品创意，改头换面就申请专利，基本上就是阻挡竞争对手。

但是市面上的小公司何其多，有价值的软件创意等等数不胜数，以微软这种有组织的抄袭都很难全部研发改写，实在来不及了就会遗留点破绽。

事实上，大公司也无法垄断所有的核心技术专利，微软同样如此，它也被迫向那些只有一两项核心技术的小公司付上十几亿的授权费用。

曹长久担心的就是这个，但是一直拖着没法解决，想不到虞博士居然一回国就带了这个好消息。

只是现在样品出不来，曹长久急得直抓头，要知道微处理器技术一日千里，保不齐有哪个天才就会出个专利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要知道，这些初期的专利很难绕过去，就像基础一样，拥有了基础专利，可以保证其他公司一旦研发成功，就意味着落入你的产权陷阱。

“唉，我也不知道我托的那些人在干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曹长久苦恼的说，“早知道让您给帮帮忙了。”

虞博士皱着眉头：“这有图吧，给我，我去找人。两头一起做，保险一点。”

曹长久连忙答应，从行李里面拿出了图纸，“您看好了，就剩这一张了，胶卷给别人拿走了。”

“没事，交给我就行了。”虞博士看了看，又包了起来，“这几天你也收拾收拾，把国内的事情了一下，咱们过些时候就要走了，时间不等人。”

“好的。”曹长久点点头。

～～～～～～～

培训班结束了，大李也要回研究所了，长久和他同路到了上海。

曹长久本想在上海只待一天，马上坐火车回北京办一些事情，可是却发现有人早在上海等他了。

长久在招待所休息，大李却领着一个人来，大声喊着：“长久有人找你。”

长久一看，霍，原来是熟人——张迟。

曹长久一把就把他给拉住了：“大哥啊，我找得你好苦啊。”

张迟也是苦笑：“我也找得你好苦啊，打电话给北京是找不到人，说是请假了，仙踪不知何往，让我们也很为难啊。”

“别的不多说了，东西做成了？”长久满怀期盼的问道，小心肝砰砰乱跳。

“幸不辱命！”张迟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递给了长久。

长久微一凝神，一个40脚的集成电路芯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很是不起眼。

但在长久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爱，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成功出品，他把这个集成块拿起来慢慢的观察着，仿佛在看一个工艺品。

张迟又掏出了一块电路板：“你的设计很不错，虽然由于结构的原因，编写一个程序要比别的系统多两倍的代码，但是运行速度却是其它处理器不能比的，这块样品一出来就轻松的飙上了2MHz，我们实测的性能则至少是每秒执行80万条指令。”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每秒80万条指令，这是小型机都达不到的速度啊！唯一的缺点就是程序大了点，真是有得必有失。”

“很好，幸亏没出差错。”曹长久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爱不释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哪里知道你在上海啊，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只好先以这颗处理器为基础做了一个系统，可是不是太理想，只好找冶金所的人帮忙。谁知道李梦阳也不在，真是不巧。”张迟舒了一口气，“幸好你们居然一块回来了，不然我可得急死了。”

“你急什么？”长久奇怪。

“我们需要你，只有你对这个处理器最熟悉，我们特地邀请你去给咱上上课，交流一下。”张迟无奈的说道，“本来我们所长想直接将你调过来的，可是计算所不放人，说要看你自己的意愿！这不，我只好满世界找你这个香饽饽了，哈哈。”

～～～～～～～

回来了，被太阳晒得脱了一层皮，明天开始加快更新速度。

四十三

可怜虞博士，刚回国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跑出去了。曹长久本想第二天再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一个软件创意告诉他，可是一觉醒来，人已经渺渺无踪。

长久看着虞博士留下的便条，欲哭无泪，只好和大李道了个别，启程返回北京。

在北京，曹长久正犹豫着怎么和所里领导说，领导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小曹同志，有空吗？跟你说个事情。”领导有点不好意思的找上门来，倒把长久闹得一头雾水。

平时长久在计算所都是早出晚归，不问鸡犬，只知道所里有这么个领导，为人很是和气，却似乎没什么英雄往事。

曹长久一心扑在计算机上，以他的性格对挖掘八卦也是兴趣缺缺，所以几乎就没跟这位领导朝过相。

今天贸然一见，要不是他自报家门，曹长久还以为他是哪个打扫卫生的。

不熟归不熟，长久同志还是很有礼貌的：“领导好，有什么事你说。”

“这个，你是王所的学生吧，唉，王所走的早，却把我这个老头子丢下了，现在所里四分五裂。”领导很是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阵。

曹长久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才听他说到正题。

“你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的学习，这里的学习环境不好，对你的发展也很不利。”领导貌似比长久还紧张，挫着手说，“这个，我们正好接到邀请，让你出国去上课深造一趟，时间可能有点长，你看，这个……”

长久大喜，心中实在佩服虞博士的办事效率，当即表态：“我明白了，谢谢领导关心，我没意见，这就走。”

领导似乎误会了，连连摆手道：“别别，我不是逼你走，你们组757工程就快出成果了，现在走了很可惜啊！但是谁让上面有指示下来呢，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曹长久心下雪亮：“不用考虑了，我这就办手续。”

领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年轻人，以后还有机会的，不用担心。”

～～～～～～～～～～

从计算所出来，曹长久拿着自己的档案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往好处说那是龙归大海，海阔天空，有什么本事可以尽情施展了。

要是往坏了说那就有点费思量了，按梦中的说法，那就是个下岗，虽然曹长久自己不在乎，可总有点被抛弃的感觉。

心里还没咂摸出个所以然来，曹长久一抬头，居然已经走到了宿舍，心中忽然的一开阔，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下海？

长久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么一想就算是放下了包袱，索性又去买了一些吃食，准备和高大才子朵颐一番，也算是个有始有终。

拎着熟菜，曹长久在走廊里一眼就看到了高雄蓬头垢面，拿着个脸盆往水房而去，不由得大叫一声：“睾丸！哪里去？”声调中正平和，仿如洪钟大吕。

高雄一回头，看是曹长久，笑骂道：“丫的你个贱人，好久不见了。你先回屋，等我洗过脸再收拾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洗脸，昨晚上干什么你睡一天？”长久笑嘻嘻的打趣。

“昨晚上熬了一夜，写了点东西。”

～～～～～～

曹长久看着高雄狼吞虎咽，很是有点吃惊：“大哥，你多少天没吃了？”

高雄嘴里咬着鸡块，含糊不清的说：“两顿没吃了，好多天没动荤腥了，今天算是开了胃。对了，你小子都在哪忙啊，怎么动不动就消失。”

“唉，一言难尽啊。工作不顺利，我出去散心，去了一趟广州，谁知道碰见个华侨，准备和他一起做生意。”曹长久慢慢的喝着酒，“这不，计算所的手续都办好了，哈，想不到居然效率这么高。”

“嗯，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真是速度啊。我昨晚就是写了这个想法。”高雄好不容把鸡肉咽了下去。

“嗯？”长久很是奇怪，“你搞什么啊，看你样子都和鬼差不多了。”

“还不是你害得，上次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这不就照办，花在买书上的钱就不老少，弄得每天啃馒头度日。”高雄还在留恋的添着鸡腿骨，回味无穷。

“哦！那你有什么心得啊？”曹长久最见不得这种样子，很想让手中的酒瓶子和这货的脑袋来一次亲密接触。

“你说的对，研究社会比红楼梦有意思多了，现在我很有点预言家的感觉。”高雄说到这眼睛放光，刷刷的很吓人。

“你不知道，中央现在吹风了，要在开特区。”高雄神秘的抛出了一个包袱。

长久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山人自有渠道，我这就在琢磨啊，看来要转型，你没看到现在宣传都有点不一样了？”高雄很是得意。

“怎么个不一样法？”曹长久问道。

“我现在对这些东西敏感，D老访美之后，好像受了刺激，都说要大力发展经济了。”高雄神神密密小声说，“纲要变了。”

“钢，什么钢？”长久有点心不在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经历这个历史事件，很有点玩RPG的感觉。

“以前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现在嘛……”高雄将杯中酒一干而尽，“那当然是以经济建设为纲喽。”

曹长久很是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居然就能说出这么强大的话，难道他是天生的经济动物？不过自己对这个还是免疫的，没被他吓住。

不过长久心中倒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对市场更是一无所知，除了一些技术一无所有。但是梦中的经历告诉他，没有市场宣传，一切都很艰难。

虞博士或者是个通才，技术营销都有几把刷子，但是对国内似乎他还没自己了解。

强大的广告攻势可以让一坨大便变成脑黄金，也可以让一个产品永远冒不出头，曹长久深知此道，当年的巨人不就是靠着广告发家的码？

自己想象中的产品在华夏市场是一个空白，没有先期的宣传肯定要有一个预热期，这是长久最怕的，一是没那么多钱消耗在开拓市场上，二则一旦市场打开，其它观望者肯定会蜂拥而入，直到将这个市场挤跨。

曹长久自信自己的产品可以保持优势，至少几年以内无人能仿冒，可是……

什么产业在社会上都有代言人，自己的代言人在哪呢？

～～～～～～～～

下午，应该还有吧，祈祷没有急事。

四十四

高雄酒足饭饱，看到长久在那里发愣不说话，就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曹长久一惊，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想了一点事情。对了，你现在混的还真够惨嘛，看起来好像又瘦了好些。”

“这个不是混的惨，”高雄尴尬一笑，“这一个月我都在研究历史。”

“研究历史？”曹长久又奇道：“你又改行了？你不是说在学经济学吗？”

“这你就外行了吧，社会的发展就是历史，历史不会重复，但总是惊人的相似。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路，探讨其中的优劣得失，再为以后怎么走订方针。”高雄兴致勃勃的说了一通，但是换来的却是长久那茫然的眼神，“通俗的说吧，就是不会过日子看邻居。过日子可以这样，国家发展当然也可以。我最近就在社科院研究疯狂啃着发达国家的初期发展政策，重点看日本。”

“日本？”长久很是惊奇，“你研究它干嘛？有搞头吗？”

“当然有搞头！”高雄对自己选择的方向相当自信，一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开始兴奋，“你不知道，日本发展速度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和他们的发展方针有大关系。从古至今，他们也曾穷的丁当响，啥都没有。但是这帮祸害肯学习，谁强大跟谁学，先是大唐，后是西方，一边学习一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目标就是打倒老师。”

“他们至于这样嘛？”曹长久虽然对这个恶邻比较痛恨，可是那是一种愤青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但是为什么恨，该怎么恨，却没有任何概念，更多的只是一种追赶不上的嫉妒感。

“哼，你看他们的历史就知道了，所有的历史，他们的国策就是这样，我最近看了几乎所有的关于日本的资料，才模模糊糊的有了这点认识。”高雄侃侃而谈，介绍着自己的心得，“日本这个民族弘毅坚忍，从古到今都在追赶，只在近代有了一个好机会，搭上了工业革命的末班车，成了最后一个发达国家，可惜被打回了原型，不过很好很好。”

“罪有应得。”曹长久严重同意高雄的说法。

“不过人家可赶上来了，日本人从战后的废墟中站起来了，不能不说是差距，我们要承认差距。”高雄一脸的肃然。

“所以你准备学习日本人？”

“有什么不可以？日本人研究了我们多少年了，就不兴我们研究他们一回。”高雄愤愤不平，“你不知道，社科院研究的东西海了去了，还就没有对日本的研究的。我就纳了闷了，日本人同样是一片废墟，同样是建设，人家发展那么快，怎么就没人学习他！所以我就钻了这个牛角尖了，不看不知道还真受了好多启发。”

“似乎有道理，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曹长久有点印象了，梦中看过一个帖子，好像就是说得这个事情，将55年的日本和79年的华夏相比，认为坚持既往的产业政策，79年就是华夏即将腾飞的前夕。

“哦，还有人和我想的一样，那真是英雄啊。”高雄夸自己可不吝啬。

“嗯，是个英雄，”曹长久早已习惯了高雄的无耻，“你的方向很好，有没有想过写一点东西出来？”

“已经在写了，头脑里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要整合成自己的文字还需要一段时间。”高雄说起这个有点尴尬，“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才觉得这个有意思，早知道以前不搞什么红学了，哈哈。”

“记得写好了先给我看一看啊！”

“一定会的！”

～～～～～～～～

79年4月，上海。

曹长久国内没几个亲人，全部走完也就两个星期，剩下的时间都在上海和大李鬼混，一边等虞博士的消息，一边抢着玩大李那台电脑。

这部Cromemco内存太小，磁盘驱动器还是大李自己加上去的，依然是弱的不能在弱了，搞得长久郁闷的一B，稍微一点大的程序都运行不起来。

长久终于怒了，把自己的操作系统移植了上去，还写了一个磁盘压缩程序，将当时110k的磁盘数据扩容到了200k，增大了使用空间，同时还写了一个小工具，将磁盘空间模拟成内存，这样大程序也可以运行了。

这在长久来说是一件小事，梦中的时候玩DOS经常需要这些小工具，长久对别人做的程序不满意，全是自己写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重新使用的机会。

大李倒是对这些小工具很感兴趣，不但自己用，还把它改写了装在了所里的所有机器上，一时间好评如潮，就连梅所用了也是赞不绝口。

曹长久甚至还在Cromemco上编写了著名的吃豆子游戏聊以取乐，只是限于机能，画面表现的还不完美，只是徒具那个意思而已。

但哪怕就是这么简陋的版本，也是引起了轰动。大李要好的哥们只要一有空就来蹭机器，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还好，人们都是很自觉的说，来的时候手里都不空着，排好队挨个上。大李发扬风格主动让出了第一次游戏权，排在末尾。

饶是这样，依然是狼多肉少不够用，曹长久无法，只好将张迟送来的样品主板拿了出来。

张迟他们的东西做的是中规中矩，完全是微型化设计，小的不能再小了，长久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块单板机。

哥几个四下里凑凑，还真凑齐了一部微机应该有的东西，七拼八凑的又组装了一部电脑。

长久又熬了几个夜，给这部裸机配了自己的操作系统，至于游戏移植的问题就完全由哥几个代劳了，没理由让长久一个人又出工又出力吧。

长久的cpu果然不同凡响，程序编制成功之后立刻显出了威力。

老祖宗有云：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长久的cpu威力强劲，吃豆子运行的飞快，显示在屏幕上完全没有迟滞感，很有点街机的味道。

再看那部Cromemco就惨不忍睹，同样是8位cpu，可是速度就是上不去，至少要反应半天。

只是苦了这帮哥们移植程序，两种机器的体系结构完全不同，程序编写大不一样，8085一句的就能做的程序，在长久的cpu要几个步骤才能完成，这让没接触过新架构的哥几个叫苦连天。

不过为了能玩游戏，哥几个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硬是钻透了其中的奥秘，不但完成了移植，还添加了n多关卡

这下连曹长久都有点动心了，和他们为了游戏优先权大打出手，一个一个有趣的关卡让他又找到了儿时游戏的感觉，新的电脑就这样沦落成为了游戏机。

～～～～～～～

喝酒了，慢了。

四十五

快乐地时光总是短暂的，正当长久跟哥几个玩的疯狂的时候，虞博士又回国了。

一个月没见，虞博士看起来瘦了不少，不过人精神多了，不像长久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么倒霉衰哥样。

长久玩着大李他们改编的吃豆子已经快发疯了，再好的游戏也经不起日以继夜的跶伐，初期由于无聊所激起的热情很快消退无踪，恨不得早早离开这个地方找点事做。

等到虞博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长久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要不是博士抱着个大箱子，长久就要扑上去了。

“赶紧的，帮把手。”虞博士貌似撑不住了，呼唤着长久。

“好家伙，还真沉啊。”长久人小力弱，用双手扒住箱子的一边，“这啥玩意，大老远的还搬过来？”

“还不是你小子要的东西！appleII！”虞博士虞博士把箱子放下来，没好气的说，“我就想不通了，市面上的微电脑多的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苹果机平台？这东西除了便宜小巧，几乎就没有优点了？”

“便宜就是最大的优点！”长久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东西肯定会红，“在这个时代，难道还有比只需1000美元就能自己拥有一台电脑还爽的事情吗？年轻人都会为它疯狂的。”

“看不出来人们为什么会为它疯狂，操作电脑需要一定的技术水平，并不是谁都可以的，我还是觉得家庭电脑有前途。”虞博士擦了把汗，摇摇头说。

曹长久早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箱子，却愕然发现里面除了自己熟悉的APPLEII之外居然还有一部貌似游戏机的东东，“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雅达利2600？”长久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包卡带，疑惑的问虞博士。

雅达利2600是曹长久听说过的最早的游戏机了，现在才79年，没道理红白机就出来了。

“孤陋寡闻！这可是我以前的心血，大名鼎鼎的VideoBrain微电脑！”虞博士对长久把他的作品认做游戏机很有点想法，开始考虑是用显示器还是主机敲他的头。

“这是你做的微电脑？”长久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嗯，很有个性，您的创意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但能否告诉我，这些卡带是怎么回事？”

“那是软件，有教学的，有五子棋，有basic语言等等。”

“难道你们用卡带存储程序？”

“谁说不能用卡带存储程序的？呆瓜，我们以前还用录音磁带存储呢，长见识了吧！”

“很好，很强大。”长久喃喃的说，“我终于知道你们公司的电脑为什么卖不出去了，软件少，还不能更改，就算买回家也不知道这东西能有什么用，真想不通当时你们怎么想起做这么个东西的。”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虞博士苦笑，“当时我们开发这部机器的时候软盘驱动器还没发明，只好用这个笨办法。我们的想法是，既然是家庭使用，肯定是操作越简单越好，才用了这个办法。”

“呦，还有电源转接器，看来你们当时雄心不小嘛，打算走向世界啊。”曹长久又淘到一个好东西，打趣道，“这种商品不仆真是没天理了，说它是电脑吧，什么都不能做，写了程序也没地方放，一断电就没了。说它是游戏机吧，这TMD也太贵了，还没软件。”

虞博士给刺到了痛处，没吱声，只是郁闷的收拾东西。

长久麻利的把这部VideoBrain给组装起来启动了，确实如同虞博士所说，操作很简单，卡带往上一插，摁一下启动键就可以了，很有点小霸王游戏机的感觉，长久情不自禁的想找手柄。

画面不错，长久很惊奇这部不起眼的电脑的软件界面，与当代的电脑相比，可称为精美的画面，不是字符界面。

这又让长久想起游戏机，玩了一会，忍不住又问虞博士：“博士，你不把这东西做成游戏机真是可惜了，这完全没有区别嘛？”

“一边玩去，你见过这么贵的游戏机吗？我们做技术的，做游戏机就太不上档次了！”虞博士貌似还有一点技术人员的矜持，拉不下那个面子，“再说了，雅达利如日中天，独霸全世界的家庭游戏机市场，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雅达利是70年代由大牛人布什纳尔创立的，早期的计算机程序员们都是天才，经常编一些斗智程序，用计算机软件事先设计好的“分析”、“判断”能力反过来与人较量。

布大牛也是其中之一，他早期做的游戏难度极高，完全是程序员级的作品，晦涩难懂，后果很严重，自然是仆的一塌糊涂，几乎要睡马路了。

正当大牛潦倒之时，有位先知来点拨他了，先知一边狂灌着啤酒一边阐述着哲理：“你越把美国人的智商低估，你就越能赚到美元。”

真理啊，布大牛有如醍醐灌顶，马上从思想上就上升了一个层次，又借了一笔钱，设计了著名的“乒乓”街机，画面简单粗糙无比，但是却一炮而红，遍布全美各个酒吧。

而布大牛也一扫霉运，开办了雅达利公司，坐家大把的捞银子。

只是虞博士有点疑惑：“雅达利也就在今年才刚推出可换卡带的游戏机，你怎么知道的？”

“啊！”长久喜欢玩游戏，但是对游戏硬件发展史可不大熟，万料不到居然在年代方面露出马脚，“我在上海看的一些国外报纸，你知道的，我喜欢看这些文章，呵呵。”

“真是看不懂你，嗯，你干什么？”虞博士看到曹长久居然试图拆开电脑，连忙阻止。

“别担心，职业习惯，我看看内部结构。”曹长久手快，一会功夫已经将机器大卸八块，“嗯，果然，我说的软件怎么做的这么漂亮，原来你们居然加了图形芯片，不简单啊。”

“那是当然，我们的市场定位就是家庭计算机，画面不做漂亮一点怎么成。”虞博士很得意。

“很不错，”长久赞叹不已，“稍微改装一下就是一部划时代的游戏机，博士，你还真是天才啊。”

曹长久YY着发布游戏机，占领全世界的家庭的情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四十六

居然能够领先正宗游戏机生产商发布这种东西，很有前瞻性啊，曹长久遗憾的想，如果不是虞博士他们的市场定位错了，日后有没有任天堂还不一定。

不过既然到了自己的手里，肯定不能放过发扬光大的机会，天赐不取，必受其咎。

又有了一个发展点，曹长久兴奋地几乎跳起来了：“博士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都快憋出毛病了。”手一指这部VideoBrain，“就这个，这就是现成的游戏机啊，写几个游戏就是一个大商机。”

“不太好吧，你要说一个家庭花上1500美元买上一部电脑可以，没人会买一部上千美元的游戏机的。”虞博士感觉曹长久的提议有点荒唐。

“你的机器就因为定位不清，才会这么惨淡的，作为电脑，它的硬件功能用不上，作为游戏机，它又没游戏软件！”曹长久看的很清楚，“重新设计，尽量简化，所有的不需要的功能统统去掉，只要能玩就行了，如果能把价格降到120美元以下肯定有戏。”

“开玩笑，哪能那么便宜，就算这么压缩，卖这东西哪有利润可言？”

“机器是没什么利润，甚至要亏本，但是我们可以卖游戏软件啊，先把市场份额占下来，就算一部机器买一份软件，也足以赚钱了。”长久一边回想着梦中游戏硬件商的市场策略，一边劝说着虞博士，“使用机器的人越多，开发游戏的人也就越多，买游戏的人也就越多，反过来可以吸引更多的人买机器，你看这样还不够吗？”

“花车效应？”虞博士若有所思，“这样的说倒也可以考虑，只是还需要经过市场调研，以后再说吧。”

“哦，那就再说吧。”曹长久随即又拿出了自己的东西，“博士你说了那么多，我差点把自己的东西忘了，你看这是什么？”

“你的处理器？”虞博士一看到那40脚的集成电路就脱口而出，“样品做出来了？性能怎么样？”

曹长久笑道：“来了两块处理器样品，一块主板样品，已经被我们组装了一部电脑，现在正在……嗯，正在测试呢，就剩下这块样品了。”

“好，性能怎么样，和8085比怎么样？”虞博士把处理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虽然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个，”曹长久面露难色，“非要跟8085比吗？”

“没关系，能做出来就算不错了！”虞博士浑不在意，“这毕竟是正向设计的微处理器，除了美国人还没这技术。”

“那我就说了啊，你不要生气。”长久嘻笑道，“虽然同为8位处理器，但是它和8085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们测试的结果是8085平均速度在每秒二十万条指令以下，而这个样品则是……”

“多少？别吞吞吐吐的，又没人笑话你。”虞博士笑着说，对于长久的卖关子行为很不爽。

“正式结果是在2MHz的情况下达到了每秒80万指令每秒，据说这还是因为外部主板的电路做不到这个频率，还有生产工艺的原因，还有他们追求稳定，没有继续提升频率。”

“好了，你就算再说一堆理由也是枉然。”虞博士突然激动起来，“我要亲眼看看，否则我不能相信这种数据，真是太可怕了。”

“那跟我来！”

～～～～～～

在大李的家里，虞博士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需要的数据，此时他的表情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不住在重复：“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大李哥几个则诧异的看着陷入痴狂状态的虞博士，小声的问曹长久：“虞先生怎么了，好像受了不小的打击。”

长久还没说话，虞博士突然跳起来宣布：“真是不可思议，我得马上回美国一趟，东西我要带走。”

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长久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啊，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专利的事，上次不是给你签了字嘛，没样品不能申请，现在样品出来了，性能太出乎我意料了，我的回去把这事给加紧办了，这么先进的东西，不申请专利我不放心。”虞博士貌似很激动，一把抱住曹长久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是划时代的发明，我现在才对我们的事业有了信心，看来我们得重新考虑合作的事情了，我得马上走。”

正如其来的突然一样，虞博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带着样品，坐班机转道香港回美国了，扔下曹长久和大李一帮人面面相窥，作声不得。

这种转折来的太突然了，让长久他们很有点反应不及，半响大李才一拍脑袋说道：“好像虞先生把我们的电脑拿走了啊。”

长久机械的应道：“好像是的。”

“那上面好像有我们不少东西啊。”

曹长久这才反应过来，再出门已经找不到虞博士的人了，抱着个机箱跑得还真快。

“不怕，”曹长久安慰大李，“虞博士来的时候带了两部电脑，虽然性能差点，但是两部换一部绝对划算，先借给你们用吧。”

“那还不早说！”大李立即转忧为喜，回头一招手，“哥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跟他去搬啊，不能便宜这小子，哈哈。”

就这样，新电脑立刻装备到了大李他们那里，AppleII没人对它感兴趣，因为这东东只能显示大写字母，还没什么软件，性能也不算怎么优良。

倒是VideoBrain很是对大李他们的胃口，有了图形芯片的帮助，显示的画面不是任何一部电脑可比的。

虞博士带来的这部VideoBrain微电脑是他们自己用的开发机，一应接口俱全，卡带式的软件使用模式没有难倒大李这帮硬件改造狂人，直接加了电路接上了磁盘驱动器，硬生生的把它改造成了一部游戏机。

新版吃豆子在图形芯片的驱动下美轮美奂，已经有了真正的街机画面模样，大李他们欣喜若狂，没日没夜的扑在电脑上面发挥着想象力。

曹长久乐得他们不跟自己抢苹果机，埋头写着一些应用软件。

四十七

“大李，你说要是你买了苹果电脑你会怎么用？”曹长久漫不经心的问大李，嘴里叼着个笔，眼睛往着天上望，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我哪知道？”大李眼皮都不抬，正趴在AppleII上编程序，“反正我也就玩玩游戏，写写程序。”

最近大李又和长久学了几招，对计算机图形学入了迷，整天霸在AppleII上折腾图象。

一般人以为计算机游戏也就是不过就是一段程序而已，只要将这语言那语言学好就行了。殊不知这是误入了歧途，大概他们把只要用c语言编写了五子棋游戏又或者汉诺塔之类的递归算法用图形显示算成了游戏程序。

现代游戏的画面精美绝伦，其中应用的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了游戏的范畴，这都归功于计算机图形学的进步。

无论是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还是CAD建模，几乎都属于计算机图形学的领域，只是可笑当代华夏人只将这门技术当作了鸡肋。

曹长久记得梦中潦倒的时候还曾经客串过游戏程序员，不过只做了半年就和老板闹翻了，这在当时国内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那是一个浮躁的年代，所有的社会资源完全是为了商业利益，游戏产业发达了，国人就看着眼红，资本就跟着进入，妄想如同撒豆子一般收获金钱。

可是行业有行业的基本规律，不是人们喊着口号就可以冲上去的。

曹长久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红警火热的时候，自己应朋友之邀，加入了一个工作室做程序员混点钱花花。

饶是曹长久是抱着混口饭吃的心态加入，依然惊讶于这个团队的简陋。

总共才十几个人，光市场推广人员就占了一半，资金也不多只有十几万，几乎都在市场部，拖欠工资那是家常便饭，除了长久之外的程序员和美工几乎都是凭着一股热情在支撑。

长久不得不承认幕后老板的市场策划做的非常不错，连剧本还没出来的时候舆论攻势已经铺天盖地了，甚至动用了最具威力的杀手锏——爱国主义。

美工们匆匆完成的海报登上了各家杂志报纸的版面，硝烟弥漫的战场背景下，手举冲锋枪勇士成了当时游戏迷们的期盼。

于是几乎无人不谈这款产品，国内玩家们津津乐道，中国的红警诞生了。

只有长久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麻烦，没有策划，没有指导，没有资金，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出货。

做着发财梦的老板看到了商机，拖了一帮半吊子技术人员开练，实在让长久佩服其的坚毅果敢。

只是长久悲哀的发现，整个程序组的进度完全跟不上趟，这帮程序员激情有余，技术的根本没有。

长久大惊之下询问他们做过游戏程序没有，回答做过。

再问做过什么游戏程序，答曰：RPG，买的别人的模版改编的。

长久终于崩溃了，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哪曾想到居然误入一群菜鸟深处。

自觉有点顶不住的长久找到了老板，诉说了自己的忧虑。

老板倒是个干脆人，只问了一句：“他们只是小工，问题是你有没有把握成功？”

长久考虑了一下，觉得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开发一个即时战斗的游戏不是难事：“成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资金没问题，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只要结果。”老板又看了看表，“我知道你是高手，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年轻的长久还是拉不下脸来直接走人，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学徒们日以继夜的赶工。

没有技术经验，长久就开课教，让他们边做边学；没有开发工具，长久干脆就自己写。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长久估摸着按现在的开发进度，两年就可以完工。

可是时不我待，长久最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老板等不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钱投在里面太久，在老板看来，应该是喂一把米鸡就该下一个蛋，哪能两年没动静？

“四个月！你只有四个月的时间！”老板发火了，“四个月你拿不出能用的东西来，就给我滚蛋，钱一分也没有。”

长久哪能受这个气，要不是看着这帮小哥几个累死累活的可怜，他早就尥蹶子了，还能在这里混。

曹长久当即收拾东西离开，背后还响着老板的咆哮：“没有你我们照样做！还真以为地球没你就不转了。”

从那以后，曹长久也就没在这行里混过了，至于那个团队还真的在四个月之后做出了成品，轰动一时。

老板的前期市场做的很好，据说全国的游戏经销商几乎都进了不少，全国的玩家都在排队等待发售。

曹长久记得自己还特地买了一份那个叫血狮的即时战斗游戏，包装很不错，还是光盘版，只是不能安装，很简单，需要很大的内存和硬盘空间。

好不容易装上去了，游戏画面也是惨不忍睹，士兵们手里的枪也和烧火棍差不多，至于AI更是如同弱智。

曹长久玩了十分钟就把程序删了，他至少发现了二十几个Bug，整个游戏的框架几乎还停留在当时自己走人的阶段，完全没有改进，这只是一个半成品。

果不其然，如同发售时候的火爆一般，经销商们的退货一样轰动，全国骂声一片，感觉受了愚弄得玩家们齐声声讨这个团队。

这不是个案，全国人民同样在脑黄金的广告声中浮躁。

曹长久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晃晃脑袋，努力从幻境中出来，看着大李在屏幕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框，他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这个时代技术人员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曹长久心想。

“做的怎么样了？”曹长久问道。

“差不多完工了，先看看效果怎么样。”大李写完了最后几句程序，一按回车，屏幕上迸出一个界面，上面有四个的方形区域，闪烁着字母a、b、c、d。

大李按了一下tab键，b字区域加亮显示，大李面露喜色，信心大增，又按下了回车键，屏幕顿了一下，b字区域忽然扩大了，貌似往下伸出了一截，分成了几个横幅，对应标着1、2、3、4。

大李大喜，又试了其它字母，效果和第一个一摸一样。

“成功了，我做出来了吧，这期作业我完成了！”大李伸了一个懒腰，得意的叫道。

“切，还不是我告诉你做法，否则这下拉式菜单你一辈子也想不出来。”长久貌似不屑，心中其实也在感慨，自己当年不也是花了好久才搞清除了其中的关窍？看来这有人指导和自己摸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下午还有。

四十八

今天出了点事，耽搁了。

～～～～～～～～～

“还不是一样，都是画方框嘛，和做那个吃豆子没什么区别，呵呵。”大李说得轻松，这貌似简单的界面还是花了他三天三夜的时间。

“好了好了，算你厉害，这个只是表面功夫，难得还在后头。”长久又拿出了一份写好的程序方案，“我琢磨了好久，准备写一个人人都用得着的程序，咱们好好探讨一下，操作界面就用这个下拉式菜单结构，一起看看。”

大李赶忙讨饶：“兄弟，我可没时间跟你耗在这上面，你放过我吧，所里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啊。”

“没事，就让你帮把手，我自己来做。”

“商业报表程序？”大李看了方案奇怪的问，“你做这个干什么？”

“卖啊，还能干什么？”长久道，“我琢磨着微电脑再便宜也只能是那些公司才会舍得买，家庭及个人用户毕竟是少数。公司买了电脑能干什么，这可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打字？还是作报表？反正肯定不是用来玩游戏的。”

“这可都是英文的，国内谁会用这个？”

“谁说要卖给国内的了，”长久哂道，“出口的，我和虞博士合计了，做软件卖国外去，赚老外的钱。”

“啊？”这显然颠覆了大李的价值观，“程序也能卖钱？就这张软盘，有人这么傻嘛？你准备卖多少？”

“不知道。”这倒把长久难住了，他对这东西的价格也没有概念，“大概能卖几十美元吧。”长久估计着美国人的承受能力，大胆的估了一个数字。

“几十……美元？”大李彻底傻了，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美元哗哗的从天上往下飘，“那得买多少烧鸡啊！”

“德行！”曹长久充满欲望的YY被大李这句话打断了，“你就不会想点其它上档次的？还烧鸡，我看你长得像烧鸡。”

“兄弟！”大李讪笑着凑近，脸上仿佛开了花一般，“跟你打个商量，算我一份。”

“哦？”长久斜眼看着大李，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不行啊，你都是有工作的人，太忙了，我不能妨碍你的前途啊。”

“没那种事！”大李义愤填膺，“我早就憋着一股气了，以前都是我们求着鬼子卖我们东西，现在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个滋味。兄弟，别的不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我是帮定了。就是日后赚了钱，可要记得分兄弟一份啊。”

“没的说，你就瞧好吧。”

～～～～～

AppleII是一部有缺陷的微型计算机，内存最大不过64k，cpu为当时最便宜的6502，好像不过几十美元。

而且AppleII只能以大写字符输出文本，这极大的阻碍了这部机器的商业用途，没人愿意使用一部不能进行文字处理的机器，当时这些领域被王安公司的打字机霸占着。

AppleII的显示系统是电视，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以其独到的电子工程学知识整合了电视电路，在别人还在用难看的显示器显示绿色字符的时候，AppleII已经可以接上一部多余的电视显示彩色图像了。

正是这个创意才使得AppleII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在足有15000人的展会上，使用大屏幕彩电演示的AppleII成了人们讨论的话题。

貌似苹果机的有点也就是这一个了，可是技术再次左右了市场，天才的苹果设计师沃兹再次展现了他的才华。

沃老大当年供职惠普的时候曾经就拆过一部IBM的软盘驱动器，偷窥了一番内部构造，凭着他那天生对电路的直觉，硬生生的研制出了自己的软磁盘机，而且电路简单，成本更低。

凭着软磁盘机这手独到的绝活，AppleII击败了同时代的所有竞争者，因为没有一个竞争者能够生产出与之匹敌的东西存储数据。

性能好，结构简单，还有500美元的白菜价，使得苹果独有的软磁盘机帮助AppleII成为了几乎所有电脑爱好者的首选，AppleII当时的用户主要是程序员。

正是这些硬件技术创新使得苹果在激烈的微机市场有了一席之地，但远未达到呼风唤雨的地步。

真正将AppleII推向王座的则是程序史上第一款杀手级软件——VisiCalc，视算表。

视算表称不上是一个好程序，它Bug百出，使用艰难，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成功的产品。

只是时势造英雄，当计算机还只是被当作一个高科技玩具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能让现代商业办公更为容易的软件，所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VisiCalc扮演的正是这样一个角色，一夜之间，AppleII成了所有公司财务人员的宠儿，看着屏幕上的表格数据向流水一样的卷动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曹长久打的正是这个主意，软件编程不是问题，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他并不确定VisiCalc到底什么时候上市的，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以长久的水平，做出来的软件肯定要比它好，姑且不论性能和Bug，光软件的易用性和亲和力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个时代还没人会考虑软件是否易于普通人使用。

最最重要的是，在现在普通程序员已经可以用软件赚钱了！

这不是一个小事，能用软件换Money一直是大公司的专利，一般都是搭配着大中小型机一块卖的，源程序奉送。

在微型机时代才出现了将程序语言编译成中间代码，使得最终用户看不到源代码，这就意味着如果你编写了一个有商业价值的软件就不用担心盗版的问题了。

有了这些动力，曹长久才决定以之为起点。花小力气赚大钱，何乐而不为，在这里长久是不担心竞争的，搞硬件要靠工业基础和资本，搞软件只需要动动脑子就可以了。

曹长久白天在AppleII上编程序，画框图，晚上就把机器让给大李继续，自己睡觉。

在长久的压迫下，大李干起了苦力，每天下班就接过长久的摊子，对照着长久详细的程序解释继续加工，几天下来已经成了熊猫眼，哈欠连天。

不过程序的进度还是蛮快的，主要是长久的分工有效率，白天写好程序主体框架，晚上则由大李来填空，干不完的部分长久继续做，做完再写框架，周而复始，直到完成。

终于在大李撑不住的时候完工了，一个月下来大李整整瘦了十斤，程序完成连看都没看倒头就睡，让长久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程序做的很有意思，就连长久都觉得有成就感，上万行的代码实现了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不是64k内存太小，长久甚至都想将软件做成图形界面，只不过想想而已……

写程序相对简单，难的是排错。一个大软件就算你再怎么小心，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因此后期的测试工作必不可少。

只不过长久实在不想麻烦大李了，这份担子还是自己挑起来吧！

长久郑重其事的将这个表格软件命名为VideoForm，继承虞博士那已逝去的电脑。

不过这程序也担的起这个名称，长久特地将菜单功能加入到了软件里，虽然显示起来很猥琐，但是据看过的人说，这东西很好，很强大……

曹长久一边测试一边编写帮助手册，仿照比尔大门的精神，还做了一个专门的帮助程序，可以独立运行，专门让那些普通人练习如何使用。

VideoForm是专有程序，运行在长久移植到AppleII的操作系统上面，由于内存太小，长久忍痛割爱，没有使用c语言写，而是直接用汇编一行行的敲出来的，幸好这玩意不大，否则长久得买豆腐撞墙。

蚊子，又见蚊子！

长久恼怒的拍杀，这才五月份啊，难道蚊子也早熟？

测试是枯燥的，长久也不是第一次干，只不过有点不习惯了。为了写帮助，长久自娱自乐的写了一个小程序做文本编辑，不过就是英文的而已，这难不倒他，还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舒服。

写程序没花多长时间，编写帮助倒是让长久头大，等到虞博士回到上海，东西也才完成了一半。

四十九

虞博士风尘仆仆的赶到上海已经是周日的下午了，可怜的的长久还在机器上面测试软件，看见虞博士到仿如陌生人，目光聚焦于无穷远处。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虞博士放下行李，责怪道，“玩游戏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眼圈黑的。”

“工作，我这是工作劳累的，和玩游戏没有关系。”曹长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大感委屈。

“几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虞博士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坐了下来。

“坏的！”长久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他对这个是免疫的，再坏能坏到哪去？

“芯片供应商竞争激烈，战场已经进入16位了，很可惜，你的8位处理器没人肯接手做了，我们又没钱自己推广。”虞博士面露惋惜之色，他可是很想拥有自己的芯片工厂。

“没什么，本来就是实验型的，好消息呢？”长久面不改色。

“好消息很多。”虞博士道，“你的专利已经顺利进入审批阶段，不用过太久就能通过。”

“不错，这算是一个好消息。”长久略有一点精神，“还有吗？”

“还有就是……”虞博士则看着长久，“我回国了解了一下，去年还是很混乱的微电脑市场，苹果公司根本不算什么。今年他们居然混的风生水起，很有一点黑马的意思。”

博士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我看不出来苹果公司能有什么大的发展余地，为什么你非要以AppleII为平台？”

“那是因为还没有这个！”长久将AppleII上的程序演示给虞博士看。

“似乎不错，但这又有什么用？”虞博士面露疑惑，虽然他能看出这个软件很有价值，但是一个软件就能捧红一部电脑吗？

“再说了，有谁会为了做财务报表买个电脑？市场上有的是文字处理设备，都是老牌公司的产品。”

曹长久笑了，对这个他心中清楚地很：“文字和报表处理不希奇，可是用软件实现这个功能就很希奇了，更何况还是在微电脑上。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软件，这意味着微电脑从玩具变为能够实用的工具了。”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人们总是喜新厌旧的。”

虞博士也认为这有道理，他还是将VideoForm重新审视了一遍。

曹长久对自己的软件还是比较满意的，自认为就算再好的设计也不过如此，只等着虞博士夸奖。

没想到虞博士却毫不留情的指出了一个大破绽：“程序做的很完美，功能也可以。但是太单一，我觉得如果能将表格数据直接用计算机生成图表显示就更实用一些。”

失策，曹长久省悟到自己漏了这么大的一个卖点，办公自动化就是要这样，当年的visicalc也不是因为它是电子表格程序而热卖的，而是托了两个插件的洪福——图表转换和商业演示程序。

曹长久很明白自己软件的定位，在易用性和性能方面无可挑剔，但如果缺少图表转换和商业演示的功能那只能算是二流软件，掀不起大浪来。

千算万算还是遗漏了，曹长久连连点头附和虞博士的建议，并立即着手改进。

虞博士拦住他：“别着急，咱们去香港再说吧。”

“哦？”曹长久惊喜了一小下下，“这么快，我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我明天去拜访一下邮电局的官员，那也是咱们的客户，后天咱们就走。”

～～～～～～～～

曹长久特地放自己一天的假，跟着虞博士串门。反正他也不说话，只是带了一双眼睛看看而已。

邮电局的领导似乎和虞博士有旧，好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不过几句话一说就扯到了买卖上去了，关于微机的。

领导对买机器很有兴趣，可是却不愿意为软件付钱，这让虞博士又费了一番口舌，直到最后才同意先试试买个10部微机。

这让虞博士欣喜若狂，又是一笔大单，恭维的话说了一大堆。

看着领导满足的样子，让曹长久一阵好笑。

最后领导大概被虞博士拍的高兴了，硬是要带着两人参观新建的交换中心。

据领导自称这是全国最先进的电话交换中心了，全套日本进口，花了好几百万。

曹长久看着交换中心的大楼就一个感觉——邮电好有钱，等进了楼里才发现好像不是熟悉的景象。

在长久的头脑里，这些交换中心应该是窗明几净，没什么人但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地方。万没想到进去之后的噪音也不小，长久皱起了眉头，看到一排排的机柜很有一点纺织厂的味道。

领导不无得意的介绍：“全套进口日本人的技术，8000门的纵横制交换机，全国都没有。”

听了介绍，长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日本现在电话交换系统应该是更新换代成程控交换机了，怎么华夏人还从日本进口纵横制的？

“以前我们用的是步进式的交换机，费时费力。后来条件好了一点，用上了国产的纵横制交换机，但是维护很麻烦，总是出毛病。现在好了，跟日本人谈判拿下来了。”领导跟虞博士介绍交换系统的来历，很有感慨，“日本的东西就是先进，人家用了几年的东西在我们这还跟新的一样，性能就是可靠。”

虞博士自然随声附和，长久却有点忍不住。

几百万买个机器也就罢了，买的还是二手淘汰货，这就不能容忍了。

领导继续说道：“日本人还是有技术的，前几年小日本邮电代表团来中国考察送了我们两部书写电话，居然狂妄的宣称他们知道我们会仿制这种话机，但根据我们当时的技术生产水平，要做到生产工艺全部过关，至少需两年以上的时间，到那时他们又将有新的产品，取代这种话机。”

“这是对我们的蔑视，使我感到无比的羞愤。当时我领着他们参观长途台，他们看到设备居然还是日本30年代生产的，大加嘲笑。虽然我告诉他们我们早就研制生产了自己的长途设备，这些只不过是充分利用旧设备而已，但是我依然感觉不好，所以才上马了这套系统。”

“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技术把当时那帮家伙震了一下，就是我们计费系统。”领导又有点得意，“那是我们研制生产试用的长话自动交换及自动计费设备，用的是半导体计算机组成控制的。小日本看了之后竖了大拇指，直说一级棒。后来我一问才知道，日本人当时的通信网计费设备还没有计算机控制，哈哈哈，总算是扳回一局。”

虞博士也跟着大笑。

～～～～～～～

昨天醉了一天，我有罪！

五十

“局长先生，为什么不买程控的？”曹长久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在他看来就算迫不得已进口也要买最先进的，象这样买别人淘汰下来的还不如不买。

“这位是？”领导有点奇怪，一路上这少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是虞博士的跟班。

虞博士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合伙人，姓曹。”

“小同志啊，你可真会开玩笑，连日本人自己都没有程控交换机，我们上哪买。”领导笑道。

“那咱们就不能自己做程控交换机，非要买日本人的二手货？”

“这不挺新的嘛。”局长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们也不是就要买日本旧货，只是一来便宜，二来我们可以用来研究仿制。”

“那也没必要买这种过时的型号仿制啊，直接跳到程控多好。”长久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小同志，程控交换机目前只有美国贝尔能提供，你知道程控交换机鬼子给我们开了多少钱。”

“不知道。”这个长久很老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800美元一线，一部万线局用程控交换机就得800多万下去，这还不算安装调试维护及零部件，总的算下来怎么也得1000万美元出头。”领导似乎也是无可奈何，“程控交换机是新技术新产品，我们没用过。这么大的投资谁敢用新东西？再说了，一部局用交换机最多也就能覆盖20平方公里的面积吧，你说我们怎么买。”

虞博士也有点动容：“就算国内想买美国人也不会卖的，巴统里就有这么一条，对交换机技术禁运。”

“这岂不是说，除非我们不想买最先进的，否则只能任人宰割？”长久出离的怒了，梦中完全不是这个情况，他记得以前国内程控交换机完全是自主的啊，几乎没有外国厂商能在国内生存。

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日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久梦中曾经接过私活，当然不是研发交换机，而是给交换机写软件。他记得当时国内交换机市场很是红火，几乎没有外国品牌，每线价格只有三、四十美元。

很有必要了解一下市场，长久暗暗有了一点模糊的感觉。

如果说长久现在的计划是开拓市场，和那些大鳄们拼命的话，那进入通信市场研制交换机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那可是国家采购。

长久自己也不懂程控交换机的行情，听这位领导讲似乎只有美国人能做。但是不久之后肯定会普及，因为日本人能够卖纵横制交换机给国人说明他们也正在升级换代。

79年的华夏电话很少，整个华夏都没有6位以上的电话号码。长久曾经要给北京打电话，还要跑到电报局，通话质量极差还会断线，郁闷的一B。

“小同志啊，饭要一口一口吃，哪能一步到位。跃进式的发展确实很吸引人，但是还要尊重科学规律啊。”领导看长久不作声了，也就怎么生气了。

长久也从思考中退出来了，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的话说了重了。局长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方不方便。”

领导倒不在意：“说，有什么困难我们尽量帮忙。”国人对外籍人士还是很客气的。

“您这里有没有技术人员，特别是交换机技术人员，我想和他们交流一下。我也是学技术的，很想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长久斟酌着词语，生怕领导误会。

“这个没问题，我们欢迎啊。”领导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直接和后面跟班的交代了几句，“要么咱们开个会交流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想学习一下，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了，呵呵。”

“那好，小李，你带这位小同志去技术科。”领导直接安排，“我和虞先生就在办公室，你完了之后来找我们就行了。”

“谢谢局长了。”

～～～～～～～～

原来上海电报局也在计划体制下承接了研制交换机的任务，主攻方向是各种接口电路和中继电路。

和技术人员讨论了一阵之后，饶是长久有电路的理解基础也是听的头大，毕竟模拟电路和数字电路大不相同。

不过原理长久倒是听懂了，交换机的功能无非是将两个用户的线路连接起来用来通话，只不过以前步进制的是人工接线（就是人们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拿着插头插来插去的那种），纵横制的是用继电器接线（稍微机械化了一点）。

至于程控交换技术，电报局的技术人员也是所知不详，只知道那是由计算机控制的，先进的不得了。

废话，长久暗骂，再二都知道程控交换机是计算机控制的，还技术人员呢。

没有办法，长久只好带了一肚子的术语和想象返回了。

长久找到了虞博士，两人吃了饭回到了旅馆。

“你不会真的想做交换机吧，那东西可不是买几个零件就能装配起来的。”虞博士有点看不懂长久。

“没事，我不是自不量力的人，只是看了这一领域的利润有点心动而已。”长久笑道。

“那就好，我们现在还没那么多资金去烧，只能一步步来。”虞博士点点头。

“我们是没资金，但是国家有。”长久笑的很诡异。

“你什么意思？”

“迎合市场，国家有需要，我们就向国家要钱呗。”

“？？？”

“待我再想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

曹长久正打的如意算盘，如果说79年之前国家是高积累的发展政策，那么改革开放之后就是高速发展。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意味着基础建设，当前的通信设备肯定不适合发展了。

长久印象最深的90年代关键字就是群体性突破，那可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改革开放，国外交换机厂家如同问道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入了华夏市场，利用国内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家的幼稚心理，以高昂的价格以近乎倾销的方式把各种各样的程控交换机卖给华夏。

当时的华夏通信系统里的设备可谓是万国牌，有四个字说得好——“七国八制”。

就是说系统里至少有七八个国家的交换机设备，n种制式并存，这大大的增加了系统的复杂性。

更有甚者，日本人还妄图控制华夏的通信市场，以低价倾销的方式打压其它厂家。

混乱的市场让华夏当局苦恼不堪，曾经有一次还因为这些的原因造成了京沪通信断了24小时。日本人还特别的有心机，主机卖的便宜，配件则漫天要价，你还不得不买。

因此华夏的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这样的政策到底该不该继续。

自从89年之后，国外的交换机设备完全进不来，打击了大部分奉行以市场换技术的人。

一些厂家鉴于交换机市场的巨额利润，或合资或私营，都参与到了研发当中来，最著名的就是04机了。

当时有一个论断很有市场，那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只要将市场开放给国外资本家，技术也就跟着进来了。

可是现实击碎了他们的美梦，封锁如故，而且变本加厉。

91年，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院长邬江兴主持研制出了HJD04(简称04机)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从而一举打破了“中国人造不出大容量程控交换机的预言”。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鎔基给予了HJD04高度评价：“04机送来的是一股清风。”

这在当时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万门程控是一道坎，只有国外才能研制，04机的出现立即引起了行业地震，其从研制成功到产业化更是快的惊人，全军的通信网络全部换用了04机。

95年之后更是出现了一批私营厂家，研制成功大中型程控交换机，出现了“群体性突破”，比较成功的有巨龙、大唐、华为、中兴和金鹏。

当年“巨大金中华”五朵金花逼得中国交换机市场上的外国厂商纷纷退出，根本竞争不过，原来300～500美元一线的局用程控交换机卖到了98年50美元一线的白菜价。

曹长久空有能看到未来的能力，却受窘于资金无法进入，真是人生憾事，不由得打起了歪主意。

虞博士哪里想到长久有这么些个花花肠子，他还在担心两个人的事业该怎么继续下去，目前的资金完全是靠着卖微机在撑，幸好国内的需求也是蛮大的，近乎200台的微机销售出去了，也有了上百万的利润。

～～～～～～

朋友的书，《网游之极品盗贼》，欢迎大家去看看。

五十一

带着各自的梦想，虞博士和长久顺利的飞到了香港，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氛围立即将二人包围。

长久自不用说，哪怕在梦中也是没有来过这个东方明珠，和内地完全不同的景象。

虞博士是租的一个仓库，隔开了两个部分，里面布置成了一个电算中心的样式，摆放了很多微机，外面则是一个大教室。

几个人在里面忙着接线，一个大胖子看到虞博士到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搭讪：“虞先生，你来了，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能完工。”

“很好，代我向老爷子问好。大陆的人都安顿好了吗？”虞博士点点头。

“都安排好了，如果没有意外，后天就可以开课了。”胖子很尊敬的说。

“那后天就让这位曹先生现给大家上课，先让他们熟悉一下计算机。”

曹长久一愣，虞博士没跟自己讲要上课啊，疑惑的看了看博士。

博士歉意的解释：“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找了个华人教授来代课，至少要几天之后到，你就先代代课。”

“那说话了啊，美国人一来我就下，我可没时间带这些菜鸟玩。”曹长久很郁闷，自己手里一堆要紧事要做，现在却要讲这些基础课程。

“咱们不是缺人手嘛，讲这些东西你还不是手到擒来。”虞博士笑道，“再说了我不比你累？我还得两头跑。”

“哦？”曹长久惊奇的问，“你又要去美国，这样飞来飞去你不觉得烦啊。”

“唉，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虞博士道，“你那个什么电子表格软件呢？我顺道带过去，看能不能找到人卖。”

“那东西我还没完工呢？一堆帮助没有写，而且测试还没结束。”曹长久认为自己的东西远未达到完美。

“没什么，我就要一份拷贝，先拿去探探路。你以为一炮就能打响啊，什么渠道都没有，先给业内人士看看再说。”

“那行，我这就给你。”曹长久翻了翻，取出了几张磁盘，“这是操作系统，这是videoform，这是小游戏，都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你的存货不少嘛，这操作系统是怎么回事？”虞博士貌似对操作系统更感兴趣。

“以前在大型机上写着玩的，后来都说写的不错，就一直修改。”曹长久轻松的说，“我用了好久，bug也修正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还是很稳定，强烈推荐。”

“大型机？”虞博士奇道：“难道放在AppleII上也能用？”

“当然是修改过的，用惯了再用别人的东西不爽，这东西您看有搞头吗？”

“不知道，反正一块拿去给人看看，只要有投资家看中就能发售。”

“那就好，我得休息一下了，累死了。”长久活动了一下，感觉不太舒服，北方生活惯了不太适应这里闷热潮湿的空气。

“那好，我会安排一下，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只要找这个肥仔就可以了。”虞博士把胖子介绍给了长久。

“你好，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胖子笑着问长久。

“曹长久，你叫我小曹就可以了。”长久对胖子很有好感，肉多就感觉很憨实。

“我叫李基标，你叫我肥标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我。”胖子很憨厚的笑道，“我在港大读研究生，虞博士是我远房堂叔，只想跟他学点本事，所以才来这里帮忙。曹先生请跟我来。”

长久很诧异的看着胖子，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个港大研究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肥标开着车带着长久来到一处庄园，长久有点惊奇，“这是你家啊，很有钱嘛。”

肥标倒谦虚了一把：“我家老爷子的，我和他们一起住。”

“你家老爷子的那还不都是你的，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曹长久笑道。

“我又不会做生意，我只喜欢电子。”肥标平静的说，“我几个哥哥都很能干，我哪有野心跟他们争啊。”

“……”长久知道自己话不对头，也就不说了，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妙。

～～～～～～～

进了大户人家长久才知道什么叫三代而贵，屋子里的陈设有一种厚重感，完全没有暴发户的金壁辉煌。

长久就像进了城的乡下小子，左看右看的毫不疲倦。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糗，但是对没有经历过的场面就是好奇。

肥标给他安排了住处，很精致的一个单间。长久第一件事就是进房洗了个澡，身上粘粘的很难受。

肥标等长久洗完了就陪他聊天，两人很是互相了解了一下。

按通俗的讲法，肥标算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了。可是长久完全看不出这家伙贵在哪里，一身的普通装束，还自己接线。

肥标自己讲平生最大的爱好是电子电路，目前正对计算机入迷。族里有个远方堂叔叫虞有澄的是他的偶像，那是在美国都有字号的人物。

这次虞博士在香港开坛论法还是他拉来的，肥标亲自给安排的场地。

长久很是惭愧，自己撑死不过一个野鸡大学毕业，梦中貌似四级还没过。人家标仔可是一个奋发有为的上进青年，钻石王老五。

悲愤之下长久只好拿出自己在计算所的头衔来平衡一番，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自尊。

肥标听了长久的经历倒是很是肃然起敬，很诚恳的说：“虞叔告诉我让我跟着你学点东西，我还不太乐意。现在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过也对，连虞叔都推荐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啊。”

长久直欲掩面而走，汗啦，还是要靠虞博士撑面子。

两人说着说着就看着太阳落了，肥标站起来：“咱们明天再聊，先吃饭去，老爷子要见你，虞叔特别关照的。”

～～～～～～

长久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老爷子，果然是一家之主，很有一点不怒自威的感觉。不过对长久还是很客气，一口的北方话，让长久听着都很亲切。

桌上就长久、肥标、老爷子和他夫人四个，老爷子遇到了大陆来人很是兴奋，大谈当年自己的创业史，弄得肥标频频向长久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过长久倒不介意，他很喜欢听这些故事，就像以前听爷爷讲出生入死的事情一样。一般这时并不需要听众做什么事情，只需要提供一副仰慕的神情就够了。

老爷子兴致很高，遇到了长久这样专职敬业的听众更是很爽，“你小子很对我胃口，有澄有眼光。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计算机的，爷爷。”

“计算机啊，我老了，不了解这些东西。”老爷子指指肥标，“也就他好这个了，你们两个多交流,有什么事让阿标帮你。”

五十二

且不说曹长久在香港客串教师，苦恼无比，虞博士在飞机上也是疲惫不堪。

这些天来虞博士往返于两块大陆之间，周旋于政客商人左右，无论是肉体和精神都饱受煎熬，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但这些只是小事，无非是吃些苦而已，虞博士还不放在眼里。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的是找不到发展的方向，比以前生意失败都难受。

以前是追逐市场，失败了也算是学艺不精无话可说。可是现在明明手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先进设计，一腔热血的想报效祖国，虞博士却是感到前程堪忧，无路可走。

虞博士闭上了眼睛小眯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美国的遭遇。

当时他带着长久设计的微处理器资料雄心勃勃的来到美国申请专利，满怀希望的等待回音，却没想到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扣着虞博士递交的专利申请资料，美国专利局迟迟不给他一个答复，既不说好也不说不行回答永远是一个词——无可奉告。

每次虞博士问起，美国人总是找出这个那个理由来搪塞，博士怒极，却也没有办法。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华人想要得到美国人的利益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美国向来自诩自由社会，公平竞争机会无穷，大力宣传美国的发财梦。

可惜这是个神话，只对美国人有效，或者说是只对白人美国白人有有意义。

美国一方面竭力吸引着世界上优秀的人才来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却又千方百计的防备着技术外流，尤其对华裔为甚。

华夏人有着聪明的头脑，奋发的精神，在美国大量的研究部门都有他们的身影，华裔为美国的科技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可是由于文化的不同，西方人很难与他们沟通，更对红色华夏抱有敌意，因此华裔经常受到一些不平等对待。

虞博士碰到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刁难事件，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例，那就是著名的王安公司。

王安公司是1951年由上海籍华人留学生王安先生创办的，初期最主要的产品就是磁芯存储器。

当时的电脑用的内存都是磁鼓，可以说是极其落后。1949年，还是哈佛大学计算机实验室学生的王安独自发明了磁芯随机存储器，是存储器领域的一个突破。

这项发明一经问世就吸引了计算机领域的关注，王安先生也算志得意满，可是没有想到灾难才刚刚开始。

49年，王安为刚刚发明的磁芯存储技术提交了专利申请，可是美国专利局百般刁难，就是不肯将专利权交给一个华人。

怎么说呢，拿现在做个比喻吧，全球所有的随机存储器都是基于集成电路的，王安先生的发明拿到现在就是DRAM。

如果他得到了专利，那么全球所有的内存厂商都得付钱，就是这么牛B。

这么重要的技术怎么能够掌握在一个华人手里呢？美国人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美国人极力阻挠王安取得磁芯的专利，要点就是一个字——拖。

这一拖就是6年，其间王安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生产磁芯存储器。

因为磁芯技术简单，仿制很容易，王安公司在没有取得专利的日子里差点倒闭，真是度日如年啊。

后来迫于社会压力，美国政府到底还是将专利授予了王安，可是有个条件，那就是要王安将磁芯存储器的专利卖断给IBM，否则不予授权。

生存还是毁灭，是人都能想得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潦倒的王安只好屈服，以250万美元的价格将磁芯技术卖给了IBM，总算偿了美国政府的愿望。

至于王安用这笔钱研制了先进的字处理机大卖热卖那是后事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说，现在是虞博士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还好虞博士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头，找了一些朋友帮忙，其中还有他的老上司安迪?格鲁夫。

葛老大是犹太人，对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敏感，更何况是发生在自己欣赏的徒弟身上。

葛老大技工出身，打拼了一辈子，深信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对这种付出了努力却没有回报的事情深恶痛绝。

火爆脾气的他立即为徒弟四处奔走，联络江湖豪杰之士向政府示威，还闹出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鉴于影响太坏，美国专利局被逼得下不来台，只好借口虞博士的专利申请没有图片或实物，不符合专利申请法规不予授取专利。

这下击中了虞博士的死穴，当时长久的微处理器确实没出样品，还只存在于图纸上。

这一下大家来助拳有力也使不上，虞博士不得不黯然回大陆。

没想到一回大陆就拿到了曹长久的样品，这把虞博士高兴坏了，深感天无绝人之路，兴冲冲的再一次踏上了回美国之路。

这下美国专利局在舆论压力之下不得不按规矩办事，审核了虞博士提交的资料。不过还是拖了，这意味着虞博士最少要在六个月之后才能给曹长久拿到专利，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借着微处理器成品的卓越性能，虞博士准备趁热打铁，找个投资人来推广。谁知道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兴趣，想买技术的大公司倒有几个，只不过他们大条件很苛刻，居然想让虞博士无条件授权。

这哪里能行，虞博士断然拒绝，他还想靠着这个来强国呢，技术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好。

虞博士是个性格坚韧的人，四处奔走推销他的微处理器，可惜也是四处碰壁，最后还是老上司给他指点了迷津。

葛老大确实惊才绝艳，在这行里打滚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没有利润的东西没人会做，那些风险投资家不是傻子，他们只喜欢低投入高产出的东西。你的这款处理器确实不错，不过没有软件、没有技术支持、没有市场，什么都没有。你要让他们投资生产，开发软件，开拓市场，不可能！”

虞博士其实也知道，只不过他梦想着能够碰到奇迹发生，很可惜没有。

这次回大陆之前虞博士又找了老上司谈了一次，倾诉了自己的产业报国的理想。

葛老大也是深表理解：“你还有自己的国家，我却是个无根的人，以撒的后代都漂泊在四方。但是你也知道，微处理器现在还看不到发展的前景，所有人都在赌未来而已，无论是研发还是制造都需要极多的资金，你没有国家的支持是不可能成功地，哪怕就是英特尔也是靠着卖存储器的利润养活着微处理器部门。虞，你还是回来吧，以你的才干到哪里都是挽留的对象。”

虞博士无奈地婉拒了老上司的好意，既然走上了这条报国路就不能轻易言退，对手越不想让你做的你就越要做，这是虞博士一贯的信条。

葛老大见劝不回他，只好给了最后一个忠告：“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就祝福你吧。如果你真想一个人在这行里干，那就先做存储器吧，那可是永远的金矿。”

想起那个固执的长者，虞博士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是路在何方呢？

五十三

“来点白兰地？”满头白发的老绅士取出了一个半满的酒瓶，倒了两杯酒，“这可是65年的！”

“谢谢！”难掩旅途的疲惫，虞博士伸手接过了酒杯。

“就可是个好东西，喝了可以驱除一切烦恼，身心感到放松。”老绅士把玩着晶莹的酒杯，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虞，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情了，看你的气色很不好。”

“没什么，我可是打不倒的。”虞博士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火辣辣的很好受。

“我就喜欢你这样。”老绅士笑呵呵地看着虞博士，“男人就要这样，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他。这次出去又有什么收获？”

“按部就班而已，至少目前来讲我是没办法做芯片了，但是有了新的产品。”虞博士看着房间里书桌上的AppleII，不经意的说，“沃克，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个玩具啊。”

老绅士回头一看，笑着说：“虞，这东西以前是玩具，现在可不能算了。”

“哦，怎么了。”

“几天前我这里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给我演示了一段程序，你知道吗，我看了之后有多激动。”老绅士兴奋对将虞博士带到电脑前，“真是一个惊人的创意，我之前只是认为这种微电脑是游戏黑客们的宠物，没想到一个程序就能改变世界！”

虞博士给沃克的话搞的心痒痒的，十分好奇什么软件居然能够得到这个挑剔的投资家的青睐。

更要紧地是貌似沃克的意思，这个意义重大的程序也是以AppleII为平台的，虞博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撞车了吧。

果不其然，随着沃克的操作程序启动了，屏幕上显示的则是虞博士熟悉的一个个方格数据——这也是一个电子表格计算程序！

“怎么样，很不错吧。我当了十几年的财务总监，每次做报表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现在居然可以自动化了，真是让人感慨。”沃克操作起来还不怎么熟练，但是却像个孩子般的向虞博士炫耀，“你看你看，一个数据改变了其它与之相关的也自动变了，完全不用人干预，真是太奇妙了，它甚至还能打印输出，你不觉得这很伟大吗？”

“那两个小家伙一来给我演示程序我就喜欢上了。你不知道，当时我装作不感兴趣勉为其难的答应卖卖看。”

“真是太爽了，我当即和他们签订了合同，简直是卖身合同！呵呵，所有卖出的利润他们只能得到30％，就这样他们都很高兴。你说这生意做不做得，嗯。”

沃克一调头，却看见虞博士脸色很难看，不由得关心的问：“你怎么了，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虞博士觉得世事弄人，天地间没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了。

“没事就好。对了，”沃克站起来问道，“你不是说这次又有收获吗？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虞博士又生出一丝希望，却不忙说话，反而坐下来仔细的操作者这个叫Visicalc的软件。

沃克很奇怪，不过他也知道虞博士是专家，也就没有打扰他，只是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尝。

虞博士试用了一下，感觉这个程序不是一般的难用，和长久写的Videoform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长久写的程序很有人性化，不但体贴用户，还有完整的帮助（暂时未完成）。而这个Visicalc却似乎是完完全全给程序员使用的，若不是虞博士有点基础，还真玩不转它。

这款电子表格软件不但晦涩难懂，还似乎不像是个完成品，bug百出。虞博士遇到好几个看不懂的问题，起先以为是不懂用法，后来才发现是根本就是个缺陷，最后还死机了。

虞博士推开键盘，看着沃克一耸肩：“这不是我的错，是程序有问题。”

“没关系。”沃克又给虞博士倒了一杯酒，“怎么样，你知道我只是个商人，对这个不太懂。我只知道这个程序的功能不错，你觉得呢？”

“如你所言，这个程序是一流的创意，二流的技术，非常糟糕的操作。”虞博士整理了一下思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沃克举了举杯子，示意虞博士继续。

“你就相当于最终用户了，你的感觉就是使用者的感觉。你说这个程序很方便说明它的功能适合你，意味着有商业价值。但是作为技术人员，我的感觉就是这个程序还没有完成，有很多错误，这直接影响了使用效果。”

“不错，那两个小伙子也说他们的程序还没有最终完成，这只是给我演示用的demo。”沃克表示赞赏，十分佩服虞博士的眼光。

“这些都是小事。”虞博士换了一个姿势，努力的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我在这些日子在研究我的失败经历，从中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哦！”沃克虽然不知道虞博士为什么突然跳转了话题，但他依然很感兴趣，“我最喜欢听失败的经验了，那都是智慧的总结，值得付钱，请讲。”

“也没什么，我的失败就在于根本没有认识市场，或者说没有抓住用户的需要。”虞博士笑了一下，“而一个没有考虑用户的产品是失败的产品，这个软件恰恰就犯了这个大忌。”

“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是个电子表格软件，潜在的用户就是你们这些财会人员，都是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的普通人。”虞博士歉意的对沃克笑了笑，“我不是针对你的。”

“没关系！”沃克大手一挥，“这是事实，你继续。”

“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个需要，那就是简单易懂的操作和先进的功能。这款软件功能是具备了，只是在易用性上存在着很大缺陷，毫不客气的讲，写软件的人根本没有考虑用户会不会操作。”

沃克放下杯子鼓起掌来，深有感触的说：“对啊，那两个年轻人手把手的教我好长时间我才勉强能操作，但是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我甚至知道他肯定能做的更好，因为我看到他们演示过，但是我就是感觉无从下手，你现在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款软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使用说明，用户完全按照自己的摸索来使用，我觉得这有些欠妥，没有脱离黑客的玩具这个范畴，而商品要卖的出去还是要注重普通人的市场。”虞博士喝了一口酒，作了结案陈词，“所以说，我看好这款软件带来的市场，但我不看好这款软件本身，就是这样。”

～～～～～～

邪恶的2k党！请大家多多宣传，小鱼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五十四

“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沃克想了一会，说道，“我现在就通知那两个家伙，让他们加快进度重新修改。这事得抓紧，机会是稍纵即逝，谁知道哪个狗娘养的会抢先一步呢。”

虞博士尴尬的笑道：“你说的不错，但是不用这么着急。我这次从华夏带回了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

“虞，上次你的事情闹的还不够大吗？我劝你还是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梦了，芯片不是那么好玩的，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很遗憾，作为一个商人我不会往那个无底洞投资的。”沃克无奈地说道。

“不是关于芯片的。”虞博士从包里掏出了软磁盘，插进了电脑，“你不是很看好电子表格软件吗？华夏有句古话，叫英雄所见略同。很凑巧，我在华夏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也是用在AppleII上的。你试试就知道，我上面的那些话不是胡乱说的。”

沃克没有动弹，很奇怪的看着虞博士，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你这个家伙，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给出有用的意见，原来你有私心啊。”

虞博士也不否认，只是微笑着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的，我就来试试，看看你的东西是否有你说的那些优点。”沃克又重新坐到了电脑面前，“这东西怎么用？”

“很简单，软件名称是videoform，你输入名称然会回车就启动了。”虞博士在旁边出声指导。

“不错，果然启动了。”沃克按虞博士说的做了，屏幕上跳出了几行软件说明，“嗯，我看看，按c是新建文件，按tab是转移命令，输入help可以调出命令清单，格式、选项……的确很好，你不要说话，我自己来做。”

沃克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操作着，使用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成功地建立了一个报表。

“真是太奇妙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居然自己能使用电脑了。”沃克兴奋的向虞博士叫喊着。

虞博士则笑眯眯地点头，这是必然的。曹长久写的软件帮助齐全无比，哪怕就是一个计算机外行也能按照命令提示一步一步的使用。

“虞，我有个感觉，好像你这个videoform比较快，输入数据之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怎么回事？”沃克问道。

“编写这个软件的程序员是华夏最顶尖的，他是国家级的，还曾经设计过巨型电脑。”虞博士自豪的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瑕疵也不允许存在，我也是在他那里第一次听说有关软件易用性的概念的。”

“果然很完美！”沃克感慨了一下，“东方真是很神秘，居然还有这么先进的理念，我得记下来。苹果公司的那个乔布斯不也是去过东方苦行回来才创办的Apple公司吗？”

“不完美。”虞博士存心想再震一震这个老外。

“嗯，你说什么？”沃克惊奇的问，“难道还有更好的东西？”

“我说过我的程序员追求精益求精，他写的Videoform只是一个单一功能的程序，能够做到电子表格计算。而他的想法更进一步，准备让表格中生成的数据用电子计算机自动画出图表，还能用幻灯演示出来，最终将所有的办公作业全部在计算机上自动实现。”虞博士缓缓说道，欣赏着沃克震惊的表情，“而且所有的功能普通人都能很快掌握，他甚至还专门编写了一个训练程序，帮助普通人快速掌握用法。”

“我的上帝啊，你的手下真是一个天才，他实现了吗？”

“不是手下，他是我的合伙人。Videoform就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其它的很快就能出来，你感觉如何？”虞博士问道，“有代理的想法吗？”

“当然有！”沃克笑道，“如果你把这个卖给我更好，我会出一个好价钱的。”

“只能代理销售，软件还是属于我和他的。”虞博士坚持了一下，强压下将软件卖了赚一笔的想法，“你只能分成，现在这个程序只要包装一下就能出售了，你看呢？”

“这样吧。”沃克咬牙切齿了一番，“我来卖，按规矩我们对半分利润！”

“不行，这个是独一无二的，我得到的太少，我九你一吧。”

“不可能，要知道我手里还有Visicalc，功能不比你的差，我至少得占六成。”

“你说那个垃圾吗？”虞博士笑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我的可是现成的，只要拷贝一下马上就能换成美元。六四开吧，最低限度了，要知道我还要给作者留一份，你独占40％还不满足吗？要知道投资商可不是你一个，咱们是朋友才让你一起发财的。”

“……该死的，东方人难道都这么会做生意吗？”沃克几乎要暴走了，理智告诉他这笔生意是划算的，“成交！我们签合同吧。”

“上帝保佑你！”虞博士很高兴，终于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虽然不知道销量如何，但是好歹是开张了，“你一定会发财的。”

“但愿吧，谁知道呢？”沃克咕哝着，“先讲好啊，我可有购买这款软件的第一优先权。经销权我也是独占，你不能再给别人了。”

“如你所愿！”

就这样，虞博士和曹长久合伙之后的第一笔合同就在尔虞我诈的情况下签成了，双方都是沾沾自喜，仿佛占了对方多大便宜。

可是万万没想到Videoform这款软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以致于后来双方都在后悔是不是给对方的条件太优厚了。

那是后话了，当前的第一问题是讨论价格。到底还是不如商人心黑，虞博士犹豫地提出一份拷贝卖25美元，在他看来已经有点多了。

沃克一看立即嗤之以鼻，提起笔来一挥就在后面添了一个零，让虞博士大吃一惊。

“会不会贵了？”虞博士有点担心，“卖不出去怎么办？”

“这你不用管。”沃克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虞博士，“把它卖出去，怎么卖是我的事，你只要安心的改进软件，坐家等收钱就行了。来，为合作成功干杯。”

～～～～～～～～

邪恶的2k党！请大家多宣传，小鱼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五十五

曹长久在香港教书，百无聊赖。这批学生有三分之二是大陆的企业、机关派来培训的，剩下的都是香港本地杂七杂八的家伙。

要说这些人性质都是单一的那该多好，曹长久不由得想仰天长啸，却被一堆问题打断。这帮大陆的都是学习狂，上完了课就整天扑在电教室里，不停手的试着写程序。

这些人不但疯狂，而且还逮着长久问这问那，长久起先还抱着教书育人的新鲜态度有问必答，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24小时不间断轰炸。

直接的结果就是长久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写程序了，弄得长久苦恼不堪，向着老天诅咒虞博士早点把那个该死的教授派过来。

也许是长久每天的祈祷引起了异位面空间某个神灵的回应，虞博士果然来电话了。

长久在老爷子家里听着电话里虞博士那失真的声音感觉无比亲切，“我的神啊！救救我吧！你那个什么教授的啥时候来啊？”

话筒里传来了虞博士平静的话语：“长久，不要抱怨了，你听我说。马上就有人去接替你的工作，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全力改进你的那个电子表格程序。”

长久惊喜道：“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客户反应怎么样？”

“没卖，不过签了合同。我可是夸了海口了，把你说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就蒙蒙那些老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程序完成。”

“好的，我这就赶工，还有什么吩咐？”

“对了，美国的财务制度和华夏不一样，你最好把程序修改一下，要适应美国的财务制度，否则卖不出去啊！”

“这个不是问题，Videoform有通用模板，我只做了华夏的，你在那边也可以建立美国模版啊。只要设置一下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具体操作帮助里有，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等我的进度，现在就可以卖了。”曹长久解释道，“别忘了，给软件注册专利啊，越多越好，哪怕是光标的移动方式都要注册，呵呵。”

“……这个，我尽量吧！你那边的分进度也要加快啊，我现在这边试探一下市场。”

“没问题，虞博士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你也一样，就说到这吧，其它的等我回来再说。”

～～～～～～～

长久挂了电话，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拉着肥标的手又蹦又跳：“这几天不上课了，我要做正事了。”

肥标很诧异，虽然长久年岁小了点，可是课上的还是刮刮叫的，把下面那一帮学员们震得服服帖帖。

“你不上课了，那我们怎么办？”肥标也在听长久的课，只是他不听那些基础的东西，他喜欢和长久交流一些硬件上的心得。

肥标是标准的电子发烧友，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很是搞了一些好装备。比如无线电啊、计算机啊、高保真的音响什么的，每每令长久垂涎三尺。

长久梦中也算是一个发烧友，与肥标不同的是他兜里比较缺银子。每当肥标向他炫耀自己收藏的时候，长久恨不得掐死胖子将东西占为己有。

肥标藏品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占了半个屋子的音响设备了，这可花了他不少money。长久梦中号称“金耳朵”、“金手指”，无论是鉴赏还是摩机都有独得之秘。

以长久的眼光，肥标这套HiFi用料奢华、配置齐全，不过完全是工业化的产品，还不能称为顶级货。

这可沟动了长久的改装瘾，于是他一番海吹将肥标忽悠翻了，得到了肥标的允许启动了音响改造计划。

在肥标心疼及疑惑的目光下，长久将只花了几百港币买的元件换了上去，整套音响效果立即不一样了，高音更加的清亮，中音人声更为圆润，而低音部分愈加震撼，被肥标惊为天人。

至于音箱摆放、房间布置之类的，肥标也不是庸手，做的中规中距，长久也就不动它了。

同类之间就有共同语言，肥标和长久愈发的亲近了，结成了死党，所以肥标听说长久不上课了还以为他要回大陆，颇有些不舍。

长久没在意他的感受，只是自顾自的说：“虞博士请的教授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让他上课就是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可是我和虞博士的大生意，嘿嘿。”

肥标一听长久的口气似乎不像要走的样子，喜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在我这里做好了，何必回大陆来回奔波。”

“呵呵，我正有此意，那就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们谈得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惜我不会做生意，要不我也能和你们一起干了。”肥标羡慕的说，“上次我从日本进了一批游戏机还烂在仓库里呢，害得我被老爷子好一顿骂，被罚闭门思过，嘿嘿。”肥标的表情上一点都看不出愧疚的样子。

“难不成房间里那几台你常玩的街机就是？”长久问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又问，“你可真衰啊，被套了多少？”

“不多，当时贪便宜进了500台，心想怎么着也能卖完了。谁知道这东西过时了没人玩，也没卖出去几台，窝了一千大几百台在仓库，再放放都成电子垃圾了。”肥标也有点懊悔。

“看来你也喜欢游戏啊！”长久理解的笑道，拿出了自己的磁盘，“试试这个，玩了都说好，谁用谁知道。”

“这是什么啊？”肥标接过一看，“好像是AppleII电脑的磁盘诶。”

“好眼光，这就是磁盘，你试试。”

～～～～～～～

二十分钟后……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长久得意的笑道。

“有意思，我都过了十几关了，怎么还没完啊。”肥标兴致勃勃的玩着吃豆子，开心的问长久。

“十几关？”长久嗤道，“那算什么，我们当年可是做了255关呢！你有的玩了。”

“这么厉害啊！”肥标惊奇道，愣了好久，忽然抓住长久的手说，“你说这是你写的？”

“对，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肥标兴奋的说，圆脸胀得通红，“要是把这个游戏做成街机的话会不会有很多人玩？”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大概会吧”长久搔搔头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吃豆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时只不过闲极无聊，才挑了这么个编程简单游戏性强的东西做的玩。

“现在市场上有类似的游戏吗？”

“绝对没有！”肥标很肯定的说，“至少我在日本没见过，要有这么好玩的游戏我肯定会有印象。”

“那就上啊，还等什么！”长久也很高兴，他依稀记得吃豆子曾经热卖过。既然市面上还没有，那就算是他的了。

不行，得快点注册专利、商标，长久暗想。

他可不愿意热门游戏“太空入侵者”被大量仿制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

～～～～～

又喝酒了，请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啊，多收藏，多宣传，给大家请安了！

五十六

放下了教书的工作，长久一身轻松。如同以前一样，他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程序编写当中。

肥标则突发奇想，想要将长久的吃豆子游戏做成街机卖钱，只可惜工程量有点浩大，让他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这可并不向写一段程序那么简单，那个时代的街机是一个独立的系统，制作一款游戏就得设计一款新的机器。

要让肥标从无到有的弄出一个新系统来实在有些为难，不得已，他打起了自己仓库里那上千台机器的主意。

肥标的想法是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把那些滞销货改装一番，剥掉原有的储存游戏数据ROM芯片，换上自己写的游戏程序。

这样既可以避开重新开发硬件的尴尬，又可以节省时间金钱，皆大欢喜。

只是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街机系统千奇百怪，根本没有标准，肥标根本找不到基板的数据，只能一个个的找出来。

肥标只是一个电子爱好者而已，如此困难的课题实在搞不定，迫不得已只好向长久求助。

长久的回答很简单，不会！

“你要让我重新做一个街机系统好办，可是要在什么资料都没有的情况下利用别人的系统做自己的平台，很难。就比如你现在看苹果机很简单，但是给你一部裸机，什么资料工具都没有，你还怎么开发，所以必须有开发工具才好做。”长久如是说。

“看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肥标有点沮丧，没想到连长久都做不到，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长久看肥标的情绪有点低落，出言安慰，“无非就是几个部分而已，中央处理、存储、输入输出、扫描等等，很简单的。”

“你说的很简单，我才刚学，哪能一下子就通啊。”

“学是没有用的，没听说哪个能靠学就能成功地。”长久总结了一下，“必须动手做，一步一步的摸索，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这样才能快速成长。这样吧，你帮我写程序，我来带你做街机基板，三个月包教包会！”

“……”

长久的海口不是乱夸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一个计算机系统说简单也是简单到了极点，关键看你怎么看它，系统都是由简单到复杂的。

肥标还是很乐意有人指导，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本身也有基础，否则也不会学这个专业了，只不过对计算机系统没有入门而已。

长久白天和肥标写代码，晚上则在他的房间里一起捣鼓基板。

程序没什么，按部就班而已，长久在这方面游刃有余，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videoform的图标插件很快就完成了，寄给了在美国的虞博士。

基板设计则费了点时间，因为这是半教半做，长久自己也是好久没碰过了，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计算机系统嘛，只不过个通用一个专用而已。

为了慎重起见，长久还特地拆了一台街机剖析了其中的设计，分析了一通下来心中大定，原来也不过和当年的FC差不多，甚至不如。

梦中长久曾经做过盗版，就是将日本原装的卡带破解，dump出游戏数据接入到自己的系统中来，卖给游戏商。所以他对街机基板这一套很熟，什么东西什么用门清。

只不过带着肥标做就又是一个情况了，长久为了让肥标能够系统的了解计算机设计，特地用拆下来的元件组装出一套最最简单的电脑，几乎除了加法计算什么功能都没有。

简单有简单的好处，至少可以让肥标一目了然。这部细胞级的主机被两人拆了装、装了拆，几乎没有完整的时候。

不过这样的手工实验也让肥标迅速地进了门，不再执着于单纯的软件编程，总算是有点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意思了。

有了这些基础，长久就开始引导肥标一步步的将系统复杂化，加入了更多的功能。这方面肥标比较感兴趣，他读的就是电子工程，这些外部设备他看起来比谁都亲，

很快，伴随着肥标的理论知识的加深，这部单板机的功能也一天天的丰富起来，正式向着街机的模式靠拢。

肥标作为富家子弟的恶习也逐渐显现，不追求程序的精简，反而用料日益奢华。比如程序大了，存储器不够用了，长久的第一反应就是优化程序，而肥标的思想则很简单——加存储器！

为此两人还不止一次的争执过，肥标认为硬件越来越便宜，加了料又有何妨。长久则坚决的唾弃这种败家行为，“写程序是一种艺术，简单才是美，现在还没到那种存储器遍地都是的时候！”

争执归争执，两人关系依然很好，毕竟这只是一种理念上的分歧而已。后来长久也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优化行为，偷了一把懒。

于是乎，这部广义上的街机基板使用的材料越来越高级，成本直线上升，存储容量更是达到了8位处理器的极限。

不过这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舞台大了，长久的程序就有了腾挪的余地，很多创意喷薄而出，原来不可逾越的技术障碍也就迎刃而解。

私下里长久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过时了，居然还没有肥标懂事。

不过依然有问题，那就是系统的图形性能还是上不去，哪怕处理器的性能再强也是这样。

肥标和长久也讨论过这个问题，都觉得无法可解，这是基础的原因，除非换用更好的处理器。

他们设计的这部基板目前使用的是最便宜的cpu——6502，一来是便宜，性能也足够用的了，二来长久对这东东也熟，梦中他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这种系统，当年的FC兼容机就有不少是长久的设计。小霸王其乐无穷啊，估计有很多人听说过吧。

“虞叔那部仆街机画面怎么就那么好捏？”肥标抓着头，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因为它有专门的图形芯片驱动，画面都是由图形芯片处理的，cpu只作为控制全局的工具使用。”长久答道。

“那就加啊。”一语惊醒梦中人，肥标想当然的脱口而出。

“废话，我不知道加吗？问题是上哪找这种东西？”长久没好气的说，“而且又好贵的，你现在的板子成本就已经够高的了，再用上图形芯片，谁还买你的东西。”

“我不爽，大不了自己玩。”肥标发急了，有东西玩不到的感觉很不爽。

“那好，你去找吧，我可不知道有哪个公司生产这东西。反正没有资料做不了。”长久不是尥蹶子，而是确实很难，图形系统的复杂性完全可以比得上整个计算机，长久只是粗通。

“你就瞧好吧，我就不相信有钱买不来的东西？”肥标自信满满的说。

————————

头昏眼花，还以为感冒了，原来是酒喝多了。

五十七

转眼之间就过了两个多月，香港进入了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晒的人都不敢到室外。

长久也顶着个湿毛巾在干活，心中实在是不爽，想念着有空调的日子。不过心情还可以，因为他们经过了一番苦干，终于攻克了图形处理系统的难关。

当然这也有别人的功劳，那就是从美国飞来的华裔教授苏健。

苏教授供职于斯坦福大学，和虞博士是好朋友，禁不住虞博士的人情，每周跨洋过海飞到香港上两天课，很是辛苦。

长久虽然知道苏教授上课也是要钱的，但光冲着他这份敬业精神也值得尊敬。因此长久对这位前辈也甚是客气，还特地和他交流了一下。

苏教授是个有眼光的长者，是抱着传播文化的心情来到这里的。说实话，以他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的报酬，又累又辛苦。

但是虞博士三顾茅庐请其出山，只为了在大陆撒下种子。对这个理由，苏教授觉得无可推托义不容辞，于是欣然接受。

刚来香港的时候，苏教授十分担心这里的教学条件和学生的素质，直到亲眼所见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学生们很好学，勤于钻研，而且长久也把他们给领进门了，这让苏教授很省了一把子力气，得以直接进入主题。

与曹长久风格不同，苏教授并不教大家的各种软件的操作应用以及各种各样计算机语言的学习，反而专注于程序设计与算法。

这让长久很奇怪，私下里与苏教授讨论了一下。

苏教授并不以长久年轻而轻视他，很是热情而详细的解答了他的问题。苏教授认为作为一个程序员或者是普通学生，首要任务并不是掌握多少多少的软件，使用多少多少的工具，这些只是细枝末节。

真正应该关注的是程序本身，在于问题与算法，在于培养学生的解决问题的能力，特别是解决数学问题的能力，苏教授如是讲。

曹长久初听此言犹如醍醐灌顶，深以为然。他自己早就有所感觉，就是说不出来。

在梦中的时候，作为受特色教育制度毒害的一代学生，长久对此是深有感触。

长久小时家穷，勉强读书考大学，直到高二长久才知道世界上还有电脑这么一号玩意。出于兴趣，在高三学习紧张的时刻，长久花了十几天的生活费买了一本电脑报合订本，每天把这东西作为课外读物，愣是从一个计算机小白进化到了能在头脑中运行程序的程度。

当时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一份周末的省报（小县城没电脑报卖），一行一行的啃着计算机版面的配件报价，然后在脑中攒机（没银子！）。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直到高中结束，长久也没碰过所谓的电脑，总是羡慕的看着有钱的小白用中华学习机玩游戏。

后来长久如愿考进了大学计算机系，凭着自己的纯纸上领悟及合理想象，他也能和那些满嘴windows、VC的同学们海吹，只是完全没有实物的概念。

久而久之，同学们也就知道了系里有一个会说大话的人，完全不会计算机操作还能在那里云山雾罩。

当然，长久一切关于计算机的了解都来自那一套电脑报合订本，和那些在电脑上泡大的孩子比当然不如。但是他基础好啊，几次上机操作之后，与脑海中的理论一印证，长久的水平立刻就见风长，突飞猛进。

那时候大学里的课程当然不会讲VC编程之类的新东西，但是教授pascal的老师却总在课堂上提起，说学校真落后，说外面都用c、c＋＋，有的甚至用VC了，我们还困在落后的pascal里，你们日后也是要用VC的，都自学吧！

当时长久对老师佩服的五体投地，深为其高瞻远瞩体贴关怀学生的情操所感动。于是就和所有同学一起，花了自己n个月的伙食费买了“windows编程大全”狂啃，根本不听老师上的课了。

同学们之间交谈也是满嘴跑火车，什么“匈牙利命名法真是伟大的发明”，什么“x86存储技术是多么的先进”等等等等，这就是当时曹长久他们系的状况。

直到后来长久接触到了unix，他动摇了。这是多么完美的操作系统啊，精炼优美的语言，成熟稳定高效的系统，在长久看来几乎是神器级的东东。

在unix里工作、编程是一种享受，根本不需要为那些本不是问题的问题费脑筋。比如windows下程序常有的内存泄漏问题，长久就没有碰到过，在unix下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曹长久感觉被忽悠了，wintel联盟营造了一个封闭的环境，让人们感觉他们的技术就是先进。

后来长久接触多了，也就知道了一些情况，比如微软为什么赚钱，x86架构为什么那么多且复杂的存取指令，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长久越来越熟悉unix的基础上的。

什么是深恶痛绝，长久算是明白了，那就是一种类似于黑客帝国的尼欧从母体中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感觉。

再后来长久又接触了linux，顺利的找到了组织，成为了开源组织中呐喊的一员。

长久这才直到，世界上的大多数科学家和工程师几乎用的都是　UNIX　作为他们的电脑工具。就因为它简单，可靠，稳定，强大，有趣。

那些MIT、斯坦福、贝尔实验室、甚至欧洲小国的高中教师都对微软不屑一顾，在他们眼中微软只是一个依靠商业宣传和垄断经营的怪物。

这个怪物是怎么形成的呢？听俺慢慢道来，你要用PC总得有个操作系统吧，瘟98一套一百多美元买吧。

为了你的操作系统是最新的，怪物还给你修修补补，好，每次升级又是一百多下去（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破烂也能拿出来卖，补丁还要钱）。

98如此，只是普通用户版，想做点正事吗？买NT吧，不贵，也就比瘟98贵个几倍而已。

当然了，高技术系统就得分层次，5用户版、10用户版……分得越细越好，得按用户数目正比付费。

系统有了，能工作吗？8行，该死的微软居然连压缩程序都不提供，买！winzip只要29美刀。

不行啊，现在社会这么乱，病毒肆虐，数据毁了可找不回来，得装个诺顿吧，买！70美刀。

黑客怎么办？据说这帮家伙很会偷东西，公司的商业机密不能泄漏，加个诺顿防火墙吧，只要100美元。

据说windows下的磁盘用久了会慢，系统也是普通设置的总要优化吧，Norton　System　Works能帮助你完成这些工作，美元招来$100整。

～～～～～～～～～

太困了，这几天连续作战，又是手雷又是熬夜的，今天等不到12点了，先放一章明天再更吧！

五十八

继续上一章！嘿嘿。

～～～～～～

买了上面的东西你才能开始工作，来吧，word、execl、powerpoint，一起买便宜一些，一套officeXP大概也就500美元吧。

什么，不会用？这简单，买书啃吧，再送20美元吧。

好了一个普通秘书人员的装备算是凑齐了，也就能打打字做做报表，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程序员，那么这些还不够，最少也得买个Visual　Studio.NET吧，要不然怎么编译程序？再来500$。

不能闭门造车，至少得和世界接轨吧，注册个MSDN　什么的也得2799美元。

言归正传，长久很认同苏教授的教学方法，因此也就看苏教授越发的顺眼。苏教授讲程序设计，甚至还鼓励大家编写小游戏，锻炼思维。

这更是让长久惊讶，连连问苏教授问什么。答案很简单；好玩且锻炼人。

苏教授讲：“学什么都要有兴趣，游戏最能激发人的兴趣。而且做一个计算机游戏并不那么简单，反而比编写那些什么MIS软件困难的多。无论是工作量、技术复杂度还是技术创新的挑战性都太高了。”

长久抓住苏教授的手，眼泪哗哗的，心中仰慕之情无意表达，真是知音啊。长久在梦中从来没有得到这种认同，国内对游戏的发展如同洪水猛兽，杀之唯恐不及。

苏教授笑笑：“计算机游戏技术是多种计算机技术的集合，无论是人工智能，仿真，计算机图形学，虚拟现实，人机交互，软件工程等等领域的技术，都可以在游戏中找到，所以说让他们试试这个也有好处。”

曹长久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教授，您在斯坦福主攻什么项目？”

“我的研究课题是计算机图形及cad技术。”

“！！！！”曹长久是欣喜若狂啊，自己与肥标受困多日的问题不就是图形系统吗？真是运气来了老天都帮忙啊。

当即长久就邀请苏教授来肥标家里做客，一同参观他的工作室，只是肥标不在。

苏教授看了长久他们的成果很是惊讶，没有想到在东方这个落后地区居然看到了这种东西。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苏教授戴上眼镜，仔细的观察电路板。

“不错。大体上已经完成了，就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图形处理速度，我们准备加上一个图形芯片。”长久解释道。

“作为一个游戏机的话，这个系统应该可以了。”苏教授摘下眼镜，看了看输出画面的效果，“再加图形芯片的话，成本可能上升很多。”

“我就说嘛，肥标这家伙死活不听。”长久抱怨道，“一部街机基板给他弄得像个工作站。”

“什么工作站？”苏教授奇怪的问。

“额……”长久又说漏嘴，工作站貌似80年才出来，“就是小型机，对，比小型机便宜但性能相当。”

“？”苏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看了看，“这东西性能怎么可能比得上小型机？cpu还是8位的。”

“不是这部。”长久尴尬的笑道，“这部是原始机型，我们后来又做了一套自己玩的改进型，不计成本，呵呵。”

长久又把苏教授带到一间屋子，展示了这些天他们工作的成果。

那是一部几乎完全按照计算机设计的小东西，可以放在桌面上，内部用目前能买到的最好的32位微处理器68000做cpu，内存增大至4兆，还外接着诸如磁盘机等各种外部设备。

长久自己设计的奇怪总线，可以使cpu进行点对点的通信。至于图形系统，目前正在攻关之中。

苏教授算是开了眼界，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良久方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长久很是紧张，生怕苏教授说出什么“这是垃圾”的言语。

“东西没什么问题，一部很好的计算机！”苏教授笑道，“你们的技术很不错，想必它的性能很好，确实有和小型机相抗争的实力。”

长久笑了：“肥标那家伙要最好的，我只能这么设计，反正他也有钱。”

“不过……”苏教授顿了一下，“作为街机，恐怕太贵了。”

“我也这么觉得，看来只能自己来玩了，呵呵。”长久笑道，“我还是放弃这东西吧，让肥标自己折腾去。”

“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苏教授道，“作为游戏机不行，但这可是一部能和小型机匹敌的电脑啊，成本多少？”

“不到1万美元吧。”长久留了一个心眼，特地报高了一点。

“就是啊，你想想，这是用通用部件设计制造的，性能与小型机差不多，价格却大大降低，这是个商机啊。”苏教授慢慢说道。

“您是说，把它做成成品卖？”长久有点悟了，“可是它卖的出去吗？”

“你听我说，我们斯坦福大学里的确有速度很快的中央电脑，但是用的人很多，很多人都不愿意和别人去争。所以我早就想自己作一套系统，一直没有时间。”苏教授快速说道，“没想到在你这里看到了，几乎和我要求的一样，极快的速度，开放的架构，通用的部件，便宜的价格，简直就是为大学设计的。”

“美国小型机卖多少钱？”长久反问道。

“最低也要10万以上，你可以想见这里面有多少文章可做。”苏教授对他眨眨眼睛。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长久有点发傻，突如其来的金砖砸的他有点发晕。

“呵呵，慢慢来。”苏教授拍拍他的头笑道，“这个系统已经成型，不用再加什么了。先申请个专利，然后雇几个推销员一所大学一所大学的挨个走，卖呗！先说好，这台我要了！”

“那图形系统怎么办？”长久急道。

“图形系统整合在一块主板上会消耗相当长的时间。”苏教授想了一下，“不过你这部……工作站，是开放的系统，可以做成插卡式的，这个没什么问题。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设计，不过要付费啊。”

“这个没问题，这是我们这里的电话，您有事就联系我们好了。”长久喜道。

“好的，我就先回了。下周我再来，我希望看到一台成品机。”

五十九

曹长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肥标的一时兴起之作居然在苏教授的口中变为了商机，这商机也太不值钱了。

肥标听说了此事第一句话就是“咱们不是做的游戏机吗？怎么能当电脑卖？”

长久白了他一眼：“你要的啊，不计成本，什么功能都要有，就成了这个样子。”

肥标搓着手说：“那好啊，这东西研制起来挺烦，做起来很快的。你不用管了，我来办。”

长久又是一阵白眼翻过去：“你以为这是做卖鱼丸啊，随便找两人往街上一戳就行了。现在这只是原始机型，根本不适合量产。”

肥标摆了一个pose：“如果连连改都不会，我还算什么电子研究生，你就看着吧，这东西就是我的毕业设计了。”

“好吧，别忘了先申请个专利。顺便问一句，香港这边有国际专利吗？”

有了动力，肥标做事特别快，拉了几个兄弟，就上马了。长久偶尔也在旁边指点一下，不过更多的时间则在想自己的事情。

长久一直以来都想将事情控制在自己的规划之下，虽然极力避免却依然误打误撞的卷入了历史的洪流。

工作站又被提前发布了，虽然长久不在意，但是依然不爽。问题是不在合适的时间进入，能不能取得最大的收益？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尽力做好吧，第一个有风险，但是好处也多。

不过，长久本想花个一年时间搞出自己的32位cpu然后在基于此做工作站的，现在用的是摩托罗拉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虽然热卖是肯定地。

看来自己的这一步又走错了，长久心想。

用市场上通用的部件做电脑有好处，过程简单，组装容易，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发展方向的事情，只要规定型号，流水生产就可以了。当年的IBM就是这样，开放的标准简单的构造，果然横扫千军。

不过，作为长久想保护国内市场的计划下，这并不算什么高招。如果这东西流行起来，长久也就算个组装厂家，没啥技术含量的。

伤脑筋阿，不过长久并不担心。因为国外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永远只是收钱的垫脚石，他的目的是振兴华夏的科技，这些高端的产品只用来资金积累吧。

忽然之间，曹长久特别想要钱，想要拥有自己的芯片工厂，无比的羡慕英特尔可以一座接一座的造工厂降低成本。

馒头还要一个一个吃，路慢慢走。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日后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虞博士的电话很快过来了，他询问了一下长久这边的情况。长久则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他，还将苏教授夸的是人间极品。

虞博士则笑道：“苏教授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要怠慢了人家。还有告诉你一件事，程序是不能申请专利的，只有类似于文学创作的版权。”

“啊！”长久诧异，“那就算了，我寄过去的东西收到没，怎么样。”

“已经运作上市了，现在正在前期宣传试用。呵呵，我们可是拿着世界500强的电话挨个找上门去的，目前反响不错。”

“那就好，博士，你看工作站这事能成吗？”长久问道。

“只要需求量不大应该可以？”

“嗯？”长久不明白，“需求量应该是越大越好吧。”

“这个市场并不大，最多是用在大学及研究室里作为辅助计算用，你们做不了大单，有单却交不了货是很伤信誉的。”电话那头是博士平稳的声音，“如果你要想让工作站热卖，必须要有他必不可少的地方，那就要和小型机争了。”

“……”

虞博士独到的见解让长久茅塞顿开，看来还是应用为王啊。

长久所知的工作站用途也就是科学计算，还有什么图形处理等等，如此看来只有向CAD方向突破了。

长久思考了一夜，第二天跟肥标说：“我要回大陆一趟，我的护照没问题吧，回不回的来？”

肥标诧异的看着他：“护照没问题，我家里还有点势力，我找人给你办，来去应该很自由，大陆不都改革开放了嘛！但是住的好好的回去干嘛？”

长久：“有点技术上的难题，有必要回去找找专家，安排一下。”

“那好，等我给你安排一下。”

几天之后，长久已经是站在了北京的街头，离开这里已经半年了，回来很有一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深秋的北京街头有点萧瑟，人们早早的就把棉衣穿上身了，貌似到处都是烫发的广告，年轻人都留起了大鬓角穿起了喇叭裤。

长久感觉自己挑的一身衣服有点过时，他还特地穿了一身军装回来。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曹长久特地在计算所的招待所找，谁知道居然没单间了，只有与人合住。

合住就合住吧，长久也就登了记。

谁知道一进房间却是看到了熟人，张迟。

张迟明显没有准备，反应迟了半秒，大叫一声：“小子，你哪去了，我找得你好苦啊。”

长久唬了一跳，笑道：“我好像不欠你钱吧，找我干什么？”

张迟大喜：“上次我们那么诚心的邀请你去讲课，你居然跑到香港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香港了？”曹长久皱起眉头，“我没跟人说啊？”

“我去李梦阳那里找过你。”张迟埋怨道，“你这一去无踪，让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

“哦？怎么回事。”

“你的处理器设计被我们所长报上去了，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正式立项微型机研制了。”

“！！”长久有点转不过弯来，“你慢点说，我有点撑不住，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上次张迟第一时间给长久送来样品，本来就是想让长久到他们那里做事。没想到一转眼长久就不见了，这下可把张迟给急坏了，到处找人。

人丢了，没法子张迟只好回去向所里报告。所里一研究，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大李调到了七机部下属的骊山研究所，参加完全国产化的微型机研制工作。

可怜大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参了军，成了研制的骨干分子。幸好这家伙对长久的处理器熟，什么东西长久都提点过他，倒也一路顺风的将东西做成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微型机研制在华夏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各逞所能也成功了不少型号，可是有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用的都是老外的处理器。

骊山研究所的成果顿时在国内业界引起了轰动，对国防的意义太重大了，哪怕长久的微处理器性能再差也能被当成宝贝，遑论性能如此之高了。

顺理成章的，处理器被报上科技进步，微型机也做了成果报告，中央军委电令嘉奖，立即着手定型及批量化生产。

先期的几十部机器优先用在了航天上，性能足够，只是苦于软件缺乏，正在全面的移植程序。

张迟就是来北京公干的，因为一件大事等着他来做。

~~~~~~~~

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不敢开机，现在上传！

六十

当年老毛子为了在软件危机时代曾经做过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那就是动用了几万人为一部机器编写应用软件，还是计划经济好啊，想想几万人一起编程的场面何其壮观。

张迟他们所面临的就是这种问题，他们恨不得有样学样也搞个人定胜天，所有的问题都是来自于这块长久设计的微处理器。

当时张迟他们不过就是想试制一下，毕竟十年的文革使得大家对国产几乎都失去希望了。

完全没想到样品出来了，性能完全压倒了国外的同类产品，令众人大加称赞。

虽然如此，由于是“私活”的原因，不便公开推广，只好由骊山研究所给七机部补了个报告，匆匆开了个成果鉴定会也就完了。

而且这东西技术复杂，制造工艺要求高，直接导致了成品率极低（以79年国内工艺而言，当时最好的4K　DRAM成品率也不到30％），实验室制作无法大规模应用。因此当时内部决议只是在摸透了之后用在火箭（导弹？）控制上，用于替代进口产品。

谁知道这件事给一个在那里采风的军报记者打听到了，这家伙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搞到了一些数据，写成了一片报道给发到了内参上。

貌似这个记者也是懂行的，知道微处理器是做什么用的，文章中对这个代号021的微处理器大加渲染，说几乎任何一个行业没有它就不行，数控机床、人口普查、科学研究等等都离不开它。

文章还列举了一连串的数据，用以证明土机和洋机的差距，在021之前没有一款国产计算机能够达到国际水准，而021处理器则完全凌驾于国外同类型之上，而且无与伦比的便宜，结论就是我国的计算机水平已然进入世界领先地位，溢美之词无以言表。

虽然单纯从理论性能上讲，长久设计的微处理器也就是骊山研究所代号021的芯片完全当的起这些评论，但是毕竟是长久的试验之作，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善，而且是8位的，和那些大型机还是没法比的。

但是决策层可不管这些，无论哪个领导看了这些几乎具有煽动性的文字不激情澎湃的。正好当时有一大批的引进计算机项目，需要花费大量的外汇，如今听说国内有了比老外更好的替代品，如何不欣喜若狂。

那时候的人们貌似还不像八、九十年代那么崇洋媚外，80年以前几乎所有的引进项目都是为了仿制（现在貌似引进就是为了使用），为了国产化。

文章一放出来，立即将骊山研究所推上了风口浪尖，老所长不得不迎接一批一批军中大佬们的亲切关怀，主题永远都是一个——021什么时候能装备部队，因为在文章中提到华夏军队的雷达及指挥仪依然用的是进口处理器，国产的只能靠小型机或大型机替代，根本不能实用。

这下可让老所长伤了脑筋，迅速的组织了一批人攻关，立下了军令状，一定会尽快量产。同时电令还在上海给长久送样机的张迟，尽快将处理器的设计者请过来一同参与研制。

只是张迟此时已经失去了和长久的联系，无能为力。老所长得知消息只好，向七机部求援，临时在全国抽调了一批专业人员组建研制小组，其中就有李梦阳。

要说这些抽调来的虽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但在祖国大义的号召下，不负众望，很快在四个月里就完成了成品微机。

只是，硬件是出来了，但长久那完全超越时代的RISC设计让软件人员们吃尽了苦头，021的真实性能人人都知道，但是编出程序来满不是那么回事，怎么也达不到理想效果。

眼看着领导们的催促命令一道接一道的来，研制小组忙得焦头烂额。也不知谁提了一句长久以前在中科院计算所就搞过编译器及操作系统之类的东东，张迟如获至宝，请示过所长之后立即起身杀往北京。

在计算所，757项目依然进行着，只是完全没有了王所在的时候那么有条不紊，研究方向凌乱，没有人统一指挥，进展极其缓慢。

张迟在计算所大有收获，长久的操作系统、和编译器的源代码依然留存。张迟决定立即将这些珍贵的资料带回骊山，谁知却接到研究所的电话，通知他暂时不要回来了，研制小组的人要全部搬到北京。

张迟大惊，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领导们来骊山研究所视察，点名要看计算机的研究进度。

幸好此时同志们的原始硬件开发已经完成，有了一个计算机的样子，还算有个交代。

那些看惯了大型机、小型机的领导们怎么也不相信，放在桌子上的像电视一般的东西就是计算机，几乎比一个电子管收音机还小。

研制小组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给领导们演示了一下完全不成熟的软件，居然博得领导们的称赞，让他们实在汗颜。

领导们还问了计算机的性能如何，研制小组只好报了一个理论数字，心中还安慰自己没有说谎。

视察团随行人员记下了数据，领导们则宣布了一项任务，原来是计算机进海计划。

所谓计算机进海计划，就是让中南海计算机改造计划，说白了国家领导人的办公也要电算化，而且要在年底完成，全部国产化。

这可让老所长头皮发炸，他可是知道现在研制小组的进度的，当即表示了研究所坚决的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但是表示现在力量不足，无法如期完成。

领导们也立即表示，任务一定要如期完成，克服万难都要上，有困难找组织，所有资源优先提供。

而且领导们还表示，如果这次进海计划完成的好，下面还有一项更大、更光荣、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们，可以说是青史留名的大事。然而等老所长再怎么询问，领导们也不说了。

没法子，只好照着领导的意思办，研制小组的所有人员移至北京，正式立项国家拨款，代号0521工程，更多的院校、研究机构加入到了其中，分别为0521微机的主体、外设、软件等等配套。

也就在此时，还在计算所住着的张迟又碰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曹长久。

～～～～～～～

晚上继续写，明早再发！感谢大家支持！

ms和苹果图形界面之争，以后会提到！

六十一

几经周折长久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大是苦恼，早知道这样自己还出什么国啊，真是多事。

不过长久也对自己的处理器信心不太足，因为毕竟是实验品，顾及到国内的制造能力，很多东西（比如硬件乘法器）受制于晶体管规模没加上去，性能数据看起来似乎很吓人，但是实际应用比那些同级8位处理器也高不到哪里去。

真是汗那，没想到自己的阉割版处理器也能进中南海，曹长久心想。

“这下你可走不脱了，真是老天有眼啊，今天我来这里收拾东西就碰上了。”张迟笑道。

“你们不是已经拿到了系统和编译器了嘛，还要我干什么？”曹长久也嘻笑。

“废话，你那东西谁看得懂啊。”张迟正色道，“赶快跟我走，把系统弄明白了就放你回去。”

“好吧，也算是为国出力。”长久无法，只好又收拾东西退了房。

这次他们倒是去了北大，长久奇怪的问：“到这里干什么？”

“研制小组进驻了北大，由杨芙清教授（希望杨教授不要骂我^_^）主持软件开发，这里来的可都是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个个都是程序高手。”

“切，要那么多高手干什么，还不如一群听话的高中生。”长久不屑，“再说了，有那么多的高手吗？”

“当然了，你设计的处理器只有你是权威。”

到了研制基地，长久才知道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所言不虚，几乎各行各业的程序员都有，还颇有几个是他在香港的学生。

那些听过长久讲课的人看到他都很吃惊，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言必称曹老师，让长久很是舒服了一下。

“你们怎么也来了？”长久问他们。

“响应国家号召，为实现四个现代化努力奋斗！”异口同声的回答。

“……”

“张工，这是谁啊？也不介绍一下。”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飘进了长久的耳朵。

长久回头一看，是一位中年女性，一口的南方口音，貌似见过，估摸着也就是杨教授本人了。

长久不敢怠慢，这可是前辈大神啊，一鞠躬说，：“杨教授好。”

“你也好，多好的孩子啊。”杨教授把长久一扶，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张迟。

张迟咳了一下说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曹长久同志，也是我们这次工程的核心人物。0521微机的处理器就是他设计的。”

顿时场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貌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居然就是那个神秘的设计者。

他们都是因为0521工程而被召集起来的程序精英，只是因为骊山研究所制造了一块微处理器却做不了理想的软件。

当时他们还对骊山研究所的能力表示怀疑，实际接触过021处理器才知道这东西的原设计者杳然无踪，以致于没人对它的细节有足够的了解，因此都对长久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至于杨教授则更是惊讶，她早听说计算所有一位少年奇才，居然自己编写了一套操作系统，只是无缘一见。

757机的软件任务北大也有分工，她还曾经特地找了长久的系统和编译器看了，感觉确实很有水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单独交流一下。

王所过世之后，长久出国，杨教授更是找不到他，因此深为遗憾。可是长久的系统却在杨教授的手里继续改进，加入了很多功能并修补了不少错误。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本人，比想象的还要年轻，这如何不让杨教授欣喜。

“曹长久啊，大名如雷贯耳！我这里还有你写的东西呢。”杨教授笑着说到，“没想到还是个孩子。”

曹长久嘿嘿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倒是能见到杨教授却是让我觉得很荣幸。”这倒是真话，华夏小一辈的程序员又有哪个没有受到杨教授的光辉照耀？

华夏的程序界素有“南徐北杨”的说法，说得就是南京大学的徐家福教授和北京大学的杨芙清教授，他们可是华夏计算机程序界的开山鼻祖级的大神。

徐家福教授在程序语言及自动化方面的成就无出其右，而杨芙清教授则在操作系统及软件工程方面执学界牛耳。

当年比尔大门到中国也是指名拜访北大青鸟，认为杨教授的工程是一座丰碑。

长久对这样的人物向来是很尊敬的，言语恭敬有礼。

“既然是原作者到了，还得你给我们上上课啊。”

“不敢，大家互相学习。”

就这样，长久放下了自己的事情，加入到了0521研制小组中。他给香港方面打了电话，说了一些情况，迟点回去，就安心的在北京加班了。

长久也有自己的　考虑，0521工程里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软件业的精英，他们负责的就是将目前用在其他系统上的现有软件移植到0521上去，让0521微机能够短时间里积累一批能够使用的软件，这确实是一个快捷的方法。

但是很费功夫，而且也不一定最好。

长久和杨教授交流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就是指定国家标准，统一规范0521微机的操作系统，所有的软件在系统上都按照统一的格式。

而研制小组则发布固定的研制进度表，将要编写的软件按照优先度排列，努力使最多使用的程序先出来，缓解开发压力。

同时软件编写按工程来做，所有的程序部件模块化，最大限度的提高利用率，这样虽然初期可能慢一点，但是流水线效应一出来，后续的产品将源源不断。

这个规矩提出来就获得全部通过，没人怀疑这是长久拍脑袋想出来的，政策得到了毫不犹豫的执行。

那么最优先的是什么？长久自然拿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videoform软件。

杨教授对videoform里的电子表格不是太感兴趣，不过却对长久写的那个小文字编辑程序爱不释手，直夸长久有远见。

长久摸不着头脑，就问为什么。

杨教授答道：“文字工作就要这个，虽然你写的是英文的程序，不过底层是双字节的，稍微改一下就可用来编辑中文，这岂不是很好。”

原来英文程序显示的是字母，只需要一个字节的空间就可以表示所有的字母符号。而汉字就不行了，中文常用字至少在3000以上，单字节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信息量，因此华夏对中文的计算机显示方式使用双字节表示，北大就是开发者。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单字节双字节标准不一样，二者不能兼容，英文软件在处理汉字的时候会出现半个汉字的现象。

长久则是按照自己在DOS时代的习惯写的编辑程序，自然而然的就处理成了双字节，没想到居然被如此看中，实在是飞来之喜。

～～～～～

问一下，出现了真实的人物好不好啊？有什么问题吗？

六十二

曹长久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做的微机要叫0521这个名字。后来张迟给他解释了一下，根据国家的计划，2XX是高性能计算机系列，比如220；1XX是小型机系列，主要仿制美国DEC和NOVA系列，比如DJS130和DJS150。

这些小型通用机可以由研究所及院校独立完成，虽然是国家的任务，但是只依据顺序编号。

而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型、巨型机计划，一般的单位根本无法独立完成，只好由国家组织人力，专门立项拨款，一般代号就是立项的日期，比如748工程、757工程。

至于微机，那是新出来的事务，根据一步一步顺下来的编号，只能编在05系列了，而长久设计、骊山制造的微处理器又代号021，所以这部国产微机的代号也就顺理成章的是0521了。

张迟说到这里有点激动，很是羡慕的看着长久：“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个编号，你可是第一个！”

“拉倒吧，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无论是钱财还是官爵我都要了，弄个不咸不淡的编号管什么事，蒙小孩吗？”长久笑道。

张迟听了长久的话，如同看见了外星人，诧异的眼神看着长久。

长久很明白的读出了张迟眼神的意思，也就跟楼主火星来的吧差不多了。

张迟慢慢说：“你到底还是小孩心性，不知道这又多大的意义。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单位在研制微机，又有谁不希望得到这个荣誉，更不用说进中南海成为国家承认的标准计算机了。光我知道的，电子部六所就有好几个微机研制小组，他们可都是有成果的，无论是仿制苏联的还是美国的都获得了成功，可是没有一个推广。”

长久反问：“既然成功了为什么不推广，利国利民的大事啊!”

“哪那么简单，苏联不说了，他们的微机技术还没我们先进。美帝则是巴统的缔造者，根本不给我们机会，微处理器芯片只有他们能造，巴统里面明确规定限制华夏进口先进的微电子产品。这些年华美关系蜜月化，巴统才有了一点点松动，不然你以为微机的芯片从哪来？”

“这倒也是。”长久想了一下，“也就是说，只因为我设计的微处理器是国产的，组织上才看到了希望！要大力推广，这次的进海计划也是这个原因？”

张迟点点头：“可以这么说，组织上知道不能依赖美国人的技术又不得不依靠他们的产品，正在头疼这个问题。你的021处理器无异于雪中送炭，不用自己东西还能用谁的？长久，这是个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我知道，我这不正帮你们嘛！”

“不怕泄密，我还告诉你，上面对你的东西很有信心，有意思借这个机会重振华夏计算机技术，努力冲上国际先进水平。”

长久摇摇头：“这个很难，我个人信心是很组的，只是这不是短期内能够达到的目标。”

张迟神秘的一笑：“只要有国家扶持你怕什么，总有一天能做到的。进海计划现在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关键是下一步。”

“什么下一步？”长久奇怪的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微型机是定型在0521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有电子部六所的那些家伙研制的基于摩托罗拉68000的微机能够竞争一下。国家下一步就准备借着第三次人口普查的机会发展中型计算机了，你说这是不是机会？你可是也参加过757工程的人啊。”

长久一摆手说道：“757我已经退出了，而且说实话，我不看好它。”

“嗯？为什么？”张迟问道。

“757是新设计的向量机，从技术上来讲是很先进。但是样机达到的性能也就是国外中型机的水平。这次我特地回去看了一下，他们的进展很不好，看来自从王所走了之后，757组根本没有解决什么技术上的问题，依然在原地踏步。”谈到了王所，长久不禁黯然。

张迟也有同感：“不错，三军不可无帅啊。”

“还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一个人不可能改变整个国家的。”

——————

眼看着长久回来已经一个月了，研制小组已经攻克了最大的难关——汉字系统。以前的计算机是基于拉丁字母的，如何让计算机显示汉字是一个拦路虎，颇让华夏技术人员伤脑筋，以致于很是流行了一阵汉字无用论，差点让传承了千百年的汉字消失。

早在74年，国家就对汉字系统进行了研究，史称748工程，为后来的汉字微机的成功研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汉字信息系统包括汉字输入技术、汉字输出技术、汉字字型技术和汉英兼容技的研究。其中，最难解决的是汉英兼容技术。

为了解决汉英兼容技术，华夏的技术人员付出了巨大努力，仍然成果甚微。

这就是为什么杨fq教授为什么对长久的操作系统及videoform软件赞不绝口的原因，因为长久的程序天然的就是汉英兼容，原生的双字节设计。

微机研制小组设计的0521微机BIOS扩充了很多功能，规定了英文字符用单字节表示，汉字则用双字节表示，使得BIOS不仅能接受英文编码，同时也能接受和处理汉字编码和汉英混合编码。

配合长久的操作系统，0521最终实现了原生性的汉英兼容，在此基础上，使原来只能处理单字节的西文字符串的高级语言和数据库，也可方便地扩充成可接受和处理汉字。

这样一个大障碍如此轻松的就跨越过去，如何不让杨fq教授欣喜，她本来还准备花个年把时间专门研制汉字系统，现在看来不用了。

至于汉字输入输出技术，国内有大把的研究成果，北大就有相关的研究，只不过在长久看来没几个能用。

因为汉字大键盘技术、笔形码的编码程序都是比较落后的。大键盘顾名思义就是很大的键盘，大概有四张桌子那么大，包含了近乎6000个汉字常用字，使用区位码寻字，要求操作者背熟这六千多个四位的区位码，难度可想而知。

而笔形码长久认为除五笔外其它皆可放弃，偏偏这是他的极弱项，他压根就不知道五笔的原理。

而此时王永民还不知道在哪窝着呢，真是世道弄人啊。

长久无法，只好自编了一个拼音输入法，还好不需要他亲自劳心劳力，只需他提出一个框架指出一个方向，自有一帮人冲锋陷阵熬夜拼命。

这样配合着北大研制的汉字编码字典自动生成程序，汉字输入的问题也解决了。

输出问题也好弄，安徽控制研究所研制的汉字字符图形显示控制器有效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长久很感慨，原来在这个时代研制一个系统也这么容易，计划经济的通力合作果然威力无穷，要放在自己梦中的时候，没钱什么都得自己做。共享？哪有专利得人心！

16×16点阵的字型是北大自己的，王xuan教授出了大力。

长久出的代价就是要提供计算机技术支持王教授的激光照排系统，但是能够在这种开天辟地的事业中留名，长久又有何不愿意的呢？

说起来王xuan教授和长久还有一段故事，容俺以后再说，暂且按下不表。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内存了，021先天不足，8位微处理器都这毛病——地址总线的限制导致了寻址64k内存，这可大大的不足，英文还凑合用，汉字的信息量太大，内存空间实在捉襟见肘。

这可让长久他们费尽了心思，要想添加是不可能的了，处理器不可能改了，只能在电路板上想办法。

这也是长久最不情愿看到的，他的思想就是精简，越简单越好，复杂的寻址方式是他最讨厌的弊端，因为这会引来一堆程序上的麻烦。

研制小组讨论了许久，也没有一个共同的意见，倒是最后张迟力排众议，直接采用了通常的做法——加入了专门的外接地址转换机构，使得0521突破8位机的极限64k内存达到了512k。

在此介绍一下内存寻址的问题，8微处理器的靠着总线传输数据，就像一个8位的车道。靠着这个车道，处理器可以读取或存储2的8次方个内存地址，也就是64k。

同理，16位处理器车道宽了，就可以处理更多的地址单元。

能够寻址越多内存，就可以处理更大的程序，这也是为什么要拓展地址总线位数的原因。

长久没有反对，因为他也知道没有更好的方法避开这个问题，8位机要实现汉字处理就必须跨过这一关，其实是牺牲性能换取空间。

——————

今天够多的吧！突破自身极限，暂时变身3k党。

今天厚颜无耻，字数也到了16w了，恳请大家看完了评论一下，感谢大家支持，口胡口胡！

六十三

只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生产工艺的可实现程度上，因为一旦想让处理器处理更多的数据，地址位数每上一层楼都得需要数以倍计的晶体管。

这正是国内达不到的，因为以当时的生产能力，充其量只能容纳10000个晶体管在同一块芯片上。

因此长久设计的021也就只能限制在8位元，而且必须是RISC型。这有个说法，CISC的确是好东西，但是它的复杂性在于硬件，在于逻辑控制单元方面的设计与实现，这个长久貌似很不在行，国内也似乎没什么人精通。

RISC就简单多了，就拿021微处理器来说，长久把它设计成硬连线架构，放弃了国际上日益流行的微码。微码逻辑需要的晶体管数多得多，复杂且速度慢，但是适合于复杂的功能设计。在大规模集成电路时代，微处理器已经不适合用硬连线设计。

但是RISC恰恰相反，它精简了硬件，所有的精髓在于软件编译的优化配合，因此电路简单了，就可以使用硬连线设计，速度极快。

0521工程的进度喜人，与其说是研制不如说是在整合国内所有的软硬件及配套系统。

处理器是长久设计骊山制造的，主板是电子部六所设计，操作系统是长久设计的北大杨fq汉化版，各大辅助系统如汉字图形显示器、ＡＳＣＩＩ键盘、汉字大键盘（已淘汰）、汉字针式打印机、Ｘ－Ｙ绘图仪、软磁盘机和调制解调器等则是全国各大院所支援。

软件方面则有汉字屏幕编辑程序，汉子关系数据库系统，电子表格软件等，这样一部像模像样的办公用机也就攒成了，只是工程量有点浩大，几乎全国都参加了。

值得一提的是长久的操作系统，因为根本在国内微机配操作系统没有先例（这是大型机的专利），几乎所有人都想直接引导进BASIC语言环境。

只有长久力排众议，主张建立一个统一平台。其它人表示怀疑，谁能写一个汉字系统。

在此说明一下，本文将计算机汉字环境说得有点轻描淡写，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困难、浩大的工程，是积累了几代人的技术、经验才冲上来的，长久只是适逢其会，稍微推了一把而已。

83年华夏在开发IBM兼容机的时候，硬件方面全无问题，而汉字系统的编写全国100多家大学研究所科研单位无一肯接任务，大家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五个月时间让PC具备汉字处理能力。

还是后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了权威们一个耳光，那就是严援朝老大（崇敬ing）。那时严老大不过四机部六所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听说此事之后跟人吹牛说“汉字系统何难之有，我以前做的电视机改终端不就出了两个汉字图形嘛”　。

那一年，严老大32岁。

83年6月23日，严老大开始写CCDOS，6月30日完成，代码10000多行。

长久仰慕前辈风采，自己当让不将这东西放在眼里，何况自己还有操作系统，改改就行了。

最后还是在杨教授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一创造性的工程，让那些质疑的人眼珠子都惊的掉了下来。

为了纪念自己的偶像，长久直接提议系统的名称不要用什么数字代号了，直接就叫中文磁盘操作系统——CDOS。

大家能有什么异议，就叫这个了。

至于输入法，长久直接扔给了自己的那些大龄学生了。他只定义了结构规则，还很牛B的说：“不就是一个汉字头码，一个汉字尾码，你们自己定，你们就是标准。”

就这样一套微机系统就在79年的年底组装完成，大家欢呼雀跃，马上定型量产，争取在元旦前给中央送去。

不过曹长久对于经手的所有软件都写了版权署名，习惯而已。

曹长久这几个月也没在北京白过，研制小组里的人才济济，他可是和他们交流了好多，特别是那些工程技术人员，因为他想做CAD软件。

不过其间经过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进口计算机。

华夏自从文革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进口过计算机了，以前都是奉行买来仿制的方针，向来仿制的对象都是老毛子。

可惜老毛子的技术不太像样，很快被我们超过了，当然人家有绝活，但是不告诉你，一来二去国内的晶体管计算机依然停留在几万次的地步。

终于周总理忍不住了，发话讲既然我们能模仿苏联造计算机，为什么不能模仿欧美做巨型机？

大家的心思利马开了，挖空心思摆脱巴统的干扰，1965年跟法国和英国的两家公司签协议，分别引进了3台计算机。

只是法国人不厚道，华夏付了钱，他们却不将最关键的部件磁鼓拿出来，没了这东西机器也就变的性能极差，这谁能依啊，但是国内却总是联系不上，因为——文革了。

不得已只好吃了大亏，机器运回来就扔在738厂当废铁。至于英国买回来的那部计算机送到了沈阳光机所，却被红卫兵一把火烧了，什么资料也没留下来。

我们现在看到的史料记载文革中华夏的计算机技术并没有停顿，这都是那些老专家们偷偷在地下搞的，比如研制出我国第一台晶体管通用电子计算机以及后来银河巨型机的慈云桂慈老先生，在文革一开始就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关进了牛棚。

他们不得不躲进了长沙乡下的养鸭院子，费尽心力于77年研制成功百万次的151－3机。

没有这些卧薪尝胆的人，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社会成就，估计我们现在还被美国人打压着，不能安逸的上网了。

所以长久他们听到了有外国计算机在北京简直是好奇的不得了，托了好多人，终于去看了一下。

机器放在计算所，不过不日就要运到长春一汽，据内部消息，这是财政部花了560万人民币从东德进口的。

这可让长久他们张口结舌，79年的人民币啊，好值钱的说。

时隔十三年，华夏又开始进口计算机了，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仿制而是使用，对比过去颇让人感慨万千。

机器很大，看起来笨重无比，据说是用在汽车的设计计算，这让长久心中一动，难道就是汽车CAD系统。

旋即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七十年代CAD软件商品化程度低，开发者本身就是CAD大用户，彼此之间技术保密。只有少数几家受到国家财政支持的军火商，在70年代冷战时期才有条件独立开发或依托某厂商发展CAD技术。

这种尖端技术在79年是不会有任何国家会往外卖的。

～～～～～

昨日中午喝了3两，晚上喝了7两，都是为领导代酒，倒头就睡……现在刚写完，不要打脸，不要TJJ，其它随便。十二点继续。

六十四

比较遗憾，只看到了外形，实际运行起来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长久恨不得跟到长春去。

560万啊，给个零头给长久他也能研发出像样的东西来，一时间长久无比的想自己做个大型机玩玩。

想归想，他也知道这技术复杂的很，没有个几年时间搞不成，可是他有一项旁人没有的技术。

那就是多cpu堆积成大型系统，曹长久设计的工作站总线就是这个原理。

单独一个微处理器可能性能不够，但是通过总线串联，分工并行运作却可以和大型机的运算速度媲美。

这项技术在70年代还还不成熟，而且没有人想到会在微机上出现。

曹长久头脑里已经有这个框架，只是苦于没有时间及资金开发，而且021微处理器实在不堪重用，它毕竟只是8位的。

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还是先干正事要紧，长久依旧不依不饶找着华夏大地上的CAD种子。

不过有一次和杨教授交谈的时候，长久不慎透露了自己没上过学的糗事，被杨教授很是训了一通，奇Qisuu.ｃom书只为了长久一句话“我没时间上学”。

杨教授也只一句话“你昏头啦！”就亲自拿了东西给长久报名，还是北大。

长久看着手里的表格，哭笑不得，自己在梦中求之不得的事情居然现在会很烦恼。他只能很诚恳的对杨教授说：“在您身边做事难道还比不上上大学，我的目的达到了，不想上。”

“废什么话，我就不相信王老没跟你提过这事。”

“……”想起王老，长久没话了，老老实实的添了报名表。

只是他也没把这当回事，现在技术追赶第一，哪有什么心思泡大学里，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成果鉴定会很快就要举行了，长久整天东游西逛也没发现什么人在做CAD，看来国内就算有人研究这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只能以后再说。

至于鉴定会，长久本来不想参加的，因为这类会议通常都是走个形式。不过却被告知所有人不得缺席，让长久郁闷，十分的渴望弄个外国国籍，这样总管不着我吧。

长久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抗议，张迟不得不加上了一句：“这次规格很高，在人民大会堂里，据说国家领导人要来颁奖。”

“颁什么奖啊，直接给个几十万送家里多好。”长久懒懒的，“我可不想被人拍着头说，小鬼多大啦。”

张迟忍住笑：“估计也只有你才不在乎，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有哪个不想在上面露一脸。我可告诉你，这次可是上面有人专门点名要你出席的。”

“好啦，我去还不行吗？不用这么一步不离的看着我吧。”

“不跟着你，又像上次没了怎么办？”

“呸！你才没了。”

～～～～～～

原来张迟说的鉴定兼颁奖大会是这个东西，长久看着大堂上的条幅恍然大悟——“国家科技进步奖颁奖大会”。

话说这个国家科技进步奖还是不简单，得了这个奖基本上就是承认了一个人的地位，大概也就是终身名誉了。

只是长久浑如在梦中，只是在张迟的指引下机械的鞠躬、握手，一趟子下来连自己说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长久最后还是清醒了，因为D老来了。

D老依然那样春风满面，不过没有搞出摸着长久头说话的桥段，而是跟长久握了手，只说了句：“王老后继有人，国家感谢你。”

长久有点愕然，心中不知道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些天的苦没白吃，有多少人做事不就是求一个承认嘛。

虽然没有什么煽情的话，但是还是让长久很激动，以前那些什么不在乎的话依旧抛之脑后。

D老笑着说：“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

～～～～

国家领导人请吃饭，这还能怎样，很难得，长久做梦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啊，看来穿越就是好。

只是席间碰到了熟人，熟的不能再熟了——虞博士。

长久和虞博士一见面都是张口结舌，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D老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虞博士尴尬的笑道：“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合伙人。”

D老掉头对长久笑道：“感情那个有大本事的人是你啊，你本事不小嘛，在家都能赚美元，有点运筹帷幄之中的意思，哈哈哈。”

长久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望着虞博士，心中一肚子的疑问。

虞博士接着说：“长久是个人才，难得有活泛的头脑，更难得一颗报国心，说实话，要不是他，我就得回美国继续干我的老本行了。”

“这个好，这个好，怕就怕老子不活。”D老点点头，“前些时候我问过基辛格，华夏现在搞现代化需要技术进步，你推荐一些好的高科技公司。他想都不想就说了HP和英特尔，可见电子计算机技术在国外的地位。”

“但我总想，搞技术进步，不能总依赖外国科技，钱是买不来最尖端的东西的。虞先生也是英特尔公司出来的，长久的东西就连虞先生看了也是夸奖，可见其意义。国家就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啊。”

“D老您过奖了，我一个海外浪子，愧不敢当啊。”虞博士连忙谦让。

“这次虞先生想在国内发展很好嘛，华人的根还在大陆，没有人会拒绝海外人才回国创业的，华夏封闭了很多年了，现在该开放一下了。现在任何国家要发达起来，闭关自守都不可能。我们吃过这个苦头，我们的老祖宗吃过这个苦头。恐怕明朝明成祖时候，郑和下西洋还算是开放的。明成祖死后，明朝逐渐衰落。以后清朝康乾时代，不能说是开放。如果从明朝中叶算起，到鸦片战争，有三百多年的闭关自守，如果从康熙算起，也有近二百年。长期闭关自守，把中国搞得贫穷落后，愚昧无知。”D老说道。

“我也是华人，当年就是战争爆发才离开的。我也希望祖国能够发达强盛，绝对不想让日本侵华的悲剧重演。”虞博士道，“回来创业物质上没什么难度，但是……说句实在话，外商投资首先要求中国的法律和政策有可预测性，最担心政策一变，血本无归。”

D老哈哈大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今年已经颁布了华夏合资企业法，一切都是有法律依据的，只要遵纪守法你们可以放心经营。”

“虞博士你发财了？”曹长久听虞博士居然有投资的意思，看来他混的不错。

“videoform热卖，大家疯狂抢购！”虞博士微笑，谈起这个话题整个人都抖起来了，“美国那边正疯狂谈论videoform呢。”

“！！！”

～～～～

忽然想起一件事，有没有女性朋友会看我的东西……寒～～～～

六十五

看着惊愕的曹长久，虞博士微笑的诉说了自己这几个月在美国的成就。自从经销商沃克看上了videoform之后，两人签订了合同，合同规定了虞博士提供videoform以及后续版本的开发，而沃克的PA公司则负责软盘拷贝、印制说明书、打广告并将产品分销到各地。

同时虞博士获得软件零售收入的40％和批发收入的50％，这种比例是当时比较合理的，主要是由于在当时销售和推广实在是太简单了，要是放在二十年后，这种比例最多为15％。

如果说虞博士提供了一个很强大的软件，那么沃克就是开创了软件销售的新方式。

79年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少计算机商店销售软件，通常的做法是通过邮购的方式交易。市场上的软件商们根本没想过要和那些渠道商们分享利润，而沃克则认为这些经销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所以他为这些伙伴们提供了一些吸引人注意力的陈列品、漂亮的包装和铅印的使用手册。

有了这些手册的帮助，即使是一个电白也能将电子表格软件用的极溜。电白者。电脑白吃也。

虽然这些改变很微小，而且增加了成本，但沃克却相信这是一个机会，如他所讲：“大多数公司长于软件开发，却很少注意产品检验、质量保证和使用说明书等，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正如沃克所想，人们需要的不是卓越的设计，复杂的功能，而是简便易用的特性和稳定的质量。

Videoform于79年的10月上市了，地点就在麻省的计算机商店，虞博士亲自上阵，向用户们演示软件的功能，定价100美元。

只是初期卖的很慢，毕竟这是一款划时代的软件，人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沃克有办法，他找了推销员挨个向那些大公司推销，组织免费培训，还在那些主要杂志上做广告。

一时之间，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了一个软件叫videoform，能够自动实现表格功能。

比较走运的是，苹果公司的市场总监霍金斯第一时间买到了videoform，精明的他利马感觉到这个东西的与众不同，预感到这东西将对AppleII的成功起到关键作用。

霍金斯立即拜访了沃克，提出了要以价值100万美元的苹果股票买下videoform。如此丰厚的条件让沃克非常心动，他虽然对卖软件有信心，但哪有拿现钱爽快。

因此沃克和虞博士商量了一下，决定同意霍金斯的价码。

谈成了买卖的霍金斯直接回到了苹果总部向老板斯库拉报告，却被大BOSS臭骂一通，理由就是“100万美元的苹果股票买这么个小软件，你脑壳被驴踢了吗？”

如此，收购计划不了了之，沃克和虞博士大失所望。只是苹果错过了一块大蛋糕，而虞博士和曹长久则大发其财。

后来霍金斯不甘心，又想买下videoform的苹果平台独占权，不过因为出价太低，沃克没理他。

不过这也开阔了虞博士的思路，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曹长久的计划。长久是将宝完全的压在了AplleII上，而现在看来苹果机虽然好卖但是远没有独占市场，市场上的微机品牌足有十几个，每个都有不错的销售业绩，放着这些用户的钱不赚的确有点可惜。

Videoform发售头一个月销售比较惨淡，沃克整天飞来飞去，安排软件的推广动作。也正是这一年，苹果实现了规模化生产，在杀手级硬件软磁盘驱动器的推动下，卖出了近6000万美元的机器，荣登微机第一的宝座。

苹果公司的产品经常是一摆上货架就被抢走，生意好的出奇。借着苹果的东风，沃克和虞博士他们的软件也卖的越来越好，订单如同雪片一样飞来，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收回了成本——主要是广告宣传和市场营销。至于包装，那已经微不足道了。

越是如此，沃克和虞博士他们却越是焦急，因为videoform版本只有长久的苹果版，而市场需求却是多种多样的，已经有不少公司询问过他们是否能提供其它机器的版本。

眼看着蛋糕在桌上却吃不到是会急死人的，因此虞博士频频打电话联系长久，却总也联系不上，一急之下虞博士就回来了。

得知长久去了大陆，虞博士自然满头冒烟，正好接到了大陆高层的邀请，于是他就顺道来了。

“软件卖的很好，就是产品太单一了，你最好在做点别的版本。”席间虞博士和长久耳语道。

“我哪有时间啊，现在我就觉得一脑门子的事情，偏偏每个都很重要，你说怎么办。”长久抱怨。

“虞先生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嘛，我们帮你解决。你们说得软件是什么？”D老询问道。

虞博士连忙回道：“那时计算机的一种组成部分，离开了软件，计算机就是一堆废铁。软件就像……书中的文字，没有软件的计算机就像没有文字的书本。”这还真不好解释。

“我明白了，都是智慧的结晶。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光造出计算机没用，那只是硬件，需要软件配合才能使用。”D老的思维依然很敏捷，轻易的就理解了软件的功用。

“对对，就是这样。我和长久就在商量这件事情，在大陆制造可能有点难度，恕我直言，工业基础和欧美没得比。但是，软件靠的是智慧，华夏人才济济，所以我才想在大陆开办软件研究，出口盈利。”

“这个没问题，一切依法规办事就行了。但是我想知道，这能引进多少技术呢？”

“这个……”虞博士面露难色，哪有引进什么技术，他的意思是想用大陆的力量实现软件出口。

“这只是第一步。”曹长久隐约明白了虞博士的意思，看他这么尴尬，就接过了话头，“软件我们只是我们积累资金的工具而已，我们志不在此，说实话，就算我们现在的软件技术也不差外国分毫，至少我写的软件在外国就是第一个。”

D老看看虞博士，虞博士则点点头承认了长久的说法。

D老笑道：“那你想怎样。”

“这个得看华夏想怎样，您想怎样了。”长久感觉说话越来越顺，D老亲切的态度让他感觉可以畅所欲言。

“哦？此话怎讲？”D老不以为忤，笑着示意长久继续说。

～～～～～

12点之后还有。

六十六

长久得到了鼓励，开口讲到：“如果说钢铁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大，那么半导体产业对经济发展的贡献比钢铁大上十倍。我是做计算机的，我知道国家从五十年代就开始追赶国外的计算机技术，一直到现在都还有近乎十年的差距。”

D老缓缓点头：“不错，很多老一辈学者都对这个耿耿于怀。”

长久继续道：“其实我们已经很接近世界水平了，有些方面的研究甚至已经达到了世界尖端，只是要看下面的路怎么走了。”

“计算机不是争气机，它是实实在在的工业产品，老外不会花大钱只为了好玩，确实是社会生产力的需要。第三次技术革命已经开始，我们要搭上这趟末班车，眼前就是一个机会。”

“讲的很好，继续说。”D老鼓励道，自从出访过西方发达国家之后，他的思想完全转变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西方的富裕深深的刺激了他。

富裕靠什么，只有靠生产力的进步来实现，因此D老对长久的话很上心。

“计算机技术是这次技术革命的中心，我们只要抓住了它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现在计算机正在更新换代，由晶体管转向了集成电路，由大型转向微型。真正难得的是就连美国人也没有完成这个转变，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实现跨越。”长久慷慨激昂道，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引来他人侧目，“这不是跃进，我设计的处理器就是个例子，国内同样可以制造，性能绝对可以说得上是同档次中最高的。所以这个跨越完全是有可能的，但是有个前提。”

“前提是什么？”D老被长久说的东西迷住了，所有的华夏人做梦都想让祖国的科技腾飞，但是人力有时而穷，跃进式的发展华夏人吃的苦头太多了。

“前提就是这并不取决于个人的努力，而是国家意志。”长久终于说出了根本，一时间觉得自己快成年的身躯高大了起来，“现代计算机的特点就是以集成电路为主要部件，涉及到各行各业的产业升级，所需的资金、技术、人力都不是个人或一个公司所能承担的，没有国家的支持……”

“就拿最核心的东西微处理器来讲吧，微处理器的基础是集成电路，首先要提纯硅元素纯度越高越好，这个要技术；随后要拉出单晶硅棒，直径越大越好，这个也要技术；随后的光刻、掩膜等等的集成电路制造工艺对技术要求极高。后期还有封装、测试等等环节，华夏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实话，我个人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带一帮人设计微处理器而已，其它的我无能为力。”长久摆摆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担心。

“那怎么办，华夏没有这些技术，外国人又不肯给怎么办？”D老听到居然有这么多困难，有点着急，忘了长久的年龄，脱口问道，“有人说开放市场让那些外商直接投资，用市场换取他们的技术。美国人不是已经放松了对我们的技术禁运了嘛。”

“关系国民经济命脉和国家安全的关键领域，真正的核心技术、关键技术是买不来的，必须依靠自力更生。”长久坚持说，“我家和一个恶邻居共用一个池塘，他会养鱼而我不会，我只能给他看鱼塘糊口。”

D老和虞博士很奇怪长久说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讲起了故事。

“我想自学养鱼，可是恶邻居却说，你不用自己学，我给你鱼苗，你只要每天喂喂食就可以了。”

“于是我信了，依然在恶邻居的手下做事，十几年过去了，我依然不会培植鱼苗，只会喂喂鱼。”

说到这里大家都有点懂了，恶邻居就是欧美发达国家，讲的就是自力更生的意思。

“欧美不止会控制自己的先进技术传入其它国家，更阴险的是用自己的技术优势打压我们的自主科技研发。比如我们刚能做万次计算机了，美国人就卖给我们万次计算机。等到我们能做百万次电脑，美国人又放松了中型计算机的出口限制。总之是千方百计的阻拦你的自主研发，让你觉得自主研发没有任何价值直到解散团队。没有了竞争对手，我们也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你还会讲故事啊，那你说应该怎么做才能突破封锁。”D老问道。

“如果要我说，那就得拿出研制两弹一星的魄力，集合全国的技术力量寻求突破。”长久道，不过自己都笑了起来，“不过这也有点问题，技术可以用这个方法提高，但是生产什么，往哪里卖却是个难题。我的想法本来就是先在软件领域积累资金，有了钱再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迎合国外的市场，毕竟国内对这个需求也比较少，慢慢积累技术力，以点带面。不过我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理想化，让您老见笑了，国家发展政策不是我一个小子胡言乱语就能订的。”

“不是胡言乱语，是一个技术人员的长远眼光。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在技术上看这么远的。”D老叹道，“你说的我要考虑一下。”

“那就太感谢了！”长久高兴起来，“其实只要有机会，我不要国家一分钱就能做出世界顶尖的集成电路生产线，您可要知道，我们这位虞博士可是英特尔公司芯片工厂的主管啊，曾亲自参与了集成电路生产线的开发工作。”说完还向虞博士挤挤眼睛。

虞博士无法，只好说：“这个没什么大问题，国内人才济济，定能处理好这些事务。”

“能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如果虞先生有意向，倒可以详谈一番。”D老很高兴，上层早有大力发展集成电路产业，努力跟上国际水平的意思，不过人心不齐，各个部门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使得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头绪，正是说话的人多，真正做实事的人少。

虞博士考虑了一下，婉转的说：“现在还言之尚早，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是大事，我还是觉得按计划来比较好。”

“那好，说了这么多话，大家该吃饭了，来来来，干杯！”

——————

吃完了饭回到住处，虞博士埋怨长久：“你今天怎么这么说话，让我一阵担心。”

长久则笑嘻嘻的说：“怕什么大领导又不吃人，我说得都是实话，我又是小孩子没人会怪罪的。”

“那也不能胡说八道啊，你以为集成电路那么好做，没有设备也白搭。”虞博士依然气呼呼的，“再说了，就算有生产线，你能做什么。Cpu吗？没几十万块你连本都收不会来。”

“谁说我要做cpu，我就不能做存储器吗？”长久笑道。

虞博士：“存储器？现在国际行情都在下跌，而且都是英特尔公司的专利，你怎么做，不要告诉我你可以把成本控制的比英特尔还低。”

长久：“存储器价高利厚，有什么不能做，而且最赚钱的是什么？是EPROM可擦写可编程存储器，这东西几乎每个产品都需要，我们做这个不就行了。”

EPROM芯片可重复擦除和写入，解决了PROM芯片只能写入一次的弊端。它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有一个玻璃窗口，透过该窗口，可以看到其内部的集成电路，紫外线透过该孔照射内部芯片就可以擦除其内的数据。

这种存储器掉电之后仍然能够保存数据，所以大量的用在各种电路上，当年英特尔就靠这个大赚其钱，养活了cpu制造部门。

虞博士呆了：“EPROM？那东西有专利的，你要生产必须有授权，正如你说的，吃饭的技术别人会给你吗？自己研发恐怕很难。”

长久连忙安抚：“别激动，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的嘛，我只是提个设想，而且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做EPROM，我有个更简单的东西可以实现无电保存数据，嘿嘿。”

六十七

这次会面实在是皆大欢喜，D老安排当年刚成立的计算机总局负责和虞博士沟通，并极力邀请虞博士和加入到集成电路产业规划当中来。

计算机工业总局的成立源于四机部的报告，79年元月四机部向国务院呈报了“关于成立国家电子计算机工业总局的请求报告”，三月份得到成立的批复。

总局的成立第一项工作就是调查全国的计算机产业到底存什么问题，调查的结果很明确，就是三重三轻——“重主机、轻外设，重硬件、轻软件，重生产、轻应用”。

说实话，74年之后，国产微机也不少，050、060系列挨个出，无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似乎只要生产出来之后就行鸟，其他完全不管。

而且限于工艺、技术原因，关键部件只能仿制，比如77年出品的050微机的cpu是仿8080的，是由31块集成电路组合起来实现8080的功能，直到79年才实现4块电路，至于单片芯片还得刨片子。

各种各样的系统互不兼容，型号庞杂造成了计算机应用不广的局面。

因此，1977年9月电子部计算机工业管理局召开了第一次微型计算机专业会议，确立了根据我国国情，充分利用有利时机和一切可能条件，直接采用世界上新的又适合我国需要的先进技术，加速我国微机工业发展的思路，这就是当时选择的“创新战略”。

通俗的说，就是引进，就是买技术。

虞博士他们和总局的领导们交流的时候对此表示了一点忧虑，出发点是好的，引进了先进技术就可以生产。

但是计算机技术发展很快，而引进周期很长，说得少点，从选型到谈判到运回来组装调试投产至少也得两三年吧，等第一个产品出来都驴年了，谈什么工业化生产推向市场？

一番话说得总局的领导默然，引进的周期长的确是人人皆知，老外甚至是故意拖延。更有甚者，同意卖给你系统，但要先付钱，然后拿了你的钱自己研发个两三年，在拿研发出的产品交货，貌似日本人经常这么干。

不过引进是死缓，不引进则是就地枪决，换了你，你选哪个？

长久对这方面不是太懂，他只知道决不能一代又一代整个的买生产线，因为历史证明了这是阉割了自己的研发能力。

虞博士沉思一番，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那就是他和长久讨论出的国内环境的弊端——研发、市场和生产不配套。

这是个大问题，一般都是任务一下达，研究所开始动手研制，什么市场调查也没有，只是紧跟国际的趋势，完全没有考虑到国内能不能接受。

实验室里的东西完全不能直接进入工厂生产，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能凑合用，研究所完全没有市场的回馈，这就是一个怪圈，说到底还是体制原因。

就拿集成电路产业来讲，改革开放以来国内工厂死气沉沉，良品率低的吓人（最高只有30％），诚然有一部分设备原因，但是为什么台湾的良品率就能火箭般的窜升到90％以上？

这就是品管问题了，一颗集成电路要生产出来从头到尾至少要三四十道工序，哪怕每道工序达到99％的精度，到最后能剩下多少？

虞博士介绍了国外芯片工厂的经验，一个生产主管至多干两年，再长就不行了，因为刚上来的时候锐意进取，为了超过上任的成绩努力提高良品率，两年之后就会慢下来，所以只有换。

而且如果员工有什么不合格的，生产主管可以马上让他走人，大陆可以吗？没有压力，什么都干不好。

领导如开茅塞，顿时和虞博士交流起国外先进的生产经验起来。

两人谈的兴致勃勃，长久则是如听天书，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总局领导谈起了正事。

原来79年的时候，0521没出来之前，总局曾经会同国防工办、科工委联合为军用计算机进行了一次选型工作。

当时选定的结果是以“两小两微”为发展重点，即仿NOVA和DEC的小型机，发展兼容英特尔与摩托罗拉兼容的微型机，明确了微型机和小型机发展要与国际主流计算机接轨，走国际兼容和开放道路。

当时这个结果无可厚非，因为大陆的计算机产业只是一个萌芽，全国一年造的大大小小的计算机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余台。

但是长久的cpu横空出世，使得国产关键部件取得了重大突破，这就需要重新考虑了。国产的仿制机性能不稳定，故障率高，而且几乎全是手工作坊式的生产方式，极大的阻碍了计算机的应用普及。

现在看来有了021处理器，至少微机可以脱离外部进口独立生存了，只要有软件大力支持完全可以抛弃已有的英特尔、摩托罗拉系统。

而这正是军方所要求的，单芯片系统稳定可靠，体积小，除了性能不足以外几乎完美。

因此总局就想将以021cpu为基础，做成通用单板机。

谁知道长久插了一句嘴，说道：“如果有资金，或许我可以用021处理器做小型机，成本应该比现在小型机低，性能更高。”

这让总局领导喜出望外，连连追问细节。

长久于是叙述了自己的想法，就是用多个微处理器串联，齐头并进提供更多的计算能力和数据吞吐量。

计算机提高性能无非就是提升处理单元的速度，又或者增加处理单元搞集成多道处理。前者以cray－1为代表，速度达到了极限，不得已使用了氟利昂冷却。

而后者的最初代表则是71年美国人做的ILLIAC－Ⅳ机，这是一台采用64个处理单元在统一控制下进行处理的阵列机，名声不显。

不过因为处理单元越多，则体积越大，成本成倍翻，在没有微处理器的时代这就是个噩梦，所以多处理单元的计算机不是太流行。

直到微处理器的发明，使得集成多处理单元成为了一项便宜又简单的技术，在操作系统的支持下，几乎是个人就能组装出一部阵列来（有点夸张，不过现在的确是这样）。

不过在现代，二者几乎无法分别，多处理技术已经成为了一种标准，如果不支持多处理，那就是个渣。

曹长久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思想更激进，要抄袭就要抄的彻底点，他直接把刀片式的架构给提出来了，虽然他自己并不十分了解其中的奥妙。

说到刀片式系统，又得引出一个大英雄，那就是美籍华裔科学家陈世卿。

陈博士拿手好戏就是超级计算机，当年在美国开创IT盛世的华人当中有两个高峰，那就是王安和陈世卿。

只不过后来王安破产，郁郁而终，而陈博士则宝刀不老，纵横捭阖数十年未尝一败，一个个创新接连而出。

现在是79年，陈博士应该刚刚进入cray公司拜入克雷祖师的门下，长久清楚的记得这个段子，因为陈博士是他的偶像（貌似他的偶像很多^_^）。

当时陈世卿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师从美国太空总署第一部超级计算机的首席设计师戴维?库克教授。

而克雷给陈世卿两种选择：一是跟他一起研发cray－1的第二代产品，保证资金和技术，不过一切都要听从他的；二是由陈世卿另组一个团队，开发自己的产品，但是没有什么保证。

陈世卿选择了后者。

惊才绝艳的陈博士用他无比的创意赢得了性能，那就是平行运算。要知道那时候人们还只习惯于一个运算引擎工作，而陈博士则率先使用了两个向量引擎一起开动，大大提高了运算速度。

于是速度最快的计算机记录被由他研制的Cray　X-MP/2刷新了，震惊了业界。

技术上的成就还不足以让长久崇拜，德行才是关键。

超级计算机是高科技发展的要素，也是一个国家在国防和经济方面的必争利器。诸如军事密码破译，风洞仿真实验，氢弹、核弹、飞弹、战舰、战机和战车等各种新式武器研制，以及能源、航空、汽车等方面都会大量使用超级计算机技术，其重要性自不待言。

而国际上则对华夏实行高科技禁运，如克雷超级计算机则是美国对华绝对禁止输出的东西。

克雷死后，陈博士继续带领公司的团队研制世界速度最快的计算机，他已是公司的副总裁，首席设计师，研制成功128个引擎的超级计算机。

此时他却萌生了回国的念头，不是去台湾，而是大陆。

99年的时候，陈博士遇到了一个香港商人。这位香港企业家遵循其父“发展民族高科技”的教诲，与筹集资金的陈博士一拍即合。

受超音速飞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所启发的设计理念，陈世卿又研发了“超级刀片计算机”并成为该项设计理念全球最早的开发者和专利权拥有者。

2001年，第一代超级刀片计算机在美国研制成功后，陈世卿决定回国。因为一项技术在初始阶段转移比较容易。而一旦成熟并成为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再想转移就很难了，所以陈博士决定让技术在中国生根、发芽和成长。

2002年，陈世卿成立深圳蚬壳星盈科技有限公司，带领新的华夏团队继续研发更新一代的超级刀片计算机。

2004年，深圳蚬壳星盈科技有限公司研制成功并可大量产业化的，理论上运算速度可达每秒100万亿次的超级刀片计算机。

而在此之前，华夏运算速度最快的计算机是2004年6月研制成功的曙光4000A，而它的运算速度是每秒11万亿次，排列世界第十七。

当时世界运算速度最快的计算机是美国能源部的92万亿次，美国太空总署的61万亿次，日本的NEC公司的41万亿次“地球模拟器”。

陈博士的回归让美国人哀叹：“再也没有任何技术转移的方式所造成的影响比一位世界级专家带着他所有的知识离开更强烈、更深远。”

六十八

“刀片式……”总局领导和虞博士都沉思着，完全对这个概念没有印象，现行的大型机没有这个技术。

长久连写带比划，好歹让他俩明白了结构。

“就是几块单板机插一块板子上啊，早说不就明白了。”总局领导一拍大腿，作顿悟状。

“……”长久差点昏倒，“也可以这样理解，当然要很多东西配合。”

“这个没问题啊，一块单板机才多少钱，一部小型机多少钱，这买卖划的来。”总局领导兴奋的说，“进口一部PDP11就得五十万人民币，鬼子还要美金，破东西还不稳定，动不动就闹个罢工什么的。你说，要几块单板机能达到PDP11的性能？”

“这个不好说，要看什么性能。”

“就比如电厂控制电流啊，化工上面的控制啊什么的，关键是稳定。”总局领导期待的说。

“……”长久又一次被打击，“这个，工业控制估计用0521单板机就能做，没必要动用小型机吧。”

“单板机哪能行，也就能做做交通信号灯的控制了”总局领导一摆手，“国产小型机也不行，三小时当一次机那还了得，生产还搞不搞了！”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可以到实地现做。”长久想的是带着工业控制机，在实地再编写控制程序。

“那你说的什么刀片式的超级计算机还做不做了？”总局领导皱起了眉头。

“那个必须要有钱和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长久无奈的说。

“要多少钱，多少人？”总局领导问道，“30万够不够，多了我批不了，需要打报告申请。”

长久想了一下，三十万应该可以做出个样机出来吧，至少集成两个cpu没什么问题，香港那边就有一个现成的样子。

于是他信心满满的说：“没问题，一个月时间30万足够出一个样机的了，不过我需要几个电子工程人员，我自己的工程技术不行。”

这倒把总局领导吓了一跳，他本来的意思是在自己的权限内批个项目先做着，等有了一定的进展在向上面要求拨款。在他想来研制这种大项目总得一年吧，而长久说一个月……

“曹同志，一个月时间你有把握吗？”总局领导决定再肯定一下，以免自己听错了。

“这是你们要求用021微处理器做的，不能再短了。”长久觉得三十天时间已经卡卡的了，“我算是有经验的了，一个月还是觉得有点紧。如果你不介意用摩托罗拉68000处理器，这我倒是有现成的系统。”

“！！！”总局领导彻底呆了，连样品都有了，不过心中衡量了一下，“不用了摩托罗拉，那东西老贵了，在国内普及的话货源也不能保证，还是用021的吧，我们几十年都等下来了还在乎一个月。”

“太好了，只要您能提供条件，我马上就可以开始。”曹长久也很激动，这次如果成功的话，嘿嘿……

虞博士看着他俩相见恨晚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到长久在香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居然又做了这么一套系统，真是神速。

不过总局领导又拉着虞博士的手说：“虞先生您是集成电路方面的专家，您的经验正是我们所缺少的，所以还请您在这方面多多费心了。我们准备请您担当我们的顾问，不知您意下如何？”

虞博士连忙说：“不敢不敢，大家互相交流，只是我是美国籍……”

“完全不用担心，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总局领导笑着说道，“而且总书记也说了，您是我们可以信赖的朋友。”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了。”虞博士道，“至于合资的事情……”

“上面有关照，要给您方便，您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事情，我们会尽可能的给您帮助。”

～～～～～～～

就这样，一时之间曹长久和虞博士都挂上了闪亮的头衔。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二人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都觉得北风呼呼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

北京已是冬天，公园里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冰，三三两两的胆大者已经穿上了冰刀开始了冬季的娱乐。

虞博士看着冰上一个个滑行的身影，心中也痒痒的，却问长久：“那个刀片式系统你有把握没？”

“我胸中自有丘壑。”

“那videoform软件的后继版本怎么办？”

“在大陆找人做，不是难事。”

“嗯，那下一步怎么办？就在大陆搞集成电路？”

“我也不知道，反正集成电路肯定要做，宜早不宜迟，现在的技术差距不算太大，人心也齐，队伍还是很好拉的，努一把力兴许能冲上去。要是晚了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那可是要花钱花时间的，没个两三年功夫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我怕会有人等不及。”

“一步步来，就用现有的生产线改进就行了吧，我对这不太懂，您应该知道。加强品管，应该可以在短期内将良品率提升一个档次吧。”

“不错，可是设备怎么办？”

“只要有成绩就行，其它可以慢慢解决，只有让上面看到成绩才能继续做下去，发挥您的影响力。至于设备，您也不要小看大陆的技术人员，他们的功力都可是很扎实的，如果放在国外也是一代宗师。”

“……”

“博士，总局不是要您出力嘛，您就……如此如此，咋样？”

“！！这样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吓唬吓唬他们不就OK了。还有这些人一定要拉到队伍里，给你个名单。”长久阴阴的笑着，递给虞博士一张小纸条。

“这都是什么人？”虞博士看着纸条，莫明其妙。

“都是宗师级人物。”长久满足的YY着，幻想着华夏集成电路产业的梦幻团队诞生。

“这个我会留意的，只是苏健找过我了。”

“嗯？”

“就是去香港代课的苏教授。”虞博士提醒他。

“哦，什么事情？”长久奇怪。

“他说你做的一个东西很有意思，准备代理。”

“工作站？这么快就有钱赚啊。”长久有点喜出望外，“不知道肥标干得怎么样了，现在应该收尾了吧。一部卖个1万美元，美国那么多大学，卖个几百上千台就是……千万美元？”某人陷入痴狂状态。

“……”虞博士算是对长久服气了，实在想不到这家伙这么能走神，三句话就能转到美元上。

～～～～～～

有个朋友托我带句话：谁他妈不去看《买断半条命》老子就太监。所以为了某人的下半身着想还是去烧柱香吧。

六十九

头一天顶着寒风逛公园，第二天就给颜色看。长久早上起来就感觉到嗓子疼的要命，原本计划好去研制组的，只好改道人民医院，开路一马司！

却说虞博士将长久领进了医院，自己就按着两人昨天商量好的计划直接去找计算机总局领导了。

“国家实验室？”总局领导看着虞博士起草的计划书，皱着眉头念道，“这个影响估计有点大，而且我的也没权成立这么个国家级的组织，不过既然虞先生有这个意思，肯定是必要的，我一定上报中央，尽早取得批复。”

“没那么复杂。”虞博士微笑着摆手，“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具体都写在里面了。根据大陆现有的集成电路产业的状况来讲，资源分配太分散，几乎所有的厂家都有一定的研制能力，却又不能单独取得有价值的突破钱花了不少，成果寥寥可数，这是能看到的最大弊端。其次就是研发与生产脱节，实验室做出来的东西不能立即用在生产线上，还要进行二次开发，调试，一来一去又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不错，就是这样。”总局领导一拍大腿，“微电子所的人成功了中试工艺，拿到厂里进行工业生产完全不行，总得调试个大半年，修修改改一年多才能正常。”

“所以啊，研发了几年，工厂里调试个几年，一来二去至少四五年，研发的是国际先进的技术，等投产了，国外早就过了好几代了。”虞博士手指轻敲着桌子，慢慢说道，“况且我们和国外的研发实力有差距，并不是因为华夏人不如美国人，人家一个公司看似是独自开发技术，整个社会的分工合作。整个社会的工业基础强大，自然不需要一个个的攻关难题，只要专注于解决本职问题就行了。”

“集成电路产业涉及到硅提纯技术、超纯水技术、净化空气技术、光学技术、量子物理等等，无一不是当代最尖端的东西。我们整体就比国外差一截，如果还这样洒水式的分散投资，广种薄收，无疑是自杀性的行为。”

“这个我们也知道，但是无能为力，全国那么多的集成电路工厂不能全部都关门啊。”总局领导也是一脑门子的无奈，“不过我们正在研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相信很快就有方案出来。”

“集成电路厂家多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千万不能投资那些技术落后的生产线。”虞博士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国外一般都是这样做的，分层次、分阶段的使用生产线，最先进的生产线用来做最先进和最赚钱的东西，比如存储器、处理器。次一级的则做一些普通电路，至于淘汰的则卖掉。这样一层层的形成一个金字塔状，最大化的利用现有的集成电路生产线，毕竟这东西也不便宜。”

“举个例子，前几年10微米的线还是最先进的，英特尔就用它来生产存储器，钱赚得不少。过了几年5微米的线研发出来了，新型的处理器和存储器也要投产，就先用10微米线先进行试产，等到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之后就立马转型到5微米线上进行大规模低成本生产，这也是为什么新出来的集成电路比较贵的原因。至于剩下的10微米线因为技术成熟，则生产一些不需要太高要求的集成块。”

“日后每次技术进步都是如此，实在不能用的则卖给小厂或者出口到国外，总之一分都不浪费，这也是成功之道，生产线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总局领导貌似恍然大悟：“就像精密的车床只能用在加工最精密的零件上，决不允许用来车粗货。等用的差不多了就降一个精度等级，降级使用。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虞博士微笑道，“至于生产线上的设备也不是一成不变，至少英特尔公司是不停的改进。他们的管理制度确实别具一格，但是很有效率。”

“就拿实验室来讲吧，研发人员从来都是以车间为实验室，立足于现有的设备进行改造、设计。生产人员有什么困难、疑问可以和他们无障碍的沟通，因为研发人员也在现场，他们解决的就是实际的问题。”

“实验室在工厂里？”这让总局领导有点惊讶，他实在不敢想象科学家和工人一起工作的场面。

“不错，有时候实验室还设在车间。”虞博士点点头，“这样做的好处很多，简直妙不可言。当年英特尔公司在10微米转型的时候，就是靠着这招打败了强敌。”

“哦，这怎么讲。”总局领导顿时来了兴趣，询问道。

“当时10微米的技术很成熟，大家都在用。”虞博士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技术上没有差距就只有拼价格了，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当时的英特尔公司还不大，算是很年轻了，除了一些天才的设计，其它几乎完全不能和那些老牌电子厂商抗衡。靠着先进的设计，英特尔的存储器卖的越来越好，但是竞争也越发激烈。”

“这时候靠着品管带来的成本下降已经无法应付激烈的价格战，唯一出路就是升级工艺——增大硅晶圆的直径，缩小晶体管之间的线宽——由10微米到6微米。”

“当然，人人都想得到这点，加拿大的一家公司也在研发类似的技术，现实就是谁先研发出来谁就能活下去，因此人人都很拼命。”

“这是英特尔公司的标新立异的研发制度创造了奇迹，用的就是刚才说的方法，研发人员全部下车间，用现有的设备进行下一代的研制。这样节省了大量的时间，研制成功直接就可以实现工业化生产。”

总局领导紧张的问道：“那最后的结果呢？”

“结果？”虞博士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品着，“英特尔成功了，而那个加拿大公司研制失败破产了。”

“哦。”总局领导长舒一口气，“精彩，真是商场如战场啊。”

“正是如此，我才提了这个建议，召集全国最顶尖的技术人才，利用现有的生产厂作为最大的实验室，规范每一道工序的标准，改进每一台设备，最终研制成功华夏的新一代的集成电路工艺。”虞博士用力说道，“这个团队的工作不是生产什么，而是研发每一代集成电路生产工艺的标准和设备，要保证最多不能比国外落后一年。”

“而且这个队伍不能散，最宝贵的还是经验，想拉起一个这样的队伍太难了，我们经不起这个损失。”虞博士最后叹道。

“很好很好，我要把您的话写进报告里，上报给国务院。”总局领导认真的记着笔记。

“这事情不能拖了，电子技术一日千里，国家等不起。”

～～～～～～～～

长久病恹恹的歪躺在椅子上，等着护士在里面叫号，鼻涕没什么，不停的擦就好了，只是嗓子实在难受，就算是喝口水都咽不下去。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大夫只是让他张了嘴“啊”了一下，又问了几句，最后说道：“比较严重，多注意保暖，平时要加强体育锻炼。你准备挂点滴还是吃药？”

“什么药啊！”长久怯怯的问道，他有点怵针，宁愿吃点苦药。

“消炎的西药，好的快点。”大夫一边填着病历一边答道，笔走龙蛇，字是谁也认不得。

“西药啊！”长久眉头皱了起来，“算了，大夫你还是给开点牛黄解毒丸吧，那玩意管用，我从小就是吃中药长大的，吃不惯西药。”

大夫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做声，笔下一划拉：“就牛黄解毒丸，你去交钱取药吧。”

～～～～～～～～～

鱼冒泡：好困啊～貌似自己已经堕落成了对话流。

七十

似乎不经意之间，长久又在大陆的待了小半年，一心扑在技术上面的长久毫无感觉，真是山中不知日月。

相比之下，远在香港的肥标过的日子就多姿多彩极了。

这小子向导师申请了毕业设计，自己窝在家里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鼓捣计算机。不过他们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街机基板上，因为这个被人看中了。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自从长久走后，肥标就找了几个人将工作站的原始设计转化为了成品，大量使用了集成电路。

做成之后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申请了专利，这点倒是不含糊。

审核通过的周期比较长，肥标找了个香港老字号的电子厂商，委托他们代为制作之后就不管了，得反正什么时候专利到手了什么时候就开卖。

一下子闲了下来的肥标无所事事，于是纠集了兄弟们疯狂玩游戏。还真有几个极品的哥们，在肥标家里第一次看到了吃豆子，立即上瘾，废寝忘食的攻关。

长久带来的吃豆子总共有255关，由于8位的限制，再多就没有了。可是那位牛B的哥们愣是花了三天三夜，打穿了所有的关卡。

其他人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纷纷鼓掌祝贺。

这位达人志得意满，通关的快感激发起他想让同好一起分享的主义。

“你不觉得加入记录更有成就感吗？”达人兄向肥标建议。

肥标似乎也感觉这个提议不错，将最高分数显示在屏幕上的确比较酷，更能满足这些变态的虚荣心。

于是他修改了一点点电路，能够记录每个高分。

修改过的游戏获得了众位朋友的好评，不过达人兄依然不满意。通关之后觉得再玩这游戏有点索然无味，他了解几乎所有关卡的boss走位，每个安全的死角，电脑的难度已经不是障碍，怎么才能做的更有意思一些，于是达人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哥几个一合计，觉得达人脑壳坏了，怎么有这么变态的记忆力！目前来讲，这个游戏已经很好玩了，达人觉得很容易的关卡他们还在努力的冲击，没必要修改。

皇天不负有心人，达人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电脑可能被摸透，轻松打穿，那么人呢？”达人兴奋地向着兄弟们诉说着自己的创意，“阿标，你能不能加入第二个角色，可以同时让两个人同时玩一局。大家同时努力的吃豆子，以谁得的分多定胜负，你看怎么样。”

大家一听都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达人除了玩游戏之外还有这么一手，纷纷同意修改，主力编程手自然非肥标莫属。

他们自己做了一个机台，将两个操纵杆集成在了上面。肥标修改了电路增加了接口，又重新改了程序，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可以运行了。

一番试练之下，所有人一致同意将达人兄提出对战编制——他太厉害了，别人在他手下就是个菜。

达人被出局之后，貌似若有憾矣，其实甚喜之，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比蹂躏电脑爽多了。

只是现在不能玩，只能在众人背后指点，张牙舞爪的恨不得自己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终于中毒了，陷在了对战中不能自拔。

为了缓和狼多肉少的尴尬，肥标只好连夜赶工，大家帮忙又做了几台机器。除了双人对战之外，还做了四人版，有一对三、二对二模式，极尽乱战之能事。

机子多了，肥标的实验室就容纳不下了，狭小的空间使大家觉得局促。

因此达人提议，加入投币系统然后直接放到他的街机厅中去。

“这游戏太好玩了，比那些射击游戏好多了。那些太空大战千篇一律，是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来。吃豆子要是让那些玩家看到的话，他们会发疯的。”

这还有什么说的，直接就搬呗。肥标让他们搬了四台过去，留一台自己享受。

终于清净了，肥标如是想，这几天虽然热闹，但是也有点疲倦，看来生活和娱乐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否则必然会混乱。

谁知道，两天之后达人就杀上门来，“阿标，我受不了了，咱们再站一盘。”

原来四部机器运到了机房，当天就打出了名声，玩家们对这种新奇的游戏及对战方式异常的感兴趣。

四部机器周围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为了争夺游戏权力，人们几乎动手。

眼看如此火爆，达人不得不提高了价码，却效果甚微，玩家依然热情不减，硬币犹如流水一般的投向了机器。

不过好在是对战，一局结束慢的两分钟，快则几十秒，人员流动很快，缓解了压力。但是很快就有人想出了法子，一次投上9个币，直接就有九次机会。

虽然这种行径迹近无赖，深受旁观者谴责，不过玩的人是没功夫听这些废话的，所有脏话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游戏的快乐中。

情绪不满自然引起抗议，心痒难搔的玩家是在难以忍受几十个人等待的苦恼，纷纷向机厅老板达人兄提议增加机器，一时间群情激奋，声势浩大无比。

殊不知达人兄也在苦恼，本来他还想跟几个高手切磋一下，现在看来哪有机会啊。不得已，他只好向肥标求救，最好再提供个十几二十台机器才好。

肥标听了大喜，自己当时玩这游戏本来就想做成街机卖的，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如愿以偿，如何不欣喜。

只是他手工做的话实在费时间，“再做可以，不过兄弟归兄弟，这东西可是要钱的。”

“大哥，钱是小事，你可得快点啊。”达人诉苦道，“你不知道那帮家伙吵着要砸我的店啊。”

“那好，你要多少。”

“最好来个十几二十台，你不知道现在我店里其他机器都没人玩，全部聚在吃豆子的旁边。这些天，还有其他机厅的客人跑来了，人很多啊。”达人算了一下，“先来二十台，要快。”

“说好了阿，我也不宰你，我这可是自己千辛万苦开发出来的，成本在那里摆着。价格也不高，就你普通的街机两倍吧。”肥标倒是很爽，独家生意怎么做都可以，其实这街机的基板是长久基于6502设计的，用料几乎和普通板子一样。

达人顿时苦着脸说：“这也太贵了吧，兄弟不能便宜了吗。”

“看在你也出了力的份上，打你八折，不能再低了。”肥标抖着一脸的肥肉，貌似肉痛的说。

“这……好吧，就先来十台好了，一定要快啊。”达人一咬牙，答应了下来，看这游戏这么火，估计半个月就能把钱赚回来。

“没问题，我让工厂里做的可能慢一点，不过我这里给你加班加点做几台救急，够意思吧。”

～～～～～～

十天之后十部机器终于到货，达人兄亲自上阵，很快安装完毕。

有了足够的机器，玩家们果然不再呱噪，虽然依然每台机器都有等待的现象，但是比起以前大多数人只能看的情况好多了。

达人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每天收钱都收的手抽筋，本钱回收的比预想的要快的多，坐家收钱，实在是人生幸事也。

某一天，达人兄在场子里喝茶，冷眼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在玩吃豆子。这家伙看似道貌岸然，玩起来却是大呼小叫。

本来街机厅里比他嚣张的人海了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一边玩一边用日语叫嚣的就有点不一样了。

这部机器给他一人霸占了，这小子投了两人的币，子个在那里虐电脑玩，让达人看的很不顺眼。

达人早年就留学日本，不过对鬼子的印象很不好，尤其讨厌这种不自觉的家伙。因此达人上前用日语对这家伙说：“注意点，你这笨蛋要搞坏我的机器了。”

鬼子一抬头，看到是老板亲自出马，立即站起来，掏出了一张名片，一鞠躬说：“你好，我是大田雄一，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

看了书评，鱼暴汗，惭愧万分，决定努力向4k党靠拢，压缩水分，做个干粮。

七十一

日本人来者不善！这是达人兄的第一感觉。

似乎这个日本人等了他很久了，原先脸上的疯狂与兴奋一扫而空，代之以狐狸般的精明。

达人不接鬼子递过来的名片，只淡淡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要搞这些虚头。”

大田哈哈一笑，将名片顺手放在了机台上，却用华语说道：“没想到您的日语说得这么好，真是敬佩。套句俗语，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就直说了。鄙人是日本三就株式会社的，社长就是家父。我们很喜欢你这里的几部游戏机，想转让一台回去，还请仁兄您成全。”

“哦。”达人看着他，指着旁边的机器说，“你要我转让的不会就是这种的吧。”

“正是，家父很喜欢收集一些游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新游戏，很想带回去给家父一观。”大田咪咪笑着，仿佛一个孝子。

“你准备付多少钱。”

“您开吧。”大田掏出了支票簿，一副你开多少价钱我都要的架势。

“这样啊，那我可得想想。”达人做计算状，嘴里也不知道叨咕些什么，半晌才伸出了一个巴掌，晃了一下。

“五万美金？”大田做吃惊状，他心知自己这套说辞瞒不过人，借口而已，但是眼前这家伙显然是狮子大开口。

“这个……太贵了一点，能不能少点。”大田苦着脸说，虽然他觉得五万美金买个回去研究还是很值得，把游戏DUMP出来再克隆一套基板在日本发售，赚得肯定不止百倍。

“嫌贵啊，那就请便吧。”达人挥着手，仿佛驱赶着一只讨厌的苍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大田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抄起笔刷刷刷的在支票簿上写了起来，写完了撕下一张递给达人，“五万美金支票，我现在就要提货。”

达人接过支票，弹了一下：“好吧，你来拉吧。”

大田喜出望外，连忙开始穿衣服，准备出去找人来拉机器。

达人却不紧不慢的说话了：“你买这东西可真值了，全香港也就这么几台。”

大田心想，废话，香港不就这几台吗，连日本也没有，否则我花五万美金买它干什么。

可是达人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很难受了，“这机器是我朋友自己做的，他注册了专利，你可是第一个买家啊。”

大田猛地一回头，盯着达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据我所知，程序不能注册专利吧。”

达人一愣，他也不清楚细节，嘴里强撑着说：“没有专利也有版权啊，你买一台回去是没有用的，你们要复制需要时间，而我朋友已经在日本找到合作伙伴了。”

大田恨的咬牙切齿，手指头攥的嘎巴响，恨不得上去敲他一顿。

不过他瞬间又恢复了笑脸，掏出了一块手帕在脸上抹了一下说：“真是太巧了，我们三就社也是经营电子行业的，不知道您和您朋友有没有时间，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日式料理，请赏光。”

“哼，我无所谓啊，就不知道我朋友怎么讲。”达人将手里的支票晃了一晃，“这个怎么办？”

“就算是见面礼吧。”大田心中肉痛，脸上却不露分毫，暗想什么时候找回场子。

“算了吧，你的钱我还不敢收呢。”达人将支票塞进鬼子的口袋里，还拍了一下，“收好了，别丢了。”

“哈依。”大田一鞠躬，“拜托您了，请务必赏光！”

鬼子一走，达人立马去找肥标，详细说了这件事情。

肥标皱着眉说：“这个程序确实只有版权，我也无能为力。大家都修改过的，版权大家都有份。至于基板，那是长久和我用其他街机的改装的，也不好办啊。”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剽窃我们的东西啊！”达人焦急的说道，仿佛鬼子正在割他的肉，“今天鬼子是被我吓住了，有意思合作。可指不定他是不是双管齐下，一边稳住我们，一边在日本抄袭我们的创意，发行自己的游戏。”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会会他，我们也来个两路齐头并进，你先跟他谈，我去找人看能不能在日本上市卖。”肥标打算盘，注册商标不是难事。

“好的，那吃饭你去不去？”

“我先不出面，你先跟他拖着，我去找其它渠道看看。随时保持联系，东西不能让他买去，最低限度也得是代理发售。”

“好的。”

分工完毕，达人就回去了，拿着名片和大田一联系，当晚就来到了鬼子经营的寿司馆。

大田为了拉生意可是下了血本，在最精致的小厅招呼了达人，还有专门的艺妓表演，让达人开了眼界。

大田十分奇怪达人只有一个人，摸不清他的意思，不过鬼子沉的住气，只是招呼达人吃菜喝酒。

不过日本料理实在是很精致，用料少的一塌糊涂，达人兄吃的很不爽，脸色不好看，心中直骂鬼子小气。

酒过三巡，大田忍不住发问：“李桑（达人），您的朋友怎么没有来，是不是……”

“我朋友说了，他不想出来，所以全权由我代理。”达人一口吞掉章鱼寿司，示意再上一份。

“哦，那就好办了。”大田喜形于色，“李桑，我代表三就会社正式的向您表达最真挚的合作意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三就会社是一个大公司，专营电子娱乐产品，放眼日本没有哪家公司比我们更适合与你们合作了。你们有好的产品，我们有渠道有技术……”

“停！”达人打断了大田的自吹自擂，怀疑的看着他说，“我又不是没在日本待过，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你们捏？”

“嘿嘿，三就会社是新组建的，以前一直在做电子产品，至于街机也就是刚进入，你可能没接触过。”大田面不改色心不跳，努力的圆话。

达人盯着大田看不说话，让他有点尴尬。

大田只觉得嘴里发干：“其实……”

“不用说了。”达人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说的真也罢假也罢，我不在乎。无论是与谁合作都是一样，我只需要一个在日本销售的渠道而已，只要条件让我满意，管他什么公司，你说呢？”

“太对了，李桑真是注重实际的人。”大田再也不敢小视这个年轻人，正式将他作为了一个同等的对手看待，“我想这样，能不能买断这个游戏的所有版权……”

“不行。”达人摇头，“版权绝对不卖，那是我们的。”

连续被打断几次话头，任是泥人也有脾气，大田怒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注册新公司，我们以技术入股，你们出资金，各占一半。”达人悠闲的说，他没有半点压力，“想想看，你们只要在现有的渠道卖就可以收钱了，是不是很简单。”

“不可能，这样我们太吃亏了。”大田摇头，“还是分成吧，这样风险在我们这，你们只要供货就行了。”

“那还不如这样……”

～～～～～～

酒桌上两个小时的谈判什么结果也没有，两人都憋着一肚子气散了。不过大田是因为香港人要价太高，而达人兄则是觉得日本料理不爽。

肥标听了达人戏耍鬼子的经过忍不住笑起来了，“看起来，日本人比我们还急啊。”

“那当然，你不知道现在日本全民皆游戏，随便一个人开发个垃圾都能赚得盘满钵满，更不用说我们出的精品了。”达人得意的笑道，“你那边怎么样？”

“我咨询过了，香港这边向来是进口日本人的东西，还没有什么出口的电子产品。”肥标摇摇头，“最好的方案也就是在日本本地找个公司合作，先打入市场，等成了气候再将合作伙伴一脚踢开，就这样。”

“好像和日本人的套路一样啊，哈哈。”达人笑着说，“那我们的合作伙伴可不能太大，否则一脚踢不开怎么办啊，哈哈。”

“不错，我也和老爷子说了，老爷子力主自己经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批量生产，上市再说。”

“这个好办，我们先做个批发商，让他们自己来买，又不是什么必须独占的东西。”达人。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让他们立即开工，咱们立即开业，挂一个进出口公司。”

～～～～

进出口公司是现成的，老爷子手下的产业，下属了一个分公司，肥标连名字都懒得想直接就叫东方电子。

大田听达人说他们自己开卖了，也没表示惊讶，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价格就下了200台的订单。

达人顿时觉得钱来的好爽，要知道他们的定价都是市面上普通机器的两倍，达到了800美元。

这还是肥标他们特意精简的结果，产品只有一块基板，其它什么也没有，不二价800美元。

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200块基板就完成了，交货之后大田爽快的付了十六万美金，带着货扬长而去。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肥标和达人将支票翻来覆去的看，有点神不守舍。

达人兄不知道从哪里想起来说了一句：“这个会不会是假的？”

“嗯！！！”这句话刺激了肥标，假倒不一定，万一这小子账户没钱怎么办。

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到银行，要求转帐，幸好，鬼子还是蛮厚道的，一分没少，两人长嘘一口气，相互看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至于这笔钱怎么分配那是他们俩的事情了，不过肥标建议钱要么投入生产中去，要么存起来，因为长久还没回来，不好确定怎么个分法。

达人也表示同意，毕竟自己在里面也没怎么出力，能有一口喝的就不错了。

只是他们两个把这个想的太简单了，还不到半个月，大田就兴冲冲的找上门来，一把将达人抓住，却只是呼呼喘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达人也有点慌，只是说：“你干什么？货出了可不能退啊，你快放手，不然我可要叫保安了。”

大田连忙放下了手，不停的鞠躬道歉，说着失礼的话。

达人整了整衣服，问道：“有话好好说，我们还是讲道理的，说吧，什么事情。”

“李、李桑，我要订货，加急的，5000部！”大田结结巴巴的终于迸出一句话了。

“啊！”这倒把达人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吃的下去嘛？”

“这个没问题，只是您一定要给我尽快发货，我批发，您可得优惠点。”

“优不优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5000块基板最少也得要两、三个星期。”达人盘算着，看来这游戏在日本那里火了，“我得和朋友商量一下，你等着吧。”

“哈依，那就拜托了。”大田又是一鞠躬，脸上泛出了笑容。

～～～～

不知道一块基板800美元有没有bug！那时候的资料好少啊！

七十二

“鬼子要这么多！”肥标也是大惊，虽然这几天板子上市卖的很是欢畅，但是香港这小地方没那么多市场，到现在总共没出到200的货，谁知道小鬼子一下子要吃下五千。

“你没听错吧。”肥标疑惑的问。

“千真万确，阿标我们发了，哈哈。”

“笑个屁，我们哪来的五千部基板？你给我生去。”

“赶快做啊，雇人，我可以出人。5000部，这可是400万……美金啊。”达人扳着指头仔细一算，忽然发现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惊呆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说得容易，做的是很快，问题是香港哪里有那么多微处理器的现货啊。”肥标苦恼的抓着头发，心中悔恨，早知道市场这么好就进上一批零部件了，搞得现在匆匆忙忙的订货，还要有个周期。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小鬼子，让他先付定金，这笔大买卖，光买材料就得好多钱。”肥标拿起电话就是一阵狂拨，联系着加工事宜。

五千部基板不是小数，有点赌博的意味了，是什么让鬼子如此大胆？

原来大田两个星期前带着200部机器回到日本，却被他老爹骂的狗血喷头，差点没将他家法了。

大田费尽了口舌也无法平息社长老爹的怒气，只好承认了错误，表示损失有他个人承担，这些基板的销路由他负责。

他先找人做了机台，将基板做成了能卖的街机，免费提供给几个大型机厅试营业。大田相信这一定能火，因为在香港那人山人海的情形震撼了他，这种景象他只在前年著名街机“太空侵略者”发售时见过。

果不其然，在大机厅中试运行的几部机器人满为患，业主纷纷打听这是什么公司的产品。

大田乘机大打广告，宣称这是三就株式会社的新产品，独家供应，整机优惠100万日元，第一批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顿时应者云集，200台机器被一抢而空。大田则目瞪口呆，他原本计划要在一个月内将两百台机器卖掉，结果一个上午就完成了任务。

不但如此，没买到现货的人们纷纷向大田下订单，大田签合同签的手都软了，短短几天功夫就有了四、五千的订货，让大田笑歪了嘴巴。

光订金就让大田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仿佛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虽然只是个二道贩子。

一不做二不休，大田索性自己注册了一个公司，过了一把老板的瘾。大田还了父亲会社的5万美金，自己开始创业。

合同不是白签的，到时候交不出货可是要吃官司的，大田知道自己的米饭班主在哪里，于是就一脚来到了香港订下了5000部基板的货。

这下就轮到肥标他们伤脑筋了，在没有生产线的情况下就算材料充足，工人加班加点，这个数量的货也得大半个月，更不用说他手里什么存货都没有了。

肥标立即向老爷子求援，让他出面联系香港最大的商行，进上一批6502cpu还有若干存储器。

老爷子也支持肥标的工作，马上打电话安排。得到了回复是：货有，日本理光公司出品，不过都是别人订的，可以通融，但是价格要高一点。

听到这个消息，老爷子当即决定再贵也要，不过建议肥标去日本建厂。

因为这种情况傻子也知道，大田是二道贩子，5000部机器不可能他一个人消化掉。有钱还是自己赚，何必过第二手呢？

肥标也深表同意，巨大的利润足以推动他做任何事情。

于是老爷子就安排了手下几个职业经理人先去日本，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肥标则在香港处理一些事情，随后赶到。

当然达人兄自诩对日本熟悉，毛遂自荐的随行作为翻译。

这时候谁也想不到，这几个人到了日本，开创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几乎翻天覆地。

正当肥标等人在异国打拼的时候，长久却刚刚摆脱感冒的困扰，开始正式上班。

长久的病好了，兴致勃勃的准备一展身手，却接到计算机总局的通知：全国范围的计算机大攻关启动了。

这是正史所不载的计划，长久也不知道。原来国家早有此意，组织全国的专家学者共同发展华夏自己统一的计算机系统工业，只是各方力量各自为战，对走那条路的问题争吵不休。

这一拖就是几年，直到长久的021微处理器横空出世，中央和业界才乘机推了一把，让那些认为华人不可能自己造先进计算机的论调湮灭了下去。

全国计算机业界的情绪一片高涨，各种各样的研制计划纷纷出炉。有热情是好，但是需要引导，否则还是一盘散沙。

正好虞博士和长久的报告递到了中央，让领导们拍案叫绝，大呼甚合吾意，立即批复，同意执行。

有了中央发话，计算机总局立即着手组织行动，向中央提交了整个计划，那就是以集成电路产业为基础，重点发展两个方向，推进若干个工程。

计划中，以集成电路为基础就是组织全国的半导体工业精英，成立国家研究室，第一目标研制实用化的6微米线，计划两年完成全套设备、工艺的研发（不短了，82年国外也就三微米）。

而两个方向则是推进计算机制造的产业化，计算机应用的多样化，这是长久提出来的。

长久刻意模糊了大中小型机的概念，只说计算机，因为分这些型号对现在的华夏毫无意义，却无端的多出了很多争执。

关键是应用，没有用处的计算机就是废铁，偏偏现在的华夏根本没有发掘出计算机的大量用途。

长久和虞博士商量了下，提出了硬件产业化以普及、软件产业化以应用的概念，步骤就是两步走，初期国内需求不大，可以利用国际上微机市场还是空白的机会打入国际市场，积累经验与资金。

而国内则由政府牵头，国企、政府率先实现生产、办公电算化，等到国内市场慢慢成熟，则水到渠成。

这份计划很快就获得了中央的审批，批文则是：“百年大计，科技为本。希望同志们发扬航天精神，以两弹一星为榜样，努力取得成果。”落款则是XXX。

有了上面点头，计算机总局自然放手大干，努力细化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长久的计划毕竟只是一个展望，大框架而已，具体的工作还是得专业人员来做。

只是这样一来，长久的多处理器工作站又没来由的停下了，因为来了亲人了。

“高叔，我想死你了！”长久看着一身风尘的高团，惊喜交加，纵身扑上去抱住了他。

“小东西，我也想你啊！”高团一伸手把长久举了起来，“好小子，你长大了。”

～～～～～

明确听取读者的意见，找点出彩的写写。

七十三

“叔，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拉。”长久不好意思的问道，他自己都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叔要上前线了，正好有把几个老朋友引见给你。”高团兴高采烈，仿佛不是上战场而是参加婚礼。

长久一惊：“南边？”

“不错，得好好教训小霸一下。”高团笑道，“你别着急，叔不出半年就回来。这次一来看看你，二来受人所托，给你揽了个差使，你可要帮忙啊。”

“哦，什么差使，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长久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没想到高团也要上战场了。

“这位是老孙，孙定邦，华夏解放军52研究所研究员，专门搞雷达研制的，当年可是从咱们炮兵团出来的，叫孙叔叔。”

“孙叔叔好！”长久和来人打招呼，好奇的看着这位雷达研究员。

“你也好，早就听说你的大名啊，还是咱们炮兵团出人才。”来人扶了一下眼镜，笑着说道。

高团抬起手一看表说：“老孙，我可把你带到了，下面的事情你自己说吧，我可要走了，时间不等人。”

又拿了一包东西递给长久：“这是给你的，尝尝。等下次回来再跟叔喝酒，走了，不用送。”说完高团就大踏步的出门了，只给长久留下了一个背影。

送走了高团，长久给孙研究员倒了一杯水，问道：“孙工，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尽管说。高团就是我父亲，咱们都不是外人。”

“没把你当外人看，呵呵。”老孙接过茶杯说了一声谢谢，“说实话，这次来我也不好意思开口，知道你们的工作忙。但是事关国家，我也只好厚着脸皮请高团出马了。”

长久听他说得郑重，也就专心聆听。

原来自从长久做了那个简陋的炮兵计算器帮助高团他们在大比武上露了脸之后，引起了整个军旅的地震。

所有的炮兵都见识到了科技所带来的改变，纷纷打听是什么宝贝有这么大的神通，才让他们了解了长久的计算器。

只是最为炮兵的正规装备，长久的计算器还有很大缺陷，使用还不大方便。其它部队的能人们打听到高团他们取胜的关键之后，立即寻求替代品，那就是夏普的8100计算器，液晶显示，覆盖了长久土制计算器的所有功能，价格也不贵，150元。不过就是买的麻烦一些，要托那些归国华侨带回来。

只是鬼子的东西先进归先进，操作还是不方便——编程环境是英语的——需要既懂数学又懂英语的人才才能运用自如。

因此，研制一部“中文界面”、傻瓜化的炮兵计算工具就成了当时各部队的首要目标。

78年，全军各炮兵部队各显神通，抓狂般的寻找合作单位，哪怕是野鸡大学和无名研究所，只要是个科研单位都被他们骚扰了。

不怕不出成果，就怕领导不重视。一时间，炮兵的科技结合成果层出不穷，大大的提高了炮兵装备的现代化。

没想到长久的一个游戏之作却推进了炮兵的装备现代化，使得炮兵成了当时最先进行现代改造的兵种，这就是后来数字化炮兵的开端。

由于空军的无所作为，以及战场的需要，炮兵日益成为解放军的决定力量，对炮兵的反应速度尤其有高要求。

这种要求来源于战场，敌人学习了我军的战术，采用了“游击炮”战法对我军步兵造成了很大威胁。

因此，炮兵必须在敌人开炮后短短几十秒之内就完成侦察、定位、计算、修正等复杂步骤，才能保证战争的胜利。

只是这是人力所无法达到的，这一条龙操作只能使用计算机控制才能达到目标。

因此国家特地从英国进口了“辛伯林”炮位侦察雷达，只是新装备的激光测距装备和计算设备不能联网（那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大量的操作还必须手工完成，因此炮火准备的速度最快也就是1分钟。

孙研究员他们就是受困与此，才来寻求帮助的，毕竟依靠英国进口的东西不配套，而且稀少，因此他们正在搞华夏自己的炮瞄系统。

“这个比较难啊。”长久皱着眉头说，“我对火控雷达没什么了解，充其量只能在计算技术方面提供帮助。”

“要得就是这个，说实话我们国家的小型机实在太娇贵了，不适应野外作业，而且计算能力不能达到要求，最好能有制造一种计算机，拥有大型机的速度、微型机的体积，还要抗震防摔……”孙研究员开始YY。

“等等，你说的这种东西肯定会有，不过不可能是现在。”长久笑道，“我正好在做这样的一个研究，不过是通用的，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而且，现在可能分不开身。”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向总局打了报告，领导同意你在我们所进行研制了。”孙研究员不好意思的说。

“啊！”长久感到好笑，“原来你们早就全部安排好了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我才厚着脸皮请高团来啊，呵呵。”孙研究员脸红了，“其实，你可以拒绝的，我们不强人所难，只是国家确实需要。”

“没什么，开个玩笑。”长久笑道，“在哪里做都一样，我不会打仗，但是能帮助我们的子弟兵还是很乐意的，什么时候走。”

孙研究员没想到长久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实在有点喜出望外：“越快越好，我们所已经预备好了一切，所有的人员就等你了。”

“那我和其他人打个招呼。”长久暗想，计划没有变化快啊，不过总不能看着前线的将士冒着炮火冲锋吧。

～～～～

“你要去哪？”虞博士现在贵为国家实验室半导体技术的顾问，皱着眉头问道，“你走了，那你手里的事情怎么办？”

“只好听天由命了，诺，这里是源代码，您找李梦阳，做videoform他也有份的，让他开发后续版本应该没问题。”曹长久递给博士一张软盘。

“想做一点自己的事情还真是难啊。”虞博士接过软盘，有点无奈的说道。

“不一定，焉知非福？现在的状况是无论向哪个方向前进都会有收获，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市场。”草长剑倒是自信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我就不相信做雷达能有什么市场。莫不是你想往军工上发展？”

“现在的民用不就是以前的军工？想开点，技术只是技术。”长久倒安慰起虞博士来了。

“只要你自己不在意就行了，呵呵。”虞博士也笑了，“祝你早日成功，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谁知道美国人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玩笑般的话倒把长久说得心中一凛，是啊，美国人怎么会安心的让市场被外国人主导，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

到了研究所，长久才知道他所面临的挑战有多大。

老孙他们做的可不是一般人干的活，有点像技术试验。反正就是把各国的东西拿来，拆开揉碎了在组装消化，还要处理大量的实验数据。

目前在进行中的任务就是仿制国外先进炮瞄雷达的技术，都没时间彻底消化。

侦察用的激光测距经纬仪，长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据说是我家测量部门借来的。虽说是民用级的，但是和部队里拉皮尺测三角形的传统方法有云泥之别。

据老孙讲，他当年可是研制了全军第一套国产高射炮指挥仪，所用的不过是442B型计算机，不过只是个花架子，基本上还不如人直接操控。

～～～

鱼冒泡：看了大家的留言，确实大受启发，获得了不少灵感呵呵。严重感谢各位的意见，真理越辨越明，长久日后发展的方向就靠大家了，坚决反对作弊器。

另，本文的写作初衷受“愚蠢小猪”的影响，大家勿怪。

七十四

老式的国产指挥仪使用的是小型机，内存什么的肯定也是磁芯居多，不过说起442来，长久倒有点印象。

“孙工，团部仓库里那部高炮指挥仪莫不就是你做的？我记得好像使用的就是442B型计算机啊，可惜被拆走了。”

“呵呵，真是惭愧啊，那是以前年轻气盛搞的半成品。”老孙夸张的笑着，似乎得意者多惭愧者少，“一般我不拿给别人看的，仿苏联的。”

“那也了不起啊，怎么后来又不搞了。”长久问道。

“性能不行，太慢了，熟练的炮手比它快的多，而且故障率太高，拉不出去。”

“哦。”长久了然，磁芯的东西经不起颠簸，理应如此。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工作的地方。”

好大，这是长久进去之后的第一感觉，四方四正的空间，里面好多人走来走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乖乖，这好像个大仓库啊，火箭放进来都装得下吧。”长久吐着舌头。

“你还真说对了，以前这就是飞机机库，战备用的，现在划到我们所了。”老孙深吸了一口气，“闻到这里的气味都觉得心安啊。”

“那是什么？”长久发现了好东西，“好大一个锅盖啊。”

“哦，12米雷达天线，航天上用的。”老孙眼睛一瞥说道。

“火箭上能用这么大的玩意？”长久怎么也想不通航天上会用这么大的东西。

“没说这东西会上天啊，呵呵。”老孙笑道，“船上的，跟踪卫星的。”

“远洋测量船！”长久眼睛一亮，“这东西研制好了？做什么用的？”

“上面的任务，不可说。”老孙微笑，“不过还有问题，就是计算机。”

“计算机怎么了，不够用吗？”

“用的还是以前的老系统，路基的还好说，专门搞一个配套工程就行了，可是船上嘛……”老孙叹了一口气，“要重新设计优化，尽量提高设备的可靠性。”

“什么计算机，需要多快的速度？”长久觉得自己的东西似乎有了用武之地。

“中型的，现在用的是200系列，目前国内最好的，大概每秒也就二百万次吧。”老孙想了想说道，“可惜任务紧，否则你的计算机要成功的话就有机会上去。”

“任务紧不怕啊，我有现成的。”长久想起来了，好像80年就有一次运载火箭试验，远洋测量船首次参与，好像叫啥“远望”号来着。

“！！”老孙奇道，“是不是多处理器计算机？你不是还没开始做吗？”

“那是总局要求用021设计，所以得从头再来。”长久解释道，“在香港我做了一部试验机，性能还可以，每秒弄个几百万次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体积小省电，船上放个几十部没问题，不过就是处理器是摩托罗拉的。”

“真的！”老孙有点惊喜，“有这种好东西，那你现在能不能拿出样机来，我打个报告评定一下。”

长久想了一下说：“只要有材料，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好。”

“好的。”老孙点点头，“有设计资料吗？”

“这个没有，不过我可以现写。”

“那好，你抓紧。我马上向上面反映情况。”老孙掉头就走。

“等等，那火控计算机的事情怎么办。”长久连忙问道。

“现搞这事情要紧，那个不着急。这是我的桌子，你先凑合用，我一会回来。”老孙挥挥手走了。

长久无法，只好趴桌子上拿纸笔开始回忆那部工作站的结构。

还没等长久，想出个所以然来，老孙就带着个人一路小跑过来。

那人剃一个平头，一水的灰白头发，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刻，让人一看就想起高仓健，上来就问：“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长久莫明其妙。

“东西！”老平头瞪了长久一眼，仿佛在说小孩插什么嘴。

“这是我们所长。”老孙连忙介绍，“他是问计算机的事情。”

“哦。”长久一指脑袋，“在这里，还没做出来。”

老平头一愣，满腔怒气不好对着长久发，立马掉头对老孙吼道：“让你去北京找人，你怎么就跑回来了，人呢？”

老孙尴尬的指着长久：“他就是曹长久。”

“你搞什么鬼，这小屁孩哪来的？”平头所长依然咆哮着。

长久对这位老帅哥的第一印象全毁，好感荡然无存。

“你说谁是小屁孩？”长久怒道，“看你一把年纪才对你客气点，怎么说话这么范嫌。”

平头所长愤怒的盯着曹长久，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却突然放松了下来：“我脾气暴，大家都冷静一下。老孙，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下。”

长久哼了一声没说话，老孙也就诉说整个经过。

“原来是这样。”平头所长算是明白了，哈哈大笑，“你就是那个专家啊，我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教授呢。不好意思失礼了，我就是这个臭脾气。”

“没什么，我这个人很耿直的，有什么说什么，所长你别介意。”长久心中还是有点疙瘩，因此话中就夹枪带棒的。

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什么的，所长哈哈一笑，问道：“老孙说你有现成的好东西，拿来看看啊。”

“东西有啊，不过都在香港。”长久说道，“远水救不了近渴，只能现做，还得有材料。”

“哦。”所长略感失望，不过听说可以现做，顿时高兴了起来，“材料有啊，要啥有啥，你开个单子。”

“这个倒真要准备。”长久拖过一张纸，刷刷刷的写了一大串，递给了所长，“先来这么多吧，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老所长看着清单，竟无语凝噎，递给老孙说，“老孙，你去看看六所有没有这些存货。”

“是！”老孙一立正，结果了清单看也没看就走了。

所长又笑眯眯的对长久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需要的我们都会满足你，这是这计算机一定要搞出来。”

“放心，原始样机都有了，现在我们只是把它复制出来。”长久摇手道，“材料必须尽快到，我这几天就要，图纸马上就能出来。”

“没问题。”老所长一抹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啊！”长久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年轻就是好啊。”老所长感慨的说。

～～～～～～～

今天喝酒了，文字又开始注水了，白天两更！

七十五

几天之后，长久终于将设计方案拿了出来，。

“你得过国家进步一等奖？我现在是相信了，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老所长看了长久的东西暗暗称奇。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别人申请的。”长久摸摸头，感觉好像很久没理发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啧啧。”老所长羡慕的很。

“诺，照着这个做就行了。”

“没问题，只需要改动一下，加点东西就行了。”老所长仔细的审着图纸，不住的点着头。

“？”长久奇怪，“加什么东西？”

“通讯部件，受你的启发我想了个办法，既然处理器都能多几个，那多部计算机能互相通讯岂不是更好。”

“联网！共享数据！数据链！”长久真是惊喜了，看着这个老帅哥真是恨不得上去啃一口，这可是命门啊。

计算机联网早已有之，只不过人们没发现其中的好处而已，而且规模也很小，主要用在大学中的主机上面。

至于因特网则更迟了，因特网大发展还是在90年代，广义的说还是和微机一起进入千家万户的。

80年代确实兴起了微机热，不过直到90年之后才真正有了家庭电脑的概念，间接促进了网络的发展。

长久一直想搞个局域网什么的，只是一来没时间，二来自己的计算机标准还没建立，什么都是妄谈，也就搁置了下来。

现在一听说老所长这里居然有类似的东西，岂不喜从天降。

“共享？对，就是共享数据，所有的计算机连在一起，你有的我也就有了，就是这个道理。”老所长遇到知音了，兴奋的点头，“不但计算机要连，所有的设备都要连。雷达发现目标，传递到计算机，再控制传动机构让雷达跟踪。所有数据通过共享由各部计算机同时处理，各司其职，算弹道的算弹道，该控制的管控制，这样就算单机计算能力弱，集合起来也能满足需要了。”

“还可以专门搞一部计算机进行分析，前期用飞机进行实地拍照，照片转化为数据信息，建立一个数据库，所有的地形数据可以共享，前方的炮兵就可以通过这个模型数据进行射击，完全不用管计算的事情，只需要调炮位就行了，天爷，这不就是数字地图吗！”长久觉得自己太有才了，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嗯，这个想法很好，值得推广。大地测量所的人好像也有这么一个研究，如何用计算机处理地图数据。”老所长眉开眼笑，仿佛看见了敌人被炸的七荤八素一般，“这样的话，那炮兵的准备工作至少可以挺进一分钟以内了。”

“那还等什么啊。”长久急道，“咱们联网的东西在哪，我要看看。”

～～～～～

“……”长久看了实物之后无言，“你说的通讯联网就是这个？”

“对啊，难道还有其它的东西？”老所长也莫名其妙，感情这小子和自己说得不是一件事啊。

老所长说的联网不过就是两台计算机之间使用电传打字机通过电话线简单的传输数据，一则速度慢，二来也不能实时的进行数据交换，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这东西长久在计算所也看过，不过由于电传打字机不符合他的美学，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长久算是泄气了，他还以为华夏科技已经发展出了局域网了，说到底也就这东西，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老所长看开始还兴致勃勃，一会功夫就萎了，不由的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爽。”长久有点黯然，不过旋即心想，网络也是人造出来的，不就是协议和调制解调吗，凭啥自己不能搞？

难得不行咱们可以先上简单的，就用电话线吧。长久想起来了，在梦中幸亏苦学过各种协议，网络协议、路由协议无一不通。

貌似日后重要的还是TCP/IP吧，幸亏长久当年苦攻过一阵，没有和那些同学们泡网吧。

“这个不行，要重新设计个简单有效的。”长久坚决的对老所长说。

“！”

长久想法是引进局域网的概念，利用局域网将计算机连接在一起。

局域网是在1972年出现的，诞生在施乐实验室（貌似很多技术都在那里发源），77年的时候已经发展成了有一百多个节点，千多米长的网络。

那时候，人们称之为“以太网”，其灵感来自于电磁辐射是可以通过发光的以太来传播的这一想法。

不过当时的技术还不行，用的是粗同轴电缆，很笨重的说。但是其基本传输方式已经定型，那就是把数据分成一个一个的包，发送到联网的机器上。

其实现在谈论的局域网也就是以太网，因为这已经成为了实质上的标准。但在80年，各种各样的网络标准大概有几十个，以太网只是其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东西。

不过得益于英特尔和DEC这两个大公司的参与，共同制定了一系列的标准，以太网才一步一步的发展起来。

不但如此，后来的几个很牛B的网络提供商犯了很大的市场错误，将这块大蛋糕拱手让人，才有了今天以太网的地位。

长久清楚的记得，80年英特尔和DEC，对了还有施乐，要发布以太局域网链路、物理层规范1.0版。

抢现在肯定抢不到了，但是咱们可以借用啊，长久阴狠的想着。现在市场这么乱，以太网不论技术还是速度都比别人的差，谁会想到这么个东西居然成了日后的标准。

可惜曹长久知道，不但知道，还知之甚深，这下不用走弯路了。

以太网的技术主要是载波通讯，还具有自动冲突检测以及多点对传功能，其技术并不复杂，只不过这东西在77年就被以太创始人收为专利。

不过在自己国内做做应该没什么问题，长久回到了工作室，开始想着这套东西的结构，只是载波通讯他不是太熟，还有很多疑点无法破解。

老所长看着长久神不守舍的回办公室，心中放心不下，就一路跟了过去，却看到了长久咬着铅笔在那里发呆。

一会功夫铅笔就被咬的伤痕累累，老所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去轻拍了长久一下，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长久啊的一声，神游归来，“所长啊，有什么事吗？”

“想什么呢？这么没精打采的。”

“我想一些载波上的东西，搞不通。”

“载波？”老所长瞪大了眼睛，“自己想？你没发烧吧，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是干什么的！”

～～～～～

还债！

七十六

对啊，长久一拍脑袋，做雷达的地方怎能少了无线电达人，亏自己还苦思这些技术问题。

“说吧，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亲自辅导。”老所长得意洋洋的说。

到底是术业有专攻，长久苦恼多时的载波问题在老所长这里轻而易举的被解决了，按老所长的话讲这也很好理解嘛。

普通电话线传输的是模拟声音信号，两部计算机之间要靠电话线连接就必须将数据转化为声音，这就需要用到调制解调器。

我们发出的无论是模拟信号还是数字信号都是低频的，专业术语叫基带信号，这东西有些个坏处就是占用大量的带宽资源，一个人用了其他人只能看着，而且不能长距离传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通常做法就是使用调制解调器（俗话就是猫），把低频基带信号转换成高频信号，特别适用于数字信号的传输。

说白了调制解调就是把信号压缩传输，反正老所长就是这么理解的，长久不由的五体投地，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所长弄清楚了其中的关键，立马就在纸上画出了调制解调器的结构，又一步步的细化，直到各个部件出来，总共也就用了四个多小时，直把长久惊的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原来传说中的牛人确实存在啊，长久心想。

当年BSD的作者比尔?乔号称三天开发出了一个UNIX操作系统，听着别人读TCP/IP协议就能编出BSD的网络代码，被誉为传说，长久也就是将信将疑。

现在看到了老所长的表演，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长久算是开了眼界。

到最后老所长终于满意的放下笔来，仿佛完成了一幅国画，一拍手说道：“成了，你看这怎么样，大概也没什么错处，做成样品试一下就行了。”

长久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您老厉害，这么短时间就……这才见功夫。”

“哈哈，一般一般，老了，脑子没以前那么好使了。”老所长脸上泛起了红光，显然对长久的马屁非常受用，“今天高兴，咱爷俩喝一杯去。”

长久又看了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加上时间也不早了，也就放下心来去吃饭了。

由于时间紧急，晚上所里基本上是人人加班的，当然了，没有加班费的说法，人人自愿。

老所长亲自设计的神来之笔也很快做成了模型，硕大的体积，大量的集成电路，让长久想起了机柜。

虽然模样不好看，但是还好使，用电话线连接起来居然通过了。

试验实在长久开发的0521微机上试验的，使用主板上的并行端口与调制解调器连接。

长久连夜修改了自己的操作系统，给调制解调器编写驱动，写的是畅快无比，仿佛回到了从前，耳边响着神的声音——“是男人就得自己写驱动”，这种感觉很好。

暴走的长久效率极高，一个晚上就将程序完工，连带着模型一起试验。

老所长带着一帮人都站在后面观看，貌似还有一些穿军装的，不过长久没去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机器上。

长久启动了连接程序，开始焦急的等待，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慢了，让人喘不过气。

调制解调器没发出刺耳的拨号音，因为毕竟不是电话，长久只是将它作为网络连接器设计。

等了一会，屏幕上终于出现连接成功的信号，长久顺利的登陆上了另一部计算机，他一放手，松了一口气。

众人看长久样子似乎成了，都凑近了观看，却又看不懂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打扰，一个个直急得心痒难搔。

还是老所长性子爆，直接就问：“咋样了，成功没有？你倒是说个话啊。”

“我哪知道，现在只不过刚连接上，还要进行一些测试。”

“哦。”老所长喜道，“那就是没啥大问题了，很好。”

众人一听老所长下了评语，也都“哦”了一声，心中大定,老所长说没大问题就没大问题了。

长久运行了一个测试程序，测试了一下掉包率，还不错，至少这个5米线掉包率低于1％，数据还可以。

一个接一个的测试程序运行了，基本上没发现什么问题，下面的就是长时间的稳定性测试了。

于是长久站起来宣布：“只要过个24小时没什么问题，就算成功了。”

听到了这句话，大家不由的发出一阵欢呼。老所长也呼了一口气，拍拍长久的肩膀说：“这几天你也累了，先去歇歇，这里我们看着。”

长久苦笑道：“这只是两部机器之间连接成功，哪有什么好高兴的，要是十几台机器……”

长久说到这里忽然心中大悟，终于知道这几天为什么自己总感觉不对劲了，原来就是这个啊。

两台机器之间的传输比较简单，各家局域网标准大同小异，关键是多部机器互联互通的问题难以解决，促成了各种各样的标准。

这就涉及到网络设计的拓扑结构问题，早期网络都是使用总线结构，就是一根线连到底，只要一个用户的线断了整个网络就歇B，故障地点还特别难查，因此83年以前网络还很不发达。

直到AT＆T公司提出了新的结构，这种情况才得以改善。

AT＆T公司专门做电话业务的，他们提出了局域网使用类似于电话布线的星形结构，每个用户使用一条独立的线路与中央集线器互联，通过集线器来与其它计算机通信。

这是个大大改进，无论是安装、配置、管理和查找故障都很方便，而且成本较低。因此，结构化布线方式横空出世，立即占领了整个市场，总线局域网烟消云散。

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讲，长久都不会选择总线结构，没必要使用肯定要过时的技术，只是用星形结构的话，又要设计集线器。

长久想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所长，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老所长毫没把这当回事，只是笑道：“这个没问题，好孩子你先休息去，我们先自己想办法解决，没啥大问题，不就是一部机器发信号到你说的那什么集线器，然后集线器再转发到别的计算机上吗。”

老所长想了想：“要啥集线器啊，把0521微型计算机改一下，作为转发器不就行了。呵呵，你小子想问题总是复杂化。”

长久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暗骂一声自己是猪，自己怎么这么笨捏，光想着怎么用专门设备来解决，没想到老所长一句话就KO。

好像记忆里也有用软件实现各种网络功能的，不过那是服务器主机，只不过转换一下思路，长久觉得自己好像脑壳也僵化了，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啊。

长久看着老所长的脸不由得觉得异常可爱，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太有才了，这哪是集线器啊，这是交换机的构思啊。

～～～～～～

明天中午再更吧，另作广告：菊花教主种菊花,我爱一条柴菊花大作,《网游之武林高手》,看主角种了东方不败

七十七

集线器学名HUB，单纯的硬件结构，它的端口映射网域中所有的端口，就是说局域网中一部计算机发出一个信息包，所有的计算机都接受到，因此容易产生广播风暴，堵塞网络。用集线器连接的网络，带宽都是分享的，用户越多速度也就越慢。

交换机就不一样了，又叫交换式集线器，它遵循固定的网络协议，可以实现点对点连接，因此每部计算机都是独享带宽。

正因为这个优点，交换机甫一出现就完全替代了HUB，成为了组网的工具。

老所长的构思巧妙无比，大大启发了长久。

长久的思路局限在了如何制造出一部专业的交换系统，而老所长则是侧重如何用计算机实现交换功能，殊途同归，难易有别。

既如此，长久和老所长也就凑在一起起草整体方案，然后各自分工，分别开始编写软件协议和设计硬件结构。

这个涉及的东西就比较多了，每台机器的身份识别、如何表示传输包、怎样避免冲突，都是头疼的问题。

曹长久对这些不太懂，不过协议是他的长项。老所长带了几个人，开始设计专门的接口卡，集成几个端口，用于线路的连接，所有的协议都固化在EPROM中，

只是这工程一搞，所有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长久只管编软件架构，写交换协议，至于其它实际的问题一概都让老所长带人解决，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则投入到多处理器计算机的开发中。

老孙带着长久要的各种元件已经回来了，看到了所里居然在做局域网的试验，非常惊讶。

“这什么时候有的？”老孙上来就毛手毛脚准备动几下机器。

“不要乱碰，已经运行了几天了，要是搞乱了数据还得重来。”长久忙着手里的事，不忘提醒他一下。

“我就看看，不动手。”老孙果然背着手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闪动，“还真有点样子，跟我以前见的差不多。”

“哦。”长久来了兴趣，“你在哪看过这东西？”

“去年，和考察团去欧洲的时候见过。他们大学里就是这个东西，不过好像不太一样。”老孙又仔细看了一下，摇了摇头，“刚做的？你们怎么这么快，这才几天啊。”

“当然不一样，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不用考虑和老外兼容什么的，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协议自己写，当然快。”长久不由的BS了一下自己，大部分工作都是老所长他们完成的。

“哦，对了东西全部到了，现在怎么办？”老孙问道。

“全部拿来，电路板这些天已经好了，咱们装配就行了。”

老孙办事不是一般的谨慎，买回来的所有配件都是双份，他对此的解释就是凡事都得放个余量，让长久心中一阵感慨，这些家伙还真是大手大脚啊。

不过浪费一点总比缚手缚脚的好，反正东西有的多，长久也就放开了设计。老所长的意思是，能赶上国产小型机比如DJS130之类的性能就行了。

当然长久明白其中的区别，0521微机只要配上足够的外设，就已经超过DJS1X0系列微机，至于体积、耗电量、稳定性那更是无与伦比。

因此长久的目标是千万次级的大型计算机，至少不能低于千万次，否则很多东西不能实现。

而且成本要控制，制造要简单，部件全部都是通用的可以在市场上买到。

为了贯彻这个目标，长久还特地将方案做了修改，原先的计划是集成2～4颗摩托罗拉68000，现在为了达到目标，至少要集成8～16颗。

曹长久还借鉴了计算所研制757的技术，使用共享内存设计，这项技术也是长久提出的，费了老劲才成功，国外还没有这个说法（史实，当年这项技术华夏领先，只不过不为外人所知，直到后来老外提出了，我们才知道自己人居然是先进的）。

总体设计不是问题，关键要做成样机进行调试，这样在实际工作中才能发现问题。

长久他们又是没日没夜的加班，奋战了大半个月，总算拿出了样机。

限于集成度的问题，长久设计的这部超级工作站体积也不小，相当于一部冰箱，配有电视作为显示器，16兆内存，20兆的硬盘，外接磁带机、打印机，除了中央处理器是摩托罗拉68000以外，其它几乎就是大型机的翻版。

这也是长久为了节省时间做的调整，如果做了太大的改变，软件部分就得花大力气改写，这是细活，还不一定能成。

巧的是，老所长他们的交换机项目也有了进展，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仿制、吃透、改进，这次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回自己设计自己制造不用兼容没有样品，压力也非常大，不过自由腾挪的空间也充足。

参加研制的不少人都有点惴惴，生怕有哪里不符合规范，没有跟上国际潮流，不敢逾雷池一步。

反倒是老所长天马行空，完全不把自创当回事，反倒很热衷于这项工作，干得兴高采烈。

每当有人问他是不是找个机会请个国外专家来给评一下，老所长都是大眼一瞪，斥道：“评个毛，我这有什么不好，非要按他们意思来才是正道吗？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崇洋媚外，都像你这样想，那我们两弹一星还怎么搞，等着鬼子来帮忙吗？”

长久就亲眼看过老所长发飙一次，深以为然，技术标准封闭好坏参半，就算开放了亦步亦趋也不好，主要看国内市场有没有空间。

比如日本，日本人说是民主国家，其实封闭的可以，其它的我不知道，拿计算机市场来讲，日本人几乎都是国产货。

不是现在联想模式的国产货，那是组装工厂，拿个螺丝刀雇俩民工就行（夸张）。日本人从一开始就是完全的国产，PC机没出现之前是几个厂商瓜分市场，芯片完全国产。

PC机出现后，日本人就仿制出了8086微处理器，NEC推出了PC－98系列微机，独霸市场。而且还修改了指令集，使得他们的机器可以兼容PC，而IBM－PC运行不了他们的软件。

此计不可谓不毒，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NEC就在政府的扶持下独占了整个日本市场，一度成为世界最大的半导体生产商。

虽然后来迫于美国人的压力，日本人最后还是开放了市场，PC－98系列彻底消失，可是造成的影响、对国内产业的推动、科技的发展都有很大的作用。

这一切还是因为日本是个没有主权的战败国，以致于人们常说PC－98系列是个失败的成功者。

长久非常讨厌那些动辄嚷着以市场换技术的家伙，用市场换技术就相当于宋人失去了幽云十二州，制高点被占领，你得跟着他转。

可惜80年代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刚刚见了世面的国人在宣传下以为老外是救世主，是来帮助华夏发展的，因此毫无防备之心，就算有高瞻远瞩者看到危机，也被国人选择性忽略。

当时国内的学术环境非常自由，技术几乎都是公开的，只要有介绍信，技术厂家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就是新中国为什么科技研究屡出成果的重要原因。

到了改革开放初期，大家还以为老外也是这么干的，同样也对被老外奉行如此政策，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更有甚者，由于极度地民族自卑情绪，还特地请“外国专家”来审视自己的科技成果，“专家”如何不欣喜若狂，不但无偿获得了技术，还高度审视掉了一些关键技术，把我们自己本来算很先进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统统下马来个断根。

这方面以日本人做的最绝，1985年日本在“睦邻友好合作”大旗指引下，参观了沈阳某工业自动化研究所。中国科学家在日本“进口”同行面前显示出自己卓越的“自卑”把几乎整个自动化项目都拿出来，叫日本人进行所谓“审定”，但是即使作为日本此时完整的工业自动化还只是一个“雏形”，而中国是成形的科技项目，只是尚未大规模推广而已。1986年。日本对外宣布首次制造研发成功，整体化工业自动项目。而此时中国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的。

1988年就是美国和平典范计划刚刚结束，中国国内所谓“美国民主，西化中国”思潮不断上升。那个时代，一切国产科技技术都是垃圾的理论到处都是。上海X船舶制造与日本进行“睦邻友好”把经过自己多年心血研制的“XXX型集约化数字焊接系统”无偿的又一次卖给日本。这套系统，是60年代初中国科学家在，秘密条件下利用早期俄国电子机床，自己设计的。可以说80年代亚洲那是最先进的设备。

但是，在日本专家“高度审视”下被勒令下马。1989年中日签署进口日本大型焊接系统，大约是3亿左右美金，但是由于89事件被停止。1992年通过与法国XX公司交流合作，中国人才如梦方醒――引进的法国12亿美元电子数控设备，其中80％是中国在80年代中期被日本“友好的专家给审视掉了”。　这些是较高科技。至于类似诸如用雅马哈摩托车技术换取中国宇航精确导航技术，之类的愚蠢的所谓合作，中国人那时何止这些。

所以长久对此很是不平，能够自己做坚决不求人，这种理念近乎病态，愤青的通病，不过既然前面的路已经走不同，试一下这条又有何妨。

～～～～～

关于喝酒：如果我有个好老爸，如果我是有钱人，如果我是公仆……那我还看什么别人的脸色，硬撑着应酬？

关于写喝酒：大家看了不舒服，我就不写上去了，写上去是个介绍，说明写这章的时候处于无意识状态。

关于……想好再写，书评正在整理，不日即将放出。

七十八

两个月了，长久的样机终于制造成功，涉及到的各种技术困难或解决或绕过，总算是做成了样品。

这段时间长久是心烦气躁，总感觉心中安定不下来，水准大大失常，连带着脾气也上涨。

或许是受老所长的影响，反正长久一不顺心就上火，想骂人，弄得他的助手轻易不敢讲话。虽然年纪比较小，却也散发出一股子“王八之气”。

有人把长久的情况告到老所长那里，期望得到一些说法，却料不到老所长深以为然，反把告状者一通骂：“你狗日的有本事也带一帮人干出点成绩出来看看啊，整天在我这哭诉顶个屁用，是个男人就得顶天立地，有什么事情自己扛。你看人家活没少干苦没少吃，加班加点比谁都不少，你有什么脸在这说话，该干啥干啥去。”

有了老所长支持，告状者只好灰溜溜的走了，毕竟长久的功劳在那里，老所长说的都是实话。

老所长觉得长久很是对胃口，小伙子身上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才华横溢，眼中毫无权威，想到什么就能做到。

长久对老所长的风骨更是钦佩，虽然有点家长作风，但是却很关心人，无论是什么人有困难那是能帮就帮没二话，对长久的工作更是绝对支持。

因此老所长和长久结成了忘年交，有事没事就在一起喝两盅，长久慢慢的也给染上了酒瘾，虽然他酒量浅的惊人。

老所长甚好酒，尤好汾酒，早上都得一杯漱口，每天不弄个斤把不能过。据长久的观察这是嗜酒症状，重度酒精中毒，劝过老所长好几次，无果。

老所长自己讲道：“戒酒？戒个屁！老子当年闹革命，出生入死十几年，就为了能有口酒喝。不喝酒还算什么男人，你小子还嫩了点，再有个十年估计也和我一样，哈哈。”

长久当然不答应，身体总是自己的，哪能由着性子来，喝垮了怎么办。

老所长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经常提醒长久：“我喝酒归喝酒，你可不能和我家那口子打报告，小心我收拾你。我也老了，没几年了，革命也成功了，也就是四个现代化没完成了。现在看了你，我算是放心了，后继有人，无牵无挂，就让我舒服一下吧。”语声苍苍，说得是凄凉无比，让长久不忍打断老人的兴致。

老所长一喝上兴头，嘴就关不住，不住的迸出一些奇闻轶事，总是关于国家发展的，当然大逆不道的也不少，虽说有几分道理，不过总不能公开讲。

老爷子最喜欢讲一些关于国家如何落后，被鬼子欺负的事情，让长久听得义愤填膺，一个劲的质疑决策者的智慧程度。

老所长每每听到长久的问题，总是哈哈大笑，摇着手说你还年轻，以后就明白了。

其实长久也知道，没有一个行业顶尖人物领导，看不到日后的科技发展趋势，华夏还是要吃大亏，决策层没有科学家财参与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因为日后的发展、国家间的竞争归结到底还是科技的竞争、人才的竞争，捷径只有一条，没人知道，只有靠着千千万万的科学家摸索前进，造成日后各国争夺人才的事情发生。

长久不由的感慨自己幸运，因为那个奇怪的梦，他知道日后至少二十几年的发展轨迹，虽然不了解真正正确的道路，至少前人犯下的错误不能在自己身上再犯，这是关键。

但是自己又能影响多少人呢？长久不由得苦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身边的人，只有自己声誉越大，影响就大，能够左右的事情就越多。

只是长久苦笑，自己的才能有限，从政那是妄想，等自己爬到一定的位子，估计生命也就到头了。能够发挥自己的能力的地方还是计算机领域，这个未来几十年科技、经济、社会发展的命脉。

不能一步步的走了，长久正是清楚这个行业发展的速度才万分着急，78年正是计算机科技飞速发展的年代，各种各样的产品技术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若此时抓住机会，国家扶持，集中力量控制一些要害技术，普及到国内市场，伺机延伸到国外，还有可能恃之与老外争一日之短长。

但照目前的发展来看，这种机会微乎其微，不用说控制了，不被进口技术吞噬就已经不错了，谈什么自己的标准。

这种千年难遇的机会不能丧失，长久只感觉冥冥中有一个时钟不停的滴答滴答的走着，倒计着最后搭上末班车的时间，一旦错过，那就得再花上几十年等待。

因此，长久在雷达研究所分外拼命，努力尽早完成自己的工作，还通过老所长的渠道和虞博士取得不间断的联系，询问集成电路生产线的研制情况。

聊以安慰的是，集成电路生产工艺的研制进展顺利，计划经济表现出了巨大的威力，在计算机总局的牵头下，在国家大义的召唤下，在名利的诱惑下……反正虞博士他们已经拉起了一只几乎包含华夏所有半导体精英的队伍，按工序设备分成了若干个小组，齐头并进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工程。

听到这个消息，长久就放心了，未来的技术革命所有成就几乎都建立在集成电路工艺上面，二十年后的华夏再也不用担心有了优秀的设计却找不到人制作的情况了。

这个长久深有感触，在世纪之交，华夏的芯片工艺只不过达到了1微米级别，哪怕这个顶尖的工艺还是在合资的企业中完成的。

凡是涉及到这种高技术的合资企业，总是有条件的，最典型的就是管理权生产权属于外方，若干年之后才能交给华夏。这就导致了国内很多基于集成电路的设计，在国内不能生产，必须要拿到国外流片，而且付了几百万美元的流片费用，还拿不到掩模。这个情况就像你在照相馆付钱拍照，最后却得不到底片一样，谁让你自己没有照相机呢？

这个是以市场换技术的产物，只是低估了科技进步的速度。且不论管理权生产权转移之后，华夏方面能不能把工厂玩转，单就芯片工艺发展的速度来看，这是完全没有效果的政策。

现在技术是两年一换代，你引进个芯片工艺生产线本来就落后，五年之后再交给华夏管理，技术落后的更多，如何与老外争胜。

因此，长久对制造计算机什么的并不是太上心，那东西对他来讲只是搭积木。而对半导体这种基础工业却是忧心忡忡，因为国内的基础太差了。

现在华夏国内的半导体工艺水平最高为10微米，按长久的期望，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必须要在两年内达到5～2微米的水平。哪怕这样研制成功，82年的时侯还是落后鬼子两年。

不过这是暂时的，不在乎一个阶段的成果，关键是要拉起一只稳定的、有传承的攻关队伍，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的出成果。

华夏不缺人才，缺的是对人才的重视，长久深深记得梦中百万大学生找工作的场景。是啊，技术都不需要本国人研发了，直接买老外的就行，还要什么大学生呢，直接找民工装配就行了。

改革开放以前，国家对科技研发投入占到国民收入的6％，相当于发达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之后却锐减到零点几，向拉美看齐，就算科技人员再强，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命运不能握在别人的手上，更何况国家的命运。因此长久深以为必须要作出个表率来，让国家看到科技发展带来的改变，希望能以点带面让有识之士跟进。

～～～～

不好意思，老弟回家，一一得一，二二得二，开始胡言乱语了。

七十九

大日子，几乎全研究所出动，老所长亲自带队，模拟船上的使用环境对长久小组做的样机进行试验，众人拭目以待。

曹长久尤其紧张，这是第一次自己主持设计制造的东西被人测试，有点过堂的感觉。说不担心是假的，老所长亲手起草的测试流程近乎苛刻，几乎是狂虐，长久怀疑是否有机器能够通过测试。

老所长带着一帮人穿着白大褂，将长久造的8处理器样机搬上了试验台，同时连接四部0521微机，通电开始运转，所有的步骤一项一项过，同时记下性能。

试验台不是一个，同时测试的还有其它计算机，数据作为同期对比。

长久眼看着他们往死里折腾机器，心中忽然觉得一阵疲乏，脑袋空空荡荡，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久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白白的一片，过了好一会，才分清哪个是天花板，那个是墙壁。

好像自己晕倒了，久违的记忆又回到了长久的脑中，一阵疼痛袭来，长久下意识的摸摸后脑，好大一个包啊。

看来是向后倒的，自己怎么这么衰啊！不过精神好多了，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长久试着动了动身子，感觉精力还可以，就好像睡了一大觉，就是头比较疼，也不知是摔的还是睡过了。

正思考着是不是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忽然一声很好听的轻呼传入耳中，长久一抬头，一张异常清纯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你醒了啊，可把我们吓坏了。”清纯脸的主人放下手里的盘子，柔声说道，声音柔弱婉转，让人一听就觉得此人应该怜惜。更兼两人凑的近，吐气如兰，熏的长久晕乎乎的。

只可惜长久前世是个光棍，现在的情商貌似也不高，当即闹了个大红脸，傻乎乎的说不出话来，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只好盯住盐水瓶，默默计算着液滴下落的频率。

可惜眼珠子不听话，总是朝着人家的脸上飘去，又总是一闪而过，到底连她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只有一个朦胧的感觉，很清纯、很漂亮、很年轻、邻家小妹……

贼一般的眼神充分暴露了长久闷骚的本质，也把小护士逗笑了，扑哧一声捂住了嘴，让长久一阵心动。哪里来的可人，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人小鬼大，偷偷摸摸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依然是那动人的声音。

无地自容，长久心中大愧，欲待解释，也无话可说，开始四处寻找地洞。

“诶，我说小专家，你这一昏不要紧，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小护士麻利的给长久换着盐水评，鼻子一扭做了个鬼脸，“谁知道你居然是睡着了，真是猪啊，呵呵。”

长久赫然，傻笑着的接道：“累了，实在是累了。”

“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小小年纪就喝酒熬夜抽香烟，大了还不知道坏成什么样。”小护士自己也不大，说的话却是老气横秋，样子特别好玩。

长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小护士脸一冷，“就知道你和爷爷混在一起不是好人，刚好了一点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说完就把把空瓶子收拾收拾转身就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长久大悔，早知如此就不那么冲动了。梦中的长久一般是和朋友喝完了啤酒，在夏夜的街道上一边吹风一边欣赏着姑娘的长腿，虽然嘴里说得是淫荡无比，胆子却比老鼠还小。

貌似这一世又退化了，居然还会脸红，不可饶恕阿，无声无息之间就能红到脖子上，难道是体质问题？

一时间，长久头也不疼了，只是回味着小护士那清纯的容颜，还没过几分钟，门又是一声轻响，小护士去而复归。

长久心中高兴，连忙装可怜道歉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没生气吧。”

小护士哼了一声：“谁敢生你的气啊，你可是所里的宝贝，国家的希望。”

长久讪讪一笑，开来小姑娘对自己印象不佳，赶紧岔开话题：“我躺了多长时间了，感觉头好痛啊。”

小护士一听这话连忙过去摸了摸长久的头，说：“没什么了，估计是睡的时间长了点。你可真能睡，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长久被小护士香香的手一碰，顿时魂飞魄散，浑不知身在何处：“睡了这么久啊，看来我必非常人。”

“爷爷也这么说。”小护士忽然对长久感起了兴趣，扶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你多大了？真的是中科院的专家？”

“十七……十八了吧。”长久算上了虚岁，“我不是什么专家，只是懂一点技术而已。”

“爷爷总在家夸你，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小护士撅着嘴。

“你爷爷？”长久奇怪道，“你爷爷认识我？”

小护士嘻嘻笑道：“天天跟你在一起啊，你还和他串通起来偷偷喝酒来着。”

“老所长啊！”长久恍然大悟，感情是老所长的孙女，这长得水灵的，看来不需要装病了，知道住处就好办……

想起老所长，长久不由的想起一件事情：“我昏了之后，试验怎么样，成没成功？”

小护士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事，爷爷也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哦。”长久略有点失落，没有结果有点心痒，恨不得马上回到研究所看个究竟，哪怕来个人说说也好啊。

“你怎么了？”小护士看长久默不作声，担心的问道，“又不舒服吗？”

“没有，我精神好的很，现在就可以出院。”长久伸手拔掉针头，准备起身。

小护士吓了一跳，急忙把长久推倒，“你疯拉，观察一段时间再说，爷爷让我照顾你，你别想跑。”说完又轻轻地将吊针插了上去。

长久怵针，又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露怯，只好忍着，疼的龇牙咧嘴。

“瞧不出你一个男子汉，却跟个姑娘似的，难怪体质这么差。”小护士奚落着长久，“我爷爷也经常熬夜，也没看他倒过，还是那么生龙活虎。”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不习惯金属物体进入，没怕。”

“没怕你缩什么！”小护士笑道，“别着急回去，安心养着，地球没你照样转。对了，孙叔叔晚上来看你。”

“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打听消息了。”

八十

“你小子就算是在医院也不安分啊！”老孙带着一袋苹果来看长久，一边削皮一边看长久在床上努力的做着俯卧撑。

“强健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还有好多东西没享受到，不能这么快倒下。”长久喘着气说道，只是这几个动作做的艰难无比，看来虚的可以。

“少废话先吃个苹果，休息一下。”老孙递过削好的苹果，“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长久接过苹果坐了起来，一口就咬掉了半边，嘎吱嘎吱的嚼着，含糊不清的说：“还行！机器试的怎么样了？”

“一半的试验没有通过。”老孙平淡的说，继续削着苹果。

长久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要糟，这类试验不要说一半，就算几项没通过都悬。

老孙看着长久渐坏的脸色，有点好笑：“一半没通过，问题大部分都出在外设上，比如硬盘的抗震试验等等。相比之下其它候选机型更糟，最长的运行时间不过三小时，你的样机算是最好的了，能够支撑两天，如果将那些外设加固估计会更好。”

长久惊喜：“这么说我那机器算是成了？真是太好了，不枉费我的一番辛苦。”

“已经定了，就用你的东西，老所长已经带着机器去加固了，后期工作不需要你费神了。”

“嗯！”长久眼一瞪，“你的意思是我没事了，可以滚蛋了？”

“呵呵，不错，差不多这个意思，后期的东西基本上事关国家机密，如果你想参与我们欢迎，但是要做好思想准备。”老孙的笑容很灿烂，褶子一层层。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没准备好。”长久寒了一下，自己的大好青春可不能浪费在那里，“孙工，这里有个小护士自称是所长的孙女，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怎么，起歪心思了？”老孙微笑道，“那可是院里一朵花啊！”

“就问问。”长久赫然，遂不敢造次，不过还是惦记着那张清纯的脸。

下午长久就办了出院手续，四处寻找小护士熟悉的身影，却有如梦幻一般，杳然无踪，不由得有些怅然。

回到所里，长久给北京挂了个电话，长途要接通异常艰难，七拐八绕的等了近十几分钟才通。

长久郁闷无比，张嘴就喊：“有活的吗？出来吭个气。”

“谁啊，是长久吗？”话筒那头传来沉闷的声音，严重变调。

“我是，你哪位？”

“虞有成，你小子转战西北威风了不少嘛。”

“博士啊，不是故意的，我这里打个电话都要等上半小时，急坏了。”一听是虞博士，长久赶紧换了口气，“博士，过几天我就回了，你那怎么样？”

“赶快回，我这都忙死了，正好缺人手。”电话那头的虞博士似乎真的很忙，听筒里依稀传来各种各样讨论的声音。

“得令，马上归队。”

长久放下了听筒，开始收拾行装。

老孙也挺舍不得和他分开，毕竟在一起没日没夜战斗了不短时间，是人都有感情了，“要不，等老所长回来再走？”老孙问道。

长久手一顿，随即继续收拾，“没时间了，我还得赶回北京做事，大家以后有缘再聚吧。”

“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就出来苦，真是遭罪哦。”老孙鼻子一酸，眼睛有点湿润。

其实长久又何尝不想擦擦眼睛？

这几天躺医院，长久有了充分空闲的时间来想一些事情，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其实长久心中已有答案，不过总是因为这个那个原因不能落到实处，不是打了折扣就是没有勇气去做，缚手缚脚。

但是自从昏倒之后，长久就觉得世间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人力有时而穷，不可能十全十美。

若事事亲历亲为，迟早得累死，想起手里一大摊子烂尾的东西长久就头疼，貌似做了好多，其实一无所成。

所以长久才想着回去好好做一件事，盯着做，一条道走到黑。

这次来雷达研究所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得到了很多启发，那就是网络。不管是什么设备，日后的趋势总是网络化，这算是一项基础的产业吧，可惜现在没什么人做，正好一展身手。

而且现在离82年IBM发布PC还有一段时间，足够自己积累经验了，无论是研发还是生产，两年后肯定能成熟起来。

而且网络、交换机市场是一块大蛋糕，只有自己知道国家是多么的迫切需要这东西。

只是现在资金……

～～～～～～～～～

长久从火车上下来，只觉得舒爽无比，空气都是那么的新鲜，闷罐子车看来还是不能坐。

幸亏回来之前和虞博士通了电话，有人接站，否则长久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感情国家实验室在山里面，光坐车就得两个小时。

等到了地方，长久终于见到了虞博士，一晃就是两三个月，两人互相谈了一下近况。

长久首先说了自己的事情，包括超级工作站、交换机等等新东西，自然隐去了昏倒入院的事情。

虞博士听得啧啧称奇，似乎这小子到哪都能作出点让人惊讶的成果来，研制需要的技术倒也罢了，偏偏那层出不穷的创意让人不得不佩服。

虞博士也说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由于国家实验室工程浩大，涉及面太广，以致于几个月下来才开了个头，只是定下了各自的规划及方向，这已是难能可贵了，毕竟这种国家级的工程光筹备就得好长时间。

计算机总局得了上级的指示，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支持半导体国家实验室的工程，如有撞车，一律让路，因此进展才如此迅速。

现在的基地就设在国营878厂内，厂里从十年浩劫时就混乱不堪，几乎失去了生产能力。这次借着半导体国家实验室建立的东风，厂里面领导层全部换血，一个不留。至于那些有经验的老工人，虞博士则建议重新招回，这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新任厂长是中科院技术科学部学部委员（这是当时的称呼，现在改称为院士），华夏半导体权威王SHOUWU同志，特地从学术一线被派到新组建的国家实验室担任要职。

这是长久名单上第一要人，名至实归的半导体领军人物。王委员按现在来讲也算是海龟，当年他26岁留学美国印第安那州普度大学研究生院攻读工程力学，第二年即获得硕士学位，数学功底尤其精深。

美国人为了挽留人才，资助他攻读博士学位，此时王委员对量子物理感了兴趣，转而研究半导体。

50年朝战爆发，王委员夫妇毅然回国，幸而没受到多大的阻挠。回国之后的王委员即在中科院任职，举办了半导体培训班，组成了华夏第一个半导体实验室，做出了华夏第一批锗晶体管，58年还和林LANYING合作拉制了华夏第一根单晶硅（台湾人好像九几年拉出单晶硅的时候，欣喜若狂），创建了华夏第一个晶体管工厂。

不但如此，王委员还曾研制成功过激光通信机及激光测距仪，这是长久在雷达研究所了解到的。

只是十年动乱，王委员受到了停职审查，并被监督劳动，没有机会一鼓作气将华夏半导体事业推上巅峰，达到与列强平起平坐的地步。即使这种恶劣的情况下，王委员依然做出了成绩，着手于基础理论的研究工作，开展了对新发现的耿氏器件中畴的雪崩驰豫振荡的深入研究。这可是顶尖的研究，其成果75年还在美国物理年会上宣读过。

正是如此，王委员可以说是华夏半导体工业的创始人，正因为有了他的努力，华夏现在的半导体工艺才没被老外甩下。总局领导是三顾茅庐，终于将这尊神请了出来，主持半导体研究工作。

这个长久记得很清楚，因此名单上列的第一位大能就是他。只是据虞博士讲，这位王委员木呐少言，不太会来事，放在管理岗位上有点不太适合。

不过虞博士和他关系很好，经常交流，因此虞博士挂个顾问的名，厂里的大小事务却是虞博士处理。

在新组建的国家实验室序列里，王委员、林教授等等一批物理学家负责生产工艺、设备的改进，及基础理论的研究、汇编，手下精兵强将无数，皆是年轻的工程人才。

这只是878厂的情况，至于硅的提纯、拉制另有专人负责，同样也是行业翘楚领导，不过不在本地，连虞博士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只知道用来实验的硅晶圆的质量是越来越好了。

管理上虞博士可是费尽了心思，总局领导也支持，D老更是在动员会上提出，无论如何困难，用何种方法，一定要把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搞上去，中央绝对支持。

因此虞博士详细制定了一套工作方法，极力避免消极怠工的情况出现，还听取老工人的意见，引进了鞍钢宪法——“两参一改三结合”。

要说这鞍钢宪法可是华人原创，即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员三结合。

这可是智慧的总结，极大的促进了生产力的进步。其实没有不好的制度，只有没有落实到位的方法。

曾经的鞍钢宪法被我们抛弃过，作为历史垃圾随同国企一起烟消云散，被打成落后的烙印。改革开放之后日本、欧美等等向我们输出了不少先进的管理经验及制度，我们也付出真金白银，不过仔细学习之后却总是悲哀的发现，先进的制度和两参一改三结合何其相像也！

社会的大形势决定了一切，土办法就是土办法，怎么能比得上洋和尚念的经，同样的管理思想经过英文一包装，那就是真理，却不知自己的真理早就被我们抛弃。

不说这个说起来伤心，草长久听了虞博士的叙述，对国家实验室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这东西一时半会也做不成功，因此只向博士询问手上有多少钱。

虞博士不解长久的用意，只说了如果按合同分红，大概能有个几十万美金吧，具体要打电话问美国。

长久盘算了一下似乎也不少了，就说：“都给我，我要成立公司！”

～～～～～～

八十一

“公司？”虞博士皱了一下眉头，“你有身份证没？”

“……”长久一愣，这个倒没想过，开来自己的身份还得打点补丁，“我想让肥标在香港给我注册个公司，筹点钱来合资。”

虞博士感觉自己快崩溃了，怒道：“你又准备折腾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是搞不出成绩的。拜托，安下心来做点长远的打算吧。”

初次看虞博士发怒，长久有点怯怯的：“这次就是想好了才干的。我想了一下，只要您这边集成电路工艺上不去，就算我现在拼了老命也做不出世界第一的计算机，因此现在最多只能做点理论上的研究。至于软件，目前看来还不是那么清晰，主机平台没定下来，路不太好走。”

虞博士平静了一下，看着长久的眼睛。都说人心正眼也正，长久的神情似乎很小心翼翼，但是眼神却透着坚毅，那是下定决心的表现。

“有点道理，”虞博士慢慢说道：“那你想怎么做？”他也很想听听长久的主意，孩子总会长大的。

看虞博士似有鼓励之意，长久胆子大了点：“这些天我感觉如果技术不能惠及民生，那基本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有点偏激，不过算是一种说法。”虞博士点点头。

长久继续道：“如果技术能够迎合市场，那普及和发展就不成为难题了。所以我想拿出一笔钱，成立一个研究室，如果成功的话，应该很快就能产业化。”

虞博士奇道：“你又有什么新东西要做，说来听听。”

“也不算是什么新东西啦。”长久笑道，却还是卖了个关子，没直接说，“这些天我在研究所有一个感觉，就是人与人联系起来特别的不方便。军队系统内部还好一点，内线电话有专人管理，线路还算是通畅，就是慢一点。长途就麻烦了，转这个转那个的，没个十几分钟别想通话，就算通了也常断个线什么的。”

“哦！”虞博士深有同感，国内通信产业基础很差，已经严重阻碍了经济的发展，“这个我也有感觉，和美国没法比，上次还发生过北京上海通信中断的事情，非常可怕。你想怎么办，研发电话系统？”

“交换机！”长久用力的点点头，“程控交换机，以前在上海电报局我就有这个心思了，不过我不太懂，所以就耽搁了下来。这次在研究所我特地向那些专家们学了不少东西，感觉找到了点方向，所以想做。这可是利国利民利己的大事，产业化应该很快。”

“程控交换机我也听说过，好像美国贝尔实验室也不过才在几年前研制成功，据说耗资上亿，这个东西你在国内能做？”虞博士不由得甚是担心，研发新技术是要冒风险的，投资也是个难题，“个人佩服你的志向，但是不赞同你的方式，这几乎是一个无底洞，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不一样。”长久急道，“程控交换机我也有点了解，确实不太好做，不过美国人用了上亿才造出来也有点夸张了。在研究所受到了启发，我的初步设想是换个思路，不用做交换机，用电脑做交换机。”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慢慢讲。”虞博士被长久的绕口令绕昏了。

“是这样的，如你所言，要像美国贝尔那样一步步的研发出一整套交换机系统的确有很大的难度，我也是一窍不通。但是换一种思路就行了，程控交换机顾名思义是计算机程序控制的交换机，属于通信领域。我就倒转一下，把它看作提供交换功能的计算机有何不可，这样不久OK了？”

“！”虞博士眼睛一亮，心中不得不佩服长久的奇思妙想，这么绝的点子都想的出来，实在匪夷所思，“这个有理论根据吗？”

“有，在研究所我和他们讨论过，在计算机联网上已经得到一部分验证，确实可行。”长久扳着指头数说着，“别人最多是传统改良，我这可是扬长避短。”

虞博士不说话，开始深思起来，长久不敢打扰，赶紧掏出一根好烟递给博士，并点上了。

良久，虞博士开口了：“研制前景很好，钱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怎么在国内搞？”

“这个我想过了，我找总局去，逼他们给想办法，总得给我个说法，实在不行我找D公去，他老人家可是答应我的。”长久被逼急了也不太好惹，霸气四溢。

虞博士哭笑不得，只好说：“钱随时可以到，你先去把准备工作做完，什么时候要钱我什么时候就给，怎么样。”

“那说定了！”长久道，“我这就去办。”

长久说干就干，当即杀向四机部，找到了计算机总局领导，诉说了自己的计划，差点没让领导喷出一口茶来。

“小爷爷，你还真敢想啊！”领导愁眉苦脸，一摊手，“难啊，很多事情不好办。”

“我不管，D老可是亲口同意的，你给想办法，事成可有好处。”长久的诱惑很是生硬，差点把总局领导吓出一头来。

“怕你了，我去请示一下，你有什么要求就说。”总局领导也不想和长久纠缠，准备把皮球踢给中央。

“合资吧，反正现在也不让独资，我出技术出钱，你们出地出人。”长久歪着脑袋想了好久，也就憋出这几句来，很简单，交易不就这么简单吗？

“好的。”总局领导将长久的话记了下来，“就这个？看你意思似乎想和四机部合作。”

“我不管和那个企业合资，反正我要至少50％的股份，我要在合资企业中的绝对领导权。”长久又加上了一条，可不想日后受到挚肘排挤。

“好了，都写下来了，我去请示一下，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好的，等领导的好消息。”

～～～～

从总局出来，长久又耐着性子挂了个长途，找到了肥标询问看能不能凑点钱出来，他害怕虞博士的资金不够用。

肥标则是满口答应，说是多了没有，百万美金还是拿的出来的，让长久心中小小的抖了一下。

“你哪来那么多钱？老爷子给你留遗产了？”长久奇怪的问道。

“呸呸，什么话，这可是我堂堂正正的赚得。”肥标在电话里大声嚷嚷，非常不平，“就你那个游戏，吃豆子那个，还记得吗？我们这边改进了一下，做成了街机卖了，火翻了，才大半年已经出口了近20万块，你说有没有钱。说公道话，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你那游戏我征用了，我们这也出了不少力，给你留了一半股份，不要嫌少。”

“你还真有才啊！”长久算是没话说了，卖就卖了吧，反正小日本的创意不抄白不抄，有钱拿才是硬道理，“那就把我的全给我，现在我急需用钱。”

“全要，这个得不少时间，你确定？”肥标明显犹豫了一下。

“不管是现金还是汇票什么的，拿来就行，我在大陆有要紧事急需钱。对了，帮我在香港注册个公司，正当的名分还是要的。”

“那好办了，我给你注册个公司，钱打到你的帐上吧。”肥标庆幸自己想到个好方法，大量的资金可以方便的走。

“我不太懂，反正你给搞定，我只要资金、公司，一切交给你了。”长久万分头疼，这些商业程序一窍不通。

“好的，一个月之内搞定，你就等消息吧。”

～～～～

今天陪老婆，熬不到12点了，所以少点，明天再发。

八十二

下面该找谁呢？貌似资金没问题，身份还有待观察，长久除了技术，基本上其它方面都是棒槌，实在无事可作只好在计算机总局蹲点。

总局领导看了他就头疼，尽招一些麻烦事，偏偏这位爷还惹不得，上面关照下来的，要小心伺候，只得陪他聊天，东拉西扯。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熟了，对日后的科技建设方向有了一些共鸣。总局领导也详细听了长久的计划，非常赞赏，只是对他准备自己开公司表示怀疑，毕竟没有先例。

长久想来想去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提出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在大陆开办研究机构，就是个研究院之类的东东。

“这个总行了吧，完全没有什么产业概念，政府不放心可以一起参与嘛！”长久自认这个提议很有道理，洋洋自得，“我出钱，研发华夏需要的技术，所有成果可以自由转让国内优先，怎么样。”

“没有先例啊。”总局领导自问这也是个好办法，国内类似机构死气沉沉，研发的东西经常与市场驴头不对马嘴，大量的成果经过鉴定会之后就束之高阁。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共和国的成立也没有先例。”长久目光炯炯的盯着总局领导，发了一句牢骚，“我们不能固步自封，现在人人都说解放思想，不冒点险怎么成。”

“那你冒吧，我最多请示一下。”总局领导嘟哝着，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现在正是转型时期，谁也不知道政策怎么变化。

“唉，英雄无用武之地啊！”长久故意哀叹着，端起茶杯慢慢吸了一口，还咂巴着嘴回味，“现在只能端茶杯了，想不到我也老了，诺大个华夏居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做，真是无聊啊。”

总局领导看了他这幅胡样，恨不得拿水壶扔他头上，这都什么人嘛，要搁几年前早就被打个反革命。

“你要是实在闲的发慌，我这倒有几件事情，不知道你这位大能有没有兴趣。”总局领导拿出几份文件，边看边说。

“什么事，说来听听，做不做看心情。”

“嗯，第一件事，书记处要在7月份组织科学家给中央领导上课，你想参加不。”

“……”瀑布汗啊，给中央领导上课，这是什么资格的神才能做的？长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问道：“有人选了吗？”

“初定第一讲是钱三强教授，主讲科学技术发展简史。其它课程包括农业、能源、资源、人口、环境保护、计算机、空间科技、数学等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作用。我看……你适合讲解计算机诶。”总局领导笑道。

“算了，能上去的全是神，我一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去听听也不错。”

“那好，这间事先放一边。第二件事，今年五月份，我们要搞一个计算机产品北京交易会，你的成果都在里面，想参加的话，可以在我这报名。”总局领导又翻了第二份卷宗。

“京交会？”长久没印象，只听说过广交会，不过肯定是全国电子产品大集合，全年的科技成果都在里面，这个倒是要去见识一下，有什么创意可以借鉴嘛，“我去！如果顺利的话，程控交换机模型或者可以在那时候展出。”

“模型？”总局领导有点糊涂，“什么意思？”

“就是外观参数啊，性能参数啊，研发进度之类的，供有心人记住，以后好买我们的东西，嘻嘻。”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样品了。”总局领导大失所望，又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哦，这第三件事还真跟你做的事情有关系。”

“什么？”长久感兴趣的问道。

“福建电话局打报告，准备引进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目前国内没有先例，如果引进成功那属于全国第一套程控装备。从79年底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触了富士通、NEC、爱立信、菲利浦等8家厂商，无一例外，都不肯转让生产技术，只能卖产品。”总局领导没看文件，显然对这件事早有耳闻。

“有这种事？”长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程控交换机何时进入华夏没有概念，毕竟一行人吃一行饭，“后来怎样？”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了！”总局领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欧美进口有难度，巴统协议依然生效。所以我们把眼光放在日本人身上，反正日本人的技术也不错，价格也不贵。”

“是啊，日本人整机是不贵。”长久阴恻恻的说，“等你买回家总得维护吧，拿钱来，零部件的价格顶上你整机，宰不死你！”

“这又怎么样？”总局领导苦笑，“难不成不用？总比买不到要好，年轻人不要这么偏激。”

“哼，不说这个，你们总有道理。”长久不屑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日本有几家公司，我们比较倾向于富士通，他们的报价最低，而且据说技术也很先进。”总局领导拿出一份名单说道。

“谁不夸自己东西好！”长久明显对鬼子不信任，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谁能想到日本人居然也有交换机技术呢？长久不由得怀疑起虞博士说的，数字程控交换机是美国人几年前发明的事了。

“所以才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么大的引进项目，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总局领导说道，“正好你居然要自己研发交换机项目，算是内行吧，一起去看看，参谋参谋看哪一家东西比较好。”

这个得好好考虑考虑，长久想道，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种事，福建是哪个傻B想起来的要买程控交换机，就不会等老子研发好吗？买自己人的多好，真是无可救药。

气归气，长久还是答应了同去日本，因为好歹也可以窥视一下正宗交换机技术，如果能把这单买卖搅黄了就更好了。

“要去日本待几天，一个月之内我就能考虑。”长久故作悠闲，欲擒故纵，“有那时间我都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短期考察，基本上是看了就走，日本人给安排的日程很满。”总局领导说道，“项目考察，日本人要安排旅游被我们拒绝了。”

“那好吧，我去。”长久汗颜，这时候的人还真是实诚啊，想想以后的公仆没事都要出国转一圈，对比相当强烈。

～～～～～

八十三

飞机平稳的在空气中穿行，没有一丝晃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快睡着了，除了一个。

长久躲在卫生间里，头晕目眩。不知何故，坐车坐船都没问题的长久居然晕飞机，狂吐不止，真是穷命，享不了福啊。

整个考察小组共有五人，长久是临时加上去的，一行人从香港转乘班机直飞横滨，其他人都好好的，唯独长久二十分钟后出现症状。

还好，长久顶住了，基本上胃里存货肃清，只剩下清水。

两个小时的行程下来，长久只剩下半条命，只比奄奄一息稍强，就连空姐也是啧啧称奇，说道从没看到过反应这么强烈的人云云。

可惜长久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基本上是被架着走的，脚不沾地，粘了也没用，地都跟棉花似的。

前来迎接的日方代表很奇怪，但是脸上没表示出来，反倒是派了一个身高马大的家伙服侍长久，估计也是认为这是哪个高干子弟来蹭旅游的。

这次行程主要是考察富士通公司，由于他的报价最低，因此领导最重视，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基本上也就定在富士通了，就等着考察团的结论出来就可以进行谈判了。

住进了宾馆，第一天没什么事情，长久休息了一个晚上又成了一条好汉，生龙活虎。考察组的领队不放心他，特地给长久买了一大罐牛奶，称年轻人要补补。

第二天一早，富士通的代表就来接考察组去公司参观，领队问长久行不行。

长久蹦达了几下说没问题，一行人就上车直奔富士通公司。

和飞机上比起来，长久现在好多了，但是依然有点晕晕的，只好蔫在众人的后面一言不发，只带着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先是富士通的人一顿海吹，夸着自己公司技术如何如何先进，如何如何便宜。考察组的人出于礼貌，还是不住的点头听着。

只是后来吹得实在过火，长久看不下去了，出言刺了一句，日本人才止住了吹嘘，讪讪的带着他们去看产品。

于是又上车，颠簸了好一阵才来到一处所在。长久仔细一瞧，这他妈的不是仓库吗？

幸亏长久识得日文，不过没做声，继续听日本人忽悠。

据日本人讲，富士通公司在日本电信程控交换机市场占有率为10％，其它80％都是纵横制机械交换机，属于落后淘汰产品，他们是不做的。

至于日本现在处于更新换代时期，富士通公司凭借先进的技术低廉的价格肯定能够取得更大的占有率云云，更是不住的挂在带队的日本人口中，好似一只苍蝇不停的在耳边飞来飞去，挥之不去。

进了仓库，日本人终于指给考察团看了实物：“这就是我们准备出货的程控交换机，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考察组诸位大人一听此言当即围了过去，仔细观察这世界最先进技术的结晶，一时间议论纷纷。

倒是长久越看越疑，这东西倒像是机柜，外表着实精致，不锈钢的蒙皮精光闪闪，很有未来感，看的那些考察组专家们目瞪口呆。

只是在长久眼中这东西似乎不太地道，要知道程控交换机分为空分和时分两种，甚至还有纵横制改造的程控，就是控制部分用计算机，交换部分依然是机械的，目前这部机器似乎就属于这种改造型的，因为长久完全看不出这部机器的交换系统在哪里。

长久问富士通的工作人员：“请问这是什么型号的，基于什么原理，支持多少线，空分的还是纯数字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翻译张口结舌，好多专业术语完全不懂，神情甚是窘迫，看着日本人不知道说什么。

长久索性绕开翻译，自己用日语直接询问日本人。

日本人听了长久的问题甚是惊讶，不过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是富士通最新型号，使用的是最新数字技术，再多的就闭口不言，任长久再三询问总是说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日本人闪烁的言辞愈发的怀疑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货，只是向领队递了个眼色。

考察组领队会意，当即按照组里前天商量好的对策说道：“这样吧，东西在这我们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请问你们有没有正在使用的系统让我们参观一下，也好同我们自己的纵横制系统对比对比，也看看先进技术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翻译把领队的话对日本人说了，日本人脸色很奇怪，仿佛不愿意似的，嘴里嘟哝着听不清的方言，饶是长久会日语也是不懂。

领队示意翻译继续说一遍，生怕日本人听不懂，翻译照做了，日本人反而跑了出去，自顾自的打起了电话。

考察组的人面面相窥，莫明其妙，不知鬼子搞什么，反倒是长久在那里冷笑不已。

领队不解，问长久何事发笑。

长久说：“这还不简单，傻子都看出来了，鬼子的东西不地道，也就想蒙混过关，被我一通问，没办法了，只能去请示该怎么办而已，哼哼。”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长久的猜测，毕竟日本人的行动实在反常。

“曹专家，你看这机器怎么样？”考察组里一个姓李的技术员问长久，他本对少年长久不服气，但是到了现场才知道程控交换机什么概念自己完全不了解，什么有价值的问题也问不出，至于机器也是看不懂，这才换了称呼请教。

“这东西可以说是交换机，不过不算完全，应该是纵横制改制或空分。”长久解释道。

“纵横制改制可以理解，应该是纵横制交换机加上计算机吧。这空分什么意思？”领队问道。

“空分是一种技术，主要是相对于时分来讲的。空分技术的程控交换机是模拟技术，适用于模拟网，小型的交换系统常用。至于大型局用交换机、万门以上的最好使用纯数字的，否则维护麻烦，线路也不够用。”

长久这一解释，众人都是“哦”的一声，仿佛都成了交换机的专家。长久忽然住口不言，做茫然状，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日本人打完电话又回来了。

回转来的鬼子仿佛换了一幅面孔，满脸洋溢着谄媚的笑容，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翻译过来就是：请示过社长大人，社长允许各位参观电话局正在运行中的系统，不过要考察组成员不要说话，不要动手，否则不能参观，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请大家珍惜云云。

长久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日本人又大方起来了，难道自己看差了？

不过是骡子是马也得看了再说，考察组一行人又出发，来到了日本人的一个电话大楼。

没想到进了里面，规矩还挺多，不但换鞋换衣服，还得戴口罩，真是稀奇古怪。

好不容易一切搞定，考察组一行终于进入到了机房，顺着线路就走了下来。

这个局不大，很快就走完了，里面的机柜大概有二、三十台，长久默算了一下，结合日本人的介绍很快算出了这是一个局用网，容量大概也就6000线上下。

本待参观完了之后就问问鬼子具体东西的，谁知日本人却滔滔说了起来，其内容都是关于用了程控交换机之后如何如何省维护，如何如何方便等等。

长久不耐烦，打断了鬼子的吹嘘，直接就问：“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的机器，是不是空分的？”

鬼子不答，只说这是日本先进的数字通信网络，没有其它公司能够提供如此成套的设备以及培训等等。

一番话说下来，考察组的人实在是头昏脑胀，恶心反胃。日本人不老实，领队也就跟着打哈哈，匆匆结束了这次参观之行。

回到了宾馆，大家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次考察之行的成果。

总结来总结去大家都得不出一个统一的结论，五个人各持己见，争执不下。

曹长久一个人坚持认为日本人弄虚作假，程控交换机的数据性能一概不提，十分可疑，因此不能作为引进项目。

而其他人虽然也对富士通的产品不抱什么好感，但是领队只问了长久一句：“富士通的技术是不是程控技术？”

长久只好说道：“是，不过不是先进的，有点落后……”

“只要是程控交换机就行了，我就要这句话。”领队打断了长久的解释，“虽然技术不先进，但是却是最便宜最有可能引进的成套技术，欧美的东西虽然先进，但是有巴统在没可能进华夏的。”

“可是我能研制出更好的。”长久急道，“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拿出最先进的东西来。”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领队和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说，“考察已有了结果，东西我们都看到了，日本人还是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和价格优势的，虽然仓库里的和他们自己用的有区别，我们只要在谈判中注意就是了，完全没必要自己花时间研发。”

长久一下子郁闷了，没想到日本人居然还真能中奖。

领队看长久脸色不好，只得安慰他说：“别灰心小伙子，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等富士通这套系统运会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解剖它，只要我们把这东西吃透，不就有了我们自己的技术，岂不是连研发都省了。”

长久摇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数字程控系统是复杂的，光调试就得很长时间，还有人员培训、维护保养、技术操作等等都要人来适应。一来一去又得大把的资金时间下去，等到我们能吃透，怎么也得三四年下来了，算起来不比自己研发省事啊。再说了，日本人能把最新的技术给我们吗？”

“哈哈，这不用你来担心了，我们也不是饭桶啊。”领队大笑起来，“这就要看我们谈判了，合同章程肯定要规定最先进的技术，这方面就要你们这些技术人员来定了，否则不付给日本人钱。”

长久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心情一时很糟，索性回房间睡觉。

在日本不过几天的时间，考察组很快就完成了任务返回北京。长久觉得还不如接受日本人的贿赂，去旅游一番，不像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还闹了一肚子气。

八十四

“叔啊，你可得给我作主啊，国家大业为重啊！”

长久回到了北京就赖在了计算机总局领导的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誓死诋毁日本货，把领导弄得心烦意乱。

“日本人做的东西真的真么差？没道理啊，没两把刷子鬼子能过来招标？”领导捏了几下眉心，稍感舒服。

“绝对名不符实，这是我亲眼所见，小鬼子很可能是空手套白狼。”这个必须坚持，长久毫无心理负担，日本人的确疑点很多。

而且交换机市场庞大无比，基本上国家采购，属于官方的垄断。一旦这次日本人打进来，以程控交换机优秀的性能，肯定会在短时间里大量普及，到时候可是悔之晚矣。

外面狼很多，对华夏的市场垂涎已久，他巴不得你开放市场，那里还需要招商引资，直接争着抢着恨不得踹门而入。NEC、菲利普、美国贝尔等等一堆电信设备厂商正蹲在门口虎视眈眈，只要你露出一点意思，马上就能冲进来。

记得以前华夏程控交换机市场几乎完全被国外厂商分割，国人戏称七国八制，标准混乱不堪，不同系统之间互不兼容，接入极其困难。

有我在，岂能让这种事再发生！长久心道。

“国家现在急需扩大通信继承建设，不用国外的最先进的技术我们用什么？”领导也有点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国产的？还是你的？国产的只是机械纵横式的，不但费材料，而且造价也不便宜，更不稳定。你说你能做程控的，但是产品呢？我总不能向上面汇报说，国产程控有，只不过还没研发出来吧。”

“……”总局领导一番话说得长久无言，他心中大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着手这件事情，弄的现在这么被动。

如果长久没有做过那个奇怪的梦的话，很可能现在就束手无策了，不过似乎还有点希望，因为长久手里还有一副牌。

“是不是国家现在建设通讯基础系统，就要最先进的东西？”长久问道。

“不错，上面下定决心了，既然要引进就要最好的，不能引进一代落后一代。”

“那好，我承认现在拿不出来程控机，”长久平静的说，“但是日本人难道就能拿的出来？”

总局领导一愣：“为什么日本人拿不出来？你们不是去看过吗？”

“不是乱讲的，就算咱们出足了真金白银，双手奉上，这程控系统能在两年之内装好就偷笑了。”长久信誓旦旦的讲道。

“此话怎讲？”

“因为我们没有！”长久几乎是叫了出来，“您是管理全国计算机事务的，您不可能不知道进口计算机的猫腻。”

“什么猫腻？”总局领导皱起了眉头。

“我们研制出了10万次计算机，美国人就可以很爽快的把15万次的东西卖给我们；我们研制出百万次的机器，美国人就要硬塞给我们同级别的货；现在我们千万次的大型机出现了，美国人的文件又修改了，禁运的货物名单上没有了千万次的计算机。”长久顿了一顿，“这么简单的阴谋，如此险恶的用心难道您会看不出来。”

总局领导没说话，只是看着长久。

长久勇敢的和他对视，继续说道：“引进是建立在自主研发的基础上的，你没有自己的东西就没有话语权，别人可以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你还没什么脾气。列强就是要打击咱们的自主研发，千方百计的阻挠我们的进度，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我们自毁长城，解散几十年辛辛苦苦拉起来的研发团队，这应该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之后就应该是高价倾销了吧！反正我们的基础也没了，此时就连仿制也做不到了，还不是任人宰割。”总局领导接着长久的话说了下去。

长久微觉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不错，推理下去就是这样。”

“事实就是这样，没人是傻瓜，只要有点智商都可以看到这一步，可是如何破解就不是人人能想得到了，各有各的说法，你的意见不过是其中之一。”总局领导叹了一口气，仿佛转瞬之间老了十年，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气氛弥漫开来，“领导人要带着这个国家走向富强，内部散乱，外部强敌环伺，每走一步都得千思万想，算好了成败才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什么东西一旦牵扯了政治就会变的异常复杂，所有的筹码几乎都用来交换，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我是个升斗小民！”长久打断了领导即将喷薄而出的长篇大论，“不想谈什么政治，我只是想让这个国家能用上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至于两年时间，我们不妨擦亮眼睛看着，到底是日本人好心的把最新技术双手奉上，还是故意拖延，到时自知！”说完气鼓鼓的端起茶猛灌。

“长久啊，你这个孩子啊。”总局领导摇摇头，“我们可对你寄了不少希望，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不说这个了。”长久觉得心烦，“我上次提的东西上面有回音没有？”

长久走之前曾经写了一份计划书，让总局递交给上面批复，其内容就是组建一个研究室。

“批下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总局领导翻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长久，“你要好自为之啊，国家对你的期望很高。只要你耐住性子在，成就不止现在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自知吗？”

长久把文件翻了一下，放在包里收好说：“等不及了，我不能看着国外资本入侵而自己无所作为，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弱，可是我也要拼一拼，看能不能逆天。领袖如此，长久不才也要学上一学。”说完头都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领导一个人在那里摇头叹息。

长久回到了住处，仔细的翻着这份批复。批复上面盖着国家机构的章，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最高领导人的签名，实在让长久惊喜莫名。

有了这份红头文件，长久顿时胆气壮了好多，行事再无顾忌，立即着手开始准备筹建研究室。

80年国家发布了一系列的政策，确定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策略，放松了对各种经济体制的管制，这让长久有了腾挪的空间。

依稀记得第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是福建上马的，这没错，但是长久同样也记得这套系统应该是82年底才调试完毕，正式运行。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2年的缓冲时间，这足够做很多事情了，长久并不担心这段时间没事情做。

82年，哼哼，那才刚刚开始，长久恨恨的想着，到那时世界也会在对华夏另眼相看！

事实上，据某位亲身经历过第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的人士所言，福建电报局是作为试点才被批准上马程控的，而且也不是电报局出的钱，第一笔资金还是福建旅游局赞助的，实在令人想不到。

当时的日本人条件非常苛刻，他们认准了华夏人没有技术急需这套程控系统的软肋，大肆涨价，不但要华夏人先付钱，还要挟纯洁的华夏出人出钱一同研发软件。

原来当时的富士通也没有这种技术，只是用了一套老系统来忽悠华夏人，等华夏人傻乎乎的把800万人民币付清之后，又无耻的变卦，拖延时间。

而富士通却不费分文，直接借用了这笔资金研发程控交换机，就这样一拖两年，等到了82年12月份，整套系统才能在福建运行。

至于人员培训，却被日本人用来编写交换机的应用软件，又白打一份工，可惜华夏人还千恩万谢。

长久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他猜得也大致不离，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开始启动自己的计划。

联系了肥标，长久得知已经有专人来大陆和自己联系，带来了自己急需的资金。这个消息很好，至少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同时肥标还告诉长久，派去的人是可以信任的，老爷子亲自挑选的，虽然年轻，却有着至少8年的高层管理经验，让长久对人家客气一点。

长久当即答应，这没问题，自己最缺的就是这种人，有肥标帮忙最好，省得自己头疼。

等看到了人，长久才知道为什么肥标要自己对来人客气点——来的是个女人，还是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人。

职业女性，这是长久的第一感觉，如果有一副眼镜就完美无缺了。岁数看不出来，属于那种有韵味的极品，不过根据肥标的提示，至少也得上30了吧，怎么还保养的这么好。

“你好，我就是李一桐。”大龄美女走到长久跟前说道，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大眼睛，“牌子可以放下了，带我去公司吧。”

～～～～

“你们公司在哪里，曹长久怎么没来？”大龄美女坐在公交车上十分不舒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头脑发昏了，居然自告奋勇的来这里受罪。

“……”长久晕了，看来自己被无视了，“我们公司还没地方，现在我们是去昆仑饭店。”

“至于曹长久，他来了……”

大龄美女小吃一惊：“你就是？”那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难道肥标没跟你说我什么样子？”长久不由得心里暗骂，连接什么人都不说，万一钱给错了怎么办。

～～～～～

今日厂里大修，可能有点少，不过终于成功转职3k党，无悔矣！

八十五

80年的公交其实很不方便，要买票什么的，碰上拥挤的时候更是连扶手都不用，直接人堆人站住了。

长久和大龄美女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无异于打了一场战争，体力消耗很大。

只是要进涉外饭店的门还有点麻烦，大龄美女没什么，长久的身份则有点问题，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下，长久履行了老大一番手续才踏进了本国的土地。

“华夏人的地位似乎不怎么高啊？”大龄美女对此表示不可理解，对长久说道，有点开玩笑的意思。长久进来的时候，她早已办完了入住手续。

长久虽心中愤愤不平，但是也无可奈何，特色嘛，不过嘴里还是硬当的：“等我有了钱，非把这破饭店买下来！”

大龄美女诧异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如果你真是曹长久，或许你现在就可以做到。”

长久不解：“什么？”

大龄美女不想多做解释，因为她站在这里很累：“去餐厅说吧，站在大堂里怪怪的。”

到了餐厅坐定，服务员过来用英语询问，长久点了一杯咖啡，大龄美女则要了果汁和榛子蛋糕。

服务员对这两个土洋组合很奇怪，眼光很不自在，不过长久眼一瞪，既怒且威，小服务员倒也没找什么麻烦。

“会点英语就骚包，真是堕落啊。”长久又发牢骚，不过心里还是对这环境比较满意，完全的欧式风格，反正长久这两世土包子从没见过，有点金壁辉煌的意思。

大龄美女听了长久的抱怨，轻轻一笑，开口说道：“这倒不怪她们，应该这样，我就觉得服务很好啊。”

“可是我觉得心里憋屈！”长久在咖啡里加了一块糖，奋力的搅拌，故意把杯子弄的叮咚乱响，“华夏人是不是都这么2啊，非得低人一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香港明升集团业务副总监，阿标是我弟弟，我叫张怡。”大龄美女伸出一只手，“阿标委托我来大陆和曹长久先生会面，初次见面。”

长久连忙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我就是曹长久，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没把您接待好，见笑了。”

“冒昧问一下，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身份？”大龄美女话风一转，再次说起了身份确认的事情。

“这个……我又刚办的身份证，不知道管不管用。”长久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张怡。

张怡微笑道：“这个恐怕……”

长久一拍脑袋：“虞博士在北京，我让他证明不就行了，我怎么这么笨阿。”

张怡有些惊喜：“虞叔也在？那真是太好了，把他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长久只好给虞博士打了个电话，告知有人从香港过来想请他吃饭。

还没等长久说完，张怡就抢过电话，噼里啪啦的一通鸟语和虞博士对上了。

听到正宗流利的粤语，长久很是惊讶张怡的普通话居然说得这么好，要知道香港人可不大了解普通话。

“那当然，我在台北长大的。”张怡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曹先生，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为啊。”

“一般般，勉强混口饭吃，呵呵。”

“以你的资产算是混饭吃的话，那我只能算是要饭的了。”张怡轻笑道，“你可是千万富翁啊！”

“嗯！？”长久有点摸不着头脑，“此话怎讲？”

张怡奇道：“你不知道？”看长久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即讲述了肥标他们的事情。

原来，自从肥标他们大半年前

开始开办公司，自行出售吃豆子街机版，在日本、美国、欧洲几乎同时大热。玩惯了千篇一律射击游戏的玩家初次见到如此有趣的具有活动元素的游戏立刻转变目标，这让那些机厅老板们疯狂购买基板。

在那些玩家们看来，这个新颖的游戏具有快节奏的特性，却非常的具有致命吸引力，不但上手容易，而且久玩不厌。

那个黄色的吃豆先生贪婪无比，不放过吞吃一切的个性深深契合了人们内心的欲望，因此肥标的公司只大半年就卖出了二十几万部基板，光美国市场就卖了8、9万部，营业额几乎创纪录的达到了两亿多美元，目前看来行情还没有衰落。

不但如此，游戏衍生出来的广告、商标、人物形象、玩具、电视等等副产品也让公司大赚特赚，几乎一夜之间就扭转了日本市场“太空侵略者”一家独大的局面。

突如其来的成功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居然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财富，巨大的业务量使得肥标他们那近乎于玩票性质的公司疲于奔命。

无奈之下，肥标只能向老爷子求援，希望最短时间里派些管理人员来。

老爷子虽然惊讶肥标的咸鱼翻身，不过依然从下属产业中剥离了一整套中层管理班子增援，帮助肥标顺利发展，并组织了专门的供货通路，防止断货事件的发生。

有了这些有经验的管理者的参与，肥标的生意终于顺利的膨胀起来，从日本打到欧美，简直是所向披靡。（史实：nemco的吃豆子80年上市，当年即卖了30万套以上。）

正因为如此，在长久打电话向肥标要钱的时候，肥标才有点犹豫，就算按长久占50％计算那也是无比巨大的资金。

所以肥标才给长久注册了一个公司，并委托自家堂姐帮忙。

张怡也是一奇女子，自小在台湾长大，十四岁移居美国，十八岁就读于麻省理工，毕业之后又是弃理从文，改读经商管理。

经管硕士是科班身份，至于实际经验那也是没的挑，张怡放弃了回香港给老爷子帮忙，而是独自一人在美国硬打硬拼，从销售员做起直至高层，居然让她成了。

只是美国大公司素有歧视女性的传统，张大小姐一怒之下不干了，回来帮老爷子打理自家产业，一晃就是四年。

正好这次长久向肥标求救，张怡自告奋勇来大陆发展，这就有了前面这一出。

“照你的意思，我有钱了，而且还不少？”长久有点发梦的感觉，从一无产阶级一跃而成大老板的感觉很虚无缥缈，光知道RMB的好没感觉出来银行本票上面的数字有多大。

“准确的说，应该称你为钻石王老五，新世纪企业家。”张怡含笑纠正着长久的定位，“毕竟你有着近亿的身家了。”

“我不是在作梦吧。”长久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突然觉得一切都光明起来，“那得多少钱啊，我这边也用不了多少，都放银行里那该多浪费啊。”

“没那么傻，阿标给你的公司打了500万美元，应该够你的初期花费了，至于以后需要多少，可以再提，其它的都给给基金会增值了。”张怡笑道，“下面改怎么办，你现在是老板，我可是打工的。”

“哪里，以后还得仰仗张姐多多帮忙。”长久高兴起来，腰包鼓了就发骚，说话底气也足了不少，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牛排，“张姐你要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

晚饭是在全聚德吃的烤鸭子，张怡坚持自己付帐，说是为了能见到虞博士高兴，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张怡旅途劳累，第二天没出来，长久一个人跑去总局找领导，准备筹办研究室的事宜。

“几天不见你抖起来了，哈哈。”总局领导看长久春风满面的样子打趣道，“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要招人手怎么办？”长久笑道，亲自给领导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比如大学毕业生什么的，越多越好。”

“你这家伙居然也懂得敬老了，难得啊。”总局领导欣然承受了长久的马屁，“这个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你们不是国家的企业，自然不能分配给你们大学生。”

“那怎么办，我在国内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长久急道。

“别急嘛，慢慢听我说。虽然国家没有相关政策，但是也没有反对，只要你把关节都梳理到了，估计也没什么问题。”总局领导喝了一口茶说道，“至于人员怎么找，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长久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可以随便找，只要别人愿意，是不。”

总局领导面带微笑：“好，好。”

老狐狸不表态，长久心中暗骂，官场上混久了怎么都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想担责任。

“人员的事情先放一边，我还想买一批设备，您给批个条子。”长久又拿出一份清单，递给领导，“不是价格双轨制嘛，贵一点无所谓，您给帮帮忙。”

“你怎么总给我出难题啊，这些东西都是紧缺的啊。”总局领导又是一阵心烦，清单上列举的设备都是国内能找到的东西，包括计算机、测试仪器、各种试验装备，“我说，这些全加起来可要不少钱啊，我最多批条子，但是价钱可优惠不了。”

“没问题，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长久高兴的说，“要是国内半导体生产线有了突破，我还想搞一套玩玩。”

总局领导先是被长久第一句话逗笑了，差点喷出来，又听长久的第二句大话很是敬佩：“你小子发烧了？怎么尽说胡话，集成电路生产线是你玩的东西吗？没个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怎么买。”

长久嘿嘿一笑：“最近手里宽敞了许多，说话是有点大，不过这清单上的东西还得你给想象办法，这就拜托您了。”

“那你回去等消息吧，我去活动看看。”

～～～～～～～

“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买国家的东西是为国出力，基本上没什么困难。”张怡听完长久诉说这些天来的跑路子的事情，轻轻说道，“你就不用管这些事情了，全交给我，你专心的拉你的队伍出产品。”

“这行吗？”长久有点惊喜。

“没问题，我们家在大陆还是有点影响的。”

有了张怡的保证，长久立刻就着手准备招人的事情，只是这比较烦难，在这个人才不流动，事事都讲个档案、名分的时代，有人肯放下铁饭碗来私人的研究室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研发吗？

长久和张大小姐一合计，准备分头行动，一方面在那些电子杂报纸上发布广告，寻找那些有意向的人才；一方面活动关节，准备从当年的大学毕业生中间挑选一部分，只是这明显需要路子，长久是不行的，完全由张怡一手包办。

八十六

一切说得都很轻巧，真正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像长久自个去跑招聘广告，杂志社的完全不吊他。

“广告？我们没这业务。”杂志社的小编辑很是轻蔑的说了一句，立即将长久拒之门外。

正面攻击失败，长久只好迂回一下，求爷爷拜奶奶的托了n个关系才搞定，末了还请了几顿饭，实在是苦不堪言。

还好，这事最后还成了，杂志社让长久赶紧递广告词，到了就发，一点都不含糊。

临到写广告，长久算是抓瞎了，自己的研究室现在连个地址都没有，怎么写？

到底是总局领导指了条明路，“去特区吧，那里宽松点，无论你想搞什么都很方便。”总局领导如是说。

长久想想也对，自己的事情虽说不是大逆不道，但也有点扎眼，总在那些官员面前晃难免不遭人另眼相看。

长久和张怡一合计，全票通过移师深圳，好处很多，最主要还是离香港近……

不过并不需要长久自己去，张怡打了个电话，直接让在香港的肥标派人办理此事，长久也落得个轻松。

现在可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眨眼就是5月份了，京交会开了。

北方此时的天气已然有了夏天的感觉，人人短袖上身，长久也是如此。

长久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筹建研究室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到处转转，要是碰上什么人才倒也可以拉拢。

第一届北京计算机交易会听名字好像是个政府牵头的贸易会展，其实不然，长久到了才知道，这几乎就是全国近年来计算机技术的成果展示会。

现场有来自各个厂家的各种计算机技术研究成果，极尽人类想象力，就连长久也没想到国内居然有了这么多成果。

人们的目光主要聚在那些大厂家的计算机成品上，长久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技术感兴趣，一句话标准不同。

那个时代人们注重的是整机，要是哪个厂能发布什么新类型的机器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足够获得更多的订货意向，却不管这东西能不能用，做什么用。

长久积信息时代三十年记忆于一身，如何不知分辨好坏？他关注的都是那些实用技术，比如汉字输入、各种应用软件、测试仪器等等，看的他是赞叹连连，脑中完全对这个时代国内计算机发展有了概念。

这次的交易会最耀眼的角色就是0521计算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人们光冲着中南海用机的牌子就想看个究竟。

长久很满意这个效果，不过要让他自己去挤就算了，反正东西肯定还是那样，自顾自的去发掘感兴趣的小东西了。

有个东西引起了长久的注意，那是安徽某个研究所研制的单卡汉字系统，很有点创意。

虽然汉卡系统不是什么新鲜货，80年着实出了几种不同的系统，但是长久关心的不是系统本身，而是他们使用的汉字字型压缩技术。

据厂家人讲，这套技术可以将汉字模型数据量压缩到正常的八分之一，节省了大量的存储空间，特别适用于0521微机这种RISC机器。

据说这还是一个人几年前开发的技术，由于领导认为意义不大搁置了下来。长久感兴趣的问道能不能转让，价格优惠。

厂家的回答则是只要你有介绍信，转让没问题，至于价格什么的没有这概念。

这让长久甚是惊讶，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不过随即想到人家是认为这东西谁都能用，不要钱的意思呼之欲出——不是那个人独占的技术。

有总好过没有，长久随即就找了来剪彩的总局领导开了几张介绍信，囊括了不少他感兴趣的技术。

贪心不足的长久还准备挖墙角，连连打听这些技术的开发者是谁，能否调动之类。只是这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厂家都礼貌的回绝了长久的要求，没人希望自己的人转投他人怀抱。

长久也不灰心，反正知道了这些厂家的地址，迟早得把他们一个个拉过来。

回到了家，长久感觉此行不虚，长了眼界，还得到了不少技术文件，大善。

可是张怡那方面就有点不顺，体制问题使得她的人才招揽计划彻底失败，几乎没有任何建树，弄得她情绪不高。

长久好言安慰她，却吃了几个钉子，完全摸不着头脑，索性只听她抱怨不说话。

“这还不如台湾，人才不让流动怎么实现优化组合？”张怡气鼓鼓的说，估计这段时间她也受了不少闷气，“台湾现在都搞高技术工业园了，大力引进海外华裔人才，你看着吧，他们迟早发展起来。”

新竹工业园！长久猛然想起这个名词，感情大名鼎鼎的硅岛现在才刚刚建立啊。

“那咱们也搞个高技术开发区不就行了，国内人暂时拉不来，我们可以从国外找啊。”长久一拍大腿，出了一个妙计。

“国家的事情你能做的了主？”张怡狐疑的看着长久。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长久想的是大陆和台湾在各方面争得很厉害，国家断断不会让台湾独大，只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说不定这事能成。

～～～～～～

“写文章？”高雄咪着一对小眼看着长久，“文章我能写，发表也没问题，但是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吧！”

“没事，按我的写，保证你功成名就，半点麻烦没有。”长久鼓动如簧之舌游说高材生，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反正你就当帮我一忙，好不。”

“好吧，你说咋写。”

长久和高雄二人捣鼓了一夜，一片战斗檄文出炉了，开篇第一句话就是：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文章列举了古今中外很多事例试图证明人才的重要性，大大批判了人才的地域观、国籍观，提出了只要是人才皆为华夏可用这条口号。

够恶的是长久还炮制了民族人才论，说只要是华夏民族的人，只要支持一个华夏，就应该团结起来共同为实现华夏的科技腾飞做努力，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某个党派，而是为了炎黄子孙不再重蹈落后就要挨打的覆辙，为了子孙后代能够不被人欺压等等等等。

阐述完了大道理，文章还提出了对策，就是在特区成立高技术园区，附带各种优惠条件扶持发展，其中的企业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进驻，比如规定技术研究企业优先、计算机企业其次，高耗能高污染企业不允许进入等等。最绝的是，文章中还特意提到了台湾的新高科技竹工业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是和它针锋相对。

长久提创意，高雄执笔，洋洋洒洒五千言，其中蕴含的激情足以让一般青年热血上脑，不顾一切的支持。

为了达到震撼的效果，长久还特地将稿子给那些有名望的科学家、学者们传阅并征集签名，目前看来反响不错，凡是看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这是一项百年大计，基本上都爽快的签了名。

张怡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签名的人如此之多让她动心，立即将这项任务从长久手中接过，动用自己的关系寻求支持。

这样，虽然这篇文章没有发表，却已经掀起了一拨解放思想的浪头。以致于长久手握着这签名比内容还多的文章，发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这下玩火了吧？”总局领导有开始挠头，“没事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现在上面已经有人关注这事了。”

“好的坏的？”长久问道，他属于那种出了馊点子却收拾不了局面的人，没想到这次的点子有点忒馊了。

“有点复杂，听我慢慢讲。”领导慢慢说道，“你这出戏一唱，正好对了一些人的胃口，借题发挥，开始反攻了。”

长久头脑嗡的一声炸了，他就算再笨也知道卷入政治斗争的后果，不由得小腿哆嗦。

“别害怕，不是什么坏事。”总局领导安慰他说，“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国内早有引进国外产品与自主创新之争，两派势力势均力敌。改革开放之后，大量的国外技术产品被引进国内，确实促进了各个行业的发展，这也让造不如买的势力抬起了头，他们的依据就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既然国内的东西不行，那就买国外的吧。

正好这时有一个焦点，那就是748工程的主要成果——汉字激光照排系统。

激光照排属于照排技术的第四代，美国人用的是第三代照排技术，日本人用的是第二代照排技术，都有差距，当时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在努力研制激光照排。

至于我国的技术嘛，不多不少，铅字——第一代而已。

正当人们在争论到底是发展第二代还是引进第三代的时候，北大一个小助研却大胆的准备跨越鸿沟，直接研制四代激光照排机，他就是王xuan。

所谓英雄都是高瞻远瞩的，王xuan教授敏锐的看到计算机的存在，大力推荐采用数字存储一步跨到激光照排。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大多数人冷眼旁观，打击者有之，说怪话者有之，反正就是不相信华夏人自己能高出这东西来。

事实证明了王xuan教授的正确，79年第一份报纸被国人自己的激光照排机排版成功，堵住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嘴，也让他们休息了一阵。

只是第一代激光样机由于计算能力的缺陷还不成熟，导致不能实用，因此王xuan他们开始了二代机的研制，只是这时候已经是80年了，国外开始有厂家进入中国市场推销他们的激光照排系统。

诚然国外的东西确实先进，排英文完全没问题，只是中文有点慢，还不能很好的支持，性能与王xuan他们的第一代机差相仿佛。

于是买办们的言论死灰复燃，大力的诋毁国产系统，妄图把它掐死在襁褓之中。

正当他们大放阙词的时候，长久炮制的文章出世，引起了一些大人物的关注，有人开始借此做文章了。

先是有人把这文章发上了内参，而后又有人专门写信给几个副总理，极力的反对引进，支持国内人才自主研发，信中特别提到了国内研制的这一系统“解决了汉字缩小和放大不变形的问题，有几项技术指标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将来在国内推广，在具备一定条件以后，还可将产品打入国际市场”。

虽然这篇文章没有署名，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是曹长久的东西，鉴于长久在计算机研制方面的成果，没什么人攻击他，反而极力的推崇。

也就是这件事情，引发了80年代国内第一次关于“买”还是“造”的全国范围大辩论，也让长久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

～～～～～～～～

疲累欲死！

八十七

论战双方呼朋唤友，各自扯了一帮重量级人物大打嘴仗。从大义上讲还是造派占据优势，毕竟这是领袖定下的发展方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民族自尊，谁也不会傻到自己承认是买办。

因此买派回避了重点，转而把话题引到了引进之后创新的方面，虽然有点防守的意思，不过还是很有一些市场，毕竟华夏的技术落后是不争的事实。

双方在报纸上你来我往，争得不可开交，一些民间人士也来凑热闹，纷纷投稿支持自己认可的观点。

慢慢的情况逐渐失去控制，双方笔下已经出现了“汉奸”、“卖国”等等攻击性字眼，似乎很有再来一场思想革命的意思。

面对如此场面，上层终于表态了，人民日报的社论终于发表了帖子，并置顶一星期，鉴于双方的论点都是基于如何让国家富强的目的，因此各打三十大板，定下了领袖时代一号机引进，二号机国产的发展方针。

这一回合双方都没占什么便宜，这场全国大论战最终以和稀泥告终。

不过长久得益于这场论战，完美的实现了自己的计划，他那篇五千言很快得到了最高领导的批复——“应与支持，责成管委会速办！”

就这样，长久的研究室名义上就成了第一个进驻深圳特区高新技术园的实体。

资金、地点都没了什么问题，长久和张怡立即开拔，前往深圳。

一切都要从无到有，深圳的房价当然没有现在这么夸张，张怡顺利的弄到了一处店面。

由于是论战的导火索，长久也算是成了名，这次组建研究室总算得到了一些助力，其中各部门的人才就来了很多。

以前长久是发愁招不到人，现在却是烦人多，不少都是各部委关系户来着，实在让人头疼，又不能直接推了，因此长久出了一张考试卷，印了几百份，合格了才收人。

试卷的题目很杂，主要涉及数学、程序、电路等等。长久放话了，不以分数定人，每张卷子他都会仔细看，保证不让一个人才遗漏。

考试结果很快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这帮人素质还是没话说的，都是受命令来增援的子弟兵，各部委的内线，发疯似的往长久研究室里挤。

挑来挑去，长久终于确定了一个二十五人的名单，算是一个交代，对外说是第一期招聘结束。

这就是曹长久的第一个班底了，平均年龄30岁，人人都有一手绝活。由于长久准备研制程控交换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通信电子的底子。

由于是私人的研究室，长久的程控交换机计划没有得到国家的资金和政策，不过长久不在乎，这个研究室能成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能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饶是张怡搞到的地方比较大，25个人一进驻立马觉得拥挤，因此张怡还特地找了一个大仓库作为实验室，虽然条件艰苦点，不过这帮人到底还是高兴的不得了，因为这里的设备可以说是国内比较先进的。

抛开一切杂念，长久领导这帮大龄青年开始专心的研制程控交换机，没有经验，没有样机，只有长久的一点奇异的构想和研发队伍的朝气支撑。

在那个时代，国内还没有那些精神文明的成果，人们移能吃饱喝足为生活目标，长久只能在这方面满足他们，所有的生活待遇从优，标准向潜艇兵看齐，所需的一切物资国内无法供应的全部从香港购买。

长久虽不是贪图享受的人，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能够娱乐身心的东西，手下的研发人员至少又有80％是军属，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张怡搞到的门面房子位邻市郊，周围很有一些前来淘金之人的小饭馆，那时的深圳管理宽松，远没有现在城管之类的东西骚扰，因此还很是兴旺。

长久最喜欢在门口一家北方菜馆吃面，店主是东北人，带着个十六岁的女儿在深圳讨生活，下得一手好面，在周围也是小有名气。

只要有空或者是加班，长久第一选择都是在这个面馆小酌一杯，叫上几个小菜，来上碗老酒，浅斟慢饮之后再来碗油泼辣子面，浑身毛孔舒张，一天的疲乏悄然远去，又是精神抖擞。

店主的闺女也是个妙人，年纪轻轻已有了让人垂涎的风采，虽然屈身于厨房与馆堂之间，却是积极上进，总是在空闲之时捧着书看。长久好奇，曾经观摩过她的功课，原来是一些科技书籍，因此也略加指点。

虽然长久不在意，邻家女孩却是感激不尽，招待的也越发热情。这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长久每次加班忘了吃饭，邻家女孩总是端着一碗足料的汤面给送过来，惹得那些大龄青年们羡慕不已，纷纷拿长久开玩笑，说是娶了这个媳妇算是衣食无忧了。

长久脸皮甚厚，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每次的饭钱照给不误，怎一个迟钝了得。

邻家女孩对长久他们的工作很有兴趣，经常问这问那。要说那些研究室单身汉们个个争先恐后的搭讪献殷勤她都没理睬，只是笑着缠长久解答。

“长久，你们这是干什么的啊？”

“测试设备，不要乱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哦，那我不动。那这个是不是计算机啊，我也想学啊，你教我吧。你可真能干，小小年纪居然懂这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羡慕的望着大男孩。

“不错，有时间让那些家伙教你，我现在没空。”某人专注的写着程序，面对佳人的要求，眼睛都不抬一下。

女孩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在送饭的空档才能在长久这里待一会，稍迟一点店主老爸就要来叫，女孩总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也不知是舍不得电脑还是舍不得那个人。

生活总是平淡的，工作总是无聊的，实现理想是要付出代价的。至少长久是这样理解的，他也试图将这种理念灌输到手下人的脑子里。

都没什么经验，研发小组的大多数人甚至连什么是交换机，交换机如何工作都不知道，但是他们有热情，学习起来疯狂的要命。

长久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他亲自开课，讲述计算机基础，讲述网络，讲述程序语言，讲述他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惜时日甚短，长久等不及了，匆匆将这些半吊子科技人员推上了研发的岗位。

要说学以致用，那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至理，这些年轻人在长久这个更年轻的家伙带领下，发挥了200％的激情，逐渐掌握了一个合格的科技人员所需要的东西。

知识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掌握取得知识的方法，能够自我充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有精通的学问，互相之间取长补短，能够运用自己的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工程师。

长久他们就这样几乎与外部的世界完全封闭，所闻所想都是通讯技术和如何实现程控交换机，他们也一步步的成熟起来。

作为总后勤官，张怡的任务就是让这帮人过得舒服，没有后顾之忧，顺带还从各方面搜集资料，提供试验用的器材，看着虽然简单，其实却是杂活，付出的精力很多。

张怡总是自我解嘲，说自己算是入了狼窝了，一个堂堂高管，怎么总是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每当她诉苦的时候，总有狂徒站起来大呼：张姐别担心，下半辈子我养你！惹来一阵大笑。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了，长久和他的梦之队却如同机器一般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失眠，长久不由得在想，大洋对岸的竞争者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

疲累欲死，连续加班，加到九点，吃饭吃到十点半，回家已然十一点……

八十八

仿如流星一般，创造出国产计算机辉煌的曹长久就消失了，即使是那场甚大范围的学术争论也没留下他的名字。

转型时期的社会发展太快了，几乎所有的东西瞬息万变，思想的解放和前辈留下的遗产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没有了外界的骚扰，手里掌握着自己的班底，长久总算可以安心的按着自己的步骤干活了，凭着心中一股执念，团队硬生生的从无到有逐渐把程控技术拔了起来。

不出长久所料，福建的程控交换机引进工程耽搁了，日本人抛出的诱饵是香的，谈判是艰苦的，要价是无理的，由于初期的失误，国内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按着日本人的步调走，付款出人出技术。就像被套住的股民，硬着头皮安慰自己，一切都会有的。

事实上，日本人确实玩了一个漂亮的空手道，用华夏的钱投资，研发了自己需要的技术，反过头来继续卖给华夏人，简直是一个经典的商业成功案例。

这段往事还是总局领导亲自对曹长久讲的，旁边没有第二个人，回顾这段不堪的往事，二人都是唏嘘不已，只是当时已经晚了。

如果说国内计算机业界还有骄傲的话，也只能数的上0521微机了。这部高层点名的工业成品引发了国内企业最后的辉煌，不但占领了国务院，成了御用计算机，而且由于成本低廉，性能强劲，几乎在一年时间里就淘汰了全部的国产小型机，成了应用最广的计算机系统。

0521不但是通用微机，还衍生出很多其它用途，包括单板机、会计电算机、工业控制机和各种军用型号。

与0521相辅相成的是长久编写的系统和开发语言，因为0521已经成了实际上的国家标准，因此大学里计算机系教科书是雷打不动的0521计算机系统分析和精简语言汇编大全，被一代代的学生们当作圣经一般供着。

在计算机系的课堂上，一般的教授上课都是拿着这两本书讲，课后则会推荐一部油印出来的手稿，简陋的封面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编译原理，据说是上代计算所所长亲笔。至于作者，则是名不见经传的曹长久。

能得到所有教授的一致推荐，几乎成了非正式的教材，学生们对这部编译原理自然奉若经典，里面的内容着实也是有深度。

这部手稿的来历也很奇怪，那还是长久在计算所给757大型机配备软件环境时候写的，基本上都是王所整理，因为长久的字实在是不堪入目。后来0521微机大行其道，其RISC体系结构在世界上也数首创，国内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教材，后来也不知是谁灵机一动，把长久在计算所的事情给打听到了，这才将王所这部手稿给发掘出来，惠及天下。

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讲述编译器的结构、算法以及发展方向，文字浅白，几乎就是举一个例子然后谈一下解决办法，谈不上深入浅出，只是实用性很强，列举的都是一些实际应用中的难题。

只是王所走的早，这部编译原理最终也没有完成。

相比那些拗口的术语和理论，学生们对这部编译原理的好感度甚高，甚至有人能将整部编译原理背诵下来，得益良多。

信其道尊其人，学生们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作者更是感兴趣，问了教授也不知道，只说是0521微机的作者，估计也是远古大神之类云云。

毕竟长久的曝光率也不高，两年时间还成不了神，0521微机也是骊山推出的，因此知道的人寥寥。

本来0521微机还不怎么出名，哪怕它已经进了中南海，走进了各种工厂。只是后来的一件事情改变了0521的命运，又燃起了民族工业的希望。

81年的时候，日内瓦举办了万国计算机博览，各国都设了展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宝贝，展示自己的实力，争取订单。

开放的中国自然不甘落后，争取到了这一次展示的机会，只是757大型机没有成功，其它东西又拿不出手，0521微机和以多处理器为基础的工作站就成了就成了首选。

日内瓦的计算机盛会可算是看不见的战争，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英特尔一家独大的局面。计算机业界纷争不断，总体来讲还是小型机垄断市场，至于超级计算机，那是不允许出口的。

因此各国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应付世界各地来的前在客户。华夏自然也不例外，虽比不得美国人气粗，日本人财大，展台倒也是布置的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几部微机一放，旁边有专人解说用途并指导操作，后面则是专门的场地用来放置多处理器工作站。

长久设计的工作站体积也不大，其机箱也不过一个行李箱仿佛，绝对可以放置在桌面上，配上大屏幕电视机、打印机，一个办公室绝对容得下。

老外似乎对微机情有独钟，无论是在美国的还是其它国家的千奇百怪的微机展台前都是流连不舍。

只是这个时代对微机并不是太重视，有能力消费的都是企业用户，他们对计算能力更加看重。

倒是苹果II很是出了一些风头，AppleII价格便宜，结构紧凑，软件还很丰富，更有videoform这个杀手级应用软件的支持，在美国国内取得了很大的影响，1500美元一部不带显示器的价钱对企业来讲也不是很大的负担，在这次展览中很多国家对这部机器很感兴趣，基本上没有那个国家有类似的产品。

这只是基本上，如果没有0521的话……

经常有人将华夏的展台认作日本人的，看到这个孤零零个展台上放着几部像模像样的微机，上来就是一阵狂问，得到的回答往往是流利的英语。

国家对这次展览很重视，派出的人员素质还挺高，通个二、三门外语很正常，原则上就是不让一个外国友人找不到乡音。

老外惊诧于对方流利的对答，还有那一丝不卑不亢的华夏精神，对那个神秘的东方也有计算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纷纷表示要试一试。

工作人员自然恭敬的请对方就坐，站在一旁不厌其烦的解说，演示着软件支持下的各种功能。

发展了近乎两年的0521微机功能齐全，具备了现代微机的所有特征，几乎涉及到工业控制及商业应用的各个方面，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全英文的。

能够通用的也就是工业控制和文字表格处理，只是这也足够让那些老外目瞪口呆了，会场中的微型计算机除了苹果II能够相比之外，其它完全算是玩具级的。

就算是苹果机也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是计算性能，同样是videoform这种电子表格，在苹果机上的性能表现和在0521上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这种差别就连肉眼也看得出来，特别是大型的数据计算更是明显，0521的速度往往是苹果机的二到三倍以上。

这样一来，老外对东方微机——这是他们的称呼——的兴趣大增，华夏展台前很快聚集起各式各样的人种，各种语言纷飞，让工作人员的压力大增。

说实话，这种情况领队也没有遇到过，让他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面对，饶是这样，还是疲与应付，光现场签订的供货合同就达到了7000台。

几乎所有人都精神无比，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华夏终于也有出口的计算机了，这还只是一部分，那些东欧的国家对0521情有独钟，只是因为没有相应语言软件的支持才没有大批量购买，这让工作人员颇觉遗憾。

领队不由得开始忽悠老外，称多语言版本的软件正在开发当中，很快就能全面供货，只要等一段时间就行。

前台足够的热闹，后面也是歇不下来，很快就有眼尖的家伙发现后面的东西不一样，无论是显示器还是机箱都明显大了一圈，连演示用的软件也不一样。

“那是什么？就那个大的，做什么用的？”

“那是我们最新的发明，高性能计算机，号称小型机杀手。”工作人员作如是解释，这是他们一致的口径，该宣传的时候还是要宣传。

“小型机杀手？我能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

多处理器的威力是很大的，但是造价相对高昂，主要部件存储器就得不少钱，至于其它外设比如硬盘、打印机、绘图仪等等更是贵的惊人，平均造价一部四cpu系统得十几万人民币。

不过这些投资是值得的，一部最流行的PDP11小型机也得三四十万人民币，其计算能力远不如工作站，工作站所缺的就是软件。

目前国内开发的软件只有一些专用的，比如各种需要精度的控制系统，还有机械CAD绘图软件，大型数据库处理程序等等等等，展会上使用的就是国内自主研发的CAD绘图系统，相对来讲粗糙。

老外不管这些，他们对图形系统很是感兴趣，不停的操作着光电笔画这画那，嘴里大喊着过瘾，仿佛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有了切实的感受，老外对这部工作站兴趣大增，虽然对软件不是太满意，不过对机器的性能有了感性的认识，开始进入实质性的交流，比如询问一些参数等等。

这个工作人员最拿手，因为在来之前他们都经过培训，能够简单操作这些机器，对这些性能参数更是能做到脱口而出。

只是这些脱口而出的数据把老外吓了一跳，按他们的认识能达到这种性能绝对不是眼前这种大一号的微机所能绊倒，那可是中型计算机的性能啊，放在企业中，至少也是部门级的主机，更何况长久编写的操作系统支持多用户登陆，只要和作为主机的工作站互联，就完全能代替一般的老式大型机作为中心处理机。

老外不信没有办法，工作人员早有准备，现场开始试验，就按指令运行速度进行了一次测试，让老外自己操作。

一番操作下来，数据出来了，基本与工作人员说得相符，老外算是被震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有搞笑的家伙还特地掀开了铺在桌子上的台布，认真查看起桌下是否藏着什么其它机器还是有什么电缆和大型机器相连。

～～～～～～

今天就这样了，明天上班看情况。

八十九

事实证明，华夏人没有说谎，这部机器也没什么可以怀疑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东方人已经掌握了高性能小型计算机的实现方法，至少在公开层面上已经超过了美国公司。

这是一个大八卦，人们口耳相传，很快就引起了各国的重视。一时间定货量也骤增，买的人也很杂，貌似无害……

为期五天的展览华夏人只待了三天，因为临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暂缓签订新的供货合同。

领队就奇了怪了，怎么在生意红火的时候突然不做了，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清楚原因。

这件事情直到后来才被揭示，原来美国人坐不住了，实地考察的结果是长久设计的多处理器工作站性能强劲，经过比较，和美国国内的一个华裔商人代理的机器惊人的相似，但是明显比美国的东西要好，因为华夏人展示出的机器在一个机箱中至少集成了4到8颗cpu，而在美国本土刚上市的机器才集成了两颗而已。

华夏人现场提供的数据显示这部“鼬鼠”工作站（姑且这么叫吧，美国人很喜欢给他国产品起代号）的理论性能已经达到甚至超越IBM公司提供的中、小型机，而且明显看来成本低廉，实在是个很大的威胁。

美国人在计算机技术方面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比其他国家的领先的地位，深深忌讳泄漏技术机密，能够出口到国外的东西要么就是不一复制，要么就是落后一到二代，冷战时期尤为如此，就连欧洲和日本也很难得到最新的东西，更遑论苏联阵营了。

苏联有自己的一套计算机体系，与世界几乎格格不入，但是发展的也相当不慢，只是在集成电路时代才逐渐落后，依附于苏联体系的东欧各国就不行了，老毛子吃肉他们只能喝汤。

因此华夏这一摇摆不定的大国居然展现出了计算机方面的实力足以引起美帝的恐慌，一见识到“鼬鼠”工作站的性能，美国人就迫不及待的同华夏高层接触，抛出了一系列的诱饵，用来防止“东方先进计算机技术扩散到不稳定地区引起世界局势的失衡”。

老美拟了份协议，大体内容就是华夏不把这种多处理器计算机技术出口到东欧及苏联，美国则提供共同合作研发世界最先进的计算机技术的机会作为补偿。

内容大抵如此，至于详细条款就不是我等升斗小民可以窥见的了，有兴趣的同胞可以发挥想象猜猜看。

只是这样一来，华夏方面也就举棋不定，华美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美国人的诱饵又很具有可操作性，前途看起来光明的很，因此就有了暂缓销售的举动。

消息只在小部分人当中传递，只是这也足以引起震动。老美低声下气的求人是什么概念？自打二战以来还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华夏人就做到了，当然倍有面子。

只是老美开了价，下面该怎么走大家意见不一，有拒绝的，有同意的，还有准备阴人的，总之很乱，但大部分都准备接受这份协议，至少华夏方面没有损失任何东西，却能得到不少。

当然长久完全不知道这个，81年正是他们紧张的时候，所有的技术研发正在紧要关头，各种各样的技术难关被他们一一攻破，连带着的专利也申请了不少，当然技术人员只管工作，这些不对口的事情都是由张怡总监来做的。

张怡感觉越来越喜欢这项工作了，虽然和这些大陆的老粗口味不对，不过几乎是两天一项专利的生成速度却把她深深的震撼了，就算她以前在国外公司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张怡现在在香港和内地来回穿梭，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她的眼光完全可以看到研发成功之后的巨大商机，这如何不让她兴奋。

国外公司的研发团队一样拼命，但是目的不一样，老外都是为了出人头地、金钱美女（事业爱情？），说好听点就是实现在我价值。

至于长久他们很奇怪，长久算是个懒人，基本除了研发工作其他事情不管。团队几乎全凭着一股子狠劲支撑，那就是死也要把程控交换机搞出来。

这点上张怡却是明白，还定期组织参观学习，到老区，到香港，几厢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由不得这帮愤青们不努力。

国家还很落后，列强还很凶残，日后子孙们是不是有口饭吃，就看咱们这帮爷们是不是拼命了，这是研发团队的共识。

做学问可以闭门造车，搞研发却得跟上形势，隔三差五的得弄点最新资料，否则两眼一抹黑，迟早得吃亏。这点上张怡还是做的比较好的，不但托人从香港带了许多国际科技论文回来，还和国内的情报搜集机构保持联络，互通有无，也算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就81年这次决策，计算总局领导还和长久通了气，旁敲侧击了一下，说是询问长久的意思。毕竟长久是0521微机、工作站的主要研制人，现在却没个正式的名分，不清不楚的，领导心里也挂念。

虽然总局领导说得很隐约，没提啥协议的事情，不过长久倒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很简单，再蠢的人亏吃多了也知道啥话能相信啥话就是个屁，运十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吗？

长久梦中的年代，运十很早就立项，虽然历经坎坷但却在80年成功试飞。大飞机一出世即引起了西方的关注，各种阴谋诡计艰难险阻纷至沓来，只可惜华夏人从来不怕强硬的封堵，越封堵越出成绩，却往往总是栽在自己人的手下，看来善良是一种原罪。

愤青们都知道，运十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列强自然看不下去，这个不同于压制日本，日本是战败国，几乎没有自主权力，西方只要一施压就得屈服，所以日本发展的再快也得顺着老美的意思来。

华夏则不同，聪明才智压制不住，封锁效果甚微，反而愈挫愈猛，渐成气候。因此列强们只能智取，利用华夏焦急发展的心态和没见过市面的纯真感情小涮了一把。

没想到华夏果然上钩，毅然决然的停了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即可全功的项目转而投入到与麦道公司虚无缥缈的合作中去，到最后只是人财两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长久只从总局领导的只言片语中就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不是他天生敏感抑或者惊才绝艳，而是教训实在太沉重了，其过程与手段和运十之伤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同运十那种惊天动地动辄以十年计算的大项目比起来，这件事情的猫腻比较好容易看出来，因为计算机技术发展太快了，平均两年一倍的速度足够推翻任何已知的优势，老美就是从这方面着手的。

抛出共同研制或交换技术的诱饵，先把你的技术推广打断，此为缓兵之计；再用类似产品铺开市场，先下手为强，等你明白过来已然悔之晚矣，大面积的从一个系统换到另一个系统成本实在大的惊人，因此失了先手就等于扔下了刀剑。

美国人打的好算盘，工作站的制造技术并非高不可攀，以他们的研发力量短期内很有可能复制，就算复制失败，以集成电路的发展规律，两年之后又得重新洗牌，华夏的一切优势自然烟消云散，而手中紧握集成电路制造技术的老美自然轻松登顶，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此计的精髓就是一个“拖”字，如同牧象之人拿着个挂着香蕉的钓竿坐在大象身上，大象无论是紧追慢赶却总是吃不到。

长久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给总局领导写了一份长信，详细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并大胆的提出了一个预言，那就是如果国家准备停下了自己的研发，真正把和美国合作研制计算机技术当作一件正事来做的话，不出两年国内计算机产业的自主研发能力必将崩溃，到时候再凝聚起来就难了。

只是这封长信寄出去之后，如同泥牛入海，杳无回音。长久倒也不在意，甚至恶意的想到这东西是不是真能传达到上层手里还未可知。

至少自己撒下了种子，应该可以顽强的生长起来吧，长久心想，好像自己撒的都是野草的种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日子照过，研发照样进行，国家似乎也加大了微机产能，新建了不少隶属于四机部的工厂，专门用于大规模工业化流水线生产微机的试验，据报纸上说，用的还是国产设备。

这点长久还是感觉到的，至少现在买0521微机不用总局领导批条子那么艰难了，各种配件供应逐渐充足起来。计算总局甚至还不大不小的组织了几次软件交易会，据说还出了几个成果，不过大多是一些小东西。

81年的7月份，长久研究室已经成功实现了同800门级别的纯数字程控交换机试运行，虽然没出成品，线路容量比较低，但是却证明了长久用电脑实现交换功能的理念是可行的，日后的发展目标只是在这个系统的基础上增加线路，实现更多的功能而已。

到了这一步，长久算是轻松了许多，手下的兵们也都成长起来，颇有几个家伙展现了大将之风，在各自的领域里也能独当一面。

这是长久最希望看到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亲历亲为，铁人也会累死的。不过现在长久可不敢向外界公布已经出了阶段性成果，老祖宗的智慧不是白给的，不出则以，出就要有突然性，让对手猝不及防，一棍子打死。

压力减轻了，长久也有时间关注一下国内的状况。福建那边依然和日本人纠缠不清，一年多下来了，钱出了不少，人也挨个的出国培训，可是东西却连毛都不见一根，除了图片发了一个又一个。

华夏对日本人发出的质疑得到的总是一个回答：美国方面有压力，我们正在协调，很快就有答复。

只是很快是多快，谁也不知道，反正主动权在人家手上，你也没辄。

打听到了这个消息，长久笑了，连自己也分不清是苦笑还是那啥，不过还得忍，否则自己的东西还不成熟就出来，美国人肯定会有对策。只要在巴统里面取消几个禁运项目，自己的研发就得打水漂。

想到这里，长久又不禁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晚上就把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给搞出来。

九十

81年的六月，正是挥汗如雨的时候，虽然长久他们做出了等效于800门的程控样机，但是却松不得气，毕竟万门局用交换机和小型交换系统不是一个概念，其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想象，这让长久的研究小组陷入了瓶颈。

小型交换系统考虑的问题基本上很少，近似于理想化的工作环境，大型交换系统就麻烦了，各种莫明其妙的问题层出不穷，各种防干扰、防崩溃的稳定冗余部件需要很。

长久其实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小型系统就采用了模块化设计，以便于将来直接扩展成万门大型系统。

只是难度有点超乎想像，大型交换机的研制陷入了一个僵局，又是一堆从没有见过的问题摆在了长久的面前。

正当长久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许久没有联系的总局领导却找上门来了。

长久有点诧异，能让总局领导亲自出马的事情肯定小不了，慌忙将其引进来热情款待。

总局领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锤着腿，舒服的说道：“你小子还挺懂享受的嘛，这里布置的不错，到底是私人企业家，放你走了还正是龙归大海，虎啸山林啊。嗯，这沙发不错，这么有弹性。”

“沙发是我们自己做的，工作实在是累了，做点手工缓解一下压力。”长久拆了一包烟，拿了一颗给领导点上，“弄几个废轮胎拿布一包，绝对比弹簧舒服。”

“嗯，万宝路，还进口烟，生活条件不错嘛。”总局领导深深吸了一口，一下子半支烟没了，憋在肺里几秒钟，呼出来的都是绝对无害的废气，“资本家的生活就是糜烂啊。”

“得！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长久摆摆手，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是生活消耗品，弟兄们没日没夜的干，生活上总得找点补偿吧，等您走的时候也带几条，我们这方便。您大驾光临小店，不会是专程找我聊天的吧。”

“呵呵，当然不是。你们的东西搞得怎么样了，有进展没有？”

“很难说，现在正在组织攻关，什么时候问题全部解决什么时候才能发布成品。”长久捏捏眉心，摇摇头。

“哦，那你们慢慢干，总会有机会的。”总局领导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敢想敢干，但是也要注意方向，不要蛮干。”

“谢领导关心了！”长久皱着眉头说道，神情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领导不会是专程来检查我们工作的吧？”

“哪里话，这次来可是有大事，得问你有没有本事做了。”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长久说道。

“是这样的，你知道人口普查吧，这次国家准备了好久，要在82年开始，现在已经开始前期动员准备了。”总局领导弹了弹烟灰，正色道，“国家人口统计是个大事，关系到国计民生，是上层决策的基础数据。由于基数巨大，传统人工方法统计耗资巨大，任务繁重，没个三四年几乎不能完成，因此国家准备引进全新模式，利用越来越成熟的计算机技术进行统计工作。”

长久皱了皱眉头说：“这是好事啊，计算机统计速度快精度高，我全力支持，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总局领导一拍大腿：“当然有关系，本来去年决策的时候准备使用国产中小型计算机，任务也下达了，只是哪几个承担制造任务的国营厂家实在太……”

“嗯？”长久奇怪，“怎么了，他们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国家下达了任务怎么也要完成的，只是国产中小型机就那么几个型号，还都是很多年前定型的，不但稳定性不够，计算能力也有欠缺。唉！”总局领导叹了一口气，又点起一支烟，“相关人员用样品做了几个试验，结果很糟糕，相比手工的确是快，但是还是不尽如人意。”

长久奇道：“国产小型机可能不禁用，但是我好像记得我曾经在雷达所设计过一种高性能计算机，是基于集成电路的，多处理器结构，应该可以满足国家的需要，用这个不就行了吗？”此时长久还不知道他设计的机器已经在国外展出的事情。

总局领导苦笑道：“正是这部机器我们才伤脑筋，计算研究所的专家极力推荐这种机器，我们看了实验数据也相信这是最好的选择，怎奈情况有变。”

“怎么个变法？”

“美帝用心险恶，又操纵修改了巴统协议，把我国的禁运等级提升了一级，所有高技术半导体芯片全在禁运清单里？”总局领导恨恨的说，“你设计的工作站被盯上了，中央处理器用的是美国人的32位芯片68000，现在无法进口了。”

“……”长久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等等，你们难道没有库存？”

“有就不发愁了。”总局领导说道，“不但如此，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国内舆论反应很大。”

长久开始头痛：“又有什么事情出来了，我可不想和那帮人搅和。”

总局领导可不管长久的头如何，自顾自的说道：“鉴于国际上对华夏的人口统计也很关注，联合国甚至准备给华夏无偿贷款1500万美元用于统计工作，这就是个大问题。”

长久想不通了，国家人口统计联合国还给买单这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老外的钱好拿吗？”总局领导轻蔑的一笑，“这种贷款都是有条件的，美国人开出的价码就是必须使用IBM公司的计算机进行统计工作，你觉得呢？”

长久心下雪亮，这招太熟悉了，当年国家对是不是要花大价钱进行通讯线路程控改造举棋不定，国际电信装备巨头们就通过游说政府贷款给华夏，大力鼓吹超前消费理念，让华夏终于下定了决心通通换用程控交换机，大批量的购买进口机器。

说白了就是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没钱不要紧，我借给你啊，不用一次还清，慢慢还，当然了你得买我的东西。

这种伎俩日本人玩的最溜，专业术语“带绳套”，套上你就下不来了。日本大量的提供华夏无息贷款，用以支持华夏的工业设备引进等等，但都附带一个条件，就是要买日本的东西。

往往是谈判人员前往日本，一纸协议一签，带着大量的过期装备就回国了，留下一屁股债，日本人分文都不用出，不但处理了大量的积压设备，还成了债权人，落得个天大的人情。

本来在国际重重封锁中行此权宜之举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多了上了瘾就不好玩了，发展到后来日本人甚至从中国采购零部件，连样子都懒得做，直接翻了十几倍的价格倒手卖给华夏人，行径恶劣之极。

这种策略伤人于无形，看似赚了大便宜，其实却大大损伤了国内的装备制造及研发能力，切断了国企的发展源泉。

国家订单一直是自主研发企业发展的支撑，自己国家的东西都不给自己人做了，谈什么保护，谈什么发展。

就拿这次总局领导讲的东西，美国人切断芯片供应，华夏自己就造不出高性能计算机，这是封锁。

华夏不得不进口计算机用以替代，美国人开了一道口子，来吧，我给你钱买我的机器吧。

本来这笔钱完全可以给国内企业赚得，赢利可以支持研发，这下到了国外了，反过来发扬了国际主义精神，一进一推，国内的自主发展如何不落后？

有鉴于此，长久对总局领导说道：“那上面的意思如何？买还是不买？”

“很混乱，又开始吵起来了。”总局领导也开始头疼，“从感情上来讲我还是支持国产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美国人给的好处太大了，一些人又开始叫了，领导也举棋不定。”

“这样吧，我只是草民，只能给个建议，采不采纳不关我的事情。”长久掐灭了烟头说，他可不想做斗争的牺牲品，“既然美国人玩阴的，那就不怪我们不客气了，那1500万哪怕白给也不能要，这种带条件的贷款太危险了，用过一次就会想用第二次。我的意思是，可以使用021处理器替代，虽然性能差点，但是可以用数量弥补，别的不敢说，比IBM的小型机可能还稍微好一点。”

总局领导连连点头说好，并开始记录。

长久继续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上还是我们的基础半导体制造受制于人，现在应该加大对半导体国家实验室的投入，尽快解决5微米技术的障碍，有了基础制造业的支持，我们也就可以制造不逊于摩托罗拉68000的32位cpu，到时候才有可能与美国人竞争。哼，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总局领导表示同意：“这一大笔资金不能便宜老外，放到国内那个企业都是天大的好处。”

“不错，放给我最好！”长久笑道。

“这个倒不是问题。”总局领导思考了一下，觉得还可行，“如果没有什么大变动，国家应该会进行国际招标，你要是有把握我给你引路。”

“这倒是不错，还是领导关心人啊。”长久盘算了一下，看来得找肥标帮忙，自己这边忙不过来，“一言为定，这份合同我算是要定了，一定不会让国家失望。”

“那就好，我算是放心了。”总局领导哈哈大笑，放下了一块心病。

“领导难得来一回，我请客，吃大虾去。”

“这不好吧，我可要抵御资本主义的腐蚀拉拢啊。”

“纯私人交流，算是我小辈孝敬您老人家的，哈哈。”

～～～～～～

加班，明天就不加了，霍霍，大修终于结束了。

九十一

总局领导交代的东西固然重要，但长久的交换机项目也到了关键时刻，脱身不得。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久攻不下的难关使得曹长久开始对阶段性成果这个词感起了兴趣，正如40岁的人会把大器晚成这词当成宝贝一样。

这段时间的拼命也让长久感觉到了一点点疲惫，原来开自己的公司和在公家上班是两回事啊。

一贯的懒散观念差点占了上风，要说长久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也不是问题，长久也曾在疲惫枯燥的研发间隙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还是梦中的长久，估计这时早已得过且过，移居海外逍遥去也。只是再世为人，有些东西长久看的淡了，心中却有一股怒火不可遏制，看过太多损人利己损公肥私奴颜屈膝之辈，再和这个时代的默默奉献的科技人员一对比，长久忽然觉得再苦再累也算不了什么，倒是技术上不去，被列强当猴耍的感觉很不好。

只是现在长久似乎连得空思考都属于奢侈行为，每天的时间都被解决研发问题占用的一干二净，大型交换机不是那么好做的。

长久的目标比较超前，遥想前辈风采，他也要一步到位，直接搞出万门局用程控机。那些过渡产品长久都看不上眼，直接就冲着时分数字电路而去。

交换机有大有小，小的用空分比较多，结构简单维护方便，一般宾馆的内部电话就是用的这种。

只是这是模拟的东西，从技术上来讲不太先进。想要充分利用带宽，让一条电缆容纳更多的电话通路就必须研制时分系统。

时分系统简单的说就是压缩，同一时间里努力地容纳更多的通路，将声音信号用数字编码发射，这样才是正统的做法。

只是国内还没有任何纯数字程控交换机实物，几乎就是一个空白，这让长久他们怎么做？

不过长久想起了雷达所的老所长，一言一行都在脑海中清清楚楚。空白才好做，大家反正都不是做交换机出身的，几乎都是做计算机的，不懂就学，反正再难还能有电子计算机难吗？

正是如此，长久的团队却是突飞猛进，完全不受传统交换机系统的影响，几乎是独立设计了一套系统，那是他们自己的王国。

程控交换机其实就是在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下成长起来的产物，引进了大量的计算机理念，这样才能做到高效。

而长久他们更是剑走偏锋，除了外围传输、呼叫系统，其它几乎全是使用计算机组成。

传统交换机几乎就是一个整机，如果是大型的系统就必须做的庞大无比。长久他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绞尽脑汁，引入了分布式计算系统。

这种系统设立一部主处理机，用以控制整个系统的数据处理，视处理能力带动16～32部辅助处理单板设备。辅助处理机则用来控制数字交换系统的动作，相当于工控机。

由于是开放式分布设计，因此长久研发的系统可以同步扩充交换网络、内部信令网络和数据处理能力，这些只要增加处理系统就可以了，有些类似于后来的计算机机群系统，可以满足通话线路容量不断扩展的需要。

这种结构硬件结构简练，可维护性及扩展性极强，哪怕有一部分出现故障，完全可以做到实时更换而不影响整套系统的运作。

最有利的是，由于是完全自主设计，长久他们天马行空，所有硬件底层协议和内部高速信令网络都遵从一个标准，无论是系统管理、交换网络、网络传输、数字接口、模拟接口的各个层次，都可以实现无缝接入，无需进行协议的转换。新颖的软件控制方法可以简单的扩充新业务——只需要修改程序就行了。

真是所谓解放思想，无所不能，长久他们一旦从传统交换机思路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其研发进度是一日千里。

这当然可以理解，一帮做计算机的人居然开始搞交换机那是什么景象，能做出什么东西出来。

把计算机网络和集成概念一加入交换机的研发中，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交换机不懂的问题长久他们就绕过，在计算机技术中寻求突破，简单而廉价。

800门规模的样机成功之后，长久他们本来是想现做2000门的，后来遇到瓶颈，无奈之下才引入分布式处理系统的概念，谁知误打误撞，长久发现按分布式的原理，万门交换机也不在话下，只要多加模块就行了，索性放弃了2000门交换机的开发，直接上了万门大型机。

有了分布式这个突破，万门大型交换机样机很快就成型了，81年的10月份，长久研究室正式开始进行试验。

实验室的验证很成功，基本上可以达到等效8000门规模的实用效果，这让长久他们很自豪，毕竟这是国内完全自主研发的大型交换机，在国内傲视同群，想必日本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全数字的大型交换机全世界也没有几家能生产。

主体结构定型了，下面收尾的工作就不是长久他们的强项了，为了赶时间，长久找了广东电话局合作，进行各种外围电路、接口、过流保护等等装置的研制。

这些只是末节了，一切都有专人主持，长久得以腾出手来考虑总局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

人口普查是大事，如果不用自己国家的计算机绝对是个耻辱。如果国内完全没有能力倒也罢了，偏偏是在外部条件压迫之下去买国外机器那就近似于汉奸行为了。

只是条件所限，最有可能使用的国产计算机用的核心部件是外国产品，使用起来诸多掣肘。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选型问题了，长久专程飞到北京和总局领导又深切交流过一次，两人都同意这次选型关系到国家的脸面。

作为一个计算机研究人员，在感情上长久绝对不认为自己设计的计算机不如老外的，但是现在实际困难很复杂，哪怕一个螺丝钉是不是国产都牵扯到各派的观点，让长久很伤脑筋。

至于总局领导关心的倒不是脸面问题，他对长久能不能在年底之前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很有疑问，时间太短了。

“重新设计肯定来不及，再说了，换处理器吗？国内好像还没有32位的cpu，连16位的也没有，如果要运行这种大型的数据库，16位的处理机是最低要求。”长久摇摇头，不过却很轻松。

总局领导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你可是我们的唯一希望，你都说不行了，难道我们真要买老外的东西？”

“那也不一定。”长久想了想，“得看进度，我有了个方案，但是没有人来做。”

“你要什么样的人，我们提供。”领导很着急，“只要能在年底拿出方案来，一切都好说。”

“我的交换机也快出来了，这入网许可……”长久故意吊领导的胃口。

“哦！”总局领导很惊讶，“难道成了？你们做好了之后申请成果鉴定，我给你牵头。”

“那好，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长久开始诉说自己的设想。

原来长久打的是机群的主意，随着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越来越高，超级计算机的价格也越来越昂贵，因此集群系统就出现了。

这也是分布式运算的一种应用，若干台计算机用专用的网络连接起来，通过操作系统分配任务，可以提供媲美大型计算机的运算能力。

这确实是可行的，早在华夏当年第一次卫星发射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不过没人注意到这是绝无仅有的先进技术。

当年卫星发射工程中，由于国产计算机性能低下，完全没有处理那些飞行数据的能力，据说那些外国专家看了控制计算机之后下了断言：华夏不可能发射成功，因为这些计算机简直就是垃圾。

这个断言激怒了专门航天所的某位大能，不争馒头争口气，怎么也得弄出个成绩来。大能突发奇想，一部计算机性能不够，那么几台一起呢？

这样一来，经过不分昼夜的苦思冥想兼动手改制，终于使得卫星发射任务圆满完成，经过实践检验，几部计算机合并在一起的性能完全能够胜任大量数据密集运算。

长久的算盘打的很响，摩托罗拉68000已不可恃，只能运用021处理器，多021处理器工作站性能已经不同凡响，若干部工作站再组成机群想必可以击败任何看得见的竞争对手，至少性能上不用考虑。

～～～～～～

累了一个星期，今天睡了一天……天气不好，还打雷，不敢开机。

90节的内容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摩托68000是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微处理器，制造工艺复杂，成品率很低，数量不会很多。且不用说那时，就算现在，ps2发布时还不允许出口中国，就怕技术外流。

晚上看情况，如果不打雷下雨就还有一章。

九十二

机群系统是多个互相连接在一起的计算机的集合，这些计算机可以是单机也可以是多处理器系统，每个节点的系统都有自己独立的一套处理器、存储器、输入输出接口和操作系统，依靠主处理系统分配任务，合理化的利用资源。

机群虽然由若干计算机构成，但是面对用户应用的时候却是一个单一的系统，完全和单机没有区别，这就可以提供廉价高效的计算机环境和方便的操作环境。

当然，以021处理器的能力想做到通用机群是不可能的，目前能做到的只能是针对统计工作进行优化，取得相对较高的处理能力。

这一切只需要操作系统支持和一些硬件上的改变，对解决长久现在面临的问题绝对是再适合不过了。

长久真是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冒失的将DOS操作系统拿出来，否则又是一大麻烦。自己从大型机入手，写出来的操作系统自然而然将unix作为首选，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用得上。

要组建机群在硬件上必须要有高速计算机、高速网络等等，最要紧的还要有分布式共享存储的支持。高速网络比较头疼，长久还是借鉴了在交换机开发中的经验，引入了环状令牌系统，网络传输速度还是跟不上。

不过不能苛求，速度固然重要，但是路一定要宽，因此长久直接使用了757大型机的技术，使用分布式共享存储系统来解决带宽的问题。

机群对操作系统的要求苛刻，必须支持多用户及多任务，而且还要有较强的网络功能，而长久编写的操作系统简直与之天生绝配，至少不用另起炉灶，在其上修改即可。为了能够支持机群，长久添加了强劲的网络协议，不管通用，直接就是针对这个系统的用途进行专门优化，保证了机器的速度。

至于机群的灵魂理念——并行运算，这正是长久的长项，早在计算所的时候，他对并行编译程序的优化就已经费了很大的精力，之后多处理器工作站出来，更是在这上面下了功夫，实在是水到渠成。

计算机总局为了这次的竞标，特地给长久开了后门，联合了国内12家微机生产厂和研究机构进行这次竞标机器出样工作，长久担任顾问。

好在这东西并不是太复杂，有过757大型并行机设计经验的长久很快就搞出了设计方案，下面就是搭积木了。

操作系统比较麻烦，长久又掏出了尘封已久的操作系统源代码开始添加各种需要的模块。代码改的比较爽，得益于长久初期就坚持的模块化设计，虽然占资源比较多，但是可维护性强，像现在这样就不用重写，否则牵一发则动全身，那个工作量就大了。

而且机群系统的存储系统较大，长久他们也不用缩手缩脚的压缩代码，虽然糙了一点，但是保证了速度，否则赶不上工期就麻烦了。

长久手下可供支配的程序人员有十几个，都是各厂的研究人员，专业素质极高，长久也就放心的给他们分了几个任务，系统由长久自己做，至于各种针对统计用的应用软件则由他们代劳，只有一个原则，不求精简只要保证工期就行。

两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反正长久是没什么感觉，他都习惯了，在没结婚之前，没有比编写程序更惬意的工作了。

只是有时候长久会分不清到底是编程快活还是游戏吸引他，他的初衷是能早日玩上游戏，现在似乎玩大了，居然玩上了别的。

就在长久完成了机群设计的时候，深圳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研究室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成功问世，模拟试验之下所有性能完全达到标准，等效于8000门用户机型，国内暂无同类型产品，国外也只有寥寥几家厂商可以提供这种机器。

消息很好，长久自然高兴，但是他也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稍一不留神就能前功尽弃。因此他又特地回了一趟深圳，看了看研制成功的整机。

这部整机占地面积约一百多个个平方，由各种机柜组成，相关线路密密麻麻，不过很整齐，看起来很有一点高科技的味道。

“并网试验了吗？”长久问道，看着闪烁的小灯，很有成就感。

“没有只是进行了模拟用户试验。”张怡答道，长久不在，她现在全面接管研究室的协调工作，“没你点头，我们哪里敢啊，呵呵。”

“还是暂时不动的好，你人头熟，打听一下这东西要卖给国家得走什么程序。”长久依稀记得国货入网很繁琐，老外的交换机反而很容易就能拿到入网执照，“要保密，保证突然性，该出点血还是要出的。”

“这个我来做，你就专心做你的事吧。”张怡很奇怪这个半大小子技术疙瘩居然还有这些花花心思。

“我虽然不喜欢这些，但并不表示我不懂，我可不想做改革的牺牲品。”长久抗议道，“对了，交换机只是研制成功而已，后面的路还很长，离工业化生产还有距离。下面的目标一是测试机器，务必让它稳定；二是找出它的不足，列个表格，以便下次改进；至于三嘛……”

长久想了一会：“要产业化！”

“产业化？”张怡有点愣了，“现在客户都没有怎么产业化？”

“客户就是国家，放那里不会跑的，从现在开始就要寻找场地建生产线，如果时间紧地话还可以找厂家合作，供货一定要通畅。”长久对这个太看重了，没有产业化的交换机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一切研发成果只不过能在仓库里度过余生。

张怡虽不情愿，心中有很多牢骚，不过她很知趣的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长久的意思，没有出声。

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市场调查的情况下就准备产业化，那无异于跳悬崖找秘笈，她哪里知道长久这家伙就知道秘笈在哪里。

此时，研究室的全部成员都在现场，等待着长久发话。

一个研发骨干实在忍不住了，问长久：“曹总，怎么样了，是不是成了。”

“成了！”长久一笑，“这两年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海鲜！”

顿时实验室里欢声雷动，有的人甚至流下泪来。这两年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以前的朋友甚至嘲笑他们不务正业，堂堂国家科技人员本来研究计算机的，现在却去搞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实在是抬不起头来。

“大家的表现都在我眼里，有苦同吃，有福同享。”长久继续大声讲道，“这程控交换机研究成功，算是到一阶段了，我曹某人说话算数，苦吃过了，现在该论功行赏了，稍后我会统计一下，给大家发研制成功奖金。”

大家顿时不喧哗了，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讨论这研制成功奖金是个什么玩意，能有多少钱。

长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破，他还想给这帮人一个惊喜，安定他们的心，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把根扎在研究室。

近两年的研发、生活都在一起，长久也对他们的能力有了认识，这些人绝对是值得挽留的，一个团队并不是需要多少人，关键是要有凝聚力，成型之后则势不可挡。

一个星期之后，长久终于按照他的承诺给大伙发了奖金，不按级别，不按年龄，只论贡献。基础奖是一万人民币，人人有份，其它则按各人在研发中的作用打分，标准以十分论，一分一千。

这些都是有案可查的，因为在研究室成立之时，张怡就制定了详细的奖惩条例，实行积分制，无论什么人，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积分，到了最后汇总换算成十分制，以此作为奖金发放的标准。

这还是长久的创意，研究室草创，国内也没有相应的制度，股份还谈不上，全是长久自己的资金，为了整合队伍，不得不赏罚分明，所以才提出了这个主意。

这倒公平，凭本事吃饭，让这些科技人员充满了工作的热情，几乎是互相攀比着提升积分。

张怡也没有反对，她算是管理层，拿的是年薪，还不是长久给的，工资直接从香港那边领，这边研究室这边只是负责协调及处理日常事务，工作算是比较悠闲。

数额比较巨大，所有奖金都是以存折的形式发放到研发人员的手中。存折不过一张硬纸，团队人员们捧着却如同宝贝，翻来覆去的看，数了几十遍，那上面的数字似乎还是五位，让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知道是不是出错了，还不敢互相询问，因为天知道别人是多少？

有老实一点的则单独找长久询问此事，是不是奖金发错了。

长久则笑眯眯的说：“这是你们应得的，付出就要有收获，否则还做什么事情。”

一时间大伙异常感激，简直对这位不到二十岁的领导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长久也不要大家说什么，他就要这个效果。

不过长久还是特地叮嘱了一下，大家闷声发大财就好了，不要到处宣传，研究室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个人人明白，谁也不想自找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几百块钱就能盖房子的年代，还是低调为好。

第一阶段算是成功，长久宣布放假一星期，七天后还在岗位上集合，有新的挑战等着大家。

有了钱包垫底，大家答应的声音分外干脆，纷纷表示不怕苦不怕累，有什么困难举手就能拿下。

长久很满意团队的士气，放心的让张怡筹办成果鉴定及入网事宜，自己则直飞北京，找总局领导看看招标的事情怎么样了。

～～～～～～～

汗啦，一切都没有准备好，工业基础又这么差，就要硬着头皮让长久上机群，感觉很对不起观众。安慰自己，YY吧，幸好只是专门针对统计用的专用机，否则真不能解释8位与16位的差距了。

九十三

长久一个电话就回了深圳，可苦了那些程序员们，意想中那种一日千里奔腾不息代码喷薄而出的场面没有出现，相反却是花了大量的时间进行维护整合，开发人员也应需求慢慢增加，几个星期下来依然扩充到了一百来人，总局领导心急如焚，恨不得将全华夏的会写字的都拉上来。

等长久回来了，这一切终于有了改观，人多不是好事，长久也没有带领这么多人开发的经验，不过现学现卖。

“填表吧？”长久说。

“填什么表？”总局领导不明白。

“软件工程！这样太混乱了，层次不明，一窝蜂的上，和一个人做没什么分别。”长久说。

“那怎么办。”总局领导说。

“一个项目一个人负责，带几个人做，规模不要大，要有大局观，只负责软件架构，具体功能的实现、各种函数只要下面的人填就行了。”长久说，“还可以分的再细一点，只要保证层次。”

“听起来蛮不错的，不过这东西能成吗？”

“我做个示范，下面的人照做就行了。”

长久所说的软件工程是将编写软件使用工程的方法来运作，一个软件从开始编写到最终完成并满足用户需求所需要的各种步骤，一一列出，分步完成。

说起来有点工业化大生产的意思，分成各种简单步骤，然后填表，最终完成，就这么简单。

简单而有效率，就是这个意思。

长久写下了后世软件工程基本的方法，无外乎就那么几种，然后亲身演示，做了一个小小的实例。

高效的方法引起了这帮程序员的重视，从没看过象这样写软件的。他们脑子中的软件编写、优化无非就是如何榨干每一个字节的空间，怎么方便怎么写，写出来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护，因为已经不知道写的什么了。

工业化的操作虽然比不上个人完成的精致，但是开发速度却是有保证的。

好歹现在不是从前了，人手一部微机还是可以实现的，要搁以前，半夜排队等空余机时都是常事。

只是长久也只能做到演示一下了，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义务帮忙的工作还是免谈吧，他自己还忙不过来。

“怎么样？”总局领导问道，“有进展没。”

“都上轨道了，估计再有两个月就能完工，很着急吗？”长久说。

“两个月可以等，但是一定要成功。”总局领导捏紧了拳头，似乎正与人全力相搏。

“到时候他们肯定能拿出东西来。”长久很想现在一走了之，自己的交换机项目还等着验收鉴定。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长久正准备在京城大展拳脚，推销一下自己未来即将热卖的产品时，一连串的坏消息接蹱而至。

先是张怡打来电话，说是第一次万门程控交换机鉴定会就出了叉子，请来的邮电部专家居然不肯承认这是交换机。

“明明是计算机，你们把这当程控交换机鉴定，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专家们如是说。

张怡恨不得拿烟灰缸拍专家的头，让他解释一下什么是程控交换机，可惜这只能是妄想，张怡所能做的也就是赶紧活动关系，同时给长久打了电话。

真是奇哉怪也，长久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感觉就是哭笑不得。

国内没有程控交换机，所有研发可以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有自己的研究室做出了成品，居然还有哪门子专家来指手画脚，长久心中一股郁闷之气无以言表。

这还没算完，晚上看望虞博士，居然又听说了美国代理商沃克准备买下videoform的事情。

原来随着苹果II的热卖，沃克靠着videoform在美国大卖热卖，几乎达到了每个月3万套的销售成绩，相当可观。

沃克收钱自然眉开眼笑，但是根据协议，至少一半利润要付给虞博士他们，这就有点肉痛了。

每年上千万美元的分红使得沃克极力的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这软件给买下来，第一年还好，赚得钱不算多。

万万想不到第二年之后，videoform的销售额犹如坐了火箭，噌噌的往上涨。眼看着今年的市场有增无减，沃克心疼那流失的分红，不由得动起了歪心思，和虞博士联系了一下，准备将这款软件彻底买下来。

虞博士刚接到这个消息也不算是特别惊讶，他对沃克的了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是videoform不是他一个人的，还要看长久的意思。

曹长久也是明白人，早知有这种结果，任谁也会想着独霸金山的，只是这有那么容易吗？

“我们只要坚持不卖，每年至少做收一千万美元，而且品牌也打出来了，就这么卖了岂不是很可惜。”虞博士说，他的意思就是不卖。

“现在卖刚刚好！”长久却哈哈大笑，“现在看来就是傻子也知道videoform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升值潜力很大，所以这时候能卖出最高价格来，正好狠狠宰美国鬼子一刀。”

“那岂不是与你初期的愿望相违背，市场、标准、品牌全部拱手让给了别人？”虞博士说。

“只卖给他现有版本，如果有新机器出来，哼哼……”曹长久自然知道，PC时代马上到来，远远不是现在苹果这样的辉煌。

虞博士倒是理解差了，还以为长久准备自己推出微机，还好一阵叮嘱，让他考虑周全，曹长久也满口答应。

卖了事小，后续事情很麻烦，又要转让又要重新部署战略，烦人的很。曹长久什么都不怕，就怕麻烦，因此这件事就让虞博士拿主意，反正要价至少不能低于千万吧。

只是虞博士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软件版权有了变化！”

曹长久问道：“什么。”

“据说第一例软件专利申请被批准了，这可是个好事情啊。”

“啊！”长久大惊。

原来在78年以前，美国人对软件程序是作为艺术创作类不予保护，直到81年美国政府施压对一项计算橡胶分子的软件案子强行通过专利，成了日后软件专利保护的转折点。

有了这个先例，后面的应该好办多了，长久觉得这个机会要把握住，有了先手的优势，日后的工作才好展开。

于是长久和虞博士商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落实，现在手上的所有程序能搞的全都搞上，不能怕花钱，现在长久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不过长久早有准备，经他手的商业软件都有自我保护，这个在日后发挥了威力。

只是这交换机的事情比较麻烦，长久在京城里四处拜码头，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谁也不肯给长久一个准确的答复，弄得长久火冒三丈，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正当长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又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了。

还得从福建邮电局说起，福建的程控交换机引进项目是在79年底开始的，经过一系列的对比报价考察，最后还是定在了富士通。

富士通的价格压的很低，只要600万，让华夏人感觉拣了个便宜，只是富士通对什么时候一直拖，这让华夏人有点急躁。

本来这也没什么，官方说法是巴统的阻挠，如果没有长久的参与的话说不定就给鬼子糊弄过去了。

长久考察过富士通公司之后曾经留下了一份报告，详细叙述了日本考察之行富士通的疑点，算是给有心人一个提醒。

还真有这样的人，看了这份报告算是上了心，一直关注着这个引进工程的进展。直到最近，曝光了一些绝密情报。

情报上达天听，引起了震怒，很是处分了一些人，只是外交事件，尽量减少影响，钱都付了，还是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越来长久认为富士通公司以次充好，这还是高估了它，鬼子压根就没有设备，就等着华夏人付钱，他们好买别人的东西再给华夏人。据内线情报，华夏人付了600万，鬼子买机器只用了200万。

“原来是二道贩子！”长久轻蔑的说。

“还不只这些，日本人用我们的钱，进口机器，开发出来再卖给我们，东西居然还没有经过验证，感情是那我们当实验品，这个型号是F150的交换机居然在日本没有任何人用过，是今年才开发出来的。”总局领导也有点恨恨。

“那不就结了，我的产品也成了，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这个还得从长计议，我也说不上话。”总局领导尴尬的说，“这个先放一边，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富士通这货现在影响很坏，上面要重新谈判，务必把这事完美解决，好像现在国内只有你是程控交换机方面的专家，上面点名要你参加。”

“唉！”长久一摊手，无奈道，“既然知道只有我做出了程控交换机，怎么还弄些不三不四的人给我的东西做鉴定，不鉴定又不能入网，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是规矩，不能不遵守。”

长久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谁让他是爱国好青年呢？

头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张迟居然又找上门来，开口就提了一个让长久目瞪口呆的要求，半晌做不得声。

九十四

“来我们这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张迟摘下军帽掸了掸，“我们知道你现在很困难，国内基本没什么人把你当回事，咱们也曾在一个锅里吃过饭，兄弟之间明人不说暗话，加入我们吧。”

“你们做什么的？”长久愕然，不知道张迟一进来发什么疯，满口胡说八道。

张迟一笑：“不是夸你，国内计算机业界你可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所长可是关注你好久了。来军队吧，我们这里没有倾轧，完全一个声音说话，只要你能实打实的做出东西来，你说的就是真理。”

“这个……”长久有点动心了，毕竟最近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有点大，实在是有点……

“看你也是个汉子，怎么决定个事也婆婆妈妈的。”张迟说道，“这样吧，你也要有自己的主意，你好好想想吧，是自己埋头乱撞到处碰壁，还是有我们保驾护航一展宏图。长久你还小，国家需要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张迟又戴上了军帽，往外走去。

长久愣在屋里，无话可说。这短短的几分钟几句话，几乎却动摇了长久的心灵。

自己费尽了心思，挖空心思的研发技术，替人出主意想办法，规避发展风险，可是却换来个这种结局，研制出来的尖端产品却被人为设障，挡在市场的前面，难道个人利益还没有国家、种族前途重要？

所谓人不能钻牛角尖，钻进去就难出来了，长久现在这个状态就有点问题。

长久想了一夜，烟灰撒了了一地，月光照在上面仿佛长了一层白毛。

长久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迷茫，再也找不出一个答案来，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能早点玩游戏？不可能自己两世为人，早就过了痴迷的时候。

难道为了自己的虚荣，弥补一下前世记忆中潦倒的人生？不可能，自己现在手里的钱早就可以过上几辈子，何必再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

要说为国效力，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更何况国内这么多的限制，自己也是早就知道的。

看来还是自己犯贱，非要做什么自主强国的美梦，仿佛登高一呼就能小弟云集，散发一下王者之气就能搞上几万的队伍，自己怎么没别人那么好运，穿越了就能争王争霸？

不但这个时代的人智商没有下降，反而势力无穷无尽，脑袋一个比一个僵硬，自己不改变也就罢了，还阻挡自己的强国之路，这又从何说起。

想了一夜，长久终于悲哀的发现，从古到今，这个社会都是一样的，没有一厢情愿的事情，就算你想强国也得想把自己血肉奉献给这个国家就算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那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没有人愿意别人为自己安排一切，哪怕这是好的也不行，这就是自由吗？

长久顿时失魂落魄，从这个方面看来，似乎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好像一个傻瓜，推着巨石上山，然后却被赶了下来。

心灰意懒之下，长久放弃了在京城的一切努力，连张迟的话都没有回，直接回了深圳。

什么富国强兵，什么世界第一，什么追英感美，都他妈的扯淡，自己人除了下套子，还能干什么好事。

日本人是不是龙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华夏人绝对是虫，除了打麻将选操女还能干什么？

长久下了飞机跌跌撞撞的就回到了研究室深圳总部，满大个办公室空无一人，都放假了。

乱七八糟的纸片、模型，各种元件混在一起，整个空间的感觉就让人昏昏欲睡。

长久看着这一切景象，忽的不觉悲从何来，一滴滴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啊，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虽然外表的光环足以让人仰视，但是包含在身体外面的硬壳被击碎之后能剩下什么？

长久天真的以为自己无私的报效国家，凭着自己的见识，不说赶英超美，至少让华夏不走弯路还是可以做到的，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还是天要忘我华夏，蒙蔽了人们的思想？

夕阳斜射进办公室，撒下一片令人眩目的白光，摇曳的电风扇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不能驱散闷热空气，却把纸张吹得到处飞扬。

角落里却是一个瘦弱的身躯在抽搐，无声的发泄着三十年的愤懑与悲哀。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长久还若无所觉。

“你怎么了？”张怡手里拿着钥匙，惊讶的看着长久。

身躯抖了一下，面对着墙壁，长久没有说话，只是拿手臂抹了一下眼睛，伸舌头舔干净嘴角的残泪，又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说：“都放假了，你来干什么？”

“你哭了？”张怡没回答长久的话，只是执着的问道，这眼睛红红的，任谁也知道这个大男孩不对劲。

“没什么。”长久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尴尬的解释道，“刚才开电风扇，一把灰进眼睛了。”

“骗鬼啊。”张怡白了他一眼，“刚回来？吃没吃饭？”

长久摇摇头。

“到我家吃去！”

有了压力就要释放，这点至少在长久身上得到了体现。长久笨手笨脚的在厨房上演了好几出火爆、血腥、暴力大戏之后，终于被张怡轰了出来，至少心情平复了很多。

“真好吃，张姐的手艺真不错。”长久狼吞虎咽，嘴里满塞着食物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作假，实在是长久几乎一天没有吃饭了，心情回转之后只觉得说不出的饿。

张怡倒没动几筷子，喝了一点汤就看着长久，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这孩子真吃了不少苦，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太多的希望，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他自己背上的。

长久自己或许不觉得，其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这个时代似乎人人都这样，长久特别突出而已，真是以公为先，哪里想到过自己。

长久平时嘴里说得人模人样，什么自己不做改革的牺牲品，什么要以自己为发展的方向，其实全是狗屁，至少张怡就觉得这个小家伙为了国家出尽了全力，哪怕交换机研发最紧要的关头，只要国家一召唤，他义无反顾。

“慢慢吃，喝口汤。”张怡给长久盛了一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北京就没人照顾你？”

“我自己就是懒，呵呵。”长久傻笑道，满嘴的饭粒。

“别把自己累着，身体还是自己的。”

长久停下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张姐，你说咱们开了这个研究室，做出了全国第一的交换机，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卖啊。”张怡脱口而出，看着长久的脸色，随即又加了一句，“或许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对，填补了国家的空白。你怎么了，在北京有什么难事？”

长久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看出来了，不错，交换机在北京没通过。我们做的成功，但是现在还到不了市场。”

“一个产品的成功不在于能不能卖，它有它的历史意义，日后会有人记住你的发明的。”张怡柔声安慰长久道。

“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想差了。”长久摇摇头，放下了勺子，“我把商业研发和技术强国混在一起了。其实国家富强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国家发展政策哪有我一个小老百姓插嘴的余地，我何德何能要做这个？”长久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有点苦涩。

张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安慰之。

“我想过了，与其在国内束手束脚，不如去香港。”长久继续说道，“不是大陆一个市场，哪里都能做大事，没有人愿意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可笑我还妄图影响国家发展，真是不自量力，这个世界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不错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果人人都能善其身，天下估计离安定繁荣也就差不多了。”

这孩子，头脑里都想的什么啊！张怡惊讶于长久的颠狂，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看着长久的眼睛渐渐清明，远没有刚刚的迷茫，也就放心了。

长久在张怡家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则神清气爽，仿佛变了一个人。所谓有了生活目标就能大步前进，国内不让搞咱就去国外，能有多大事情，难道非要寄人篱下，凡事都要看人脸色。

迟早有一天，我要他们把我请回去，长久恨恨的想到。

这个也不是妄言，华夏有太多墙内开花墙外香的事情了，国内总得不到承认的东西却总被老外赞不绝口，然后又被国人恭恭敬敬的迎回来，仿佛国外的一镀金屁也是香的。

自卑，还是自虐？没人知道，反正崇洋媚外的风气渐渐扩散开，土货不吃香了，那就镀金吧，长久打定主意了，还是去香港，那里应该有更大的空间。

只是放不下自己的队伍，那可是战友啊，长久委托张怡安排这些事情，自己则在第二天过了海关。

在这一年，虞博士也退出了，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为了研发5微米技术国家已经投了可观的人力与物力，光资金就消耗了几亿，工程浩大却进展甚慢，逐渐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其它的困难倒也能克服，只是渐渐的资金供应不上了，不是减少就是被挪用，实在不堪忍受。最后这个名动一时的浩大工程倒也无声无息的死了，留下一摊子烂尾，不过这是后话了。

虞博士在曹长久到了香港之后就递交了辞呈，表示身体有恙不能完成这项工作了，工程项目组倒也没有难为他，还是很客气的批准了。

~~~~~~~~

再也不自虐了，俺妥协了，去香港……

九十五

81年的10月份长久又来到了香港，受到了老爷子的热情款待。

“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说回来看我一下。”老爷子精神愈发清爽，用力的拍着长久的肩膀。

长久汗颜，好像自己回大陆才是家吧：“老爷子说笑了，我哪能忘了您啊，这不，带了点土产给您尝尝。”

“去，家里啥都有。”老爷子很高兴，吩咐下人准备晚饭，要精致一点。

“阿标呢？”长久四处一望问道，“好久没看到他了，这次幸亏他给搞定了资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得谢谢他。”

“谢什么，那是你应得的。”老爷子嘴一歪，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你，这小子还不知道玩成什么样子，现在倒好，把着一个公司整天不知道着家。”

肥标估计挺忙，长久在老爷子那里吃完了饭他也没有回来，不知道鼓捣些什么，打电话也说不清楚，长久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索性一脚就奔了阿标的公司。

肥标现在阔了起来，原来寄人篱下，现在则买了整整一栋楼，就立在商业大道上，门口一对铜狮子，两人高的金字竖在上面——数字东方，若干束灯光来回巡视，颇俱气象。

这家伙居然也不怕费电，长久心想，完全没有环保意识嘛，钱多烧得。

到了门口居然还有保安拦着，长久费尽了口舌还是不让进，最后还是打了电话，肥标亲自下来迎接。

肥标下来对保安就是一顿骂，七里拐弯的长久也听不懂，只是一阵劝，做保安的也不容易，人家好歹也是尽职尽责，说到底还得奖励。

肥标这才住口，把长久带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这地方可够豪华，这部电梯得不少钱吧。”长久有点羡慕，摸着金光闪闪的内壁说道。

“一般般，200万港纸。”肥标明显不在意长久的问话，反而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这里来了几套好东西，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啥玩意这么神神道道的。”长久觉得肥标那张故作神秘的脸十分好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肥标卖住了关子就是不松口。

等到了肥标那超豪华的办公室，长久不由得在心里诅咒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他妈的居然这么能挖空心思的享受。

这哪是办公室啊，简直就是一总统套房，里面啥东西都给配齐了，猩红地毯，水晶吊灯，前面是办公地方，里进是卧室，还有会客厅，靠，居然还有浴室，万恶！

长久被豪华的装修震撼了，以致于没有看到超大大办公桌上放着的东西。

“你看这个。”肥标将长久引到桌子旁边，指着几部机器说，“这是我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可是最新型号，你看看。”

“pc！”长久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东西你怎么弄到手的？”

肥标略有点失望的看着长久：“你认识啊！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IBM两个月前发布了这个小东西，真是太好玩了，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实在有点矬，但是这可是16位的计算机啊，才不到3000美元。”

长久有点天崩地塌的感觉，自己处心积虑的准备狙击个人电脑，谁知道这东西居然上市了，难道自己的脑子进水了，还是老年痴呆倾向，居然研发交换机忘了IBM发布PC的时间。

IBM的微机计划代号跳棋，只是由于匆匆入市，苹果机又是铺天盖地，为了达到进入市场的突然性，保密工作做的可谓是神鬼不知，以致于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长久远在信息封闭的华夏，又埋头交换机的研发，竟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是有点伤心，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还是先看看机器吧。

长久有着梦中的记忆，自然对pc系列熟悉无比，但是却没有用过这种第一代货色，但是pc的传统就是标准化的兼容，目标就是利用市场上买得到的电子配件组合成通用的机器，实际上就是一最大的攒机商，想来这样的结构难不倒长久。

和图片上一摸一样，方方正正的一个机器，长方形的机箱静静的卧在显示器的下方，键盘由线缆接在机箱背后，设计中规中矩，工业化的构造显得那么的简洁，让人一看就喜欢。

长久拿出工具，递给肥标：“来，帮把手，咱看看里面啥样。”

“这不好吧，这东西可是新的，我还没玩过。”肥标一脸的不乐意，磨磨蹭蹭的。

“麻利点，早打开早完事，这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装几遍。”这不是吹牛，论攒一部pc机长久还是有自信。

两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部可怜的pc给大卸八块，羞羞答答的露出了里面的电路板。

长久一看傻了眼，似乎和他脑子里所熟悉的主板大不相同，cpu好找，也就一块20脚的集成块，上面盖着英特尔的大章。

至于其它部件最惹眼的就是那矩阵一样排列的存储器了，几乎占了整个板子的二分之一，整个电路密密麻麻，长久费了老半天才搞清楚了整个构造，心中大骂一声，切，故弄玄虚，还不是一样。

万变不离其宗，这部划时代的机器完美的拥有了一部计算机应有的部件，处理器、存储器、rom、软磁盘驱动器、BIOS一应俱全，其结构几乎和后世的pc机没有区别。

亲眼见过之后，这部机器在长久眼中已没有了秘密，又花了几分钟把机器装起来，运行了一下。

这部IBM－pc，使用的是英特尔最新的便宜16位微处理器8088，运行频率4.77兆赫兹，和高级货8086同种同源，只不过因为8086这东西成本一直降不下来，贵的惊人，因此英特尔直接将8086的外部数据总线砍了一半，从16位降到了8位，得以大大的降低了成本，而性能没有太大的下降。

这种看似无可奈何的行为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大好处，那就是8088处理器的8位外部总线可以无缝联接市场上大量的8位外部设备，正所谓价格便宜量又足。

8088使用英特尔公司最新工艺生产，集成了29000个晶体管，每秒可以处理33万条指令。

内含20位的地址总线，可以寻址一兆的内存空间，只是这可让长久他们这些程序员倒了血霉了，英特尔这个不负责任的怪异设计埋下了程序隐患，不但软件难以编写，而且操作系统还得复杂。

长久至今仍然忘不了汇编那左移四位、右移四位的烦恼，恨不得操了英特尔的祖宗。只是这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早期cpu都是以现实里小型机的处理机架构为原型，缩微集成到芯片上做出来的。

8位的处理器还行，研制16位的cpu就有点麻烦了，没有任何机器作为参考，因特尔公司只能简单的将8080扩展了一下，做出了16位的8086。

不过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16位的，如果说8位微机只能算是玩具的话，16位机器就可以算是高性能计算机了，只要配置足够，理论上完全可以替代小型机做任何事情。

这主要涉及到一些商业应用，如大型的数据库等等，只有16位以上的机器才能胜任，只要16位以上的计算机才能运行这些复杂得多的程序。

而且更大的好处是图形显示，16位微处理器可以提供更好的显示效果，因为cpu可以控制屏幕上更多象素。

哪怕是在今天，长久依然不得不赞叹一下IBM的工程师，其设计极尽奇巧，透了一种工业的美感。

肥标还拿出了一个盒子，往下一翻，倒了一桌子的磁盘，慢慢整理。

“自带DOS操作系统，还有一个BASIC语言，字处理软件，不错。”肥标拿着说明书，一项一项的核对着，“微软历险记？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游戏吧？”

长久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个游戏，还不是是免费赠送的，不由的对比尔大门的销售手段叹服。

“这是什么？”肥标拿起一张软盘，惊呼道。

靠，居然是自己的videoform电子表格程序，长久哭笑不得，美国人还真是精明，凡是能赚钱的地方无孔不入。

不过长久不但心这个，因为他知道IBM－pc的大热还没开始，史书记载IBM到81年底也不过销售了一万多部机器，少的可怜。

“先玩起来再说。”长久放下了这些软件，打开机器开始拷机。

比尔大门好歹拔了一次毛，随机赠送了一个小游戏软件，名字奇怪，叫驴子。一运行这个程序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驴子，长久可以驱赶着这个东西到处跑，倒也有点意思。

长久特地查了一下，这小游戏居然是比尔大门亲自编写的，膜拜之。

操作系统用起来很顺手，这不废话嘛，长久可是用DOS用了不少年，不过这种1.0版本的东西简陋的一B，啥也没有就一根目录，还没有文件夹的概念，所有东西都往A盘上面一存。

只有两种文件类型——com和exe，为了能够在IBM－pc那可怜的64k内存下活下来，DOS不得不将命令处理器分为常驻和暂驻，异常的局促。

长久看到这里笑了，这东西完全没有竞争力嘛，除了免费，估计也没什么优点了，和自己的操作系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是免费这个武器比较麻烦，只能趁着它还没成气候把DOS给做了，否则后患无穷，长久暗下决心。

“这个比较厉害，你看看。”肥标兴冲冲的拿着说明书只给长久看，“软磁盘驱动器居然是160k的，很大啊。”

长久翻了翻白眼没理他，小样，这才多大，要是给你个5M硬盘还不撑死你。

没啥好玩的，长久运行了几个软件，程序员的习惯让他开始自己汇编了几个小东西，只是啪啪一敲——死机了。

“这怎么办？”肥标慌了神，它可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很简单，重启之就行。”长久熟练的按下了reset。

作为微软的用户，你得习惯这种动作。长久早有准备，DOS1.0就是虫窝，据说至少有200个以上的bug。

嗯，不对，至少300个，长久推翻了自己的论断，因为短短十几分钟，至少死了四回，虽然和他的暴力操作很有关系。长久终于知道为啥IBM在81年底才卖出去一万多部机器了，bug还没捉全嘛。

不玩了，长久一肚子闷气，这东西整个就一半成品，可恶的鬼子居然也能拿出来卖钱！不过长久喜欢，这才有他的用武之地，商机无限啊。

起身把机器让给肥标，长久准备出去透透气，眼睛一瞥却看见角落里还有一部米黄色的计算机。

“那是啥？”

“苹果的垃圾？”肥标头也不抬，只管在那里过瘾。

“嗯？”

“AppleIII，苹果公司几个月前推出的，妈的也不知道谁设计的，简直是骗钱。”说起这东西肥标就生气，“六七千美元的东西居然不能运行，还他妈的苹果。”

“哦！”长久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就是苹果那著名的仆街机啊，说实话自己还真没见过这经典机种，还是瞻仰一下先。

九十六

和IBM－pc那方方正正的造型不同，声名不显的AppleIII算得上小巧玲珑，所有的棱角都采用了圆滑过渡，米黄色的塑料机壳仿佛一个玩具。

由于机箱和显示器整合在了一起，所以看起来有点像个竖着放的箱子。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你说得那么毒啊？”长久百思不得其解，业内盛传苹果有两大仆，一个就是AppleIII，另一个现在还没出来。

这机器看起来就那么的惹人喜爱，怎么会仆掉，难道太贵了？

肥标闷头在IBM－pc键盘上面输入命令，头也不抬的说：“你把那玩意抱起来晃晃就知道了。”

这啥意思，长久依言照做了，把机箱抱起来一阵摇，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里面好像有异物。”长久的感觉很准确，估计还不止一个。

肥标恨恨的说：“这破玩意花了我7000美元，还没有II代好用，用了几天就不停的死机，拆开一看，主板上面的集成电路居然都没焊牢，掉下来好几个，简直是垃圾。”

长久恍然大悟，不过怎么也想不通苹果这个大公司怎么会做出这种产品，难道出口货都是残次品？

其实这不关出口货的事情，苹果三代就是这个样子，继苹果二代大热之后，苹果公司顺势上市融资，大把大把的捞钱，引起了其它老牌计算机企业的眼红，纷纷上马新产品，光80年就出了好几个新品牌。

由于后发制人，这些新产品无不以16位微处理器为卖点，试图变天。苹果公司总裁乔布斯迫于压力，只能研发新产品以抢占市场。

苹果二代由于上市较早，使用的是最便宜的6502微处理器，频率一兆，基本就是个玩具。

乔布斯研发的新产品由于时间紧，而且还逆天的认为风扇是个累赘，固执的将整个系统设计的精巧，完全没有考虑到散热。

苹果三代的电路板放置在机箱最底层，狭小不通风，机器一工作，这里就发热，热胀冷缩之下，主板上的芯片就会被慢慢挤出来，这样的计算机哪里还能工作。

81年大量的苹果三代出货之后就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上面的掉芯片是最多的。这种错误的设计引起了大量的投诉，苹果技术支持部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这里还有个段子，据说是史实，就是说苹果公司当年曾经发布了官方解决办法，专门用来让客户自己修理掉芯片的问题。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将苹果三代的机箱的前部用双手抬离桌面大约六英寸，然后放下，这样芯片即可自己复位。

这是官方说法，以俺们这种智商理解就是让机箱自由落体，撞击之下即可回复。

很显然，这种近乎荒诞的说法从一个大公司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效果，人们自然不会理睬。

大量的三代机被苹果公司更换，这不过只解决了质量问题，更重要的是三代机居然不能兼容二代，这就麻烦了，以致于根本没有人为这部机器开发软件，使得许多潜在的购买者都大校了买一部回家玩玩的欲望。

苹果还是扶不起啊，长久心想，这种个性的公司要么就大红大紫，要么就跌的很惨，也不知是谁的悲哀。

“不玩了！”肥标把键盘一推，站起身来，把陷入沉思之中的长久惊醒了。

“怎么了？”长久问道。

“不好玩，也就一个高级玩具。”肥标猛灌了一杯凉水，舒服的扭扭脖子，“号称是16位的，还是没有我们做的工作站爽嘛，那好歹也是68000微处理器，准32位的。”

“你说的容易，哪能一样。”长久翻了翻白眼，无限的鄙视这个不计成本的败家子，“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样搞几颗处理器集成计算机，知足吧，ueIBM－pc不过两千多美元，卖的出去才是硬道理。”

“我不看好，反正也就玩玩。”肥标笑道，“我还没问你呢，前阵子你上哪去了。”

“唉，别提了，回大陆准备搞点事情做，谁知道又是一场空，回来散散心。”长久郁闷的很，提起这个就伤心。

“回来也好，也就别回去了，咱们这要啥有啥，你自己开个公司也成，想干什么干什么，何等快活。”肥标蛊惑道，“正好你回来了，我还有事情麻烦你。”

长久连忙摆手：“别介，我现在听到事情就烦，我自己还一屁股麻烦没完呢。”

肥标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掏了一根短棍扔给长久：“尝尝，这是正宗的进口货。”

长久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根粗大的雪茄，撕掉锡纸，长久闻了一下，叹道：“你还真是腐败啊，这种东西都抽。”

肥标嘻嘻笑道：“我一向认为烟的档次和收入成正比，雪茄的粗细和地位成正比，你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代英豪，怎么也得来点奢侈品吧。”说着给长久切下烟嘴，用喷灯点着。

长久虽说也是个小小烟枪，但哪里抽过这种海货，猛地嘬了一口，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道只入肺部，呛的长久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这东西好辣。”长久大咳，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呛的东西？我记得你不太能抽烟的呀！咳咳。”

“很简单！”肥标悠闲的手持雪茄，很有风度的吐着烟圈，“只要不吸入肺部，就行了，谁让你这傻瓜一口到底。”

“咳咳，你太缺德了，咳咳。”

“这是高尚的生活，哈哈。”

两人闹了好一阵，终于言归正传。长久向肥标说了自己在大陆研发交换机的概况，以及遇到的障碍，想问问他有什么法子。

肥标完全不在意：“他们不要就拉倒，香港有的是机会。你把人全拉过来，到我这里来，我罩着，那个交换机的事情我找老爷子看看，兴许他老人家有门路。兄弟别担心，就算大陆不承认这东西，香港也会要的，等我找业内人士问问。”

“最好如此，多谢了。”长久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独立做出个东西来，说实话还真有点感情，放不下。”

“张姐还在大陆吧，我打电话，就让她安排你手下人的出国事宜，你就别操心了。”肥标安慰长久，“这几天你就放开心去玩，等休息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情麻烦你。”

“啥事啊？”长久问。

“一些技术上的事情。”肥标不好意思的说，“我开的这个公司还是拜你所赐，就那个吃豆子游戏做成街机赚大发了，可是今年销售情况有点不乐观，不能坐吃山空，怎么也得搞个新产品吧。”

“这个没问题。”说起游戏，长久精神抖擞，“我这里游戏创意大把的，包你一个月就能出新的。”

肥标大喜，把长久一抱：“我就知道你能行，现在也不早了，玩了一晚上也有点饿了，走，咱们吃夜宵去！”

第二天，肥标特地推了工作，陪着长久在香港游玩，开心无比。

长久上次来香港完全没有时间，这次放下心怀，算是对香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肥标还拉着长久进了名牌服装店，硬是换了一声行头。长久不喜欢那种正统无比的西服，特地画了个样子，嘱咐那意大利裁缝罩着这个创意做。

洋裁缝把长久画的图样翻过来倒过去的看，最后自己又画了一个样子给长久看：“是不是这样。”

“yes，就是这种，领子还要上翻一点。”长久指点了一下，洋裁缝随即修改。

“ok，满足你的要求，一个星期之后拿货。”洋裁缝收起了皮尺，虽然这个客户的要求很奇怪，不过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长久自己设计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立领中山装，不过是全黑色羊绒的，后世称为中华立领的是也。

以前长久在梦中非常羡慕那一身笔挺的造型，只不过兜里没钱，只能在嘴上鄙视一下。

时间过得飞快，等长久拿到衣服之后，肥标也接到了大陆的电话，虞博士也要回来了。

长久大奇，虞博士不是在国内做研究室的顾问吗，怎么又回来了？

肥标摇摇头：“虞叔没说，只是让我们去接他。”

～～～

虞博士下了飞机，一看到肥标和长久，非常欢喜，对长久这一身行头也是赞不绝口，夸道：“想不到几天不见，长久你居然成了一个小帅哥了。”

长久暗暗自喜，肥标则羡慕的说：“这是长久自己找人做的，他画的样子，还别说，真有点精神的样子，我也想弄一套穿穿。”

“你不行！”虞博士摇摇头笑道，“你太胖了，穿着没形。”

三人大笑，一起打车回家。

～～～～～～～

昨晚断网……

九十七

“真是好东西啊！”虞博士抚摸着IBM－pc的外壳说，“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没回美国，科技发展的这么快，连16位的微机都出现了，而且还这么便宜。”

“要是有集成电路生产线，同等规模的晶体管我可以做出32位的处理器来。”长久笑着说，“不过这也就想想而已，国内没有啊。”

“国内没有可以去其它地方。”虞博士正色道，“并不是一定要待在国内发展才叫爱国，难道就不能迂回一下。”

“我倒是想啊，可也得有路啊。”长久苦笑，“再怎么说，我也就一华人，连个啥外国国籍也没有怎么出去。”

虞博士也不想强迫长久，只是说：“依你所言，苹果三代机算是一个失败的作品，现在看来IBM的东西那就要大行其道了，看来你早有准备，把videoform卖的还真是时候啊。”

“侥幸侥幸！”长久道，“相对来讲，我还是比较喜欢钱，videoform卖了就卖了吧，反正我反手就能做出一个更好的来。”

肥标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你们把这么赚钱的软件卖了？怎么可以这样做？”

虞博士向肥标解释了一下原因，末了还加上了一句：“虽然我也不太赞成将这个母鸡卖掉，不过我支持长久的这个决定，这小子总有他理由，再说了这个软件所有权还是他的，说到底我还是给这小子打工，哈哈。”

肥标扼腕叹息，不停的埋怨长久没脑子。

长久也不解释，总不能说苹果平台没啥希望，日后是PC机的天下吧。

“你也别这么悲观，卖了这个软件我手里就能得到大笔的现金，可以招人开发新软件，到时候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那也不上算啊，新东西还要打市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肥标怒道，“你脑子进水拉，而且先手已失，我看你怎么翻身。”

虞博士问道：“什么先手已失？”

肥标气鼓鼓的拿出了一张软盘：“这就是IBM－pc机的软件，也叫什么videoform，估计就是你们卖的那个。”

虞博士大惊：“这怎么办？”

长久笑道：“pc平台上面的软件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威胁。这个软件我看过了，的确是我们以前的东西，要说缺点和优点有谁能比我更清楚？”

说着长久一边操作起机器演示一边说：“videoform是我写的，当初为了发挥最大的性能，我特地为苹果二代做了优化，因此性能出类拔萃，但是也只限于苹果机。美国人买去的就是这种大路货，虽然有了我的源代码，但是操作系统不一样，而且移植的也不完全，在PC上也就是一玩具级软件。”

肥标和虞博士看着长久的演示，果然可以看出里面有玄机。

“而且pc机刚出来，虽然有IBM的招牌，但是整机还有待改进，无论是硬件系统还是软件系统都有很多bug，依我看来至少要到明年初才能成熟。”长久说道，“在我眼中，pc机没有秘密，我们有这个优势，只要有人有钱，就可以在年底搞出一套软件标准来，远比现在市场上这些骗钱的东西好用。”长久说着把这些磁盘扔在了一边。

肥标狐疑的看着长久：“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下次再有什么决定最好告诉我一声，你太没有商业头脑了。”

长久笑骂道：“你很有商业头脑吗？不知道谁被老爷子说得一文不值，呵呵。”

肥标摸摸脑袋，也笑道：“这倒也是，哈哈。”

虞博士想了想说：“这么说来，下一步你就将宝全部压在IBM身上了，你那个什么程控交换机怎么办？”

长久一凛，差点把这个东西给忘了：“等张姐回来还是交给她吧，先卖卖试试，只要能打响第一炮就行，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我也不懂销售。”

肥标则拍胸脯说：“不要担心，张姐在大陆可能发挥不出她的厉害，到了这里可是顶呱呱的一把好手，交给她你不要管了。”

长久叹了一口气，心想也只有这样了，除了软件方面，自己总是慢时代一拍，看来没有工业基础，硬件的研发还是有难度。

长久有点担心，他已经尽了全力，所有研发都是先行一步，几乎涉及了现代电子行业的所有方面，却像洒水一样，完全没有效果。

用俗话来讲就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效率及其低下。看来没有一个稳定的基础工业支持和资金来源，难成大业，更不用说让民族崛起了。

现在的情况危险之极，国外的电子技术突飞猛进，几乎是完全遵照摩尔定律两年一换代。而长久的所有研究，不论是大型机、微机、工作站、交换机都是建立在中规模集成电路的基础上，先天的局限和虚弱的市场使得研制成果停留不前。

本来长久计划的好好的，软件先行，硬件加紧开发，或许还有一搏之力。但是现在看来，软件赚钱已经做到，但是高估了国家意志和硬件基础的研发进度，弄得现在很被动。

国内的集成电路生产线的升级研究已经陷于停滞状态，据虞博士所说，短期内肯定指望不上了，要想有所突破还得买国外的东西。

眼看着PC机出来了，而长久的国内微机标准占领计划都还没实现，实在令人着急。

“虞博士，阿标，我们手里能凑到多少钱？”长久皱着眉头问。

虞博士服了一下眼镜说：“videoform卖了900万，再加上两年的分红、授权大概也有两千万美元的样子，这是最大的了。”

长久又看看肥标，肥标则拿出一本文件查了一下：“我这里比较多一点，整个80年到现在，街机卖了32万部，大概有3亿多的销售额，利润也有四五千万美元，这么多钱你想干什么？”

长久道：“也就是说最多也就能拿出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来，不知道能不能买一条最先进的半导体生产线？”

虞博士惊道：“这不可能，不要说买不到，就算是别人肯卖，这点钱也是不够的，你疯了吗？”

长久觉得嘴里发苦：“我有创意，有设计，可是就是制造这条腿瘸，难道正要废在这里？”不由得双手抱头，狠抓头发。

虞博士安慰道：“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是真想自己做集成电路，你可以在国内找上层支持啊。”

长久摇头：“没用的，我做了估算，要取得优势，直接上32位的处理器才行，而且RISC的设计规模也不需要多大，但至少要3微米集成电路技术的支持，否则不能实现，国内还没有这技术。”

肥标则说道：“放弃你那理想主义吧，有什么菜吃什么饭，现在游戏机赚钱咱们就认准了上，总有一天能买下一条自己的半导体生产线的。实在不行也可以游说港府，只要他们想投资也行啊。”

长久苦笑，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自己的处理器梦想也只有日后实现了，现在还是趁着pc机没人注意，软件缺乏的时候，努力的把pc平台软件标准拿下才是王道。

“那这样好了，肥标帮我招人，我要大量的软件、硬件人才，老子要开公司，踩死美国那帮狗日的。”长久想了好久才下了决心，微处理器没条件做，硬件平台不能称霸就算了，要是连软件都搞不定的话，那自己就算是活的太窝囊了。

肥标一拍大腿叫道：“这才是你的风格嘛，当年的豪情壮志又回来了。”

很久不言语的虞博士则开口说道：“长久如果你真想自己做微处理器我倒是可以给你牵线搭桥，不过就是有点远。”

“不会是让我去美国吧，那里竞争太激烈了，我可不想过去。”长久摇头。

“不是美国，是德国。”虞博士慢慢说道，“我有个同学在法国汤姆逊半导体，前些日子还和我联系了，极力的想拉我过去。他们据说有个计划，就是发展欧洲人自己的技术，美国人看来对集成电路技术管的还挺严的。”

长久顿时来了兴趣：“果真如此，这倒可以考虑考虑，有时间到可以交流交流。”

虞博士道：“很快就可以交流了，他就要来香港做亚太地区总裁了。”

肥标急道：“那咱们还做不做软件了，我这里还有大笔的单子呢！”

长久笑道：“做啊，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软件，呵呵。”

～～～～～～

三个人一番商量，首先还是确定了现在的发展方向，那就是占领pc平台的软件市场。

肥标给长久注册的空壳公司还在，不过长久算是不要了，直接成了肥标的数字东方娱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直接分出了一个子公司数字东方软件。

肥标花了大价钱，不但在香港各大媒体发布招聘广告，还从业界拉来了不少熟手，短短两个星期，软件公司的规模就扩大到了200多人。

此时，张怡也从大陆回来了，带来了一些好消息，那就是国内军方的帮助下，程控交换机系统至少通过了鉴定，现在入网牌照正在审批之中。

只是国内研究室的人员一个都没有带过来，国内不放人也没办法，长久觉得有点可惜，这可是他带的第一个队伍啊。

张怡回香港之后，还是在肥标的数字东方担任交换机业务部主管，完全是独立核算，老爷子看来是放手让肥标他们自己折腾了。

在老爷子的介绍之下，长久这个被命名为DJ001的程控交换机有幸参加了港府的电信设备招标，搭上了最后一班车，和那些外国货开始了同台竞技。

为此，张怡特地大张旗鼓的举行了产品发布会，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大龄美女推出了DJ001的成品，赢得了本土记者的一阵赞叹。

张美女还充分发动了广告攻势，为这个本土研发产品造势，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香港人都知道了香港也有了自己的高科技产品。

且不论张怡在香港产业界的如鱼得水，长久他们也不甘示弱，大量的研发人员的加盟使得人手问题得到了解决，长久现在可算是过足了瘾。

肥标的数字东方娱乐公司的主力产品街机销售出现了颓势，毕竟只有一个游戏吃豆子，虽然各种后续版本及加强版本不断推出，但到底是跟风之作，引领不了潮流。

～～～～～～～

征集交换机名称。

九十八

眼看着长久干得风风火火，虞博士倒有点过意不去，私下里和他交流了一下敏感问题。

“长久，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虞博士斟酌着用词，以免引起误解，“阿标这个孩子心地不坏，就是有点耿直，你们俩个成长的环境不同，有些东西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长久莫明其妙：“虞叔，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和阿标的关系还好啊，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虞博士摆手道：“不是你，我说的是公司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懂，阿标的公司虽然用的是你的产品，但是他们把游戏机推向了市场，也做了不少的事情。赚了钱了，自然会有利益分配的问题，与其憋在心里，还不如现在就开诚布公的提出来，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长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股份吧！”

“不错！”虞博士点点头，有点尴尬的看着长久。

“我什么想法也没有。”长久说得是实话，“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只是仗着脑子里一点知识才做出那点东西来，要是窝在我的手上，还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你不介意只拿到40％的股份。”虞博士有点惊讶的问。

“40％的股份已经很多了，对我来说那是飞来横财。”长久笑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股份能值多少钱，钱再多我也就一日三餐，多了也吃不下。相对来讲，我还是比较喜欢不停的研发出新技术来，有点上瘾了。再说了，我这公司还是独立的嘛，没有董事会，我一人说了算，呵呵。”

虞博士哭笑不得，自己一厢情愿的还做了坏人，罢了，难得这小子还保持着赤子之心。

长久倒不是真不介意钱多钱少，财富到了一个程度那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只要能保证源源不断的支持他开发新东西，也就知足了，世上难道还有比无忧无虑的做自己喜欢的勾当这还幸福的事情吗？

至少在香港，长久可以随心所欲的胡来，在公司里，那就是他的领域，带着一帮大学生和工程师讨论着稀奇古怪的话题。

虽然这些新人对这位老板的岁数比较好奇，但是没人怀疑长久的技术力。

阿标他们生产的工作站不但远销美国，被苏教授代理了，还在香港本土流行起来。香港的大学以及研究机构虽然不一定买不起大型机，但是没有谁愿意深夜排队等机时还要看管理员的那张臭脸，因此这种一两万美元一部的工作站深受那些教授及工程师的欢迎。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年轻老板居然是工作站的发明人之后，这帮桀骜不驯的工程师们也就俯首贴耳，长久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令行禁止。

在香港，长久身处高位，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发号施令惯了也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威严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下人这么听话，但是很爽，这让情商极低的长久省去了很多麻烦。

公司刚开张，虽然远景规划很多，但是却让长久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是啊，二百来号高素质人才该干什么呢？按长久的计划，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编写PC平台上的软件，可是手下这帮人除了大学生和有限的几个工程师接触过计算机，其他人几乎都对软件不太熟悉，实在伤脑筋。

长久无法，只好划分金字塔，自己站在最顶端，设计软件模型、架构、算法，其它的都交由下面的一层层人员搞定，最低层的就是那些菜鸟，只负责填表格实现函数。

哪怕是这样，也还有一大半人没事干，这些人几乎都是偏于硬件的，说起电子工程头头是道，拿起烙铁也不含糊，只是不会计算机程序。

不能让这帮人闲着，哪怕让他们在程序员后面端茶送水也得让他们动起来。

于是长久发布最高指示，所有闲人立即组对互助，不会写程序让人教，这玩意很简单，两个星期之内至少要入门。

这可苦了那帮硬件人员，可是大老板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好低声下气的努力学习。

不过这些人也有兴趣，好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久闻计算机是个好东西，可是一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用的东西，难得一见。

哪曾想进了这个没啥名气的公司居然人手一部，虽然只是大陆产的0521微型机，但是好歹也是计算机啊，哪能不玩命学。

对于公司里高涨的学习气氛长久很满意，只要没有怠工就可以接受，虽然进度慢了一点，至少做了不是。

长久的慢条斯理可把肥标急坏了，三天两头的往长久这里跑询问他啥时侯帮忙。

“我说兄弟啊，你总得想个法子啊，眼看着公司最大的财源就要枯竭了，还不快上新项目，你还是集团里的总工程师啊。”肥标声泪俱下，拉住长久的手哭诉。

“不就是街机卖不出了嘛，再做一个新游戏不就成了？”长久笑道，“这东西玩的就是一个创意，只要有点子，包你一个月内完工。”

“我就是没点子才找你的啊。”

“那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长久开动脑筋，开始回忆还有啥好玩的游戏没出来，自己可以抄袭之，“对了，你那啥哈瓦那还有没，给来一根。”

肥标赶紧从怀里掏出雪茄，恭恭敬敬的给长久点上。

长久这几天烟瘾见长，还特别喜欢雪茄，虽不能大口的吸进肺里，可是那特有的浓郁香气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欲罢不能。

吃豆子抄过了，还有啥大卖的游戏捏？

大金刚？似乎日本卖的不太好，任天堂差点栽在这款街机上面，还是当年发到美国才一举成名。

不过这东西现在出来没？

“阿标，看过有啥街机游戏是一只大猩猩扔砖头的？”

“大猩猩？有，好像日本任天堂7月份发布的一款游戏就是这个，没错，我现在好歹也是游戏界人士，对这个资料比较熟。”

干，原来已经出来了，那就算了。

“那啥，有没有玩坦克游戏。”某人依然不死心，准备抄袭坦克大战。

“有，去年就出来了，卖的还挺好，好像叫什么NAMCO的公司推出的，我们已经把这个公司看作最强劲的对手。”

干，怎么又被抢先了，长久出离愤怒，早知道传统产业这么难入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游戏机，还能混个鼻祖啥的。

这个NAMCO不能懒一点嘛，晚点出会死人啊！

说起NAMCO那可是街机业的一个传奇啊，小蜜蜂就是其开山扛鼎之作，就连长久写的吃豆子也是抄袭的NAMCO的创意，算是虎口夺食。

要说NAMCO最让人羡慕的就是靠着一个街机游戏占领了整个游戏市场的一半，那就是《铁板阵》，绝对经典，首个采用密技的游戏。

NAMCO靠着这款游戏的收入，自己盖了座大楼作为总部，外人戏称铁板阵楼，可见其畅销程度。

要不，就把铁板阵给笑纳了？长久似乎看到自己的集成电路生产线就要开始组装了，满天飞的都是钱啊。

“阿标，我需要资料，不但这个NAMCO的，所有现在已发布的游戏资料我都要。”长久掐灭了雪茄，恨恨的说道。

老子不动则以，要动就要来个灭根，管他啥知识产权，统统是我的，长久邪恶的想。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让秘书送过来。”肥标一看长久发狠，他也来了精神。

～～～～～～～

晚上带儿子上医院，少点。

九十九

看来肥标是下了功夫了，手下也争气，所有的资料加起来不多不少一书架。

长久这两天就埋头苦读，把那些记忆中比较吊的游戏公司全部挑出来，所有的游戏产品列了一张表，看看有什么没出品的。

万幸，长久抹了一把汗，最有价值的铁板阵还没有上市。

据资料显示NAMCO正在重组，似乎也没什么时间开发新东西，也就是说这是个机会。

但是也说不准啥时侯这东西能上市，长久很后悔自己梦中怎么不去把这些史料给背下来，看来只能组织全部人力赶工了。

任天堂的红白机长久倒记得清楚，这可是业界的老大，那东西要到83年才出来，当时还有一件大事，差点让任天堂万劫不复，那就是曾经的产品召回事件。

第一批发售的红白机在设计上有缺陷，使得机器会莫明其妙的重启，任天堂不得不召回两个月内销出去的近50万部机器，直接损失15亿日元。

这个bug如果拿到今天来讲那是不可挽回的，可是历史总要有人推动，正当任天堂老总急得要跳楼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了——雅达力崩盘了。

雅达力公司是当时家用机市场的老大，其推出的ATARI　CVS家用机总计销售了1500万台，创造了近10亿美元的游戏市场。

它一死，市场趋近于真空，正好由异常便宜且性能优良的红白机填补，算是正常更新换代了。

这部机器一定得出，市场策略就完全抄袭任天堂吧，想来就算占领不了市场，钱一定会大把大把的捞，长久有点动心。

正当长久想入非非的时候，有人敲门。

“请进。”

张怡推门进来，眉头一皱：“你这里可真够乱的。”

长久憨憨一笑：“这几天整理资料，没来得及收拾，随便坐。”说着拉出一张椅子。

“算了。”张怡说道，“有时间吗？有人要请你吃饭。”

“哦？我不吃请的，忙还忙不过来。”

“嗯，有点特殊，大陆来人了。”张怡说。

“谁？”

“你的老朋友，侯局。”

侯局是电信总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是长久在国内的老朋友了，原来在设计院就认识，老通信专家，帮助长久解决了不少技术难题，两人交情很好，他来香港这个面子得给。

～～～～～～～

在宾馆，侯局依然一身灰色中山装的打扮，头发已然全白，不过精神很好，一见到长久立即哈哈大笑，上来就拍肩膀。

“你这个逃兵！”

长久惶恐，一句话就被说得无地自容，所有自我开解的理由全不翼而飞，脑子里全是以前和老局长一起解决问题的场面。

“现在不说这个，咱们吃饭叙旧。”老局长拉着长久的手入席。

侯局带了三个人，看打扮也是领导一类，同样和长久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张怡作陪，长久心中有愧，在酒桌上倒也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长久问道：“老局长，咱们可好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香港啊。”

侯局眼一瞪：“还不是你小子，说没了就没了，让我一阵好找，少不得揪回去打个叛国罪。”

长久尴尬的很，其他人则在一旁笑。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笑着说：“老侯就别吓唬小曹了，人家也是曲线救国啊，哈哈。长久，你不在国内，可不知道吧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我们老侯已经不是局长了。”

长久奇道：“难道离休了？”

那那个领导说道：“升官了，现在得叫侯部长，邮电部副部长，这可是建国以来第一次技术人员担任这个职务。”

长久闻言，连忙给侯部长敬了一杯。

侯部长把酒按下不饮，却对长久说：“我比你大，受你一杯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得先自罚三杯。”

那个领导问道：“此话怎讲？”

侯部长佯怒道：“不告而别，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你吗？领导对你这么重视，你居然受不了一点点委屈就跑了，光知道自己的东西没人重视，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你的事情奔走？你一走可好了，我们的功夫全白费，哼哼。”

长久没话说，只好拿酒瓶：“老局长说得在理，我认罚！”仰脖喝了三杯。

那个领导打圆场：“算了，长久也不是故意地，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任谁处在那个时候遇到这种事情都有想法，谁没有想法，没有想法那就不是人了。”

长久点点头，张怡说话了：“几位领导，我说句公道话。长久的事情我也是全部经历的，事情的发生恐怕不是长久罪过吧。”

侯部长也长叹一声：“不错，很难说是谁的错，长久走了也好，要是能做的比国内好那也是幸事。就像在座的几位同志，那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前十年都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从施展，唉。”

那个领导也是感慨：“我们几个就不用说了，也没多大出息，老侯算是人才，可前十年不也是被打进冷宫，正当精力旺盛出成果的时候，可惜啊。”

这个话题一经提起，满桌过来人都开始唏嘘，你一言我一语的倒起苦水来。

说了半晌，张怡插了一句：“侯部，你们来香港不会是专程来找长久回去的吧？”

侯部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是这样的。”

原来国家签了福建和富士通的合同之后，一方面准备引进交换机设备以供需求，另一方面也准备引进生产线，像以前化肥生产线一样，来个大生产，毕竟光买交换机是远远不能满足国内建设的需要，还必须能够自己造血才行。

在这个前提下，应瑞典电信部门的邀请，邮电部组团参观国外的电信系统。

瑞典人早就表示，华夏如果需要合营生产通信设备，愿意提供合营建议书。侯部长去了之后，很快提出希望能引进年产规模为30万线的交换机生产线，还希望包含这一设备所用的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生产线。

瑞典人实诚，当时就提出了建议书，只是侯部长他们这一次是秉承上面的意思进行的试探性引进，打算再看几家，比较其性能与价格做到货比三家，再行决定。

后来世界通信设备展览会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行，侯部他们也带团参加，只是各国正由模拟交换机向数字程控转换，为怕泄漏技术秘密，各国都未提出产品。

很奇怪，各国展台前都有华人，对侯部他们态度热情的不得了，各国大公司争相邀请侯部他们参观公司，下了大本钱。

侯部他们自然受宠若惊，不过谁都知道他们是冲着华夏这个大市场而来，因此特别谨慎。

有一个产品引起了侯部的注意，那就是ITT的一个产品，叫S1240的数字程控交换机，还没有研发成功，只是让比利时试制。

S1240程控交换机特点就是采用多块微处理机分别控制一部份设备形成一套大系统，能够避免计算机故障时，使整个系统不能通话的大故障。

这让侯部忽然想起了长久的项目，当时国内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长久这个草台班子能够研发出程控交换机，因此对长久的项目不屑一顾。

现在看到比利时的产品居然和长久的结构惊人的相似，侯部不得不重新审视了长久的设计。

这只是一个想法，当时侯部还满心欢喜的准备回国之后再找长久商议这件事情。谁知道国家临时又让侯部带几个人去加拿大北方电器公司，考察他们的交换机设备，因此和长久他们失之交臂。

北方电器公司也生产DMS式的交换机，侯部和他们的谈判很顺利，对方也同意了，只是集成电路方面有困难，不过他们答应介绍一家美国公司。

等侯部他们心满意足的到香港准备转机的时候，却接到了加拿大方面的来电：“因物价上涨，DMS的报价要提高1/3。”

侯部他们都认为这是勒索，转而寻求其它方面的技术。正好在香港的时候，看到了张怡召开的记者发布会，方才知道长久到了香港，这才和长久接上了头。

长久和张怡静静的听完了侯部长的叙述，只觉得又生出了一点希望。

一百

“这是敲诈，华夏人民是不会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的。”侯部长拍了桌子，“要不是国内没有生产能力，咱们哪里还用求他们。”

张怡小心的说道：“侯部长，我们有生产能力，最近正在组装生产线，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愿意提供合作意向书。”

侯部长笑道：“张小姐打的好算盘，我们小长久的交换机也是在国内开发的，要说合作也要他点头。要不是我这些天不在国内，长久的交换机哪轮得到那些家伙去鉴定！白白挤走了长久，我们却舍近求远，跑去国外引进。”

那个领导对长久说：“长久你开发的交换机，我们光听说性能有多优越，到底是没见过实物啊。”

长久道：“这没问题，咱们过会就去看看，张小姐这里有一套成品，现在正在接受港府的人参观。”

“这就好！”侯部长笑道，“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咱们华夏人自己的程控交换机。”

～～～～～～

一行人吃过了饭，长久坚持自己结帐，侯部长他们推辞不过，也就只好作罢，由张怡开车带他们去参观交换机系统。

到底是国家委派去国外考察的专家组，侯部长他们看了机器也是大为惊奇，提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长久一一回答。

虽然没有经过实测，但是侯部长他们一致认为这部机器同国外同规模交换机的技术水平相当，而实现结构却很简单，应该十分适合华夏国内的需要。

“长久，这一套系统造价得多少？”侯部长很满意，脸上露出笑容。

“嗯，现在最便宜的大概算是福建买的那一套富士通F150了，也就七八百万人民币吧，可是据我所知那是一套实验机型，也就是说根本就是第一次用。”长久盘算道，“我这部交换机完全可以实现零部件国产化，成本自然可以大大降低，国外价格大概折合每线600美元上下，我这个成本足可以降到每线400美元，如果大规模生产每线300美元也有可能。”

侯部长和同行的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然后说；“这套生产线怕不得上千万吧，兹事体大，虽然我们看好这东西，但是容我们回去向上面报告一下。”

长久道：“这个没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份介绍资料，您也一并拿回去吧。”

侯部长一行四人当晚就乘坐班机回北京，四人商量了一下，侯部长说：“几位，你看长久做的系统怎么样，我觉得不比比利时的s1240差，至少二者的技术结构差不多，最关键的是生产线引进没那么多的困难，完全是按照咱们国家的标准设计的，可以无缝连接。老钱，你看呢?”

被侯部长称作老钱的人点点头：“完全超出我的想象，要是早点见到这部机器，我想这次出国考察完全可以放弃，没想到咱们自己人也能做出这么先进的程控机。真是不出去不知道行情，老外的技术也不过如此。”

侯部长笑道：“不是老外的技术不行，是咱们的技术也不差，哈哈。徐老，你可是管钱的，怎么样，我推荐的不错吧，足够便宜。”

徐老却苦笑一下：“就算小曹的交换机再便宜又有什么用，国内要想投资这种生产线，光靠国家贷款是不行的，要借老外的钱更是不敢想。现在国家财政吃紧，无论建设哪里都要钱，咱们邮电部本来就是清水衙门，从哪拆啊。”

侯部长点点头：“不错，咱们国家通信基础落后，电话普及率才0.35，排队列世界第139位，比非洲平均数1%还不如，比现在世界平均普及率10%相去更远。现在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中央贷款那肯定是耗时费力，我考虑个法子，那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其他三人齐声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做？”

侯部长道：“电话基础安装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没有发达的通信谁会来投资，这已经严重阻碍了改革。我想的就是谁想装电话，必须先交个电话初装费1000元，学校和其它无营业收入的单位可以酌情减免。”

其他人大惊：“这个太贵了吧，会不会引起不良影响。”

侯部长说：“出国之前我已经把计划递给上面了，只是这事情有点大，所以上面让我保密。不过由于这件事情太大了，上面不太敢全国实行，建议先在京沪两局试点。我特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用户数量每年可扩容15％～20％，大概也就是2万门的数量，每户收一千初装费，设备的投入资金就回来了。”

众人默然不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侯部长也知道这个是个馊主意，不过又能怎样，至少现在找到了曹长久，能够将这笔费用减少一点。

回到了北京，侯部长整理了一下这次考察的资料，向上面汇报，有意夸大了点国外引进的难度，特别把加拿大北方电器就地涨价的事情渲染了一下。

等吊足了大领导的胃口，只感觉引进无门的时候，侯部长才抛出了长久这个棋子，把DJ01程控机狠狠的夸了一番。

大领导看了资料，惊异的问：“这机器使我们自己研制的？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鉴定的？怎么会到了香港？”

大领导一连串的问话，侯部长故意哀叹一声，原原本本的将长久的事情说了一遍，其渲染程度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大领导听罢，也是合卷长叹：“华夏久弊，都是这帮人搞得。却整天嚷着国内没技术要买外国货，自己人却千方百计的打压，文革里自大惯了，现在又是自卑的可以。”

侯部长乘机向大领导进言，是不是能让曹长久回国创业，一展身手。

大领导慨然应允：“长久这小子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还真做出了点大事来，英雄不问出处，哪怕就算犯点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年轻人嘛，只要对国家有贡献，那就要欢迎。”

侯部长大喜，大领导说了这句话，这事就算是有着落了，又问起电信系统基础建设资金的事情来。

大领导说：“你的建议很有用，算是个可以试行的方法，国家没有钱，人民有需要。电话费用应当谁使用谁负担，怎么能都由国家补贴？我看这个滚雪球的办法好。没有电话，谁肯来办厂，怎么对外开放呢？”

侯部长兴奋的连连点头，不停的记录着领导的话。

大领导又说：“只是这件事情要慎重，一定要多论证，有十足的把握再去做，这笔资金是从人民手里拿的，一定要用到人民的身上，除了扩建市话外，要是用在其它地方，即做违法处理，要重重惩处！”

侯部长站起来表态：“一定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待。”

大领导点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从京沪两局试点吧，好好干。至于曹长久那个交换机……生产线一定要引进，第一笔资金由中央出。”

侯部长：“曹长久的交换机我想这样，先搞个试点，毕竟这是大事，等运行数据出来我们验证之后，再引进生产线不迟。”

大领导一挥手：“很好，你是专家，你拿主意吧。”

“是。”

一百零一

侯部长立刻安排有关事宜，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人生可没有几个十年供挥霍。电话初装费的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忙活，他只要发个内部文件就行了。

只是长久这交换机去哪里试点就有点麻烦，想到这里侯部长拿起了电话：“请接石家庄！……哪位？吴团啊，你好，我是老侯啊。最近怎么样啊。……嗯，有个事情给你说一下，你不是一直想把你那套通信系统更新换代嘛，有个机会。……对，我出国回来了，程控的，我这可是给你争取的机会啊，上面要搞个试点，我不就想起你了，咱们谁跟谁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这里看看。……好的，再见。”

石家庄炮兵某部，团长吴建功放下了电话，心中一阵高兴，他们团是军委批下的第一个高技术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通讯设备。

吴团几次三番的向上面汇报，终于还是搞到了一笔资金承诺，开始到处找项目。正好侯部长当任，被其骚扰，答应为他解决设备问题。

地方上不能作为实验局，那就从军网入手吧，这是侯部长的想法，军队建设现在被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国家相当重视，从这方面入手，向上面也好交代。

不说侯部长在国内的运作，曹长久也在张怡的劝说下开始有点想法。

这次侯部长到访之后，张怡就找了个空特地和长久说起企业的问题。

“你这样不行，看起来风光，其实什么都没有。”张怡慢慢讲道，“以前你一无所有，可以这么做，看的淡一点无妨。但是现在以技术入股就不一样了，40％看起来很多，但是一增资扩股，马上稀释，到时候就算你的眼光再精准，在董事会里说不上话也不行。”

长久茫茫然，浑然不知其说得什么，不过从善如流：“张姐，我对这方面实在一窍不通，你是专家，给我讲讲该怎么做。”

张怡继续说道：“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大陆的政策，有点想法，那就是不能完全在大陆设立产权机构。”

长久：“此话怎么讲？”

张怡：“大陆说到底还是计划经济，一个政策就可以翻天转地，行政干预的因素太多了，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的投资环境。政策有好处，那就是可以短期内扶持一个行业，要说坏处就是易变，让人看不清长期的方向。所以我建议你，在香港办一个自己的公司，大陆只作为生产基地，或授权，或和官方合作，反正要保证脱身从容。”

长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是很熟悉的套路，好像当年联想金蝉脱壳的战术啊。

张怡：“至于现在你在阿标公司的股份，可以拿来作为自己投资的资本，无论什么兄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有可能变质，为了你们两人着想，还是分开为好。”

长久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要按自己的想法，那肯定是求助于政府，成立的又是一个国字当头的企业，到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制约估计自己肯定吃不消。

如果核心业务在香港，那就不一样了，香港可能没有人才，可能没有技术，可能没有资金，但是香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对国内远为成熟的适合企业生长的制度环境和机制，这是长久最希望的，虽然他不懂。

这方面的东西虞博士也给他点过，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现在想来确实有道理。

到了什么环境就得说什么话，要按规则玩。在国内要寻找关系，在境外就得遵循市场规律了，不能想象资本家都是慈善家。

想到这里，长久对张怡说：“张姐你为什么帮我？”

张怡拢拢散落的长发：“我可没这个闲心，是虞叔要我给你说说，省得你得意忘形，都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长久汗颜，原来是虞博士，自己和他好像还有共同创业的承诺，现在却自己一个人乱闯。

“但是我只会技术，你要让我搞这些资本拉、公司那啥的我就只有跳楼了。”长久笑道。

“没人想让你干这个。”张怡白了长久一眼，“香港这方面水很深，你最好不要踏进去，还是自己独立的好。只要你点头，虞博士和我就帮你干了，宁为鸡头不为牛后。”

长久爽快的答应道：“好的，这就拜托你们了，我得去谢谢虞叔。”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们也不想看到自己开的公司前途灰暗啊。”张怡笑笑。

三天之后，长久和虞博士也谈了一下，就下一步该怎么做初步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由张怡运作成立独立公司的事情，这方面长久只管签字就行了，交涉方面由虞博士去和老爷子说。

成立的新公司由长久担任董事长兼总工，张怡做为总经理负责打理公司一切事务，虞博士也作为董事参与了股份。

阿标对长久成立新公司倒是举双手欢迎，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也没做什么阻拦，只是要求长久和其合作开发，并签订了一系列合同。

新公司还没到开张的时候，国内侯部长就带着一帮人过来学习采购，准备买一部DJ01交换机回去。

这让长久他们欣喜万分，为了这部交换机他们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钱投了不少，可是现在一台也没卖出去，甚至连港府的入网许可都没拿到。

哪像侯部长来一趟就看上了，再来一趟又准备拉一台回去。

长久和侯部长顺利的签订了合同，出口一套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作价500万元人民币整。

至于培训及维修的事宜，长久和侯部长达成了协议，由他们原来在国内的开发人员担任培训人员，务必让这部机器尽早调试入网工作。

～～～～～～

征集新公司名称，今天也就这么多了。

另，看了大家的书评，一百章的收费过程是正史，但是切勿对号入座。

一百零二

第一笔订单签成了，长久只得到了50万的预付款，剩下的70％要到货才能交付，留下20％作为质保金，这笔钱还得等待回款周期。

不过长久不怕这个，和国家做生意是所有商人最喜欢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和军方。

这次引进是邮电部牵头，总参付钱，侯部长他们来香港验收鉴定，完了直接运到石家庄某部实验局。

这个实验局是总参建设现代化军队的样板工程，所有的基础设施及装备完全从优选型，既要考虑到技术先进，又要采购容易，维护方便。

通讯设备就是一个大难题，当时总参的设备还是机械式的纵横制交换机，虽然完全够用了，但是无论是故障率还是维护成本都让人头疼，而且建设困难，不适合军队建制。

可是目前国内的交换机也就这种型号，满世界也找不出一个能替代的方案，总参对此也是绞尽了脑汁。

曾经提过进口程控机，可是军中那些大佬们死也不肯使用进口货，说是进口货又贵零配件又少，出了一个故障就得花天价请鬼子来修，民用可以，军队怎么能够干这种事情，万一别人掐你脖子，你还没处喊冤去，因此不了了之。

福建局那年成功签署了引进日本富士通F150交换机，也让总参一阵眼红，心下有点埋怨那些大佬们的死脑筋，也曾有意跟进。

只是后来几乎两年没消息，福建那边连交换鸡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总参遂放弃之。

直到这次侯部长推荐长久的交换机项目，总参才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引进计划。长久的交换机技术几乎就是天降甘霖，没有技术壁垒，又是先进的程控机，还可以大量的国产化，还很便宜，如此好机，不买何干？

因此，总参决定先在石家庄的实验局引进一部样机试试，如果能够达到性能要求，那就要启动军队通信设备换装计划。

侯部长自然求之不得，当即替总参穿针引线，促成了这个交易。

机器是卖出去了，只是还有很多后续事宜，运输、组装、调试、维护、培训等等，这些都得懂行的人来做。

可是国内现在又有几个懂得程控机的呢？要是搁以前，没准长久就会自己上阵，这也是侯部长所希望看到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PC平台已经面世，上面所有的软件系统处于真空状态，大洋对岸一大帮天才的竞争者们正日以继夜的为着美元玩命的编写着程序。

长久这时候如何走的开，现在不抢先占领高地，那就得步步落后，这个例子早已经被后人谈了无数回，那就是微软。

因此长久只能留在香港，委托张怡负责这些相关的事情，组装调试什么的就找国内研究室的成员吧，他们也是专家。

张怡领命而去，和侯部长一块押着机器上路了，长久算是舒了一口气，第一笔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虞博士现在则飞回了美国，组建美国分公司，因为长久预计dos第一版那几乎无止境的bug的存在，IBM－pc卖的不会太好，人们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硬件出故障还是软件的问题，这就需要一个替代品。

有了pc样品，长久花了大力气将自己的操作系统重写一遍，用以适应IBM－pc那16位的奇怪内核，这是个费力气的工程，x86系列那让人头疼的存储管理简直是程序员的噩梦。

但是为了垄断，为了美元，为了天下第一，长久只能硬着头皮改写系统，心中不停的问候英特尔公司的老母。

能够运行的新系统总算在虞博士飞美国之前做好了，为了纪念某个大神，长久将这个宝贝命名为“狗剩”。

虞博士对长久的取名艺术极其不感冒，无可奈何的接过这宝贝上了飞机，开始传奇的经历。

在美国，虞博士是熟门熟路，只花了100美元就注册了一个公司——viewsoft。没有雇任何人，只是让他的妻子看门，开始了谋划已久的游说活动。

这是他和长久在国内商量好的，由于微机性能极差，在PC机出现以前几乎没有微机使用操作系统，哪怕最热卖的苹果也不成（其实有一个可选的操作系统CP/M，还有本文中长久的操作系统，专门用来运行videoform软件的）。

直到1977年，主流的微机都开始使用一种叫做cp/m的操作系统，那是一种专为小型机设计的系统软件。

CP/M是第一个广泛运行的操作系统，它的发明人也是一个现代微机架构的探路者，名叫盖里·基德尔。

老盖也是一代宗师，出身寒微，只是一个军校的数学教师。

后来，计算机兴起，老盖觉得数学不吃香了，转而改讲编程课，也算是教授走穴吧，小赚了一点钱。

1972年，老盖由于名声在外，被英特尔礼聘为顾问，负责开发一种基于4004的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因此他和操作系统结下了不解之缘。

只是英特尔后来觉得4004没啥大用，连带着认为老盖也没啥大用，也就一团和气的将老盖扫地出门。

郁闷无比的盖老先生书生气发作，严重鄙视英特尔念完经打和尚的行为，愤而决定自己卖操作系统。

只是当时微机还没有大红大紫，老盖下海之后颇是潦倒了几年，差点混到要回校重操本行。好歹混到了1976年，牛郎星的流行让他时来运转。

很可笑，第一款CP/M操作系统的许可证不是卖给牛郎星，而是卖给了盗版商IMSAI——一个靠仿制牛郎星发家的公司。

老盖的成就不止于此，他最伟大最聪明的发明是BIOS。

自从卖出了第一个授权之后，老盖就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还想在旁边的树林上吊吊看。因此盖老先生那充满智慧的大脑也就运转起来，将CP/M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

这个改动虽小，却影响深远，至今我们仍然延续着这个结构，那就是BIOS。老盖早在设计CP/M之初就想让自己的系统运行在不同的机器上，因此特地创造了一组叫做“基本输入输出（即BIOS）”的程序，用以存储不同机器特殊的硬件特性。

这个程序很小，只要修改这部分代码，老盖就能让他的操作系统支持几乎任何计算机。这就实现了兼容，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修改“特性”文件而已。

CP/M的这个特性使得软件开发商大大减轻了开发难度，只要程序是用在CP/M的操作系统上，就可以无限制的将同样的程序卖给使用不同计算机的用户，从而大大的开阔了市场。

有了BIOS这个法宝，CP/M也因此大大流行起来，除了苹果机。

本来历史上CP/M占据了所有的操作系统市场，成为了事实上的标准，只是这个时空似乎有点偏差，因为长久来了。

长久早就看准了苹果机，其开发的操作系统特性与CP/M一般无二，只是其效率更高，而且为苹果机做了优化。

更关键的是，CP/M上面的软件虽多，难敌长久的杀手级应用——videoform。

由于videoform在美国热卖，苹果机的销量也水涨船高，几乎占据了微机市场的一半。由于videoform只能运行在长久的操作系统上面，所以经销商沃克在卖软件的同时也就奉送操作系统，一分钱不要。

这是长久定下的，反正当时人们也不是太明白操作系统的概念，只当是必须的东西，用来用去也就习惯了要启动这么个玩意。

老盖是技术天才，只是也有一点酸儒的固执，他坚持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从不依托CP/M系统开发自己的应用软件，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我不能和自己的客户抢生意”，多么可贵的原则啊，到底是老实人啊，哪像后来的比尔大门，跟狼一样的抄袭。

也就如此，长久的操作系统跟着videoform占据了半壁江山，逐渐也有人开始在长久系统上编写应用软件。

虽然也有CP/M的死忠，看到了电子表格软件的妙处，妄图自己编写CP/M版，可惜写出来的东西性能完全不敌长久的videoform，用的人也很少。

长久的操作系统也就成了当时的异数，免费的总归好过收费的，渐渐的在程序员们手中流行起来。

由于长久的操作系统支持c语言，强大的编译功能使得程序员们如鱼得水，亲切称之为skywalker，意为天马行空，不受拘束，完全把沃克定的X－system名称抛之脑后。

甚至黑客们还自行解析系统的构造，添加了BIOS系统，妄图将这个系统移植到其他机器上。只是黑客们破解的程序不太稳定，实在是不能实用，所以更加的促进了苹果机的大流行。

那时的黑客定义可与现在完全不同，现在的黑客附带的含义有病毒、攻击、破坏、木马、入侵等等负面关键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早期的黑客完全是一种称号，那是名誉的象征，如同骑士一般，非大能不足以当之。早期黑客都是软硬兼通，崇尚自己编写代码，蔑视权威，遵循创造的原则。

做一名计算机黑客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它使人想到一个个智力超群、躁动不安的灵魂，为完善一个程序而彻夜不眠，直到这一程序无法完善为止。它意味着对电脑硬件软件的全身心投入，这种投入可能被外人视为疯狂之举，但在黑客看来，却是自身生命的必然。

只是这些人都有点桀骜不驯，难得的在skywalker系统面前有了共同语言，大力推广之，因此便宜的苹果二代就成了他们的最爱。

沃克买下了videoform的所有权，开始也雇佣了几个技术人员开发videoform的pc版，花了大力气大量的资金，做出来的东西总不是那个味道，因为要将videoform移植到PC的dos系统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也是IBM－pc暂时不能大热的原因之一，因为没有杀手级应用软件支持，人们用惯了苹果机，转型还需要一段时间。

虞博士和长久商量的就是要将改造过的狗剩系统授权给IBM，借此挤垮dos，完成大一统的霸业。

一百零三

其实最早IBM－PC机操作系统并不是dos，IBM设计pc的初衷就是抛弃自己一贯的大公司作风，成立独立研发小组，尽可能的减少一个产品上市的难度。

有人会问，一个产品上市能有什么难度，只要产品能有市场，以IBM的财力应该很容易实现产业化。

只是IBM是一个很传统的老牌企业，风格即古板、固执，甚至就连穿着都是硬性规定蓝色西装，其风格可见一斑。

IBM这个传统、古板、僵化以及庞大的公司中，其工作流程犹如流水线，职员们总是把自己的工作移交给下一个小组，该小组将移交的方案修改后又往下移交，就这样一步一步，由最后一个小组进行审批并将其列入日程。

最终地产品要通过定价、市场调查、市场侦测、财务、行政各个小组，每个小组都要对产品作出评价。反正在IBM公司里，乐观派认为产品在设计被批准后至少也要等上两年才能上市，而悲观看法说，一般都要五年。

很显然，这种工作效率和产品上市速度绝对不可能适应微型电脑时代的竞争，79年的美国市场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微型电脑多如牛毛，绝大多数都是在车库里作出设计，然后组装起来通过邮购或零售连锁店销往美国各地，哪怕就是一部看起来呆头呆脑，几乎什么都不能干的微型电脑都可以一年销个十几万台。

79年的苹果公司还没有上市，但是总裁乔布斯已经就将销售目标定在了7500万美元，而那时的IBM却正处于事业的低谷，其传统业务正DEC等新兴小型机公司侵蚀，而在微机领域却是空白。

基于此，巨大的商机刺激了IBM，蓝色巨人不能容忍这个新兴的计算机市场居然自己什么都没捞到。于是，PC研发小组秘密成立。

PC小组的绝密研发计划被IBM称为“跳棋”，并不隶属于哪个部门，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一年时间里拿出一部能用的、便宜的微型电脑来，这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IBM的PC研发人员可能是太注重通用了，毕竟要在一年的时间里开发出一部价格便宜的通用计算机也不可能有太多的专用集成电路，只能是从市场上找现成的功能芯片组装。

IBM的想法很简单，尽一切可能的从市场上买到现成的配件，由IBM公司设计，配上其它公司的软件，这就成了一部微电脑。

而且IBM为了后发制人，还特地举起了开放的大旗，所有人只要给一点象征性的费用，就可以使用它的技术。

IBM的本意就是通过开放技术规范，吸引更多的公司来给它开发更多的外部设备及软件，事实上IBM成功了，它的确吸引了很多公司。

不过开放是一把双刃剑，砍人伤己。庞大的兼容机厂商兴起，如蝗虫一般的席卷了整个产业，所到之处竞争惨烈。

IBM也不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因此特地留了一手，那就是BIOS。IBM开放了其它所有技术规范，唯独控制了BIOS系统，本意就是想要独占PC这个平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哪里都有聪明人。美国法律虽然禁止对BIOS的直接复制，但是却认可一种所谓反向工程法（reverse　engineering　methods）的间接复制方法。

所谓逆向工程法是一种开发方法，主要用来绕过一些专利，比如PC机的BIOS。

当年pc机发布后，德州仪器的几个工程师兼黑客们就对这玩意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他们认为这东西没啥特殊，只有一个BIOS与众不同。

就是主板上这块芯片保存着硬件系统的所有信息，只要他们设计一种新的芯片，不使用IBM的代码而实现它的所有功能，即可完成PC机的复制。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这些黑客们把IBM的BIOS系统看成一个输入一些指令就能输出一些指令的“黑盒子”，他们不抄袭IBM的内部指令，而是用一些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工程师完成这些外部功能的一一对应，这样在法律上即可完全成立，不算侵犯知识产权。

这就使得IBM丧失了对PC架构的控制，由此导致了整个设计的改变和IBM兼容机制造厂商的进入。

这就是著名的康柏公司诞生记，一群天才黑客的创业史。

这段发展历史给后人总结出了很多真理，有一条就是“千万不要与巨人正面对抗”。

曹长久不想做大卫，大卫是英雄，自然可以丢石头就把巨人丢死。曹长久还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的，最最重要的天时已被IBM的牛人们占为己有，现在把工作站抛出去和蓝色巨人正面竞争估计能得个民族英雄的称号。

民族英雄一般都是被人民缅怀的，曹长久不想做个被人民缅怀的人，轰轰烈烈的被打趴下不是曹长久现在的风格。

曹长久自认为是技术流的，擅长的是迂回偷袭。原创固然可贵，修改别人的原创加入自己的东西既省力气又一本万利，何乐不为？

计算机发展乃至人类发展的历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无数先驱的壮烈都证明了任何与无比强大的存在正面对抗的事只能由傻B来做。成功的人只能跟随在巨人的身后分一杯羹等待机会，只要脑瓜没被驴踢过，潜龙腾渊那是迟早的事。

微软、英特尔、康柏等等等等，哪一个不是搭着IBM这条大船走向顶峰的？像吸血藤一样紧紧缠住大树生活成长，爬向高空然后自己的绿叶盖过大树才是王道。一味靠自己横冲直撞，顺了固然一日千里，蓬勃发展；一旦路线错误，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PC时代最大的特征就是要顺天应人，千万不要和用户们过不去。

用户们说好就好，需求就是最大的设计要求。任何想主宰市场的努力都将灰飞烟灭，逆天都是强势存在的主旋律，通常的下场都是淘汰。

～～～～～

唐·埃斯里奇，一个土生土长的佛罗里达人，高大的身材，壮硕的体格，一眼看上去不像个程序员倒像个铁匠。

他是IBM公司的一个另类，曾参与了IBM公司最早的几个防空系统设计工作，由于脾气叛逆，在公司里被称为“野鸭”。

由于搞砸了一项软件设计，埃斯里奇成了官僚机构的替罪羊，被踢出了IBM总部，调到了人人都不看好博卡“跳棋”组。

这反而成了他的命运转折点，叛逆的个性使得老埃在项目组创造了一种“我们和总部那帮畜生对着干”的氛围，空前凝聚了项目组的士气，最终成了PC项目的领导者。

PC机刚发布算不得成功，由于时间紧张，甚至在产品发布前一天机器还在调试，各种外设、软件都不太成熟，使得pc机发布近三个月才卖出了几千台。

埃斯里奇愁眉苦脸，异常恼怒却不得不耐心的调试着操作系统，心中恨不得操微软公司这帮毛头小子的祖宗。

由于要在一年里完成机器设计，老埃不得不将软件项目包给外人，最初就有两个选择，一是cp/m，第二就是黑客们称之为天行（skywalks）的系统，即长久系统的苹果机版。

谁知老埃找到天行系统的发行人沃克，才知道这系统居然不是他做的，沃克仅仅是代理，正主居然跑亚洲混去了，一行人不得不转而飞奔蒙特雷，寻找盖里·基德尔，准备试试他的cp/m系统。

老盖此时已经是忙人了，靠着给计算机公司发授权，维护自己的系统，他发了一笔大财，已然成了千万富翁，整天飞来飞去。

等IBM的谈判人员找上门来的时候，却得知这个数字研究星际公司的老板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出门去鸟，何时回来不得而知。

IBM公司的谈判人员气极败坏，他们可是预约过的，可是基德尔这个杂种居然跑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和老盖的老婆，时任数字研究星际公司的老板助理商谈。

只是跳棋计划在IBM公司是绝密，任何人不得泄漏出去，因此IBM的谈判人员要盖夫人签署一份保密表格，IBM的人向来自大惯了，哪里想到别人的感受。

盖夫人自然脾气发作，因为这份表格一签就意味着，她同意为IBM的人所说的一切保密，而且IBM的人还有权使用任何签字人所说的信息，她当即拒绝签署这东西。

一百零四

IBM的操作系统收购计划彻底失败，占据了整个市场的两大软件商一个都没有成功，至少长久的天行系统是找不到正主，而基德尔的CP/M则让IBM人感到被无视了。

但是形势逼人，IBM只好寻找其它途径，这才找到了毛头小子比尔大门。

埃思里奇现在还记得骗子比尔的那张似乎人畜无害的笑脸，信誓旦旦的他朋友有写了一个举世无双的操作系统，只需要小小的修改一下即可以在任何机器上使用，并且IBM如果答应让他做供应商，可以有大大的优惠。

埃思里奇做了一个令他后悔的决定，放弃了虚无缥缈的天行和高傲的CP/M，转而使用微软公司的产品。

虽然微软的BASIC并不是最好用的，但至少这东西可以工作，埃思里奇的要求简直太简单不过了，最最重要的是，比尔大门表示，如果IBM需要，他可以为IBM专门编写一套操作系统。

这对埃思里奇来讲简直是福音，因为傻瓜都知道想从IBM那些官老爷手里及时拿到一套操作系统门都没有。

有了IBM的供货承诺，比尔大门欣喜若狂，虽然他手里连操作系统的毛都没有，但是市场是无限大的，利润的来源就是基于信息的不对称。

因此在博卡的比尔大门电告微软的三号鲍尔默，让其赶紧弄一套现成的操作系统来。

鲍尔默也是人才，立马开始在大街上搜寻，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那个时代要论微机操作系统的市场占有率首推长久的天行系统，其次也就是CP/M了。天行系统复杂，黑客们喜欢，但是没有完全摸透其中的奥秘，所以没有类似产品。

至于CP/M的仿制程序那就满大街都是了，这得益于老好人基德尔的放任政策，他向来对这些盗版产品只是口头威胁，没人鸟他。

鲍尔默找到了一家西雅图的零售商店，三句一聊得知老板自己就写了个仿CP/M的操作系统QDOS（非快速磁盘操作系统，乃quick　and　dirty快速邪乎的操作系统）。

二人一拍即合，达成了一笔交易，微软花四万美元即购买了这款操作系统，简直一本万利。

四天之后，比尔大门即在IBM那里获得了一笔大买卖，就是为PC机的提供软件。

IBM一旦决定做一件事那是不惜代价的，微软和它签订的合同令人羡慕：IBM预付100万美元，其中40万美元是操作系统的版权费，另外40万是四种编程语言的汇编器，剩下的20万则是为了在一年里让系统在PC机上运行而改编的劳务费。

至于IBM只是要BASIC，只要装了BASIC，IBM就可以不需要另付操作系统的费用。定了这个合同，双方都认为赚了大便宜。

第一部样机出来之后，比尔大门就带着一帮学生们改编系统，几个星期之后就搞出了一套大体能运行的程序，命名被pc－dos。

只是几个星期的时间不足以完成任何创新，以致于这套系统几乎就是CP/M的翻版，就连命令也是抄袭的。

这自然激怒了基德尔，他还威胁要把微软告上法庭。只是基德尔从没有真的想这么做，以致于丧失了一次翻身的机会，他天真的认为这个市场很大，足够容得下几套操作系统。

只是他不明白，但是微软明白，因此比尔大门在PC机发售之后尽量的让PC－dos变得便宜，和机器捆绑之后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费用。

而CP/M也支持pc机，但是价格放在那里，279美元。两个界面、功能完全一样的系统放在用户面前，谁会费钱捏？

只是免费的东西不太好用，bug连天，埃思里奇费尽了心思在捉虫，以致于整个项目组在81年底的主要任务就是改进系统，让它能够不那么容易死机。

糟糕的系统软件连累了硬件销售，整个圣诞节都没有什么大起色，人们甚至开始嘲笑IBM。

埃思里奇大发雷霆，咒骂着那些官老爷花了100万美元买了这么个破玩意，他的本意就是要使用天行系统。

“经理先生，有个人要见你。”秘书小心翼翼的说着话，生怕触怒了这个雄狮。

埃思里奇烦躁的挥手：“我什么人都不见，让他滚蛋。”他已经被无休无止修补bug的工作搞烦了，处于暴走的边缘。

“他说他是推销操作系统的。”秘书胆战心惊，不过还是决定试一试。

“狗屁的操作系统！”埃思里奇现在对系统两个字过敏，提起来就生气，“我不想看什么系统，让那家伙滚蛋。”

秘书吓得屁滚尿流，连忙退出了办公室，刚关好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摔打的声音。

秘书拍拍胸口，对着虞博士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虞博士无奈吃了个闭门羹，只好转而向IBM本部寻求帮助，不过先得迂回一下，找找英特尔的熟人帮忙。

只是现在IBM本部也在激烈的争论着PC的事情，原先支持PC的高层被骂得的一文不值，巨大的广告投入和刚刚过万台的可怜销量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只是IBM内部的硬件设计人员认为，机器本身没有缺陷，所有的责任应该由操作系统提供商负责，就是因为dos这个垃圾系统bug无数，才使得机器毛病无穷，这个时代的普通消费者还无从分辨到底是软件还是硬件使得他们的机器死机。

IBM管理委员会的老总奥佩尔在会议上咆哮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我不想听辩解，我只要答案。”

一个技术人员结结巴巴的说：“肯定不是出在我们的身上，英特尔的工程师也提供了一系列的数据表示他们的处理器和芯片也没问题，好像、好像是软件的毛病。”

奥佩尔怒道：“既然是软件的原因，那当时是那个混球买软件的？”

没人说话，因为这是奥佩尔自己和比尔大门定的合同，说出来还不是自己找喷。

奥佩尔自己翻了一下文件，发现这个混球就是自己，倒也无可奈何，因为比尔大门的母亲和他同是全国道路联合会的董事，关系很不一般。

人情网害死人啊，奥佩尔哀叹，只是现在是怎么弥补这个漏洞。

“你们难道就没有办法把这个该死的问题解决吗？”奥佩尔虎视四方，看看有没有英雄出现。

倒是一个技术总监举手了，奥佩尔点头示意其发言。

这个总监清清嗓子说道：“目前来看问题的症结就在于我们没有一个完美的操作系统，没有软件pc机就是一个铁块，这就是我们竞争不过苹果的原因。当务之急应该是换个软件供应商，寻求更好的支持。”

奥佩尔闷声道：“废话，这个问题再明显不过了，到哪里去找你嘴里这个更好的供应商。”

总监不紧不慢的说：“苹果之所以这么热销，主要是他们有了一个杀手级应用软件videoform，据我所知这是一个英特尔公司的离职人员编写的，我们找他不就得了？”

奥佩尔道：“你找到了？”

总监得意的一点头：“很荣幸，我联系上了这位先生，让人惊喜的是，不但videoform是他所写，就连苹果机上最流行的操作系统也是他写的。”

奥佩尔惊喜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等什么，就你负责这件事情了，无论花多大代价都得把授权弄到手。”

～～～～～～

几天之后，虞博士带着长久改写的系统坐到了IBM公司谈判桌前。

由于狗剩系统太难听，虽然老外没啥感觉，但是虞博士自己接受不了，便取其音译godson作为正式名称。

谈判的前奏就是互相介绍，PC的设计师埃思里奇理所当然的到场。

埃思里奇恼火不已，自己的任务还有很多没完成却被总部叫来开这无聊的会议。

奥佩尔笑眯眯的看着虞博士：“斯坦立（虞博士的英文名）先生，你好，时间宝贵，我们直入主题好了。你有一个很好的操作系统产品，不是吗？”

虞博士笑道：“如你所言，的确是这样，我也很荣幸能够把这个系统用在PC上，成为IBM的供货商。”

奥佩尔笑道：“这个就好办了，大家都这么有诚意，生意就好做了。你的软件很流行，我们需要pc版的许可证，你开个价吧。”说着掏出了支票簿。

虞博士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在香港他和长久商量的n种办法居然一点都没用上。

“200万美元。”虞博士掂量了一下，试探着报了一个数字。

“成交！”奥佩尔刷刷的写了一张支票，“200万美元，包括操作系统、c语言编译器、还有videoform的授权。”

虞博士道：“可能要您失望了，操作系统和编译器没问题，videoform不能卖。”

奥佩尔道：“为什么，是不是我出的少了？”

虞博士：“videoform的所有权已被我们卖了。”

奥佩尔大失所望：“这怎么可能，那么赚钱的东西你们会彻底卖了？”

虞博士点点头：“的确是卖了，因为我们正在开发更优秀的产品。”

奥佩尔：“哦，那就算了，我希望你们的新产品能够在pc上应用。”

虞博士：“这个没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奥佩尔：“这得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够交货了。我们两百万美元的价格可以不变，电子表格软件就算了，但是交货期一定要快，最多两星期，慢了罚款，www奇Qisuu書com网一天一万美元。如果能更快，就多付一天一万美元，怎么样？”

虞博士奇怪的看着奥佩尔：“您确定这样？”

奥佩尔得意的说:“怎么，你们没信心完成？”

虞博士从包里掏出了几张软盘说：“那就请您再写个七万美元的支票吧，因为我现在就可以提供改写好的成品。”

奥佩尔的脸色很奇怪，尴尬的笑着：“小伙子，你还真会做生意啊，哈哈。”

虞博士：“说笑，两百万就两百万，你们先试试这个系统吧，您那是随口说说的吧？”

奥佩尔脸上挂不住了：“勤奋的人应该得到奖励，我说话算数，你可以得到这七万美元，但是前提是这个系统要经得起我们的测试。”

“没问题！”

埃思里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无聊的会议结果会是这样，居然变成了软件测试会，这下得他唱主角了。

不过埃思里奇很好奇，因为他得知了这款待测试的系统居然是大名鼎鼎的skywalk，虽然现在pc版改称godson，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系统的界面，那完全不同于cp/m的命令格式和文件系统。

埃思里奇自己家里就有一部苹果二代，装得就是天行系统，异常熟悉这个系统的操作方式。而长久改写的系统界面完全没有动，因此埃思里奇使用起来几乎没有障碍，简直是行云流水，不停的说着good。

修改后的godson系统运行的很流畅，埃思里奇几乎没发现任何bug，现场编写了几个测试小程序也没出现问题。

奥佩尔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埃思里奇答道：“现在看来完美无比，比那个垃圾dos好上千百倍，只是现在没有程序，我不能详尽的测试性能，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才能出报告。”

奥佩尔大喜：“尽快测试，我们的客人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埃思里奇只好说：“我尽量吧。”

奥佩尔转而对虞博士说：“斯坦立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下一步的合作事宜了，你看呢？”

虞博士微笑道：“求之不得！”

二人相对大笑。

一百零五

虞博士和奥佩尔双双携手走入内室密谈，埃思里奇则带着godson系统软盘回到了家中，就着家里的pc机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测试。

埃思里奇发现这个系统和苹果机上的天行系统相差无几，几乎处处相同，甚至他在苹果机上编写的一些c源代码拿到godson上面编译一下也可以使用，兼容性极强，只有一些用到特殊的机器指令程序需要修改。

埃思里奇极其兴奋，这个godson总算园了他的pc梦，他可以想象，一夜之间市面上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各种原先只能在苹果机上运行的程序，只要会用苹果机就可以使用pc，市场的大门仿佛一下子就在他的面前打开。

这意味着pc机可以继承苹果机打出来的软件市场而不用担负任何法律的风险，因为软件公司的软件只是对应操作系统平台的。

抛开埃思里奇在家里玩pc不谈，奥佩尔则和虞博士在密室中讨价还价。

一番商定之后二人终于谈好了价格，IBM有权在每一台PC上附送godson系统软盘，不用付任何费用，而包含在系统中的c编译器则是要付费的，每套199美元，用户可以选择装与不装。

只要机器中包含c编译器，IBM公司不需要付另外的费用给虞博士，否则就得付另外的授权费用，大概也就20美元左右。

作为交换，虞博士则得到了IBM的供货承诺，软件随机数量至少不低于微软的一半，也就是说，IBM在所有的机器里预装dos系统，那么就得至少附送一半的godson。

IBM看起来占了个大便宜，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中，只不过虞博士也在偷笑，这是他和长久定下的计划，哪怕是白送也得让godson系统普及，牢牢的掌握平台。

定了合同，两人举杯庆祝，IBM公司和viewsoft实际上已经成了同盟。

两天之后，埃思里奇将一份密封好的报告递交给了奥佩尔，详细说明了godson系统的性能及使用它的好处，可以最快速度的进入到主流市场。

奥佩尔大喜，连连夸赞埃思里奇效率惊人，授权他负责这项“变天”工程。

在pc刚刚推出市场的时候，IBM做了大量的广告想打开局面，以一个酷似卓别林的流浪汉形象席卷了微机市场，大力消除了计算机的神秘感，只是效果不是太好。当时的微机老大苹果甚至完全没将IBM放在眼里，还在《华尔街日报》上刊登了整版的广告，大字标题是：欢迎IBM。

这次埃思里奇做了充分的准备，全面变更了pc年底跟进的广告计划，所有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pc能做什么事情上面，有了godson操作系统的支持，pc机的用户主要面向那些新一代的商业人士而不是工程师和黑客，光广告预算就达到了60万美元。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报刊杂志，几乎人们眼球能够达到的地方都有pc的醒目广告：商业人士必备新款pc机！IBM出品！

IBM的名字使得这一切似乎变得真实起来，因为这个老牌公司的声誉就是计算机的可靠性和售后服务的保证。

“这东西能做什么？”通常顾客都是这样问。

“它什么都能做，有了pc，你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扔了，它无所不能。”推销员总是这样带着崇敬的表情鼓动如簧之舌，事实上只要是计算机发烧友试过pc机的新系统之后都会买上一台，因为新款机器附带了一个和苹果机系统一样的os，几乎能运行天行系统上所有的软件，却比苹果机的运算速度快上几倍。

“你不用担心自己不会用这机器，只要会用苹果就能使用这个比苹果快几倍的玩意。什么？没用过苹果，这里有详细的说明书，它会让你一个小时就能步入上流社会。”

IBM很无耻，godson的使用说明书完全拷贝苹果天行系统，几乎一个字都不用改，只是换了IBM的名字而已。

销售势头慢慢好转，到了81年底，IBM的财务报表显示pc机销量刚刚过了13000台，似乎很可怜。但是进入一月份之后，各地的pc订单却如同雪片一样的飞来，很快积压了一堆。

奥佩尔大喜，这是好兆头，市场人员反馈来的信息显示顾客对新款机器的操作系统很满意，远远超过了对dos的支持。

而且那些顾客之中有80％是商业客户，他们买机器都是指名要预装godson，因为这个系统上运行商业软件特别的快。

最关键的还是这个系统是免费的，不需要一分钱。毕竟老外也是人，没有人不想占便宜的。而同时期的免费选择只有dos，几乎没有人看好它，因为就快半年过去了，dos版本依然是1.0，不支持目录，不支持文件系统，bug还不少。

至于市面上的其它操作系统那就不用说了，有pc版的cp/m，基德尔这次比较黑，定价279美元；还有一种P－dos，那是加州大学圣蒂哥分校某位大能开发的，基于科学语言pascal，售价299美刀。

如此之贵的价格，如此强烈的对比，没人愿意使用付费且难用的系统，因此这几款前几年还叱咤风云的操作系统逐渐没落，五年之后消失无踪。

虞博士现在的viewsoft公司收入基本上是节节攀涨，坐家收钱，除了操作系统一次授权所带来的200万美元收入之外，其进项主要就是编译器的费用了。

公司每月基本上纯收入就得一百多万美元，还有节节攀升之势，可这公司规模也就三个人，虞博士自己，他老婆还有长久。

有时候在晚上，虞博士核对着账目都有点动心，觉得当时是不是不该拿长久的资金作为这个公司的注册资本，巨大的利益实在诱惑人。

不过虞博士转念一想，这个毕竟是长久的产品，哪怕再怎么说，自己顶多也就是一个代理商。

几乎是从天而降的美元让虞博士有点迷茫，他最初跳出英特尔，心中还是有点豪情万丈的。只是创业失败，才不得不做了代理商去大陆混。

万万没想到做硬件的自己现在居然成了软件供应商，世事弄人，不可测度。以现在的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年的梦想，只是自己还有梦想吗？

从英特尔跳槽出来的虞博士心中还是有梦的，他的几个同学也是各奔东西，寻找自己的价值定位。

虽然志向不同，却有着几乎共同的出发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微机、半导体这个领域。虽然志向不同，有人去了台湾，有人留在了美国。

虞博士自己就是留在美国的一员，只是失败了，惨到要去大陆骗钱。其它人倒也有发达的，张忠谋就是一个。

虞博士在他大学毕业后，跑到了斯坦福研究院继续求学，碰巧认识了张忠谋，张当时已经是德州仪器的高级经理人，和虞博士这个小虾米不可同日而语。

在博士班毕业之后，张忠谋就总揽了德州仪器的半导体业务，权顷一时。虞博士长久以来都认为王安和张忠谋都是华人在半导体行业的典范，只是这位典范却放弃了巨大的荣誉和职位，回到了台湾从头发展其事业。

虞博士自己也是被他邀请的人之一，但是虞博士却没有去，完全没有什么政治概念，只是单纯的想自己打出一片天地，成为一个华人的翘楚。

自从台湾新竹工业园开园之后，张忠谋即回到了台湾，成了台湾的半导体产业教父，虞博士当时正好混的惨兮兮，应其邀请到台湾讲了几次课。

后来在大陆遇到了长久，被其理想感动，不是单纯的为了那个集团贡献一生，而是要让整个民族腾飞的思想实在震撼了虞博士的心灵，让他重燃战火。

悠闲的躺在椅子上，倒上一杯咖啡，回忆往事也是一种乐趣。暂时抛开一切烦恼，整理成败得失。

虞博士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和比尔大门的第一次见面，那家伙还只有二十三岁，却充满了商人的精明，自己和他相比还是市场的初哥。

当时自己的家用电脑需要增加一些指令，比尔大门二话不说的要劳务费，还要权力金，还要basic的专利权，总之他什么都不给，只要你付费用。

虞博士想起来就好笑，这家伙正是个商业天才。由于当时比尔大门是附近唯一的basic提供商，虞博士只能照单全收，乖乖付钱。

想不到这么精明的人物也只能在自己和长久的产品面前吃憋，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喝一口咖啡，虞博士还得想想自己和长久的定位问题，不能总让这个东西缠绕自己，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自己独霸这个系统？很有诱惑，但是虞博士还做不出这么跌份的事情，技术人员也是有自尊的，又不是JS。

还是参考微软吧，比尔那小子还是很有头脑的，虞博士心想。

微软公司的股份结构很简单，最初就是以比尔和保罗两人在basic语言上的程序行来定的，比尔写了60％的程序，股份也就占了60％。

后来公司大了，比尔大门就是再强也分身不能，所以他索性找了个总裁专门做市场及采购，而比尔本人则专注于技术方面的事情。

虞博士自己本就不擅长软件，因此很干脆的就将总裁的职位套给了自己，想来长久也是乐于这样。

至于公司董事，那还是长久吧，无论是主要产品，还是资金他都是第一大提供者，只是这个多少还得和其商量着办。

头疼事啊，虞博士也是举棋不定，长远看来viewsoft肯定前途不可限量，能多占一点股份就意味着金钱。

虞博士在考虑怎么分钱的问题，微软公司却在开着紧急对策会。

比尔大门虽然年少，但是脾气一点也不好，通常只是对事不对人，今天却罕见的无差别攻击。

微软所有的重要成员通通到场，人人都是愁眉苦脸，只听着比尔在哪里大喊大叫，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个viewsoft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搞到？薛金先生，怎么负责市场的，这是致命的疏忽，我完全不能理解精明的你怎么会犯这种非线性错误。”比尔怒气冲冲的质问总裁。

godson系统的出现虽然没有让微软公司的收入差多少，但是精明如比尔却敏感的意识到祸害来了。

当初IBM找上门来买操作系统，比尔大门就欣喜若狂，因为眼光长远的他早就意识到了操作系统带来的好处，只是这一直为cp/m和天行把持，一直没有介入的机会。

IBM要开发新机器，这可是绝好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能卖出多少，但是至少能控制一块市场也是好的。

因此比尔才不惜免费让IBM装系统，还低价销售其各种语言的编辑器，目的就是排斥其它软件的介入。

可惜微软公司资历尚浅，技术明显不足，唯一的一套系统还是买的cp/m的克隆版，本身来源就有很大的问题。

只是心急的比尔顾不上这些了，匆匆改编了一下就冒险上市了。

果不其然，基德尔威胁要上诉，公司上下战战兢兢，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消息，微软也就渐渐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比尔留了两手，先用1.0版抢占市场，公司内部则全力改写代码，力图避开起诉。只是这样一来，那些bug就多如牛毛，无法尽除。

一百零六

如果说PC硬件骨架，那么操作系统则是灵魂，应用软件则是血肉，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成品。硬件可以多种多样，互不兼容，而操作系统则是应用软件的平台，支撑着各种软件功能的实现。

没有操作系统，一台计算机不过是一堆废铁，不能产生任何价值。

在化工界有一种划分方法，那就是基础化工和其它化工产业，所有的化工产品都是由几种基础的　化工原料衍生而来，因此基础化工可以说是决定了下游产品的发展。

而计算机处理芯片和操作系统就相当于计算机产业的基础，位于所有信息产业的上游，只要掌握了这两个领域，那是进可攻退可守，财源稳定，决定了行业的发展方向。

硬件如cpu，那是决定性的标志，只要市场选择了一个cpu，那就会天然的排斥其它产品，因为兼容的成本很高。

英特尔公司正是初期占领了市场，规模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轻松，手持一把兼容的利剑，挥斩四方，所向披靡。

只要每一次升级换代，人们不得不选择X86的产品，因为只有英特尔的系列可以兼容以前的老产品，不需要付另外的费用升级其软件，这就是先手优势。

所有想分享这个大蛋糕的厂商必须跨越这个障碍，要么取得英特尔的授权，要么另辟蹊径，发展不同的架构和其竞争。

只是这两个方法成本都很高，第一，先不说英特尔给不给授权，就算给了，你先得贡献一部分利润给英特尔。如果你的技术可能威胁到英特尔自身，那英特尔只要切断授权这一通道，即可轻松扼杀竞争者。

因此，除了AMD这个和英特尔签订了技术共享协议的公司之外，几乎没有人走这一条路，曾经的竞争者早就被英特尔轻松做掉。

第二条路更是艰难，市场上到处都是基于X86指令集的软件，你要避开英特尔的专利就得与它不同，那软件就得重新编写。

这个代价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的，只有那些足够实力的大公司才有这个实力自己开发软件。但是又有哪个大公司能和庞大的市场相争，(奇.书.网-整.理.提.供)因此异架构的处理器就算性能超群也多以失败告终，鲜有成气候的。

操作系统与其类似，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微软这个怪物只是把持了dos这个法宝，祭在头顶之上，就先立于不败之地，任何对它的攻击都不能让它伤筋动骨，反而把自己碰的一鼻子灰。

操作系统就是一切软件的准则，只要你想写软件赚钱就必须遵循操作系统定下的规则，只要你想使用电脑就得装上操作系统。

这两条原则决定了操作系统拥有者的地位，那就是领导者。微软就是这个角色，正是有了dos，微软发展中就从没有发生过财务危机，光授权收入就支撑了其在商战中的所有成本。

有人取笑说，微软缺钱了，就会发布新版本的dos。

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如此，无休无止的版本升级给微软带来了巨额的收入。

而且控制操作系统还有无穷无尽的好处，比如可以将竞争对手灭于无形。世上没有比编写者更了解系统本身了，因此微软只要愿意，可以推出任何应用软件，而且只要版本升级，竞争对手的产品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其手段之阴险，不问可知。

正是看到了这些个难以言谕的好处，比尔大门才如此的重视操作系统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godson出现后大发雷霆的原因。

老板发怒，总的有人给他消火，总裁薛金很不幸背负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薛金到底也想不通，怎么似乎一夜之间，IBM就换了个操作系统，难道自己低估了那些蓝色傻逼的智慧？

薛金满头大汗，匆匆翻阅着手下递交的godson系统分析报告，无论是分析数据还是市场反馈都显示这绝对不是一个粗制滥造的半成品，相反godson完美的可怕。

IBM这些家伙难道从一早就在开发这个系统，而他们使用微软产品只是为了让pc机尽早上市？薛金不由的生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若果真如此，微软公司的小算盘恐怕早就被IBM洞悉。

“这是狗屁的IBM产品！”比尔大门怒不可遏，“IBM要是有这个东西早就拿出来了，这是苹果的系统！该死，那帮蓝衣服的怎么和乔布斯那个疯子联合起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苹果系统也用basic语言，这是微软的主打产品，因此比尔对苹果机上的系统很熟悉，一看到godson就觉得异常眼熟，略一接触更是认定了这就是天行系统，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字。

比尔有点恐慌，因为微软账面的主要收入还是来自于几个编程语言编译器的授权，而dos系统则是他日后发家的资本，所有的发展计划都围绕这个系统展开。

微软开发的dos卖给IBM的授权是几乎无限的，也就是IBM可以在pc中预装dos不用付钱，称为PC－dos，是属于IBM的。

微软也在卖dos，收入不菲，只是IBM一转向godson，这条路几乎就瞬间断绝，几乎没有客户想用ms－dos这个bug乱出的系统，连带着编译器也是滞销，人们似乎对c语言越来越认同，而微软却没有这方面的产品。

比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稍微冷静了一下：“伙计们，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哪里做错了。”

围坐的微软员工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只有比尔的死党鲍尔默干咳了一声。

“鲍尔，你有话说？”比尔问道。

鲍尔默诅咒着自己的嗓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不得不面对老板的发问：“这个，事情发生之后，我去IBM打听了一下，似乎苹果没有参与这件事。嗯，没错，苹果和IBM是竞争对手，以乔布斯那个狂人怎么可能和古板的IBM合作，他是目前市场的占有者，不可能出这种昏招。”

“那是怎么回事？”

鲍尔默喝了一口水，润润干燥的嗓子：“苹果机本没有操作系统，他们用的是我们的basic环境。后来有公司推出了z80处理器扩展卡，插在苹果机上就可以使用cp/m系统，有了cp/m上面的软件，这才让苹果机流行起来。只是后来不知道那个黑客又写了个viedoform电子表格软件，这几年很是流行，附带了一个操作系统也红了，那些黑客们称之为skywalker，我看跟这个godson很有渊源，很可能是skywalker的作者把这东西卖给了IBM。”

比尔大门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知道这个该死的黑客倒是是谁吗？”

鲍尔默茫然的摇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事情，长久之名就算算大陆也没几个人知道。

“那么就快去打听，找到那个家伙，无论是花钱买也好、交换也好、授权也好，总之一定把这个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中，快去。”比尔喊道。

鲍尔默屁滚尿流，收拾东西跑出了会议室。

比尔又捏捏眉心，问道：“我们的dos系统改编进度的怎么样了？”

一个程序组长回答：“系统结构的解析正在进行，只是我们的技术力量太薄弱，而且dos只有4000行汇编的量，功能实现实在有点捉襟见肘。对比godson系统，我们的dos只能算是玩具。”

“那就改进它！”比尔打断了程序主管的话，他是个要强的人，最听不得这话，“不要抱怨人手不够，我当年不久和保罗一起写了basic吗？godson有什么功能，我的dos也要有，总之一定要跟进，哪怕是抄袭也要做到跟进。”

程序组长有点为难：“这个有点难度，dos现在的版本只能支持根目录，还没有文件系统，而且只支持16k的内存，读写不了320k的高密软盘，这些几乎都是我们的死穴。恰恰godson具备完整的文件系统，支持更大的内存空间，稳定的性能，我们几乎没发现godson系统有什么bug。”

“那就写一个文件系统，就这么简单，连单细胞的变形虫都知道！”比尔感觉自己又要暴走了，这个主管怎么当的，处处替敌人说话。

“恕我无能！”这个程序主管实在忍受不了了，自己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狂喷，任谁也受不了，“我没这个技术和精力，现在dos的工程进度还停留在修补bug的阶段，短期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开发出像godson这么强大系统，当然老板你亲自上阵还是有希望的。”

程序主管豁出去了，反正也不打算干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当个体户。反正现在微机大流行，自己随便做个维护啥的都可以混的像模像样，总比现在受气的好。

比尔大门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指着程序主管道：“好，满足你的愿望，你被解雇了，out！”

程序主管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比尔呼呼的喘着气，额上见汗，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顶撞自己。

薛金及同事们都有点兔死狐悲，默不作声。

比尔定了定神说道：“薛金先生，你负责搞一个反击的计划来，总管市场工作。我现在要重新主持技术开发，暂时顾不上这些了。”

薛金慌忙答道：“没问题，我和手下会尽快拟一份有效的计划来。”

比尔点点头：“就看鲍尔的消息了，能够兵不血刃最好，实在不行也只能拼了，godson实在是个劲敌啊。”

比尔自己也明白，如果鲍尔默没搞定，那么短期内是没什么希望翻身了，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开发费时费力，就看看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一百零七

比尔大门重披战袍，调了手下的几员悍将霍金斯之流，另开了个反编译小组，专门研究godson。

只是这也属于临时抱佛脚的举动，因为微软之前的市场概念中从没有操作系统这一环，因此技术上还处于作坊型，进展不太顺利。

鲍尔默则拐了几道弯，终于打听到了虞博士的viewsoft公司，打了个电话预约之后，星夜前往拜访。

虞博士倒也不见外，说实话同行是冤家，但是总得先礼后兵吧。

鲍尔默进门就说了很多仰慕的话，虞博士则陪着他打哈哈，一通无聊的对话之后，鲍尔默终于接触了主题。

“虞先生，贵公司的技术我们很是看好，godson系统是个伟大的产品，我们微软公司很想在其上面开发软件，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开放系统代码，也好让我们针对系统好好优化。”鲍尔默组织了一下词语，到底还是说出我要买下你们的傻话。

虞博士微笑了一下：“欢迎在godson平台上开发软件，godson是成熟的产品，好像不需要开放原始代码就可以开发吧。再说了，这属于商业机密，恕我无能为力。”

鲍尔默尴尬笑道：“当然当然，我这是非分之想。”

话题一转又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寻求合作的，不知道虞先生有没有意思。”

虞博士：“请讲，没有人希望多个敌人。”

鲍尔默：“是这样的，在PC平台上现在现在是godson系统卖的最好，但是贵公司实在失策，为了抢占市场居然将godson系统白送，这是不是有为商业原则？”

虞博士摆摆手道：“不一样，我们的系统是把授权一次性卖断给了IBM，至于IBM是不是免费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自己卖出的产品定价也不低啊。至于微软，你们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鲍尔默：“嗯，我了解了一下viewsoft的产品，除了一个godson系统之外，似乎只有一个c编译器，产品线太短。不知道是不是viewsoft资金紧张，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微软可以尽全力相助，投资是没有问题的。”

虞博士哈哈大笑：“资金什么的多了不敢说，几千万还是有的，正是有劳比尔先生挂怀了，至于投资之类的事情，还得我头上的大股东作主啊。”

鲍尔默不死心，继续说道：“也许贵公司的资金没有问题，但是技术呢？看看viewsoft的产品就知道了，区区两个，实在少的可怜。我们微软可是有十几个产品，都正当红，只要viewsoft愿意，我们可以将这些产品移植到godson上面。”

虞博士奇怪了：“你们移植软件到godson系统上，是不是我们要付费用啊？”

鲍尔默：“这个可不是免费的，godson系统上有了我们的软件，可以大大提高godson的知名度及销量，自然要付费。”

虞博士哭笑不得，没想到天下还有这么无耻的说法，只好推辞了微软的好意：“这个你们最好和IBM去谈，我们只是软件公司，godson还不值得微软青睐，可能会对贵公司的程序产生不必要的不稳定因素，我建议你们的程序还是在dos下运行的比较好。”

鲍尔默如何听不出虞博士话里的含义，只是形势比人强，微软没有任何筹码和别人玩。

无论是资金、技术还是市场，viewsoft都占了绝对的优势，viewsoft有着充足的理由无视微软。

鲍尔默无法，只好起身告辞，寻思着怎么给比尔一个说得过去的报告。

IBM的pc机自从配上了godson系统，销量那是节节攀升，原本的组装工厂产能很快就不能满足市场需要，生产计划就快排到年底了。

奥佩尔笑逐颜开，埃思里奇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随即加开工厂，大批的零配件源源不断的运到车间，两个月之内pc的产量就飙升到了13000台每月。

IBM的强势出击很快就引起了美国国内其它公司的注意，几乎人人自危，奔走相告：怪兽来了。

正当微软公司的几员大将各施其能，努力寻求解决办法的时候，苹果也坐不住了。

苹果公司是78年凭着苹果二代发达的，公司上市之后更是坐了火箭，几乎霸了美国微机市场的一半。

进入16位时代之后，苹果接连出了几个昏招，开发出的新品无一不是垃圾，除了死忠几乎没人买。因此，苹果其实还是凭借着五年前发布的苹果二代赚钱。

苹果二代热销就是凭借着第一次将计算机和办公结合在了一起，统一的操作系统和videoform功不可没。

可是苹果二代用的毕竟是8位cpu，性能不足，只是凭借着早期积累的市场和软件在吃老本，因此IBM使用dos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啥威胁。

现在IBM居然同样使用了天行同源的godson，也就变相拥有了苹果五年来辛辛苦苦开拓的软件市场，不费吹灰之力即接受了这块大蛋糕，总裁乔布斯自然很紧张。

乔布斯本来对IBM的进入满不在乎，因为他手里还拥有一些新一代的产品，因此后来还在报纸上做广告高调了一下。

苹果公司开发的机器是个封闭的系统，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他们自己研发的，所以乔布斯的利润充足，但是傲气也是十足。

videoform的大流行没有带给苹果任何的好处，只是机器销售上多了数字而已，因此苹果耿耿于怀。

眼红电子表格程序的利润，苹果高层重新定位，集体决定开发专业的商用机器苹果三，自己写操作系统，钳制那些第三方软件商。

新机器很快出来了，操作系统也由苹果的技术人员编写，要命的是居然和苹果二上面的天行不兼容。

更要命的是苹果打的如意算盘，它居然还向那些软件公司收取权利金，这可是旷古奇闻。就比如沃克出品的videoform电子表格软件，必须每套付给苹果10美元才能被预装到机器上，因此没有厂商愿意为它写程序，就连沃克也拒绝了苹果这个无理的要求。

新开发的苹果三如同垃圾，巨额的开发费用和广告营销费用血本无归，公司的利润完全由老旧的苹果二代提供。

IBM－PC的热销进一步挤压了苹果的生存空间，乔布斯这才慌了神，他明白只有软件才是机器的灵魂，可是godson好死不死的居然能够运行苹果机器上的程序，这才是最致命的。

形势所逼，乔布斯不得不亲自拜访了一下这个几乎瞬间扭转了局势的viewsoft公司。

虞博士接到了预约倒是感慨无限，他和乔布斯也有一面之缘。

当年虞博士从英特尔辞职下海创业，开办了videobrain公司，就曾经见过了乔布斯，不过乔布斯估计也不记得他了，那还是1978年的事。

那时的乔布斯和虞博士同样刚刚进入微机市场，只不过二人的理念不同，一个坚持程序员为主体，一个却主推家庭电脑，结果却是云泥之别——苹果成了美国最大的微机厂商，而虞博士却差点破产。

只是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形势却又如此不同，正是造化弄人啊。

“你好，我是苹果公司的乔布斯，很高兴能见到你。”年轻人和虞博士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丝毫没有以虞博士为东方人为奇。

眼前的年轻人彬彬有礼，实在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修边幅，不过那一头长发还是很惹眼。

几年前的印象已经有点模糊，虞博士怎么努力的想也想不起来。

坐定之后，虞博士道：“你好，乔布斯先生，我们还是老相识啊。”

乔布斯愕然，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见过？

虞博士笑道：“麦金纳还好吗？我也曾经在英特尔做过。”

麦金纳是硅谷当时有名的行销顾问，曾经在英特尔和虞博士共过事，两人很熟悉。虞博士创业时还曾经找过他帮忙，无巧不巧，乔布斯在当时也风闻麦金纳是高手，聘请其做苹果的顾问，麦金纳也就同时为两家公司服务。

乔布斯笑道：“原来您认识麦金纳先生啊，真是巧啊，这是他现在已经另某高就了。”

虞博士感慨道：“老朋友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乔布斯先生，您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不知道viewsoft有没有兴趣给苹果的下一代计算机提供软件系统。”乔布斯长话短说，完全没有拐弯，“我知道，苹果二上面的天行系统也是你们的产品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沃克那个家伙还没有这个实力开发这么完美的产品。”

“乔布斯先生不愧是专家啊，不错，的确是这样的，我们也很乐意和苹果这样的公司合作。但是不知道苹果有什么要求，我要看看短期内有没有人手，因为我们还有个大客户IBM公司的任务。”虞博士故意抬出了IBM，总能加点筹码。

“IBM不是一个微机厂商，他们完全没有创造力，就连产品都是铁块。”说起IBM，乔布斯有点气极败坏，完全没有了当年打广告欢迎IBM的气度，“他们的dos系统是垃圾，一点美感都没有，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们装上了godson，苹果二都可以打败他们。”

虞博士笑笑，没说话。

乔布斯：“虽然我们是老相识，只是相见恨晚，如果viewsoft能够早一点和我们接触的话，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不是吗？”

虞博士笑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智者都会把眼光放在前面。说说你的计划吧，兴许我们现在就可以合作。”说完走到了柜子前，“咖啡？白兰地？”

乔布斯：“白兰地，谢谢。”

虞博士倒了两杯白兰地，递了一杯给乔布斯。

乔布斯沾了一口，放松了精神，忽然叹了一口气：“我失败了！”

“苹果三代是个失败的机器，枉费了我的一番期待，我承认它的设计有问题，是我的完美主义毁了它，导致苹果三不能”

虞博士端着酒杯，静静的听着。

“但是我绝对不承认完美主义是个错误。”乔布斯激动起来，“我的梦想就是制造一部独一无二的机器，让所有普通人可以简单的操作。”

虞博士举杯致敬：“你的理想的确很伟大，只是这个操作起来很有难度，我还想不到有哪种机器可以做到这一点。”

乔布斯道：“有的，你不知道我有多震撼，没有亲眼看到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乔布斯如呓语一般的诉说了他的经历。

那是79年末的一天，当时的苹果还没有上市，但是已经显露了王者之相。人人眼馋这个上升的新星，纷纷想对其进行风险投资，其中就有施乐公司。

施乐公司是个老牌的办公用品供应商，其最著名的就是复印机。施乐手下有个研究机构PARC（帕洛阿托研究中心），在硅谷很有名气。

PARC坐落于斯坦福大学不远处的一个院落里，其主要任务就是开发一些只有未来才用得上的技术设备。

高层的管理有点奇怪，提供充裕的资金，雇佣了一大帮天才学者，放手让他们做想做的事情，完全不加干涉，但是却从不将这些学者的惊天动地的发明作为商品发布，简直不可思议。

至于这些说不清是疯子还是教授的学者们发明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呢，说说就知道了：比如点一下就能下拉的菜单，比如点一下就能运行程序的图标，比如激光打印机，比如以太网等等等等。

几乎我们现在电脑里用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因此PARC号称神巢也不为过。如果当时施乐能够将这些研究成果商业化，其它的厂家不敢说，微软是肯定不存在的。

因此在技术人员眼里，PARC就是一个梦幻般的存在，然而施乐公司却将其捂的严严实实，一丝一毫也不泄漏。

乔布斯好奇心很重，接着施乐投资的机会要挟，要参观PARC，并声称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

施乐无法，只好答应这帮流氓可以去PARC“看一眼”，因为PARC的专家认为，这些家伙肯定都是一些黑客，根本不可能理解计算机科学。

一百零八

乔布斯精心挑选了几个苹果的技术精英，还有拉斯金和阿特金森俩自告奋勇的。拉斯金是个技术天才，当时正在开发Macintosh项目，他的目标似乎和虞博士当年的videobrain有点相同，就是开发一个价格低廉完全兼容的计算机，更像一台家用电器。他从斯坦福的几个同事那里听说了PARC，于是向乔布斯申请同去。

至于阿特金森则是拉斯金的一个斯坦福的学生，一头红发说话轻柔，主攻编程语言，是拉斯金拉来为苹果开发Pascal语言的。他当时的任务是为苹果设计下一代高性能电脑Lisa设计图形，只是当时的计算机业界都被命令行统治，与图形相关的技术寥寥无几。阿特金森翻遍了文献也只找到了PARC发表的几篇关于正在进行的研究报告，据说已经可以使用图形控制计算机在屏幕上显示程序，因此也要求开开眼界。

一行人来到了圣地PARC，接待他们的是PARC的一个普通研究员。

虽然被允许参观，其实也就是有限的演示。苹果的精英们被带到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里面只有大屏幕和键盘，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乔布斯比较好奇，一个方盒子还带着一根线缆。

“别动！”那个叫特斯勒的研究员叫道，心中十分厌烦这个工作。在他看来，带着这一群乡巴佬来看演示绝对是浪费时间。

乔布斯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玩具，尴尬的一笑。

“宣布纪律。”特斯勒轻蔑的说道，“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不能喧哗，有什么想法请回去说，在这里不能讨论，我会做10分钟的演示，你们可以有半小时的实际操作的时间，到点我会领你们出去，不得允许不能宣传你们看到的一切。”

说完特斯勒按了一个按钮，启动了机器，开始自顾自的操作起来。

乔布斯和手下的精英们面面相觑，心中感慨大神就是牛啊，说出的话都是这么的霸气四溢，只不过不知道有什么真才实料。

但是很快苹果精英们就服气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争胜的念头，因为下面他们看到了一幅几乎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看见的场面。

大型显示器上面切换着一幕幕的图形，白色背景下，黑色的文本被衬托的分外夺目。

苹果精英们第一次看见了什么叫图标、什么叫视窗、什么叫菜单、什么叫字体还有啥叫剪贴命令的字处理程序，简直眼花缭乱，太神奇了。

最最意外的是，那个奇怪的方盒子居然还有那样的妙用，特斯勒管那个叫老鼠，乔布斯深以为然，这的确是个精灵，靠着这个老鼠居然可以控制屏幕上那自由活动的标记，果真如同老鼠一样的灵活。

苹果精英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特斯勒这个魔术师用鼠标完成了所有工作，除了打字，几乎不用键盘，惊的连口香糖掉下来都不知道。

如同孙猴子进了水帘洞，正是别有洞天啊，乔布斯兴奋地在后面乱走，嘴里不停的念咕着什么，眼睛则是盯着屏幕没有动。

至于其他人更是失态，阿特金森仔仔细细的观察每一个图像元素，几乎把眼睛凑到了屏幕上，鼻子距离显示器最多也就两英寸。

拉斯金则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看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心目中计算机的概念，一切似乎离经叛道，但是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乔布斯忽然停下了走动，扑到屏幕前对特斯勒大声问道：“这是什么计算机？”

特斯勒周围被苹果的人夹住了，坐的实在不舒服，那个可恶的红头发更是离谱，居然把他那个大头挡住了屏幕，特斯勒索性站了起来让开座位。

“这是我们PARC最简单的计算机，我们管它叫Alto。”特斯勒不想和这些家伙多说一句话，不过看到他们这么神魂颠倒还是略有点自豪感的，虽然他们做的一切外界都不知道，但是无疑PARC的东西是最先进的。

乔布斯几乎要把头发薅下来：“最简单的……哦上帝阿，你们为什么不用这个机器做点事情？这是最棒的！这是一场革命！”

这帮精英们的理解力是异乎常人的，看了特斯勒的操作就完全领悟了。他们为苹果开发新系统Lisa，整天想着就是怎样使得普通人能够毫不费力的使用电脑，但是却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看了这个名叫Alto的机器之后大家都明白了，就是它了，应该是这样的。

特斯勒宣布下面是自由活动时间，苹果精英们立即一拥而上，抢着来之不易的操作体验。

只是机器只有一台，轮不到的人只好围着特斯勒问这问那，而乔布斯则似乎还在颠狂状态，依然不停的在室内打转。

“你要这样理解，那个计算机通过一系列的点，PARC的人称之为像素，就用这个组成了一系列的图像。而鼠标只要往上面一点就可以启动程序，很神奇。”乔布斯努力的向虞博士复述着他在PARC看到的一切，生怕虞博士不能理解。

不过，虞博士也确实是如坠五里雾中，对什么图标什么鼠标之类的没啥概念：“我大致能了解你的意思，你要我们做什么？”

“PARC那帮家伙都是变态，守着金山却不肯示人，只要把他们那里的东西拿出20％，现在的计算机软件市场绝对不是这个格局。”乔布斯激动起来，握紧了拳头，“不过这也给我们机会，我需要这么一个系统，我要制造一个比PARC更好用的机器。”

虞博士思考了一下：“这个领域我们没有介入过，你说得是不是像videoform那样的有菜单的界面？要是那样我们倒可以试一试，不过我对软件技术不是太了解，还得咨询一下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乔布斯：“这样阿，那还得请你快一点，我可等不及了。”

虞博士道：“这个没问题，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乔布斯：“和你谈话很愉快，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

乔布斯拜访之后，虞博士立马给长久打了电话，说了苹果的事情。

长久在香港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听到苹果要viewsoft做图形界面操作系统的事情也是很感兴趣，算算日子苹果也该动了。

虽然有点心仪，但是长久对这件事情不大看好，图形界面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成的，涉及到了大量的技术，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搞个一两年是不行的。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长久这边最近事情突然多了好多，光办公软件的开发就耗尽了所有的程序员，自己还接了个大case，实在脱不开身。

不过还好至少几个月来，自己放手让手下独立开发，必要时只是自己指点了一二，到底还是发现了几个软件人才，功力不俗，思路也开阔，写出的程序颇有几分灵气。

长久考虑了一下，现在计算机的硬件能力有点欠缺，若是要将图形界面做的有模有样，那个计算速度还有内存的消耗都不是现在的微机所能提供的。

历史上的微机最少也得mac机才能提供这种硬件条件，那还是32位的68000处理器，这还不算，而且为了显示分辨率，还特意降低了显示器的尺寸，因为没有那么大的内存给图形消耗。

PARC的机器不一样，那是他们自己设计的，有了拨款的支持，完全不计成本。就像那部Alto，光内存就上了4M，处理器也是32位的，这才能够做出那种效果来。

乔布斯是工业设计的大行家，潮流的领导者，但是却不是硬件专家，甚至连散热都不懂，因此看到PARC的成果就立刻发狂，妄图几个月就能拿出像godson那样的系统。

所以长久并不急，这个单子可以接下来，自己去美国苹果看一趟，然后只要派几个软件工程师帮助它开发就成，反正没有硬件的发展，图形界面是不可能在微机上面实现的，最少也得32位的cpu才能提供这种计算能力。

想到这里，苹果这事应该算是解决了，拖着就是。

但是长久想到硬件就有点心烦，自己自从设计了021处理器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好好将这个架构拓展一下，国内半导体制造技术的落后导致了自己有了很多设想却无法实现。

现在似乎有了初步的条件了，完全可以在港岛、深圳或是其它东南亚国家投资一条初步的生产线。

正好前几个月肥标牵针引线，捞到了一个大case，说是一个日本人要考察项目，虽不知道他要买什么，但是却是和单机系统有关。

那个日本人叫大桥友三，长的很普通，抛人堆里就看不见了，说话遮遮掩掩，只说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公司设计一个非常便宜且高性能的计算系统。

肥标左右试探，日本人守口如瓶，只说是如果系统能用，单子会非常大。

肥标看着这家伙也不像是个骗子，因为这家伙的硬件功底非常扎实，提出的条件也很苛刻，一个完整的计算系统成本要控制在一万日元以内，也就是大几十美元。

要是骗子好歹也会抛出个诱人的价格吧，正好长久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也就介绍给了长久。

长久和大桥友三略一交谈，就心生疑窦，一万日元的计算机系统，这个东西怎么做？怎么算成本也不够啊。

大桥友三解释道，只要核心主板系统，显示器啥的不需要，最好接上电视机就能用，而且图形性能要好。

曹长久就纳了闷了，要说这家伙要的是单板机，这个倒可以提供，成本也不是问题，但接啥电视机啊？图形性能还要好，日哦，他想做游戏机咋的？

想到游戏机，长久一激灵，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过先将这个鬼子打发了再说。

一百零九

长久模模糊糊的敷衍了鬼子，鬼子也貌似感恩的走了，谁对谁都没啥想法，就是普通的商业问答。

只是长久马上找来了肥标。

“这家伙你从哪找来的？”

“就在在日本市场上，这家伙到处打听系统集成商，我从其他渠道听说这家伙的公司是一个项目遇到了难题，实在糊不过去了，才打算外包的。”肥标说道，“你不会真想做吧，利润很低的。”

长久道：“有点意思，日本人自己的工业足够发达，这种系统不过小意思，只是没有足够的利润，没人愿意而已。一套系统一万日元，现在市场上光一个cpu就得20美元，怎么做？”

“那是，我就是这么一说，这家伙就打蛇随棍上，问这问那的。后来说到了你是021的发明人，这家伙居然死皮赖脸的跟到了香港，没办法只好带他跟你见个面，你就随便应付几句吧。”肥标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也不尽然，如果操作的好的话……”长久其实并没想到这家伙是个骗子，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80年代初是个混乱的时间段，以沧海桑田形容之并不为过，许多事业顶峰的企业一眼之间颠覆甚为常见。

1983年就是一个很有趣的年份，著名的有名的嚣张的等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的游戏厂商雅达利公司居然一夜之间崩盘了，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垮了。

那是圣诞节前夕，各种发行雅达利的游戏厂商都纷纷将游戏卖到了白菜价，甚至取消了游戏部门，而人们却是不愿意买那些内容雷同的劣质产品，几乎转瞬之间，雅达利就面临着破产的风险。

对游戏产业来说，83年是个黑色的年份，没有人愿意提起。

老大的崩盘，连带着整个产业链的崩溃，一时之间，游戏业这个曾经比好莱坞产值更大的产业几乎无人问津。

只是这时，来自日本这个新兴国家的游戏主机FC（家用电脑、红百机）适时发售，填补了空白。优异的硬件性能，大量经典有趣从没见过的游戏征服了人们久旷的心灵，任天堂公司一跃而成游戏业的老大。

任天堂的FC创造了家用机的几个辉煌，包括销售最多，影响最广，最便宜等等等等，当之无愧的引领了世界的潮流。

很久之后文件解密显示，当年任天堂社长山内博受了雅达利发布cvs游戏机的刺激，在80年即计划开发一款至少领先同行1年的家用机产品，价格要在一万日元以下。

山内博是个赌徒，他首创硬件亏本，软件赚钱的营销模式，称霸游戏市场几乎二十年。

这是个传说，但是对后世的人影响极大，长久也是记住了这个关键的东西，虽然后来FC的售价是一万八千多日元。

成本一万日元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是能够自产cpu的日本，最便宜的cpu6502也得20美元，更不用说其它的图形芯片了。

因此长久一听鬼子要这种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任天堂的人？

“你是说鬼子想开发家用游戏机？”肥标不可置信，“绝不可能，雅达利刚刚发布cvs游戏机，没人能抢的过它的。”

长久付之一笑，极度地辉煌就是衰败，哪有一路走到底的，除非那种营销天才，或者穿越的……

“我不是看重他们的这个小case，万一要是日本人发了怎么办，日本市场向来封闭，如果能够打进去，哼哼，大有可为。”长久道。

“怎么打，你都说了日本市场是封闭的了，我们的街机也是借着东风才进去的，要想重现81年的销售额几乎没有可能……”肥标辩解道。

“不一定，这个世界是疯狂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呵呵。”长久笑道，“鬼子说得东西我们就有现成的，你不觉得吗？”

“我们哪有？一万日元才几个钱，到哪买材料？”肥标不解。

“别废话，我让你联系的生产线怎么样了？”长久道。

“日本人是只要有钱就能出口，但是也得时间啊。”肥标笑笑。

“放屁，鬼子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我要的是现在最好的半导体生产线！”长久眼睛一瞪，怒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其它国家公司的我又不熟，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肥标委屈的说。

“反正只要不是日本的东西，其它都可以忽略。”长久说道。

那是当然，日本人的半导体生产线也是二半吊子，除了工业自动化性能突出点，其它几乎没有优势，他们也是在80年代后期才在国家的扶持下发展起来的。

据长久的了解，甚至现在日本在进口华夏的最新光刻机，可以说，日本的半导体技术在80年是和华夏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只是侧重点不同，互有胜负。

“你还真想进这个门槛啊，要想清楚啊，这可是高投入的产业，一不留神就会血本无归！”肥标急道，他可是万万没想到长久会有这个疯狂的念头。

半导体产业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费钱的东西了，没有国家的扶持，几乎没有赢利的。

有一句话说得好，第一才能活的滋润，第二才能生存，其它只有在死亡线上挣扎。

这个描述很形象的说明了半导体产业的生存状态，竞争激烈到残酷。

但是长久没有办法，现在不掌握这个产业，以后进入只能成本只能更高。随着技术的进步，每一代的半导体生产线都是前代的几倍，甚至就连业界老大也是能改进就改进，建造最新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照我和鬼子的接触来看，他们需要的那个系统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家用游戏机。”长久慢慢说，“哼，说得那么神秘，一句话就露底了，其他系统要什么图形性能？以他们的要求，一万日元的成本，大概也就只有简化再简化，我们设计的街机只要改进一下就行，把那些不用的功能模块去掉就成，你说呢？”

肥标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行，一万日元太少，光cpu就占了成本五分之一，怎么做？这还是6502这个最便宜的处理器。”

“所以我才要自己的生产线，这是个机会。”长久道，“就算没有日本人要这个系统，我也会出钱做半导体，他们要买正好。”

“你是说，我们设计系统，用你设计的处理器卖给日本人？”肥标怀疑道，“他们会买吗？”

长久神秘的一笑：“你觉得一万日元能造出一个系统吗？”

肥标摇摇头：“我都算过了，绝对不行！”

长久道：“那就完了，日本人肯定会买我们的东西的。”

肥标不解，难道长久这么确定能够造出一万日元的系统？

长久和肥标的这次谈话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开始涉足半导体产业。

长久的想法就是，现在基本确定日本人要开发家用机了。按照历史的进程和现状的观察，雅达利肯定会崩溃，到时候无论是任天堂还是什么其它公司，只要能发布一个像模像样的家用游戏机，只要价格足够的便宜，游戏足够的好玩，就能占领市场。

自己购买生产线，以021cpu的性能和价格，肯定可以做到成本低廉，性能超群，至少不比6502差。以FC那五千多万的销量，只要接上这个单子，长久的生产线就不愁销路，那可是稳赚的啊。

就算日本人不要021cpu这个方案，哼哼，那就不要怪长久发怒了。

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一谈崩了，长久就决定自己发售家用机，谁怕谁啊。凭借长久的记忆，怎么也得弄个市场第一啊。

要知道长久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知道FC当年的性能缺点和优势。

FC要说优点，那就是确实是做到了技术的极限，成本压缩到了最低（只有一万八千多日元），功能做了最大的简化（除了游戏其它什么功能都没有），而且图形性能最高（只有FC有专门的图形芯片）。

但是却又一个大漏洞，那就是bug，FC售出近50万台之后才发现会有重启的现象，原因就是电路设计的不合理，导致了近几亿日元的损失，还错过了圣诞节的热销时间。

长久虽不敢保证任天堂还会犯这种错误，但是FC是83年7月份发布的，谈崩了之后赶在他们之前发布新款家用机还是可以的。

真是有了这个定心丸，长久才敢拍胸脯打保票，稳赚不亏。

和肥标谈过之后，长久更是和鬼子多方面的接触，多次试探，甚至抛出了一些设计方案，终于有了一些结果。

鬼子终于承认是任天堂公司的人，这次是借助其它公司的方案抢占市场。

虽然任天堂的技术人员也不少，但是要在短期之内开发出这么一款东西却是有难度，首席工程师就明确表示，一万日元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山内博根据自己公司的方案也是多方寻找货源，但是他提的价格太低，根本没有公司肯承担风险。

任天堂百般无奈，这才迫不得已寻找第二条路，秘密寻找第三方方案，同时尽最大可能的改进自己的方案。

寻找第三方只是聊尽人事而已，连山内博自己也不抱任何希望，哪里知道居然会碰到长久这个家伙。

有了想法，长久和肥标飞到了日本，开始和任天堂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谈判。

～～～～～～～～

晚上出去腐败了，那就少点吧，不要弹JJ了。

一百一十

任天堂素有野心的，社长山内博更是个赌徒，平生最得意的就是75年与三菱电机发布内藏型电视游戏机那段往事。

那时候还没有插卡式游戏机的说法，所有游戏节目都是使用rom存在游戏机当中。当然了，以那时候的硬件水平，存储的游戏也是极其粗糙的。

就是这样粗糙的东西依然有无数人追捧，因此当时三菱电机就伙同某开发商准备推出一种彩色电视游戏机。

只是75年的时候，这个开发商却破产了，三菱电机不得不与任天堂合作。山内博当时很重视这次合作，派出了大量的人员进行市场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沮丧，市面上的同类型产品多达四五十种，竞争空前激烈，而且大多数的机器的价格都在一两万日元之间，利润十分微薄。

山内博一不做二不休，立即指示手下的大将上村雅之着手开发，目标就定在一万日元以下，妄图通过低价占领市场。

只是三菱电机何等企业，根本不屑于做这么低成本的玩具，在他们看来，游戏性能强劲才是王道，至于价格那倒是第二位的了。

几番周折，总工上村终于还是完成了双方的要求，1977年，任天堂和三菱电机合作开发的软件内藏型彩色电视游戏机“COLOUR　TV　GAME　6”和　“COLOUR　TV　GAME　15”先后上市。

其实这俩机器完全是一样的，都是内藏15个小游戏，成本为一万日元整，只不过CTG6里面屏蔽了九个节目而已。

首批发售的是CTG6，售价9800日元，完全低于成本，也就是说卖一台就亏200日元。这是险招，山内博籍此想吸引人们的眼球，以优质低价的机器打开市场。

正如山内博的预计，人们很快对这款不足一万日元的机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获得了市场的好评，达到了山内吸引眼球的战术目标。

下面就该CTG15登场了，上市价一万五，依然热销。两部机器总共卖出了一百万台，九千八的卖了40万部，一万五的卖了60万部，加起来一算，任天堂居然还赚了好多。

山内这次玩的漂亮，因此迷上了这种赌徒的生活，日后的所有的商业活动无不充斥着这种气息。

硬生生的撞入了电子游戏机市场后，任天堂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财力和技术力仍然是个问题，想打入利润诱人的街机市场力有未逮，根本不能和TAITO相比，更不用说肥标的数字东方了。

但是有人天生就有运道，显然山内就是这样的人。80年技术员横井军平发明了GAMEWATCH，全公司几乎没人看好，山内却发了牛脾气，赌性发作，力挺这个小东西。

这个只卖5800日元的东西果然一炮而红，很快突破了预定200万只的销售目标。山内趁热打铁，疯狂增产，GAMEWATCH火遍了世界，三年之内居然卖出了3200万只。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GAMEWATCH给任天堂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不但还清了旧债，还几乎瞬间就积聚起40亿日元的现金。

不断的胜利和疯狂膨胀的资金使得山内博开始起了歪心思，想着该怎样切入家用机市场。

当时的家用机市场完全为雅达利的cvs游戏机把持，貌似没有丝毫的插足余地。

经过认真的市场调查，山内博看出了cvs的有点和缺点，cvs是全球第一款卡带主机分离的家用机，用户只要投资了一部主机，然后只要买游戏卡就可以享受更多的节目。

这是个变革，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会取得成绩。同样作为第一款机器，这东西确实有点寒酸，表现在硬件上面就是一个字，烂，图形性能极差。

有了这个调查结果，山内博毅然启动了家用机项目，初始设计条件就是具有超越目前市场上所有家用机的图形性能，而且成本还要低于一万日元，“开发出一款其他厂商至少一年内无法模仿的纯粹家用游戏主机！”。

显然，山内博是个营销天才，但是不是个技术工程师，连这种荒诞的目标都定的出来，可见其有多狂妄。

老总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上村雅之和横井军平只好拼了老命完成社长大人的宏愿。

只是这个家用机似乎和以前他们开发的版本不太一样，上村他们拆了一部CVS，分析之后傻了眼，复杂的结构完全难住了日本人，更不要说超越了。

他们将看到的困难向上面报告之后，山内满不在乎，不就是个系统吗，咱有钱，你们要什么我都满足，给我卯足了劲开发，大日本是不可战胜的。

上村他们苦劝无果，正好闷头做事，他们连CTG那种东西都要开发个两年，不用说这种先进的机器了（实际上就是微电脑）。

好歹任天堂还有个盟友，那就是三菱电机，话说狗急了跳墙，人急了悬梁，山内下了死命令，上村他们只好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努力奋战，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但是面对山内那拍脑袋的一万日元低成本设想，上村他们是死也达不到要求，哪怕他们的方案使用了全球最最便宜的微处理器6502，哪怕他们把机器所有可有可无的功能全部去掉，依然超支严重。

上村也是技穷，不得不向山内装死狗，俺就这本事了，你丫再逼我也出不了成绩了，死活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方案素完美地，放眼全球也找不出再廉价的组合了，既然技术上达到极限，那就只有从通路上寻求解决办法了。

山内发动公司的关系，向各大半导体厂家询问价格，尽量压低硬件采购的成本，只是这是一厢情愿，没有哪个公司愿意接受这种亏本的生意。

山内无法，立下了赏格，谁要是能找到货源，立马升三级，成为元老职工，享受终身待遇。于是任天堂公司的业务员们踏变了世界各地，开始寻求集成电路货源。

这就是肥标为什么会碰上大桥友三的原因。

在长久的梦中，FC机（即红白机）的原理构造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把电路图画出来，因为他当时就曾经解析过FC的结构，把克隆方案卖给盗版商，也就是小霸王之流。

因此，长久很快就把街机主板修改了一下，该简化的简化，该舍弃的舍弃，反正怎么便宜怎么来，捣鼓出了一套基于021处理器的系统方案，准备待价而沽。

到了日本，山内听说大桥居然在香港找了一家愿意提供极低成本配件的公司，大喜，立即高规格接待长久一行。

长久有备而来，山内也是心急如焚，双方立即进入谈判状态，直入主题。

“曹桑，我们底需要芯片，存储器、微处理器、图形发生器，你底可有？”

“你就别卷着舌头说华语了，我听着像便秘，直接说日本话，我听得懂。”

“那就好，这是我们的采购清单，你请过目。”

“等等，我听你们的人说，不是要整个系统的吗？怎么又改配件了？”长久皱了一下眉头，鬼子真狡猾。

“我们自己有方案，只是需要这些元件。”山内笑道。

长久慢慢看着清单上的价格，眉头越加紧了：“你们这是收破烂，不是采购配件吧？”

“曹桑，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呦。”

“屁个诚意，一块6502cpu居然只出6000日元，上哪也找不到这种便宜货啊！还有这图形芯片，我告诉你，市面上的批发价最少也得7000日元，你们居然只出6000块，蒙谁呢？”

“价钱好商量，其实这是个非常合理的价格，好多人争着来竞标呢。”山内说起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已入化境。

长久把单子一摔，站起来就想走路：“对不起了，那山内社长你就找别家吧，我可是不伺候了。”

山内博连忙挽留：“有话好商量，你们嫌出价低，可以提嘛。”

长久顺势停住脚步：“那好，我就还上一还。”长久自己也报了一个价钱。

山内也不满意，连连说不可，太高了。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如同菜市场卖菜讨价还价一般，最后还是敲不定，毕竟鬼子的出价太低，否则山内那还会和长久纠缠。

“不谈了！”长久怒了，“照这样根本不是个事情，你们需要的所有配件都是市场上有的，到底什么价钱一问就知，你们出的太低了。”

山内也是疲倦不堪，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难缠：“既然大家谈不拢那就算了，大家还是朋友。”

长久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们的采购项目，组装起来就是一部计算机，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你说得那个价钱，除非……”

山内看他卖关子，只好凑了一把：“除非什么？”

“除非我给你提供一个系统解决方案，这个价格倒还可以商量。”长久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历史上任天堂最后的系统芯片还是从理光公司买的，也费了极大的周折。

理光开始也是不肯答应这种赔本的买卖，但是山内博却又惹起了赌性，牙关一咬，提出了两年之内采购至少三百万颗集成电路。

虽然单价便宜，但是两年几十亿日元的大单子打动了理光，这才超低价供应了任天堂芯片。

后来任天堂的FC主机热卖，带动了整个日本的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光任天堂的需求就占了整个日本的5％。

长久打算就是这个，他自己想做集成电路，可是又愁没有市场销不出去，白白亏本，正好有任天堂这部战车，不搭岂不可惜。

虽然山内博这个老狐狸的开价很低，但是只要量上去了，完全可以赚钱，只要能养活自己的集成电路生产线就成。

山内博明显来了兴趣：“曹桑，华夏有句话说得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的方案已经到极限了，看看你的也好。”

长久心中操了一下，奶奶的谁是石头谁是玉啊，这老狐狸会不会说话。

长久心中骂着，手里也不停，从包里掏出个小方盒子，还有一摞线缆。

~~~~~~~

果然昏头了，章节都错鸟。

一百一十一

山内博饶有兴趣，顷着身子看着长久组装，连带着上村等技术人员也是凑上来观摩之。

长久熟练的把线路连接起来，抬头问道：“你们这有彩电没？”

山内博答道：“有。”回头吩咐了一下，“宫本，去找！”立即奔出去一个家伙。

“可不可以将盒子打开看看？”总工上村雅之对长久说道。

长久懒洋洋的说：“你们只看效果就行了，我们接触还不太深，现在看不太合适吧。”

上村无言，只好退在一边。

未几，两个壮汉抬了一部大彩电挤了进来，绝对够大，屁股老长，要不是会议室的门足够大，差点进不来。

等全部搞好了，长久把视频头接上了电视，开机，嗯？没反应？复位，重新启动之，反应没！

山内博、上村雅之、横井军平一众：“……”

长久刷的汗就下来了，太没面子了，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

重新检查一遍连线，没问题啊，这么简单的东西就素再二不会错啊，难道他妈的飞机上颠坏了？啥航空公司啊。

山内博疑惑的问道：“曹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任天堂有最好的工程师，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上村等人连连在后面点头。

长久摆手：“免了，我自己看看就得了。”

没道理啊，这东西没这么娇贵，香港试的好好的，怎么到了日本就歇菜了？长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由得一拍大腿，自己聪明一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社长，你们这里有变压器吗？”长久尴尬的笑道，“我这机器使用的是220伏的电压，好像和日本不兼容，呵呵。”

山内博、上村雅之、横井军平一众：“……”

换上了转换器，果然成功地显示出了图像，叮叮咚咚的一阵电子音乐，显示出了一张熟悉的画面。

“吃豆子！”现场不少人都叫了出来。

山内博眼珠子都掉下来了，眼前的确实是街机游戏吃豆子，却完美地重现在了这里，手指着电视说：“这，这……”

长久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山内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做了上去。

“这东西怎么玩？”山内拿起那长方形的手柄问道。

“那，这个十字控制方向，上下左右。a、b、c、d是射击按钮，吃豆子里似乎没啥用，为其他游戏准备的。那两个小的是选择和启动。”其实就是日后红白机的手柄，长久来个照搬，反正现在任天堂还没发明这东西。

长久看着山内咕噜咕噜乱转的眼球又道：“别想啥歪心思，这手柄专利已经被注册了。”

山内一阵尴尬，连说不会不会，不过还是很快就上手了，把个吃豆先生操作的团团转，直接撞上了怪兽，gameover。

“社长也喜欢玩这个？”长久问道。虽然技术很菜，貌似山内博玩的很开心，不像装出来的样子。

长久回头其他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是碍于社长在座，不好意思争抢。

不过长久才不管他们的感受，一边诉说这部机器的性能参数，一边又掏出了个手柄插上去，和山内博玩起了对战，狠劲的菜之。

虽然被踩的很难看，不过山内的游品不错，没有当众发飙，只是哈哈大笑：“这个游戏很好玩的，去年就是这个游戏独大，好像也是你们香港那边的公司出的，对，数据东方，我没记错吧。”

上村他们纷纷点头：“社长大人过目不忘！社长英明。”

山内笑着锤锤肩膀，战了起来：“老了，不能久坐。宫本，你是高手，陪曹桑玩吧。”

那个叫宫本的年轻人应声坐了下来，拿起手柄：“请多关照，我叫宫本茂。”

宫本茂？名人啊，长久斜眼看了一下，长得也没啥出奇的，一身乡土气息，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宫本茂的大名如雷贯耳，那是日后被当作神供起来的人物，只是现在看来还没散发出王八之气，貌似混的很矬的说。

山内博是宫本茂的世伯，年轻人当年情急来投，山内和其接触了几次，对其豪放的性格有好感，就将他留下了，当时谁能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会对任天堂甚至整个tv游戏产业产生影响。

宫本在公司里的正职是美工，只是那时候的游戏全是点阵构图，美工就是一闲差，略等于打杂，公司里的元老们都把他呼来喝去。

只要是金子就会发光，以宫本那豪爽大度的性格对此毫不以为意，反而混熟了人际关系，再加上这小子勤奋好学，数年之间，居然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成长为成熟的游戏制作人，集编程、美工、作曲等技能于一身，就算在那个大神辈出的年代也是不多见的。

宫本一上手，长久这个冒牌高手立刻现了原型，被踩的郁闷，耍赖不玩了，让上村雅之给抢了座位继续供宫本蹂躏。

长久和山内博在一旁喝茶聊天，只听得山内博在旁边感慨：“真的很佩服这个游戏的作者，非天才无以形容之。小小的程序竟然能做的让人废寝忘食，风靡世界。宫本，你可要多多学习一下，这是不可多得的作品，不要整天想着玩。”

长久漫不经心的说：“吃豆子也没啥先进的，当时做的时候也就是无聊，没想到会这么红。”

山内大惊：“曹桑认得制作人，可否引见一下。”

长久：“惭愧，真是在下。”

山内博、上村雅之、横井军平and宫本茂一众：“……”

山内不由感慨：“能者无所不能啊，曹桑软硬兼通，难能可贵。”

～～～～～

玩了几个小时，上村他们也用机器测试了一下性能数据，长久和山内也初步达成了报价协议——若是使用长久的系统，就是一块021微处理器6000日元，图形协处理器2400日元。

这个只是单价，作为参考用，至于任天堂用不用长久的系统，山内还需要考虑一下，至于大批量采购价那得另算。

长久只待了一天就回香港了，山内极力挽留都没回头，当然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哪有精力耗在这上面。

山内博当晚紧急召开了公司会议，讨论FC系统的问题，咨询技术人员及市场人员的意见。

“我们技术部认为，以6052为cpu作为系统，自我开发已无意义。目前市场上6502处理器的价格没有能够达到要求的，哪怕是得到授权的理光公司的售价也不会低于每片7000日元，这就导致了我们自己设计的系统成本居高不下，大头都在这里，我们技术部无能为力。”上村雅之代表技术开发组首先发言，列出了一张表格，对比了两家系统的优劣，“而据香港方面的设计，如果价格谈的下来，至少是接近了社长的要求。根据我们的测试，香港提供的系统性能远远超出了6502系统，虽然不知道其原理，但是他们的处理器实实在在的运算速度是6502的七倍有多，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而且对方技术人员也表示，如果能妥善使用cpu的多余处理能力，完全可以替代图形芯片处理画面，综合性能与我们的6502系统相当。这是数据，大家可以自己看。”

山内博点点头：“虽然放弃自我研发的有点可惜，但是对方提供的方案很有竞争力，这家用机系统，没有价格没有性能，那就根本没有生存余地。市场部你们怎么看？”

市场部的主管有点挠头，听社长话里意思似乎对换系统平台很有兴趣，自己可得站对位置，小心应付。

“社长所言极是英明，完全针对了现在的家用机市场出招，哪有不成功的道理。据我们调查数据显示，目前日本家用机市场上雅达利公司的cvs机占了80％的份额，剩下的份额为几家日本公司分割，总的市场容量估计不足300万台。财务显示，去年美国分公司在荒川总裁的领导下大大赢利，街机销售收入达到5000万美元，预计今年收入可翻倍，因此资金还是充裕的。”

市场主管清了清嗓子：“只是日本家用机的市场容量实在太小，又有雅达利垄断，要切入很有难度，不过我们在社长的英明领导之下，应该可以突出重围，再现掌机的辉煌。”

山内博默然，国内家用机市场确实太小，不足300万的容量却要面对雅达利这个巨无霸，成本是关键。

要想突入市场，夺得用户的欢心，只能从价格和性能上做文章。山内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做一部其他厂家至少一年之内无法仿制的机器，性能要盖过市场上的所有产品，价格还要低于一万日元。

只是现在看来技术部无能，设计的机器需要的零部件加起来的价格早就过了两万日元，虽然性能足够，但是要打败雅达利，分得一杯羹，价格是关键。

看来只能选择更换系统的设计，香港人的系统完美无缺，运行街机游戏几乎流畅无比，这可是从来没有那个公司的产品能做到的，雅达利的cvs游戏机就更不用说了，画面令人作呕。

更关键的是香港人走的时候留下的一句话，“如果你们大量采购，价格还好商量”。

山内想着想着赌性就上来了，在他看来，如此之优异的性能，如果配上便宜的价格，打败雅达利那是轻松之举。

至于市场容量的问题也不用担心，能够运行现有的街机游戏就说明覆盖了更多的玩家，谁知道能不能卖的更多呢？就算日本市场饱和，还可以向世界发布，美国任天堂不就赚了大钱吗？

山内正在沉思，市场部的主管又发话了：“社长我有个建议你看行不行，我不懂技术，不知道能不能把香港人的系统借鉴过来为我们所有，这样不就可以省了很大一部分费用？技术部研发不行，抄袭总会吧。”

此言一出，技术部的人勃然大怒，横井军平一拍桌子：“混蛋，你这是侮辱我们，我要和你决斗！”

市场部主管笑道：“横井君少安毋躁，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技术部要是连这也做不到也不用动怒啊，哈哈。”

横井军平当时就要暴起伤人，被其他人死死拉住。

山内博一挥手，暴喝一声：“都给我坐好！”

社长的威信还是有的，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以为香港人是傻瓜？”山内沉声说道，“我们从没有提到过我们的产品是什么，只是要采购芯片而已，可是香港人居然带来了一部样品家用机！这说明什么？他们要么就是也有类似的计划，要么就是猜到了我们需要什么，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

众人默然，市场部的主管问道：“那社长的意思是……”

山内说道：“就算我们不要香港人的东西，想仿制也没有时间，他们样品都有了，只等着待价而沽，我敢肯定只要我们一开口拒绝，那个姓曹的马上就会寻找其它厂家，不，恐怕他们现在就在和其他厂家接触，推销他们的机器。”

市场部主管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社长英明，若不是社长目光如炬，我们险些铸成大错。据说连吃豆子街机也是那个姓曹的发明的，说不定他们还打了自己推出家用机上市的主意，我们真是大意啊，看来时间紧迫，我建议立即与香港方面密切联系，至少要稳住他们。”

山内点头：“不错，你们立即定谈判方案，尽量压低价格。不能让香港人有另外的动作，这笔单子一定要拿下来。为了公司的前途，请诸君努力。”

众人站了起来，齐声应到：“哈依！一切为了任天堂！请社长放心！”

山内：“好，大家行动起来吧。”

一百一十二

“哈哈，想不到你去日本居然这么过瘾，早知道我也去就好了。”肥标打趣道：“那家任天堂我也知道，社长山内博也是个强人，去年居然想和我合作，我没鸟他。后来他推出了几款街机游戏，那价格便宜的要死，可惜在日本市场上卖不动。幸亏美国人傻，把他的存货全给消化了，要不然这家伙还得赔。”

曹长久道：“那是碰上了我们，不然这个市场迟早也是他的。这次去感受的确实不同，那家伙野心很大，看起来有大动作。阿标，有一场大富贵送与你，你要不要？”

肥标道：“什么大富贵，说来听听。”

曹长久道：“任天堂这次想采购芯片是为了做家用机，我还特地设计了一款样机给他们，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结果。本来我打算他们不答应就自己做，只是我没时间没精力也没资金做这种事情，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想要就拿去。”

“家用机？”肥标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风险很大啊，关键是赚不到钱。其实我也想过要做，但是给他们市场人员一分析就放弃了，你想想，现在家用机市场最大的是美国，不过那是游戏机的起源地，雅达利公司独大，想插手就得面对这个怪物，我是没信心。”

“哦，那你可以卖到日本啊，先打开一个缺口也行。”长久知道雅达利并不成问题，83年就要崩溃的公司不足为虑，只是不能告诉肥标而已。

肥标还是拒绝了：“日本？日本才多大点？日本卖的好的也就是街机，家用机没前途的。”

长久奇怪道：“家用机没前途？谁告诉你的？”

肥标道：“好歹我也是业内人士，这是我们市场调查的结果。日本的娱乐产业很发达，电子游戏市场基本没啥大搞头，也就街机吃香一点，家用机的市场顶天不超过300万。机器的成本就得不少，根本没啥利润的。”

长久再劝，肥标依然不听，只说是长久妄想，还不如把集成电路生产线搞好，这样采购也方便。

“任天堂想要就给他，不过鬼子都很精，恐怕价钱要压得很低，你一定要小心，量不上百万颗不要定合同。”肥标最后还是没上路，只是不愿接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让长久好自为之。

长久无法，只好放弃了让肥标接受的打算，专心的筹办集成电路生产线事宜。

集成电路是个世纪大发明，集中了工业化社会的最高成就，其涉及到的学科几乎覆盖了所有的门类。

华夏计算机事业满打满算比西方国家晚起步13年，这只是早期情况，在几代科学家的努力探索之下，华夏与美国的差距不是某些人所歪曲的“被拉大了”，而是缩小了，从12年缩小到10年，再缩小到6年。直到七十年代末，华夏的计算机水平仅比美国落后5年。

尽管国外对我国进行技术封锁，但这一领域的广大科研工作者和工人阶级，发扬自力更生和艰苦奋斗的精神，依靠自己的力量建起了中国早期的半导体工业，掌握了从拉单晶、设备制造，再到集成电路制造全过程，积累了大量的人才和丰富的知识，相继研制并生产了DTL、TTL、ECL等各种类型的中小规模双极型数字逻辑电路，支持了国内计算机行业。

当时具备这种能力的国家除中国外，只有美国、日本和苏联！

但是进入八十年代之后，国家的发展就走入了岔路，虽然努力的保持着计算机制造技术的研制，却忽视了底层基础产业的独立，只顾着仿制pc、苹果、大型机等等，完全没有把微处理器的独立研发当回事，因此为日后的发展买下了隐患。

曹长久他清楚的记得，十几年后《台湾资讯》报道，1996年，台湾拉制出第一颗硅单晶。为此岛内曾大肆报道以示庆贺。香港《凤凰卫视》也曾报道，2002年第一季度，台湾朝野正在争论是否应将岛内的8英寸硅生产线移植到大陆来生产……

其实大陆早在59年就拉出了第一根硅单晶，打破了封锁。

什么硅单晶？就是硅元素的单晶体，制造集成电路芯片的基础。

原料很简单，就是沙子，将硅还原出来，得到硅元素。

可是这个不能用，因为是多晶硅，没有我们所需要的物理电学性质。只有将多晶硅熔化，用种子引导拉制出单晶硅柱来。

我现在说得很简单，可是原始的单晶硅哪来？当时要么向老毛子讨，要么走私，要么只有归国的物理学家林兰英教授手里有几百克的单晶硅、锗、砷化镓样本。

要不就说老一辈科技工作者的觉悟高呢！只要能让国家科技进步，再怎么珍贵的东西也不在乎。不要小看林教授手里的这几百克样本单晶，当时的国际市场价格可是几十上百万美元，还有价无货。可是国内各大科研单位为了研制半导体向林教授索要单晶种籽，她从没有拒绝过，风格之高，令人敬仰。

当时是在天津703厂拉出的硅单晶，在62年的时候还拉出了无位错硅单晶，只是这东西他们第一次碰见，谁也不知道这是啥玩意，直到若干年之后老外发布无位错硅单晶论文，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东西还是他们第一个发现的，可是悔之晚矣。

要说国内的集成电路设备还是很成熟的，除了有些传统装备达不到要求之外，其它装备、工艺性能优良。七十年代末，华夏已经完全自主掌握了分子束外延、反外延、无显影光刻技术，可以自主制造分子束外延设备，开发了离子注入机，甚至出口到了日本。

华夏集成电路环节唯一的欠缺就是制版工艺，包括照相制版、铬版工艺需要的光学图形发生器、分步重复精缩机、激光图形发生器和电子束曝光机等光掩模制造系统，这是国内的弱项，一直为列强所把持。

长久考虑的就是这一环节，所有的成套设备都可以在国内得到解决，唯独这制版设备实在不好办，国内的设备只能做到10微米的精度，要想再进就不太可能了。

如果生产线放在深圳，诸多限制和设备进口实在头疼，只是不放在国内长久又不甘心，如何平衡那是一个难题。

长久向虞博士讨教了一下，虞博士则建议最好在空气好的地方建厂，不推荐去国内。

长久彻底乱了，他也就是一软件人员，碰到了这种纯制造行业算是抓瞎，不得不恳求虞博士回来把关。

“你不会来美国啊，只要有钱，什么设备买不到？”虞博士道。

“去美国有什么用，国内技术还是起不来。”长久念念不忘要在国内雄起。

“好好，你就死抱着不放吧！”虞博士怒了，不知道长久的脑子是怎么坏的，“我把这边事情交代一下，马上回香港。”

等虞博士怒冲冲的到了香港，一见到长久就是劈头盖脸的喷：“行了，我来了，反正软件和市场我都不懂，你就可劲的折腾吧。”

长久不好意思的挠头，赶紧给上了好茶，正好张怡也在，好言好语的劝道：“虞叔，长久也是赤子之心拳拳，你就别发那么大火了，长久还不给虞叔道歉。”

长久也赶紧顺着爬：“虞叔，我也不是一根筋，只是不在国内作出个什么来我不甘心，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前人的努力就这么废了，就算我在美国能做到世界第一，依然于事无补。”

虞博士叹了一口气：“算了，小怡啊，你还是去美国接手viewsoft吧，我算是卖给长久了，集成电路的事情还得我来啊。”

长久高兴了：“虞博士出马，那是没问题的，我对这可是一窍不通。”

虞博士眼睛一瞪：“别废话，你最好在厂子建好前弄出一两个设计出来，否则你就等着倒闭吧！这么大的投资全个人掏钱，你真是疯了。”

长久笑道：“非常人做非常事，我现在连第一笔单子都接到了，呵呵。”说着将任天堂的事情说了。

原来在这段时间里，山内派人死盯长久，软磨硬泡的和其谈条件。

长久技术领先，但是谈判不行，只好由张怡出马，分毫必争，目前还在讨价还价中。

虞博士一听，赞叹不已：“这个就好，虽然价格低了一点，但是只要你们上了量那就好办，芯片这个行业是卖的越多成本越低，最好定个两百万片，足够一年做了。”

长久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让鬼子也出一笔资金，咱也来个空手套白狼，我出的价够低，不愁鬼子不上套，嘿嘿。”

虞博士点头：“那就这样，我还有点关系，看能不能弄到成套设备，你这边也要抓紧。”

长久道：“你想怎么做？”

虞博士道：“国内现在的设备我看过，可堪一用，价格肯定比国外同类设备便宜，只是有几部关键设备要进口。”

长久问：“那能做到什么程度？”

虞博士：“一微米应该没有问题，生产线还可以改进，放在香港有好处，有的单台设备和零配件方便搞到。”

长久嘘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终于可以做设计了。”

有了虞博士出头，长久终于可以扔下建厂的琐事，至于和任天堂谈判的事宜则交给了张怡。

张怡可是成了飞人，穿梭于大洋之上，直到后来在美国寻找了一个职业经理人之后才放松了一点。

虞博士手握巨款，只身来到大陆，花了一个月时间拜访了各个关系户，牵针引线，凭着人脉，总算凑起了一套出口大单。

华夏当时是计划经济，科研体制很特殊，基本上是国家统一制定计划，由各大生产厂家和研究所独立研制某种设备，然后组装。

国家对虞博士的采购计划很重视，这可是华夏第一次出口先进装备，上头指示一定要给外宾最好的东西，国内计划要让路，一切生产优先供应。

即使这样还是苦了虞博士，生产厂家分处大江南北，一个个的走访还是很费精神的。

上海冶金所的高精度大恒温区扩散炉，金山电子设备厂的装配式超净洁净室，微电子所的离子刻蚀机、离子注入机、比较显微镜、远紫外光刻机、线切割机等等，一台台的装备陆续签订了合同，主要设备算是齐全了。

制造场地设在香港，还是老爷子给帮忙搞到的地皮，超净化生产车间对外招标，主车间占地2000平方米，净化面积1500平方米，分100级、500级、1000级、1万级各类净化房间。

为了达到一微米的生产精度，厂房的震动范围要控制在30微米/秒以下，主厂房基础总沉降量更要控制在100毫米以内，不均匀沉降控制在1.5%以内，采取加强地评厚度及配筋，用桩支承室内地评等防微振措施。

生产制造工艺包括计算机辅助设计、制版、测试系统，这方面虞博士是专家，一手掌握。

国内的一切算是摆平了，设备、工程合同基本签订完毕，最关键的照相制版、精缩设备则要进口，虞博士开始发动海外关系，寻找设备供应商。

～～～～～～～

viewsoft公司的股权分配问题，我不太懂股份的事情，所以只好回避之，只待日后哪位达人指点一二。

一百一十三

“好久不见了！虞，你还好吗？”雄壮的金发男子一把抱住了虞博士，“差点认不出你了，你怎么会在香港，难道在这里度假？”

虞博士道：“你还是那么大力气，勒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先祝贺一下你高升亚洲总裁啊，哈哈。”

金发男子笑道：“我不如你啊，现在和物理学都隔离了，每天都是这生意那生意，哪像你还是集成电路的权威啊。”

虞博士：“我从英特尔出来也好几年不干本行了，现在胡乱混口饭吃。”

金发男子奇道：“你对这行很有天赋阿，我记得你去了英特尔，听说干得风生水起的，怎么又不做了。”

虞博士：“一言难尽。”

金发男子豪爽的笑道：“一言难尽就慢慢说，我这里有正宗的德国啤酒，在美国时候承你多次款待，我一直说要请你喝啤酒，你却没有一次去欧洲，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虞博士：“甚好！”

金发男子名叫汉斯，一个纯雅利安血统的德国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曾和虞博士一起读研究生，连课题都是一起完成的。

只是毕业之后，虞博士进了仙童公司在葛鲁夫手下继续做半导体的研究，汉斯则毅然回国，加入了西门子半导体。

一晃就是好多年过去了，再次见面两人都是感触颇深，很有点机缘巧合的意思。虞博士若不是想自己创业，也不会来到东方，安心在英特尔干现在的职位至少也是独当一方的主管。

汉斯则完全转了行当，回德国之后进修了商业管理，一步步的也爬上了亚洲区总裁的位置，成了一方诸侯。

虞博士早早就听闻了汉斯高升的消息，因此这次特地留心，看能不能向他寻求点帮助，进口一些关键设备。

喝着浓郁的黑啤酒，汉斯和虞博士畅诉分开后的点点滴滴，分享着失败的经验与成功的快乐，说到酣处，两人举杯痛饮。

喝得痛快，汉斯问道：“我是在国内一步步的爬，没什么大意思，德国人思维僵化，稳重有余，进取不足。还是你的经历曲折多变，我这没什么挑战性。”

虞博士酒量可以，但是会上脸听了汉斯的话也笑道：“我那是迫不得已，混的惨兮兮，差点翻不了身。”

“你也是的，当时生意失败也没听你说过，让你来德国也不来。”汉斯又倒了一大杯，一饮而尽，“不过现在看你也好，不是有了自己的公司吗，多自由。”

虞博士苦笑道：“和朋友合办的公司，不过现在遇到点小麻烦。”

汉斯道：“从你嘴里说出的麻烦肯定不简单，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在我的职权里我可以方便。”

“还真别说，你还真帮的上。”虞博士放下了酒杯，拿出了一份清单来，“最近我准备投资一家工厂，万事俱备，只欠几部关键设备，你能不能给搞到。”

汉斯看了一下，大惊道：“你想做半导体工厂！你比我富有啊！”

虞博士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汉斯感慨道：“还记得我们导师说的话吗？真正的男人就得拥有自己的芯片工厂，看来你可是一直以此为目标啊。”

虞博士哈哈笑道：“原来你也记得啊！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也是机缘巧合，合伙人有产品设计，有很有一笔钱，正好我和他一拍即合，现在正在筹办，只是缺少点关键设备，你们那能不能给解决一下。”

汉斯想了想，却又问道：“你们的工厂准备建在哪里？”

“目前还没定，看各国政府的政策，目前有香港、泰国和马来西亚三个选择。”虞博士道。

汉斯点点头说：“这个就好，只要不是在红色华夏就行，那里管制的比较严，想拿到出口批条可能有困难，你也知道原因。”

虞博士无奈道：“是啊，要不我就直接在华夏建了，哪像现在这样缚手缚脚。”

“你这个单子没问题，我可以从总公司订货，只是没有现货，你的等上6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汉斯估算了一下，“大型图形发生器，高精度照相机，分步重复精缩机，这些东西我们都有，你要便宜的还是贵的。”

虞博士看着汉斯，眼神一点都不乱：“我要能用的！”

汉斯笑道：“德国出品，必属精品，何况这些传统领域是我们的长项，你放心，就算是二手货也是顶级的。”

虞博士摇摇头：“不要二手货，我要新的，哪怕价钱贵一点。”

“这个好办，不过二手货可是有现成的。”汉斯道。

“我这么长时间都等下来了，还怕这一时半会？”虞博士也笑。

“那好，这笔单子我接下了，具体价格等我询问一下。”汉斯举杯，“来，合作愉快，也为你的事业成功干杯！”

“干杯！”

二人一饮而尽，开怀大笑。

买设备、订合同、验收付款、招人手建工厂，哪怕虞博士带了两个得力帮手也是忙得四脚朝天。只不过站在工地上看着工程一天天的进展，设备一部部的运进来，虞博士心中的激动也是不可言谕。

早在仙童公司的时候，虞博士就是半导体工艺线路的开发者，主要工作就是带领一帮研究员努力的将实验室开发出的产品和技术应用到生产线上，以利于大规模生产。

其重要产品就是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存储器，只是仙童的领导人不懂技术，对虞博士提出的新概念产品不感丝毫兴趣，因此项目流产。当年英特尔就发布了cmos存储器产品，大发横财。

后来他跳槽到英特尔，更是成了芯片工厂的专职负责人，带领小猫三四只研发生产工艺，当时虞博士领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开发3英寸的硅圆片。

72年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集成电路生产企业使用的都是2英寸的硅晶圆，硅谷几十家半导体公司，有实力的也有四五家，再加上加拿大的MTL，都在拼命开发3英寸技术。

2英寸提高到3英寸，看起来进展不大，但是硅晶圆的面积增加了一倍，就可以一次生产出成倍数量的芯片，成本即可下降一倍。

虞博士好歹有底子，亲手设计扩散炉，操作所有的工艺步骤，力求了解整个反应过程，还设计更大的夹具，用来对付这些更大的硅片。

所幸开发成功了，只是大规模生产的时候有了一些问题，那就是成品率下降。虞博士一步步的分析原因，原来是作业员并未遵循处理步骤,导致一些工艺特性发生变化。

唯一的改善之道,是对作业员施以在职训练,并将所有操作细节写成手册,要求作业员严格遵守.果然,成品率很快又直线上升。

不但如此，为了能够使得3英寸的硅晶圆有更好的品质，虞博士他们还发明了一种神奇的表面活性配方，用来增加晶圆表面的平滑度，可以使3英寸硅圆大批量的生产。这是虞博士他们的秘密，知道很多年之后才公开。

至于其它类似的设备、工艺改进那是数不胜数。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没有这些经历，虞博士也不可能被华夏聘请为国家实验室的顾问，总领全局。

后来虞博士投资失败之后才有了一个认识，那就是没有自己的芯片生产线什么都是假的，芯片制造是上有产业，其利润可以最大化，这才是硬道理。

因此，现在离目标越来越近，虞博士不由得激动起来。

～～～～～～～～～～

今天被老婆拧耳朵，只好少点了……

一百一十四

虞博士一步步的把芯片工厂的架子搭起来，这是个细活，急不得。

公司里的事情则放手给了张怡，交换机的推销、和任天堂公司的谈判，包括美国软件销售，全她一手掌握，权力一时无两。

而长久则带着一帮电子工程师开始了芯片工厂建成之后的产品开发，以长久的估计，任天堂肯定抵御不了低价的诱惑，只要谈判能成，自己的芯片工厂每年2、3百万片的产能肯定要开足的，光任天堂一家的订货就得把生产计划排满，某种意义上说现在新建的工厂是为任天堂准备的。

而历史上任天堂红白机的销量是个神话数字，光正版就上了6000万，遑论那铺天盖地的盗版机了，因此芯片工厂肯定得接着再建。

为任天堂的游戏机供货只是生存的基础，021处理器是成熟的产品，制造上应该没什么大的难度，因此作为第一个大规模生产型号可以用来练手，积累生产经验。

但是要想真正赚钱，牟取暴利，那还得打入主流市场，提供独一无二的芯片产品。比如英特尔以前的动态存储器系列，现在cpu和可擦写ROM，不但别人无法提供，而且还牢牢的控制着下游衍生产品，只要想做就可以进入。

因此长久就考虑了如何正常的进入这个市场，其实以生产者看来，做cpu实在是亏本的买卖，不但要花大本钱研制，还得花大力气推广，而且一部电脑上能有几块cpu？除了游戏机这种另类的消费性电子产品，在这个时代能大规模生产并消化cpu的产品并不多，就连这个时代的英特尔也是靠着存储器这个吸金产品养活着处理器部门。

有人统计过，世界上每卖出一个cpu，就能卖出至少8块存储器，至于其它的电路芯片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动态存储器价高利厚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再过几年日本人大规模进入这个市场，那更是无利可图。

70年代末，为打破美国在集成电路的一统天下，日本在半导体领域，在基础性、共性的技术方面，由政府出面组织各企业，集中技术力量，共同攻关集成电路制造工业。

通产省出面组织四家公司（富士通，NEC等），每家出30名研究人员，都是20-30岁有才华的年轻人，共120人。然后通产省出一个所长，每个公司出一名室主任，共4个研究室。分解了30多个课题，包括设备、工艺的各个方面，计划3年拿下来，结果3年不到，这些课题全部解决。

共享的基础技术开发成功，四家公司立即拿回去各自开发自己的产品。几乎一夜之间，国际市场上大量的出现了日本动态存储器，在政府的支持下，以甚至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到世界各地，就连美国人也招架不住，一时间动态存储器生产厂纷纷倒闭或转产。

就连英特尔也受到了很大冲击，抵抗了一阵子之后不得不放弃了动态存储器产品，专心的搞cpu。

长久自认还没英特尔那么大的本事，因此对投资动态存储器产品那是敬谢不敏，等你工厂建成了，存储器产品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还是坚持处理器产品吧，貌似那个西门子的老外总裁都说了，欧洲现在卖的比较好的微机也就是0521了，IBM的pc机还没在欧洲发布。

IBM公司是在83年才在法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pc机，真正在欧洲流行的也是英特尔，它的单板机控制器系列先占了市场。

021处理器的运算速度快，在实时控制领域的地位无与伦比，因此高端的控制系统用021处理器的多。

长久的021处理器是八位的设计，脱胎于risc架构。以当时的生产技术能做到晶体管数量和性能的最佳配比，这还是很不容易的。

只是现在已现颓势，这个世界已经进入16位处理器大应用的时代，那些准32位的处理器也出现了。没有人会在微机上继续使用8位cpu，如那个西门子的老外所说，8位系统实在和玩具差不多，玩不了高级的大型程序，即便是0521也只是个高级的玩具而已。

因此长久就在计划着如何开发021处理器的下一代产品，兼容肯定是必须的，否则没人会鸟你，哪怕你的号召力再大都不行。

Zilog公司不是很鸟吗？号称后无来者，主力产品z80当年都快卖疯了，最后头脑发热居然发布了一个不兼容的16位产品，仆的一塌糊涂。

这个错误长久肯定不会犯，哪怕降低处理器的性能也要保证兼容，现在的问题只是到底是按部就班搞16位，还是暴起直接上32位的。

以系统复杂度而论，risc的扩展并不需要多少晶体管，16位、32位的区别并不大，设计难度不是主要问题。

以32位的处理器而论，以长久的设计只需要3到4万个晶体管即可实现，而且risc的处理器架构规整合理，没有微指令控制部分，特别适合计算机布线，设计所需要的人工时间大大降低。

而且据虞博士讲，他的生产线设计可以保证2微米的精度，而且生产线还有潜力可挖，只要有时间，可以升级到一微米。

但这只是技术上的先进，关键是要市场配合。目前的市场上还存在着大量的8位外部设备，就连16位的也不是很多，遑论32位的外设了，这也是pc与苹果二代赖以生存的根本。

32位绝对是趋势，而且长久的架构设计制造起来也没有啥难度，但是时间还不到，市场还没准备好，高居于云端上的作品只能是一朵鲜花，叫好不叫座。

当年的APHLA也是一个例子，号称世界上第一个64位处理器，长期霸占性能第一的宝座，但是市场根本不认，最后还是惨淡收场。

如何做好协调，能够做出32位性能，又能接入16位的外设，这可是个大问题。长久目前想到的做法还是借鉴摩托罗拉的68000，虽然是个cisc的处理器，庞大无比（整整70000个晶体管），但是它的设计理念还是好的。

那就是内核以32位运行，外部接口则以16位的速度传输，兼顾性能与市场，连成本都降了好多。

这也是借鉴8086和8088的关系，长久终究决定直接跳过16位系统，直接上32位cpu。

新处理器是32位内核，16位的外部总线，生产的时候完全一样，必要时候只要将外部封装一改，那就是一个崭新的32位处理器。

～～～～～～

今天和人吵架，还被断电，md，没心情码字……

一百一十五

新处理器是32位内核，16位的外部总线，生产的时候完全一样，必要时候只要将外部封装一改，那就是一个崭新的32位处理器。

计算机的架构很难发展，如同武学一般，能够另辟蹊径开宗立派那都是令人仰视的存在，只图灵、冯·诺伊曼、大卫·帕特森（risc）、约翰˙轩尼诗（mips）等寥寥数人而已。

长久的架构是他记忆中的大路货，纯正血统的risc，精简的不能再精简了，千锤百炼之下的设计，这也是为什么晶体管那么少却性能超群的原因。

相对cisc处理器来讲，risc型处理器的内核和设计比较容易找到，因为都是开源的，甚至如同ARM公司那样的变态，只要你使用他的内核设计，啥都给你。

长久在梦中颇是研究了几个经典的架构设计，8位的是练手，因为这个记得最清楚，至于32位的也做过，只是大了许多，公认的最简单结构也得塞上3万来个晶体管。

后世市场做的最好的处理器是risc型是ARM，铺天盖地，只不过这家公司并不生产，只是提供内核设计搞授权，而且系统精简，价格便宜，因此是系统集成商们的最爱，绝大多数的单片系统用的都是ARM的内核，比如手机。

只是这家公司主攻系统继承，名声不显，桌面领域则是IBM的power系列长盛不衰，sun的sparc也是很有名。

处理器从设计到制造，投资巨大，长久可没有多余的银子交学费，不得不仔细考虑自己的产品日后得向哪方面发展，桌面还是单片系统。

单片系统要得就是一个量，类似于电子元件了，零售价格都在五美圆以下。长久打死也不想自己的工厂生产这种货色，这些都是定制项目，没有百万销量妄谈利润，只是日后有可能倒可以授权制造，因此pass。

主攻桌面系统的话，那竞争可算的上残酷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实力公司都对这一块虎视眈眈。90年代后的激烈市场搏杀，长久至今记忆中依然清晰，迈出这一步费尽思量。

万幸，长久好歹也是一能人，先手以得，英特尔天下还未尽收，若是有了后世这么多的经验还打不赢还不得后悔死？

更何况还有虞博士这等强人相助，那可是日后英特尔的顶梁柱啊。

以桌面系统为目标，占领主流市场，至少要攻下欧洲，制定标准芯片，这才是和美国一帮子公司竞争的砝码，否则后果难想。

毕竟生产的是标准化的东西，就可以卖给所有的厂商，与定制的系统投资一样，而回报则是许多倍，而且不依赖一家公司，这样才是王道。

时日无多，长久拉了一帮人开始闭关。之前长久还特意咨询了一下虞博士，英特尔是怎么搞处理器项目的，自己只是野路子，甚至连中科院的人都不如。以前做的021是小把戏，自己单干尚可，现在要开发32位cpu，没个规矩和计划那是不可想象的，效率立即不同。

虞博士也是过来人，英特尔的项目管理、质量控制很有一套，算是独具一格，在几十年弱肉强食的竞争中没有倒下，这些制度有大作用。

虞博士给长久讲了当年他在仙童的事情，和英特尔的经历做了对比。仙童的人才不可谓不多，领军的全是大神级的人物，只是大头领肖克利刻薄寡恩，御下甚严，导致手下几员大将集体哗变，搞出了英特尔。

后来的仙童被收购，能拍板的都是外行。当时硅谷有个说法，就是营销管理人才在那个行业都能做出成绩来。

这个说法有点道理，只是在仙童身上没体现出来，电子工程师是一个接一个的跳走，徒呼奈何。

其实也不能算是仙童的过错，这是那个时候的风气，只要作出了成绩，谁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风险投资商，开办自己的企业。

英特尔也吃过这方面的亏，开发出第一块微处理器的工程费根出走，让英特尔很受伤。

也许这就是高科技企业的魅力所在，只要你有技术，钱不是问题，这是个英雄辈出的时代，个人的才华可以支撑起一个王朝。

但是有着微处理器基础的老公司岂同泛泛，英特尔是个整体，最不怕的就是项目负责人一走了之。任何人或小组另谋他就，总会找出第二梯队。

而且英特尔公司决不吝啬给新人出头的机会，只要有实力你就是上位，只要有潜力，你就得担担子。而且新人做事没有包袱，元老们也乐于帮助，因此成功的几率远大于失败。

因此虞博士建议长久招兵买马，先拉起一支队伍，由长久自己做项目经理人，而不是总工程师。

“我不懂管理啊，那个项目经理人是虾米玩意？”长久为难道，自己只精于技术，难道要转行？

“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虞博士道，“项目经理人的职责，其实很简单，就是确保其他研究成员的计划能够顺利执行，你只管掌握大方向，具体困难由其他人解决。你的设计厉害，总不能自己去绘图吧，那是一种浪费。”

长久点点头：“有点道理，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忙不过来，分身乏术。”

虞博士呵呵笑道：“忙要忙到点子上，否则就是瞎忙，事倍功半。你带一些项目负责人，只要每天和他们探讨一下研究进度，提供一些建议，就行了。”

长久睁大了眼睛：“就说说话能行？那其他时间呢？”

“恩，其他时间你就看看书，做做自己想做的研究。你英文好，这里有几本管理方面的书，拿去多看看。”虞博士列了一份书单，“我以前也有点转变不过来，要知道我可是做半导体物理研究的，初次做管理人很迷茫，后来也就这样，谈谈话提建议，适当的给你的部下一点鼓励，手下干得比你快多了，多余的时间就做做自己的研究。管理上不需要你花太多的精神。”

长久迷糊了：“听起来很悠闲，感觉好像混日子。”

“当然悠闲，因为生产线还没开张，这是我在仙童的经历。”虞博士道，“但是英特尔的管理不是这么悠闲的，就比如一个小组三个人，人人的任务都很重，分工合作，分头解决不同的问题，齐头并进。而项目管理人则像一个马车夫，要努力的控制好前进的方向，还要让所有的马合理使劲。”

长久惊讶了一下：“好难啊！”

“这还不算什么，这个小组还要不住的将研究成果写成报告，让生产系统了解开发工作，实时试验最新的方法。为了成品率，还得和品管打交道，总之整个英特尔公司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交流处。”虞博士慢慢说道，“而仙童，大家都是独立作战，喝喝茶，聊聊天，多数的产品也上不了生产线，因此互动很少。”

长久笑道：“我都被您说胡涂了，到底是喝茶聊天还是互动协作呢？”

虞博士说：“你现在的角色就是总设计师，指引方向就行了，而且你也没有什么制造的经验，设计是你的强项，你只做好底层设计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事情，等生产线完成之后由其他人解决。”

长久想了想：“我明白了。”

有了这次探讨，长久还恶补了一下管理的知识，带着一帮学生就开始32位微处理器的研制工作。

长久定下了研制目标，晶体管数量控制在3万～4万，性能至少要比现阶段出现的68000处理器快4倍，寻址空间要达到64兆（为了成本，否则就是4GB）。

同时，长久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定下了10个月的开发周期。

虞博士看了长久的开发计划，大吃一惊：“怎么这么短时间！这是不可能的。”

长久道：“我觉得可以啊，似乎还有富余。”

虞博士道：“你也太狂了点吧，英特尔用了上百人，也要花几年时间才发布16位的处理器，到现在32位的处理器还没出来，你一点基础也没有就想直接做32位的，时间还这么紧，如何能够实现？而且32位的处理器，只有3万个晶体管，这怎么做？”

“有两点理由！”长久扳着指头数说道，“第一，不要拿我的东西和英特尔的比，他们那是传统的复杂指令处理器，而且还用的是微码控制，光设计这一控制部分就得累死，而且还不容易找到错误的地方。我的就不一样了，由于指令少，控制部分使用硬连线，设计简单，易于实现，而且制造也容易。”

“3万个晶体管，控制部分只需要三千个晶体管实现，至于其它部分都是规整的、相同的，完全可以自动化布线。第二，设计这个处理器我已经成竹在胸，只是实现的问题。基于以上，我觉得10个月绰绰有余。”

虞博士又看了一遍计划书：“听起来有点道理，精简的……若是真如你所说，工厂还没建成，你的东西就要出货了啊！”

长久笑嘻嘻的说：“是啊，总不能让我等米下锅吧。”

虞博士道：“那咱们走着瞧，看谁先完成。虽然你有你的理由，但是我保留意见，10个月、三万个晶体管，这也太离谱了。”

“打赌！”长久伸出手，“谁输了谁请吃龙虾。”

“好！”虞博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长久窃笑不已，这个32位的芯片早在他的心中酝酿多时了，估计这会伯克利的帕特森等人正在奋力的研制他们的RISC－I吧，82年这东西也该出来了，自己得抓紧。

一百一十六

82年这个年头很关键，关键到什么程度？这样说吧，risc的概念已经提出了，但是第一块risc处理器芯片却是在82年开始研发的，那是伯克利分校由大卫·帕特森上马的。

曹长久千追万赶，冒着破产的风险，好歹在82年之前聚足了资金，开建集成电路生产线。什么交换机，什么软件，统统放一边，这些只是资金来源，平时只要关注一下就好，实体制造才是最重要的。

曹长久清楚的很，微软那样的软件公司在美国是可能的，要放在其它地方，迟早会被打掉，软件是靠不住的，这和美国的战略有关。

计算机产业如此发展迅速，和美国政府的财力支持分不开，美国政府对计算机技术的发源地如伯克利分校等等每年的助教奖学金都有财政供给，至于其它扶持政策更是数不胜数，这才创造了世纪末的技术革命。

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以长久的眼光，自然看出其中的奥妙，你美国扶持技术产业，我就先你一步，计算机总要有处理器吧，我就冲着这个来了，你怎么样。

因此只有以底层硬件占领市场，辅以软件提供资金，这才可能有一拼之力。

只是香港人才寥寥，招得大多数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要不是虞博士帮忙从美国挖了几个干将过来，长久的小组可以称得上是个小白团队了。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年轻人缺的是经验，却有的是干劲，没有负担，学习也很刻苦。长久自己虽然是二半吊子，但是团队里的气氛却很好，互补不足，争相前进。

关键是长久定下的奖励制度非同小可，个人取得的专利虽归公司所有，但是却可以转换成相当的股指期权，虽然期权短时间内提不出来，但是可以激励那些技术人员努力工作，真正达到了以厂为家。

这也是长久从虞博士那里学来的，英特尔公司自从费根出走之后就新成了这样一个制度，那就是让那些工程师们有持股的机会，这样公司发展他们也会得到好处，不会轻易离开。

别人不知道，长久还能不知道吗？这个分股制度自英特尔始，在硅谷盛行不衰，是大公司留住人才的主要手段，号称黄金镣铐。

曹长久现在并不担心梦想中的32位微处理器开发不出来，而是担心如何留住一个稳定、高效的队伍，有些东西却是是要靠积累的，口耳相传，国内不及也。

转眼间3个月过去了，虞博士的芯片工厂基础已经打好了，各类装备路路续续的到齐，除了几部核心装备比较耗时间，只待一举安装调试。

长久和虞博士也不时的聚一聚，交流一下各自的进度。虞博士自认为这种新建厂房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这还是大笔资金不限制的投下去的结果，没想到长久一句话就把他噎了下去。

“我的主体设计已经完了，现在正在验证阶段，马上就可以进入不显阶段。”长久伸展了一下四肢，懒洋洋的说，“这些天好累啊，不过我也似乎理解了领导的精髓。以前我要自己处理所有的问题，就连一根导线如何放置都得寻思好半天。现在好了，几乎方方面面都有专家，我只要告诉他们，诺，我要实现这个目标，所有线路必须在200纳秒之内完成，他们马上就得拼命。这个感觉太奇妙了，我只要提设想，有难题大家一同解决，完全没有孤军作战的感觉。”

虞博士则笑道：“你那是入戏了，保持这种感觉，你是指导者，并不是实际操作者。要是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自己完成，那还谈什么研发小组？你只管提出你的思想，至于具体的实现则是专业人员的事情。”

长久点点头：：“我现在几乎迫不及待了，你的工厂什么时候能完工？我可以保证只要四五个月，我的新处理器就可以完工。”

虞博士道：“年轻人稍安毋躁，哪有一步吃成一个胖子的，最多我输你一顿饭。”

长久抓耳挠腮：“你不知道，我真急啊！美国人也在……我真急啊！”长久不好说，虽然封闭开发，但是外界的信息他还是关心的。以前吃过亏，开发交换机入了迷，居然不知道时间，连IBM发布PC机这个重大历史事件都没注意，差点误了大事。

虞博士则笑道：“不要这么急躁，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哪有一步登天的，以你的成绩算是不错的了。”

曹长久叹道：“人心不足，哪有满足的时候。心中有先进的设计，目前又做了一点成绩，哪有没有一点野心的，但也只限于想想而已，没有那么容易的，英雄如云，谁都不是易于之辈。”

虞博士道：“你会被人打死的，就这成绩还不满足？一个没花多少钱的8位处理器就一炮打响，你知道美国多少公司想要这种成绩。”

长久不好意思：“看别人干什么，达到自己的目标才是真的。自己都不满意，还指望消费者掏钱吗？我就是想做自己梦想中最好的处理器，仅此而已。”

虞博士看着长久，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与其盯着别人，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也许就是长久这个似乎什么都不精，但却在各领域都能突破的原因吧。

“恩，这个生产线建成之后，产能不会高！”

“嗯，我知道，只要能生存就行了。”

“这样就好，你得有心理准备，处理器不是那么好卖的！”

“我知道，一切都为日后准备，哪怕再亏本，也得占领市场。”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虞博士似乎下定决心了，“我也有了一点研究成果，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长久问道：“什么成果？”

“一种存储器模型，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集成，只是一种想法。”

长久感兴趣：“说来听听。”

虞博士画了一个电路图，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原理：“受英特尔的可擦写存储器的启发，也是一样　的目的，就是不用电力维持就可以存储数据，基于厚膜电路。”

长久很有兴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虞博士电路实现图：“你这个似乎没有电容啊，单晶体管实现存储，似乎很有点……”长久想起了flash存储器，又称闪存，貌似是这种结构。

“不错，没有电容，只是厚膜电路。它以电子为储存单位，与ＥＰＲＯＭ的紫外线擦写不同，我的设计只要电压加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实现擦写功能，而且是单晶体管的体系结构，不需要沟道电容，生产成本可以降到很低，速度可以提高，可以说是日后最便宜的存储器。”

长久眼中放光，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闪存，日后风靡世界的产品：“那岂不是说，我们有了一个可以长期垄断的产品？这可是战略程度的发明啊，虞叔真不简单。”

虞博士谦虚了一下：“没那么简单，现在我只是做了宏观的模型，验证了一个可能而已。具体的大规模制造，还得生产线出来之后，必须有一段时间的摸索。”

“那也没啥啊！”长久大叫，“先把这东西的理论写出来，然后申请专利，挡住其他人的去路，钱咱们赚。”

“看着办吧，先把这生产线搞出来再说吧。”

～～～～～～

不住的沟通，不住的交流，长久和虞博士各自的项目齐头并进，都有了阶段性的成果。

虞博士的芯片工厂不能急进，得按部就班的搞，否则一点质量问题就能毁掉整个投资。而长久的处理器研发小组则慢慢上道，进度突飞猛进，除了工艺部分，其它完成的已经七七八八。

这也得力于进口大陆中科院计算所的计算机计算机布线系统，就是俗称EDA的那种。

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从60年代开始有了计算机辅助绘制电路图的概念，到了70年代，更是在其基础之上增加了电路的功能设计与结构设计，通过网络表结合在一起，主要用于电气原理图的输入、逻辑仿真、电路分析、布局布线和PCB设计。

我国由于初期是执行追赶政策，这方面的研究也不少，虽然文革中中断了国家投资，但是在那些老一辈科技工作者不懈的个人努力之下，硬是从无到有，在牛棚中开发出这些先进项目，几乎与美国的进度相差无几。

只是在70年代到80年代之间。科技先导的惯性延伸逐渐向市场竞争过渡,国家收缩了拨款，研究单位开始搞生产,生产厂家失去了研究单位的支持,我国的微电子工业落后了。

但是长久还是搞到了一些成果，那就是中科院计算所的第四研究室的自动化设计系统，能够根据硬件描述语言设计自动布线。

虽然效率不高，面对复杂的设布线性能较差，但是对长久的risc系统却是再适合不过了。长久risc架构设计简单，除了控制部分需要人工布线之外，那些寄存器却是结构规整，非常适合机器布线，大大节省了人工。

有交流才有进步，长久十分关注国际上的集成电路发展。西门子的汉斯先生也十分关心老同学的事业，经常往长久这里闯。

德国是在80年才把8080cpu复制成功，其中的艰辛一言难尽。西门子公司作为欧洲半导体市场的领头羊，更是对这个先进技术垂涎已久。

分析了021处理器的技术特征之后，西门子半导体总公司将其与英特尔体系做了对比，越发的看好长久的架构，指示汉斯最好能够取得长久的芯片设计授权。

汉斯透露了一点这方面的信息，长久做了考虑。若是前些日子，长久说不定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长久的财政状况貌似不错，没有上市的情况下还有源源不绝的资金。在美国的viewsoft每季度都能提供上千万的美金，至于交换机项目更是卖的很好，在张怡的银弹攻势之下，颇是取得了好几个东南亚国家的入网牌照。

只是交换机属于大投资，资金回流至少要一年时间，所以目前看来还是没有现金回报的，不过长久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元在天空飞舞。

～～～～～～～～

没用的吉吉纯洁的《网游之披着狼皮的羊》，书号17524，为你讲述都市男女的网游之行。

一百一十七

除了制造阶段，早期的微处理器的设计并不需要多少人手。当年英特尔的4004不过两个人就搞定，后来的8008也不过用了5个人。

微处理器与存储器不一样，存储器是尽量的将各种各样的元件集成在一起以达到更大的容量，能挤多少就挤多少，因此成品率也就随着线宽的缩小而降低。

微处理器不同，只要实现了功能放置了多少晶体管那是固定的，因此线宽不是问题，甚至为了提高产品率还要扩大线宽。

芯片开发出来之后并不是万事大吉的，在那个时代还没有哪家公司会为一个新出现的处理器编写软件设计硬件，因此这些工作都得芯片公司自己做，长久也不例外。

长久他们要设计硬件电路板、开发工具、外围接口、辅助芯片，最终目的就是设计一块“公板”，82年可没有铺天盖地的主办厂商，这一切得自己做。

以前开发8位的021处理器，长久只是设计了一个方案，其它的脏活累活全是骊山研究所的人给包了，因此长久也没感觉有啥不对的。

这次自己一手搞才发现原来一个系统的诞生是如此的艰难繁琐，不由得有点佩服英特尔公司。英特尔公司从无到有能摸索出这些，可算是业内第一。

英特尔开发的微处理器，他们也为了能够推广cpu而绞尽脑汁，想用户所想及用户所及，总之一切都给用户准备好了，你就来写软件吧。

70年代是大型机和小型机的天下，没有人会为性能低下的微处理器编写软件，英特尔为了鼓励那些程序员们为微处理器编写程序，特地设计了一个工作母机，称之为“蓝盒子”。

这还是虞博士告诉长久的，有时候虞博士甚至怀疑，这世上第一部微电脑是英特尔发明的。

不管怎么样，长久明白，英特尔已经失去了称霸微机市场的机会了，IBM为了pc的发布，特地买了英特尔10％的股票，借以左右英特尔的意愿。

所幸英特尔的概念只是卖芯片而已，蓝盒子只是卖给客户们做开发之用，压根就没想到要卖电脑，对他们来讲，蓝盒子只是辅助销售的工具而已。

颇具讽刺的是，英特尔在整个七十年代都没有把微处理器的名声打响，反而蓝盒子热销。工程师们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他们用惯了排队才能使用的大型机，蓝盒子却是给个人使用的。

搞笑的是本来是用来作为开发工具的蓝盒子，却被工程师们作为了个人电脑把玩。因此，英特尔在70年代为微处理器大力打市场，而蓝盒子的销量却节节攀升。

有时候英特尔的人还会打趣，“我们还是第七大小型机生产商，呵呵”。

其实这只是市场还未开化的结果，前方有如一团迷雾，没有人能够看清前景。若是英特尔公司能够转变一下思路，说不定真的能够同微软一样，霸占整个市场。

有时候长久和虞博士讨论，到底是发展双极型技术还是发展mos技术。虞博士力犹豫不定，因为双极型技术比较成熟，而且他也比较熟悉，当年在仙童就是负责这个的，只是后来在英特尔发现mos技术更有发展潜力。

mos技术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随着线宽的缩短而提高晶体管的性能，也就是越来越快，而双极型则没有这个特性。

而长久则清楚的知道，mos技术才是王道，这是日后微处理器发展的关键，因此力挺发展mos管。

讨论了一下，两人也没啥可争执的，mos管无可置疑的成了发展方向。

“你似乎对mos管的信心很足啊。”虞博士说道，“我也是在英特尔公司才知道mos管的特性，你倒一口说出了这个，我很怀疑你是不是软件人员。”

长久汗颜：“只是在骊山的时候和他们讨论过，呵呵，一般了解而已。”

“别说废话，你那设计搞得怎么样了，说来听听，让我也好放心。”

长久笑道：“这次设计的是32位处理器，基于8位的扩展，可能有点性能损失，这主要是为了能够兼容市面上已经大量存在的8位软件。虞叔你也知道，用户都是很懒的，我这样做可以让他们不必改变习惯就可以使用最新的处理器，使他们放心的掏钱，这样才有更大的机会切入市场。”

虞博士思考了一下：“牺牲了多少性能，如果不合算那就要考虑了。现在市场还未成型，毕竟还是性能决定一切。”

长久摆手：“不可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兼容才是王道，放着这么大的免费资源不利用实在太可惜了。zilog公司就是个范本，在z80何等威风，同8085几乎都成了市场的标准，现在怎样？新款的z8000性能没的说，但是那完全就是个新架构，谁都没见过，更别提那啥软件了。据说费根为了推广这个东东连老本都搭上了，又如何？”

虞博士哑然，确实是这样，费根也是他的同事，现在的情况的确有点惨淡，就连其背后的投资公司都急了，威胁着要撤资。

“看来还真是这样，技术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虞博士叹道。

“技术是重要的，但是技术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人们能够更方便。”长久道：“单纯的为技术而技术肯定行不通。”

“但愿如此。”虞博士仔细的看长久的设计方案，“你把总线独立了啊，和8088的方案很像啊。”总线就是处理器同外部的连接通道，8位总线一次可以传输一字节的数据。

长久点头：“不错，8088的确有可借鉴之处，它是16位的内核，却用了8位的独立总线，这样包装上的连接脚就可以减少，成本自然降低，还能配合当时的8位设备。既然有如此多的好处，我又何乐而不为，只是现在是16位的设备居多，同理我就使用了16位的总线。”

“你还真会现学现卖啊！”虞博士笑道，“不过很好，能够节省成本最好。”

虞博士接着看，不由动容：“你集成的功能还真不少啊，这个……”

曹长久解释道：“集成是趋势，以前的产品都是微控制器结构，一些功能完全不能提供，导致应用范围偏窄。既然都考虑到了，那些内存管理啊，保护模式啊，我都加上去了，虽然这会占晶体管空间，但是总体还是可以控制在5万个以下。”

虞博士道：“有没有困难？”

“困难自然会有，但是没人会当回事。”长久施施然一笑，“我们小组虽然没有什么大牌技术人员，但是各个都好学肯钻，人家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几个人一起上。反正是一路破关，各种开发经验也积累了不少，总算是没耽搁，五个月，我们只用了六个月就进入了布图的阶段，而且错误很少。”

“难得，难得。”虞博士赞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英特尔发布新产品了。”

长久一扬眉毛：“发布啥了，不会是16位的286吧。”

虞博士点头：“你也知道了啊，我看了一下，绝对强大的处理器，时钟频率达到了6MHz，集成15万晶体管，这是前所未有的其性能比8086高了近3、4倍，这可是我们强大的对手啊。”

长久笑道：“这没什么，我敢保证我的处理器比它快。”

“不可掉以轻心，英特尔还说了286具有虚拟内存功能。”

“我也有，我的芯片也支持，连操作系统都支持。”

“286还有特殊的硬件机构使处理器在各种任务间来回快速切换，可以同时运行多个任务。”

“呵呵，risc架构对多任务的处理是最拿手的，哪能和我的比。”

“你的处理器还在图纸上，人家的已经出来了。”

“……”

～～～～～～

“美国方面有消息过来。”张怡向长久汇报工作，“IBM的埃思里奇要我们开发一款比videoform更好的电子表格软件，关键是要pc机独占，你的意思……”

“不用理他，要想独占就得给钱，不给钱就拒绝。”长久咬着面包说道。

“那要多少钱？”张怡问道。

“你拿主意吧，关键是要把钱谈下来。”长久喝了一口牛奶，把食物咽了下去。

其实长久早在pc发布的时候就开始编写videoform的替代产品了，而且为了达到最高的性能，特地对PC的硬件结构做了优化。

～～～～～

今天感冒，头昏。

一百一十八（上）

“老板，这样不行啊。”程序员丹尼斯抱怨道，“这活实在不是人干的，又要videoform适应任何机器，又要运行速度飞快，哪有这种好事。”

现在已经被称为大经销商的沃克先生则很愤怒：“丹尼斯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出了这么多钱难道就没用了，你们斯坦福的黑客难道一点信用都不讲。”

“沃克先生，不是我们不讲信用，实在是做不到。”丹尼斯有点委屈，“videoform之所以在苹果二代上面运行的飞快就是因为其源程序对苹果的硬件做了特殊的优化，很多苹果硬件特有的指令都被用上了。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美的程序之一，作者肯定不是一般人。现在要让我们把它原封不动的搞到pc机上，实在是有点为难。”

沃克怒道：“那当时你们怎么说一定成功，我是信任你们才让你们干的。”

丹尼斯道：“本来我是很有信心的，但是我需要时间，懂吗？看了源程序我才知道这有多大的障碍，pc和苹果不是一个系统，我对pc的硬件也不太熟悉，要改得费老大的劲。你说的在几个星期内就把这玩意移植过去还得保持性能我可做不到，移植可以，但是性能肯定要下降。”

沃克咆哮：“你们这些混球，收了钱就要办事，我不管怎么样，下个月我就要看到成品，否则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说完拂袖而去。

丹尼斯恨的牙痒痒的，当时就想抽他丫的，可惜拿人手软，只得忍了。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弟兄们开工了，老板发飙了，咱们也没好日子过了。”

～～～～～～～～～～～

“比尔，有好消息。”鲍尔默兴冲冲的闯到办公室，“IBM要有动作了！”

比尔放下手头的事情问道：“坐下慢慢说，具体是什么！”

鲍尔默到了一杯清水，咕噜一口灌了下去：“IBM有新的计划，他们准备发布一种新的机器，这帮狗娘养的还想保密，被我探到了。”

比尔心头一动：“新机器？什么样的！这可是个机会，真是太好了。”

鲍尔默得意洋洋的说：“我可是用了不少手段，好不容易才知道那些家伙想什么，他们想提高处理器的运行频率，增加一块硬盘。这简直太疯狂了，硬盘啊比尔，你知道这得多少钱，只有大型机才用的起这玩意，桌面上放的下嘛。”

比尔沉思了一会说道：“虽然不算什么创新，不过有了硬盘，性能肯定会突飞猛进。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干等着。”

思考了良久，比尔一拍大腿：“对啊，硬盘，这东西是新产品，现在市面上的操作系统有那个支持硬盘？没有！这就是机会，dos翻身的机会，一定要大作广告。”

鲍尔默张大了嘴：“不会吧，我们的dos也没有这种技术啊！”

比尔得意的笑道：“你以为这些天我和这些小伙子们都在干嘛？看电视吗？我们在积累，隐忍不发，在做一项划时代的新产品。”

鲍尔默没问比尔开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是带点敬佩的望着老板，他知道比尔一定会说的。

果然，比尔自己说出来了：“你知道吗，西蒙尼有了进展了。”

“西蒙尼，那个匈牙利疯子！”鲍尔默叫道，“这家伙终于做出点东西来了，他作出什么了？”

比尔道：“西蒙尼自从被我们从PARC挖过来之后就主持可视化程序的开发工作，他是那种头脑里什么都不想，智力远远超越现代人对计算机的理解的科学家。他是我们的翻身砝码，他带来了施乐的图形界面资料，这可是谁也没有的。”

鲍尔默赞道：“真是了不起，但是我能问问什么是图形界面吗？”

比尔翻了一道白眼：“你……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做自己的事去吧。”

西蒙尼是几年前比尔亲自挖来的高手，他曾经研制过施乐公司的一部可视化计算机系统上的第一个字处理程序。

当他到了微软，他西蒙尼确信，创造新一代的字处理、电子表格和数据库程序最便利的途径就是三效合一——创造一种可以被三种程序共享的基础程序。

说起来有点拗口，这是西蒙尼的理解，要拿到我们现在来看那就是office系列软件，所有的数据都可以共享，大概就是这意思。

西蒙尼有雄心壮志，也有技术干劲，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这种技术人员能够定夺的，这有点像曹长久，同样身不由己。

～～～～～

重感冒，实在受不了，先休息了，明天补。

一百一十八（下）

世界上绝大多数成功的技术公司都由市场方面的人所领导和指挥。而技术员领导的公司，一般只有两条路：要么早早牺牲自己，要么最终牺牲公司，这成了业界挥之不去的怪圈。

往往随着公司发展，权利的把柄和利益的天平总是不知不觉地偏向市场型的领导手中，技术员或者委曲求全，或者离家出走，另起一摊，再重演一番上面的故事。

当然事情并不绝对，若是技术领导者的有很好的市场才华那就又是一番景象，微软的比尔大门就是一例。

论及微软，似乎没啥人对其有好感，其野蛮、背信弃义的销售手段实在让人恐惧，但是人们却无可奈何，巨大的财力及操作系统垄断性提供了微软强大无比的侵略性，可以把任何公司扼杀。三十多年纵横不败的历史，其灵魂就是比尔大门那几乎洞悉市场的眼光。

西蒙尼是比尔挖过来的程序员，出身于PARC。施乐公司虽然乐于投钱给PARC做开发用，但是由于施乐的领导层没有技术背景，因此像西蒙尼这样的技术人员要向领导推销一项技术远比发明这项技术要艰难得多。

因此失意的西蒙尼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身投向微软。

只是年代已久，谁也不知道西蒙尼大师为啥会选择名不见经传的微软，据说当年西蒙尼的秘书翻遍了电话簿才找到微软的电话号码。

但不管怎么样，西蒙尼在这里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他在微软的会议上夸张的陈述了一个应用软件计划，按他的理解，只需要15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城市的人为微软工作。博士级的西蒙尼征服了当时还是孩子一般的微软员工和老板，欣然拜之为将。

这就是后来西蒙尼的字处理、电子表格和数据库项目的起因，这也是微软的第一个应用软件计划，多效合一的特性使得比尔将其命名为Multiplan，他意想中的微软电子表格必须具有多窗口操作和多重工作表功能的多种用途。

比尔大门收的大将心中狂喜，当时曾兴奋的说：“Multiplan的目标是战胜videoform！它将成为所有个人电脑最主要的电子表格，因而必须要在MS-DOS、CP/M、Apple　skywalker和UNIX等不同的操作系统下执行，我希望您能用Ｃ语言来设计它。”

西蒙尼欣然允诺，只是后来比尔有加了好多恶趣味的东西。

“我觉得videoform用A1B1、A2B2来定位表格实在太愚蠢了，怎么会有人这样想？”比尔大门很讨厌这种方法，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用L1C1、L2C2来表示多好，L是行号C是列号，L1C1不就是第1行第1列吗？多么只管方便啊，真不知写videoform的混球是怎么想的，居然这样的没有美学观念。”当时的videoform是横着标记A、B、C、D，竖着标记1、2、3、4。

西蒙尼：“……”

不过西蒙尼不在乎比尔的美学，他根本不在意到底是用A1B1还是L1C1，因为这毫无区别。他的眼中其实是盯着可视化的下拉式菜单，即menu。

早在PARC的时候，他就使用高级电脑开发出了下拉式菜单的命令，用起来实在方便的很。西蒙尼醉心于这个创意，试图向领导推荐，未果。

后来跳槽之后，接了开发任务才发现他面对的竞争对手videoform程序居然也实现了下拉式菜单，只不过由于电脑性能的低下，显得有点弱。

西蒙尼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软件操作的方便与否甚至比性能更重要，经过测试发现，pc版的videoform实在不堪一击，算上五十个表格居然要半分钟，完全失去了苹果版的神髓。因此，西蒙尼对自己的Multiplan很有信心，觉得完全可以称霸pc上的电子表格市场。

事实上的确如此，Multiplan在大师的手下变得神乎其神，可以开8个窗口分别编辑不同的表格，每个窗口都是由63×254个格子组成的巨大表格等等。

比尔得到了西蒙尼开发成功的好消息，非常高兴，觉得dos的再起又有可能，再加上了鲍尔默得到的IBM开发新机器的消息，立即着手广告事宜。

IBM也是留了一手，没有人是傻瓜，自己开发出的系统会看着别人赚钱。因此，埃思里奇看着pc的销量如火箭般窜升，大脑袋里也在考虑是不是阴viewsoft一把，控制电子表格软件。

埃思里奇派人过去和viewsoft接触，希望其能够将新开发的软件只运行在pc上。只是曹长久的反应是，绑定可以，拿钱来。

这就让埃思里奇不爽了，这小子连到底谁求谁都没搞清楚。

只是埃思里奇现在还顾不上和viewsoft扯皮，他还负责着后续机型的开发。

因此特意给viewsoft引了一个竞争对手微软，授意手下和微软接触，看他们能不能推出一个电子表格软件。

没想到微软求之不得，正好还有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因此两家是一拍即合。

IBM当时开发的新品支持64k内存，埃思里奇对其寄予了厚望，因此要求微软将Multiplan限制在64k，实际上他非常的想将微软给捧红，因此特地透了这个底。

比尔大门如获至宝，将这个指示贯彻到底，64k成了Multiplan的最高配置。虽然西蒙尼强烈抗议，但是无济于事，他只是技术人员不是老板，他用惯了几兆内存的电脑而不是破pc机，因此只能屈服。

灰常灰常不幸，华丽的画面拖垮了Multiplan，64k的内存实在是有点那啥，使用起来出奇的慢，使用鼠标也有障碍。

不过这也凑合了，比尔看着Multiplan虽不满意，但是鉴于市场上还没有同类型的产品，还是有希望的。

整个9月份微软都在筹划着为Multiplan的dos版、cp/m版及其他版本的发售，比尔大门自觉胜券在握，自得的在产品发布会上说：“这是第二代的电子表格，凡会用计算器的人都能迅速掌握Multiplan。”

此时的曹长久还沉醉在微处理器的设计之中，Multiplan发布的消息整整迟了两个星期才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而张怡还在长久的授意下和IBM扯皮到底收多少权力金的问题。

～～～～～～～

感冒中，继续休息。

一百一十九

“比尔大门果然不一般啊！”长久听闻微软高调发布Multiplan电子表格软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不放过一点机会，市场之王当之无愧。”

张怡消息正自责消息来的太晚，听到长久的感叹有点摸不着头脑：“比尔大门是谁？很有名吗？”

“微软总裁，盖茨。”长久一笑，这是他这辈人对首富的蔑称，通常就是无可奈何的表现，不过现在却又不同的意义，“立即停止和IBM的扯皮，发布我们的产品吧，一定要高调，不用遮遮掩掩的。”

张怡连忙拿出笔来开始记录，虽然她也是高级管理人员，不过她还是很佩服长久的眼光。自从她和长久合作以来，只要在技术方面，无论长久说什么都是正确的，她可以在市场方面自行其是，但是技术方面的东西绝对要以长久的意见为住。

“这个，我觉得微软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是其产品很有威胁，要把微软的级别提高到b级。”张怡道，竞争对手分级是他们一致决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区分市面上的公司。

“没什么可紧张的，Multiplan不是我们的对手。”长久稳如泰山，虽然他不知道Multiplan是什么样子，但是史上对Multiplan已有定论，那是个失败的产品，既然竞争不过Lotus-1-2-3，那也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我们的vs－office系列软件可以出货了，先期宣传很重要，所有的广告都要做，不管是华尔街日报还是其它什么，只要是搭的上的边的媒体都要打上我们的广告，我要在所有能看到的地方看到我们的产品广告。”

张怡汗了一下：“这得花不少钱吧，是不是太……乱了一些，我们只在那些主要媒体打点广告应该就可以了吧。”

长久眼一瞪：“怕什么花钱，尽管花，广告再多也嫌少，你去拟个预算，不，我不看预算，你直接去联系，花多少钱公司出。”长久别的不知道，广告还是舍得投入的，历史上所有的大热产品没有一个不是高广告投入的，即使那产品是个垃圾。

张怡本还想替公司省点钱，但有了长久的授权也就不顾忌了，简单的筹划了一个星期，就在82年的10月份就在拉斯维加斯的计算机厂商博览会计算机厂商博览会COMDEX（COMputer　Dealers　EXposition）上发布了vs－office系统。

comdex大会是全球电子产品的盛宴，当然这是后来的状况。82年的COMDEX还只是一个只有不到万人参加的小聚会，类似于国内的京交会，后来COMEX越做越大，直到以8亿美元卖给了日本一个傻B公司，如果你有什么计算机硬件或软件需要寻找买主的话，那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早一个月发布Multiplan的微软公司对此很是看重，因为这是绝佳的订货机会，比尔大门不会放过的。鲍尔默作为这次大会的微软展台负责人，忙的是四脚朝天，再加上微软也有钱，可劲的造，光展台就搞了个最大的，仅次于VidiCorp公司（沃克开办的软件公司，专门用来销售videoform），可以容纳200多人，不可谓不壮观。

微软财大气粗，张怡也不是善茬，虽然展台不是最大，不过因为IBM公司没有来参加，所以搞了个一百多人的展位，还临时招了十几个美女不住的散发广告，也算是别出心裁，吸引了不少男士光临。

在赌博之都的华丽地板上，盖茨大出风头，他慷慨激昂的演说、许诺、吹牛B，着实拉拢了很多人心，其对Multiplan的宣传近乎于无耻，连西蒙尼在旁边都觉得汗如雨下。

不过效果很好，下面的听众对盖茨的演讲如痴如醉，那时候的人都实诚的可以，一听到比尔大门许下的多少诺言立即深信不疑，毫不理会微软公司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诺在那时是一个很神圣的事情，远不像现在这样不值钱。一个在市场上混的公司如果不重视自己的诺言，等待它的只有消失，当然垄断公司除外。

这种对承诺的盲目崇拜有一点也来源于英特尔，这里有一个故事。

英特尔当年发布了8080之后，市场反应非常好，与z80处理器其名，成为了市场上事实的标准。但是各大公司虎视眈眈，都在憋着劲开发16位的处理器，想一举抢夺这个大蛋糕。

英特尔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于1978年推出了16位架构的8086处理器，次年更推出了价格更低的8088处理器。

在英特尔的计划中，便宜且高效的8088应该红的发紫才是，哪里想到这东西居然卖不动，颇让英特尔高层尴尬不一。究其原因，还是因为zilog、摩托罗拉、国民半导体等公司的新产品更早上市而已。

时间不能倒退，英特尔只能破局，技术上已经无法挽回，只能通过营销攻关。

破局的英雄名为豪斯，时任微处理器营销总监，天才的他创立了应用工程师制度，在各地分销处设置工程师以支援客户，这种制度延续至今。

产品不好卖，高层也伤脑筋，召集了公司的营销骨干，一天接一天的开会，不停的使用脑力激荡的方式激发创意，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消耗了无数香烟、咖啡和脑细胞之后，这帮人还真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致胜”计划，由豪斯领军，目的就是夺回就快失去的16位市场。

致胜计划的关键字就是承诺，豪斯认为，所有公司决定采用何种处理器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这是一项长远的规划，一旦选定就不易更改。

这也符合当时微电脑公司的运营状况，因此豪斯在1980年以两千家客户为目标，大力攻关，他的理由很简单：“如果客户开始买英特尔的开发机器，并用来开发配备微处理器的产品，那么等他们推出产品的时候就是大量采购英特尔微处理器的时候。”

基于此种设想，豪斯开始带着他的营销团队到处吹牛B，许下了无数诺言，忽悠了无数公司主管，吹嘘英特尔公司的发展步骤，让他们知道英特尔将会持续供应哪些芯片，保证客户的投资不会浪费。

豪斯还向那些工程师们介绍了英特尔的芯片研发计划，会有哪些辅助芯片，又有多少软件作为后盾等等。

反正豪斯就是一个大嘴巴，如同那些不入流的推销员一样，将客户的要求照单全收：“交给我们，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

只是豪斯的背后是威名远扬的英特尔，因此人们被其丰富到泛滥的发展资料忽悠了，对英特尔的信心大增。

不过豪斯也下了本钱，除了上市的8086、8088，其它80186的资料，还没上市的80286的消息，甚至连秘密开发的32位架构都抛出去了，为了能把现在的产品销出去，管他什么商业秘密呢？

这是一大赌博，过早的让自己未来的产品曝光，容易遭到竞争对手针对性的打击，但是有失必有得，英特尔对承诺还是很注重得，他们斩钉截铁的说明，英特尔必然按此步骤推出产品，并以实际行动实现自己的诺言。

致胜计划的反应空前热烈，客户们从没有看到过如此硬派的承诺，从来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够如此明确的提供未来发展的蓝图，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直到今天，这种营销模式已经成了微处理器公司理所当然的举动，不这样做才是异类。

比尔大门深得其中三昧，不过他更进一步，没有实际的东西也敢胡说八道，他压根就没把承诺当回事，反正挤垮了竞争对手就只有他一家供货，到时候你就是想不买都不行。

因此在82年的COMDEX大会上，微软公司在比尔大忽悠的演说下，短短几天的comdex，就疯狂进帐了三千多万美元。

相比微软公司，张怡领导的viewsoft公司就有点慢热了，先手慢步步慢，虽然广告做的铺天盖地，但是那也得要时间来验证，后发布的东西自然不太能吸引人的眼球。

虽然销售成绩不错，也达到了近两千万美元，但是与张怡的想象相去甚远。

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市场宣传有盖茨把关，西蒙尼则在会场上到处转，看看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东西。

能够和微软公司竞争的软件厂商并不多，最大的威胁自然就是VidiCorp这个电子表格大鳄，其次就是MicroPro公司wordstar（老家伙可能都记得，文字之星，中文作家第一次换笔就是用的它）。

西蒙尼在VidiCorp展台前驻足了良久，冷笑而去，因为VidiCorp公司根本没有什么新产品，新推出的pc版videoform根本就是老产品新包装，性能差的可以，不足为虑。

倒是MicroPro公司的wordstar字处理软件很具有威胁性，西蒙尼对比了一下微软正在开发的同类产品，觉得半斤八两，但是wordstar很早就进入了市场，销售了百万套，现在已经成了事实上的标准。

这是个值得注意的对手，西蒙尼暗暗点头，看来微软的产品需要更多的改进，否则不敌wordstar。

为心中潜在的对手下了定义，西蒙尼心中有数，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viewsoft的展台。

微软自定的第一仇恨对象就是viewsoft公司，因为它抢夺了本该是微软的操作系统份额，其主力产品让比尔大门有不可逾越之感。

viewsoft公司展台前也是人山人海，让西蒙尼很是厌恶，他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不过对于观察竞争对手，他还是有着很高的兴趣，特别是人群众不断的发出欢呼，更是心痒难骚。

难道viewsoft这个神秘的公司又发布了什么新东西？西蒙尼心想，忍不住挤了进去。

一个美貌的小姐，递给西蒙尼一张广告，还对他笑了笑。

“谢谢！”西蒙尼客气了一句，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绅士的。

只是看了一眼广告的内容，不由的脸上变色。

电子表格！又是电子表格！西蒙尼的心不知不觉得吊了起来。

微软很早就有了应用软件计划，只是一直没有人实施，曾经第一目标就是videoform，还打听到了videoform的作者虞博士。

只是后来虞博士创办了viewsoft，还把videoform卖了，比尔大门这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沃克的VidiCorp公司上。

没想到时过境迁，viewsoft居然还是推出了新一代的电子表格软件，西蒙尼立即开始注意viewsoft人员的讲解，试图了解新软件的庐山真面目。

viewsoft公司这次推出的主打产品就是vs－office系列软件，是长久在香港的时候带着几个得力助手花了近一年时间才开发完成。

本来在长久的梦中，电子表格软件是VidiCorp公司的专有产品，其开发人为米奇·卡普尔。卡普尔也是一个妙人，早年穷困潦倒，信仰神秘教，拜莲花为宗师（其经历与苹果总裁乔布斯有的一拼，乔布斯信仰共产主义公社，还跑到印度寻求东方宗教，差点死在那里）。

本来卡普尔写了VisiCalc，卖给了沃克，得了170万美元，自己又开发了louts1－2－3（莲花123）软件，集成了电子表格、数据库和商业绘图，在comdex上一炮打响，成了微软的梦魇。

只是长久来到了这个时代，不幸的卡普尔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连面世的机会都没有（软件已经在沃克手里了），自然也就没有了莲花公司。

vs－office就是长久做的办公软件集成产品，这套软件包括一个电子表格、一个文字处理程序、一个数据库和一个商业绘图软件，十足十的抄袭。

当然抄袭的是创意，推出的是时机，蕴含的是实力，这可是长久领导的软件小组用了近一年时间用汇编写出来的。

～～～～～～

感冒好了不少，一个鼻子居然通气了……

一百二十

videoform是曹长久亲手写出来的，所有的优劣得失早已成竹在胸，要在pc上搞出一个胜过它的电子表格软件那是相当的没有悬念，所差就是工作量的问题。

pc的内存只有16～32k，最新的机器也就64k，要是全用c写的话估计也大的有一腿。传说大能写的c代码编译之后可以与汇编媲美，长久自认还没上这个层次，为了效率，只能效法lotus1－2－3的作者卡普尔，直接用汇编码了（lotus1－2－3就是卡普尔和他的同伙花十个月的时间用汇编堆出来的）。

汇编长久不在乎，只是没这些时间，微处理器的设计就占了他的大头了，因此他发动了手下的软件人员，共同做这个工程。

虽然vs－office比之lotus1－2－3的东西多了点，但是胜在人多，又有长久这个行家在指引，十个月也算是完工了。

只是长久在开发当中略略犹豫了一下，也是犹豫内存的问题。pc机内存容量32k，那是固定死的，那时候可没有内存插槽的说法，存储器都是一个个的焊上去的，想扩充很有难度。IBM通常的做法是在板子上预留几个空焊位，想扩充买芯片焊上去就行了。

而要实现vs－office的一系列功能流畅运行，32～64k那是远远不够，这就是硬件与软件的矛盾。

在这个时代通常的做法都是软件适应硬件，有什么菜吃什么饭，容不得多加考虑。不过长久哪里管这些，稍微参考了一些集成电路特别是存储器发展的史料之后，他毅然决定突破64k限制，直接让vs－office支持256k内存。

存储器是验证集成电路生产企业技术的一个重要指标，努力缩短线宽，可以获得更高的容量即降低成本，因此向来是兵家必争的要害。

激烈竞争之下，其生产技术长期都是以最快速度发展，因此摩尔就说了一句话：“每个新存储芯片大体上包含其前任两倍的容量，每个新存储芯片的产生都是在前一个芯片产生后的18~24个月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摩尔定律，最早是用在存储器领域的，后来才扩大到了所有硅芯片。

正是有了这个认识，长久才敢如此行事，更何况现在日本厂商渐渐崭露头角，存储器价格便宜量又足，实在不需要为存储器的大小担心。因此芯片发展规律不容亵渎，64k必将很快被淘汰，所有仅支持64k内存的软件终将失败。

有了大内存的支持，vs－office如鱼得水，其运行状态可称为流畅。长久还讨了个便宜，他以前写的videoform计算表格的时候是所有的都算，十秒钟可以算完五十个格子。而这次设计vs－office他特地修改了一下规则，程序只计算那些被修改过的格子，这样就变相加速了计算过程，让那些大型表格用户不必为修改一个表格而重新等程序算几分钟。

种种优点都透露出vs－office是一个注定要成功的软件，只有长久知道其中有一个死穴——汇编语言。

为了最大效率的利用机器，避免出现运行不畅的现象，长久是绞尽了脑汁，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最后还是不得已放弃了兼容性，运用了pc硬件各种特性提高性能，只支持pc机。而且破天荒的没有使用c语言而是汇编，也在提高运行效率的同时大大降低了软件的可移植性。

有得必有失，对兼容的妥协换来的是优异的性能，长久认为这还是值得的，等打垮了其它同类软件之后，再弥补这些缺陷吧。

先行者总有优势，微软也算是有名气了，其编程语言在pc系统还是一绝，因此人们想当然的也认为微软发布的mutiplan电子表格也差不到哪里去，订货很旺，三天的大会就卖出了3200万美元。但是也有弱点，那就是市面上已经有了256k内存的计算机了，而mutiplan却不支持。

张怡则拜前些日子大作广告的福，vs－office虽然晚上市，但是知名度却大增。当时几乎所有的业内人士都被张怡的广告策略惊呆了，所有热门杂志报纸的封面都出现了vs－office，这种狂轰滥炸式的广告是张怡和长久商量的结果，而长久则是借鉴了柱子哥的脑XX营销理念——不用前戏直接高潮的广告灌输方法。

貌似效果还不错，柱子哥的广告轰炸法对老外同样管用，人们知道了vs－office之余，对viewsoft公司也大感兴趣。

其他人只是感兴趣而已，而西蒙尼则是脸色发青嘴里发苦，他挤在最前排，看到了vs－office的演示，心里是瓦凉挖凉的，明白mutiplan的好日子到头了。

西蒙尼后来回忆当时看到的情景，这样说道：“第一次看到vs－office我就知道mutiplan没戏了，我就是干这行的。当年我看到了videoform的热卖才跳了槽，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可是等我做出来了，技术又发展了。当然，我是后来才知道videoform和vs－office原来是同一个人写的，甘拜下风。”

当时的西蒙尼看着vs－office的运行画面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好闷头掏钱买了一套回去研究。

研究来研究去才恍然大悟，原来vs－office不只是功能齐全，而且支持256k内存，在大内存支持下可以以较快的速度处理大量的数据。

这和微软产品一对比优势太明显了，mutiplan太慢了，这对于市场经济高度发达、商业数据日益增加的美国企业管理人员来说当然是很不爽的，而vs－office则可以满足要求，至于增加的内存需求则不是问题。

西蒙尼的研究报告出来，微软公司上下一片沮丧，报告显示：vs－office采用了图形方式来存放和展示各种数据，用户可以用它绘制出各种自己喜欢的统计或预测图表，画出二维座标轴。

这种功能当然也引起了希望展示自己个性的美国人的好感。

而且由于vs－office同样采用菜单形式进行人机对话，界面友好，有很强的联机帮助功能，并且向用户提供一个可在godson系统下独立运行的辅助学习程序，所以吸引了许多的购买者。

得到了巨大回报的微软还没高兴两天，vs－office的销售成绩就超过了mutiplan，其销量对比大概是三比一，也就是vs－office买了三份，mutiplan才卖了一份。

比尔大怒，但是无可奈何，只能召开会议讨论对策。

~~~~~~~~~~

今晚陪老婆，2k半。

一百二十一

微软虽说赢利无双，但是满打满算公司里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连带研发人员总共才十几二十个人，年龄超过三十的就两个，一个是西蒙尼，还有一个就是传达室主任……

“我说伙计们，这样下去是不行滴。”鲍尔默非常客观严肃的论述了一下微软面临的危机，然后开始打气，“我们能赚钱的产品都被那该死的viewsoft给抢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滚蛋，你们愿意失业吗？你们老婆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鲍哥……”一个开发员举手。

“什么事？”

“我们都没老婆，更不用说孩子了。”那小子懒洋洋的说，引起了一阵哄笑。

“那就找一个！”鲍尔默喊道，“不要以为我在说笑话，公司是大家伙的，再不出点子赚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鲍尔默咆哮了一阵，偷眼瞧了比尔一眼，暗暗擦了一把汗：“都打起精神来，坐好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动脑筋出主意，主意好的有重奖。”

到底还是金钱有力量，下面的人听到有money拿，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只是大多不着调，提议搞间谍的有之，提议威胁的有之，反正没有啥好话。

比尔冷冷的听着下面的讨论，出奇的没有说一句话，神思已在千里之外。比尔是个要强的人，大富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他祖母在他一出世就送了100万美刀，羡慕吧），自幼无论是家境还是学习都比别人好，骄傲的不行。

等他创业之后更是一帆风顺，凭着对软件的敏感，步步掌握先机，打的那些老家伙们满地找牙，和他同时期的学生们还在大学里啃书的时候，他已经赚了500万了。

然而强中更有强中手，没想到原本完美无缺的pc平台计划被打乱了，仿佛平空冒出的viewsoft公司一夜之间就把IBM革了命，功亏一篑。

不过这并不伤筋动骨，dos系统本来就是一个投机产品，成了固然很好，不成也不亏，反正微软在dos上的投资只有4万美元却赚了100万。

微软的利润点并不在dos，至少现阶段不在，所以对比尔的打击并不大。而vs－office的推出却是对比尔的一记重拳。

微软在79年就开始进行应用软件开发，主攻产品就是电子表格，先后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可胜数，光开发设备就买了近二十万，由大将西蒙尼沤心沥血三年而成，本是比尔的杀手锏。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栽在了viewsoft公司的手里，不说一败涂地，至少远不如预期，长远看来还是仆的多。

该死的，这个viewsoft怎么处处和我们针锋相对！比尔恨的咬牙切齿，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viewsoft总是这么恰到好处的推出和微软同类型的产品，性能、界面还处处高了一筹。

“董事长！”一声叫唤把比尔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比尔不动声色，“讨论有结果了吗？”

鲍尔默尴尬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让他们编程可以，出点子就是个渣，全是胡说八道。”

比尔点点头，原本他也没有指望这些家伙：“西蒙尼先生呢？”

鲍尔默答道：“西蒙自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之后就情绪低落，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

“那就散会吧。”比尔站起身来对鲍尔默说，“我们去看看他。”

两人来到西蒙尼的办公室，一敲门：“西蒙先生，你在里面吗？”

“请进。”

比尔和鲍尔默对望了一眼，心说还好，听起来西蒙尼似乎还有精神。

两人进门一看，西蒙尼头发乱糟糟的，趴在电脑面前不住的敲打着键盘。

“西蒙先生，不要太劳累了。”鲍尔默出声安慰道，“我们有的是机会，虽然对手的东西很强，但是我们也不差，软件卖的还是很好的。”

西蒙尼猛地一掉头：“你们来了啊，正好正好，我有重大发现。”

比尔和鲍尔默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看看这老家伙有什么心得体会。

“我们的方向错了！”西蒙尼懊悔不已，把键盘拍的乱响，“小觑了天下英雄，妄图把mutiplan用在所有的微机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比尔听了西蒙尼的话，若有所思。鲍尔默不懂技术但是对市场策略很精，问道：“这怎么说的，能够用在所有的微机上，客户不就是更多了嘛，还有助于减少投资失败的风险，谁知道IBM的pc还是苹果占领市场啊。”

西蒙尼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啊，你想的不错，如果市面上没有其它公司的竞争产品你这想法确实有道理，可是放在现在讲那就是很危险的。我对比了一下vs－office和我们的mutiplan，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们看。”

说着，西蒙尼把一些代码调出来：“我们为了力求做到通用，不管是苹果、pc还是其它什么机器，所以采用了模块化，连代码都是非常的繁琐。而机器的硬件是不同的，各有各的特色，通用软件不能把这些用来加速的特色发挥出来，只能使用BIOS调用，慢的不是一个数量级。”

“再看看vs－office，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只有pc版，起先以为他们开发进度赶不上只出了pc版，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西蒙尼又演示了一下，“你看，他们的软件多快，界面的图形化与我们不相上下，但是就是快，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为了pc而写？”比尔眼睛一亮，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就是这样！”西蒙尼精神大振，说话也越发的利索了，“写这个软件的真是天才，IBM的pc机本来为了能够更方便的写软件开发了BIOS系统，谁知道vs－office却反其道而行，绕开了BIOS直接驱动硬件，把各种字符直接写屏，这才是快的关键。”

鲍尔默听了半天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么说，viewsoft公司认准了pc机，他们写的程序都是针对pc，离开了PC就什么都不是了？”

比尔点头道：“不错，他们放弃了了苹果，该死的，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当时他们把videoform给卖了我还庆幸了一下，现在想起来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鲍尔默道：“那我们也修改程序，对pc进行优化不就行了。”

比尔和西蒙尼不约而同的对这个技术白痴翻了一眼。

西蒙尼苦笑道：“来不及了，就算我们有这个技术，等开发出来之后最多也就和他们的产品性能差不多，可是市场不会认的，用户们用惯了一个东西很难转变的，除非对方自己放弃。”

鲍尔默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失败了不成？”

比尔笑道：“情况不算太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机会。”

西蒙尼也笑道：“是个机会。”

鲍尔默反应略迟，不过还是脱口而出：“苹果机！”

“不管是viewsoft有意放弃苹果还是忙不过来，苹果机上确实没有他们的电子表格软件，反正现在市场占有量最大的微机公司还是苹果，他们放弃了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和苹果的乔布斯还是合作关系，正好啊。”鲍尔默兴奋起来，又看到了希望。

比尔道：“IBM卖的火，苹果的新产品却失败了，现在还在用6年前的东西撑场面，人人都觉得苹果不行了，其实乔布斯是在埋头苦干，用东方的故事讲叫卧薪尝胆，等待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鲍尔默赶紧拍马屁：“董事长真是博学啊，连东方故事都知道！”

比尔笑道：“我也是最近才看的，东方的文化还是有点东西的。”

西蒙尼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比尔说：“去年年底的时候，乔布斯请我去库帕蒂诺的苹果实验室参观，想让我为他们的新机器开发软件。”

西蒙尼奇怪了一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鲍尔默也点头，用询问的眼光看比尔。

比尔微笑了一下：“当时我也不太看好苹果，正好pc机的事情忙不过来，所以就拖了下去。”

西蒙和鲍尔这才释然，比尔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苹果的事情大有可为。乔布斯开发的机器实在是太牛X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的操作系统犹如梦幻，就像……就像mutiplan的图形界面，不过好上无数倍，还有鼠标控制……”

“图形界面！鼠标控制！”西蒙尼惊道，“就像这个吗？”

西蒙尼指的是他的专用开发电脑，那是比尔为了拉拢他特地从施乐买来的，花了大洋十万，算是价格不菲。西蒙尼怎么也不敢相信，苹果开发的便宜微机居然也能运行图形操作系统和鼠标，这得花多大的代价啊！

比尔点点头：“就是这样的，乔布斯称他的机器是独一无二的，我也认为如此，虽然他的操作系统还只是个界面，但是很华丽。特别是鼠标，配上图形系统，操作起来简直太方便了。只是可惜当时我沉醉在dos上面，没有立即答应他的要求。”

其实比尔所想并非如此，当时他第一眼看到乔布斯开发的机器就被震了，从没想到微机系统居然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令人神往的图形界面，灵活漂亮的小球型鼠标，在屏幕上方便快捷的操作。这些进步完全超乎了盖茨的想像，他迫不及待的想将其占为己有。

比尔清楚，眼前这部机器所代表的将是一个时代，所以微软必须赶在乔布斯的新机器之前设计出类似的产品。

乔布斯提出合作，而比尔则虚与委蛇，因为比尔清楚，软件和电脑项目实际花的时间总比人们预计的要长的多，特别是这类逆天的东西。

因此微软有充足的时间拖住苹果，开发自己的系统，如果成功这又是一个杀手锏。

因此虽然和傲慢、狡诈的乔布斯合作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比尔还是忍气吞声的促成了一项秘密协议，那就是为苹果的新机器开发应用软件，苹果有权独自销售这些软件。

乔布斯本来求助于viewsoft，只是曹长久认为硬件发展不到位，开发图形操作系统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因此涮了苹果一把。

乔布斯也只好另谋出路，找到了微软。比尔得以参加苹果的GUI计划更是如获至宝，以亏的多的条件签署了协议。

比尔的计划是一个字，拖。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因为比尔和乔布斯有协议，至少三年之内不得将苹果新机器上的图形界面程序自己卖。

乔布斯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却没想到微软也有阴招。

本来比尔准备签了协议就开干，只是没想到pc机上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还要直面viewsoft的竞争，压根就没把苹果的开发计划提上日程。

现在必须赶鸭子上架了，比尔想道。

“鲍尔，立即和苹果接触，我们要开干了。”比尔振作了一下精神，一系列的计划开始在头脑中成型。

“yes　sir！”鲍尔默也进入角色，大声答应。

乔布斯吸取了苹果三代失败的教训，不再寄希望于机器推出之后其他人争先恐后的为其开发软件，他发了狠，所有软件没做好前决不发售机器。

这也是没办法的举动，因为新机器的操作系统和以前的所有产品都不一样，图形界面还是个新东西，一切都得自己干。

而且，新机器的构造实在是太复杂了，复杂到程序员都不清楚该如何写东西，以致于82年的时候定名为Macinrosh的新机器成品都出来了，居然用于其上的软件还没有一个。

一百二十二

有了目标，微软的几多员工们立即开始各自行动。财大气粗的比尔包下了西雅图的金狮酒店……的几个房间，召集了几个骨干彻底研究苹果机上的电子表格软件该怎么写。

微软的程序开发小组结构与众不同，最顶端的正是比尔，其下则是几个开发经理，再次则是骨干研究人员，最低层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程序员。

比尔不喜欢招那些熟练工，因为程序员都是桀骜不群的，相互之间难免有点摩擦不好管理，而那些刚出炉的大学生们则干劲十足，听话的很，因此非常容易的就能融入微软的开发结构。

微软还从不论资排辈，谁有本事就可以上位，因此这次研究会议上还特地提拔了一个叫做克劳德的家伙。

这次封闭研究持续了三天三夜，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开发世界上最快的电子表格！

他们分析了mutiplan的不足之处，议定了新表格软件的规格和应具备的特性。比如加入数据库，加入宏指令，加入统计图形，加入“智能重算”功能等等等等，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要把vs－office的克隆版给搬上苹果机，抄之。

比尔出人意料的大度，对员工们的建议无不采纳，以致于员工们哭爹喊娘的要把mutiplan的“L1C1”表示法换成“A1B1”坐标法。

克劳德声泪俱下：“董事长，还是A1B1好用阿！”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众怒难犯，比尔大门只好放弃了自己的神来之笔，同意使用坐标法，要抄就得抄的彻底点。

会议的最后，大家确定了新软件的名字，EXCEL，中文意思是超越，目标直指vs－office。

～～～～～～～

“这就是Macintosh吗？”西蒙尼有点陶醉，“屏幕有点小，不过看起来很舒服。”

这部Macintosh是比尔派专人从苹果搞来的，到了西雅图的微软总部，这部机器就被锁到了一个封闭的大研究室里。

不但西蒙尼很好奇，其他开发人员也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他们响应比尔董事长的号召，为了打一场翻身仗，日以继夜的为这部漂亮的机器编程序。

只是人力有时而穷，Macintosh那奇怪的架构实在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其主芯片68000也不是主流，就连西蒙尼对此也是摸不着头脑，更妄谈其它程序员了。

“董事长，小伙子们都在抱怨这机器的程序太难写了，现在进展缓慢，还在摸索的阶段。”西蒙尼一次开会时向比尔大门汇报工作。

盖茨还没讲话，鲍尔默已经说开了：“西蒙，时不我待，得赶紧啊，有困难要克服，能早一点上市我们就能多一点机会……”

鲍尔默正待发挥，盖茨打断了他的话，以异乎寻常的和颜悦色对西蒙尼讲：“不要听鲍尔胡说八道，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端上枪往前冲，这种烂事，只有他才做得出来。我们慢慢搞，摸清楚了再说。”

鲍尔默和西蒙尼张大了嘴，十分诧异比尔大门的态度，这不是他的风格啊。以前要是进度稍微拖慢了一点，比尔总得大喊大叫，骂人，这次怎地如此反常？

比尔微笑不语，做深奥状，挥手打发二人干活。

其实比尔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越看Macintosh的图形操作系统越喜欢，已经不满足于只为苹果打工开发应用程序。

比尔至今还是念念不忘占领pc的操作系统计划，dos失败了，短时间里只能被动挨打，而Macinrosh的图形界面系统绝对是潮流，乃反攻利器。乔布斯一向独狼，肯定不会为pc发布这种系统，这就是机会。

从一开始比尔就有了自己的计划，只是说出来很不光彩，本来他和乔布斯的协议是微软为苹果写应用软件，但是三年之内不得移植到pc上去。

比尔一直在拖就是等时间到了好那啥，只是看到Macintosh机之后他的野心更大，心想这要是在pc上能实现那该多好啊。

82年末，pc机的销售量已经做了火箭，每天达到了1.3万台，远远把苹果抛在了脑后，市场占有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多。

而苹果向来不与pc兼容，因此为pc平台写图形操作系统是个很诱惑的买卖。比尔不准备在最流行的pc机最流行的godson上开发，因为涉及到底层没有代码。

只能指望自家孩子了，比尔哀叹，他设想了一个方式，就是在dos和应用软件之间增加一个“界面管理器”（就是以后的壳），必须能独立于硬件，支持“所见即所得”，使应用软件标准化，工作在图形环境中。

只是想象而已，真正做起来难度那是相当的大，一个execl就把整个微软搞得焦头烂额了，技术组长克劳德更是累死累活的写代码，从没有一天休息。

“鲍尔默，我们要加人！”比尔说道，“鉴于公司现在正处于飞速发展，要多招人，你去办吧。”

鲍尔默答应了，一个星期就拉来了二百多人，其效率让人瞠目。

有了新血的加入，微软的开发进度也算是加速了。只是让比尔唯一不爽的是，乔布斯拒绝了他的要求——微软想得到还尚未成熟的图形用户界面中使用Macintosh界面的一些要素的权力。

乔布斯不是傻瓜，相反还很老谋深算，比尔大门屁股一抬他就知道这小子要放屁还是拉屎，直接就回了一句话：“想要这个？除非我不在苹果。”

～～～～～～

82到83年的交替之间没啥好说的，除了IBM在大把大把的捞钱之外，其它公司都在筹备着自己的秘密武器的开发。

只有苹果雄心勃勃的推出了新一代的梦幻产品Lisa电脑，号称业内第一，确实很牛B，全图形配置，啥好上什么，因此贵重的可以，又贵又重，单价一万多美元。

这东西是典型的玻璃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因此大仆。

至于微软，则还在那里和execl较劲，异常努力的在孵蛋。至于哪个图形管理器，更是犹如天上的月亮，渴望而不可及。

图形操作系统说着简单，但是需要硬件，目前IBM－pc机的最高配置也不过内存256k，而比尔所设想的图形管理器不过是一个中间件，还是基于dos系统，其内存开销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且8088微处理器的性能人所供知，用常规方法显示图形，会让人感到慢得不能容忍。

至于viewsoft公司也没啥新东西，不过godson操作系统和vs－office软件则水涨船高，仅仅过了三个月就把沃克的videoform拉下了宝座，成了软件销售第一。godson系统在pc平台上的市场占有率达到了九成，而vs－office则达到了一半。

只是当时市场上还有一些厂商，凭着一两招绝技独霸一方，比如MicroPro公司的wordstar，人们用惯了这个东西，对其它的字处理软件免疫。

1982年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硝烟已熄，几家欢喜几家愁，失败的人各自在舔着自己的伤口，意图东山再起。

只是这个精彩的时候，曹长久在干什么呢？

～～～～～～

画了一天的工程图，俺的眼都花了……

一百二十三

佛祖有言，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三千大千世界，十万法门皆可入道。须弥纳芥子，是多么大的神通啊。

现代科技昌明，一步步的逼近了这个目标，纳五万晶体管于12平方毫米之面积以不是难事，假以时日，如同详细城市地图般的图案缩小到指甲大也是可能的。

临近年关，南国依然如沐春风，仿佛不知雪是何物。虽是北方人，长久的身躯却称不上伟岸，相反还有点瘦弱，只是海风一吹，就有点飘飘欲仙。

“站稳点，小心被吹下海！”虞博士善意的提醒，虽然这小子也20岁了，却还似乎营养不良没长开。

长久一笑：“我脚底下有根，哪能那么不禁吹！”嘴虽硬，不过脚下还是离船舷远了点。

“想什么呢？”虞博士问道，“上了船就这么感慨的样子。”

“我在想回香港去哪里吃饭，虞叔你可欠我一顿啊。”长久嘻笑道。

虞博士莞尔：“该你的不会少的，我输的心服口服，没想到居然真让你干成了。”

原来长久的32位微处理器终于开发成功，由于自己的生产线还没完工，只能去国外流片。虞博士找了点西门子的关系，让汉斯给做了这头一笔生意，五十多块片成品连带掩模费用足用了二十万美元。

本着精益求精一次成功的原则，长久对设计方案改了又改，力求让设计错误减到最低。由于集成的晶体管不太多，即使是用4微米的工艺流片也还绰绰有余，第一次成品率达到了惊人的85％以上。

听闻流片成功，长久一刻也坐不住，直接拉着虞博士去提货，这才随着海轮回香港。

据西门子的工程师讲，这款处理器是他见过的最奇妙的，非常值得期待。结论一出，连西门子的高层也惊动了，表示对此款处理器十分感兴趣，希望能合作云云，并委托亚太地区总裁汉斯全权负责此事。

因此，一回到了香港的实验室，长久和虞博士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德国人。

“我就知道你们一回来就会奔这里。”汉斯照例还是给了虞博士一个熊抱，同样不吝啬的也给了长久一个。

汉斯何等样人，这一抱的力道十分之到位，长久如同被飓风摧残过的小树，顿时东倒西歪，敬谢不敏。

寒暄了一阵，长久有点不耐烦：“我们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先把我们的宝贝开封了再说，如何。”

虞博士也道：“我们的小朋友等不及了，我也有点期待，汉斯你看呢？”

汉斯则说：“甚好，不好意思，不知道我能不能被邀请？”德国人的脸皮之厚无以复加。

长久满不在意，反正芯片做好了，测试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能请到西门子总裁参加，我们不胜荣幸。”

～～～～～～～

32位的处理器与8位的不可同日而语，光封装的针脚就得多出不少，成本也随之上升。长久拿出的是一块长方形的塑料芯片，上面印刷着几位数字，只有编号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长久实验室里的测试仪器一应俱全，辅助的控制芯片都是委托西门子设计制作，为了等处理器这个重头戏，长久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待装配测试了。

其实这只是为了验证实际大规模生产的芯片性能，长久他们早在设计时就使用了高速计算机模拟出了微处理器的运行状态，其性能参数了如指掌。

长久一声令下，十几个研究人员立即聚在大实验室，开始了工作。

住手们忙碌着，把一个个的测试点装好，按着程序步骤迅速而有序的做着准备。长久和虞博士、汉斯则在一旁看着，各怀心思。

良久，一个助手前来报告，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是否开始测试。

长久点头同意，紧张的点起一根烟。住手们带上手套，挑出了一块芯片，插在了检测卡上，然后将检测卡插上了主板，启动了电源。

只是屏幕没有反应，长久汗立刻下来了，马上上阵自己动手。查了一阵，换了一块检测卡，再开电源。

幸好这次给面子，屏幕上字符以真正的跳动，开始了自我检测，众人都放下了心。检测卡是长久提出的，因为大规模集成电路工艺复杂，集成的东西太多，光靠人工很难测试，因此长久在设计微处理器的时候就在版图上设计了检测冗余电路，配合专门制造的检测子卡，可以非常快速的检测一块微处理器是否完好。

大概也就8秒的时间，屏幕显示检测完毕，没有任何问题，众人一阵欢呼。

长久也捏了一把汗，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启动了一个简单的BIOS系统，然后由godson操作系统进行引导。

貌似一切都很顺利，长久轻按了一下启动键，只见屏幕一闪，系统自检之后大概十秒钟，屏幕上清晰的出现了提示符：“login:”。

长久目瞪口呆，这就成了？又输入了一个命令，屏幕上几乎瞬间即反应出结果，快速无伦。

此时就算长久不说大家也知道第一步测试成功了，新处理器成功的运行了操作系统，也就是说合格了。

室内压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研究人员互相拥抱欢呼。长久则呆呆的坐在屏幕前，大脑一时短路了。

虞博士则搬出了珍藏已久的XO，开了每人给倒了一杯，共庆成功。倒是汉斯不见外，跳的比谁都欢，似乎这处理器也有他的功劳。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开始进行其它软件方面的测试，一步步的来，基本上就是老一套。

长久放下了心，和虞博士他们坐在一旁休息，看着机器运行程序，心中的感觉十分的奇怪。按理说流片成功应该庆贺喜悦才对，长久却感觉高兴就一下子，心中马上就被疲累占领，好想好好的睡一觉。

软件测试十分枯燥，四个小时的时间慢慢流逝，长久努力的撑着眼皮不让它掉下来，连虞博士和汉斯说得什么都没在意。

“曹总，虞博士，测试结束了，报告在这里。”一位研究员拿着一张打印纸过来请功，“简直比预想的还要好，运行基准频率轻松即达到了5MHz，预计提高工艺之后可以提升到10到二十MHz。”

听闻测试报告来了，三人精神一振，掐灭了烟屁股起身来看。

报告很简单，基本上是一些性能数据，关于性能的算法，长久自有一套。他仿照spec标准自编了一个程序，用来在目前最火的小型机DEC的vax　11/780上运行，并以运行结果为基准参照。

打印纸上写的明明白白，基准整数性能居然超过了vax　11/780小型机，而浮点性能虽落后，相差亦不远。

vax　11/780是DEC公司的当家花旦，远销世界各国，是当之无愧的小型机之王。而长久的微处理器系统居然可以与之性能相当甚至超出，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当时人们的理念就是微机永远只能算是玩具，要真干点事情还得小型机，因此商业部门买不起大型机只能使用小型机。

而长久的芯片打破了这个神话，32位优异的性能终于可以堂堂真正的与小型机竞争了。

汉斯也是懂行的人，眼睛往纸上一瞄就知道底细，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也接触过不少微处理器产品，英特尔公司的、摩托罗拉的还有zilog的，但是能和小型机匹敌的还真没见过。

“你们这个真的只有5万个晶体管？”汉斯结结巴巴的问，他不敢相信这么一块强悍的32位处理器居然可以这么小，要知道同级别的16位处理器68000可是用了七万个晶体管，至于286更是庞大无比拥有13万晶体管。

“当然只有5万，我们的理念就是精简。”长久骄傲的答道。

～～～～～～～

今天回家，早早上床。

一百二十四

精简，曹长久n年前就沉醉的东西，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先进的东西就能普及。

曹长久早就有梦要让精简架构普及四方，每年出货千万片，价格堪比白菜。只是这只能是个梦而已，无论什么高尚的东西掺了利益就会变味，亲兄弟都尚不能免俗，更何况商场。

Risc芯片架构刚出来的时候那是共有两家在研究，伯克力的risc项目和斯坦福的mips项目，也就在80年代分别开发完成。难得的是这两个项目都是科研试验，所得的成果都公开了，任何人只要付一定的费用即可使用这两项技术。

Mips就不用说了，那是广为流传的架构，专注于解决流水线无互锁的问题，影响了很多处理器的设计。

至于伯克力的risc那可能没啥人知道，但是提起sun公司那是无人不知，sun的sparc处理器就是伯克力的risc架构。

这些精简架构都是高效低能耗的精品，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命运就是那么的滑稽，IBM公司雄才大略，却没有看到这些优秀的处理器。

80年代后期，国家为了发展自己的操作系统，还特地引进了unix的版权，集中了国内的研究人员发展自己的unix。只是一来缺经费，二来这玩意也非主流，连老外都没搞定，因此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当时口号喊的响，曹长久也是热血沸腾，很是钻研了一阵，其打击可想而知。Risc架构确实不错，但是任何的芯片不能脱离实际，没有广大的市场支持，无论什么处理器都不可能降价的。

当时的risc架构被寄予厚望，只可惜被英特尔倡导的cisc架构压迫，只能屈居于高端市场，每年的产量不足百万。

要知道，处理器如同传统印刷品一般，必需要靠批量取胜。都是做好了一个模子复制就行了。

英特尔取得了先手，接着IBM的东风成了正统。虽然性能不咋地，但是却衣食无忧，每年卖个成百上千万不成问题。

但是risc就不同了，新架构必须开拓市场，得有人为它写软件，还要人为它买单，每年卖个百万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就这产量你还指望它降价？

因此，曹长久以前都是看着这些机器流口水，连拥有的念头都没起过，只奢望摸一下就好。至于自己用的计算机，那都是老赛扬，能打字就行。

在微处理器这个市场上真是一点点都让不得，risc阵营自己起了内讧，让英特尔得了喘息的机会，卧薪尝胆几年分析了risc的优点并将其加入到了自己的设计当中，这就是著名的486。

其实这些架构技术都是共通的，都遵从诺伊曼结构，所改变的只是设计理念。Cisc做的是增加指令，以取得更方便的程序编制能力；risc则简化了硬件，追求更高的运行效率。

二者在发展中殊途同归，越来越像：cisc的处理器大多吸收了risc的精华，其流水线、单周期单指令运行方式都是精简架构的原创，其甚至只披了一件cisc的外皮，其内部结构和risc没啥两样。

至于risc处理器则似乎有点背离了精简的初衷，架构越来越大，指令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

这也是技术进步必然的结果，人们追求的就是性能与方便的统一，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内涵。

只是曹长久这个半吊子追求啥捏？

“这是我们研究部门花了大精力才研制出的最高技术成果，完全颠覆了世界上的以前所有关于微处理器的理念，与021处理器一脉相承。”

曹长久开始吹牛B，反正忽悠德国人也不太费事。

“整个处理器为四节拍流水线，只有39个指令，控制部分小且高效，共有128个32位寄存器，可以分成256个16位寄存器。除了存、取两个指令其它的指令都尽量在寄存器之间进行运算，这样就避免了大量的访问外存，计算速度大大的提高。由于控制部分简单，晶体管少，所以功耗很低，特别适用于那些特殊场合，比如便携式的计算机。”

曹长久得意洋洋，每说一个特性就引起汉斯的一阵惊呼，汉斯仿佛看见了无限的应用前景。

当听到这个处理器居然功耗极低，可以用在便携式电脑上的时候，汉斯更是两眼放光。

“便携式计算机这个理念很好，我在飞机上认识了个日本人，名字很奇怪我给忘了，不过好像他就是提到过这个东西，似乎很有兴趣。”汉斯讲到，“日本人很奇怪，无论什么东西他们都喜欢小的。”

“当然，鬼子就好这个。”长久笑道，“一个岛国总得节约点才能养活那么多人啊，呵呵。”

汉斯点头同意：“有时候我都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工业设计，无论什么技术只要到了他们手里不出三个月就能面目全非，粗的做细，大的可以做小。我就知道一件事情，以前好像是菲利普公司发明了一个激光唱盘机，那可是个划时代的发明，其音质好的无以复加，只是原始机型实在太大了，体积足有两个立方。”

长久也知道这件事，当年菲利普空有这项激光技术却无法应用，急得上火。

“后来是不是和sony合作了？”长久笑道。

“不错，曹你真是博闻强记啊。”汉斯竖起了大拇指，“菲利普的人找到了sony，一同攻关。日本人还真是神奇，愣是把上千个零件的机器缩小到了只用上百个零件，这才共同发布了CD标准。”

众人大笑，汉斯又讲道：“前几天我从欧洲过来，飞机上遇到了一个日本人，自称是日本的一个什么社的，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他说他是做计算机的，从软件到硬件他全部采购，还问我有没有便携式计算机的信息，我想这方面咱们大可以合作。”

便携式计算机也就是长久随口一说，真正第一部手提电脑还是康柏造的，不知道现在出来没有。不过能和西门子合作，这对微处理器在欧洲推广大有益处。

“嗯，合作的事情我们得好好交流一下。”长久轻咳了一声，瞄了一眼虞博士。

虞博士会意，把汉斯拉到一旁慢慢耳语。

～～～～～～～～

今天刚回来，居然没有码字状态，先凑合着看看，以后正常更新。9月份pk要开始了，我决定上架参加，还请弟兄们帮忙，这可是分成唯一能捞钱的机会了……

今天答应给人章推的，忘了是谁了，我果然有老年痴呆的潜质……

一百二十五

Vs-office软件的销售状况不温不火，确实保持着直线上升的趋势，虽然形势喜人，但是市场上依然有很多同类软件在激烈竞争，为保万无一失张怡亲自坐镇viewsoft美国总部，指挥一切市场运作。

其实在80年代的美国市场乃至世界市场，电子办公方面的老大依然是王安公司，电子计算机虽说发展势头迅猛，还没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程度，微电脑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因此张怡特地制定了一个针对性的销售计划，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和迫切的需求，人们是不会放弃已成熟的东西的。

张怡的计划则是把销售目标放在了福布斯500强身上，她给销售人员每人一个电话簿，让他们对着电话挨个的找那些500强企业，一个个的演示办公软件的性能，一个个的说服那些公司头头们试用这种新软件系统。

免费培训，两个月的试用期，种种优惠政策到底是打动了那些财务总监的心，人人都在想，试试吧，反正也没损失。

就这样三个月后，福布斯500强居然一个没落的全部购买了vs-office系统，促成了近五千万美元的交易。

Pc机是一把火，给扔进了干枯的草原，只是vs-office就如同一阵狂风，瞬间把火势催到了顶点。

受到了IBM开放的体系吸引，数以千计的公司蜂拥而入，为pc体系添砖加瓦，各种各样的附加卡、各式各样的软件纷纷出炉。

整个IBM-pc的销售就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公司们托了一把，IBM顿时成了微电脑的代名词。

埃斯里奇得到了荣誉、金钱和地位，创造了一个奇迹，如同那些前辈一样，立即从开发小组长提到了公司的领导行列，再也不能领导开发人员了。

只是IBM的官僚们没有发现一个苗头，就是那些各种各样的车库公司。几千美元就能注册一个实体公司，没有地方就在车库里干活，这是那时候的小公司的生存方式，无数名震后世的大企业就是这样诞生的。

IBM打开的火热市场就像一陀蛋糕，吸引了很多苍蝇。由于pc体系是开放的，零配件都可以在市场上买到，一些有野心的工程师和商人就开始打主意了。

几十个打着IBM-pc兼容机牌号的小公司也推出了自己的产品，其完全是克隆pc产品，只是限于法律和BIOS技术，不得不有所区别，因此都正大光明的打着与IBM-pc99%兼容。

只是这些都是西贝货，99%的意思就是软件不得不修改才能在其上运行，包括最流行的vs-office系列。

这些兼容机便宜则便宜，但是有其先天局限，因此更多的商家则是做改装工作，比如从IBM那里批发pc机，然后自己加上一块硬盘或者其他什么附加卡，转手加一千美元就卖了，生意还特别的好。

张怡是最早看到这个市场的人之一，眼看着兼容机蒸蒸日上，以不逊于IBM-pc的速度蚕食市场，而自己公司的软件却不能在其上运行，如何不着急？

于是她向香港的曹长久报告了这个发现，期望能尽快解决这个不同平台的问题。

曹长久接到这个报告思考了一阵就放弃了为那些破兼容机专门修改软件的想法，理由很简单，99%兼容的机器活不长。

因为长久知道，康柏和西雅图那帮黑客们已经开始克隆IBM-pc的BIOS系统了，那帮疯子为了能够抢进市场，不惜冒着被IBM起诉的风险进行逆向工程，造出了第一部便携式的100%pc兼容机。

一旦市场认同这种东西且IBM无可奈何之后，其他公司定会食髓知味，疯狂的跟进，到时候哪里还需要为那些99%兼容的机器专门写软件呢？

张怡得到了长久的指示，一切软件平台以IBM-pc为基础优化，不需要跟踪其他机器。张怡很不服气，因为兼容机的市场一天天的增大，viewsoft公司光靠大公司的订单就拥有足够的利润，但是市场需要扩大，这是原则问题。

因此张怡拨了一笔款子，启动了viewsoft公司的软件兼容项目。早在vs-office在美国打市场的时候，长久就将一些比较得力的软件人员送到了美国，并让张怡他们在美国本土招收天才的程序员。

毕竟美国才是世界的计算机行业发展中心，无论从国家支持还是人员素质来讲都是一流的，而且软件这个东西还是放在美国比较好，否则一旦垄断经营就有被那啥的风险。

因此长久忍痛割爱，还是把软件开发的中心移到了加利福尼亚。张怡则在硅谷招兵买马，以viewsoft公司的大名颇是招揽了不少神级人物。

张怡的决定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不怕死的康柏公司。

82年IBM-pc大热的时候就有人打主意了，一帮子耐不住寂寞满心思发财的年轻人开始了对pc的解剖，而德州仪器三剑客罗德?卡利恩、杰姆?哈里斯、比尔?墨托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三个家伙都是杰出的电子工程师，更难得的是三人都有创业的梦想，而pc则给了他们机会。

三人组经常在下班之后在小酒吧里聚会，在昏黄的灯光下写写画画设计着他们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产品。

这一天三人依然聚在酒馆里，不过这次他们没有争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理由做一番大事业。

“看起来机会比较大，我是这样认为的。”罗德一脸大胡子，端着一大杯啤酒慢慢饮着，“IBM的机器贼贵，买的人还贼多。那些倒二手加硬盘的都发财了，咱弟兄的东西还不得大卖。”

杰姆文质彬彬，不过很有点稳重的感觉。

“不能肯定，我们做的毕竟不是简单的仿制，克隆了IBM的bios系统，虽说是逆向工程，但是法律上没有先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起诉。”杰姆有点忧虑这个，大家都是把身家押上来的，不能不考虑的周全一点。

比尔则大大咧咧，豪饮了一杯之后说：“拉倒吧，杰姆。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富贵险中求，要不是我们有这绝活，那些该死的风险投资商还会来找我们？”

罗德也点头：“是啊，只有我们破解了bios，能提供与IBM-pc100%兼容的产品。虽说冒险了一点，不过赛文-罗森公司愿意给我们撑腰，他们提供资金以及法律援助。”

比尔道：“钱是小事，哥几个凑凑也能做。关键是IBM的反击，赛文-罗森愿意挡箭那是最好的办法，于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想想看弟兄们，我们都会成为百万富翁的。”

杰姆依然沉思，推敲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而罗德和比尔则举杯痛饮，讨论着赚到了钱之后去哪里度假。

历史似乎总是由小人物打头推动的，几个月之后一个叫康柏的厂商出现了，带着最新的兼容机产品Compaq　Portable冲进了IBM-pc专卖商店。

这是一部兼容机，其内部设计与pc略有不同，不过元件还是一样的。罗德他们的设计理念就是兼容、便携、便宜。

Compaq　Portable使用了罗德他们自己研发的bios芯片系统，完全避开了IBM的专利障碍，还创世纪的提出了膝上式计算机的理念，虽然这部便携兼容机足有30磅重，不过同IBM-pc相比这可是了不得的成绩，只有2999美元。

如同罗德他们所预想的一样，这种新颖的机器卖的特别的好，其性能与正版pc没啥两样，可以运行所有的pc软件，因此特别受那些商务人士的欢迎。

IBM的老爷们似乎也感觉不大对头，起诉吧，没理由，人家卖的是便携机，可以兼容pc而已；不起诉，那面子往哪里搁？

只是法律确实是公平的，康柏成功的钻了空子，法院判决康柏没有侵权，因为逆向工程是合法的。

IBM彻底没辙，不过它家大业大，根本就没正眼瞧这些虾米级的竞争对手，没打算深究，康柏算是擦了一把汗。

只是这样的处理结果影响很坏，鼓舞了一大批的黑客们——原来仿制还可以这样做！

~~~~~~~~

为朋友做下广告：《网游鸿蒙之佛道合流》是以《封神演义》《蜀山》和《佛本是道》三书的法宝人物为背景加入新元素的游戏，望蜀迷和佛丝们过去指点,书号：22549.

一百二十六

初春的下午，海滩的阳光照得人很舒服，男男女女们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愿意躺在沙滩上美美的睡一觉。

沙滩边的公路上疾驰而来一部宝马车，一个旋转就停了下来。四个青年男女嘻嘻哈哈的下了车，走向了沙滩。

仿佛那么的心不在焉，面对如此良辰美景，其中一个青年却是眉头紧锁。

“麦克，想什么呢？”卷发的小伙子趁着姑娘们换衣服的空子，赶紧提醒朋友，“这两个妞可是我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你哪里不舒服，这么没精神。”

“哦，我在想一点事情。”叫麦克的大男孩阳光的一笑，“你们别管我，自己玩吧。”

卷发男孩狐疑的看着麦克：“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没工夫陪你。”飞速的脱去外衣，往海滩跑去，“宝贝们，我来了！”

麦克对着这哥们的背影一笑，倚在车门上，点起一根烟，又开始发呆。

麦克今年刚上大学，对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还有点怀念。这大学不咋地，谁让他高中玩的大发了一点呢？

大学的新同学似乎和他都是一路货，家境都相当的殷实，似乎这种吃喝玩乐的大学生活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只是麦克和他们不一样，他的学费、玩乐开销几乎都是自己赚来的。麦克自小就那么的有商业头脑，早在12岁的时候就靠倒买倒卖邮票赚了一笔小钱。

男人一有钱就变坏，麦克也不除外，家里的零花钱太少他看不上眼，想买的东西好贵，比如电脑，因此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麦克特别喜欢集邮，正好那个时代邮票交易大行其道，麦克这种散户可赚不到什么大钱。

他灵机一动，转换了一下思路不搞倒卖了，改帮那些有钱的集邮迷们穿针引线。

麦克自己在《休斯敦邮报》揽了个征求订户的活计，他想到新婚夫妇是最有希望的订户，便雇朋友收集刚领结婚证书的新人们的姓名地址，然后他向每对新婚夫妇寄去一封问候信并提供两周免费报纸，结果大获成功。

这件事情几乎引起了轰动，麦克在德州的高中生中也算是赫赫有名，谁不知道邮男麦克。

麦克经营有道，一个夏天的时间就赚了一万多美元，屁股下的这部宝马车就是当时的战利品。

并不是很多人都有麦克这种商业手段和眼光的，因此麦克的商业才华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

手头阔了，玩乐的消耗也大，麦克的成绩也就江河日下，不得已进了这么一所野鸡大学。不过心高气傲的麦克也不在意，他志不在此，几次商业运作的成功让他食髓知味，打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麦克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技术天才，他只能紧盯着市场，看看有什么东西是热卖的他好参上一脚。

还真给他找到了这么一个机会，那就是pc机。

麦克也是新青年，社会上流行啥他就玩啥，这不今年的年轻人圈子里谈的就是一个东西——IBM-pc。

麦克也玩过电脑，不过那是一部二手的苹果二代，现在拿出来图惹人笑，因此早就扔家里了。

pc刚出来麦克就买了一部，他当时就迷上了这个新奇的小东西，虽然技术很烂，只能算是一个伪高手，不过这小子能吹，什么指标啥的都说的头头是道，偶尔动手装个机啥的也能对付。

那时候能自己组装机器可是高手的象征，虽说IBM自己也就是一个最大的攒机商，不过那时候市场不流行DIY。

在计算机商店里一般的流程是这样的：

“来了您勒，要点啥。”

“pc机！”

“这边全是，选个主机吧。”主机就像大白菜，码的整整齐齐一排，都一个样。

“……就那个吧，看起来比较结实。”

“好的，再选个显示器吧。”显示器也就两三个牌子，除了商标，其他都一样。

“……随便来个吧。”

东西选完，就是测试，也就是插上电源看看能不能亮，亮了就ok，付钱吧，整套4500美刀。

“……这么贵啊！”

那时候还是卖方市场，有什么就卖什么，顾客没得选。麦克对此就深恶痛绝，他一向的经营理念就是自由选择能便宜则便宜。

校园里的学哥学姐们除了大富之家能直接上店里搬一部IBM-pc原装货回来玩之外，其他的家伙对这么大的一笔投资还是很伤脑筋的。

麦克也在绞尽脑汁的调查着这玩意从制造到销售的整个流程，看看其中有否能够钻营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麦克摸透了这些商家的模式，现在市场上的制造商只有一个，那就是IBM公司。

IBM财大气粗，对这些经销商根本不屑一顾，每月规定这些经销商们必须购进一定数量的机器，否则不供货。

只是IBM定下的销售目标往往超出了这些销售商们的能力，每月都有大量的机器挤压在仓库，大点的经销商还好办，小店则叫苦不堪。

麦克感觉到自己找到了突破口，这简直就是为自己的行动留下的后门嘛。只是倒卖pc本大利大，没钱可不行，这不麦克正在愁这事，连玩姑娘……不，追求爱情的心情都没有了。

苦思一下午，烟头扔了一地，眼看着卷毛同学在那里发情，麦克痛苦的下了决心：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眼前的机会是明摆着的，决不能浪费。

“麦克，怎么不下海？”卷毛兴奋的搂着姑娘走过来，向海边努努嘴，“你的机会被别人给抢了哦。”

麦克满脸的信心：“我的机会怎么会被别人抢了，我们这就回去。”

卷毛一脸愕然：“回去？回去干嘛，我们刚刚玩的开心。”

“少废话，想发财吗？想发财就听我的。”

金钱力量是无穷的，麦克和卷毛他们当晚就回了宿舍，两人合计了一晚上。

“什么，你要卖车！”卷毛觉得不可想象，“你需要这么多钱吗？”

麦克还在那里计算，算来算去叹了一口气：“哎，不卖不行，我这些年的积蓄都搭上还是不够，至少要五万美元。”

卷毛觉得心中发冷：“这么多钱你疯了，万一失败怎么办？”

失败？麦克从没想过这个，他认准的计划没有个80%的成功机会哪能会做，再说了，麦克觉得心底有一股冲动，犹如天赐的直觉一般让他认为这个计划是完美无缺的。

“不会失败的，我做过市场调查，此中大有可为。”麦克斩钉截铁的说，“你不用出钱，我只雇佣你做推广就行了。”

“愿上帝保佑你！”卷毛放下了心，只要不让自己出钱就行，这家伙是个疯子。

说干就干，麦克第二天就把宝马车给卖了，连同全部身家凑了五万美元，在月底从那些计算机经销商那里收了一批存货。

麦克鼓动如簧之舌，振奋精神，和那些经销商们打持久战，努力的说服他们以进价把每月卖不出去的pc机包给他。

本来麦克预计会有不少阻力，预先还演练了几个不同的方案，谁知道一个都没用上。那些经销商们看起来比他还急，巴不得一股脑的把这些存货给处理了，有人用进价收是最好。

麦克喜出望外，毫不费力的就收了十部崭新的机器，还和经销商约定，以后的机器也由他包了。

经销商们都笑其傻B，以为这小子又是一个做梦的家伙，丝毫没把其当回事。

麦克把机器拖到了自己和卷毛的宿舍，衣服一脱就把这些机器全开膛了。卷毛的任务就是把一些买来的各式各样的卡给插上去，该加硬盘的加硬盘。

麦克的理念就是把这些IBM的低档机器自己改造一下，摇身一变就是配硬盘和其他各种功能卡的高级货，赚的就是那个差价。

如同华夏早期的微机市场一样，这帮二道贩子赚的差价也是暴利。IBM批发的机器价格是不到3000美元，那些经销商们转手就贴上了4500美元，就这样还n多人抢购。

麦克以进价收购，加上一些硬盘和功能卡，以低于高档pc机15%价格的价格在报纸上做广告，让那些需要的人邮购，还提供各类改装服务，专门为各行各业定做特制机器。

广告发出之后，麦克身无分文，要是没人来单他可就是破产了，因此心中忐忑不安，不停地祈祷着上帝开开眼。

幸运总是伴随着勇气而来，广告很快就收到了效果，一个星期之后，第一批邮件订单到手了，麦克打开之后整整的看了三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成了。

订货的人有医生、业务员、律师、学生等等，大多都提了一些古怪的要求。麦克毫不以为怪，忠实的满足了这些家伙的要求，踏踏实实的做买卖。

第一个月麦克的皮包公司就营业额就突破了五万美元，利润一万美元，总算可以自给自足了。三个月之后，麦克也就收回了所有的投资，开始净赚。

~~~~~~~

弟兄们辛苦了！

一百二十七

生意慢慢上了轨道，依然把宿舍作为自己的主要生产基地。卷毛早就不干了，一个人出国旅游去了，留下了麦克一个人忙里忙外。

可怜的麦克，一般早上是在拆邮件，记下每个客户的要求，然后把头一天改装好的机器发出去，顺便出门买配件。

配件买回来之后一般已经是下午好几点了，这时候麦克匆匆吃个饭，然后开始装机器一直到深夜。

麦克只雇了一个老会计管理他的所有财务，避免了光棍公司的尴尬。只是这样自然是极累的，上课是没有时间的，到了学期末了那是一门课都没考。

虽然这样麦克依然没有后悔，此时他聚集起的财富足够过下半辈子了。但人就是这样，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而且外部条件也不允许，因为每月的订单是直线式的增长。

渐渐的麦克感自己这样的单枪匹马手工作坊已经不能满足供货了，必须走上规模化的道路，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来了。

麦克的导师对这个迷途的羔羊深感内疚，几次警告无效之后特地通知其家长，麦克的手工作坊因此而经历了第一次检查。

老麦克见到儿子的宿舍之后那是目瞪口呆：“上帝啊，你这几个月都干了些什么啊！”顺手抄起了一块板卡，“你改学电子工程了？”

麦克尴尬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螺丝起子，老爹的突然袭击打断了他的工作，但是无话可说，父子两个默默相对。

好一阵子麦克才缓过劲来，轻轻的说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还好老爹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好长时间，老麦克叹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念书还是干这个，想好了再回答，我希望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麦克愕然，预想中的爆发没有出现，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我还想继续做这个……”

“那就干下去，不要轻易放弃。”老麦克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儿子，“男人就要作一番事业，不在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支持你的决定，我们德州人就要这样。”

麦克感动莫名，父子两个抱在了一起，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任何解释，还有什么能比自己做的离经叛道的东西被老爹尊重更那啥的呢？

有了老爹的支持，麦克胆气顿足，向校方提出了无限期休学。导师无可奈何，只好在申请书上签了字，从此龙归大海，虎啸山林，一代商业巨子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麦克自己家里也没什么钱，因此老麦克只能给他精神上的支持，具体的路还要自己走，到哪里去找钱呢？

目前麦克的生意只是倒二手而已，实在是上不得台面，麦克绝不会止步于此，经过这几个月的pc改装生意，他已经在头脑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自己做供应商。

“我要和IBM竞争！”

麦克对着他的父亲轻松的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心中也打鼓。

“那就干呗。”老麦克说的也是轻描淡写，因为身为牙医的他根本不知道IBM是干什么的，在他心中IBM和家门口的餐馆规模差不多吧。

说的气冲云霄，麦克还得把眼前的烦心事给解决了，越来越多的客户需要带硬盘机器，可是目前支持硬盘的操作系统只有viewsoft公司的godson。

必须到加利福尼亚走一趟，也许这是一个机会，麦克心想。

在加州的viewsoft总部，张怡正在为一团糟的公司头疼。

虞博士亲自任命的临时总裁是个律师，这家伙对合同上的事情非常精明，不过是个管理半吊子，在这个公司打死扩张的时候，显然他不是个材料。

“总裁，一个小家伙要见你。”妖娆的女秘书进来向张怡请示，“他没预约，不过很有意思，他要见最高负责人。”

张怡正好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心情轻松了不少：“小家伙？有意思？那就给他五分钟吧，爱丽丝顺便给我冲一杯咖啡，谢谢。”

麦克以一个客户的身份来到了viewsoft，很幸运的说服了秘书，他擦了一把汗，心想自己人品不错。

轻轻的敲了下门，麦克走进了张怡的办公室，终于见到了梦想中的最高领导。

这公司怎么全是女人，麦克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奇怪的念头，以至于有点走神。

“你就是那个小家伙？有什么事情，请尽快说完。”张怡饶有兴趣的看着麦克，端着咖啡慢慢的啜着。

麦克一激灵，连忙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迈克尔?戴尔，你可以叫我麦克或戴尔，我是个pc经销商，很想取得贵公司的操作系统授权。”

张怡略感失望：“就这个？你可以和销售部的人谈，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又是一个没趣的家伙，张怡心想，刚想打发其走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从哪里来？”张怡问道。

麦克老实回答：“我从德州过来的。”

“真是德州的戴尔啊！”张怡有点明白了，“你很出名啊，18岁的营销天才，刚入行就能达到月营业额18万美元。”

麦克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的？”心中也有点自豪，美国最出名的软件公司负责人居然听过自己的名字。

张怡一笑，前些日子她对兼容机市场很感兴趣，花了大钱做过市场调查，调查报告里就有德州小子的记录。

不过张怡怎会把这个说出来，她一笑：“怎么了，你不会是专程来加州买我们的软件的吧。”

麦克尴尬的一笑，他本来就是来买软件授权的，只是也存着看看这个短短时间里声名鹊起的软件公司到底有什么独门秘技。

“其实我就是来看看viewsoft，在大学里我的那些同学们对你们公司的软件推崇备至，简直是崇拜的五体投地，godson系统是你写的吗？”麦克说道。

“呵呵，我可不会编写程序。”张怡笑道，“那是我们老板的作品，要是有机会你可以和他见上一面。”

忽然张怡有种感觉，面前的男孩的眼神很熟悉，都是那么的燃烧着自信的火焰，咄咄逼人。

曹长久，张怡总算找到了对应人物。是啊，都是那么的年轻，却又顺风顺水的异常成功。

“你想取得我们的软件授权，是不是想把生意做大啊。”张怡问道。

麦克连忙点头，赶紧抓住机会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在此之前麦克也曾经幻想过能天降一笔横财，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麦克鼓起了全身的力气，说的越发的轻松。

张怡静静的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五分钟的时间早就过去了，张怡却似乎没有叫停的意思，麦克也乐得如此。

好不容易说完了，麦克尴尬的笑了一下：“我似乎说的太多了点，对不起。”

张怡笑吟吟的拍手：“说的很好啊，我这里的销售人员没一个比得上你的，只是你的计划有一个致命点。”

麦克心一紧，问道：“什么致命点？”

“资金！”张怡好整以暇的喝着咖啡，“微机制造业需要大量资金，这恰恰就是你的死穴。当然你可以慢慢积累，但是等你积累完毕其他的兼容机厂家早就成型了，你要面对就是一个成熟的市场。当然你要愿意可以接受风险投资，但是为别人作嫁衣你会愿意吗？”

麦克心下了然，这也是他早就了解的东西，否则以他的名气早就有大把大把的风险投资了。

“到我们这里来吧，你想要完成什么事业都可以。”张怡发出了邀请，“不需要你的一分钱，我们提供你所需的一切，只要你想做。”

麦克有点心动，虽然这和自己的理想有点差距，但是一步登天谁不想呢？

“要是我过来可以做什么？”麦克犹豫道，“我可不懂软件程序。”

“程序不需要你做，呵呵。”张怡轻笑道，“你可以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当然你必须证明你的实力。”

麦克彻底懵了，自己还是个大一学生，居然有人邀请自己做总裁。麦克拍拍自己的脸问：“我要怎么证明自己？”他这样说已经差不多默认了被招揽的事实，毕竟他还只有18岁，禁不起这样的诱惑。

张怡拿起笔开始签署一份文件，说道：“本来我们公司宗旨是从最底层做起，一视同仁。但是鉴于你之前的成绩，你可以得到我们的一笔投资，你可以做你认为值得做的事情，只要能在两年之内有不错的业绩，这就算成了。”

写好了东西，张怡拿着在麦克面前晃了晃：“这是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只要你去签署个文件，这就是你的了。两年之后，你就是这个公司的总裁。”

张怡的感觉很奇怪，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这么冲动的做了这个决定。

麦克则对着这张支票天人交战，思考了好久，麦克终于还是一把抓过支票。

“我决定加入！”

“欢迎欢迎！”

~~~~~~~~~

大海啊，都他妈的是水！某食言了，居然没有爆发，大家不要打脸……

一百二十八

迈克尔?戴尔签了几份协议就得了一百万美元的支票，乐滋滋的回到了德州，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涯。

小戴感觉生活有了奔头，前途一片光明，而大洋对面我们的长久同志却几乎崩溃，因为他的办公室里总是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日本自70年代末就进入了经济、科技急速发展阶段，弹丸大的小国只能以出口为导向，在国际上树立起了日本商人古板固执、精明狡猾的形象。

外贸使得日本人的腰包急速膨胀，恨不得买下整个世界，他们的口号就是：珍珠港没得到的，我们要从生意上抢回来。

日本人对合同的条件很看重，尤其是时间条款，更是苛刻。

他们和美国人做生意签合同，一旦美国人没有按时履行合同，日本人往往就是搭飞机一脚就来到美国人的办公室，坐那不厌其烦的跟着，翻来覆去就追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按时供货！

几乎每个同日本人打交道的美国公司都经历过这种事情，烦不胜烦。若是你不理睬他，鬼子代表就会往你办公室一坐，同你一起上下班，如同附身一般。

想不到长久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任天堂和他千辛万苦几乎是拉锯一般的订下了供货合同，可以说对双方都很苛刻。

对长久来说是单价太低，不过胜在量大，任天堂答应一年之内采购300万片，几十亿日元的订单让长久很满意，只是芯片工厂正在建设迟迟不能交付使用，莫说300万片，就是三十片他也拿不出来。

任天堂则取得了满意的成本价格，还得到了长久的技术支持，只是他们也有销售压力，毕竟300万片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日本家用机市场才多大？

双方在谈判桌上各自取得了满意的筹码，各怀鬼胎，窃笑而去。

曹长久满不把这当回事，合同定了就忙他的微处理器去了，芯片工厂的事情自有虞博士主持，到时候只要建成投产就没啥问题。

任天堂则加紧准备他们的家用机上市计划，各种原料、宣传以及初上市的游戏制作，忙而不乱，有了长久他们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持，山内博得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游戏制作及优化上。

合同定了之后，长久从大陆采购了若干021处理器，做成了开发机，高价卖给了任天堂供其开发游戏，至于大规模量产处理器交货则显得遥遥无期。

因为虞博士这个人实在是太认真了，事必躬亲，芯片工厂的每一个环节他都过问，虽然工程质量上有保证，但是时间难免的有点拖后。

眼看着一年多过去了，山内博的上市准备也差不多了，再派人过去问问长久货备了多少。

长久则是一拍脑袋，我们的芯片工厂还没建成……

山内博一听手下汇报说香港方面是一片处理器都没有，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只说了一句：“有这等事？！”只觉得天旋地转，昏鸟过去。

四下里员工顿时慌了，七手八脚的急救，在一阵：社长！社长！的狂呼声中，解衣服的解衣服，掐人中的掐人中。

一阵折腾之后，山内博悠悠醒转，大叫一声：“苦也！”

能不苦吗？山内博豪赌家用机，前些年好不容赚得钱几乎都投上去了，就等着一炮而红。临到末了万事俱备，香港这边居然说最重要的芯片连工厂都没建好……

山内博猛地蹿了起来，把周围人下了一跳。

“不行，我得亲自去香港。”山内博气极败坏，曹长久摆了他一道，现在这个要命的阶段换厂家换架构都来不及了，“宫本，你和我一起去。”

“哈依！”宫本答道，如今的他已不是小虾米了，负责了好几个街机游戏。

如此这般，山内和宫本杀到了香港，可惜扑了个空——曹长久正好去接片子了。

老少二人只好气鼓鼓的住了下来，可怜的宫本自告奋勇去守株待兔，一连在长久办公室门口睡了几个晚上。

长久回来就发现这个活宝，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坐在那里发呆。

“这不是宫本先生吗？”长久讶异的问道，他对人向来是过目不忘的，“怎么有空来香港玩拉。”

宫本茂揉揉眼睛，确定眼前确实是真人到了，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长久的衣服。

“好你个骗子，害得我等了这么长时间。”宫本茂苦大仇深，龇牙咧嘴的说，“你什么都没有居然敢签下这么大单子，活腻味了是不是。”

长久猝不及防，被这家伙使劲这么一拉顿时有点站立不住，扶了桌子才稳住，顿时火起：“小鬼子还真他妈的嚣张啊！跑这来耍流氓，保安！”

顿时从过道那冲过来俩膀大腰圆的壮汉，二话没说先把二人分开，一个护住董事长，另一个则把宫本茂抓住脖领子拎了起来。

要说数字东方这保安就是专业，那宫本茂本是以文弱书生，那经得起这一招锁喉，顿时“荷、荷”有声，却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长久整理了一下衣服，喘了口气，恶狠狠地　说道：“给我把他扔出去，哪来的疯子！”

保安忠实的执行了董事长的命令，基本上也就没让宫本走路，一路提着就奔了门口，在门口一甩手，吐气开声“嗨！”，宫本就飞出五米开外趴那了。

“……该死的，不但骗，还打人！”宫本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来，爬起来骂骂咧咧的就回去找山内社长了。

山内年纪不小，在宾馆里休息，听了宫本的哭诉之后倒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笨蛋，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不被人扔出来才怪。”山内博开始穿衣服，“我去一趟，你前边带路。”

山内的造访长久心中有数，无非就是供货的事情，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样工厂也不能一夜之间建好。

“曹桑，你们华人有句话叫人无信不立，你们公司答应了今年要供货几百万片，在哪里？现在我们需要了，任天堂要付钱，我们要货。”山内越说越急，心中后悔无比，早知道这样哪怕再怎么困难也要自己设计自己制造啊。

曹长久嘿嘿一笑，喝了一口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山内社长，不是我们不讲诚信，要知道我们也是刚刚起步的企业，投资巨大。你们订了这么多货，又不给多少订金，这工厂建设当然慢了。”

山内还没说话，宫本怒道：“你们拿不出货来，难道还是我们的问题，你要是现在拿出东西来，任天堂出现钱。”

曹长久有点烦了，对着宫本说：“你给我闭嘴，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宫本怒极，却又不敢开口，因为这位年轻董事长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曹长久转头对山内博说道：“山内社长，你们的产品大概什么时候上市？”

山内博不肯说，只是说越快越好。

曹长久叹了一口气：“我给你们交个底，再有一到两个月，芯片生产线就可以开工了，最迟六到七月份，第一批处理器芯片就可以到日本。”

“这样很好啊！”山内博算了一下，六七月份虽然晚了点，但是日本那边再准备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就按你说得办吧，请尽快交货。”

“但是！”曹长久很喜欢说但是，因为这是讨价还价的开始，“这是我算出来的最快工期，是要付加班费的。请任天堂付我们订金，否则这种效率我可不敢保证，要是六月份交不了货可不能怪我。”

山内博恨的咬牙切齿：“你这是敲诈！”

“大家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同舟共济了，否则谁都没好日子过。”长久耍起了流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应该互相理解支持，要双赢，不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山内博都快炸了，不过面对这无奈的现实只能屈服，长久说得对，关键时刻只要加上一把劲就能供上货，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是山内博越想越窝囊，总感觉那里不对劲，好像被人算计了，但是有说不出来，只好憋在心里。

问题圆满解决，曹长久兴致很高，还特意开了一桌酒席为两位财神爷接风洗尘。

山内博应邀赴宴，不过只喝清酒。

清酒？久闻其名，缘铿一面，曹长久倒了一小碗，闻了闻，轻轻偿了一小口，干，这是什么酒，度数也太低了吧。

曹长久抬头一看，山内老爷子居然还把清酒兑水，喝得是酣畅淋漓，一个劲的大呼好酒，几杯下肚脸红脖子粗。

靠，鬼子就这量，长久顿生鄙视之心。来吃饭之前长久还害怕鬼子有高手，特地找了俩白酒一二斤、啤酒随便拎的家伙助拳，准备大干一场。

不过照这情况看，老鬼子和小鬼子自个儿都能把自个儿灌醉，虽然喝得是清酒兑水……

～～～～～～～～～～

弟兄们说得对，贵在坚持，感谢大家！

一百二十九

Pc终于发挥了它的影响力，1983年1月3日出版的《时代》周刊破天荒地将PC列为“年度风云人物”，《时代》周刊写道：“有时候，在一年中最有影响力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过程，而且整个社会都普遍认定，这一过程将改变所有其它的进程。……因此，《时代》周刊将PC选定为1982年的年度人物。”

1983年春，IBM终于有了大动作，pc机的升级版pc-xt正式推出，虽然其它没什么大变动，但是却增大了内存，还加了一个10M的硬盘。

这是埃斯里奇的重要改进，虽然慢了一点，但是好歹也算是对市场上改装机的一次成功反击。

有了pc打下的底子，新型号的pc-xt几乎没做什么广告就立即成为了销售的主力，市场反应非常之好，事实证明了人们对于硬盘的渴望。

IBM新机器的推出加强了其对市场的控制地位，那段日子IBM还真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机在手天下我有。

“虞叔啊，IBM又发布新的微机了，咱们的芯片啥时候能出来啊。”曹长久每天被宫本骚扰，向任天堂许下了天大的诺言，为了兑现只好天天催虞博士。

虞博士头也没抬，正在审视图纸：“急什么，现在正在调试，相信过几个月就能试产了。”

虞博士也是劳心劳力，整天没个空闲。

“我能不急吗？”曹长久继续抱怨，“去年英特尔就发布了286，相信过上一段时间IBM就能发布基于其上的电脑，我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放心，286那啥的还只是样品，你以为一块大芯片大规模量产能这么快？”虞博士倒了一杯咖啡提神，“英特尔的事情我清楚，今年看来是不可能量产的。”

曹长久不得不佩服虞博士的眼光，286确实是在1983年才量产成功，基于其上的微电脑更是晚些时候才出来。

只是眼看着pc-xt一出现就有点横扫市场的味道，而自己倾注了心血的处理器却迟迟不能生产，甚至连已经谈好的任天堂供货合同都不能履行，谁不急的火跳。

“我说你不能干点正事。”虞博士对着在来回乱走的曹长久很是不爽，“我比你更急，你看你干的这些破事，到处都是开了个头，让人羡慕的不行，又甩手不管。”

来回乱转的曹长久终于停下了脚步，不过又坐到了虞博士的电脑前开始玩了起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曹长久叹道，“术业有专攻，比如交换机，我只能带着一帮人开发出来，至于卖的事情我哪里能管这么多。而且现在火烧眉毛，我感觉到处都是可以掺上一脚，美国的软件，日本的游戏乃至欧洲的微机市场，简直都是未开发的处女地啊。”

“人心不足！”虞博士鄙视这个家伙，“常人能在你说的一项领域有建树就了不得了，你还真想通吃啊。”

“我就是想通吃，我说的这些可以通称为信息产业。”长久说道，“这些都是息息相关，我也知道能专攻一项才能做大做好做强，但是那也要社会能支持。要是我是个美国人那就好办了，直接就专攻软件，这是最简单的，其他都可以让别人做，很可惜我不是。”

虞博士停下笔：“说到底你还是想靠一人之力把这个庞大的产业在华夏扎根吧，勇气可嘉，可惜路很难走。”

“既然都上路了，由不得你走不走了。”长久苦笑，“只能追求第一了，不走到黑我是不会放弃的。”

“跟着你的思路还真是累啊，早知道我就回美国了。”虞博士也笑道。

“没有虞叔你的辛劳，哪有我的悠闲啊，哈哈”

说笑归说笑，虞博士和长久到底还是拼了命的工作，否则真得血本无归。整个的芯片工厂建设资金用去了长久和虞博士的全部家当，还得靠各种公司进帐不住的往里面填。曹长久这才知道当年的微软为什么在各种竞争中屹立不倒的原因了，原来垄断操作系统的好处就是这个，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

曹长久对自己的决定很是庆幸，要不是第一步放弃了直接上硬件了，而是选择软件聚财，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估计跑钱就得跑死自己。

虽说花钱如流水，但是有软件支撑公司财务还是比较健康的。长久特地去新厂房里看了一下，心里那个美啊，超级净化室里面感觉就是不一样，阳光照进来居然没有边界，据说是因为没有灰尘，所以形不成光柱。

蹲在路边，长久特地买了块大饼慢慢啃着，看着厂房外忙碌的人群。

蹲在路边啃饼看工地，这是他突如其来的想法，以前他曾经听过自己的老师讲过这种事情。

记忆中的老师曾经下海经商，正赶上海南房地产开发热，倾其所有贷了款建房子。据老师讲当时他手里的钱只够每天两块大饼，每天没别的事情就是看工地，那种看着工地一天天起来的心情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那就是希望啊。

长久也慢慢体会到了这种饼男的感觉，实在很奇妙。

从工地回来，长久顿时心情见好，就连宫本那张死人脸看起来也是那么的阳光，长久甚至有了和他谈谈的冲动。

宫本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非常不感冒，问一句答一句，实在无趣。

算了，还是做自己的事情，长久整理了一下文件，挑了一些开始浏览。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长久只能靠着公司的财力收集一些信息，包括各种业界动态。公司其他的事情不用他烦神，但是大方向是必须自己掌握的。

嗯，美国人的技术又进步了，局域网卡都开始卖了。长久泡了一杯浓茶，把这个消息给标了出来。

虽然长久知道这些东西，但是保持关注还是有必要的。

局域网在八十年代初大大的流行，只要稍微大点的公司买了电脑总会把它联网，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记忆中好像微软就吃过这个大亏，dos早期并不支持局域网，因此操作系统差点被人翻身。

Novell，这个小公司就靠着网络化的操作系统争得了一席之地，要不是windows大行其道，还真说不清楚能不能发展成另一个微软。

长久喝了一口浓茶，觉得有必要开始godson系统的网络模块的开发了。虽说现在网卡还是大家伙，价格也贵的离谱，但是随着芯片化的进程，降价的速度是很快的。

长久继续翻页，又发现了新大陆——康柏居然出了便携式的电脑。

又是公案，IBM、康柏、东芝三家打嘴仗，都说自己才是笔记本的发明人，都现在都扯不清。

长久倒是没往那边想，这玩意实在要求太高，国内肯定做不出来，光液晶啥的就够喝一壶了。

问一问宫本，回答果然是这样。

“美国人算什么，东芝公司去年就出了便携式电脑了！”

果然，牵扯到民族自尊的东西不能随便那啥。

不过就算这又能怎样，等32位的处理器一出来，还不是得用我的，长久心中窃笑。

“宫本君，你们都做了什么要上市的游戏，拿来玩玩啊。”

“商业机密！”

靠，这么拽，白请吃饭了。

不过就算不说长久也知道，任天堂的首发游戏不就那么几个嘛。

八卦男：“恭喜恭喜！”

埃斯里奇：“喜从何来？”

“埃斯里奇兄还不知道啊，鉴于pc市场的繁荣，总公司要成立一个分公司，专门管理pc机的业务。至于这分公司的总裁人选嘛，放眼全球，您要是不当，谁还能做？”

“有这等事！”埃斯里奇惊喜莫名，他这么努力不就是想得到总部的承认嘛。

“据确切消息，为了能让分公司完美运转，总部决定掉大批的中层管理进入，协助你的工作。”八卦男口水四射。

“……”埃斯里奇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

Pc分部现在已经拥有了万人的规模，核心人员只有不足百人。正因为独立自主，没有受到IBM总部那些官僚主义的拖累，pc才这么的成功。

现在看来，总部要回收控制权了，埃斯里奇心想。

有了pc机，埃斯里奇一夜成名，苹果的乔布斯就大力招揽之，只是埃斯里奇因为女儿在上中学而不想离开佛罗里达。

成立了大型分公司，埃斯里奇成为了总裁，博卡莱顿的这个小组悄然发生了变化，已不是那个由热爱计算机事业的人的聚合体了，更多的偏向于了总部的意见。

虽说埃斯里奇成了总裁，反而没有过去那么的自由了，决策居然还要总公司同意。IBM总部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开发一种简化机型，理由就是pc机既然就是大型电脑的简化体，还卖的这么好，那么pc的简化机型难道不也应该在家用市场取得成功吗？

基于这种逻辑，继pc-xt之后IBM准备发布一个新型号——PCjr，中文名应该是花生吧，由埃斯里奇的助手比尔?西里斯设计（埃斯里奇已经是总裁了，不会自己动手了）。

总部的想法很有诱惑性——设计一种可以升级为pc的小型简化机（也即使阉割版），通过沃尔玛这些超市销售，完全的成为每个美国人的家用电器。

这个只是IBM的一个细分市场的举动，因为在中高端市场IBM都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但是苹果却靠着老式apple-II大量的进入家庭及学校，IBM想把苹果一举打垮。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创举！”比尔?西里斯喷着口水，展示着他的设计，“总公司派我来就是要担负着这个使命，你看这部机器足够的小，放在一部手提箱里就可以带走，键盘是无线的，完全摆脱了线缆的束缚……”

埃斯里奇皱着眉头听着西里斯吹牛B，这个家伙是从总公司来的，一脑子升官发财的梦想，不过这机器设计还真他妈的有创意。

“你不觉得这键盘有点小吗？”埃斯里奇手都抖了，过小的键盘实在让他无从下手。

“为了体积，这是必须做的牺牲。”西里斯说道，“再说，我不觉得这很小。”

“……”埃斯里奇无语，不过……

“其他倒也算了，你怎么会想到重新设计了系统？这和pc不兼容！”

西里斯得意的笑：“这才是我的高明之处，你没看到现在市场上的兼容机吗？因为你的开放策略，这些无耻的抄袭者们不花一点力气就能赚到大笔的美元。重新设计就是杜绝这个隐患。”

埃斯里奇觉得世界末日到了，怎么也想不到总部的家伙居然这么无知，居然自绝于人民。

但是这个既然是总部的主意，那就随他折腾吧，埃斯里奇心想，他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

坚持……

一百三十

经过了几个月的焦急等待与煎熬，长久和虞博士倾注心血的第一个芯片工厂终于在1983年的五月份调试成功进行了试生产。

试生产的产品是16k的mos动态存储器，比较成熟的产品，工艺也不复杂，但是却是十分的考验生产线的性能。

动态存储器结构很简单，只要一到三个晶体管即可构成一个存储单元，视结构而定。制造存储器的关键在于集成度，将成百上千的存储单元集合在一起组成阵列，相互之间的线宽要缩小到极限，这样才能降低成本，因此对工艺的要求很高。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芯片工厂的技术指标乃至一个国家的集成电路工艺水平总是用单片存储器的容量表示的原因，这方面的竞争可以说用残酷来形容，美国、欧洲、日本都在争分夺秒的提高动态存储器的容量，其中以日本做的最为变态。

小鬼子以重工业立国，几十年如一日的搞“物作”，信奉的是实体，懂得以国家之力冲刺难关，终于突破了集成电路制造技术，让日本公司在国际上都有了竞争力，能和美国人竞争mos存储器制造。

曹长久的这个芯片生产线虽说按着公开的最新技术设计，但是不敢托大，只是选择了成熟的东西试产，力求一次成功，不留后患，时间不等人。

试产那天，虞博士和曹长久严阵以待，每个环节都亲自把关。原料是进口的高纯3英寸硅单晶，价格那是相当的高。

集成电路芯片号称比黄金都贵，物料成本却比垃圾都低，其原因就是原料使用的是无所不在的沙子。

但是将沙子当中的硅提炼提纯却需要相当的工艺，这个成本就是高的惊人了。光有晶圆还不够，整个生产工序足有89道，每一道都是一个关口，要想将成品率控制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其难度可想而知。

作为精密印刷业的一个分支，芯片工艺最见不得的就是灰尘和缺陷，更何况几乎上百道的工序要转移。

因此每道工序的合格率就成了关键，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也不成。很简单，一道工序合格百分之九十九，那么近百道工序下来还剩多少能用的？

因此虞博士和长久他们一个工序一个工序的检查，务必保证完美。虞博士是老手，他当年就是干这个的，因此熟门熟路。

长久就是一生手，好在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干什么了，只要站那里看就行了。

把所有的工序滤一遍需要好长时间，整整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长久不禁发懵。

“虞叔，不是要试产吗？”长久感觉不太对劲，“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年轻人少安毋躁！”虞博士成竹在胸，“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一年多都等下来了，还在乎这点时间，我们虽说有点钱，但也禁不起造的，准备充分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欲善其事先利其器的道理长久还是懂得，倒也没说什么。虞博士这些日子的辛劳他也看在眼里，人家都身先士卒了，长久一个头还能不表示表示？

忙碌了一周之后，生产线悄无声息的开动了，一片片的晶圆犹如烤面包一样的在炉子里面旋转烘烤。一片灰尘就能报废整个的晶圆，人人在里面都得穿上防化服，防止各种各样的污染。

这个生产线还不是全自动化的，依然有人在里面做一些必须的工作，人人都小心翼翼，手里端的可都是希望。

整整72小时，第一批的16k存储器晶圆出炉了，经过切割检测，一个大致的成品率数据被估算出来了。

“百分之七十八，嗯。”虞博士嘴里念叨着，脸上不动声色。

长久也不知道这个数据是好是坏，只好问道：“虞叔怎么样，能不能成啊。”

虞博士笑道：“还行，等我们的工艺参数微调之后相信会更好。”

“那就是成功了！”长久拿着一块成品晶圆兴奋的大叫，“万岁！”

这是一颗16Kbit的mos管动态存储器，是基于单晶体管存储单元的结构，使用了两层多晶薄膜分开三层电路结构，就好像电路板分层一样。

两层多晶结构可以使整个的集成电路可以有更好的布线效率，就相当于一块电路板双层的可以比单层的面积缩小一半。

这是存储器制造工艺的一个革命性的改进，是虞博士亲自开发的。美国人早在1975年就实现了这个工艺，而华夏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这样的技术，这次成功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吧。

为了制造出两层多晶膜，这颗动态存储器使用了7层掩膜（MASK）。所谓掩膜，就是一张刻有图形的透光板而已。

我们都会用硬纸板写字或画上图案，然后按着图形掏空，拿喷漆一喷就是一个字或图案出来了。集成电路也是一样，只不过光代替了喷漆，而掩膜板代替了硬纸板而已。

集成电路生产线使用的掩膜板大多是石英玻璃，表面喷涂了金属铬，用照相技术或者电子束在其上进行感光，之后酸一洗就是一个带着图案的掩膜版。

长久他们的工厂设备分辨率只能达到1~到3微米，只能进行分步投影，接近正常的图形,七层掩膜就是做这个用的。

三英寸的硅晶圆，五微米的生产技术，整个16k动态存储器的芯片面积（die）大概19平方毫米，十分之小巧玲珑。

16k的存储器早就是过时的产品，五微米技术也远不是这个工厂的极限，只是这都是虞博士的考虑。

生产线刚刚运转，各种工艺条件需要磨合，人员素养也要提高，为了保险起见只能拿这个东西练手，

还好没出什么大的纰漏，一切同虞博士的预想一样。

“长久，可以召开发布会了。”虞博士长出一口气，“目前看来运转良好，下一步就可以使用2微米技术试产021改进型了。”

这个不用长久操心，公司里早有一帮人专门干这个的。五月十八日，数字东方在半岛酒店隆重召开了记者招待会，邀请各家媒体记者，向社会宣布了数字东方的芯片工厂试产成功，不日即将出口供货。

十分可惜，似乎港府对这个消息并不怎么在意，来的记者大多是应差。倒是老外对此很重视，前排啪啪坐了一大群，各类重型装备摆了一溜，似乎就等着拍照片。

长久没见过这个大场面，刚一上台还没说话就被闪光灯炫的退了一步。

长久定了定神，索性不看下面，拿出了演讲稿开始朗读。一连串的数据指标出来，把下面的老外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讲到酣处，长久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报废晶圆，给下面的家伙做了一个pose。

这是长久梦中常见的场景，他可是十分羡慕那些人模人样的家伙捧着块晶圆站在讲台上。今天长久可真是激动啊，这可是他自己的产品，终于实现了梦想。

那些记者哪见过这个架势，顿时闪光灯响声大作，一张经典传世照片就这样诞生了。

第二日，各大报纸纷纷登载了这条消息，主题就是一个年轻人傻傻的手捧闪光的硅晶圆的相片。

香港《大公报》对这个新闻做了一篇短评，高调的赞扬了本土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对长久本人也是表示了很大的兴趣，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年轻了。

国外的报纸也纷纷转载，不过大多对此表示了轻视或嘲笑，因为长久在会上展示的DRAM制造技术还是美国75年的水平，因此完全不把他当作一个威胁。

只有宫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询问供货事宜。

长久此时当然自信满满的答应他，一个月后第一批货就可以出了，你们就把钱准备好吧。

～～～～～～～

今日实在不顺，不过还是坚持……

阿乱兄说的有理，他们是不会仆的……

一百三十一

公司加班，所以慢了，狂飙一个小时赶出来……

~~~~~~~~

宫本把消息传回日本，山内博闻之大喜，立即着手启动飓风计划。这是他们对第一款家用游戏机发售的代号，意思就是要像飓风一样横扫雅达利，称霸整个日本市场。

为了这个野心，山内博整整隐忍了两年，从自己做方案失败到求助于长久的机器，无一不透露出其赌性。

为了保证初次发售的成功，山内博手下的两个小组分别移植了两个畅销的街机游戏，那就是大金刚和人人熟知的马里奥。

这可是任天堂当家的游戏节目，市场已经有了很好的销售成绩，能在家用游戏机上实现街机节目那是一个创举，021处理器加上独立的图形芯片很好的完成了这个目标，多达64k的内存保证了这个新游戏机的图形性能。

本来山内博战战兢兢，所有计划直指雅达利，无论从硬件还是游戏软件上都以之为目标，务必要全面超越。

一年的时间让他们简直是完美的完成了这个任务，新的游戏机被山内成为“家庭电脑”即Family　Computer，简称FC。

FC主机采用长久工厂制造的021型risc处理器，计算速度一百万条指令每秒，采用了理光公司专门处理图像的专用芯片，支持64种颜色，限于内存，只能同时在屏幕上显示24种颜色。

这种机能听起来自然很可怜，甚至不如日后的一个手机，但是相对于当时古老的街机来讲却是不遑多让的，足以支持那些街机游戏。

为了达到更真实的街机效果，任天堂的工程师甚至还对原型机进行了改进，加入了硬件音源，支持矩形波2音，三角波1音，杂音1音，这使得它比以前任何一种进入家庭的游戏机都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这可是了不得的，虽然这些简单的音源能发出的声音只是单调的电子音乐，犹如后世的音乐贺卡，但在当时来讲，好像还没有任何电脑支持音乐，声卡还没出现，这样一部命名为家庭电脑的游戏机对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虽然在硬件和软件上有极大的把握，山内依然不是那么的自信，毕竟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款机器上面，因此，他做好了充分准备之后依然不放心，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业内的动向。

仿佛老天也帮他，就在这个计划进行到了一半，82年底的时候，雅达利突然一夜之间动荡不堪，坚持了三个月之后终于崩溃。

仿佛世界末日，82年雅达利这个传奇的品牌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或许不是雅达利自己的问题，人们对这个新兴的娱乐公司实在是失去了信心。

自1972年创业以来，雅达利公司一直就是那么的扶摇直上，营业额从几百万到几十亿，完全以一己之力超越了整个好莱坞，成了美国人发财梦的榜样。

那时候的电子游戏产业和电脑行业是不分家的，当年的苹果公司最早还想把自己给卖给雅达利。

很有趣，雅达利的第四十名员工正是后来苹果总裁乔布斯。老乔混不下去的时候曾经哀求雅达利扛把子布什内尔：老大，买了我的苹果计算机吧，你会发财的！

风头正劲的布什内尔压根没把苹果这玩具放在眼里，自然一口拒绝，后来想起来追悔莫及，只是这个世界不存在如果二字。

雅达利还真是辉煌啊，连IBM都打主意。苹果发家之后，IBM急的跳脚，当时他们所想的最方便快捷的办法就是买一个微电脑公司贴牌上市，目标就是雅达利的游戏机（是不是很可笑，事实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一个谁都不鸟的业界巨人，居然在一夜之间就完蛋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山内博则喜忧参半。

在82年底的时候，游戏业经历了最初的疯狂之后，逐渐展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就是人们对那些充斥市场的劣质游戏开始反感。

因为雅达利公司奉行一种开发的策略，那就是高价卖机器，开放平台给任何人。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不花一分钱就发布一款基于雅达利vcs游戏机的程序。

当然在早期这样做大大丰富了这个平台的产品，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限于vcs的机能，哪怕就算你有再好的创意也表达不出来，佳作寥寥，大多产品都是雷同的设计作品。

逐渐疲软的市场，日趋激烈的竞争，迫使人们开始寻求另一种原始的刺激法，那就是限制级的游戏。

似乎所有的新技术的第一个服务项目都是行业色情，这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的确刺激了游戏卡的热销，但这只是暂时的，随之而来的是更快的下滑。

无奈的雅达利只好展现了领袖风范，斥资2500万美元买断了当红电影《E?T》的游戏改编权，试图力挽狂澜。

只是布老大有心，市场无意，E?T游戏大仆，数以十万计的游戏卡滞销，最后不得不掩埋在了墨西哥州的沙漠里。

此次失败让雅达利颓势尽显，技术不断发展，83年雅达利终于意识到了危机，发布了最新型的游戏机VCS5200。

历史总是惊人的那啥，VCS5200其他性能不咋地，最大的“特点”就是是不兼容于市场占有率最高的VCS2600游戏机，而且价格居然堪比PC……

就在这个历史时刻，山内又喜又惊。喜的是日思夜想的雅达利居然这么就翘了，巨大的市场空白显得是那么的触手可及；忧的则是雅达利干尽了错事留下了个烂摊子，人们对电子游戏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这让即将上市的FC怎么活啊。

不过投入的资金已经不可逆转，定下的货早就准备的好好的，最关键的部件处理器也已经运上了船，这好比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恶劣的形式激发了山内的赌性，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子了。山内原本计划大做广告，囤货引而不发，等吊足了玩家的胃口之后在圣诞节前夕发布FC。

但是雅达利帝国的突然死亡打乱了这个貌似完美的计划，而且情报显示街机业界巨头世嘉公司也有类似的家用机计划，其发售时间似乎也有点撞车，战火已迫在眉睫。

山内当机立断，等香港的处理器到货之后立即开始成品组装，另外再不惜代价加购十万片处理器，务必要在七月里全日本同时发售FC。

这是个庞大且疯狂的计划，知情者皆被震惊。不过山内的疯狂似乎传染了大多数人，人们的干劲越发的足了，如同机器一般的忠实履行着这个计划。

消息传到了香港，刚刚开始了处理器量产的长久却皱起了眉头。

“工厂刚刚试产，这款处理器的性能质量还不是太稳定，你们难道不能再等等吗？”长久细声细气的劝着宫本，试图让他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其实长久只是在简化处理器，力图降低成本，真要全力开工一个月量产五十万片的021处理器没有任何问题。

“请您体谅我们社长，我们愿意付出更高的价格，务必请满足我们的要求，拜托了。”宫本连连的鞠躬，脸都快贴着裤子了，瞅瞅四周无人，啪的一声给长久跪下了，“拜托了！”

“那好吧，我们只好尽力而为。”长久满意的点点头，“这批十万片的加急芯片就每片加个4美元，我们损失可太大了。”

“……你们还真黑啊！”

“彼此彼此！”

一百三十二

1983年的6月，接受了山内博的邀请，长久放下了所有事情专程前往大阪参加FC家用机的首发仪式。

长久是作为贵宾前往的，行程匆匆，主要是对任天堂如此心急的发布没有那啥的心里准备。

山内谋定而后动，本来准备提前圣诞节一两个月，一来雅达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二来任天堂自己也出了妖蛾子。

那是第二研制组的一个工程师，颇有几分才华，但是在日本公司这个十分注重资历的环境里总被打压，一直得不到提升，于是乎心生怨念，跑了。

跑了不打紧，只是正值雅达利崩溃之后的混沌时期，全世界的游戏业一片惨淡，失去了强力市场主导者后显现出一片萧条凄凉的衰败景象。许许多多的小公司统统破产解体，市场上充斥着一帮找不着工作的败兵，饱和了。

这个冲动的工程师十分懊悔，走投无路的之下被另一个实力派巨头世嘉公司所招揽。

世嘉也是老牌娱乐企业，说起来还不是日本原生的，只是在79年的时候被兜里有俩钱的骚包鬼子买了下来，成了日本公司。论起辈分来还在任天堂之前，只是两家公司梁子可架的深了。

七十年代后期专攻街机市场，其成绩有目共睹。雅达利发布vcs家用游戏机之后，世嘉立即着手开发家用机，可以说是和任天堂同时。

只是世嘉娱乐是一家传统企业，做弹子球发家的，初次进入这个电子游戏产业自然磕磕绊绊。

因此，世嘉的家用机开发并不成功，所幸的是，世嘉非常意外的聘用了这个任天堂的弃将。

这位工程师在任天堂第二研究室隶属于横井军平的手下，主攻就是计算机整体设计，横井军平的先期设计他都门清。

如此一来世嘉公司如获至宝，立即将其提升为开发主管，统领全局。这位工程师倒也对得起世嘉这位明主，愣是在6502的基础上发展出了一套自成体系的游戏机系统，并立誓要抢在任天堂之前发售。

世嘉发疯，山内也没闲着，多方打探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因此才急着发售FC，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早一点推出都是莫大的优势。

这次行程大概要耗去一个月的时间，这是长久自己定的，很多人不理解，包括虞博士。

“鬼子卖他的东西你去凑什么热闹？”虞博士疑惑不已，“咱们这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啊，你可不能松气。”

长久一笑，他哪能无所求而去捏。

“放心吧虞叔，我分得清轻重。”长久自信满满，“不打无准备之仗，君子当有所必为。”

虞博士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只是交待他早去早回。

随同前往的还有肥标和其手下的一班精兵强将，他们对FC的发售早就虎视眈眈。肥标自己不想搞高风险的家用机，长久屡劝无用，只好退而求其次，特地制作了几个游戏的创意雏形交给肥标的游戏开发组，委托其代为完善。

非长久不自己亲历亲为，而是编写这玩意实在是费神费力。长久设计的FC平台是以021汇编作为开发语言的，高效的同时代价就是编写繁琐。

一个游戏从设计到开发完成，最少要一个团队拼搏半年时间，更有甚者，比如经典之经典的超级马里奥就开发了一年之久。

虽说长久几乎不用设计，只在头脑中就有了这些东西的形态，但是要自己做的话总得一行一行的花时间编程吧，单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时候长久就会苦笑，自己怎么不长一个机器人头脑捏，看那些穿越的大大们要么就是全套家伙齐全，直接拷贝程序就行了，要么就是superman，直接变身超级电脑，一晚上就能写上一打的游戏程序。

自己没本事啊，就像一个高考的学生看着满纸异常熟悉的题目都会做，但是时间却不够。单枪匹马不能成事，因此长久就看上了那些散落的人才。

日本在前几年游戏产业大发展的时候培养了大批的专业程序员和游戏策划，雅达利雪崩效应之下，许多著名的游戏厂商开始通过大规模的裁员和减薪来熬过漫长的“严冬”，仅神户地方的KONAMI在82年就削减了四分之一以上的员工。

这些失业者之中不乏卧虎藏龙之辈，长久打的就是他们的主意，因此特地和肥标一商量，咱去日本招人吧，顺便趁着那啥的FC发布，也把咱开发的游戏节目卖上一卖。

作为处理器低价出售的补偿，山内博曾和长久达成协议，允许长久为FC平台独立开发游戏软件，但是必须交由任天堂公司代为出售。因此肥标的公司得以发货到日本卖他的FC游戏节目。

肥标一听这个自然大声的叫好，立马带了几个得力的助手，开路一马斯，兵发大阪去也。

等到了大阪，长久一行受到了颇为隆重的接待，一番虚与委蛇之后，长久和肥标还是住到了数字东方日本分公司的地方。

这次到了日本，长久分明的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股不同寻常的萧条味道。他顺手买了份《日经新闻》，随手一翻就看到了大量的评论。

这些评论都是对这次游戏行业大萧条的预测，长久注意的是其中一个专栏，上面长篇累牍的论述了游戏行业的前世今生，还貌似肯定的宣称电子游戏娱乐市场已经穷途末路云云。

长久暗暗叫好，各大公司裁员，雅达利日本部解散，正是招兵买马的好时机。

“你怎么看？”长久把报纸上的消息翻译了一下念给肥标听。

“还能怎么样，打广告招人呗。”肥标轻蔑的一笑，“你一说这事我就联系了日本分部，让他们着手此事，很讽刺是不是，人家都在大刀砍出血，我们却在高薪招人。”

“是啊，世道轮回，也该我们发挥一下了。”长久也笑道。

“不说这些事情了，下面的人都干的好好的，我手下自有精兵强将把关，绝不会放过一个漏网之鱼的。”

“你手下的有那个眼光吗？”

“好歹也是香港第一的游戏经理人，就是那个白剑飞，你不记得了，专门负责和你联络的那个。”

这么一说长久有点印象，三十岁的一个年轻人，人如其名，瘦削坚毅，做事很有主见，长久做的游戏创意他都能完美的用程序实现，颇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要是他的话我倒可以放心。”长久点点头，这家伙眼光还是有的。

“山内晚上请吃饭，去不去。”

“去，日本饭不吃白不吃！”

当晚山内设宴，宾主同欢。

“来而不往非礼也，曹桑在香港请我，这次来日本也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尝一尝我们日本的料理文化。”山内举杯向长久致意。

妈的，话都不会说还文化，长久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嘻嘻的：“自当如此，社长客气了。”

酒过三巡，长久吃的一肚子意见，这日本料理果然有文化——光剩下文化了，就是没啥食物。

摆在长久面前的碟子倒是很多，只是里面的菜实在是太精致了，长久以平均两口一盘的速度清场，却是腹饥如火。

长久知道山内没小气，这些东西也上点档次，价格绝不会低。既然不用自己付钱，那也不心疼，海鲜那是可劲的造，一会功夫长久面前的盘子就堆了老高。

酒喝了不少，长久也有点熏熏之意，鬼子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开始放浪起来。据称这也是鬼子一大特色，喝了之后干什么的都有，八五八书房据说还有脱光了跳舞的极品。

不过这次长久没看到，任天堂的人貌似还文雅，山内只是推荐其他节目。

“曹桑，让你们见识一下日本最流行的东西。”山内拍着长久的肩膀说道。

难道下面的节目会有料，长久不禁开始遐想，长这么大还没堕落一把，今天就开开荤，想入非非的长久有点期待。

等了半天却听见音乐响起，只见一个课长拿着话筒吼了起来，颇有歌星风采。

靠，最流行的是卡拉ok啊，长久大失所望，鬼子真他妈的不地道！

不过凭心而论这家伙唱的还真有一套，若是闭着眼睛长久甚至以为这是原声。

一曲歌罢，又换上了一个部长，好家伙这哥们的水平又上了一个档次，长久不由得期待山内的水平。

果不其然，下一曲山内毫不推辞，彰显麦霸本质，一曲拉网调震惊四座，职业水准。

“曹桑，怎么样，你也来一个？”

“我不会日本歌。”

“啊，那太可惜了。”

“有个事情问一下。”

“请讲。”

“日本公司是不是以卡拉ok的水平定职位的？”

“……”

~~~~~~~~~~~~~~~~

鱼冒个泡：时间过的真快，五月十九号发的往生，转眼就是三个多月下来了。期间坎坎坷坷，大家给了我支持，热心的书友们更是提了不少的意见，现在想起来就是那么的惭愧，鱼的水平却不见提高多少，能混到今天这个成绩还多亏了大家的错爱。

老鱼是做化工的，平日里工作第一，每日下班之后一般八九点开始码字，到十二点结束，要是回家的话只能十点睡觉，这就是为什么我都在夜里更新的原因。

往生是我的第一本书，生平第一次写了这么多字，实在有点汗颜。写书无所谓，我看重的倒是处了这么多的朋友，得了这么多的诤言，老鱼在此感谢大家了。

在此感谢心浩兄，从起点就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还有许许多多的老书友，我这都记着呢，一个都别想跑，^_^。

在17的书友更是提了不少有助于写作的建议，intelxp、失落森林、阿乱、怕水的猫、胤龙、上岸的鱼、紫雷光电、winnow、山中石、土威利、the　end、浪子、孤单、gohst、面巾、iwasdead、网编夏天小猪、好奇猫、custor、两瓶不倒、刁民漫步、轩离、心之砂、命苦不能怨政府、牙伊、石板鱼、末日星辰、大疯、没看清、可也、水晶糖果、神州狂徒、易尘、暗黑仪式、卓墨兄、木锈于林、雪飞骑士、投机游击队、云舞阳、骨质疏松……

太多太多了，有的朋友已经被我的垃圾笔力给气走了，是我的损失啊。

还有为我做封面的骆辉兄弟，特此感谢。至于老赤、随巨之流，有机会再还人情吧。

今天多喝了几杯，言语有点胡乱，大家不要在意，除了弹JJ其他随便。

有一种感动叫共鸣，我的文笔不很好，只能做到如此了。回首几个月的时光，眼睛也有点东西要钻出来……

这也算是上架公告吧……烂醉如泥

一百三十三

对不住，今天又加班，迟了……

~~~~~~~~~~~~~

在日本的日子算是比较长久这些日子以来比较清闲的时候，除了出席一些必要的会议之外就是吃喝玩乐，就连和山内单独交流都没什么时间。

乐得于此，长久和肥标忙活自己的事情。虽然任天堂的发布会举办的别具一格，但是效果聊聊。

山内大为不满，总是在唠叨：要是在一年前销售量最少要增长一倍。

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因为在这个后雅达利时代，首发三日内能够卖出5万部家用机的厂商实在是凤毛麟角。

而任天堂恰恰扮演了这个历史性的角色，能人所不能。山内大发神威，不惜血本的在广告上投入了巨资。

最终还是物有所值，玩家们看惯了雅达利游戏机那单调的子弹、小人之后，再看看FC的画面，那叫一个惊艳，原来游戏还可以这样玩。

广告无所不在，时时刻刻都在阐述着一个概念：FC是最好的，处理器是多少多少，图形芯片能怎样怎样，画面多漂亮多漂亮，价格多便宜多便宜。

广告直白，但是却揭示了人们最想知道的东西，14800日元的便宜价格就可以在家里舒适的享受到街机的乐趣。

强大的广告攻势让大多数的日本人结识了FC，套用一句长久的话：这年头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想发财还得靠灌输！

任天堂随着FC首发的游戏只有《大金刚》、《大金刚JR》、《大力水手》这三款游戏，虽不丰富，但是却带给了玩家另类的体验，购买主机的人数日渐增长，FC从默默无闻逐渐的供不应求。

更绝的是肥标拥有的数字东方日本分部在同一天发布的一系列FC平台新游戏，引得是人山人海。

本来肥标公司的游戏人所不知，但是架不住那个举行电视屏幕的广告作用，一溜排的FC游戏机开放给所有闲人随意享受。

这次肥标发售的游戏大部分都是长久提供的创意，数量不是太多，只有三个，而且发布于FC上的只有两个，那就是著名的方块和泡泡。

只是在这个时代，名字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中国方块和中国泡泡，十分简单的界面，简直是幼稚到极点的剧情——大魔王绑架了公主，主角必须通过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关卡才能拯救世界，赢得美人归。

虽然剧情烂俗，但是卖点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极其容易上手的游戏性和病态的过关瘾。

无论是中国方块还是中国泡泡都支持双人对战，这秉承长久一向坚持的理念，无论什么东西都没有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更有挑战性的了。

因此数以百计的体验用游戏机旁坐满了那些不怕尝鲜的骨灰级玩家，狼多肉少，没有一个人能够玩到闯关模式，全部都是对战，就一个胜利的条件，那就是比谁快。

简直是传奇，这两款游戏都是那么的容易上手，无论是达人还是白痴，只要玩上三分钟就能掌握玩法，所差者只是火候。

百十人同时对战，上几千人围观，这么壮观的场面长久如何能不在场观摩之。不过场面似乎也很混乱，人们所注意的已经不是秩序了，几个小时前排队的景象已经不再，代之以的是拥挤践踏。

长久算是开了个眼界，经历了不下于朝拜麦加的场面，疯狂的场景让这次游戏发布只是持续了一个小时即告结束，因为现场已经没有了一个正常人，几百台的演示游戏机被抢的一步不剩，最后还是出动了警察才控制了事态。

“靠，亏鬼子自夸民族纪律好，不也一样垃圾啊！”长久倒了一杯酒压惊，虽然身边有人保护，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的日本人遵纪守法印象一扫而空。

“鬼子都这样的，这几年还算好点，要是以前，当街拔刀斩人都是有的。”负责照顾长久的工作人员兼保镖说道。

“真是没开化的野人！”长久情绪稳定了一点，“只不过发布会搞砸了，有点可惜。”

“您多虑了！”工作人员笑道，“这才是我们希望的效果。”

长久奇道：“此话怎讲？”

“您不妨看着，明天的各大报纸肯定会把这件事情作为头条新闻：大阪发布会惊现骚乱，什么游戏竟有如此魅力！？”工作人员仿佛见惯不惯的说道，“一般流程都是这样，越是疯狂越是那啥的有轰动效应，鬼子就好这个。”

“哦！”

果不其然，休息了一晚上的长久第二天一早看了报纸，还真是这样，读卖、日经都有类似报道。

长久大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起来还真像中国没发达时候的故事，感情日本人也经过这一阶段。

肥标则是胸有成竹，拍着胸保证一切尽在掌握。还真给他捞了一把，很多知名游戏公司的弃将被肥标招揽进了公司，虽然价格不菲。

最具代表意义的是一个叫纲本的年轻人，那还是肥标和长久在分部巡视的时候，这小子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声称要面试。

有老总在场，分部的主管经理自然汗如雨下，连忙想将其赶出去。

作为现场最高领导，肥标倒没什么怪罪的意思，枭雄自然要有枭雄的气度，这个他还了解的。

因此肥标制止了分部主管的行为，转而貌似和蔼的询问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啥本事。

这个叫纲本的家伙其实也不年轻了，自报家门都二十九了，曾经在柯纳米干过。

说及此事，分部主管轻蔑的一笑，自从肥标指示要大力招揽人才之后，有不少被柯纳米裁掉的人纷纷来数字东方碰运气，着实收了不少。

纲本自己凭着一腔热血闯进了数字东方，本想凭着自己的本事好歹也能混得一个中层吧，可是再看看这气氛实在有些不对，那些原本在报纸上趾高气昂的主管们反而低声下气，这才心生怯意，手里的面试材料被捏得直响。

长久不说话，这本不是他的事情。肥标则单刀直入：“你在柯纳米的月薪多少？”

“15万日圆！”纲本答道。

肥标看看分部主管，后者低头在他旁边耳语几句，肥标则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纲本先生，你心目中自己能值多少钱一个月？”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伤人，但纲本似乎不在乎，大声答道：“35万！”

场内一片嘘声！肥标对这种狂妄也不太感冒，话也懒得说，正想抬手送客，长久却说话了。

“如此自信必有异于常人之处，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长久慢慢说道。

纲本一句话出口就后悔了，脸上正挂不住的时候却听到这个解围的声音，自然感激不尽，连忙递上了手里的资料。

“这是我写的计划书，如果阁下能看完这份东西，可能就会相信我完全值这个价码。”纲本恭敬的双手将计划书呈上，这可是他精心准备了两个星期的东西，找工作就靠它了。

长久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这四五页纸，细细看了起来。这份计划书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注水，没有罗列那些专业术语，十分深入的阐述了纲本自己的游戏开发构想，就连长久都看的有点动心。

难得的人才啊！长久心道。

虽说计划书里面所谈到的那些超前概念在长久看来平平无奇，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许多创举，非大智慧者不能发现，却在纲本这个年轻人的手里被总结了。

一百三十四

暂停更新多日，今日因故解禁，全为给美女打广告，《摇篮曲之深蓝传说》欢迎大家前去观看投票收藏订阅，兄弟们，广告效果有多好，我的面上就有多光彩，为了男子汉的荣耀，上吧！

————————

毫无疑问，能让长久这个老骨灰点头称是的纲本很容易的就折服了肥标，顺理成章的拿到了他心目中理想价位。

这只是长久日本之行的一段小小插曲，在他看来，肥标既然已经开始了扛旗的动作，那么就不必为之操心，肥标再怎么说也不是废物，人家身后好歹还有一帮管理人员出谋划策。

至于任天堂发疯一般的推销其家用机也不在长久的考虑之内，虽然有点小小的差异，但是历史大势还是比较忠实的往前运转，前景渐渐清晰，不出意外，任天堂即将成为新的王座。

“非常佩服你的眼光，但是我只想问一句：你既然看的如此清楚，为什么不自己做？”此时此景，眼看着FC一天天的火了起来，肥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东西是你发明的，主意是你想的，论资金你也不缺，可以说要拿下这个市场轻而易举，但是你却没这么做，我看不懂。”

长久笑道：“谁人不想独霸天下，但是人力有时而穷，哪能事事如意。游戏机市场纷繁复杂，一个人穷一生精力能在这行做出点大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志不在此，只求能分一杯羹就可以了。如此，省时省力大把捞钱之余又能与我现在的事业相辅相成，何乐而不为？”

肥标扼腕，长久不是没和他提过这事，只是自己缩了一下脑袋，没敢趟这趟浑水。

“早知道当初就听你的话，把这机器收下来了，现在让鬼子得了好处。”肥标懊悔道。

长久没说话，想了好一会才安慰他说：“也不尽然，这行的竞争很激烈，要么就是大红大紫，要么就是赔的本都不剩，你要贸贸然的闯进去焉知是祸是福？就算你能卖个好成绩，但是在人家的主场，鬼子只要稍微下个绊子啥的，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嘴里还说不出话来。”

肥标一想也是，鬼子相当的排外，打进其市场的阻力比想象的大得多，基本上政治的因素比技术更重要。

“那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鬼子赚钱？”肥标有点急，手里面的报纸被揉成一团之后又被扯开，散落满地纸屑。

“虽说游戏机是日本人卖的，但是核心微处理器是在我们手里，任天堂的游戏机卖得越好，我们的芯片工厂就活的越滋润，山内博也就越依赖我们的供货，此中大有可为。”长久老神在在的把道理一一剖析，“任天堂是日本老字号，他们愿意冲在前头打市场最好，省了很多力气，要知道这行卖硬件并不赚钱，甚至大多数时候是亏本……”

“不是吧，街机的利润很足的。”

“废话，哪能一样！”长久笑骂，“自己去研究研究山内博的营销策略吧，还有他以往的商战事例，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这个我会去找的。”肥标记下了，又问道，“那你来日本干什么？貌似你什么事情也没有啊。”

“谁说我没有事情？”长久神秘的笑了一笑，“我这不天天都在忙嘛！”

说起长久来日本这些日子，除了参加了任天堂FC首发仪式，其他时间几乎都在搞调查，上至各大公司，下至黎民百姓，没有长久不关心的。

“你每天到处闲逛也叫忙啊！”这小子果然与众不同，肥标不禁要昏倒，“你是来旅游的吧，每次出去都买一大堆东西回来。”

“你就忙你自己的事吧，有什么要知道的咱们回去说。”长久抬手一看表，“时间要到了，我要出去忙了，回见。”

长久没敢在肥标面前点明了，其实他这次是来日本考察的，至于要考察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

自唐以来，倭人就就把中国当作一个务必要超越的目标，各种各样的学习活动频繁不断，几十代锲而不舍的下来就算是猪也成精了。

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倭人把中国风土人情、科学技术、文化传统等等摸得门清，从我国抓一把会汉语的就敢称中国通。

而相对的，中国学者却对日本一无所知，以前只知道那是东海蛮夷之地，近代战败之后只从主观上了解日本很强大，经济很发达。

但所有人都这么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具体说出鬼子哪里强大，同样被炸成废墟，为啥这么快的就活了过来。

这个问题直到几十年后依然没什么中国人知道，长久对此也是一片空白，因此趁着这个机会特地实地感受一下这个新兴工业国家的气息。

日本华侨不少，还颇有几个这让长久的调查少了很多的困难，十几天的时间总算把日本的社会制度、经济结构、人文教育了解了一个大概。

日本是个小小的岛国，贫瘠的资源、膨胀的人口使得日本人对实物制造有很深的崇拜，资源一向是他们最爱的东西。

几十年前战败之后，日本岛也是一片空白，但是他们却有着新中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拥有大量的工业人口，虽然这些工程师和技工没有任何工作。

国难当头，日本人一声令下，全国都勒紧裤带搞建设，粮食实行配给制，出卖不多的资源，积攒一点不多的外汇进口生产设备，一步一步的恢复战前的工业体系（是不是有点眼熟，没错，和太祖的政策一摸一样！）。

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奉行技术立国的政策，所有的工业基础、工作母机统统都要国产化，哪怕没有这个技术，那就先进口，搞“一号机进口，二号机国产”。哪怕国产的东西再差，总的一步步的给其成长的余地不是。

正是有了这个基本国策，日本才在战后和平年代一步步的发展恢复，为日后的飞跃打好了基础。曾几何时，日本货在国际上也是差劲的、便宜货的代名词，可是几十年后的今天，日本制造已经成了精细、美观的代表。

了解了这些东西，更让长久这个有着超前记忆的穿越者震惊无比，感情被我们抛弃的政策却被鬼子坚持了上百年，最终两次成为了发达国家。

而我们可怜的祖国却走上了另一条路，几十年后却还在靠卖资源来聚集资金买发达国家的工业产品，实在是个悲哀。

弱肉强食，有吃草的就有吃肉的，有撑死的就有饿死的，有大工业国家就有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这不是什么道义的问题，而是人类最最原始的生存之道，你没有实力就必须被奴役，还不能说什么。

~~~~~~

第一次试试上架，主要试试感觉，继续码字。

正文

一百三十五

长久越问越心惊，这些天访问所得几乎人人都知道，书店里也有不少日本人自己的分析，然而自己这个穿越者却对此一无所知，这是如何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日本书店里对中国研究的书更是多如牛毛，什么《亚洲文明考》、《古国衰落记》等等，哪怕几十年后的中国同样如此，这简直成了日本人一个习惯了。

长久识得倭文，此次见到了这些书籍当时就买了一箱，实在是如获至宝，准备带回去慢慢研究，知己知彼方能那啥啊。

虽说这次考察憋了一肚子气，更是惊了一身冷汗，不过长久还是有不少收获的，不光从认识上上了一个层次，还对目前的日本办公机器市场有了一个了解。

长久参观了大概几十个公司，有大有小，业绩也有好有坏，不过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办公自动化程度很高。

日本人也有自己的微电脑品牌，但是多数属于70年代的产品，各家的结构组成大不相同，而且性能也参差不齐，总体还不能和PC系列相比。

但是长久却没看到任何一家公司使用PC机，这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长久很感兴趣，询问了很多人，得到的回答却是日本根本就没允许IBM-pc进口。

长久无言了，记忆中那啥的主流经济学家不都哭爹喊娘的叫嚣西方这些发达国家的自由市场体制吗？鬼子这他妈的不比计划还计划啊，靠。

拒绝进口国外的先进机器，保护国内的产业，这好像不是市场风格啊，鬼子看来也不地道。

目前日本的微电脑市场分为十几家，大的只有nec，东芝等几家，这几家都是日本政府扶植的支柱企业，其后台就是产经联。

说起来产经联也是一个怪物，这个东西不是政府的官方组织，而是几十家掌握日本经济命脉的大企业自发组织的，因此是民间背景。

但是几乎所有的政府高级官员都或多或少的和产经联有瓜葛，不少大佬本身就是产经联的股东，因此说产经联是政府的背后主持人，更不用提产经联提供给各大党派的政治献金了，这也是政坛丑闻不断的原因。

不是日本土生土长的人，长久对产经联更深层次的了解还没有，只是有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官商一体，经济决定了这个国家的上层建筑。

这些是题外话，还是说说长久在日本公司里的发现。

长久虽说还没看到那种全部电脑办公的景象，毕竟现在的电脑还不是那么的普及，只有大公司才用了部分大型主机。但是几乎所有的公司都有文字处理机，数量还不少，至于其他的传真机更是普及的一塌糊涂。

这就是经济飞跃的发达国家啊，在企业里连微电脑都没有普及，这让长久很是担心国内此时的计算机销售问题。

是啊，连日本这个暴富国家的大公司都把微电脑当个宝贝似的用着，就更不用提还在勒紧裤带的中国了，花上几万人民币买的电脑只能用来打字是不是浪费了一点。

这个问题困扰了长久很长时间，就连在飞机上都很苦恼。专程为这事情，长久还特地求证了一下日本各大生产厂商，摸了一下底。

计算机结构技术的发展可以说日本同中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更早的就不谈了，大家都一样，就说微机这一块。在1976的时候NEC就推出了日本第一块单板机，主处理器是英特尔的8080A，ROM和RAM分别只有768byte和512byte。而1977年的时候中国已经可以自己设计16位大规模集成电路微处理机了，貌似还领先一步。

只是仅仅过了过了两年时间，NEC就推出了日本第一台的微电脑PC-8001（此pc非彼pc），使用的是日本人自己设计开发的cpu，同美国的z80兼容，ROM和RAM分别提高到了24K和16K，可以运行BASIC语言和接显示器，并不比美国人慢多少，此时中国人已经望尘莫及了。

并非国人的智慧不如，而是如同高手过招，力气散了没往一个点上走。鬼子举国出动，努力了一年就把集成电路生产工艺的问题给解决了，有了制造基础，设计那啥的很好冲刺。而中国却是走上了另一条路，在计算机的结构方面钻研颇深，但是对现代计算机的发展趋势却有了认知上的误差，专攻大型计算机，追求速度，有点老毛子的感觉，却忽视了现代计算机的基础——集成电路和微处理器。

发生这种事情怪不得那些前辈，那时候的主题就是大而全，什么都要发展，还要抓住重点。那时候的重点就是速度，只有大型机才有速度，因此……就这么的进入了无芯时代。

这也怪中国那时候没有高瞻远瞩的大宗师，貌似出了长久这么个怪胎还是个毛头小子。

日本人对这个很有挫折感，七十年代末开始了经济、科技双重飞跃之后，腰包同民族自信心极度膨胀，一度认为有了基础，制造大型高速计算机是很容易的事情，投入了巨资之后才悲哀的发现，感情这和集成电路制造是两码事，里面的一些难关非常麻烦，造出来的机器居然连中国人都比不过。

就在去年的时候，中国发布了银河大型计算机，不敢说震惊了世界，反正是把小日本给震了。

一向看不起的邻国居然在大型计算机技术上进入了亿次俱乐部，实在让倭人的自尊心受了极大的打击，因此故计重施，使了好多的下流手段，反正把银河机的一些资料搞到了手里。这是后话，后面会慢慢说。

NEC是世界级的集成电路大公司，长久这次还特意去仰慕了一下，果然不同凡响，虽说没接触到核心内容，但是那一股子味道已经出来了。

本来NEC还不太鸟长久，但是幸好长久早有准备，来之前就疏通了关系。原来view-soft公司在日本有办事处，无巧不巧的是NEC有求于它。

NEC在积累了pc-8001和pc-8801两个系列微电脑的经验之后，终于决定开发一款不是玩具的计算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pc98。

Pc98是16位机，这是NEC痛定思痛的结果，借鉴了美国人正大行其道的IBM-pc机，不过鬼子财大气粗，不屑于使用8088这种阉割品，而是买下了英特尔8086cpu架构的授权，自己一通捣鼓，画蛇添足般的又加入了十几条指令，搞出了一个能兼容8086但8086不能兼容它的新产品。

这是款怪异的处理器，性能没说的，毕竟是纯16位的cpu，再加上NEC自己开发的c-bus总线，定制的μPD7220图形芯片，拼拼凑凑的就是一部成品pc98了，能够轻松的实现IBM-pc机上的任何操作，屏幕分辨率达到了640×400×8色，性能十分的牛B。

不过这么牛B的性能有个弱点，那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不兼容。NEC公司前几个系列的微电脑都是8位机，没有操作系统，只是用BASIC语言引导。但是16位的pc98可就不能这样玩了，这可是高端商业机啊，没有操作系统没有软件还卖个屁啊。

本来NEC一直都是使用的微软的BASIC授权，dos系统出来之后本想跟进，都快签订协议了却被viewsoft公司搅黄了，godson系统横空出世。

鬼子是面对现实的，翻脸那是比翻书还快，顿时和美国viewsoft公司搞上了。当时张怡还没去主持工作，那时候的领导应邀在日本设立了一个办事处，专门负责为NEC的pc98系列进行godson系统移植的业务，当然money没有少赚。

有了这层关系，长久进NEC参观那是理直气壮，NEC的相关负责人也是殷勤的可以，对这个战略合作伙伴的老板加倍的奉承。

长久边参观边是赞不绝口，直把NEC夸上了天，踩下英特尔气死IBM，那个负责人的眼睛都快笑歪了，还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捧了好久，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长久话题一转提出了能不能转让一些集成电路生产线上的技术，大家互惠互利，有钱一起赚。

这个负责人倒也没啥说的，只问了一句为啥不用美国人的技术。

长久自然答道：“美国人的技术要价太高，我们准备进行国际招标，NEC的芯片制造技术人所共知，我就先来探探路，今日一见之下，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这个负责人听了这个理由毫不怀疑：“那是当然，我们大日本的东西就是这个样子，技术先进经久耐用，完全不在美国人之下，但是我们比他们便宜，哈哈。”

长久道：“即如此，那可就要合作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以下奉送~~~~~~~~终于上架了，大家实在捧场啊，老鱼在此多谢大家了。15号之后就要开始九月份的分成作品pk了，老鱼也报名参加了，还请大家高抬贵手，轻轻的点上一票，老鱼梦中也会笑醒的。要是没月票的，那就记得来17给老鱼加几朵花吧，这也是幸福啊。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orz。

正文

一百三十六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比想象的略短，长久就回到了香港，头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可行的计划。

国外的计算机都有势力范围，哪怕欧洲也不例外。美国那是别想了，微机大本营；至于日本更是一毛不拔，长久甚至都有种庆幸的感觉，要不是任天堂的贪婪，自己的微处理器能不能卖到日本还是个问题。

筛选了一大批，只剩下国内市场了，只有这里还是一片处女地，改革开放更是提供了一个机会。

还是自己的国家靠得住啊，自己的芯片工厂已经建立，83年的时候外面的狼还在观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该是时候进攻了。

只是目前国内的微机主要客户还是那些大型国有企业，说白了就是用来做工业控制用的，比如钢铁企业。

大规模的商用微机应用还没兴起，因为微机这玩意在中国还是那么的奢侈，主要部件处理器虽说已经实现了国产化，但是那个年代集成电路全国都紧缺，连个74系列的集成电路就得几百大元，生产成本实在太高了，这个主要是工艺上的问题。

其实这也好理解，国内的生产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根本没有一整套的成熟生产工艺。从源头上就落后，比如提炼纯硅，老外使用的是硅烷法，中国人却依然使用着原始的还原法，不但纯度低，而且产量极低，其原料的产量根本满足不了大规模生产的需要。

国内也试过硅烷法制取多晶硅，但是化学工业落后导致整个生产工艺危险重重，发生过几次大爆炸事故，因此一直处于试验阶段，只能出一点样品。

这是一个，还有制取硅棒，使用的也是国内自己开发的直拉设备。制取单晶硅棒是将高纯多晶硅恒温融化，然后使用单晶硅种子一步步的将液体硅附着在上面边拉边旋转，使得多晶硅变成单晶硅棒。

由于半导体用的单晶硅要求极高，掺不得一点杂质，因此国外的工艺都是使用氩气隔离。中国的工业基础还不容许制得如此之多的氩气，因此逼不得已只能开发真空法直拉硅棒。

真空法虽然能达到屏蔽的效果，但是负压结构却使得高温液体硅不断的被氧化（真空也是有气的），产生的杂质也不少。

这些都是难题，不是公关一个就行的，需要整个工业基础的升级。

如此工业基础，其产能就不可避免的受到限制，造成了整个中国在80年代初长期处于半导体元件供不应求的局面。

也不是领导们看不到这个关键，只是几次投入大规模资金人力却连个水漂都看不见，因此日久之后也就不再自力更生了，买国外现成产品多便宜省劲啊。

早在长久的芯片工厂在筹建的时候，中科院计算研究所就和和他联系过，讨论过进口021处理器的问题。

长久自然是满口答应，只是因为和任天堂合同在身，又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生产，所以耽搁了下来。等芯片工厂建成之后，国内又发来了贺电，并且邀请长久回国参加微型计算机技术研讨会。长久求之不得，立即回电答应了此事。

这次长久从日本回来，一脚就找到了虞博士询问芯片工厂的情况。虞博士则眉开眼笑的告诉长久，021微处理器的试生产情况良好，大规模的生产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过解决的已经差不多了，完全有条件进行下一步的工艺改造，缩小线宽，使用更新的处理器设计。

听到这个好消息，长久算是放下了心，这个工厂算是到位了，自己总算不用再求爷爷告奶奶的缚手缚脚，这可是一个金矿啊。

想了一会，长久还是表示现阶段主要精力还是要增加产量积累工人的生产经验，一定要保证出货，工艺改进可以慢慢来，因为下面几个月可能021处理器的需求量可能会暴增。

“生产上的问题你这个不用担心，要多少都有。”虞博士弹弹烟灰，轻松的说，“如果开足产能，只生产021处理器的话每月可以出货100万片，而且还有15~20%的提升余地，要知道我们的生产线可是按照年产2000万片的能力设计的，我只担心这么大的产能要是开不足的话那就亏大了。”

长久笑道：“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保证供应就行了，鬼子那里应该能够消化大部分，这次他们第一批货不是就提了50万片嘛，下面估计还会更多，不过就不一定是买了，呵呵。”

虞博士奇道：“难道你想卖到大陆去？”

“不是，只要任天堂的游戏机红了，你还怕没有盗版商嘛，这东西结构简单，只要稍微懂点行的人分析一下就能用元件组装起来。”长久笑得很是诡异，仿佛偷了鸡的黄鼠狼，“台湾的那些盗版商肯定不会放过这些机会的。”

虞博士笑着用手指点着长久：“原来你早就算到这一步了啊，游戏机盗版不关你的事情，反而越盗你的芯片就卖的越多，你太坏了。”

长久笑道：“我这也是灵机一动，在美国看到兼容机才想起来的，这算不算那啥的智慧啊。”

“你这是狡诈！”虞博士喷道，“我说你怎么当时放过这么赚钱的东西不做反而急着啃半导体工厂这个硬骨头，感情在这等着那。”

不过虞博士也点了点头：“一不做存储器，二不做放大电路，只做卖的最少的微处理器，你还真是冒险啊，要不是任天堂这个游戏机帮了你一把，估计你得饿死。”

“这就是眼光了。”长久伸伸舌头，“与其和那些业界大佬火拼，还不如自己开拓一个新的增长点，那就是消费性电子产品。这不，任天堂一个游戏机就养活了我们一个工厂，后顾无忧啊。”

“那你怎么进大陆市场，他们不是又给你发邀请了吗？这次去可能不简单，少不得要你头疼一阵，大陆市场还不成熟，无论是游戏机还是微电脑，看起来都没有消费的基础。”

“这个不担心，改革开放以来经济飞速发展，肯定有需求，只是这个需求是什么，什么是最适合大陆用户掏钱的产品，这个得好好研究。”

“哦？”虞博士了解面前这小子怪招迭出，却常常凑效，看现在这情形似乎长久胸有成竹。

“有一点模糊的概念，这次去开会正好探探路，要是不出意外，应该大有可为。”长久自信满满，“毕竟我们的主攻方向是芯片，一切都得围绕着这个来，至于冲锋陷阵的事情就让其他人干吧，我们坐收其成就可以了，就像英特尔对IBM所做的一样。”

收拾行装上路，不到半天时间即到了北京，时隔几年，长久却认不得路了，变化实在有些大，当然这指的是中关村。

当时长久在计算所的时候还来过这里，那时候的他仰慕中关村已久，特地来瞻仰了一下，大失所望，除了离清华北大近了一些，其他没什么特色，同北方的农村没啥两样。

70年代的中关村还是市郊农村，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只有一条乡村公路还很是难走，每到冬天路上跑的都是拉着大白菜的板车，这是村里主要的农产品，供应北京城里人。

时隔几载再回来，乡村公路已经变成了街道，东边已经起了新楼，西边农民的平房则改了门脸，各种各样的生意人在其中穿梭。

此时已经有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开始推动经商大潮，一些电子产品市场开始在这里形成。

当年正是体制改革的关键时期，有些手段腾空胆大包天之辈自然如鱼得水，挖得了第一桶金。

长久好久没回来，但是记忆中却对此很熟，不就是中关村嘛，骗子一条街，倒买倒卖一条街，呵呵。

随便转了转，长久发现国内的变化依然不大。店子里面卖的全是几年前的长城0521计算机，配合显示器和打印机总共要四五万。

显示器倒也罢了，没得选。但是打印机可就五花八门了，基本都是日本货。

长久很是感兴趣，看了一下价格，霍，一部东芝24针打印机居然卖一万二，卖的还真红火，真他妈的黑啊。

没白来，这东西大有可为，长久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看起来国内的大众电脑用途还是局限在了打字办公上面，五万余元的系统被当作了打印机使用。

正文

一百三十七

前辈的记载诚不我欺，长久感慨，以前他怎么也想不通八十年代后期的时候昂贵的四通打字机这破玩意居然能大行其道，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迎合了市场。

大多数的企业都是买一部0521微电脑，然后配上一部打印机用来打印合同和报告之类的公文，同微机比起来，外国已经发展成熟的文字处理机做的事情一样却便宜了近三四万，在那个还分不清文字处理机和微电脑的时代，无疑人们会选择买打字机。

只是长久转来转去，愣是没有发现能处理中文的同类产品，市场上存在的依然是自己当年所创的基于微机的文字处理系统，甚至连里面的产品更新日期都没怎么变动，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长久暗自寻思，中关村那些下海创业的科技大佬们怎么一个都不见踪影？算算都83年了，那个啥的几通几海都哪去了？

疑惑归疑惑，总得找地方住。本来以长久的身份地位，好歹也得住个长城饭店昆仑饭店啥的，只是长久好久没回来了，现在只想看看那些亲戚朋友，越快越好。

跑了一趟部队老家，却不料物是人非，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连部队番号都变了，高团已经退役了，同老婆孩子回东北老家了。长久跟那站岗的小兵鸡同鸭讲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眼见哨兵的眼光越来越不善，只能黯然神伤的打道回府。

高团一家在东北，找一些关系应该能打听的到，这就不着急了，这次开会说不定就能碰上些老人，找他们应该没问题。

只是对面这个猥琐的背影为啥如此之熟悉捏？长久苦苦搜索脑中的印象，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个很好解决，紧追几步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高雄！”

“你是长久！”

高雄是又惊又喜，想不到几年前音信全无的小友居然会在街头相遇，真是奇妙。

“你不是说出国了吗，又回来了啊。”高雄看起来很精神，一扫过去的倒霉气息，其它都没啥，皮鞋倒是擦得铮亮，很是晃眼。

“没啥，出去胡混，混不下去了就回来玩玩，呵呵。”长久笑道，“最近忙什么呢？看你的样子似乎发达了，还做辅导员啊。”

“瞎忙，瞎忙。”高雄容光焕发，笑着说，“辅导员早就不干了，受不了那个气。现在干记者，弄点稿子写点评论啥的，也能混个肚圆。对了，你住哪个饭店，长城还是昆仑？”

“啊！”长久苦着脸，“还没住下，没看我提着行李嘛。”

“那跟我走，住我家去，咱俩好久没一起喝酒了。”高雄一把抢过长久的箱子，“今晚喝个痛快，好好聊一夜。”

买了一大堆熟食，来到了高雄的家中，长久四处看了叫道：“你这环境还不错嘛，比以前那个宿舍强老了。”

这是一套两居室，看得出来是刚建的，还没装修，高雄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前些日子刚分到的，啥都不缺就缺个女人。”高雄把地下的垃圾几下一划拉，全部归一起扔出去，弄出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界，“单身汉，你也知道，家里缺收拾，呵呵。”

“没事，我也这样。”长久浑不在意，打开了纸包把熟菜一一摆上桌子，新家没有几个碗碟盘子，就直接垫着纸包。

高雄从床底下摸了一瓶酒，几下旋开瓶盖，还没倒出来就幽香四溢，端地是有年头的好酒。

长久伸手接过酒瓶一看：“西凤酒，好东西啊，老早就听过这名字，一直就没见过真东西。”

高雄洗了两双筷子，说道：“给朋友帮了点小忙，别人送的，我一直没喝，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今天咱们就尝尝，来来，先吃口菜。”

没酒盅，高雄就用自己的大茶缸子，长久就用吃饭的碗，每人倒了半瓶。

“来，干一口！”高雄举杯一撞，喝了一大口，“好久不见了，还真是想你，要不是你那天一番话，我现在估计还干那倒霉的辅导员，一辈子出不得头了。”

长久也灌了一口，顿时酒气四溢：“你到现在还记得那事啊，呵呵，那是你自己的本事。真是香啊，好酒！”

两个人吃一口菜喝一口酒，说了好多分别之后的事情，渐渐的杯中见底。

高雄听说长久在香港那边居然有了自己工厂，惊叹不已。

“你小子还真有本事啊，单枪匹马就能闯出一番事业，算是个英雄！”高雄感慨道，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茶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哥哥我就不行了，都三十出头了，就只混成了这个样子。”

长久安慰道：“别啊，兄长大才，只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而已，是金子就不怕不发光，你担心什么呢？”

高雄苦笑道：“你不知道情况，算了，不说这个了。干的好好的，你回来干什么？”

“这边有个啥会议要来交流一下，顺便来看看国内有什么投资机会。”

“投资啊，那感情好。”高雄晃晃杯子，又从床底下摸出一瓶来倒上，“要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小子是赶上时候了。”

“此话怎讲？”

“你不就是被逼走的嘛，这还用问？”高雄慢慢的喝着酒，扔了一块猪耳朵到嘴里嚼着，“咱关起门来说话，虽说开放了，但是你自出去了之后情况还是很复杂，改革的阻力不小。对那些胆子大的，上面的意思是不干涉，说白了就是默默观察，但是总有人口诛笔伐。给你讲几个例子，以前安徽有个傻子，七十年代就干起了个体户卖瓜子，文革的时候就成了万元户，当然马上就进号子了。这小子出来之后赶上改革的好时光，重操旧业，到现在每个月的营业额达到了六十多万。”

“年广九！”长久这个熟，当年戒烟的时候没少吃瓜子，最后瓜子吃的都想吐了，烟还是照抽不误，“这家伙干的不赖嘛。”

“你也知道啊！”高雄轻笑道，“不赖是不赖，可惜这小子只怕又要进去了。”

“他又犯事了？”

“雇工！”高雄剥着花生说道，“这家伙雇了一百四十多个人替他工作，京城里一帮秀才们翻了故纸堆，指出雇七个人以下是个体户，勉强算社会主义吧，超过七个人就算是资本家了。你想想他都雇一百多号人剥削了，这不算是资本主义大毒草吗？”

这事新鲜，长久瓜子吃了不少，这种故事却没听过，感情改革开放还是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啊。

“后来怎样？”长久睁大了眼问道。

“后来？后来就被人告呗，傻子纳税高，芜湖还跟着出现了一大批的瓜子企业，地方上就靠这个活了，市委省委拿不定主意，只好把皮球踢给中央，现在不正在讨论了嘛。”高雄冷笑道。

长久不担心傻子会有事，千禧年之后他都活得好好的，改革的步伐不会变慢，只能一往无前。

“环境这么恶劣啊，那你怎么还说我来的是时候？”

高雄笑道：“你小子是傻人有傻福，前几天中央刚刚下了一个文件，表了一个态。这说起来还和你的行业有关啊。”

“你快给说说！”长久急的是抓耳挠腮，说实话他对八十年代初期的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几乎一无所知，现在身在局中，不得不了解的越多越好。

“你慢慢听我讲。”高雄吃着花生慢慢说道，“这也是中关村的事情，今天我就为这事忙活的。中关村能有今天这个变化全是一个人带动的，那就是陈占先。他是中科院物理所的研究员，我后来才认识他的，此人脑筋灵活，思想开放，特别敢闯，去过美国。回来之后他就在各种场合鼓吹要在中关村建立中国的硅谷。”

长久心道，原来是他，中国第一个建立民营企业的科学家，号称中关村第一人的陈占先。心中虽然知道，但是长久还是问道：“后来怎样？”

“后来陈占先就拉了和他要好的十几个人开始创业，借了科协一百块钱，就在80年成立了一个等离子体学会先进发展技术服务部。依我看也就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不过还是走出了第一步。”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很困难，这个长久还是知道的，更不用说在那个历史环境下了，这可需要莫大的勇气。

“搞了三年，这个服务部颇是赚了一笔钱，但是就有人眼红。”

长久笑道：“别人赚钱那是自己本事，就是有这么些人不爽。”

正文

一百三十八

“赚钱也不是他们的！”高雄说道，“陈占先的服务部搞得只是科技成果转化，就是把那些国家放在保险柜里的科技成果拿出来转化成商品。陈占先他们都有各自的本职工作，只是不想让这些科技成果浪费才打算做这个试验，他们只是每个月在服务部拿7块钱的津贴而已。”

“！！”长久惊讶了，“每月七块钱都有人看不下去？”

“是啊，一级工资三块五，七块钱就是两级工资啊。随后就引起争论，知识分子是否能以知识牟利，这个话题也算是轰动一时。再后来就查账，什么帐查不出个毛病来，去年就差点被关了。”高雄又是一声轻叹。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点关系，一个朋友找到我让我想想办法，我就去了解了一下。”高雄这样回答，眼神中几乎冒出火来，“听到这些我就忍不住了，写了份内参就把这事给捅了。”

“喔，你真强大，你不怕被那啥啊。”长久不在乎陈占先的死活，倒是对高雄的胆子比较佩服。

“我怕啥，孤家寡人一个，只要能让中国不再沉沦，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容易改革开了个好头，哪能再让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随意打棍子。”

长久听得入神，花生一个接一个的剥着，“后来怎样？”

“就在前几天吧，国务院副总理批示，陈占先同志的做法是对头的，应与鼓励。有了上面的支持，这才让陈占先他们免了牢狱之灾。”

“还真是惊险啊。”长久听得都一头汗，好好的搞个创业都要冒着坐牢的风险，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也别担心，好歹你现在不也有个外籍身份嘛，搞个合资或独资不就行了。”

“这也能行？”长久又惊又喜，连忙追问究竟。

“要不就说你小子运气好啊，已经有人给你先探过路了。”高雄道，“HP知道不，已经开了分公司了。其他比如IBM、王安都在准备进来，那政策可真是优惠啊，你要是有心可以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东西。”

“谢了，我会注意的。”

这一通神聊啊，昏天黑地。消耗的物资若干，白酒两瓶，熟菜四五份，花生无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长久感觉头疼欲裂，不是酒不好，而是喝的太多了。

高雄已经出去了，留下了一张便条和一把钥匙，任长久自便。长久摸摸屁股，一把抓出了硌了自己一夜的硬东西，原来是个校徽，还是清华的。嗯，这东西有用，先收着，一会去清华园消遣消遣。

长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拿了个小包就出门去了。

本来电子部给长久发的函是让他和其联系，由国内安排一切。长久一来不喜欢跟着别人走，而来还准备回去游玩一番，因此就提早了些日子来到了北京。

站在路上不知道向哪里走，摸了一下兜里的校徽，曹长久决定去清华转转，看看这个代表性的学府里面计算机的影响如何。

清华园啊，想起来就自惭形秽，长久记忆中可是三流大学毕业。愤恨啊，这一世居然也要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校徽才能进去。

转了半天，长久累的要死，还是晕头转向，只好放弃了浏览整个校区的打算。在小河边的草地上歇了下，长久问了几个人，终于明白了东南西北，站起身来直接向计算机机房前进。

这是新楼，有校徽倒是畅通无阻，只是没学生证没法上机，长久只能东瞅瞅西望望，看起来似乎人不少，不过都是往外走的。

走廊左边的机房看起来比较新，一水的0521微机，从窗口望进去，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很有地下网吧的气势。

至于右边的就有点寒碜了，不光机器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连凳子的都破旧不堪。

长久寻思，估计这就是新旧两代差别吧。

走在走廊上，老远就听到前面房间里一阵争执的声音。有热闹看，长久赶紧跑步前进，轻轻穿过半掩的猛，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个究竟。

房间里面一堆人围那，争执似乎正在升级，谁也没注意长久进来。

长久探头探脑，只见人堆里一个虽不高却很有威势的老人须眉皆张，叉着手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管理员模样的家伙大声斥责。那个管理员则在那里板着脸，冷言冷语，睥睨左右，手里拿着一张文件挥舞，仿佛一杆大旗。周围的人几乎都在支持那个老人，指责管理员不厚道。

长久听了一会，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老人要上机做他的研究工作，碰巧上面又临时有命令下来休馆整改，估计那个管理员态度不佳，引起了老人的牢骚，一来二去就呛了起来，直到现在的规模。

“又不是我要关机的，上面有文件，从现在开始三天内机房不开放，你有本事找领导去啊，跟我个办事的叫什么板。”那个管理员眼看情形不对，态度有所软化。

那个老人气呼呼的说：“大家都是为工作，你要停机就说一声，凭啥关电源，我辛辛苦苦几个小时的工作就这样没了，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几天后有领导来视察嘛，领导要来就不做事了？最烦你们这些马屁精了！”周围听众一阵哄笑。

那个管理员把脸一拉，恨恨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不开放就是不开放，有什么事找领导去，我还不伺候了！”说完把那张纸往墙上一贴，转身就进了主机房，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卡哒一声就锁了起来，任谁叫也不开。

眼看管理员做了乌龟，其他人也就渐渐散去。老人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摊到这种破事却是挺让人郁闷的，长久走上前去帮着老人收拾。

老人连说谢谢，长久赶紧谦虚：“老人家消消气，这帮孙子就势利眼，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您也别往心里去。”

老人笑道：“没事没事，吵了一架心里舒服多了。其实我也麻烦人家不少，光让他们教使用方法不说，每天还六点来，十点走，弄得他们也不能下班休息，还得陪着我这个老头子，确实辛苦，呵呵。”

听了这话，长久对老人顿生好感，帮着老人提着资料文件出了机房大门。

站在台阶上，凉爽的晚风吹得人很是舒服，老人深吸一口气，从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包前门，抖了一下，却是空空如也。

长久赶紧掏出刚买的健牌奉上，老人看了长久一眼，捏了一根出来，刚想掏火柴，叮的一声，不锈钢火机已经点上了。

“档次挺高嘛，你哪个系的？”老人深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对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感觉很好，看穿着估计也是一高干子弟，难道有所求而来？

“我数学系的！”长久编瞎话眼睛都不眨，他刚才帮忙的时候看老人的资料全是一些数学定理证明之类的东西，真好自己对此也有一点认识，就打蛇随棍上，顺口就说了数学。

“数学系的啊，不会是找我老头子后门的吧，呵呵。”老人笑道，“先声明，我可不管工作分配啊。”

长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道：“不用您麻烦，只是看您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兢兢业业搞研究，作为一个晚辈，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而已，仅此而已。”

“小子还满敬老的嘛！”老人看着长久的眼睛，清澈见底，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意思，“那好吧，天色也不早了，一起去吃个饭吧，生平不受人滴水之恩，你请我抽烟，我请你吃饭。”

长久一看表，六点半了：“我请您吧，相聚也算是个缘分，跟我这个晚辈你就甭客气了。”

一老一小，两人来到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要了四两酒，就开始吃了起来，边吃边聊。

“看谈吐穿着，你不像个学生啊！”老人问道，他也很好奇。

略一思索，长久答道：“我刚从国外回来，对清华园仰慕已久，就顺道看看，没想到和您碰上了。”

“哦，还是个归国华侨啊。”老人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文名俊，在清华教数学，不算个什么人物，呵呵。”

“我姓曹，叫曹长久，您就叫我小曹吧。”长久敬了老人一杯酒，“您是个数学家，想必对计算机是精通的了。”

文俊老人哈哈大笑：“哪里，我对计算机其实一窍不通，以前输入都得找别人。”

~~~~~~为下周预定花，有收藏更好，呵呵。

正文

一百三十九

长久道：“数学家逻辑严谨，那些计算机程序肯定一瞧便会，要换了其他学科的人，估计到您这岁数连计算机是啥都不知道。”

文俊老人虽知这是马屁，但是还是舒服啊。

长久又道：“冒昧问一句，您是做什么研究的，我数学也学过一点。”

“定理证明。”老人脱口而出，“机器定理证明，就是把人证明数学定理和日常生活中的演绎推理变成一系列能在计算机上自动实现的符号演算的过程和技术，你听说过没有？”

这么长的专业语言别人或许不知道，长久还是了解的：“这个啊，很有用的，对计算机逻辑和程序语言、人工智能来说这个就是基础，想不到您居然对这方面有研究……”

早年长久做的就是自动编译器系统，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可没少看，要说起数学定理机械自动证明这玩意，似乎还有个中国人是关键，破解了这个天地玄关，好像也叫文俊，弄出个算法叫文氏算法，登上了这个领域的顶峰……世界还真他妈的小啊，随着年岁的增加，长久对梦中的事情反而越发的清楚，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到处都能碰到一些景仰的人物。

想到这里，长久顿时肃然起敬，举杯问道：“您老辛苦了，不知道您研究到什么程度了，我对此也有点心得，不知道能不能交流一下。”

文俊老人很感兴趣，随便问了几个问题，长久一一回答并做了一些引申，老人闻之大喜，一把抓住长久的手说：“相见恨晚啊，我虽说搞这个，却刚刚开始学计算机，十窍九通，你的想法很好啊，大有启发，大有启发。”

长久微笑道：“不算什么，大家行业不同而已。您也在国外求过学的，怎么不留在外面，那里的学术环境应该好一点吧。”

老人大笑，幽默的说：“看你怎么想了，我有两个导师，一个是老外，他就挽留我，说国外可以赚很多很多money。另一个则说看你自己，只要有心，无处不是学问。这不我就回来了。”

长久也笑，两人又举杯干了。

老人又讲道：“不过回来也不错，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还真是取之不尽，有些古老的数学典籍确实很有研究价值，我现在的研究就从中吸取了很多营养。”

长久知道这事，记忆中这位泰斗就是这样，总是那么的推崇传统数学研究，并做出了举世瞩目的贡献。且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人家是专家泰斗加权威，说从中国古籍中推出来的公式，你个老外不信也得信，谁让你在这方面超不过人家捏。

就为这个，当浮一大白。

酒精下肚，老人的话慢慢的多了起来，大多是关于计算机的。长久静静的听着，不厌其烦的为老人做着解答。

临到末了，老人说了一句：“要是能有自己专用的计算机该多好啊，就不用和别人抢机时了，搞得今天还豁出老脸跟人吵架，呵呵。”

“那没什么。”有点喝高了，长久当即答道，“等过几天我给您老弄一台来，要是不嫌弃，等我在这边办企业，机器随您用。”

“那感情好！”老人也是醉眼朦胧，不过似乎压根没把长久的话当回事，哪有送人计算机的啊。

又结识了一个牛人前辈，长久深感自己此行不虚，到底是值回票价了。

随后几天长久和老人整天在那里聊天，顺便交流一下学术上的一些事情，长久只是自学成才，论深度自然不及这位大数学家，可是在计算机程序方面长久可是专家，两人所知互相印证，大有一日千里的感觉。

几天之后，长久一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去电子部报道了，这才向辞别了老人，文俊老人临别还题了一副字送给他，算是留个念想。

等长久出现在电子部的时候，不知是哪位部长接待的，反正很热情。那人自称王之，又是泡茶又是敬烟，一点也没有对长久的年轻惊讶的意思，搞得长久十分之坐卧不安。

“真没想到您居然自己就过来了，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王副部长不好意思的说，“您住哪里，我们给你安排。”

长久：“不用麻烦了，我住朋友那里。”

王副部长：“这样啊，会议要几天之后才开始，等会咱们先吃顿饭，然后我陪着您去逛逛北京城，明天咱们再去爬趟长城，不到长城非好汉，呵呵。”

长久非常想说自己早就爬过好几回了，不想再去了，奈何这位副部长很是健谈，人有热情的一塌糊涂，长久竟然没有找到拒绝的机会，此事就此作罢。

眼看着快到点了，王副部长开始联系饭局，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拉了好多部长局长作陪，听得长久简直汗颜。

地点就在全聚德，又吃烤鸭子，每次一看到这三个字长久就忍不住的想起了牛群冯巩的相声，不知道这位的报告该怎么打。

“不用打报告，这次会议有专门的接待费用，您大可不用担心。”王副部长笑眯眯的说。

长久不禁倒也，感情不是自己蹭人家的饭，还是人家接自己这东风解决哈喇子的问题。

“善啊。”长久笑道，“王部长能不能不这样客气，老说您啊您啊的，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你叫我小曹吧。”

“呵呵，您是大企业家，论学问也是大科学家，都是我景仰的职业啊，而且上面也关照过了，要把您给接待好，这个不能变！”

真能忽悠啊，长久又抹了一把汗，想不到自己也能冠上如此大的帽子。

这一顿饭吃的是风卷残云，席间长久算是认识了很多实权人物，谈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吃完了饭一群人意犹未尽，就在会议室里开起了座谈会，每人泡了一杯龙井，开始神侃。

本来说的都是一些趣事，但是有长久在座，话题渐渐拐向了投资办厂上面。

种种政策优惠，种种先例，说得颇让长久心动。

说实话长久也有意思在国内开办公司，但是一想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政策、还有数之不尽的麻烦事情就觉得头大改革开放好，经济发展少不了，但是现在正在转型期，各种业务也不太好展开，而且说实话在国内开办的也是芯片的下游企业，实在不适合长久这种怕麻烦的人。

长久寻思，还是找几个代理人吧，貌似日后国内有种的企业家现在都还在国营企业里上班，正是拉人的大好时机。

“小曹你可是能人啊，你发明的那个程控交换机真是很牛，只要是用过的人都夸性能好、省维护，只要建个机房往那里一放就行了，根本不担心会出问题，就算出了点故障只要换个部件就行。”一个邮电部的领导夸道。

“就这型号绝对比那些洋货好多了，价格也公道，不像鬼子提着刀就想宰人。”又是一位说道，“就福建那边上马早了点，买的鬼子货，整机的确便宜，可是一个配件居然就要了几万十几万，你不买还不行，全世界就他一家有货，想起来就叫人憋气。”

长久笑道：“那是，咱们自己人还能坑自己人嘛。”

“不过还是不方便啊！”一位领导说道，“做你的生意我们还得进口，找领导批条子，一来一去时间都给耽搁了。赶紧在国内建个厂吧，也算是造福苍生。提前给你透个消息，咱们有这个意思，引进你们的技术，大伙合资，利润大家按股份分成，你考虑考虑。”

“建厂没问题，但是能保证我的权利吗？”长久问道，“股份怎么分，经营权是谁的，国家采购额有多少，这些政策我不得不考虑。”

“只要你能来，一切都好谈。”领导拍了胸脯，“国家对这方面还是比较照顾的，毕竟你们和那些资本家不同啊，呵呵。”

“那就好，各位领导们请拟个计划，我也拟个计划书，咱们可以协商，做生意嘛，就得讨价还价。”长久笑道。

“那是，那是。”众领导异口同声，他们对长久的交换机项目还是上心的，走访了世界各国的交换机生产厂家，没有一个痛痛快快的答复的，不是要价太高就是附加很多条件，要不是有长久这个异数，恐怕也只好捏着鼻子买了。

~~~~~~~~~~pk，又见pk，老鱼厚颜求票了，就是下面这个地址，大家跟我上啊！不要让我扑的太难看啊。

正文

一百四十

说了一下午的闲话，晚上继续开饭，长久喝到一半，眼见势头不对，马上装死，躲过了酒精的连续轰炸。

长久寻思着自己一个人来的实在太仓促了，还得找个有商业经验的帮手，因此特地打了一个长途，让公司安排几个经理过来。

末了长久还想起了一件事，特地交待要他们带一批新款微电脑过来。

打完电话回到了住处，高雄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这几天都没看到你人，还真忙啊。”高雄问道。

长久心里一动，问道：“老哥你是记者，你路子一定很宽了，认识的人一定很多吧。”

高雄一愣，笑道：“认识不少，但是我是做专栏的，专门搞一些科技啊企业啊技术啊那啥的专访，可不认识什么上层领导啊。”

“这感情好，我想在大陆这边办企业，你给介绍几个。”长久说。

这是个好机会，正好高雄也在中关村这边混，做记者人脉熟，在这个人心浮动的年代，手里大把技术找不到钱的牛B众海了去了。长久虽然知道几个人物，但是哪里对的上号，天南海北的都不知道窝在哪里啃大白菜呢，啃一个冬天的白菜，眼睛指不定发绿。

“这个啊。”高雄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想搞啥其他路子呢。”

“到底成不成啊。”

“没问题，其他事情不敢说，这个还是好办的。”高雄轻松的说，“过几天我把哥几个叫出来聚聚，你是大老板，请客吧，全聚德？”

额，天天吃鸭子有点腻味。

“请客没问题，东来顺吧，你约个时间。”

~~~~~~~到日子了，来的人还真不少，看来高雄捅马蜂窝的举动还是颇得人心的，一下子来了三十来个人呼兄唤弟的，就差称呼高雄为及时雨了。

“这是我铁哥们，曹长久，大家认识认识。”高雄把长久往前面一推介绍道，“香港来的大老板，哥几个有啥想法的尽管跟他说，这位爷手里可有大把大把的美子没处花。”

一群人顿时哄闹起来，长久一眼看去，大多是不到三十岁的热血年轻人，只有几个看起来成熟的。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主任，中关村第一能人，你们俩多交流交流。”高雄拉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好几的中年人对长久说。

“就你小子嘴臭，我都好久不做主任了，呵呵。”中年人对长久伸出手，“我就是陈占先，常听高雄说到你的事，很是佩服啊。”

长久连忙伸手握住陈老的手，受宠若惊：“久仰大名，陈先生的思想和勇气我在香港就有所耳闻，真不愧为第一人。”

“哪里哪里，我这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大动静。”陈占先笑道，“要不是弟兄们帮忙，等不到新政策出来我就得玩完。还是曹经理年轻有为啊，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搞得是风生水起。”

长久道：“搞得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个无根之木。无根不活，老本都快吃光了，这不就来国内找点机会嘛。”

高雄叫唤道：“有什么话不能桌上说，弟兄们都饿了。”

长久忙道：“对对，咱们入席。”

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多，长久临时有叫了一桌。等四下里坐定，弟兄几个开始推杯换盏，胡吹海侃，一会就干掉了几瓶白的。

边喝边聊天，陈占先酒量甚豪，酒到杯干，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陈占先是四川人，几十年乡音无改，只是苦了长久，老陈说快了他就听不分明。

“中国人封闭了几十几百年，也没几个人从没有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落后就要挨打，领袖的话现在想起来依然宛如昨日。”陈占先脸色微红，言语渐渐有点激动，“我搞研究不是那么出类拔萃，自从考察美国回来之后我就天天做一个梦，为什么美国人就可以一代接一代不停地开发，为什么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搞出个硅谷。”

长久道：“也许是他们的人脑子活，教育程度高，以市场为导向，什么赚钱搞什么，自然而然的竞争出来的吧。”

陈占先摇摇头：“不错，美国高速度发展的原因在于技术转化为产品特别快，科学家和工程师有一种强烈的创业精神，总是急于把自己的发明、专有技术和知识变成产品，自己去借钱，合股开工厂。如果是这样，那中关村这一带的人才密度也不比美国差，科技人员的素质也不低，几十年极累的科技成果更是累累，为什么不能复制一下硅谷建设？集合全华北的技术力量，自己创业，一步步的吸引全国的人才、资金，假以时日，这里就是中国的硅谷。”

长久道：“您不是已经做了嘛，要不都说您是第一人呢，呵呵。”

“惭愧！”陈占先苦笑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材料，原来以为开个头至少不会败得太惨，却那曾想到，一事无成。”

“您都做过什么？”说到这里长久来了兴趣，久闻中关村创业的那些大神的成就，却从无人知道当时的细节，今天正好八卦一下。

“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是做一些咨询顾问接一点小项目，每年也就得个两三万块钱，着实惨淡，就这都属于大逆不道，差点完蛋。”陈占先边喝边打趣道，“要说还是老王脑子活，去年出来就赚了几十万。”

听到这话桌上一个长得很威猛的大汉笑道：“陈主任又来笑话我了，咱都是苦哈哈混口饭吃，要不是被逼到份上，谁想扔掉铁饭碗拼死拼活啊。哪像您啊，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打的是科技成果转化的旗帜，把我们都给糊弄下来了，可是这到头来，难啊，幸亏我转的快，否则……”

陈占先一笑：“你算是成了正果了，我可还在摸爬滚打。哈，科技成果转化，说的轻巧，不就是个梦嘛。”

长久越听越糊涂：“陈老哥，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我不太清楚。”

陈占先没说话，长久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解释道：“这位老板姓王，也是最早创业的前辈，以前是中科院计算所的，也算是逼上梁山吧，哈哈。”

长久讶道：“计算所的？”

“搁你嘴里就没好话，还是我自己说吧，”王老板端起了杯子向长久敬道，“曹先生我早就认识，我以前在计算所专门搞机房建设，总感觉混的不如意，后来有了老陈这个榜样就出来单干了。”

“原来咱们还是战友，失敬。”长久赶紧也举杯一饮而尽，“有个问题想问大家，我也是计算所出来的，按说咱们各自单位闲置的科技成果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点来就是一个项目，怎么都说难呢？”

“这还不简单？”眼镜兄又发话了，“技术上的东西好办，但你一做出产品来怎么卖？就比如计算机、打印机各种电子产品吧，在座的各位对这个都熟。国内厂家生产的东西没我们的份，这得要批条子。这就算了，有点利润的就是进口货，这个卖得快，但是要批文，我们这些民营的没有批文，国营单位有批文啊，但是他们又不用，你说怎么办？”

长久无语，确实如此，体制的问题就在这里，一方面打压国内的产业，另一方面却对国外的东西大开方便之门。

“现在什么最赚钱？”

“这还用问，计算机呗！”眼镜兄脱口答道，“自己生产没门路，只好进口做倒爷。”

“进口？”长久惊道，“进口什么计算机？难道是IBM-pc？”

“你问他算是问对人了。”陈占先笑道，“他就专门干这个，从国企买批文进口pc机，一转手就是上万的利润。”

“我记得几年之前咱们不就有自己的微机了吗？”长久皱着眉头道问。

“球用！”眼镜吐了一口，“那破玩意倒是简单，谁都想做，可是哪有我们的份啊。每年的货就是那么点，还没等京交会就被分光了，贵的要死，还不如进口的方便。”

长久这才感到有点不大对路，想不到情况变得这么危急，自己留下的芯片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普及，pc的触手这么容易就伸了进来。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王老板笑着说，“要知道真神就在你旁边，你说的那个破玩意就是曹先生发明的。”

眼镜大惊，连忙自罚一杯：“是我嘴太臭，我认罚。”

眼镜一仰脖子把酒灌了下去，继续诉苦：“我也是做计算机的，实在看不下去啊，明明咱们有自己的汉阳造，却偏偏不能用，还得买鬼子的三八大盖，心里那个憋气啊。”

此话一出，桌上的所有人都有同感，纷纷表示愤慨。长久心中寻思了一个主意：“大家的意思我大致听明白了，困难只是暂时的，不管怎么样大伙总得团结在一起，这样才能有活路。这是一场保卫战，我们的对手是那些国外公司，他们有技术有资金有市场有政策，我们有的只是人，要是不团结只能是在国外公司的加粉中生存，不可能做大的。”

陈占先一拍桌子：“对啊，中关村这么多的科技人才，却是一团散沙，就算哪个想做个事业都找不到门道，不如团结起来，也好有个帮手。”

眼镜兄灵机一动：“今日有曹先生在场，咱们卖老陈的面子，不如成立一个中关村科技企业同盟如何，有人的出人，有技术的出技术，有资金的出资金，一块打市场，不抱成团只有死路一条。”

长久也不禁叫好：“这个在理，散沙成不了大事，产业立国，技术立国，还不允许咱们出一份力嘛。”

众人寻思了一下，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至少没有坏处，都点头同意。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纷纷发言提建议，眼镜兄索性拉开一条茶几，掏出笔来开始一条条的记录，虽说没什么具体的计划，但是慢慢的一个松散的架构开始出来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架构，只是几条原则，第一条是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民族高科技产业联盟，产业报国科技安邦。

第二条就是一致对外，用同一个声音说话，内部随时随地交流。

这条关键，人多才力量大嘛，至少腰板挺得直一点，其中一个假想对手就是国外的大公司。

第三条是资源共享，包括了资金、技术、人脉关系等资源，反正就是互补有余。

这三条是总纲，其他的小建议无数，就不一一说了。众人热情高涨，顿时觉得找到了组织，前途一片光明。

联盟条款满满的写了十几页，虽说松散有破绽，但是至少人人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长久略感欣慰，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在座的众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沸腾，谁又能知道里面没有几个英雄人物呢？无非是一碗酒，一腔热血而已。

正文

一百四十一

83年七月底，全国计算技术研讨大会终于要召开了，这是自79年以来规模最大全国性半导体行业大会，顺应改革开放的形势要求，涉及多个方面的议题，云集全国有数的专家学者。

还差两三天的时间，业内顶级权威也来的差不多了，在有关部门的牵引下，特地参观验证了一下本年度的最新巨型计算机成果。

长久自然也在其中混了个位置，有意思的是他是以软件专家身份参加的。

地点就在清华园，领头的是电子部的领导，一边走一边介绍这个创纪录的发明，但却也语焉不详，吊足了众位专家的胃口。

不过就算他不说长久也能猜个大概，既然是巨型计算机成果那八九不离十就是银河I了。虽说长久参与的757大型计算机也是一个突破，但是由于设计制造的理念不同，757机的计算速度不能同银河相比。

正史记载，757大型计算机是自行研发的向量结构，可以肯定的是其血统是非常纯正的中国传承，因为其研发定义就是所有部件国产化，所有的软件本土化。只是这是在转型时期的大动作，所有的部件国产化谈何容易，文革结束百废待兴，居然要做ECL高速集成电路，难度可想而知。

国产化有好处，但是也要循序渐进，长久的加入使得757大型机有了新的灵魂，其软件设计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但是迟迟不能交货的低劣国产部件拖了整个工程的大腿，导致设计目标为亿次的757机最终只能达到两千万次每秒，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讽刺的是，集中了全国所有领域专家研制的757大型机发布之后不久，大概也就几个月吧，银河机在长沙横空出世，创纪录的达到了亿次目标。

同样是向量机，银河无疑思想放得更开，吸收了757的成熟结构，另加拷贝cray-1，一路突破，只花了三年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壮举。

这个不是757团队无能，只是银河机占了大便宜，它的所有集成电路部件都是进口的……制造业才是龙头啊，长久一路感慨，随着众人的脚步进入了大型机房。

这个新建的机房空间开阔，照明充足，还带有空气置换装置，二十来个人进去一点也没有压抑的感觉。

机房中间是放置主机的地方，外围是一圈如课桌一样的机台，最中间则是一部高约两米好像大衣柜似的环形阵列，灯光照在金属外壳上面颇为冷艳。

似乎匆匆完工，机房地面上纵横交错着电缆，然而每个人都无暇顾及脚下，因为一进来他们的目光就被这个大型计算机给吸引住了。

“真是太漂亮了！”

不知道谁忘情的说了一句，大家顿生知己之感，这部机器的确非常非常的漂亮，彰显了人类科技的精华之美。

长久所说早已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仍然小小的惊艳了一下，仿佛走进了科幻世界，周围的人都不敢大声喧哗，仿佛朝圣一般。

“大家请注意，这位是银河亿次巨型计算机的总工程师辞云贵教授，等会他会为大家讲解这部巨型计算机的一切，但是，先让我们为他们所做的努力欢呼吧。”带队的领导非常富有激情，一句话就迎来了持续不断的掌声，不过这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有在场的老专家在一边发疯似的鼓掌一边抹眼泪。

辞云贵教授微笑着等众人的掌声稍息，立即开始了讲解，将这部机器的一切娓娓道来。

“我从不相信中国人不能做到世界第一！”

“主席就这样鼓励我们，我们也做到了第一步。虽然亿次只是追上了美国人76年的最高水平，但是从这部机器的设计上来讲，我们和世界最先进的差距只有四年了。”

“这部计算机我们命名为银河一号，借鉴了中科院757计算机的精简设计思想，尽量将所有的运算过程放在寄存器中进行，大大缩短了访问内存的时间，设有向量、标量、地址等大量通用寄存器。”

“由于晶振的原因，国内没有这个生产能力，只能从国外进口，买不到最好的，只能用8兆赫的凑合，因此这部计算机的主频只有20兆赫，远比cray-1的80兆赫低。但是我们有优秀的设计来弥补频率的差距，同样得到了中科院计算所的帮助，提供了他们研究成功的多处理机并行技术，经过一年多的开发，终于研制成功双向量并行阵列，全流水化的体系结构。”

“银河机集成了20个运算流水部件,指令控制和数据存取也都流水线化；机器主频达20兆赫，每秒可获得8000万个浮点结果；主存储器容量为100～400万字(当时计算机不论字节，论字，每字64位，相当于八个Byte)，外存储器容量达1012字。”

“这个是我们值得骄傲的，目前国外已知的计算机都没有这么大的存储器容量，这对提高银河机的性能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创举，那就是舍弃了高速ECL集成电路存储器，而使用了国内自主开发的高速动态mos管存储器，不但大大降低了功耗，而且降低了成本，提高了容量。这个在国外同类型机器中也没有发现，我们是第一个。”

“当然了，mos存储器的速度还是和ECL的有差距，我们只能剑走偏锋，增加存储通道以提高实际的存储速度，还专门设计了存储器素数模型，大大减少了存储器访问冲突。”

“大家请走近点看，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排风冷却系统。美国人的cray-1频率高功率大，热量惊人，他们设计的是用氟利昂冷却。我们的机器频率虽低，但也有好处，那就是热量不是太高，风冷就足够了，这些个锲形柱状管道结构就是风道，连接一个大功率风机，几百千瓦制造的热量瞬间即可带走。”

伴随着辞云贵教授的讲解，观看的专家们不时得爆发出掌声和吸气声，对这部机器所使用的先进技术发出由衷的自豪。

长久也在听，心底不由得佩服中国人的智慧，所有的这些设计都围绕着扬长避短的思路，频率不够那咱们就齐头并进，两个处理中心一块上，数量胜质量。

ECL集成电路咱们憋不出来，那哥们就用mos管的动态存储器，虽说速度次点，但是架不住便宜啊，多多的堆上去，增加内存的通道数量（类似于现在的双通道内存技术），以容量换速度。

美国人的紧密加工厉害，可以使用微加工技术把氟利昂通过芯片背面的细小管道带走热量，咱们手工制造的活计可完不成，那就避开，直接用高压风机吹，效果也不错，除了机房外面噪声比较大其他没啥不妥的地方。

细节化的设计体现了制造技术不如人的无奈，到底是一力降十会啊，要是中国的工业基础足够的强大，哪里还用这样挖空心思的另辟蹊径啊。

“开机了！开机了！”

一阵叫唤把长久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辞云贵教授开始启动机器演示了。

巨型计算机的功率很大，启动速度可不是微机那样，“嗖”的一下就进系统了。那可是有讲究的，这么多的分立部件，先开哪个后开哪个，预热，提速等等，繁复的很，等闲没个半小时不能工作。

就拿银河机来说吧，耗电300千瓦，电压不高电流挺大。主机是不能先动的，否则一开就得烧掉，第一步先得把散热系统打开，等风压稳定了，再启动外围的几十个标量辅助处理机。

等这些处理机分别通电自检完毕之后，基本上二十分钟也就过去了，然后就是开动主机电源。还不能一步到位，得慢慢的分层次分阶段的提高电流。

几十万个集成电路部件一一的通电自检，想一想就何其壮观啊！可是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你能感受到的就是那管子里面呼啸而过的高压热风。

等这一切做完，刚刚好半小时。这还是是启动顺利，要是有什么差错那就得从头再来，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所有的动作一丝不苟循规蹈矩，很有点宗教仪式的感觉。

“所有的机器制造出来都是为生产服务的，没有应用的东西只是废铁一块。”辞云贵教授继续说道，“国家给我们定下的目标就是要在85年之前完成亿次巨型计算机的国产化应用，经过各方面配合，我们提前两年完成了这一目标。”

“软件是一个计算机的灵魂，不通用的软件只能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灵魂，因此我们瞄准了cray-1，提出了和国外主流巨型机软件兼容的思想，开创了并行操作系统、向量化编译、多级诊断和并行算法等研究。在此还是要特别感谢中科院计算所的同志们，他们在这方面给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操作系统、向量化编译器、并行算法等等基础技术都是由他们无偿提供。”

“北京大学的杨教授也是功臣女中豪杰，功臣之首。银河机软件工作繁重，程序设计量达200万行之多，没有她首创的软件工程方法，这简直是不肯能完成的任务。”

听到这个长久忽然来了兴趣，出言问了一句：“应用为主，出了编译器、操作系统，银河机能做其它什么事情吗？”

辞教授点点头，说道：“这位年轻同志问得好，巨型计算机胜在速度惊人，数据吞吐量大，因此适合一些计算重复繁重的工作。我们特地和有关单位合作，开发银河机的应用，目前已经完成的就有石油部地质局研究院的地震数据分析子程序，还有我们国防科大的一个高跨音速气流的模拟程序。等过些时候专家组验收的时候，这些软件系统将一并作为验收程序让大家检验。”

“这样啊。”长久点头，看来自己把别人看的轻了，也是，花了这么大代价造了个巨型计算机不是放那里看的，肯定要有需求才会投入。

电子部的领导听到长久说话，眼睛一亮，把躲在人群中间的长久一拉，对辞云贵教授说：“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老辞，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年轻的同志就是你缘铿一面的曹长久同志，你赞不绝口的并行算法、多处理向量结构还有操作系统等等技术就是曹同志在计算所研发的，你们要多多交流。”

领导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目光，都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伙子居然是如此人物，人们还以为这是那个领导或教授的跟班呢？

辞教授推推眼镜，又惊又喜，握住了长久的手说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早就听说计算所有个十分年轻的技术天才，可惜一直无缘相见。我总是想象在怎么年轻也得三十好几了吧，今日一见真是不得不相信神童的传说啊。”

没有任何准备就被领导推上了前台，长久顿时脸色泛红：“您言重了，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技术员，还得佩服您啊，我们当年没有实现的目标就被您轻松的达到了，您才是大宗师，呵呵。”

~~~~~~今日大雨，破屋漏水，这字数还真不好控制，稍微一那啥就过了，小雨中顶个盆祈求各位的鲜花、点击和收藏……

正文

一百四十二

“都是为国家的强大做贡献，不分彼此。”辞教授笑道，“计算所的同志们种树，我们乘凉，要不是你们先期做了这么多的研究工作，我们也不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说实话，你的操作系统、并行编译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否则银河机至少还要等两年才能完成。”

长久只是微笑不语，辞云贵教授客气了几句也抖擞精神，继续他的讲解演示。

不能不说辞云贵教授讲解的翔实细致，每个结构每个细节都不漏过，算得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围听的都是行家，若是说错一句话，堕了国防科大的名头可不行。

长久本来对银河机瞧不大起，总觉得要是王所还在，757机肯定也能达到这个程度，这时候站在这里的就不是国防科大的人了，自己也不用远走他乡另谋生路。现在看起来银河机并非浪得虚名，绝不是买别人的芯片组装一下那么简单。

据辞云贵教授称，银河机研发工程总共使用了一百多项自己开发的技术，包括多处理机并行技术、内存共享技术和mos管动态随机存储器技术等在内，还有几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创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长久只是略略一看就知道辞教授所言非虚，银河机确实是国防科大的智慧结晶，好多757没有解决的难题都被他们攻克了。虽说这些技术只是为了避开那些国内无法逾越的制造障碍而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毕竟也是辛辛苦苦绞尽脑汁花了真金白银开发出来的啊……“王部，这银河机打算怎么办？公开吗？”长久低声问电子部领导。

王部答道：“当然公开，准备就在这次大会上宣布，届时会有各国的报社记者前来，如此扬我中华国威的事情怎能不大张旗鼓。”

这样啊，长久皱起了眉头。

“王部，借一步说话。”说完，长久就退到了机房的角落。

王部很诧异，但是还是跟了过去。

“有什么问题吗？”

“说句实话，银河机虽然只达到了美国人76年的巨型机水平，但这只是以速度衡量的。”长久看看那边拥挤的人群，压低声音郑重其事的对王部说道，“以我的看法，最好还是保密一点的好，因为银河机还真有几项技术世界领先，至少我在国外还没听说过，能不公开还是不要公开的好。”

王部笑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敏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个啊。别欺负我不懂，电子产品两年就换一次代，我们至少落后西方两代以上，能有什么技术给人家偷啊。”

一听此言长久大惊：“可是……”

“安心拉。”领导安慰长久，“具体的东西我们会保密的，国家安全部门也不是光吃饭不做事的，银河机是我们的科技人员呕心沥血的成果，绝不会无偿的转让的。”

长久还想再说，领导已经摆摆手，走了。

郁闷，长久非常郁闷，他真的感觉银河机是有保护的必要的，这其中的技术若让其他居心叵测或是愚蠢若猪的人得到，为害不小，与国与民都没有任何好处。

似乎是传统吧，中国文明发展史之中似乎就没有知识产权需要保护这个概念，无论是保护别人还是保护自己。

改革初期这种亏吃的不少，冷战时期被封锁也就罢了，人家不给咱，咱也没道理给人家，可是改革开放了，完全没有准备之下国内市场一下子向列强们打开了，露出了一块块毫无防备的鲜嫩肥肉。人们的观念还没准备好，都以为做生意和家门口买菜一样，却不知道需要保密的不仅仅是军事技术，经济领域是更残酷的战场。

文明之间的交流本就是互通有无，力强者胜，信奉丛林法则。你要有个什么还则罢了，若是那啥什么都没有，你就等着沦为原料产地和倾销地吧。

摄于太祖的余威，老外刚刚进来的时候还遵循西方自由世界的商业法则，老老实实的按照国际惯例购买那些他们需要的技术和商品，当然都是当时只有中国才有的东西。

只是俺们摩诃支那国一向地大物博，好客迎人，一开放就没边了。那时候人单纯啊，闭关锁国多少年，企业都是国有的，要交流啥技术一张介绍信就搞定，压根就没想到还有商业间谍这种玩意儿。

要说开国几十年，中华儿女也攒了些家底，独门绝技也有几招，比如那啥的“两步发酵制维生素C法”、宣纸技术等等都是举世无双的成就。

对了，还有景泰蓝，狗日的鬼子！

老外需要这些东西，一听中国开放了，立即屁颠屁颠的跑来高价引进，憨憨傻傻的竞标。等到了大陆才忽然发现不用付钱直接就可以回家了，因为某学报将“两步发酵制维生素C法”的全部研制过程、细节、配方、剂量刊登无遗，老外只要买一本就万事大吉，大家欢欢喜喜回家过年。

这些个只是冰山一隅，其他的技术泄露更是触目惊心，原因是啥捏，咱工厂不设防，还特别喜欢外宾来参观，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末了再奉上全部资料，以大国胸怀包容一切。

只是老外似乎不领这个情，好处得了不少，一转眼就把这专利给注册了，想要回来，国际惯例，money。

又走神了，长久晃晃脑袋，银河机不能这样了，辞教授说的太详细了，详细的简直令人害怕，幸亏现场的都是国内精英学者，要是来一报社的还不得头脑一发热，全部见报啊。

这个也不是没有的事情，81年俺们一箭多星上天，举世震动。各国间谍忙活的乱七八糟，各显神通准备刺探其中的奥秘。

当然这个任务很简单，他们全部都完美的完成了，而且所得的资料全部一样，因为俺们自己的广播、报纸就弄出了《我国第九颗人造卫星》的报道，翔实的刊载了三颗太空飞行物的运行轨道、无线电遥测频率等等，其中三颗卫星的图样、在车间实施组装的照片居然正大光明的赫然在上。

据说这是某个工程师写的稿子，无知啊，还有那电台、报纸的主编也是废物啊，想起来就心痛。

银河机的技术或许美国人看了只是惊讶，然后和自己的技术印证一下，但是鬼子就说不准了。

鬼子虽说技术立国，但是要论高精尖的科技还是有所不及的，如同火箭一样，鬼子花的钱不少，可是掉了多少下来？

他们的大型机结构技术在80年代初根本不值一提，NEC造出的大型计算机不过如此而已。

因此还要有针对性的预防，说不准鬼子就在监听咱们的电台，收集俺们的报纸，看看有啥不要钱的机密呢。

参观结束后，众专家们满口称赞的回到了各自的住处，长久则拿起笔来冥思苦想，花了一夜时间写了一篇文字，洋洋洒洒一万言，对比了各国计算机技术发展水平，详细评价了银河机的先进程度，并预测了若是技术外流将会有哪些不可思议的危害，并针对之提了好几个建议。

次日一早，长久将这份报告交给了高雄。

“哥们，这东西能发吗？”

“写的好啊，到底是专家，没问题，你想发哪里。”

“哪个报纸影响大一点？”

“你要影响大？那好办，发报纸上没几个人看得到，看到了也没啥用。要想让领导重视就一个办法，发上内参，你这个危害写的还轻了，略略夸大些更好。”

“那你就看着办吧。”

正文

一百四十三

会者，二人相聚也。大伙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抽出点时间不亦快事也？

越是人数少，会议的效率越高，否则光介绍某某是谁就得花上几天工夫，那还开个屁会啊。

像今天这样的全国性上千人规模的大会长久还是第一次参加，更难得的是都是同道中人，相互之间一见面自报姓名，都是如雷贯耳，道声久仰久仰。

有啥疑难问题、心得见解早就在会前交流过了，真正千把人坐下来开会大抵是听报告，难得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以长久的习惯逢上开会就只有区区几件事可干，困了就睡，低眉合目如老僧入定神游物外；清醒的时候就随大流鼓掌，反正不会错。

大会主题是中国计算机产业的昨天今天明天，很老套的话题，无非是回顾过去报告现在展望将来，长久早就前知五百年后算三十年，哪有心思听这些，正好中午和一帮朋友喝高了，三杯浓茶都止不住，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不是太爽，一阵阵的掌声实在是扰人清梦，临到末了高音喇叭播放的退场音乐又把长久的小心肝给震了一下，起身茫然四顾。

“散了啊？”

“哥们睡糊涂了吧，错过好戏了。”

“啥好戏？”

“啧啧，国防科技大历时三年时间，突破了上百道难关，终于今天研制成功亿次争气机，从此中国也能造巨型计算机了，过瘾啊。”这位仁兄唾沫星子四溅，指手画脚的形容了一遍他看到的东西，兴奋之情无以言表。

“银河机展出了？在那里？”长久四处张望寻找。

“这么珍贵的东西哪能随便拿出来，刚才只不过给大家看了一下模型。”

靠，没见到真东西还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长久表示了一下鄙夷，转头退场。

也不知道自己写的那点东西上达天听了没有，但愿能有点效果吧。

吵吵闹闹的，长久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一个军官向他快步走来，看面相从没见过。

军官走到长久面前，啪的就是一个礼：“请问一下，您就是曹长久先生吧。”

长久点点头：“没错，你有事？”

军官明显松了一口气，掏出一个红本本，朝长久眼前一亮：“这是我的证件，请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长久朝本子上瞄了一眼，顿时肃然而起敬畏之心：“行，行，没问题，去哪里。”

军官又是一个礼：“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长久只好乖乖的跟着这位军爷走，虽说长久是自由之身，但是武力值声望值皆为零，公然违抗暴力机关可是智者所不取。

只是暗自寻思，搜索了一下自己所作所为，似乎也没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啊，咋给这帮人找上了？

带着长久出了大门，外面一部红旗在等着，军官面无表情的打开车门：“请。”

“不客气。”长久眼光扫了一下车牌，心下扑腾一跳，A01XXXX，哪位大人物的啊……车内还挺宽敞，说实话长久还真是第一次乘坐这种豪华车，不是他买不起，实在是不喜欢这个调调。

心怀忐忑的转了半天，长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大车开进了XX海，原来不是送去解剖啊……“几年不见，你终于长大成人了，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嘛，哈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长久一下车是又惊又喜，连忙几步奔过去。

“D爷爷！”

（……由于XX海上空气场庞大凝实，以老鱼的修为难以突破，因此这里的场景实在是难以探听的到，长久自己也是不说，只好省略xx字……）心情舒爽，拨开乌云见明日，长久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和领导人的实在是大快人心，不但解开了心结，而且还有了很多实惠。

看来多和上层沟通还是有好处的，法律比不上政策，天理还归人情。

还是长久这篇文章写的好，正好在庆功会之后被领导看到了，那些危害触目惊心，说的是有眉毛有眼睛，由不得别人不信。

上层一看就惊，追问这是谁写的，七查八查之后才知道是旅港学者、著名计算机专家、新兴大商人、钻石王老五曹长久同志的杰作。

D老顿时来了兴趣，若是一妄人危言耸听博取眼球倒也罢了，专业人士的话那就必须重视了，因此才有了XX海会面这一幕。

长久这个开心啊，几乎是一路哼着小曲走的，因为他知道，日后他在开放的大陆绝对是一路顺风的，这里已经被钦定为他的主场了。

只是这样一来长久平静的愿望也破灭了，为了不影响到高雄的生活，长久还是搬出了他的住所，在国际饭店里开了个房间，处理纷繁复杂的事情。

幸好香港方面的人到了，为长久分担了大部分交涉的工作，他才得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香港经理人遵照长久的吩咐，特地发了一批最新制造的微机过来。这批机器除了显示器，外表几乎和IBM-pc一般无二，都是方方正正砖头一样。

只是若打开机箱就可以看到其中的不同，同IBM-pc相比，新机器的主板小巧玲珑，连个散热风扇都没有，中间一颗晃眼的主处理器，logo是大大的银色“K32”下面一行斜体小字“needforspeed！”。

和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颗完全自主设计生产制造，最新的k32处理器，香港长久微科技fabone第31周出品，批号4。

连长久自己都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这哪跟哪啊，自己出来没几天居然就出了这种东西。打电话去香港求证了一下，虞博士的回答很简单。

“你要的是最新的，这就是最新的。你小子屁股拍拍一走了之，这东西出来都不看一眼，嘿嘿……”

还能有啥说的不成，长久自然抱了一部机器回了房间，把门一锁就迫不及待的试了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居然用上了自己的设计生产的玩意，长久熟练的装好机器接好线路，轻轻摁了一下start键。

刚点起一根烟，屏幕上的提示符已经显示启动完成，请输入。

靠，不愧是自己设计的最强cpu，这启动速度。嗯，这系统也是自己写的，同样功不可没，人生至此，足矣！

长久没掐表，刚才从启动到完成估摸着也就十几秒吧，简直是开机就用。看看说明书，长久算是了解了一个大概配置。

这部计算机是虞博士他们试验制作的，本来k32处理器在欧洲流片，经各种测试之后合格过关，近万个逻辑门中仅发现设计错误16个，制造错误14个，是十分难得的成功设计。当然这么牛B的成绩离不开长久那经典的RISC设计和计算机自动化布线，后期的优化他们倒没做多少，因为毕竟第一次做这个，没有任何经验。

不过据虞博士称这已经很了不得了，因为英特尔的8008、8086设计制造他也曾经参与，深知其中辛苦，最最耗费金钱与精力的就是控制器的除错。

因为cisc型的处理器控制器部分复杂精深，经常需要几万乃至十几万晶体管才能实现，占了整个芯片面积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如此复杂的结构自然不可能由机器完成，只能让数以百计的工程师们手工设计布线，其难度可想而知，而且在这么复杂的系统中想找出一个错误来那是难上加难，不是没错误而是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有时候模拟的行得通，可是一旦流片制造却是个废品，钱就扔水里了，哪怕英特尔财大气粗也不敢大意。

尽管如此，英特尔的芯片依然bug成群，就拿8086来说吧，设计错误60个，布图错误则达到100个而长久主打的risc设计却轻轻松松的绕过了这个关卡，risc架构天生的优秀，这是虞博士真正叹服的，越发坚定了成功的信心。

既然流片成功，接下来就是在自己的工厂里大规模制造了，虞博士早就着手准备这方面的事情，特地尝试着做了几批次，积累了经验之后，总算成功了，实验室里制造的微机总算有了自己的芯。

同IBM最新的机器一样，这部试验机也装备了20兆的硬盘，一个5英寸的软驱，几乎除了cpu，其他结构外观都是照抄，只是内存拜k32那32位的架构所赐，增大了不少，寻址能力轻松达到了4GB的标准，但是目前限于成本，只能装备640k。

长久暗赞，只是有点埋怨，因为这些批次的k32处理器全部是完成度100%的高级货，也就是说没被阉割，制造成本也就水涨船高。

~~~~~~~~~~~今天加班了，有点晚，不过明天休息，看看能不能多码点，谢谢大家观赏，有票的出票，没票的给点花，貌似俺pk又落后了……

正文

一百四十四

顺手，真得顺手，这操作系统居然是移植的工作站上面的32位版本，兼容工作做的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国内以前的老8位机。

操作系统下各种必要的软件一应俱全，整个就是一微机化的小型机，不过也说不准，因为微机之所以不能取代小型机的工作就是因为处理器的等级太低，无论是8位还是16位都不能支持巨大的软件开销，特别是商用数据库程序，没有一定的寻址能力那是运行不了的。

但是现在单芯片32位处理器出现了，小型机的历史使命即将宣告结束，历史又将翻开一页。

虽然4色显示器不是太好，但是在显示适配器的支持下能达到320×240的分辨率，屏幕上的字符与图形极其的清晰。

制造这部机器的肯定是实验室自己手下那帮家伙，斧凿痕迹太重，或许是时间原因，简直就是曹氏工作站的翻版，连显示适配器都是一摸一样。

软件还算丰富，vs-office套件一个不少，运行起来速度狂飙，打开一个大文件一点都不费力，用来办公那是绰绰有余。

总算找到一点个人电脑的感觉了，长久对这个手感很满意，以前无论是玩苹果玩pc还是玩大型机，总是隔着那么一层，实在是不适应。现在面对这么个东西，虽说是字符界面，还真有点怀念。

走到这一步，现代微电脑算是定型了，就是这个样子，硬盘、软盘、高速处理器、显卡应有尽有，下面要做的就是部件集成再集成，速度提高在提高，容量增大再增大。

比较搞笑的是，这批带来的机器里面居然还预装了一个游戏，长久无意中发现的。名字很有那啥威势——创世纪。

霍，第一版的RPG，虽说画面惨不忍睹，但是足够的让人疯狂，只是西方人的思维方法和咱不同，这类RPG异常的消耗脑细胞，因此长久除了惊讶这游戏的流行程度之外倒也没怎么重视，或许肥标会喜欢。

玩了一天的新玩具，长久算是过足了瘾，这款计算机无论是性能还是操作性都非常的好，IBM-pc与之相比简直是个垃圾，只是这东西会不会太贵了？

“嗯，来之前虞先生说了，若是零售，这样配置的机器大概要近万美元，主要就是cpu没有量产，成本压力太大。”从香港来的一位姓常的经理说道。

长久也明白，这也印证了他的想法，cpu量产什么的也是借口，关键是这玩意的性能实在是太强大了，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工作站与小型机的市场，卖到上万美元才是正常的，否则利润从何而来？

“这批就算了吧，算我账上。”长久道，“你去找个人，带一部计算机跟我走。”

常姓经理没多问，立即就办妥此事，长久径自来到了文俊老人的家中。

“文老先生，文老先生。”长久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似乎没有人的样子。

长久看看表，还早，看来老人又去泡机房了，真是敬业啊。

“你们把东西放这里，我去找人。”长久吩咐道，那位经理点头答应。

这里离清华还比较远，这年头又没出租，长久只好找了个电话，好不容易才联系上，说了情况，文老也答应马上回来。

等了一小时才看到文俊老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望眼欲穿啊。

“公交太慢，我就借了辆车，东西呢？”

“别东西了，咱先吃饭好不，这都快饿死了。”长久笑道。

吃饭的空子里，长久向老人介绍了一些关于这部计算机的东西，吹的是天花乱坠，但是就是看不到实物，惹得老人心痒难搔，三口两口的吞了饭菜，连呼食之无味，赶紧看机器是真。

吃完了饭，长久也不吊胃口了，直接将机器拆包为老人装上，并手把手的演示之。

老人有点激动，手指抚摸着键盘，不住的自言自语。眼前这部机器和他学校里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就算有他也分不出来。

“这得花不少钱吧，得上万了吧。”文俊老人问道，“可惜啊，我可拿不出这么多来……”

长久忍住笑，说道：“没啥，送您的，略表心意。只是您的研究若是成功，写成的著作第一本可一定要送我。”

老人心中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这部机器呢？最后还是咬咬牙，说：“要了！”

长久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咱爷俩还客气啥，来来来，我教您用法，可能和您学校里的东西有点不同……”

就这样，长久手把手的教了老人三天，好歹教会了老人如何操作，等文俊老人一切都ok了长久才离开。

“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常经理坐在架势位置问道，“电子部金部长约您见面，都等了好几天了。”

鉴于这几天的不方便，长久授意他搞一部小车，实在受不了挤公交和骑自行车，在这个连电话都没普及的时代，有一部自己的车还是必须的。

“嗯，再带一部电脑，咱们去电子部。”长久道。

金部长五十来岁，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曾和长久有过接触，主要是为了计算机产业上面的一些事情。

电子工业部的下属第六研究所曾经和长久合作过，那部经典的0521微电脑就是他们的杰作，获得国内大奖无数，在国际上也是享有盛名，至今仍远销欧洲，只是限于产量，一直没有成气候。

IBM-pc机兴起的时候，0521已经垂垂老矣，对付苹果二代还行，与带硬盘的16位pc肉搏则显得力不从心。

改革开放之后，电子工业部迫切的感觉到了危机，以前自产自销的时候好悠闲，现在0521却面临着国外同类产品的竞争，形势不妙。

在国内长久留下了021处理器的几乎全部资料，骊山那边和清华北大几家都在研制021的下一代处理器，各有成就。只是限于制造难度和设计理念，产品只是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要么就是不计成本的做几批，用在必须要用的场合。

电子工业部的领导人感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若是任由国外产品泛滥，迟早会一败涂地，因此就准备乘着改革的东风，建立自己的计算机大规模制造产业，守住这一片净土。

这才有了邀请长久回国参加会议的事情，长久心中也清楚，不过现在他更有底，不但有了上面的承诺，手里更有几张王牌。

“您看怎么样？”长久问道，“还凑合用吧。”

“相当的凑合！”金部长神情专注的敲打着键盘，漫不经心的答道，“这个就是你们的新产品吧，速度相当的快啊，多少兆赫的处理器？”

“不多，只有5兆赫。”长久看看说明书说，说实话他对频率倒不是怎么看重，不同架构的频率并不能作为性能的标准。

眼看着金部长脸色就不一样了，长久继续说道：“频率不高是事实，但是每秒执行指令数倒不少，好像是四百多万条吧，记不大清楚了。”

金部长脸色又是一变，喜上眉梢：“好好好，有这样的性能才能打败pc机啊，曹同志，我说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倒也表个态啊。”

“没问题，不就是建个现代化的计算机组装车间嘛。”长久笑道，“该怎么样做，你可以和我的助手谈，到时候我过目一下就行了。但是有一条，绝对不可以让pc机大规模进来了，我的这部电脑完全可以完成所有的工作。”

金部长点头：“绝对不会进口pc的，这个你可以放心，但是你不觉得这部电脑太贵了一点吗？都快赶上一部小型机的价钱了。”

“哦，这个啊。”长久想了一想，“可以分层次，这个样机是最最高端的，它的性能决定了它的价格，它的速度绝对不比小型机差，稳定性更高。至于其它的中端、低端机型可以便宜，但是配置上相对就要缩水一点。”

“这样也好，多了选择的余地。”金部长说道。

“不但如此，我们还要定期的降价。”长久终于抛出了其石破天惊的意见。

“为什么？”金部长不解。

~~~~~~~~~今日腐败去了……

正文

一百四十五

“金大爷，时代不同了，现在不都讲思想解放嘛。”长久自包里掏出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金部长，“不会过日子看邻居，很快我们就要面临着国外品牌的挑战。这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而是两种意识形态、两种架构的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且现在看来国外的pc处于绝对强势地位，我们现在进行的是一场保卫战。只要赢了国内市场，那以后就是一帆风顺，甚至可以反攻。要是输了，我们就是一败涂地，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金部长仔仔细细的把这份报告看了一遍，其中分析之透彻，眼光之深远，远非自己所能及，须臾，冷汗直冒。

“是不是夸大了一点？”金部长放下报告问道，“你说的这一步败，步步败，我实在难以相信，兹事体大，实在匪夷所思。若是一颗小小的cpu能主宰日后的世界格局，那我们封闭市场不就行了，可以争取时间的。”

长久摇摇头：“你在跑，别人也在跑，不经历腥风血雨，如何能够长大，就算你逆潮流封闭市场，不过是一堆肥肉而已，禁不起人家三拳两脚。所以当务之急，是建立根据地，以此为根基打到国外去，正面竞争我不怕任何人，我的处理器是现在量产的最好的。”

“让我考虑一下。”金部长开始思考，这份报告说的头头是道，各种证据、引申极具杀伤性，不由得人不信。

长久依然鼓动花舌：“不能再拖了，现在国内的微机市场岌岌可危，产品严重滞后，再过几个月，0521微机也就只能赠送给非洲兄弟了。”

金部长看起来下定了决心，毅然道：“上面有指示，要我们全力配合。我们该怎么做，你说吧。”

长久大喜：“国外我已经占了先手，基本控制了pc机的系统软件，这是一个战略性的优势。而且IBM被兼容机厂商包围，自顾不暇，而且我有一个杀手锏，目前先留着。当务之急是重新扶持国内的精简微机地位，不能再让pc进入了。”

“我的意思是基于现在的计算机工厂建立一批新的微机组装生产线，当然应该以国有企业为主，他们有资金有技术条件，生产会很容易。但是国有企业您也知道，一个是成本一个是流程，实在拖累，在国内欺负欺负人可以，一闹到国际上竞争那就是个菜。”长久又掏出一份名单：“因此我建议一年之后可以将计算机生产经销权开放给一些有能力的民营企业，这是我这段时间联合的一些厂家，他们都可以成为优秀的配件供应商。”

“这样不好吧，政策好像不允许。”金部长犯难道。

“政策因时因地而定，内外有别。”长久笑道，“难道别人都杀到家门口了，我们还死抱着旧观念不放吗？”

“说了半天好像没你什么事情啊。”金部长也笑了，他也不是教条的人。

“谁说没我事情，不是要咱们合资办厂嘛。”长久说道，“现在开工建设肯定来不及，我的意思齐头并进，最好先找个现成的厂家，咱们来个产业改革合资试点，如何？”

金部长想了一想，点点头：“我倒是有这个权限，就在那几个开放城市里找吧。这个没问题，这个执照好多人惦记着呢，到时候又要打破头。”

“让他们打吧，这不是肥肉，这是责任，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一年的时间给他们练手，一年之后，就要面对国际上那些恶狼了。”

“好吧，具体的细节让你的助手跟我们谈吧。”金部长站起来,“你的那些建议我会向上面反映的。”

~~~~~~~~~~~这番对话奠定了日后的计算机产业格局，不少中小民营企业都是在这个时期发家的，而国内最大的计算机公司长城也是这个时候成立的。

此时的长城电子还只是金部长和长久的一个草案，具体怎样还得讨价还价，远远没有后来的那么牛B。

现在市场上最牛逼的是NEC的兼容机，因为因为这东西不但性能比IBM原装机的高，价格也低的可以，最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还可以支持打印中文文本和图形，配合日系的各种打印机，称得上横扫。

至于几年前的老货0521机依然有人在卖，就一个好处，皮实。随怎么折腾就是不坏，和IBM-pc比起来虽说处理器性能差了点，好歹也能凑合用用，算是低端机器吧，价钱还不降。

长久早就把这种情况看在眼里，心中也大致有了一个解决方案，这次在产业联盟里还特地找了一个人咨询。

长久清楚的记得在这个昂贵的pc未能普及的年头什么最赚钱，那就是打字机。此时人们用电脑也不过就是打打文件，以前都是使用巨大的机械打字机，有了电脑之后，花上五六万也能打字，这就有点奢侈了。

正是在这个关口，四通横空出世，同日本一个打印机厂家签了协议，以极低的价格进口了不少针打，并配上了自己开发的点阵打印驱动，凑成了一套微机系统，卖的火的不行。

长久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现在的0521机器太贵，完全和它的性能不成正比。倒不是主机贵，而是这年头一套微机系统是由三个部分组成的，主机、显示终端、打印机，主机是完全的国产化，可是打印机和显示终端完全是进口。

据长久在产业联盟内部调查的结果，发现其中利润惊人，一部普通的显示终端就报价2000美元。而电子部官方进口的8针打印机是东芝的2008，光进口价就1000美元，对外销售价是九千多人民币，人为的拔高了其中的门槛，钱都让鬼子给赚了。

产业联盟的成员里有一个在中科院专门做进出口的，叫王安是，这些个进口出口价格就是他提供给长久的，相当的可信。

长久听了之后也咂舌不已，乖乖，早知道自己还做什么自主开发半导体啊，一部8针打印机也敢卖1000美元，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吗？

“其实也不需要这么贵的，东芝的产品好则好矣，但还没好到如此地步，最主要的是东芝这款机器可以直接接在各类pc上，打印中文字符，这是别的机器做不到的，卖的这么贵也就情有可原。”王安是侃侃而言，他常年在中科院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对这个很熟悉，“其它的打印机厂商远远没有这种暴利，虽然性能相同，但是不能打印中文，也就卖个三四百美元这样子。”

长久呸的一声：“屁的性能，写个驱动就能支持中文了，还花1000美元进口，电子部这帮笨蛋干什么吃的！”

王安是道：“你是明白人，当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瞒你说，呵呵，我现在也是蠢蠢欲动。”

长久奇道：“你想干什么？”

“我有个哥们是自动化研究所的，早年参加过中文处理机的研制工作，前些日子我还和他谈起这个，他说的和你一样，就是写个驱动，控制打印机的针脚打印汉字，还真成了。”

“有这种事情？”长久惊喜，看来又找到一个牛人，“快快给我引见一下，这事情要成了，可是巨大的机会啊。”

王安是笑道：“你是大老板，我和那兄弟只愁没资金，您眼光独到，又出过国，给看看有没有机会。”

两人就来到了一间民居，王安是所说的那个哥们就在里面工作，房间不大，却堆满了各种器材，几无落脚之地。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自动化研究所的哥们，我本家，王辑质。”王安是介绍道。

“你好，你好，我认识你，曹教授是吧！”那个年轻人扶了扶非常有深度的眼镜说。

“教授！”长久哭笑不得，“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技术人员，还没到那级别，呵呵。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王辑质有点激动的说：“那还是几年前了，我在北大听过你的课，是关于中文计算机实现的。”

这么一说长久有点印象，自己在开发0521机的时候的确在北大开过课，不过下面好几百号人，那里分得清谁是谁。

“呵呵，原来是老相识啊，正好。”长久笑道，“听王先生说你这些年自己也有点心得，我就来看看。”

王辑质连忙挪开凳子，把手上的活收拾了一下，拿出了几张白纸：“王哥和我说过的，就是这个，你看。”

长久接过来一瞧，是几张打印纸，上面有大大的几个汉字——“自动化研究所”。

“这是什么？”长久奇道。

“这是我在这部打印机上弄出来的。”王辑质介绍道，“是这样的，我们小组是做控制项目的，买了一部计算机。当然我们预算不够，一套pc系统要五六万，只能买一些其他的。这就进了一台澳大利亚产的DATAMAX8000，cpu是z80。后来又自己配了一部显示终端，东芝打印机买不起，又买了一部Oki的8针打。”

长久耐着性子听着这位啰嗦，说了半天啥内容也没有。王安是有点尴尬，对着王辑质说：“你说重点！”

“是是。”王辑质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这部系统是我们自己东拼西凑的，所有的驱动都得自己写，因此我才突然冒起了这个想法——这个打印机的工作原理是用八根针打出点阵组成的图形，理论上说就可以支持汉字。”

长久眼睛一亮：“不错，这个字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是。”王辑质也兴奋的说：“能打印出这几个字，那就是说可以打印所有汉字。这样想来，我们就可以开发一款软件，专门支持汉字，搭配着打印机卖，您看怎么样？”

王安是也看着长久，心中紧张，他们想的就是要找一个凯子，能不能发财就在此一举。

长久心中雪亮，只要自己一点头就得掏钱，所以笑笑说：“这东西太简单了，我不会投资的！”

正文

一百四十六

“其一，这不过是编了一个驱动而已，字库呢？其二技术含量太低，容易被人仿制，大量的竞争会让你死的很难看。”长久扳着手指头数着，“而且这东西也不便宜，打印机依然是日本的，你们不过是从东芝这个高级货转到了oki这个没名气的产品上。等鬼子知道你们发布了这个产品，你信不信立马价格就会涨上去，你还一点辙也没有。”

王辑质面色如土，一老门子汗：“我也知道，字库我已经在做了，再有半个月就能完工，但是打印机确实没有办法。”

想起中国的那个工业基础，王辑质不由得黯然，长久这番话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王辑质外表安静，内心其实火热，窝在那个自动化研究所实在是受够了，一门心思的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

正好他也在早期的微机开发小组干过，对数据库、wordstar比较熟悉，敏锐的眼光让他发现了wordstar不支持中文的缺点。当时他就看准了这块市场，想搞一个中文打印。虽说当时概念也很模糊，但是有了这个念头。

王安是和他是好朋友，正好有点积蓄，他也看好这位兄弟的事业，因此拿出来支持哥们干活。万不曾想开头很顺，可是消耗很大，眼看着那点钱就顶不住了，这才想到得找个靠山。

那年头可没现在这么顺当，手里攥着大把大把money的爷到处都是，以当时的出路只有打报告向上面申请，要是人品足够，说不定一立项就能做。

但是这是走投无路，而且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你一个小技术员啥名气都没有，还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这是当时技术人员的悲哀，不过也是幸事，若非如此，八十年代那些英雄逼上梁山的传奇故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只能是一部计算机技术沦落史，是他们让我们知道我们也曾经抵抗过。

言归正传，被打破了幻想，王辑质在那里默默的发呆，一副万事皆休的样子。而王安是则是老江湖，暗自瞧了长久，却见他老人家面带微笑，岿然不动，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态。

王安是心中大定，却问道：“幸亏给行家掌了眼，否则我们这棺材本都得赔进去。曹先生既然目光如炬，此种弊端当如何化解？”

长久笑道：“技术投入的不够，那就再往里面赛，价格依然贵那就压缩成本，就这两条。”

王辑质苦着脸说：“我们现在就快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拿什么投入啊。”

王安是则大笑，拍了小王一把：“我的傻兄弟，现成的财神爷在这里，你还乱烧香。”

王辑质疑惑道：“可是曹教授不是说这个他不投资吗？里面有好多技术难题。”

王安是哭笑不得，恨不得把他扔街上去，咋这么不开窍捏：“曹先生当世泰斗，论中文处理那是你师傅辈的，你发什么愁啊。”

王辑质这才恍然大悟，却激动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在那里忐忑不安的看着长久。

长久叹了一口气：“其实说简单很简单，你先把你的构想、进度给我讲一讲。”

王辑质顿时来了精神，把自己的工作说了一遍，听的长久直摇头。

“不行不行，太少了。”长久拨弄着棋盘道，“根本什么都没做嘛。不过这做字库的办法倒是不错，还真亏你们想的出来。”

这棋盘是王辑质他们憋得没辙才用的土办法，要让打印机真正打印汉字必须要有字库，可是目前国内还只有北大有一套完整的汉字字库，但是哪里会给他们。因此王辑质只好搞了个围棋棋盘，用棋子摆放成汉字点阵，然后再输入电脑。

还真别说，土法炼钢，不快也光，一个人摆棋子，一个人用十六进制编码，半个月时间就搞定了一半。

长久沉思不语，王辑质以为他发愁字库的事情，进言道：“曹教授，北大不是有字库嘛，你要想做拿过来就是了。”

长久摇摇头：“不行，我们要做的商业产品，贸贸然用人家的东西一时半会还好，真正赚了钱会有很多麻烦的。你们这个方法很好，当前凑合用就可以了。”

“其实这都是些小事。”王辑质说道，“最主要是一个问题没想通，现在的显示终端都是二十五行英文字符，我实在找不到能显示中文还要兼容英文的方法。”

“哦，这个很好办，在显示存储器当中开辟一个缓冲区就ok了。”长久轻松即解决了这个难题。

长久考虑的是怎样搞定这个打字机系统，说实话长久的确见过这玩意，但是从没想过里面是什么样子。按长久的传统思路就是集成一块主板，上面处理器、存储器若干，外接一个显示器，再来个键盘，最好再来个软磁盘驱动器，这就完美了。

好嘛，又是一部微机。

这个不行，长久晃晃脑袋，否定之。微机支持汉字系统一般是插个汉卡，再配以软件，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一块汉卡集成上最简单的处理系统，显示器直接就用一行或两行的液晶屏，处理器就用自己大规模生产的8位021，配以动态内存若干，只读存储器若干，连操作系统都省了。

在长久的头脑里，一部精巧无比的打字机慢慢成形，如同一部电子秤大小的机器，略略倾斜的键盘，最上面是一个小巧的液晶屏。机器还分了档次，显示一行汉字的是低端，两行汉字的是中端机，内置软驱的是最高级货，其他的可以外接盒式磁带存储数据。

至此，长久自信满满的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了一幅外观设计草图，还配上结构简图，详详细细的向王辑质解说了一遍。

王辑质下巴都掉下来了，总算又见识了大神的风采，居然这样简单的就有了一个设计，虽惊讶但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随着长久的讲解不停的发问。

真是太爽了，自己问的问题被一一解答，百思不得其解的难关却被三言两语化解，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前所未有，王辑质简直以为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王辑质也不是一味的提问，这东西早在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只是囿于见识和习惯，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今日一看长久的草图又解决了几个老大难问题，好像进了阿里巴巴的宝库，豁然开朗。一时间灵感喷发，提了一连串的设想。

长久也是又惊又喜，这个只是他凭着脑中的想象生搬硬凑的东西，却被王辑质改来改去，越来越有成熟的感觉。

两人讨论的十分热烈，时间这个东西只好自己一个人匆匆走了。可苦了王安是，几次插嘴都被无视，眼看着天都黑了，索性抛下入魔的二人，自己上街买了点菜准备晚饭。

长久与王辑质聊得正欢，堪堪要结束，却闻到一股子肉香，腹中顿时雷鸣。两人转头一看，王安是提溜着一大包熟食站在那里：“我说二位爷，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可以用膳了。”

长久笑道：“准！”

佛家不信天命，只讲缘法，有缘方能相聚。长久暗自庆幸，自己前世得烧了多少高香啊，居然今生能碰到如此之多的牛人。

三人在席间闲聊，王安是谈起了他找了香港人赞助研发，连公司名字都起好了，最后还是没谈妥吹了。

长久也就随意问了一句“啥名字啊！我给钱。”

“四通，生意兴隆通四海嘛，取个口采。”王安是笑着答道。

“！！”

怪不得，怪不得……人多力量大，钱少神不来，有了长久第一笔五十万的到位资金，没过几天，四通电子就在中关村挂牌了，当然只有王安是、王辑质和铁杆的几个技术人员，全力开发成品打字机。

长久完全相信王辑质这位未来的四通总工，除了第一天的交谈之外，只定下了完成目标，其后完全不再过问开发的事情。

五十万的资金虽说在长久看来九牛一毛，但是对新生的四通来讲却无疑是救命的钱。本来为了开发穷的都快要饭的二王组合顿时抖了起来，本来举棋不定的王辑质也绝了等自动化所报告批下来的念头，直接递交了辞呈，专心做自己的开发。

“不管所里批不批，我走定了！”王辑质对着昔日的领导斩钉截铁的说道，依然加入了四通公司。

不久之后王辑质在朋友口中得知，自己和几个同事已经被自动化所除名，破釜沉舟，铁饭碗没有了。

~~~~~~~~~天气好好，哈哈，中秋快乐！

我们从小受的教育是咱们的老祖宗增经是世界第一，不论是文化还是科技，自豪感油然而生。到了现在。。。。愧对先人啊。不知长久百年后后人们是否又有了一个自豪点了，又继续的愧对长久了。

上岸鱼说的不错，老祖宗得了第一，咱们争不到是自己没本事！

正文

一百四十七

四通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有长久这个大老板做后台，四通开业产业联盟的人却是都来捧场，一时间也有些市场翘楚的意味。

王辑质虽则接受了长久的资金，但是并不依赖，大丈夫当以自己的本事吃饭，如何能够仰人鼻息！因此，这五十万的资金全被王辑质投入到了开发之中，大量的招兵买马，短短的两个星期就成了中关村第一大公司，当然这只是论人才的规模而言。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反正长久也答应了他们，研发打字机只有五十万，但是只要是王辑质看的上眼的人物，不管花多少钱、招多少人都无所谓。

有了长久这句许诺，王安是自然从宽了花钱，那些研究所、大学里的失意技术人员还真被他的花言巧语骗来不少，人人怀着干一番事业的梦想来到了四通，成了王辑质的手下大将。

资金是源源不绝，后顾已然无路，王辑质带着手下的十几员猛将就开始了传奇生涯，近乎奇迹般的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推出了四通的第一代产品——四通2013型打字机。

按现在的眼光看，除了键盘，这简直就是一部任天堂红白机的翻版，除了字处理功能之外，别无其它的能力，以021处理器为中央处理基础，其显示屏也只能支持两行汉字显示，外接oki型号的打印机，可以打印任何中文文件。

由于部件简化，这部史无前例的打字机仅仅卖四千五百块，不用配显示器，仅仅需要一部八针打印机就可以组成一套办公系统，万元之内的预算对当时所有的潜在客户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王安是时任四通总经理，以他的观念那是只等王辑质的产品一出来就挂在中关村各家店里面卖。长久微笑着阻止，而是花了一笔小钱，在当时堪称简陋的中央电视台买了不短时间的广告，大力的宣传四通2013型打字机。

广告做的很奢华，里面含有洋人、白领、现代化办公室等等要素，与当时那些字幕式的广告堪称云泥，一时间几乎国内所有能看到电视的人都在谈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四通公司，还有那据说比电脑便宜十几倍的打字机。

电视的的力度还不够，经历过脑X金轰炸的长久自然不能停留在这个层次上，因此全国只要是数得上字号的报纸杂志全部沦陷，广告还是其次，可恨的是长久还授意王安是高价收买了一部分枪手，大肆撰文无耻的为四通打字机鼓吹，那舆论威力简直压得近似功能的产品抬不起头。

王安就是深受其害，本来王安公司就在82年的时候进入了中国，其办公电子产品同0521计算机平分秋色。

83年王安的计划是彻底完结0521的生命周期，完成办公机器中国市场的一统，万不曾想到半路杀出个四通，不但支持王安公司并不擅长的中文打印领域，价格还便宜的要死，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在中文字处理市场就完全取代了老化的0521机，连自己的办公机器市场都萎缩了好大一块。

是可忍孰不可忍，王安中国虽看不起这个新晋的小弟弟，但是还是解剖了四通产品，力图找出其成本的秘密。也不是毫无所获，以王安公司的实力，想仿制四通的产品那还是易如反掌，只是大陆的市场根本不为王安美国本部的重视，迟迟没有回音，而王安中国分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因此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四通不停的扩大产能，赚的不亦乐乎。

其实并不是怪王安公司反应迟钝，他也麻烦缠身。王安以磁环存储器发家，以文字处理机登上了办公机器的顶峰，连IBM都不放在眼里。当时市场的主流是欧美发达国家，他们早了一步，遇到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转型时期，大量廉价高效的计算机进入了商业领域，人们对文字处理机的需求自然萎缩。

王安也非等闲之辈，他也看到了这个朝气蓬勃的微机市场，苹果和IBM的成功更是激发起了他杀入其中的决心。因此作为这个办公机器市场的主宰者，王安也决定开发微机意图分一杯羹。

如同那些传统的计算机公司，王安依然想着怎样把自己的产品设计的独树一帜，这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而别人无法仿制。

可惜硬件垄断的时代已经过去，王安的决定是在自绝于人民，花了大量金钱与时间开发出的王安微机虽然性能不错，但是不兼容主流市场，败得是一塌糊涂。

这时候的王安主要精力就放在开发新产品上面，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在中国的市场，因此四通打字机以自己异常适合中国人习惯的操作方式和近乎于白菜的价格卖出了大量的机器，树立了中国文字处理机第一的品牌。

四通2013中文打字机可以说是性能差劲，bug连连，只能满足非常一般的中文文本需求。但是其价格便宜，只要买一部对比东芝也同样便宜的oki打印机即可组装成一套办公系统，一万对五万的价格比连傻子都知道该买哪个的产品。

王安是也算能人，初次掌舵却是有条有理，虽然巨大的市场需求量让他瞠目结舌，但是却丝毫不乱，开发、生产、出货、再投资，一切手段井井有条。要说四通为什么可以发展的这么大，王安是功不可没，简直比MBA还MBA，也算是草莽英雄。

~~~~~~~~~~~今日中秋，回家陪老婆，委屈各位了，呵呵。

正文

一百四十八

Ps：上一章是我没说清楚，王安是乃自动化计算所员工，后来的四通创始人之一。至于王安公司，那是美国人，和咱没关系，只是在中国有一办事处。为了不混淆，以后全部改为王安适。

~~~~~~~~~~~~长久无心插柳的产业联盟时日尚浅，连松散都谈不上，只是大家喝多了酒脑袋发热才烧了黄纸。大家的态度大多在观望，这年头谁跟谁有信心啊。

四通的成立却如同放了个礼花，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让这帮看客们又有了一点点想法，纷纷送出了自己的第一份礼单，名为祝贺，实则打探消息。

实力大的公司不在乎这点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要你不和我对着干就成。至于其他小虾米则对四通的王安适羡慕不已，懊恼这小子怎么走了狗屎运，平白得了这么一大笔钱。

驴粪蛋子还有返烧的时候，何况人呢？脱了体制的外衣，四通的几个创始人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干劲十足。

王安适嘴皮子活，路子野，自然就任总经理，每天东奔西跑，拉客户搞宣传，拼酒席走后门，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把个四通小公司搞得风生水起。

而王辑质则一心一意的进行着第二代产品的开发，偶尔也客串一下客服，解决客户们的难题。

长久早就回香港了，不久就派了一个财务总监过来，负责公司所有的财务运行。长久的想法是通过这个职位来影响四通的进程，顺便将其变为一个桥头堡，自此来自香港的资金远远不觉的注入到了四通的血液里。

四通的最早的产品很简单，除了很少的初代机之外，其它就是代理日本小公司Brother的打印机，配上了自己开发的驱动程序，转手就是一倍的利润，因此生意做的很轻松。因此除了广告宣传之外，四通的工作主要集中在二代终端机开发上，顺带招收了大量的技术人才，而张振民就是在这个进入四通的。

张振民28岁，湖北人，和王辑质同是自动化研究所的研究员。张振民年轻的心中曾经充满了理想，只是社会的激流无情的抹去了他个人的印记，参加工作8年就完全蜕变成了一个混日子的家伙。

犹如平地一声雷，那日研究所开会宣布开除了几个人，张振民认真的听完了这个公告，心中大惑不解。

开除人并不是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但是这份名单却让他非常震惊，里面全是他平日敬仰的技术骨干，要说品德方面那是没说的，怎么会被除名了？

于是张振民开始四处打听这些人的事情，有好事者自然添油加醋的讲给他听，张振民则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活一下。

放弃人事关系，放弃工龄，放弃公费医疗，放弃……只要放弃一切，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了一宿，张振民感觉心中似乎有一把火在烧，烦躁不安，年轻时的理想又如同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

张振民托关系打听了一下四通公司的待遇及发展目标，得到的回答是惊人的好，虽说是民营的，但是无论是工资还是技术都很对胃口，剩下的问题其实就是万一四通垮了怎么办？

张振民也曾努力了十几年，自认技术水平也算是个中上吧，怎么着也不会饿死吧。他打定了主意，放弃了铁饭碗进了四通，要是四通完了，自己就开个修理铺，实在不行那就开饭店去。

几乎是怀着必死的心情，张振民找到了曾经的师兄王辑质，说了自己的想法。王辑质倒很高兴，想都没想就接受了他的加盟要求。

就这样，张振民向自动化所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根本就不想什么批不批准的事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振民第一天上班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协同王辑质开发第二代文字处理机，按王安适的说法：咱们现在可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你怠工一天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尽快成熟起来吧，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王辑质倒没说什么，只是以身作则，一步一个脚印的做着实际工作。张振民只是略微一愣，其后兴奋起来，这才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生活啊，脱了外衣就开始干了起来当时技术部共有七八个人，正在拆解着从日本进口的文字处理机，这是王辑质的想法。由于第一代的打字机几乎是长久一夜成型，其本质只是一个文字处理终端，必须外接打印机才成，十分的不方便。

得到的市场反应也是同样如此，因此在开发中，王安适提出了借鉴日本人的成熟产品，来个偷梁换柱。

因为日本也是东亚国家，其文字同中国一样也有汉字，只要将其中的日文字库换成中文字库，日文输入法换成中文输入法，其他功能不变，这不轻轻松松一个新产品嘛。

王安适这个想法一提出顿时获得了全部开发人员的支持，这个方案简直无懈可击，他们确实也动手做了。

选择了几款性价比较好的日本文字处理机就开干，等到了打开之后王辑质却是心中一凉，继续把其他机器开膛，结果一样，他知道没啥指望了。

原来日本的文字处理机内置的打印方式都是热转印式，虽说打印质量较好，但是需要极高的制作工艺和成本，以国内的开发手段远不能及。

而且就算开发出来了估计市场也不会好，因为这种热转印式打印需求的条件极为苛刻，不但要使用特制的打印纸，对环境温度、湿度的要求还特别高，至于色带那也是天价。

技术部随即得出了结论：克隆鬼子的东西难度高，不太可行。四通公司所有成员立即开会讨论，对下面的方向进行讨论。

四通初创，地方还不大，十几号人窝在一间比较大的屋子里开会，绝大多数都在吞云吐雾，空气差的可以。

大家各抒己见，大多数认为放弃日本货，支持自己开发系统是明智的，但是风险大。寥寥几个家伙没信心，认为还是复制鬼子的东西比较稳妥，即使失败了也没啥责任。

王安适听着这几个家伙的话怒从心头起，拍了桌子：“你们这还是人话吗？你以为这是研究所，还在为领导负责？我们这是在为自己拼搏！什么叫没责任？失败了大家都得喝西北风，复制鬼子的东西同样是风险的，我认为还是让技术部的同志们决定比较好。”

这一番话说下来人人无地自容，他们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这种国企思维，不作为是永远不会犯错误的。

虽说人人倾向于自己开发适合国情的机器，但是没人表态，最后想了个办法：打国际长途请示领导。

千里之外的曹长久接到电话哭笑不得，听了原委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们的眼光和能力，资金上有什么困难就和财务说，技术上的困难可以向香港这里求助，大家会帮你们的。”

有了长久的指示，王安适信心大增，询问了一下王辑质：“你怎么看，自己做有没有把握。”

王辑质想了一下：“只有六成把握，但是哪怕只有半成也要自己做，依赖鬼子对长远发展不利。”

王安适听了他的话，心中掂量了一下，一咬牙：“就这么定了，立足于国内市场，坚持自己的技术，开发自己的机器，树立自己的牌子！”

谁也没想到，这逼出来的三个“自己”却成了日后四通的企业文化，历尽坎坷终成正果。

定下了目标，事情就干的顺，技术部分析了开发难度之后决定以针式打印机为蓝本，机芯和液晶屏由香港本部采购，bios则由他们自己开发，不借助外力。

仔细调查了市场，王安适他们得知国内也有几个颇有实力的厂家在做同样的事情，有合资的也有国企，情况不是太妙。

而且还有一大帮人在冷眼旁观，就等着四通出丑，若不是四通有着外资的背景，早就有人暗中下绊子了。

险恶的生存环境不能磨灭英雄的成长，只是必要的养分而已。四通的天才们仿如一夜之间变了一个性格，开发热情似火，那些讥讽嘲笑充耳不闻，宛如一个独立王国，一步一步脚印的进行着心中的梦想。

打印机芯国内还没有人做，因此大家都是进口国外的，处于同一个水平，这里面没什么文章可做，突破口只能是软件的功能了。

王辑质深知其中的要领，接触过中文电脑和wordstar的他绞尽脑汁的扩充文字编辑功能，把能想得到的中文编辑方法都塞进了小小的机身。

若论文字编辑软件的老大当推wordstar，长久美国公司的vs-office还数不上第一，因为几乎世界上所有的英文处理机都使用wordstar，他本人深受其风格的影响，因此功能的设计上就很相像。

比如wordstar里面有“blockmove”功能，王辑质就自己翻译成了“块移动”加入其中，效果似乎不错。

王安适也不是光拍了板就完事的，他对这部机器也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分析了市场之后，他将文字处理机的使用者定位在了初中文化水平，因此要求技术部门开发操作方式和编写命令的时候绝不要使用计算机术语，那些屏幕提示、编辑和打印命令上的说明文字以及使用说明书一定要通俗易懂，保证每个人一看就能明白。

虽说这样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实际证明这是极其英明的决定，后来的市场反馈极其强烈，四通也就登上了国产品牌的王座。

张振民在开发小组中负责显示驱动和打印驱动，这是一项挑战，为了搞懂每一行代码的作用，他废寝忘食，一个字节一个字节的调试，终于按时完成任务。

至于总体设计与操作软件开发则是王辑质亲自挂帅，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他还请了外援，让长久给配了几名程序员。

长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将手下参加过office软件开发的干将临时调到了北京协助开发。相对工程来讲，这几个人的作用是巨大的，不但解决了许多程序优化难题，还提了不少操作上的建议，最最宝贵的是他们还提供了拼音输入法的支持。

那时候的输入法是一大难关，中文输入速度提升不了导致了大多数人认为中文该淘汰了。王辑质不信这个邪，坚持自己开发一款高效的拼音输入法。

只是当时的技术所限，拼音需要选字十分麻烦。而香港援军则在长久手下熏陶多年，提出了词组联想和双拼的概念，试验下来之后效果出奇的好，一举解决了速度慢的难题，让王辑质佩服不已。

光有拼音不够，毕竟不是太高速的输入方式，王辑质还是考虑要加入形码。考察了好多方案，不是做的垃圾就是要加太高，不符合他的要求。

经人推荐，最后他还是找到了传奇人物王永明，慕五笔字型之名而拜见。

当时王大神仙混的凄惨无比，连个家都没有，屈七尺之躯缩在中央统战部招待所——的地下室中，差点连租金都付不起，按现在的说法就是“恶意暴住”，应该被严打的。

而王辑质的拜访无疑对其、对国家、对汉字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机会，历史在此改写！

正文

一百四十九

汇率问题查了一下，似乎在83年就联系上了港元，大概一比七点几吧，呵呵。至于敢不敢卖到9000大家可以参考下电话初装费，官商……修改的问题说一下，现在不大好弄，不像以前改几次都行了，大家可以将要改的地方提一下，我汇总之一起通知编辑改。

~~~~~~~~~~历史的演进是无情的，老朽的肯定要淘汰，在计算机容量与速度都论海量的时候，输入法的没落那是必然的。可是在八十年代苦于启蒙时期，输入法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中国人的心头，计算机处理中文有难度，因此也衍生出了好多诋毁中文的言论，为了能多快好省的赶英超美，有狂热者甚至提出废除图形文字，直接以字母代之。天幸王大神仙降世赐福，挥舞着五笔大法，一举击溃中文落后论，捍卫了传统这块净土。

想想都汗颜，要不是当年有这么一出，咱们今天可就永远见不到梨花诗、敬明文了，至于作协断不会苟延残喘至今日，善哉善哉。

言归正传，话说王辑质与王永民一会面，没有风云变色，龙虎现形，只是那么平淡的演示、讨价还价，比之街头办证的差相仿佛。

王辑质也曾见过其他产品，稍微看的上眼的都有个奇怪的费用，叫入门费，似乎跟鬼子学的，鬼子那边叫权利金。王辑质十分讨厌这个东西，因此和王永民说，绝对不会有入门费，否则不买。

王永民很爽快，经过几轮要价，一口就答应了王辑质的要求，报酬按实际使用量计算，卖出一台包含五笔字型的字处理机就提成五块钱，而王永民则需要把五笔字型移植到四通打字机上面。

其实这也由不得他老人家不同意，王永民自持甚高，对五笔字型的信心很足。但是再足的信心也禁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国内的厂家是根本不承认，老外倒是很感兴趣，几拨人都来看过，但是都是甩出一张十万二十万的支票，曰：钱拿走五笔字型给我，不亦快哉！

谈不上大义凛然，这笔钱也是一个诱惑，但是老王还是坚持不贱卖，特别不贱卖给老外，用可以，产权必须是自己的。

老外自然大呼遗憾的走了，如是者数次，每次开价愈低，而老王的生活也愈加贫困。

不停的有人来买，还是老外，说明这东西还是有价值的，老王暗自寻思，不过是现在缺乏推广，人们认识不到而已。

因此这次王辑质有意购买，王永民是十分重视的，开的价钱虽说不算高，但是已然是国内最高的了，知足者富啊。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双方各取所需，皆满意而归。

王辑质志得意满，得了一个宝贝。要知道那时候拼音输入法只是基础，只不过算是解决了中文输入的门槛问题，速度完全不能和拉丁语系相比，其优势只在于淘汰了大键盘。

啥是大键盘？可能有人没见过，所谓大键盘那是为了适应汉字输入的需要而产生的。英文打字机要实现输入只要26个键就可以了，再加上一些辅助键也不会超过40个，而当时市面上数目最少的大键盘算是王安为中国人开发的打字机，不多，只有99个……至于其他国人开发的大键盘键数在数百以上，最为辉煌的时期曾经有3000多个的怪物问世，堪称一大奇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拼音有重码，那时候想快速输入中文只有做大键盘，哪怕就在83年，国内主流的专家们依然抱着大键盘不放，讥笑王氏输入法是垃圾。

而王辑质亲自试过了，眼看着王永民在普通的pc键盘上面几乎是飞速的输入中文的时候，那情景仿佛是本该如此，眼见为师啊。

真是有了这个震撼性的演示，王辑质才自作主张以如此高的价格取得了五笔字型的授权，他似乎预感到了这东西迟早会成为市场的标准。

得了五笔字型这项神通，四通大局已定，只待开发完成立即展开迅如烈火的市场攻略，誓将外国货赶出华夏。

“总工，这东西好麻烦啊。”张振民揉揉眼睛，舒展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好不容易搞定了一个模块，趁势休息一下，张振民站在王辑质的后面，看着他在那里查着错。

“这处理器便宜是便宜，可就是写程序太麻烦，一句话要分成几段说。”张振民喝了一大口浓茶，捏捏自己的眉心说道。

他想不通为啥会选择021处理器，这可是好几年前的老产品，缺陷多多，唯一的好处就是足够的便宜。

“嗯，兼容吧。”王辑质同样头痛，若不是有香港外援，他也不想用021处理器，“好处还是不少的，作为打字机的处理器，021足够了，没必要花费过多的代价。再说了，这东西不就是咱们老总自己厂子生产的嘛。”

张振民做恍然状：“原来是自产自销啊，呵呵。总工，饿了没，我煮了面，一块吃吧。”

这么一说，王辑质顿时腹中雷鸣：“有面太好了，赶紧掂掂肚子！”

为了尽快拿出样品，两人作为主力只好以那啥为家，每天加班到深夜，吃住都在研究室。熬了几天之后，实在受不了饥饿，张振民搞了个电炉，闲来无事弄点夜宵充饥。

两人西里呼噜的就把一锅面消灭了，还意犹未尽的喝着汤。

王辑质咋吧咋吧嘴，感慨了一下：“小时候家穷，连粥都喝不上，逢年过节才能闻到点肉味，还得家里的男人们先吃，女人们只能捞点汤水。当时我就特别馋面，发誓长大了有钱要天天吃面，哈哈。”

“我最喜欢吃煮干丝，五毛一碗。”张振民发表自己的意见，并开始幻想，“好久没吃了，想起来就流口水啊。”

但是这感慨还没发完，张振民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总工，今天你看见了没有？”

王辑质一愣：“看见什么？”

“那几个香港人带来的东西啊！”张振民双手比划着，“红红白白的一个盒子，跟一玩具似的，滑稽的是上面居然写着familycompute，家用计算机。连个键盘都没有也敢叫计算机，鬼子还真是自大啊。”

“忒没见识！”王辑质鄙视了一下，“那叫游戏机，里面的东西和咱0521计算机差不多，鬼子玩物丧志，其它什么功能都省了，只用来哄孩子玩的。”

其实他也是听香港同胞们说的，一听是用来玩的立马没兴趣了。

张振民倒是两眼放光：“游戏机？！这么小连个显示屏都没有怎么玩啊，您给说说。”

王辑质也充了一会行家：“去把东西拿来，今天也累了，咱们也开开洋荤，用批判的眼光审视一下资本主义的玩物。”

张振民得令，立即把家伙都抱过来了，等待老大动手。到底是技术人员，虽不会组装但是人家会看说明书啊。

还好，说明书是日英双语的，免除了王辑质的尴尬。

“嗯，是接电视机的，可是没接口。”张振民拿着线缆在电视机上到处找，愣是没发现那啥的video。

“是吗？我再看看。”王辑质又是一通乱翻，“哈哈，在这里，没接口可以用射频，就是这个天线，插上去调一下试试。”

就这么摸索着前进，两个大男人愣是把机器启动起来了，只听得叮叮咚咚的一阵电子音乐，画面出现了。

“……”张振民看得呆了，两只手不知所措，“总工，这怎么玩啊。”

王辑质倒也镇定，冷静的把手柄拉了下来：“没事，这不是有这个嘛。这十字肯定是控制方向的，和键盘一个道理，随便摁吧。”

幸好红白机上手快，没一会功夫两人就找到了其中的道道，玩的不亦乐乎。

“小心小心……赶紧跳，踩死他……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来”

玩的是经典游戏马里奥，到底是年轻人悟性足，张振民一会就上手了。而王辑质矜持了一把就懊悔不已，在旁边看的是火冒三丈，只不过他亲自上阵还不如小张，一个沟总是跳不过去，可怜的马里奥只能看着对面的怪物在嬉笑。

“我说这几个香港大男人怎么会窝在一起玩这个啊，感情这么有意思。”王辑质又是一句感慨，揉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大拇指，“就是这手柄实在太垃圾了，这按键居然是方的，鬼子也太没创意了，就照着键盘抄，狗日的手好痛啊。”

张振民可不管这些，游戏正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哪怕手指再痛也要坚持啊，只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小小的惩罚了他一下——画面突然不动了，花屏。

这下两人都呆了，这机器可是他们偷偷弄出来玩的，现在居然坏了，无异于晴天霹雳。倒不是在乎赔钱，掉面子啊。

“你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什么都没动啊。”张振民自觉闯了祸，哭丧着脸道。

“没事没事，听他们说这东西也是021系统，咱们熟，把它修好不就完了。”王辑质想了个法子。

艺高人胆大，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东西给卸了，但是苦于没有电路图，弄了半天也没找到故障原因。

没有任何办法，两人只好把这东西给装了起来，准备面对现实。张振民无意中又开了一下机器，惊喜的发现居然又好了，长出一口气。

王辑质也轻松了许多：“赶紧收好了，不要让人发现了，真是太丢脸了。以后不许动人家的东西了，违者杀无赦。”

张振民嘴上答应，心中却是痒痒的，暗自打主意是不是让香港同胞们也给买一部自己玩。

这其实是任天堂的一个设计失误，FC初代机就有这个毛病，一到画面复杂数据流量极多的时候就会当机，通常的做法重启就行了，不过他们两个人没碰过这个，自然慌了手脚。

他们只不过虚惊一场，而日本国的任天堂则在水深火热之中，其问题的根源同样是这个原因。

任天堂经过充足的准备发布了FC游戏机，如同预料的一样市场反响很强烈，在这个雅达利崩溃市场无序的时期，一款极富游戏性和性价比的机器出现无疑是久旱逢甘霖，几十万部机器就如同流水一般的卖到了千家万户。

专卖店里一般是这种情况，外面排着长队，游戏机连货架都不用上直接就被抱走，缺货的现象是正常的，买不到的人是很多的。

这种情况直到游戏经典中的经典马里奥上市之后达到了顶峰，许多人风餐露宿的排队只为一部FC。买不到的人只好先买上一张马里奥游戏卡，把游戏说明书拿在手里看了一百遍啊一百遍，聊以自慰耳。

比预料的更好，山内博当即指示全力开工，一定要在圣诞节之前突破一百万部的销量，彻底打败市场上的竞争对手，特别是世嘉公司的SG-1000。

只是情况有点不妙，陆续的有人打电话给客服，抱怨新买的FC会死机。要说山内也是人才，深明客户就是上帝的道理，一接到这种报告立即指示技术部门着手调查。

上头怒了，横井军平等人只好连夜检查机器，将所有的设计都滤了一遍之后，找到了这个该死的bug并出具了解决报告——只要稍微改动一下电路板上的接线就可以了。

正文

一百五十

“你们老总在哪里？”

“您最好不要进去，他在休息。”小秘书恨恨的说，虽明知这家伙必不会把自己的警告放在眼里，但是作为一个门卫的职责还是要尽到的。

“没事，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没事的。”肥标哈哈一笑，侧过身子挤了过去。

在办公室里面肥标一把抓住了正在看书的长久：“你可真悠闲，居然躺这里读书看报，可知要有祸事到了？”

被俗人相扰，长久只能无奈的放下书，苦着脸说：“缺德了你，这是什么话，要么就是几个月不见面，要么就是一来就危言耸听，你能不能说好听点，呸，百无禁忌！”

肥标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随后才歉意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现在日本那边都快闹翻了，任天堂的股价啪啪的往下跌。”

长久精神一振，耳朵都竖起来了：“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FC家用游戏机发生了设计错误，好多人无故死机，据说投诉电话都打爆了。山内老儿急的跳脚，先是不声不响的给每个投诉的人换了一台，后来被死敌世嘉公司抓住了机会，大幅的广告打出了任天堂产品质量极差，欺诈消费者，其言辞煽动性极强，鬼子那边都传开了，呵呵。”

长久如梦方醒，心思一转就明白了经过，肯定是山内觉得这bug影响不大，五六十万部机器里不过发生了几百上千例，其比例不足以撼动行情才准备冷处理的。但是世事一饮一啄莫不遵循因果律，任天堂当年在掌机充电电池上面阴了世嘉一把，现在当受此报。

只是自己当初设计原型机的时候没啥bug啊，相当直白简单的电路原理，就算想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这点长久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里知道山内的下的命令是造一部一年内其它公司无法仿制的机器，横井军平他们嫌长久的原型机实在太过一目了然，自作主张的加了一些陷阱，但是他们对021的risc平台不是太熟，这才弄巧成拙。

本不关长久的事情，只是这玩意一个处理不好，任天堂的FC一泡汤，自己订单也得飞了，山内是聪明人，但是为了面子难保不做糊涂事情，看来得给他加点压力。

长久拿起电话就要了日本长途，直接找山内训话。

肥标则在旁边开了一瓶陈年干红，一边慢慢的品着一边听着长久在那里对着电话如同训孙子一样训山内。

发泄了十分钟，长久才把电话挂了，大呼好爽。

“事情搞定了？老鬼子怎么说的？”肥标笑道。

“老家伙死不认错，硬挺着说是小故障，很快就能解决，狗日的我把他一骂，说要是完不成300万的采购目标老子要告他，这家伙才拍胸口保证月内就了结，呵呵。”长久又拿起了报纸，忽然想起了一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嗯，世嘉落井下石，为自己的SG1000游戏机造势的时候顺道踩了任天堂一把，有什么问题吗？”

长久摇摇头：“不是这个，你说的任天堂的股票大跌，跌了多少？”

肥标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来了兴致：“我得到的消息是这事被世嘉捅出来之后好多人抛售，跌了不少，你说这山内挺不挺得住，这倒是个切入的好机会。”

长久想了一下：“我对股票不太懂，但是我对山内的狡猾还是深有感触的，逢低买进应该没错。”

肥标又打电话咨询了一下自己的顾问，放下电话就说：“现在日本市场上共有四个家用机生产商在竞争，雅达利不用提了，那都是在清仓，白送都没人要。还有一个也不咋样，只有任天堂的FC和世嘉的SG1000在你争我夺，本来FC的销量很好，领先世嘉不少，但是现在这事情一出又有点看不清了，咱们支持那一个？”

长久道：“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我有一石三鸟之计，不妨听之。其一，咱们拨出一部分资金进入日本市场购买跌下去的任天堂股票，以山内的智慧断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市场从手里溜走，不管他采取什么措施救市，买它们的股票有利无害。其二，你要是想进入这个行当现在是个好机会，可以直接开公司发布新机器，以后的策略就得调整，两边都得打压。其三，救了任天堂就等于给了世嘉一棍子，对你的街机事业算是添了一把柴火，何乐而不为。”

肥标听了之后考虑了好久，最后还是摇摇头：“趁着这个机会利用任天堂的股票捞一把是一定的，但是这个发布新机器嘛我觉得还不到时候，日本就这么屁大个地方，好几条狗混在一块咬实在不爽，而且现在再开发新东西已然来不及了，我们不妨冷眼观之，浑水摸鱼。”

长久想想也是，何必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和人肉搏呢，鬼子自己开战，咱就提供弹药，发一点战争财也蛮轻松的：“这个市场要操作好，能多控股就多控股，以后也有咱们说话的地方。占领了制高点居高临下，日后要是咱们想切进来，那可方便多了。”

肥标连忙急不可待的指示其日本分公司赶紧落实此事，还特地请了几个高手去搅风搅雨，此行至少也得赚个盘满钵满。

良久，安排了所有的事情之后，肥标才满意的放下了电话，转而对长久说道：“你总是说要做游戏机，怎么老怂恿我去。”

长久一笑：“还是那句话，我志不在此，现在手头无论提出那一样事情来都够我拼上一生的性命了，疯狂的扩张并非好事，基础不牢只能是无根之木。”

肥标看了长久好久，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总是看不透你，这次你本可以自己操作的，为什么让给我，你若不是傻子就是自信非凡。”

“那你以为我是傻子还是自信呢？”长久对这个感兴趣，似乎从没人说过这话。

“在我看来还是后者居多，你所做的事情从来没有落空，而且找的方向都稀奇古怪，别人都在赚进出口差价的时候你去些软件，别人做整机的时候你却花大价钱自己建芯片工厂，别人疯狂扩张的时候你却在这里优哉游哉，看似无头无序却是有条不紊，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怕。”肥标罕有的一本正经说了这番话。

“可怕？”长久搞不懂了，“我本就这个样子，哪有什么可怕的。”

肥标道：“不是这样的，把你的所作所为串起来分析一下就知道了，你做的全是每个行业的上游，也就是说你总是站在食物链的最高端，这应该就是你自信的来源，别看现在那些下游厂商风光无限，其实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将他们生杀予夺。”

“嗯！”长久也有点无话可说，自己都没想到在别人眼里会是这个样子，别看肥标一副憨头憨脑畏畏缩缩的样子，眼光倒是蛮准的，自己这个发展似乎也没什么错处，主要是被那屈辱的记忆给吓怕了，因此一上来就往这些制高点冲，思维确实和其他人不同。

“我怎么没感觉到生杀予夺的感觉？呵呵”

“废话，你现在还没这个能力，呵呵。”

~~~~~~~~~~~投机倒把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面装，呵呵。九千块钱的打印机那是八四、八五年的资料，电子部官方进口东芝3070型打印机，24针针打。

今天累了，实在不想再写了，看了一些万松上的帖子，颇感欣慰，码字到此已无憾矣，只愿完本以谢各位支持。

正文

一百五十一

认真起来的山内果然牛B，虽然这档子烂事搞得他焦头烂额，但是临阵不乱。深知其中利害的他，面对世嘉的狙击，一咬牙一跺脚一发狠，果然做出了看似最吃亏的选择——全部召回，毕竟日本国内是他的老窝，要是在这里名声臭了以后也就不要混了。

壮士断腕，身痛心轻松，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山内只感觉眼前的路豁然开朗，许多问题迎刃而解。不但死机的bug可以解决，其他的一些不尽如人意的设计也统统消失。

几个月来几十万部机器发售出去了，相当于一次超大规模的测试，各种不人性化的地方都暴露出来了，事实证明初代机确实是个不成熟的产品，比如人机接口，比如方形的手柄按键等等。

只要本钱下的足，没有什么不能翻盘的，召回计划直接损失就是几亿日元，山内索性下令将整个机壳都换掉，要在圣诞节后以全新的面目创造新辉煌。

至于市面上其它的家用游戏机可就没这个好运气了，陡然而升的销量让他们欲罢不能，虽然他们的机器比FC还烂，但是已经不能召回了，除非他们也想损失个上亿。

正当山内紧锣密鼓的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长久却举棋不定，一个是021处理器的销售，山内消化了大部分，国内的打字机消化了一部分，欧洲的工控机又消化了一部分，但是芯片工厂的产能依然很充足，目前看来只能转产其他产品。

以当前的国际国内市场来看，动态存储器不能上了，日本人像疯了一样的出货，搞得美国那边的厂商都哭死了，每个星期都有小芯片公司倒闭或者转型，挡不住鬼子低于成本价的倾销。

长久估摸着自己除非开发出大容量的新式存储产品，否则根本竞争不过小鬼子。至于K32处理器已经进入小规模生产状态，随时准备进入市场，但是这玩意实在过于高端，制造中的成品率实在提不上手，只有40%，其工艺问题堪忧。

K32的技术先进，扔到市场上价格惊人，应者寥寥，只能做成工作站向欧美市场推出。而成熟的021却因为太过落后，实在不能够撑起大局，长久这才感到没有一款中端产品的尴尬，眼看着pc机卖的越来越好，自己却无法找个代理人推出同样的机器。

西门子的汉斯总裁几乎是天天来催促长久赶紧供货，其他不要就要K32，还开出了非常诱人的价码向长久购买架构的授权。

两难啊，看来必须削足适履了，长久也是痛下决心，既然完整版的K32造不出来，那就改进设计，削减电路，弄一个阉割版吧。

汉斯对长久这个K32很感兴趣，半导体工程师出身的他对这颗处理器所包含的设计思想一点就透，其性能也没有令他失望。

在他看来用K32制成个人电脑，绝对是一个好主意，32位的架构已经可以满足小型机的应用，加上控制的相当好的成本，一旦推出至少欧洲的高端计算机用户是完全可以期望的。

欧洲不乏老牌半导体生产商，各种各样的集成电路层出不穷，但是唯独处理器这块没啥建树，美国人控制的很严，就连德国也只是在前几年才刚刚把英特尔公司的8008复制成功，其后的产品至今没有什么进展。

现在的欧洲市场上，大型机被IBM牢牢控制，小型机则是DEC和NOVA争雄，而低端市场比如工控设备则是英特尔的51系列、z80和021竞争，至于工作站那时候还没成气候。

这些市场说起来热闹的很，其实并没有多大空间，最赚钱的是大型机，IBM独享。其次是小型机，不过已经惨不忍睹了，至于工控处理器那简直就是赔本买卖，若没有数量的支撑根本不能赚钱。

汉斯中意K32并非没有私心，因为欧洲本部早有这方面的想法，最早接触的却是英国一家公司，不过略有不同。

这家英国公司说起来鼎鼎有名，几十年之后几乎无处不在，那就是Acorn。当然了，现在这个时候还只是个十几人的小单位，如同长久刚开始的时候一样。

戏剧化的是，年轻的Acorn公司同样是那么的志向高远，认准了美国新生欧洲没有的微处理器就一猛子扎了下去。

并非盲目，相反他们非常之理性，先是做市场调查，分析了市场上的所有处理器架构之后，他们同样认为以英特尔为代表的cisc架构前景有点模糊，因为以复杂的微码架构来看，想兼容前代产品就必须不断的扩大集成度，这个是很大的挑战，以Acorn自己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走是很危险的，因此Acorn的领导人立即把眼光转向RISC架构，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Acorn小本经营，没有生产厂，因此只能将处理器做的简单，以十几个人的能力才能完成。

因此Acorn就写了个计划书，满世界的寻找投资人，正好西门子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二者一拍即合。

西门子半导体的头头被Acorn忽悠晕了，提供了一笔资金给他们研发这个传说中的世界最小、效率最高、耗能最低的处理器，其带代理权由西门子所有。

汉斯国内失意，这才被发配到了亚太，他不甘寂寞，这才想做一番事业以证明自己比总部的那些老头子强。正好攀上了长久这根高枝，汉斯顿时觉得大有希望，因此特地上门讨教。

长久正愁没有冤大头，没想到德国佬居然送上门来了，心中一动，立即准备了一套说辞。

说起来也很简单，长久几乎没费什么脑子，直接就把IBM-PC的经验复制了一番，当然要改头换面。

“这个……”汉斯有点犹豫，“难道非要开放吗？咱们独家经营不是可以稳妥的赚钱，何必和那些小厂商竞争？”

长久面带微笑，轻松写意，那排场，恨不得后面再立上两个童子，一捧铁剑一捧古琴，手上再拿个鹅毛羽扇。

“阁下所言差矣！安知当前形势呼？”

“对不起，能不能说中国话，我不太懂啊。”

“翻译过来就是你脑子僵化了，跟不上形势了，现在还抱着封闭系统不放。”长久道，“这年头已经不是卖方市场了，竞争者环伺，不开放架构的下场只能是止步不前。我提供芯片给你，你用来做微机，只有用的人多，支持你的厂商才会为你开发软件硬件，否则IBM-PC一旦大规模进入，你所想的那个封闭系统根本没人理睬的。”

汉斯好好的消化了这个建议，觉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要求：“我需要成熟的系统，越快越好，但是你们不能经营这块市场。”

“你什么意思？”长久有点搞不明白。

“合作也要有限制。”汉斯硬生生的说，“你不能又提供芯片又生产微机，这样不好。”

长久哈哈大笑：“我只是个芯片供应商，不会把你们甩了的，但是作为交换，你们当然也不能进入我的领域。”

“这样才公平，大家要守规矩。”汉斯满意的点点头，“但是你们做的k32实在太贵了，这样让我很难做的。”

“这个大家可以商量，而且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有性价比高的产品，你们完全可以购买新产品。”

“是不是就像8086和8088的关系一样。”到底是工程师，汉斯一点就透，“这样也好，但是性能千万不能下降的太低，另外操作系统你们也要一并提供。”

“没问题，操作系统是现成的，我们的godson是世界上使用的最多的系统，上面有大量的成熟软件，你们不会吃亏的。微机的硬件架构要不要我给一并包了，保证又快又好。”

“这个……你提个方案吧，我参考参考。”汉斯想考虑一下哪个比较上算。

“随便你们，提醒一下，IBM的做法是硬件架构完全开放而只控制BIOS系统，这样最是省时省力。”

“我说了不算，让我的工程师来共同研发吧，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商定一下。”汉斯自觉没什么陷阱，因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心中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象西门子微机畅销欧洲，打的pc满地找牙，而自己则被总部赏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长久则是长嘘一口气，总算不用自己造微机打市场了，下家找到了，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正文

一百五十二

软件不成功，硬件都是空。再世为人，长久对这个原则认识的精微透彻，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计算机硬件生产制造需要的资源太多，无论是大型机小型机微电脑都有极其强劲的竞争者。

所幸的是软件的长远价值还没什么人认识到，至少目前长久轻松胜了一阵，牢牢控制住了最流行的pc机操作系统，其风头当真是一时无两，凡是想生产兼容机的厂商没有不买godson的。

信息行业有个定律，那就是不创新就要被淘汰，长久如何能犯这个错误，微软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比尔大门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execl和windows，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了。

Execl不足为虑，接到了美国View-soft研发本部送来的阶段性成果，长久测试了一下，提了上万字的建议与要求，反手就回函给了张怡。

心中掂量了一下，长久自信只要将这个新产品俺自己的要求改进，足以傲视任何未知的同类产品，哪怕execl也不行。

倒是这windows……目前长久的芯片生产、交换机产业，一直以来都是吃着软件的供养，只在前些时候才勉强自给自足，因此长久看似对美国view-soft公司不怎么过问，其实心中却将其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在长久这么多点开发大手大脚花钱的情况下能保持资金不匮乏，商业软件vs-office功不可没，几乎是印钞机器。而vs-office虽说技术先进，界面亲和，但是其能打败所有竞争对手的根源却是占了操作系统的便宜，主场作战，裁判还是自家人，规则还是自己定，不胜才怪。

所谓食髓知味，长久尝了这个甜头之后对操作系统地位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层次。以前他只知道了微软利用dos的优势上打天下打地中间打空气，四面树敌还屹立不倒，得个空还顺带大力开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心中感慨比尔大门游刃而有余地也。

轮到自己上阵才知道有多轻松，占领了godson操作系统这个制高点之后，vs-office系列软件马上威风八面，大杀四方，攫取了巨量的财富。而godson则是细水长流，每次升级都收取一定的费用，全球这么多pc用户每人上供一点就是天文数字。

正是有了这些利润的保证，长久方才根本不管资金的问题，全心全意的研发新架构的处理器。

虽则现在的优势很明显，但是革命即将到来，一旦自己跟不上形势的发展，现在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这就是图形界面（GUI）操作系统。

图形界面直观方便，配合鼠标使用的话可以让任何没有接触过电脑的人短时间内掌握方法，但是其软件庞大，技术复杂，直到今天依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长久梦中混开源的时候倒是接触过这类玩意，但是那都是利用一些现成的界面，图形底层核心的东西没什么太多的了解，这是他的软肋。不过这是普遍情况，中国国内的计算机图形学从来就没有引进过，非显学也，都是老外做好了，俺们用现成的。

落到了这个时代，长久曾经无数次的思考着一个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应该怎么样编写，却一直不得要领，断断续续下来倒也总结了不少的经验。

苹果曾经力邀美国view-soft公司加入其新型计算机操作系统的研发计划，当时view-soft初创，由虞博士主持大局，却因为长久的一个拖字决，这项本来可以偷师的计划泡汤了——三个程序员在苹果工作了半年的时间被一脚踢了回来——苹果转而与微软签了合同。

现在想来，长久懊悔不已，因为托大而白白浪费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图形操作系统是顶峰，谁先占领之就可以安享日后几十年的垄断地位，至少在三维、脑波操作方式没出来之前那是人们唯一方便的人机界面。

不能和苹果比，乔布斯是个视觉完美主义者，曾经为了优秀的图形显示标准而放弃了苹果机播放声音的权利，他对图形界面的热衷程度可以说是狂信徒标准，苹果二代之后研发的新机器几乎是倾其所有的都是用图形界面。

长久从不担心苹果，乔大哥充其量也就这么点本事，哪怕他把下一代产品做的再好那也是个封闭系统，pc大势已成，苹果最多维持个不胜不负的局面。

退一步说，现在留下个苹果还是有好处的，有个共同的敌人，pc阵营省的内部窝里斗。再说了，乔大哥也蹦跶不了几年了，迟早要被苹果董事会踢走。

唯一可虑的就是微软，比尔大门野心勃勃，而且深明软件之道，进退有距，上下有法，乃是天生的商家。虽然dos沉底，电子表格失败，但是却不伤其根本，相反这几个产品却在海外有不错成绩。

而且可以想见微软正在闭门磨刀，等待时机一举翻盘，这个从最近比尔大门的发言上就可以看出来。

老外虽不讲究隐晦，但是简单的能示之以不能、有示之以无的道理还是懂得，比尔大门为了给消费者和股东们信心稳住市场，化身形象大使，多次在公开场合演说，声称微软正在研发新一代的易用操作系统，将在83年底面世。

比尔大门变身国师，把新操作系统吹的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但是客户们愿意相信都在翘首以盼。

长久心中自有一个时间表，盖茨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其跳票记录甚至比暴雪更恶劣，长久不会因为他的这些话而乱了阵脚。

还有迹象表明，IBM这个庞然大物也有染指操作系统的野心，埃斯里奇大肆征召程序员，据说也在进行着什么计划。

长久宁愿相信这是真的，毕竟英特尔的286发布都快两年了，IBM迟迟不推出基于其的pc机，除了要维持老pc的利润之外，其想等待自研操作系统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长久把自己手里的牌一样一样的列了出来，苦思破解的方法。要想在现在的pc机上搞图形界面操作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别的了，光8088处理器就不能满足要求，更不谈那可怜的内存了。

自己的K32处理器倒是非常的适合运行图形界面，但是却没有成型的机器，西门子现在和长久的技术人员正在论证基于k32新系统的可行性，要想上市只要也要在一年之后。

一年时间很短，自己一板一眼的结合机器的研发其下场肯定是和比尔大门一样，荣膺跳票王的桂冠，看来必须寻求成熟的技术支持。

Godson系统属于字符型人机界面，即要打入一行命令系统才能运行之。早在80年即有了新型的人机界面，当时是在小型机上实现的。

长久记得好像是当年的苏教授给他看的，囿于计算机机能，那个图形界面还没有后来的vs-office好看，但是其操作及控制思想已然具备了后世GUI的特征。

苏教授在香港上课的时候曾经和肥标合作，一起经营工作站项目，卖的还不是一般的好。本是斯坦福图形研究室教授的苏健索性辞去了职务，成立了一个公司workstation，专门生产销售工作站。

这些工作站大多是基于68000多处理器的，配合苏教授自己研发的图形子系统，已经具有一定的图形显示能力，至少看个三维图片没啥问题。

最最关键的就是这些工作站都是基于unix的，为了发掘出图形子系统的潜力，苏教授他们还特意加入了一个组织，那就是x-windows。

正文

一百五十三

人们要是认为windows或者是苹果麦金托什机是图形界面的鼻祖那就大错特错了，计算机技术从来都是在大型机上发源，直到小型机或微机的计算能力足够支持这项技术才能广为传播。

图形界面也是这样，它需要更多的计算能力和内存空间，在七十年代只有大型机或高档次的小型机可以满足要求，真正在微机上实现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那还是要数到PARC。

前面已经讲过PARC自己研发了很多奇怪的机器，其操作方法和软件几乎就和现代微机相同，只是这种东西在当时来讲还是十分的昂贵，倒是乔布斯偷师成功，在85年成功的将图形界面操作系统在微机上实现了，那就是麦金托什机。

这是以成败论英雄的说法，其实早在81年，在工作站上就出现了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那就是x-windows。

说起x-windows这个玩意，还得是PARC的功劳，PARC到底是现代计算机技术的发源地，当年PARC分崩离析，好多工程师另谋高就，四散到了硅谷各大公司。

而正好也有一位人物被苏教授招揽到了旗下，此人名叫霍华德，擅长计算机图形编程，在大学时就和苏教授交好。

苏教授辞去工作之后，专心一意的经营他的工作站，虽则操作系统是基于很普通的unix，但是毫无特色，人们经常抱怨其太困难，要求将其改进。

在81年的时候，苏教授就着手进行图形界面的研发，颇有一些心得，待霍华德加入之后，其进度更是突飞猛进。

他们基于先进的多处理器工作站，充分发挥了苏教授的显示系统的能力，制定了一套显示标准，搞出了一个图形界面操作的雏形。

无巧不成书，在麻省理工的一个小组也取得了一个图形界面的成果，他们自称是W-windows，虽则简陋但是却那么的独树一帜，同样基于unix系统。

麻省理工的成果并不引人注目，在当时的计算机性能限制之下自然不能流畅的运行，但是却被苏教授慧眼识珠，花了10万美元买了下来，将其技术融合到了自己的系统当中，这就成了所谓的x-windows。

当时的x-windows名不见经传，只是很少人知道。而unix系统由于其简洁高效稳定的特点被各家计算机公司购买了授权，由于利益的原因，每家公司的unix系统都经过修改，互不兼容，导致了unix作为最先进的一款操作系统却硬生生的被自己打败了，根本普及不起来。

而苏教授则存了一个理念，那就是联合所有的unix支持商，建立一个基础产业标准，使得各家的unix系统各有特点，但是其上的软件要互相兼容，省的重复开发浪费资源。

这在当时算是一个叫好的主意，加上苏教授也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工作站供应商，还第一个推出了unix上的图形界面程序x-windows，因此各家厂商纷纷同意加入其中，不过到底是由谁说了算还有待商定。

以长久看来这简直就是徒劳无功的事情，unix操作系统家族复杂无比，其衍生物多达几十种，根本没有一个占主流的领导者，在日后的发展中也证明了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由于x-windows令出多门，还要与各家厂商五花八门的标准相兼容，其运行效率可想而知。

但其所蕴含的图形技术却是一流的，unix系统不足恃，换了自己的godson呢，长久如是想。

目前godson在pc上已经稳占了头名，挤得其它操作系统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出了dos还在苦苦支撑之外，cp/m之流已然灰飞烟灭，连其作者都该行了。

若是将x-windows的技术移植到自己的godson当中，不用管其他的系统兼容问题，不但开发时间大大缩短，运行效率也将改进。

当然以目前pc机的配置来讲肯定运行不了如此的庞然大物，以历史的角度来看至少要到386微机出现才能支持图形界面。

打定了主意，长久自然开始联系苏教授，购得了x-windows系统的独立使用权。本来以美国view-soft公司的软件开发实力，这项任务当之无愧的应该由他们主持，但是长久有自己的考虑。

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是日后发展的基石，若是放在美国开发就如同锦上添花，而在香港本地至少可以培养一大批精于此道的程序员，对以后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也算是制衡的方略之一。

将研究小组放在自己的身边还可以随时监控，对保密的要求也小了很多，毕竟民族主义还是占了长久的大多数心思。

没啥多说的，所有的程序被一一解析，由于godson和unix同源同种，其融合过程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倒是如何实现操作系统和图形界面密不可分反而费了长久很大的心思，其关键在于发挥k32的硬件性能让其运算资源更加倾向于图形化，这有点像乔布斯的麦金托什机，让操作系统和机器硬件紧密结合。

虽然这样做可能难度更大，但是却可以有效的防止盗版，通俗的讲就是兼容机很难做，就算使用逆向工程也因为工程量太大而放弃。

西门子公司的技术人员和长久的程序员日以继夜的对这个新型的概念进行具现化，这项优化工作一直进行了两年的时间，直到苹果的麦金托什机发售之后才完成，当时两家合伙发布的engineercomputer已经发布了大半年了。

83年底，英特尔的推销员们几乎踏破了IBM博卡分公司的大门，几乎是盯着埃斯里奇的寸步不离，只为了让其购买286处理器芯片。

英特尔公司早在82年就发布了286处理器，16位字长，集成了14.3万只晶体管。时钟频率为6MHZ，其内部和外部数据总线皆为16位,地址总线24位。

与8086相比，80286能支持更大的内存（16MB），可以使用外存储设备模拟大量储存空间，从而大大扩展了80286的工作范围，还能通过多任务硬件机构使处理器在各种任务间来回快速切换，以同时运行多个任务，其速度比8086提高了5倍甚至更多。

正是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强劲的处理器，英特尔的营销人员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让埃斯里奇动心，得到的回答通常都是“行啊，放着吧。”“日后再说！”等等。

埃斯里奇心中自有一把算盘，目前来看基于8088的pc机生产几乎是不停的往上涨，每月的产量都上升到了12万部，以这样的利润额根本不需要发布新型的微机，否则会威胁到老pc的销量。

不过一切从最大利润率着想，但是新东西必须要做，否则面对市场突发状况总不能毫无还手之力。

感觉把英特尔的胃口已经吊的差不多了，加上市场上PCjr的失败，总部的压力也是很大，埃斯里奇决定将加速新产品的研发以挽救自己的声望。

本来IBM公司害怕英特尔的产品不稳定，为了能够控制pc的货源，IBM花了2.5亿美元购买了英特尔近12%的股票，还拥有购股优先权，这样一来蓝色巨人就可以左右英特尔的决策以控制微机市场。

其最终签署的相关协定居然还包括IBM可以修改英特尔微处理器的内部结构！这是怎样的一个不平等条款啊，蓝色巨人的那些官僚们居然没有一个想去利用之，虽然IBM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半导体生产设备。

正当各家公司施展神通韬光养晦的时候，pc市场的红火却有点走样，在整个美国，IBM原装pc的销量只占到了微机销量的50%，剩下的出了可怜的几个品牌之外全部被兼容机厂商占领。

正文

一百五十四

“老板，加班是要付费的……”员工都在抗议，抱怨女老板不人道。

“废话什么，这个项目必须早早完结，这样咱们才有时间消遣。”张怡笑骂着，大半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和这些手下打成一片，到底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消遣？”员工们顿时兴奋起来，“什么消遣，公司付账吗？”

“嗯，可以先透露一下。”张怡故作神秘的说，“鉴于大家的辛苦，公司的事物也走上了正轨，所以我决定开一个年会，届时可是有大量的节目哦。”

此语一出，顿时士气上升了三个点，比队伍里增加了大天使的效果还要好，办公室里的欢呼声一片，有人甚至问道：“有啤酒吗？”

“有！无限量供应。”

“有女人吗？”

“……”

香港，早晨。

“年会？”长久笑道，“张姐还真是敢想啊，居然想弄一个大party，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喝的大醉，呵呵。”

“嗯，很不错。”虞博士倒是很欣赏这个主意，“好怀念啊！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每个周末我都和那些老友们聚在一起喝一杯，互相交流一下，那气氛绝对很好。”

“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前几年我还一文不名，现在居然也有了些微积蓄了……人生如此，夫妇何求啊！”

虞博士几乎一口茶喷长久脸上，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激的直咳嗽。

“你才多大？这话说得跟七老八十似的。”虞博士掏出手绢擦擦嘴说，“怎么办，张怡要我们也去凑热闹，你看呢？”

“去！当然要去！”长久毫不犹豫的同意，“人生不过几十寒暑，不找点乐子还让人怎么活。美国那边view-soft公司搞得跟个独孤求败似的，我早就有想法去敲竹杠了，哼哼，万恶的资本主义，让腐蚀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虞博士摇摇头。

View-soft最早只是吃长久几个软件的老本，因此职员人数一直维持在几十人上下。等张怡入主之后，其发展方向有了改变，从单纯的发行商转为开发商，因此大肆的招兵买马。

张怡的理念很奇怪，颇有宁可错找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架势，其精髓就是宁滥勿缺、自然淘汰，深刻理解了丛林法则。

在一个有着非常简单的竞争机制的条件下，似乎也没什么人对这个有异议，只要有真才实学很快就能取得可观的收入，有重大贡献的还可以取得公司的股票期权，这对员工们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谁都知道view-soft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公司，只要一上市，那股票还不是翻着跟头的往上窜。

短短一年时间，这个新生的公司就成了头牌，虽在长久意料之中，但却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等下了飞机，长久饱吸了一口长气，差点没吐出来。

“这空气质量还真是差啊。”长久苦着脸说。

“谁让你在发动机下面吐纳的？”虞博士几乎笑翻了。

二人提着行李走到了出口，外面一个西服笔挺的金发帅男双手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硕大的中文“曹长久先生”。

“看来就是他了。”虞博士眼睛好，早就瞄上了。

长久眼睛一咪，兀自辨认不出：“这谁写的，居然是繁体……”

金发帅哥倒没费啥劲，直接就迎了上去：“是曹先生吗？”

这趟航班人很少，除了长久他们两个其他全是西洋鬼子，金发男能认出他们也不稀奇，只是对象稍稍有点偏差。

“这位才是曹先生，呵呵。”虞博士笑道，“你认错人了。”

长久敬老，大行李他拎着，看起来就像是个跟班的，年纪也不大，也难怪金发男会误认。

金发男小吃一惊，不过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微微一笑：“失礼了，我是view-soft公司的汤姆森，很高兴见到你。”很有教养的样子，颇让长久生了一点好感。

长久点点头说道：“你们总裁呢？怎么没来。”他想虞博士是张怡的长辈，理应亲自来接才对啊，似乎老外也没这规矩。

“很遗憾，总裁正在和一个大客户谈判，脱不开身，委托我来接待董事长。”汤姆森不卑不亢的说，不动声色的接过最大的一个箱子，“请这边来，车在外面。”

长久正好想观察一下view-soft公司职员的经济状况，看看他们的车是什么样子的，不料却是打的。

“你没有自己的车吗？”长久奇怪的问道。

“打的方便。”

“……”

等安顿下来之后，张怡才风尘仆仆的拜访，一见面就把虞博士一抱，大声的问好。

虞博士是哈哈大笑，颇是欣慰。

张怡同样也给了长久一个热情的拥抱，长久则有点吃不消，那个软软的感觉非常的……“小长久也长成大帅哥了，就是还有点单薄，要加强锻炼啊。”张怡打趣道，看得出来她在他乡遇到故人非常之开心，“太瘦了可不会受女孩子的欢迎哦。”

长久脸红红的，顾左右而言他：“张总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啊，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对了，你在这边还挺忙吧，听汤姆森说刚才你还在谈判。”

“哦，还行。”张怡轻松的说，“底特律来的人，是关于操作系统的，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还是张姐能干。”长久道，“张姐怎么想起来要开年会的，难道军心不稳。”

“军心稳得很，大家干劲很足。”张怡道，“但是也要劳逸结合嘛，公司的资金也很充足，开个年会也算是一个总结。”

虞博士也说：“对对，这些年大家也不容易，小张一个人在外面也吃了很多苦，是该论功行赏了，呵呵。”

“要不要去公司看看，长久还是第一次来吧，真服了你了，居然还有你这样的董事长。”张怡笑道。

“对，去看看，好歹也是自己的资产，巡视去也。”长久举双手赞成。

View-soft有钱，其本部倒是很简朴，在硅谷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那怕就这样张怡都嫌太嘈杂了，准备换地方。

长久倒是很羡慕，香港那边地方小，根本找不到这么一个田园风光的地界，倒是中关村那里还凑合。

没有人欢迎董事长大驾光临，大家都把长久当空气，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这点长久大赞，毕竟不是国内，没有员工们站成一排大呼欢迎欢迎的狗血镜头。

“这里面华裔还真不少啊。”长久看了一圈下来，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虞博士道：“华人在这个圈子里面还是很有能量的，你可不要小瞧华人的智慧啊，呵呵。”

“我只会自豪！”长久笑道。

张怡说：“这里的制度就是能者优先，没有什么歧视的说法，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华人还是比较有能力的。不但如此，他们还非常的好学，肯吃苦。你看那边的几个，就是从台湾来的，几乎天天窝在办公室里，进步非常的惊人。”

“哦，台湾人。”长久一眼望去，看到了几个忙碌的身影，“他们是你招的？”

“不是，他们慕名而来。”张怡道，“加入我们公司不过才一个月，我观察了一下，还是比较有能力的，现在已经开始独立做项目了。”

长久好奇的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

那个男人一抬头，看是张总裁带着两个人过来连忙起身回道：“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呵呵。”长久笑道，“听说是台湾同胞，就来看看，不知尊姓大名啊。”

“兄弟免贵姓施，施振民。”

施振民？好熟啊！

“不知道你跟台湾的施振荣先生是什么关系？”

“啊！你认识家叔。”那男人一脸的惊讶。

靠，还真让自己给蒙对了，长久一肚子的郁闷。

“呵呵，不认识，只是神交，你忙吧。”长久笑笑走了。

张怡和虞博士一头脑门子的雾水，不知道长久搞什么飞机。

“施振荣谁啊？”虞博士问道。

“台湾的一个卖微机的，好像有个公司叫宏基，就是他创办的。”长久想想说道，“他在台湾首创中文电脑，去年还在香港巡回展出过他们的产品，好像叫什么小博士二号，土的可以。不过据说都打到了欧洲市场，全世界有二十几家分公司，其志不小。”

虞博士皱眉道：“这样啊，他们的产品岂不是对我们的欧洲计划有威胁？”

“屁的威胁，小博士二号充其量也就是任天堂FC的水准，一点扩展性都没有，玩具级。”长久嗤道，“他们赚钱的不过是跟风pc，自己做兼容机。”

“原来如此，这就不足为虑了。”虞博士心中大定，“这几个人都是台湾的？万里迢迢的就为来view-soft工作？”

张怡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走的是正常的程序应聘，我看都合格，因此就留了下来。”

“没准就是来偷师的，呵呵。”长久笑笑。

巡视了一圈下来，长久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有的员工居然没有使用godson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长久问张怡。

“这个啊，因为我们公司安装了局域网设备，godson不太支持网络，所以只好使用NOVELL系统。”

正文

一百五十五

“有这等事情！”长久大惊，自己久不问世事，万没想到网络技术已经如此之发达。

长久梦中本是一骨灰级的网虫，无网而不活，如同手机一样，网络早就是其生命中的一个习惯。

但是却很少人知道网络的起源，哪怕长久也是如此，本来嘛，用就是了，何必管他的出处呢。

在这个时代长久可就不能不考虑网络的事情了，21世纪的支柱，金钱的来源，几乎是一场大劫。

长久百思不得头尾，这网络技术到底是从何而来的。虽说是个人都知道因特网托生于美国人的军事网络阿帕网，但是怎么会成了民用的？

看来梦中所学也有欠缺，长久苦思未果，索性面对现实，保住目前最赚钱的东西再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个novell长久倒不是很熟悉，充其量只是听过他的大名而已，据说实在dos时代异军突起的一个黑马，依托其可以支持局域网无盘站而让比尔大门头疼了好一阵。

不过中国流行网络已然是90年代了，无论是硬盘还是网络都已经发展的很成熟，长久接触这方面的时候novell早就成了历史的名词。

只是现在的威胁颇大，长久特地咨询了一下，貌似现在美国的大公司内部都在搞局域网办公，novell依托着网卡特地搭售网络操作系统，据说卖的还特别的好。

这是个大问题，狗日的，对待一切在萌芽中的敌人要向冬天一样无情，长久也不回去了，直接在总部的办公室里体验生活。

这等深夜加班之事长久经历不知凡几，早有准备，一应物事俱全。好在以往都是和同事们共同努力，今日虽则也是同事，却是金发碧眼满口鸟语，倒也颇有几分异样。

长久借的是张怡的办公室，泡上一杯浓浓的咖啡，折了个硬纸盒充作烟灰缸，这就开始工作。

Novell系统并非什么奇门妙术，只不过是借用了网络通讯协议，将服务器硬盘上的数据通过网络传输，引导工作站而已。

长久见识极高，这些技术道理又通，倒也没感到有啥神秘的，搞了几个小时弄出了一个方案来，姑且称作godson升级包1.0方案吧。

只是个大概，具体的东西还得程序员去做，长久也懒得动了。既然正事已经完成，接下来长夜漫漫，那就是娱乐时间了。

长久借着倒咖啡的时间四处巡视了一下，没啥其他想法，就是想看看别人都是在干什么的，还真给他发现了新大陆。

有个家伙似乎累了，在那里夸夸其谈，诉说着他在一个BBS站上的经历，这倒把长久的精神给提起来了。

长久当年也算是最早接触网络的一批人了，当年用的还是电话上的数据站，没有图形，只有相当于留言板的东东，就那样的条件他还玩的是不亦乐乎，一个月下来差点连饭都吃不上了，还倒欠了电信局几千块钱，真是残念啊。

View-soft公司里好像就连入了这个类似的东西，长久一看那画面就不禁浮想联翩，十几二十年没有接触过网络早已如同古井不波的心灵立即翻腾起来。

介不就是传说中的BBS吗？长久顿时口水都流下来了，那手指不由自主的颤动不已，死皮赖脸的和那家伙套近乎，讨要帐号。

长久起先还害怕这家伙藏私不肯给，又或者是要付费的，谁知全部是这么回事情。

那家伙倒也光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详细的教给了长久怎样使用，仿佛一个传教士一般。不但言传，还深怕长久不会上，居然自告奋勇的要给长久演示。

“别怕，有哥哥在，保证让你见识见识这个圈子。”那家伙拍着胸口说。

长久诚惶诚恐满怀期待：“那就劳烦哥哥了，早就听说好像有个什么网的，一直想见见，呵呵。”

那家伙业务很熟练，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长久的电脑给搞定了，其间还重新启动了若干回，其手法十分之野蛮，看的长久是惊心动魄。

“这东西皮实，你就是可劲儿的造都没事。”网络男满不在乎的说，“重启动算什么，我的几个师兄才是牛B，都自己拿着焊枪改造主板的说。”

这个没啥意思，想当年自己也干过这事，长久暗想。

“好了，已经给你申请了帐号了，其他的东西刚才都讲过了，你自己玩吧，有啥不懂的就就来问我。”网络男拍拍手搞定之。

“好的，谢谢了，有什么不懂的我一定会问的。”长久恭送大师回府。

有了帐号就好办了，这软件操作谁不会啊，无非是留言之类的东西，早在n年之前长久就玩的顺溜。

看来网络男是个刚毕业的家伙，他连上的居然是斯坦福校园的一个留言站，不过这年头似乎除了大学研究所也没啥其它站点了。

聊胜于无吧，长久也就在那虚拟的场地里面闲逛，看看都是哪些家伙留言发话。

到底是大学的圈子站，里面大多数是一些能人异士在讨论学术问题，感情帝国主义也不太文明，满眼的都是争论，fuck、shit不绝于眼。

专业术语长久看的不是太懂，英文就这德行，只要是个专业领域总得先搞出一大堆的术语，非专业人士看的就像天书。

不过斯坦福毕竟是计算机的福地洞天，这BBS上面还真有几大帮派讨论一些软硬件技术，说的东西还真是似模似样。

在长久这个拥有芯片工厂、软件公司的人看来，上面讨论的东西有的几乎都是屁话，想的太简单了，仿佛单枪匹马设计个电路啥的就能成就一番霸业，偏偏还听不得一丝的逆耳之言，动辄就使用动词问候人家全家，好好的一个留言就水了。

不过有个留言倒蛮有意思的，主题是关于未来的计算机生活的，其帖主极尽想象之能事，画饼倒也有几分成型，至少长久这个经历过的人看来非常的贴近事实。跟帖者众，虽则也有不少真言，大多却是胡说八道，迹近科幻了。

长久暗想，这作者倒也有几分才气，若是按这思路他日必定发财。这几条提得简直如同亲见，比如电子邮件，比如文件共享下载，比如搜索，比如电子商务等等等，虽然作者限于眼界，具体的东西说不太清楚，但是光这份理念就足以惊世骇俗了。

跟帖的有几个无事生非的家伙，居然在那里嘲笑作者胡思乱想。而作者似乎也不忿，发言回击，自然而然的就干上了。

帖子很长，长久看的津津有味，手下不停，也就打了一个抱不平，发帖声援了作者一下。倒不是长久正义感强，他向来是老潜水员，等闲不冒泡的，只不过他主要是从作者的ID看出点东西来了。

美国的系统当然没有中文，BBS上的ID大多为各种英文单词，连真名都有不少人使用，但这个作者ID却一看就很奇怪，要不是长久这等大陆来的还真认不出。

因为那是拼音。

靠，还是位同胞，他乡遇故知啊，这古来就是四大幸事，更何况是在这虚无缥缈的网络上。

作者ID：bianchenglangzi，长久本以为是乱码，后来费了老大劲才拼出来边城浪子，或许是编程浪子，总之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长久感觉非常之有意思，还真是个妙人，于是特地给浪子发了一个留言，约他出来聊聊。

~~~~~~~~~~老丈人请吃饭，拎着耳朵训话，呵呵

正文

一百五十六

昨日静坐码字，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心下已然明了，大限已到，顽抗无效，当顺天应人，关电脑安心睡觉。今天方才去铁通公司交钱，否则人家不给我开通宽带。

~~~~~~~~~~小睡了几个小时，长久只觉浑身燥热，四肢无力，哀叹自己那没有锻炼的身体实在禁不起折腾。记忆中大学时候在网吧包夜曾有四天不睡的记录，现在这个身体实在不像样。

洗了个澡，又喝了杯牛奶，长久方才感觉好受点，本来决定要去拉斯维加斯好好见识见识的安排也算是泡汤，只好在vs-soft总部装死狗消磨时间。

张怡素知这家伙的品性，索性也不理他，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把长久当空气。虞博士早就单飞了，长久只好捧了一杯咖啡在张怡的办公室里以二十秒一次的频率发出一声长叹。

“唉~~~~~~~~~”

“够了！”任谁也受不了这种疲劳轰炸，张怡忍无可忍，一身怒吼，顺手就抄起一本厚厚的资料扔了过去，“有完没完？”

长久看似双目无神，却眼疾手快，一把接过了暗器，顺势翻看了起来，“我这不是无聊嘛，下午还有个约会，就在你办公室待半天，呵呵。”

张怡无可奈何，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不过长久倒安静了下来，只在那里翻着资料，一边翻还不住的点头。

突然，电话铃一声急响，张怡条件反射般的又抄起东西发射暗器，长久大骇，连忙抱头叫道：“我什么都没做！”

“都被你搞得神经质了！”张怡方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接电话，好一阵之后才对长久说道，“把你手里的资料给我。”

“借我看看成不？”长久貌似恋恋不舍的把东西还给她。

“这都有用的，你怎么感兴趣了？”张怡奇怪的问道。

“上面有些东西比较不错，很有发展潜力，这谁写的？”

“人一会就会过来，你马上就可以见到。”

过不了几分钟，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女士，你找我？”

长久回头一看，原来是熟人，那个金发帅哥汤姆森。

“这份资料我不看了，正好有个人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找他审核就行了。”张怡平静的说道。

汤姆森一愣，满头雾水，这份资料是他好不容易整理起来的，自觉言辞精炼、数据真实、技术可行，本想作为一份上位的敲门砖，却没想到老总却看都不看一眼。

“那么，我该找谁？”汤姆森心中不爽，脸上却不露分毫。

张怡忙着签名，头也不抬的朝着长久一指，“就他了。”

“曹先生！？”汤姆森感觉不可思议，虽说是董事长，但是这么年轻哪能看得懂自己写的技术文章？人生好黑暗啊！

长久却发牢骚了：“张姐，干嘛找我。”

“谁让你这么闲的，这公司都是你的，你总得尽一份力吧。”张怡笑道，“再说了，你不是刚才还说对这个感兴趣嘛。”

“那好吧。”长久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吧，汤姆森先生，咱们出去谈。”

汤姆森又看看张怡，后者却示意他跟去，他只好听天由命般的跟着长久。

在汤姆森那办公格子旁，长久环顾四周。

“这里好吵，都在上班。”长久皱起了眉头，忽然问汤姆森，“你哪里人？”

“本地人，先生。”汤姆森感觉自己的思维跟不上眼前这位爷的节奏，这跳跃的幅度也太大了点。

“那太好了，我请你吃饭，走。”长久大喜，拉着汤姆森就往外奔。

汤姆森身不由己：“可是先生，我这份资料……”

“资料带着，咱们边吃边谈。”长久不耐烦的说道。

汤姆森只好苦笑着跟着长久走，不明白董事长到底想干什么？

“把你的车开上，我在这等你。”到了门外，长久命令。

“是。”汤姆森索性也不想自己的事情了，只当要陪着董事长吃喝玩乐。

到了车上，长久掏出一张小纸条。

“认识这个地址吗？据说是个餐馆。”

汤姆森看了一下点点头：“不错，那是一个比较有名的中餐馆，就在斯坦福旁边。”

“你很熟嘛！在那里吃过？”

“当然，我母校就是斯坦福。”

“那好，就去那里。”

等到了才知道，这说是中餐馆，规模也不大，但是生意似乎很好，这到了饭点长久他们差点没找到地方坐。

“二位要点什么？”侍应过来招呼，虽然长久是东方人，但是看起来似乎比较小，因此他对着汤姆森问。

汤姆森倒也上路，看都不看菜谱：“炒饭，不要蒜，带个调羹。曹先生，你要什么？”

长久差点没倒地吐血，大老远跑来异国他乡就吃炒饭？

“嗯，这个，这个，这个，再来个汤。”长久看着汤姆森，“到中餐馆居然吃炒饭，那能吃到什么味道？”

看着侍应远去，汤姆森方才压低声音对长久说：“来这里的人都点炒饭，其它菜都有怪味。”

长久颇不以为然，中国菜能有什么怪味，老外吃不惯就大惊小怪，切！

“你是什么时候进view-soft公司的？”

“去年，先生。”

“斯坦福的高材生啊，厉害。”长久笑着说，“你怎么会想起来写那个东西的，很激进啊。”

“为公司着想，先生。”汤姆森说道，“因为view-soft给了我期权，我可不希望这东西变的一文不值。”

“这样啊。”长久暗赞金钱的威力，“可是VS是一个软件公司，我们没有实体制造能力的，你提的东西不大现实啊。”

汤姆森道：“不尽然，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只怕没有市场而已。现在兼容机的市场蒸蒸日上，公司只要拿出一部分资金就可以又开辟一个增长点。”

“我从不和那些大公司正面竞争，除非掌握了其他人所不及的实力，我们的实力在哪里。”长久听了这家伙的话，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德州的戴尔，这个家伙可花了VS的好多代价。

“286，先生。”汤姆森立即说道，在他看来兼容机实在太简单了，开放的架构，随处都可以买到的配件，巨大的市场，随便两三个人凑点钱都能发家，更何况资金多的没地方花的VS？当然以VS的身份，自然不用和那些车库公司竞争，要做就要做第一个，而IBM的犹豫不决真是这样一个机会。

“哦！”对这个问题长久自然胸有成竹，却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你的意思是用286制造兼容机？理由！”

“是这样的先生。”说到了自己的新发现，汤姆森立即来了精神，侃侃而谈，“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英特尔的研发传统——新产品兼容上一代，这本是为了讨好我们这些软件公司才想出的主意，但却成了一个关键，那就是可以绕过IBM的PC标准，发布更新的机器，如果有可能，我们的机器就是标准。”

长久点起一根烟，开始思考，而汤姆森则激动的看着他，等待答复。

这是个诱人的想法，长久首先肯定金发帅哥的洞察力，不过似乎和自己的发展方针有冲突，如此一来，本打算打败PC系统的自己岂不是要为PC系统的扩散而努力？

退一步讲，真这么干了，时间也有点来不及，现在已然是84年了，以IBM的研发实力，基于286的新产品肯定已经成型，只是为了卖出更多的PC机不发布而已。

再说了，自己研发286的微机相当于一次冒险，这就要和IBM对上了。几乎有100%的可能两家的总线架构并不相同，这就面临个难题，操作系统到底是支持谁？

长久最后还是摇摇头：“非常遗憾，汤姆森先生。你的这个点子实在太妙了，不过这一代已经来不及了。要是你能早点提出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可是现在……”

听了长久的理由，汤姆森正待辩解，饭菜却上来了，他只好先开始用餐。

长久拿起筷子看看埋头吃炒饭的汤姆森说：“尝尝这中国菜吧，光吃炒饭哪行。”

汤姆森笑笑摇摇头，长久也就不客气了，夹了一块宫保鸡丁，一入口顿时眼泪都下来了。

狗日的，这是打死了卖盐的吗？这么咸！再细品了一下，果然味道不是太好。

“呸呸！”长久吐出了嘴里的东西，连忙喝了一大口水，“这家的厨子还真他妈的能混啊，要在中国不被打死才怪。”

汤姆森怜悯的看着跳脚的长久道：“很久以前我就不来这里吃了，据说老板换成了一个印度人，自称掌握了中国菜的精髓。”

长久骂道：“就这还精髓？他以为精髓是什么？”

汤姆森道：“中国菜不就是把食物放在一起炒炒，然后放上一种叫酱油的神秘调料嘛。”

“……”

这顿饭吃的还真是憋屈，长久干脆也叫了份炒饭，至少还能入口。

吃完付账，长久却不急着走，和汤姆森一人要了杯红茶在那里慢慢休息聊天，好在这里的红茶还地道。

“先生你是不是要等什么人。”汤姆森看长久东张西望的样子问道。

“对，昨天在网上约了一个家伙，说是下午到。”

“网上？”汤姆森奇道，心下奇怪，但可以肯定不是蜘蛛网。

“哦。”长久一拍脑袋，“留言板！电子公告牌。”

这么一说汤姆森方才明白：“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长久略一沉吟：“没关系，不用。”

边喝边聊天，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才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四处一看就锁定了目标，径直的向长久这张桌子走过来。

长久连忙站起来伸出手，用汉语说道：“你好，是边城浪子吧？”

那人一笑：“你就是昨晚上那个人！刚来美国留学吧。”

正文

一百五十七

释疑：好运100兄之言若有悲观矣，其实在技术世界华人站在顶峰的比例绝对很大。其它我不熟，光IT的，王安就不说了，那是老一辈的掌门。张忠谋，做了十几二十年的德仪高管，成了台湾半导体教父。虞有澄，众所周知，英特尔的功臣。英特尔公司内部的华人工程师更是数不胜数，做过处理器研制组长多的是。至于IBM谭崇仁、许峰雄，也是大大有名。陈世卿，超级计算机的王者。国内的也很多，但是大家估计都很熟悉，就不说了。

由于本书是基于中国人的视角，因此找点华人当主配角还是可以理解的吧。至于bbs上面粗话连篇那还是客气，老外的素质其实也没多高，我还没说色情的东西总是占据bbs最高点击呢。

至于配机器，明天再说吧，呵呵。

～～～～～～～计算机加入网络其实很早就在美国出现了，其目的并不是人们所想当然的什么军事用途之类（当然，肯定会包含这一用途），而是纯粹的出于无奈。

早期的计算机算是“贵重”的代名词，当真是又贵又重，提供的计算能力有限，只能安置在计算中心之类的专门地点。

但是社会发展衍生出的计算需求又得不到满足，只能取一个折衷法，即将计算机单独放置，利用美国那已经非常之发达的公用电话网络共享之。

比如比尔大门的母校湖滨中学就曾经由那些家长团出资，从远在40公里外的机房拉了一根线，设了一个终端，为学生们提供计算机的学习，据称当时可是每小时40美元（由此看来湖滨中学还是个贵族学校，残念……）。

这只是单台计算机为那些终端们提供多余的计算能力和资源共享，从广义上讲已然有了一点网络的意思。随着计算机的增多，机器之间的通讯需求自然而然的就提上了台面，为了更好更快的连接，人们建立了分层通讯体系和相应的网络通讯协议，于是真正意义上的以资源共享为目的的计算机网络就诞生了。

但是这最早的网络受限于电话网，一旦某处断路，整个网络就得瘫痪，为了得到高可靠性，只能牺牲速度，这也是因特网前身——阿帕网的由来，即分组交换技术。

只是发展到这个时候，计算机依然是个稀罕玩意，只有研究机构、军队、大学才能拥有，因此最早阿帕网就是建立在这些地点之间，能接触到的只有相关人员，直到83年公开。

而徐志行即是最早接触这个新鲜东西的人之一，公费留学的他已经在美国三年了，在麻省主攻经济管理，却无可救药的迷上了计算机技术。

当然这种痴迷并不是所谓的勤奋钻研，一通百通，硬件软件看了三天书就那啥的。徐志行的痴迷只是建立在现在这个对计算技术需求强烈的社会基础上的，他敏锐感觉出了这东西会对日后产生何种巨大的影响，时常想象技术发展到一定地步将会产生怎样的应用。

正好此时大学中也开始流行网络，麻省和斯坦福的校园网都是接入互联网的，pc的大降价也让这些学生们有了展示自己的舞台。

那些黑客们将原先运行于苹果二代上面的BBS移植到了pc平台上，一时间这类校园BBS成了最热闹的信息交流所在。徐志行也将自己的心得体会发了上去，没想到反响还特别强烈。

那时候徐志行还在半工半读，上BBS的时候常在深夜，谁知道这天晚上在看留言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个陌生的家伙居然邀他见面。

徐志行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家伙肯定是斯坦福的中国留学生，倒也没推辞，只是约好了时间地点，就下了。

这才有了中餐馆一见。

长久听了徐志行问话，索性装傻：“对，我刚刚来，在BBS上面看了你的大作，十分的佩服，而且ID又是拼音，看来就是个大师哥，呵呵。”

徐志行一笑：“哪里哪里，那不过是闹着玩的。”

两人用中文交谈，把个汤姆森撂在一边，还好汤姆森比较沉得住气，没动声色。

聊了一会，长久才惊讶的发现徐志行不是计算机科班出身，居然是个学管理的，八竿子打不到一处。

“徐师哥你还真强，学经济的居然对计算机还这么熟，放在国内也是栋梁啊。”长久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自己要是也懂管理，那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徐志行微笑着摆手：“我这是半吊子，鸭子熟了就两片嘴还硬，让我吹可以，真正动手是不行的。”

“动手的人多得是，缺的就是有这种眼光的管理者。”长久深有感慨，“我就是个做技术的，所以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觉得可以实现，所以才想找你。”

“呵呵，难不成你想掏钱创业不成。”徐志行饶有兴趣的看着长久，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阵期盼，眼前这小子年纪虽小，气度却是不凡，穿着打扮不像一般穷鬼难道是个富家子？

旁边的这个老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是正襟危坐，一看就是个很有教养的职场人士。

得出了这些结论，徐志行不禁心跳加速，难道天上还真能掉下钱来？算上国内，自己求学十载，所求不过是开个公司而已。到了美国眼看着这花花世界，几乎到处都是机会，所谓市场不过是基于信息的不对称，国内的反应还慢上不止一拍，就算是在美国没前途，照搬到中国也是稳赚的，所缺的就是一个资金。

“不知道师兄有什么想法。”长久也不是莽撞的人，开始踢皮球。

徐志行心中明了，该自己表现了，轻咳一声：“我是这样想的，美国是西方发达国家的第一，各种经济文化技术都成放射状散到世界各地。中国现在改革开放，若是顺利，可以看作以前的美国。当然了这只是猜测，但是有一条，那就是现在整个世界都在革命！”

“革命？”长久奇道，“什么革命？”

“经济都是以技术的飞跃为基础的，前两次的工业革命带动了整个世界向前发展，这次也不例外。”徐志行说道，“早有人说了，现在正处于第三次技术革命当中，那就是计算机技术。不管真实与否，目前看来正有这个潮流，不管是美国还是欧洲都在寻求计算机的应用，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市场的规模都在飞速扩大，正成为一个新兴的产业。”

“是这个啊。”长久明白了，“请继续。”

“举个例子，IBM你听过没有，目前世界最大的计算机公司，其产品线无所不包，从巨型计算机到微机，特别是PC最近几年简直成了一股旋风，国内可能还不了解这东西，但在美国年轻人和商业公司中间，要是不知道pc那简直是白痴。”徐志行大展口舌，将IBM的史料讲了一遍，从根本没有pc到打败苹果成为标准，说的是活灵活现，末了还加了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PC机上位就代表着老一代的产品没落，就比如王安公司，真是可惜啊，王安前半生英雄无比，却没看清现在兼容的潮流，妄图自己建立新的微机标准，却是惨败而归，IBM也算是他的命中克星，几次均是败与其手。”

“王安先生是我的偶像，要说他没有翻盘的机会我却是不信。”长久道，“市场还远没到成熟的地步，如你所展望的那样，随便抓住一个机会都能翻身。”

徐志行摇摇头：“不像苹果，IBM做的滴水不漏，pc的体系是开放的，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才是IBM成功击败苹果的根本，他不是一个人。”

“那以师兄的意思要以IBM为榜样，加入pc的竞争喽。”

“你是说兼容机啊。”徐志行道，“这里面是有机会，但是要是我们做的话，顶多混个温饱，跟在IBM的后面永远只能吃人家的剩饭。除非IBM的领导者们脑子被门夹过，主动放弃这个标准。”

“IBM放不放弃标准也未可知啊。”长久笑道，不得不承认徐志行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后来IBM确实是主动放弃了PC标准。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在美国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生意，国内市场一片混沌，大有可为。”徐志行说道，“计算机市场发展也没多少年，现在美国有的国内很快也会有，我们只要在国内做第一个就行。有了国内市场的支撑，慢慢积累资金，徐图技术上的自主，这才是稳妥之道。”

“国内确实是个大市场，但是师兄可能有所不知，现在国内已经限制PC机的进口了。”长久笑道，“特别是英特尔的微处理器，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国内的软件基本上都是基于021处理器的。”

徐志行一愣：“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又固步自封了嘛。现代的工业化几乎没有不用到微机的，不让进口怎么才能追上发达国家？”

“这个倒不用担心，因为国内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不日即将上市。”长久自信满满的说道，来美国之前K32简化版已然研发成功，成本不足完整版的三分之一，而性能却有完整版的70%，而且良品率也大大提高。基于其上的EC机也在势如烈火的开发当中，一切从简，只为了和老式的0521机兼容。

“这样啊！”徐志行思考了一下，“要是这样当然有喜有忧，国内有了自主的东西，不用受制于人，但是现在世界主流是pc，不兼容很难生存啊。”

“这个不用怕，以前几十年也没个pc机，国内根本没有基于其的软件，反而是0521机的软件多如牛毛，存活的基础还是有的。而且新产品的处理器性能强劲，比之英特尔最先进的处理器也是不遑多让，所以不用担心。”长久还有一个没说，那就是EC机是亚洲欧洲同时发售的。

徐志行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比较的激动人心，国产的东西真能这么好？”

“那当然！”

“那就没我什么事情，还是学好自己的专业，日后回国也得找个好东家。”

“这有何难，好男儿志在开创，哪能找到那许多好东家！”长久笑道，“不过你要找东家的话，眼前倒是有个好机会。”

正文

一百五十八

“回公司吧。”长久送走了徐志行，转身对着汤姆森说。

“是。”

汤姆森很聪明的没问董事长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有些东西少接触为妙。眼看着这位爷的脸色不对劲，谁也不会上前触霉头的。

到了公司，长久急冲冲的来到了张怡的办公室。

“干嘛这么风风火火的。”张怡怪道。

“有个事要问你，IBM这么久没动静，有没有把新机器送来让我们开发软件？”长久问道。

“额，IBM从来不让新机器外流，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小组都是去博卡和埃斯里奇的人一起封闭开发。”

“IBM还真是谨慎啊。”长久开始头疼。

这些日子以来不只两三个人和他说过兼容机的事情了，足见聪明人不少，长久看来万无一失的突袭计划似乎要提前进行了。

长久本想再观望一段时间，看看兼容机的势头再说，谁曾想居然发展的这么快，全美不下几十家的大型公司在做这个生意，更不用谈那些几千美元资本的车库作坊了。

在这些厂家当中，当属康柏第一，其出货量直追IBM。

PC及其兼容机的热销也带动了新一轮的电子行业的春天，光这些厂家消化的集成电路就高达上百亿美元。

眼看着IBM的新产品发布在即，就连傻子都看出来了，只要紧跟着IBM的步伐就能发大财，还不用冒法律风险，因此都在虎视眈眈。

长久自认不是干这种竞争行业的料，这压力实在太大了，不过他自有他的活法，还要活的比所有人都好。

那就是功能电路的集成整合，长久早就打算好了只在此时奋发一击。

在看到PC最初版本的时候长久就模模糊糊的觉得这里面有些个不对劲，等后来要开建自己的芯片工厂的时候，长久就不止一遍想过如何开拓新产品的问题，这才有了一个大致的头绪，那就是芯片组。

早期的PC、PC-XT、PC-AT机都是没有芯片组的概念的，IBM最早为了争取时间和苹果竞争，将pc的部件全部外购，这才有了那硕大的主电路板以及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

这本是应急之举，却成了后来的习惯，直到AT机（即286电脑）达到了顶峰，其主电路板上的功能集成块多达63块，这还不包括内存。

这就是长久反攻的基础，双层电路板，复杂的集成电路集合，不但增加了热量和成本，也让那些兼容机厂商们更容易复制。

在长久看来，几十块通用集成电路实现各种各样的功能是多余的，何不将所有功能集成在一起，只用少得多的专用集成电路来实现同样的功能？

当年长久就想干这事来为自己的新工厂找到一个产品增长点，可是被鬼子的游戏机计划给冲了，长久权衡利弊还是将此事拖后，因为这种东西IBM肯定是不会买的，只有兼容机才对它垂涎三尺。

现在看来市场已经快要成熟，就连德州的戴尔都做到了几千万美元的市场，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当今之计就是考虑到底是怎么做，集成的事情不是那么难做，只要一个十几人的小组，最多大半年就能完工，但是放在香港不大现实。

芯片工厂的领军人物是虞博士，但是优秀的电路设计师却是寥寥无几，就连将k32简化这么个事情都搞了很长时间，指望他们实在有点赶不上趟，还需要成长。

美国这边天才的电路设计者不少，但是白白让美国人分一杯羹却是心有不甘，实在不行只能求助于西门子了。

原本的游玩计划就此泡汤，长久只能24小时在VS总部布置下一步工作，争取早日回香港。

“这么早就走？”张怡也很惊讶，没想到这家伙要么闲得发慌，要么就是十万火急，“那你前几天说得那些事情怎么办，我特地调了一批人等你命令呢！”

“不就是一个网络操作系统嘛，我这有方案。”长久将自己连夜赶出的东西交给张怡，“对付这类新兴的小公司我们有优势，新平台最缺的就是时间，没时间的积累上面的软件就很少，我们只要修改一下godson，加入网络协议模块，在终端模拟就可以了，这个是一个。”

长久又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嗯，最重要的是这个，和苏教授他们合作的图形化操作系统，这个要作为重点，不惜资金不惜人力的研发，我要在最短时间看到样品，这项工程的进度每月要向我汇报。还有其他公司的人才要大力挖，不要怕花钱，好像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钱多，但人千万不能傻。”

张怡一条条的都记了下来，“还有吗？”

“其他没什么了，其他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而且虞叔也暂时不走，有什么事情找他商量一下。”长久又刷新了一下脑袋，确定没拉下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这样吧，我得回去安排。”

狗日的，没手机就是不爽啊，想找个人都这么难。难得有个空闲，在飞机上的长久闭目养神，心中如同过电影一般的把所有事情梳理了一遍。

经济舱人比较多，嘈杂是难免的，长久不由的大大后悔，想着前人那些狗屁事迹，还发扬勤俭节约买了经济舱的票，这下好了，周围说什么鸟语的都有，头都大了。

偏偏坐他旁边的还是个日本人，非常之健谈，就因为长久多了一句嘴，让鬼子以为他也是日本国的，弄得长久苦不堪言。

长久虽连连的打哈欠意图十分明显，但是那个鬼子却是滔滔不绝，还双手奉上了名片。

长久一瞧，霍，还是个大业务员，同行啊，也是做计算机的。

“不知您在哪里高就，鄙人也好去拜访。”鬼子说道。

“我啊，不行。公司门面太小，呵呵。”长久道，“您做什么的，看起来满撑头的啊。”

“卖集成电路，卖软件，什么都卖，就在美国和日本之间来回穿梭。”鬼子意气飞扬，“这次又谈了一大笔买卖，估计又要加薪了，美国人人傻钱多，兄弟可要努力了。”

“哦，那你们半导体生产线卖不卖啊。”长久笑道。

“卖，本国最先进的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鬼子也笑，不过不大相信眼前这家伙要买这东西。

“这你也能搞到啊。”长久道，“我听说最先进的集成电路生产线是在美国啊，怎么日本也有？”

“大日本帝国万民一心，这些技术还不是随手就能成为第一。”鬼子喷着口水，“你也是做计算机生意的吧，新闻你看了没有。”

长久摇摇头：“我好久没回国了，什么新闻？”

“计算机起源美国，发展到现今已经到了第四代。日本国虽然经历了一些挫折，但是在天皇的领导下奋起直追，制造这些四代机依然不在话下。但是为了大和民族的腾飞，光跟在人家后面走是不行的。”鬼子说着说着倒认真起来了，一脸神圣的表情，“国内的天才们在政府的号召下，开始了一项非常庞大的计划，那就是开发五代机，要在五年之内在信息技术上战胜美国人！”

“五代机！”长久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要高兴还是悲哀。

四代机是以大规模集成电路为主要部件的电子计算机，在这方面日本人做的确实不错，其成就堪称一时之选，为了占领制高点，日本抢先发布了五代机计划。

只是这算是鬼子自不量力呢？还是那啥钱多的没处花呢？反正他们脑子一发热，这就上了。这一上不要紧，世界各国都炸了锅，一时之间，仿佛第五代机马上就要出现，要是赶不上这末班车就得玩完，因此美、英、德等国纷纷也宣布自己的五代机计划。

不过长久倒是知道这事，也就当个笑话听，五代机反正是无一成功的例子。不过长久倒是认为做这个不亏，凡是这类举全国之力办的大事不会亏本的，哪怕不成功也会让其他技术上一个台阶，是祸是福可就说不清了。

一路听着扶桑老兄的教诲，到了香港，长久终于和其“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连日的奔波劳累让他十分的疲倦，下了飞机直接就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长久刚到公司，却看到了久违的老朋友。

正文

一百五十九

“大李！”长久惊喜的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想死你了。”

久违的李梦阳穿着一身中山装，端坐在长久电子大厅的沙发上，看到长久过来却是连下巴都掉下来了，“长久！……”

分别日久，二人见面反而感觉陌生了许多，虽说满肚子的想法，到了嘴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或者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默默无言的握着手。

“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却又尴尬的停住。

到底长久是地主，一拉大李，“走，去我办公室谈！”

“你在这里工作啊！”大李羡慕的说，“人才到哪里都是人才，这公司可有前途啊。”

长久哈哈一笑：“误打误撞，哈哈。”

到了长久的办公室，大李赞叹不已，“这办公室装修得，霍，还有空调，比咱那机房的配置都强！这香港人的地界就是就是不一样啊。”

长久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说道：“一般般，呵呵，最近怎么样啊，都忙什么，我回大陆好几趟都没找到你，听他们说你去了什么什么研究所就没了音信。”

大李接过了咖啡连说谢谢，听长久这么一问，历尽沧桑的一笑：“研究所的活已经不干了，现在和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单干。”

“下海了啊！”长久笑道，“那可要恭喜了，再怎么说也算是一老板啊。”

“狗屁老板！”大李也笑着说，“脱离了体制，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为了一日三餐奔波，混口饭吃，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耍了，呵呵。”

长久听大李说的那么的苍凉，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以兄之大才到哪里不是一把好手，还不得当老太爷给供起来。咱弟兄好久没在一块聊了，都说说有啥经历吧。”

大李苦笑了一下：“能有什么经历，混呗。在研究所的东西没啥好说的，都是老一套，到去年的时候基本上也就没什么研制任务了，大家闲得发慌，也就凑了笔钱，一起进些电子元件，做些倒买倒卖的小生意。这不现在打听到了这边有021处理器的便宜货，就想来进点。”

长久奇道：“国内没有吗？要跑这么远！”

“国内的货本来就少，还要打破头才能分到那么一星半点，各种关节通下来也就没啥利润了。”大李道，“这边虽然算进口，但好歹还能有点赚头。”

长久默然，没想到昔日的好友英雄一世，现如今居然混到了跑业务这份上，简直是浪费啊。

“那你怎么想，就这么干一辈子？”长久问道，“说老实话，兄弟我也有点能量，在这里你要多少货我都能给你弄来，但是你真的就这么满足了？”

“在外面混了一阵我算是看开了，什么本事都是假的，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饱才是真的！”大李笑道，“看出来了，你小子在这里地位不低，说不定还是一总经理啥的，朝中有人好办事，你能帮兄弟一把算是谢谢了。”

长久怪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年在上海的时候多亏你照顾，现在这么说不是看不起我嘛！你那啥的业务也别跑了，干脆到我这里还做研究员吧。”

大李摇头笑道：“做人要靠自己，吃你的饭很轻松，但我不甘心，呵呵。”

长久愕然，没想到大李居然这么偏执，“李哥，你着相了，你的本事我知道，咱们弟兄还有什么话说，就算帮兄弟一把，好吗。”

大李掏出了烟，照例扔给长久一颗，自己也点了起来，默默的抽着。长久也不打搅他，让他慢慢思考。

偌大一条汉子，在生存的压力之下都成了什么样子了，长久深吸了一口香烟，仿佛从大李的身上看到了梦中的自己。

虽说生活让他学会了圆滑，看似没有原则，其实心中总有那么隐隐约约的信念在坚持，轻易不言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李依然不作声，长久忍不住了，说：“李哥，要么这样吧，君子当成人之美，你的心情我理解，你那活计也别干了，没什么前途的。我这里也有点事情忙不开身，有些东西不能亲历亲为，你自己看能不能搏一把。”

大李抬头，看着长久，“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你看这个！”长久在柜子里掏了半天，翻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装盒，打开之后是一部FC，只不过编号比较特别。

“这是……”大李接过一看大致了解这是什么东西，“日本新出的游戏机吧！”

“不错，到底是和咱一起玩街机的啊。”长久赞道，“国内没有这东西，你做这个如何？”

大李皱眉道：“这不也是从日本倒买倒卖嘛，这进口的批条还是一样的难搞。”

长久大笑，一把撬开机器的外壳说：“谁让你从日本进口啊，你是行家，这东西的电路你还不是一看就明了，仿制个不是什么难事吧！”

大李一瞧，心下甚惊：“021！这东西的处理器居然是021？”

长久得意地说：“我说的吧，很简单的东西，处理器我这里有，你只要找上一帮人把这机器改头换面，配上电路就是自己的产品。游戏软件根本不用你开发，鬼子都有了，随你进口还是自己拷贝，这就是一无本万利的生意，怎么样？”太上老君啊，宽恕我吧，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盗版啊……大李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他做系统出身，这里面的门道对他来讲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他就是玩021处理器系统的。

“可是……”大李又犹豫了一回，“你不知道，国内现在关了不少的街机室，闹得沸沸扬扬，有好多学生逃课玩游戏，那些家长恨游戏机入骨，整天喊打喊杀的，我怕这东西卖不出去啊。”

“这个倒是个问题。”长久歪头想了一下，一拍桌子，“这还不简单，游戏机不行换个名字叫学习机不久OK了？”

“学习机？”大李问道，“这什么意思，换个名字就能让人买？”

“笨那！”长久笑骂道，“游戏机也罢学习机也好，你还看不出来吗？不都是处理器内存电路，就是一计算机系统，只不过功能不一样。大不了你做个计算机语言卡带，basic也好c也好汇编也好，反正能让那些用户能学东西就行，这不就成了？至于游戏只是附带的功能而已，量那些家长也说不出什么，只怕还会奋不顾身的掏钱买呢！”

“这样说倒也有点意思。”大李若有所思，心思乱转。

“没问题的，现成的例子就有，台湾人就搞了这一套，好像叫什么小教授一号二号什么的，还不是一样挂羊头卖狗肉，现在人家成了大公司了，有样学样还不会嘛。”说到这里，长久倒想起了VS里面那几个台湾人，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想法。

大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成，就这么干了，要是这种事情都做不好，兄弟我也算是悟了，估计啥事也做不好了。东西带走了，我这就回国。”

长久连忙阻拦：“这么早走干什么，有没人和你抢。”

大李道：“不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迫不及待了，憋屈了这么些日子我都快生锈了，难得有点正事做还不得抓紧。”

“那你也不能这么走啊！”长久笑道，“这东西说的简单，但你的启动资金有多少？”

大李尴尬了一下，“没事，我还有点积蓄，再和朋友借点，银行贷点，也差不多了。”

“李哥啊李哥，说你什么好。”长久签了一张支票，硬塞给大李。

“男子汉哪能这么窝窝囊囊的，欠谁也别欠银行的，那都是一帮吸血鬼。钱虽不多，这些也应该够了。”长久眼看大李还和他推辞，急道，“算我借你的成不？”

大李这才收下，七尺男儿差点掉下泪来，“话不多说了，这钱我一定会还得。”

“吃了饭再走啊！”

大李是个性情中人，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和长久处的这么好，也不会这么冲动的辞了工作和朋友一起下海，吃了这么多苦，当拜这性格所赐。

混了好些年不得志，就算是个泥人也会郁闷，更不用说大李这自视甚高的知识分子了。科班出身，少年得志，却在商海底层浮沉，任谁看到了稻草也会死命的抓住的。

大李就是这样，香港之行以外的碰到了老朋友，虽说情绪上来了有点失态，可是朋友却是非常的理解，还送了这份大礼，如何不叫他感慨。

正是化感动为动力，大李立即回到了深圳，和哥几个一起商议创业的事情。

哥几个也是一样在研究所不得志的同僚，看着其他下海的人耍的风生水起的，自然心下痒痒，待到自己玩水的时候才知道其中艰辛。

几个人聚在小屋子里，桌子上摆的是鱼肉，碗里斟的是烈酒。

“怎么样，都听清楚了吧！”大李瓮声瓮气的说道，“这里是500万的支票，别人的钱，也许我们苦一辈子也还不完，但是这个机会我不想放过，你们敢不敢做。”

众人也不是吃素的，互相看了看，读到的却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咱弟兄几个都是一起出来的，什么都不要了，那还不是过命的交情！李哥既然有了主意，大伙跟着往上冲就是了。”

大李环视了一圈，端起碗：“既然如此，大家就干了这碗，咱就这么定了，不把这钱连本带息的还了，我李梦阳就跳楼！”

“干！”

“干！”

这一次聚会，李梦阳等人成立了深圳西南科技有限公司，正式开始了自己辉煌。

一切自然起始于解剖FC，大李和几个哥们都是行家里手，对这个系统熟悉的不得了，虽说和0521机有些不同，但是还难不住他们，短短的两个星期就把这玩意给破解了，当然，这也得了长久的不少帮助才能这么顺利。

大李亲自操刀，重拾起当年的手艺，设计了新的电路构造，一个崭新的机器就这么诞生了。

~~~~~~~~~每天一点点，挤牙膏啊，霍霍。

弟兄们，鲜花！

正文

一百六十

大李他们哥几个虽说现在腰缠万贯，可是又要研发又要建厂还要买材料联系业务，林林总总的事情花钱如流水，摊子铺的大了有点收不回来。

不过这更加激发了他们破釜沉舟的信念，看着采购的材料、设备堆满了厂房，大李他们非常的有成就感，毕竟现在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不动产，没有什么比实物看了更壮观的了。

在蛇口，像西南电子这样的企业日渐增多，但大多是合资的，享受的优惠数也数不清。而大李他们则吃了大亏，一笔钱都没少花。

“分开还是不分开呢？”

在复制了FC的主板功能之后，破解小组的成员摇身一变，成立了研发部，开始了新机器的外形开发，既不能老土也要讲究成本，因此这外形就成了重中之重。

大李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千万不能搞出个方盒子来，而且还要切合其学习机的身份，否则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玩具，那家长还肯掏钱吗？

“李哥，合在一起吧。”

“合在一起？”大李想了一下，“主机体和键盘合在一起那整机成本就要上升好多，本来为了做成学习机就要加入好多功能模块，连键盘都加入的话岂不是更贵？”

“分开有好处，连你自己都说是以娱乐为主，那些玩家要么就买带手柄的主机，要学习电脑的人就自己配个键盘不就得了。”

“这样也好，主机上只要预留一个接口，键盘不用我们自己生产，虽然利润小了一块，不过风险也小。”大李一锤定音，“就这样，外形一定要正统，还要时髦，最好带点科幻色彩，让人一看就要想起高科技的感觉。”

这个目标似乎比较超前，以研发小组成员们的那思想那眼光，似乎还没体会到这种感觉，画起电路图来运笔如飞的他们这次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憋了大半个月都没搞出个让人满意的东西来。

大李自然大发雷霆，他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拉关系找路子，好不容易都妥当了，眼看着只要图纸出来就可以开工了，狗日的居然连个壳都搞不出来。

“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

“李哥，不是弟兄们偷懒，谁都没学过啊！”下面的人也在抱怨，“图纸咱们也画了几十张了，全部歪瓜裂枣的德行，没几个瞧得顺眼的。”

“……”大李一看之下果然如此，情急之下掏出笔来，在一张还比较看得过去的设计上面修改了起来。

“这里都改成圆弧的，这里要嵌入手柄，不要太小了，太小了看了都憋屈。”大李三下五除二的就弄好了，大笔一挥，“就这样吧，整体全黑的，你们看看行不行。”

众人一看之下连声称赞，大呼李哥不愧是出过国的牛人啊，全票通过。

大李自然得意洋洋，立即着手样机的制造。由于制造塑料的外壳需要模具，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钱，哪像现在三五万就能搞定，所以慎重起见大李让一木匠做了一个模型，先看看效果再说。

“这东西还真是丑啊……”

长久第一眼看到样机就发出这个感慨，羞得大李几乎无地自容。

“你再看看，难道没发现什么优秀的地方？”

“哦？”长久闻言抓起样机翻来覆去的左看右看，“还行，这手柄线可以卷入机身是个好创意，就是材料选得不好，木头好像挺贵的。”

大李哭笑不得：“这是模型机身，送来给你看看，要是你觉得行那我就找人做模具了。”

“没问题！”长久满不在乎，这年头就算再烂的外观都有人要，更何况这相当凑合的设计，“作为一个非职业团队，你们做的实在不错。就这样吧，没啥不好的，就算发现什么问题，下一版本改就是了，人总会成长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大李非常高兴，掏出一张磁盘说，“来试试这个，这是我专门找人做的学习软件。”

一运行，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图片，“欢迎进入某某语言的世界！”，还配上了一个电脑背景，十分的花哨。

当然以长久看来这不值一提，却让大李激动了好久。

“不就是个语言界面嘛，值得你又叫又跳的？”长久没好气的在那里试玩，“不过看起来似乎不错，除了不能把程序存盘，其他倒还将就。这程序写的圆熟老辣，作者功力不浅。”

大李得意的说：“那是当然，为了做成名副其实的学习机，我特地找一高人帮忙做的。”

“高人？”长久试了了好久，没发现什么bug，对这个作者比较感兴趣，“啥时候给我介绍下啊，我就喜欢结交这些奇人异士。”

“人家现在是研究所的技术主任，我费了好大面子才请动这尊神。”大李说道，“人家要不是看在这学习机价格便宜可以让更多人学到电脑知识的份上，根本不会接我这活。”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见见。”长久笑道，“这思想境界还真够高的，这人谁啊。”

大李故作神秘的说：“这人说起来大大有名，当然了，他出名的时候你不在国内。你把0521微机开发出来，屁股拍拍就走了，留下一个空白的平台让别人怎么做？”

“肯定有人做的吧！”长久尴尬的摸摸脑袋笑道。

“四机部一个叫言源潮技术员就破天荒的写出了汉字程序还有编辑软件，总算弥补了一项空白。”大李慢慢说道，“我和他就在研究所认识的，他技术上的活没说的，绝对不像一个工农兵学员，啧啧，不简单啊。”

“是他啊！”长久恍然大悟，这样就说得过去了，老一辈牛叉的程序手指都数的过来，会做这种事情的也就言源潮一个了。

“你认识他？”

“额，有所耳闻。”长久道。

“老言是个能人，自己做汉卡居然可以把显示器分辨率提高到了640×480，在北京展览馆都展出了，人家那水平，估计四十岁之前就能做到正研。”

“这么牛啊。”长久说道，“什么时候真得会去一趟，再怎么也得把这位大神给挖过来。”

“这个可能不太现实。”大李摇头道，“老言现在风头正劲，所里对他给予了很大的希望，绝对不肯放人的。”

长久一笑了之，心中却不以为然，和西门子合作开发的EC机马上就要出来了，在国内的发售准备也已开始，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人自投罗网，嘿嘿。

“说了半天废话，你看这东西到底行不行啊。”大李急道。

“马马虎虎吧，应该可以了。”长久歪着脑袋看着眼前样机这黑黑扁扁的机身说，“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这东西绝对可以火的。”

“那我就干了啊。”

大李在香港也没耽误，顺便还采购了一套游戏卡制造设备带了回去，准备大展拳脚。虽说没啥版权意识，可是大李也知道这样做不地道，但是既然做了就要身不由己的追求最大利益，那最赚钱的游戏卡制造自然不能放过。

枉费任天堂花了大价钱，开发了各种各样有趣的经典游戏，数量不过十几张，全被大李一扫而空，带到了蛇口工厂里进行dump操作。

所谓dump是街机破解的一个术语，原本讲的是从街机主板上储存游戏画面数据的ROM中把数据给提取出来。

这在日后可是一份很有挑战性的职业，街机游戏大家都喜欢玩，可是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一部街机的（肥标那种变态除外），除了去街机机房掏钱之外别无他法。

高性能电脑普及之后，黑客们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使用软件来模拟街机的执行，来实现街机的电脑化捏？

这理论上是可行的，因为早在研发新型计算机的时候使用过这种技术，在高级计算机上面模拟低级计算机。

对黑客们来讲，只要熟悉了机器的构造和处理器的代码，编写模拟器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储存在ROM中的数据就比较麻烦了。

早期dump工作还好一点，各类街机都没有加密，因此只要借助几个小工具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这种事情当然会引起街机厂商的愤怒，影响了赚钱非同小可，因此后来的街机主板都加入了各种各样的防dump措施。

只是黑客们岂同等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之间的斗法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长久梦中当年就是此道高手，经其手流出的ROM也不在少数，都化作了RMB买了各式各样的装备。

后来在上海和大李混在一起的时候，长久还曾经演示过类似的技能，引起了大李的兴趣。以大李的技术水平自然是一看便知，毫不费力的偷师成功。

可怜那任天堂最早的十几款游戏就这么的遭了大李的毒手，游戏卡里的数据被完整的dump出来，送到了厂家烧录进ROM，这样，西南电子也有了游戏卡带的发行能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84年中，大李的西南电子终于开卖其游戏机了。新产品包装简单，就是一个大盒子，上面印刷着游戏画面。主机是黑色的塑料机身，有着莫可言状的现代感，又由于随机附送大金刚游戏卡，因此得名“黑金刚电脑学习机”。

~~~~~~~~~~求达人告知那时候FC在国内的售价，近似年份也可以，甚谢！

正文

一百六十一

新型游戏机用漂亮的软塑料薄膜包装，遵从长久的建议，分豪华版和标准版，豪华版附送键盘和数款游戏卡带及计算机语言学习软件，分外超值。而标准版则只有主机、一款游戏和一款学习软件，作价2000元整。

至发售日，大李还惴惴不安，感觉这价格定的有些太高，而且鉴于国家的政策，卖的时候还遮遮掩掩，什么宣传也没有。

这就有点麻烦了，摆在柜台上的黑金刚看起来也算是夺目，但是没人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偶尔有兴趣的人一问价格则是咋舌而退。

惨淡，只有如此形容新机器的销量，大多数都是被那些中关村的计算机贩子给买去的，至于具体做什么用那就不知道了。

大李是个实在人，眼看着大量的货物挤压在仓库里却卖不出去，心中那个着急啊。手下的人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起初创业时的那股激情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一个个蔫头蔫脑的。

“我说弟兄们，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召集了所有员工开会，大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问道。

“李哥，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这东西说是扛着学习机的大旗，可是它能干什么啊，不就是玩游戏嘛！”下面有人抱怨，“可是哪有人知道这怎么玩啊！上海那边有最正宗的日本货，人家又不知道咱们这产品能兼容FC，想打开市场谈何容易啊。”

此语一出，下面的人纷纷附和。大李眉头一皱，“以你们的意思那得打广告喽。”

“就是，第一个螃蟹不好吃，不放点血谁会理你！”

大李狠嘬了几口烟，几次三番的下决心却又退缩了。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他们自己的思想倒是放得开，但是谁会知道明天会出什么政策？上面动动嘴，下面的就得跑断腿，作为一个领导者，大李更是承受了很多的压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下面几十号人还得靠他吃饭，既然人家都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行事自然要瞻前顾后。

会上终究没定下基调，大李不得不寻求长久的意见。

“做个广告也不会坐牢，你就放开了做呗！”长久倒是感到好笑，不过也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游戏机肯定会有销路的，你们放心宣传就是，打点好上下，没有搞不定的事情，我在香港这边可帮不了你多少。”

大李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反正都欠了一屁股债了，是生是死就在这一遭了。拿出了最后的资金，大李特地在香港找了专业的队伍制作了一段十分钟的电视广告，极尽演示之能事，把个黑金刚的功能描述的清清楚楚，相信在那个时代任何人看了都会提起购买的欲望。

84年的时候中国的电视用户还很少，但是市场缺口却很大，城市中几乎家家都有购买的计划，只不过没货而已。那时候最赚钱的就是从香港等地走私彩电转手就能赚上千几百。

大李的目的很简单，电视是个稀罕物，能拥有电视的家庭不会不看，与其花费大量的金钱在其他媒体上做广告还不如直接花大价钱在中央台一搏，反正游戏机也要接上电视才能用，没有比这更适合的受众群了。

一番周折之后，西南电子的广告终于在中央台播出了。那一天整个工厂的成员被组织起来看电视，大李则是紧张的要命，手指都捏得发白了。

那时候所有中国城市人晚上最重要的娱乐就是看电视，节目匮乏，不得不进口一点。记忆中当时流行的正是红透半边天的《排球女将》，小鹿纯子的一声晴天霹雳不知道打动了多少人心，当然也包括大李。

大李舍得花钱，按现在来讲那是在黄金时间播出的广告，岂同凡响？更何况当时的广告还是字幕式的，就是一片蓝底的背景，上面白色的字，后面一个低沉或高昂的男声女声朗读之，这就是那时候广告的效果。

而大李的运动式广告一经播出，顿时引起了一阵轰动，谁曾见过这种画面的广告啊！虽说大多数人不知道宣传的这东西是什么，但是无不被其广告词吸引——“21世纪，电脑的世纪！”。

画面做得漂亮，自然有人看，反正那时候人们是把所有的广告当作必看的节目（似乎新闻联播除外），一时间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也就多了一个——黑金刚到底有什么用？

当然这不仅仅限于讨论，FC游戏机早在中国已有流传，不过限于价格及销售渠道还只是大城市富裕人家的奢侈品。不在乎机器贵，当时的正品FC不过才三四千吧（有据可查，当时14寸彩电香港卖900多人民币吧，到了国内就上了一千九），稍微富裕点的家庭咬一咬牙也买得起，但是游戏卡就贵了，动辄一张几百，在中国人这个思想里似乎不值得为这个付钱。

但是自从黑金刚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之后，大多数囊中羞涩的玩家却惊喜的发现，这东西并不像其宣传的那样只是个学习机，居然还附送了游戏卡！

还有那同FC异常相似的手柄，那简直就是招牌啊，任谁都会想到这东西的功能。

果不其然，在沉寂了四个月之后，大李他们突然发现，来厂采购订货的人络绎不绝，几个月的库存一扫而空，连带三班倒都不够卖的。

这种情况在开过广交会之后达到了极致，仅仅在广交会上三天的时间，西南电子就完成了本年的预定销售额，再多的订单合同大李都不敢签了，就怕没法子交货。

正如大李所说的天上掉馅饼，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主机就不说了，那都是固定的利润，整整赚钱的还是游戏卡。

西南电子出产的游戏卡，价格适中，时刻保持着和进口货五十、上百元的差距，简直是脱销，那货出的，都不用进仓库，直接就被人提走。

有时候大李都担心这东西不合格，奉劝那些买家是不是等厂里检测一下再说，可是那些黑心商人哪里管这些，能拿到货才是真的。

征服，这是赤裸裸的征服，其他地方不知道，反正广东这边游戏行业算是火的很，有些人买了几部游戏机配上黑白电视，用个三轮车拉到街上就租，一毛三条命，不带还价的。

大李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也曾想这东西会有前途，混个三五年也许能把这500万给还了，万没想到还不到半年，居然有了几万台销量，近亿的营业额。

这简直是蛇口工业园的一件大事，那时候能做到这么大的企业能有几家，对地方政府的贡献不可谓不大，更何况大李还是扯着“科技兴国，教育为本”的大旗，一时间市级、省级、部级的各类领导纷纷来西南电子视察，分明是想将其作为新时代的典型来树。

大李和几个哥们这才算是扬眉吐气，一个个也都抖了起来，穿的人模狗样的接受各方来潮学习取经，招待的不可谓不周。

昔日的破厂房也变成了明亮的瓦房，办事处也换了更高档的地界，深圳整整一栋楼都被大李买下来了。

“李哥，你今天穿的还真是新潮啊。”手下人打趣道。

“废话！国家领导人要来还不得规矩点，省的人家说咱们土气。”大李对着镜子在那里细心的打领带，“你们几个也给我好好的打扮打扮，别下了面子。”

“是！”

西南电子短时间窜起，着实惊动了不少人，各大报纸都争先恐后的报道了这个新闻，毕竟不是卖瓜子花生，而是实打实的电子产品高科技，振奋人心啊。

改革开放，那时候国货日益沦陷，国企的东西质次价高完全不是日本货的对手，而电子产品更是如此，简直成了老外的后花园。

而西南电子打破了这个神话，其那啥机黑金刚居然大放异彩，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就能让所有人学习计算机，不可谓不争气，虽然还能玩游戏，不过那都是末节了，工作不忘娱乐嘛。

中央来人大李他们自然要全力应对，这可是宣传的一个好机会，招待工作可也是一门学问啊。

当然其结果是圆满的，过程是和谐的，效果是轰动的，名声是大大的，大李他们是破费的，领导是满意的。

“小伙子，好好干，中国的未来就靠你们了，有什么困难向组织反映，组织帮你解决！”

“感谢领导的支持！”

大李他们占了大便宜，游戏机变身学习机却是一招妙棋，规避了大多数风险，忽悠了很多人，至少领导一句“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就值回票价了。

其实这东西的学习功能极其有限，不过就是集成了输入法，接上键盘可以练习打字，插上卡可以写点那啥的小程序，真正实用的功能接近于零。不过人们的热情是无限的，为了孩子这点投资还是值得的。

至少在家长们认为，与其让孩子在外面玩，还不如买部机器绑在家里。

中国的孩子们就这么幸运的成长起来了……消费性电子市场就这么样的在中国打响了第一炮，貌似看起来还比电视市场还热闹，不过在专业计算机领域，却有着更轰动的事情发生。

1984年夏末，IBM终于耐不住PCjr的失败和兼容机厂商的侵扰，在博卡发布了其历史上最重要的微机新产品——PC-AT。

富有讽刺意味的是，几乎是在同一天，长久和汉斯合作成立的公司远东微电子公司也在布鲁塞尔的博览会上展示了其第一款微机EC-32。

只是二者待遇明显不一样，IBM的AT机发布得到的掌声和鲜花简直数不胜数，居然还有人评价道：“这是计算机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埃斯里奇不愧为PC之父，基于286设计的AT无疑是当时PC技术的巅峰，并不是因为其处理器是英特尔最先进的286，也不是因为其硬盘有40兆之巨，而是一个非常奇妙的设计——总线。

这是埃斯里奇设计的一个系统特性，它能够让那些在在老式PC上运行的插卡可以不用任何修改就用在AT机上，还能够为新设计的部件提供更高的性能，可算是个无敌的存在，有了这个东西，AT机的热销也就顺理成章，IBM登顶在即。

只是长久却早就等在这一刻，就为了AT总线。

正文

一百六十二

FC在中国销路有限，更多的则是走私机，黑金刚一出来，无论是价格还是性能都足以对这些原装机构成威胁，因此FC在中国的价格却是一落千丈，几乎刨去了上千的水分，达到了比较合理的价位——1600元左右（84年）。

西南电子只能被动的应战，同样下调了价格，保持着和其近百元的价差，可是利润已然大大下降。还好，卡带的销售异常火爆，非但霸占了国内市场，还远销海外，这倒让大李喜出望外。

连台湾人都知道大陆有个西南电子，所生产的黑金刚游戏机可以完美的兼容FC，所生产的游戏卡价格低廉，品质嘛还凑合，纷纷来订货。于是出口，就成了大李他们的另一大利润来源，在国内市场饱近乎饱和的情况下，其公司飞速的发展。

不谈大李他们在国内打生打死，一切都是有惊无险，而长久则是面临着IBM的最直接的威胁。

不可否认日本人在八十年代对科技的进步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人们更多的是看到了这样一个现象，那就是只要核心技术掌握在日系厂商手里，那商品的价格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绝不降价。

或许是鬼子臭名昭著，让我们记住了他，其实这条定律适合任何资本，IBM也不例外。

IBM大智若愚，开放了其PC所有架构，只保留了bios系统，打的就是以标准控制市场的主意，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埃斯里奇没想到bios是可以被绕过的，这才慌了手脚。

有了pc-xt的教训，埃斯里奇慎重了许多，新机器迟了很长时间才发布，就为了能够找到一条控制市场的标准。

很幸运，这东西并不算什么难事，那就是总线。总线是处理器与各种各样的部件交换数据与命令的通道，遵循固定的协议与时序，在pc-xt时代，IBM设计了8位数据、20位地址的xt总线，配上62脚的扩展槽，用以配接各式各样的插卡。

只是到了AT机，这些东西都改变了。埃斯里奇十分痛恨兼容机的存在，认为开放的架构是原罪，因此特地将总线重新设计，增加至16位数据、24位地址，而扩展槽自然也水涨船高，成了98脚。

埃斯里奇吃了开放的大亏，这次绝不重蹈覆辙，邪恶的将AT总线标准雪藏，没有公布，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们怎么看？”长久把主板往桌子上一丢，问道。

汉斯把主板接过来，观察了一阵就递给手下的几个鬼佬：“处理器换了，看起来总线也换了，不过上面的老式插槽还在，说明还可以兼容以前的XT板卡，其它的还有待分析。美国人终于出手了，没想到我们千赶万赶还是和他们同时发售，怎么就这么寸！”

长久喷出了一口浓烈的烟雾，优哉游哉的说：“至少没有落后，不是吗？而且我们的处理器的性能绝对占优势，软件也不差。IBM不是疯狂的宣传其AT机的处理器能力吗，正好，咱们也推波助澜一把。”

“不用你煽风点火效果一样好！”汉斯也拽起了文，“欧洲的市场比较封闭，IBM完全没有将哪里作为微机的阵地，他们更在意的是大型计算机的销售。我这里有一份数据，虽说IBM去年占据了整个微机市场的一半，但是其利润却有三分之二是大型计算机提供的，也就是说，微机制造同IBM的其它业务比起来，重要性还是比较小的。”

“你是说在欧洲我们有很大的机会？”长久笑道。

“也不是这样。”汉斯摇头道，“IBM-pc名声在外，现在AT机在全球同步发售，其影响远远超过我们的EC机，目前在欧洲市场上我们拼尽了全力宣传，凭着优异的性能也不过才打了一个平手，而且AT的配置也比我们的强。”

长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286会比我的k32强？你是不是搞错了，&%*&&%#￥……”

汉斯摆摆手笑道：“少安毋躁，论处理器我们不比任何人差，但是AT机的硬盘是20兆的，我们EC机只有10兆硬盘空间，其差距达到一倍！”

“那我们也换成20兆的啊，这有什么难的？”长久感觉不可理解，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情。

“IBM的20兆硬盘是他们开发出来的最新产品，目前还没有任何人能仿制。”汉斯无奈的说道，“我们所能做的除了大力争夺政府市场之外，就只能是向上帝祈祷奇迹了。”

“这也太搞了吧！居然要靠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长久暗恨，不过他没有任何办法，这种工业基础的差距短时间不可能改变，欧洲尚且如此，遑论中国？美国毕竟是现代IT技术的发源地，其龙头地位牢不可破。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长久和汉斯密谋了好久的“常春藤计划”立即启动，双方各出精兵强将，组建了一个半导体lab，只有一个课题，那就是研究如何集成更多的功能在同一个芯片上。

“砰！”

瓶盖子飞向半空，金黄色的酒液溢了出来，人们欢呼庆祝，痛饮狂欢。

博卡的人确实有理由这样高兴，因为在英明的埃斯里奇的领导下，IBM又一次的主导了市场，AT机的发布一下子给了那些兼容机商们一闷棍，全新的AT总线居然没有任何资料可循。

“先生们，请安静一下。”埃斯里奇举杯致意，“首先感谢大家在过去的一年里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而作的努力！”

“pc万岁！”下面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

“那些该死的贼们虽然窃取了我们的胜利果实，但是我们又一次的走在了他们的前头，AT机就是证明！”埃斯里奇咆哮道，“我们不能让那些蝗虫们继续蚕食我们的利润，我们要把自己的成果牢牢握在手中，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利润万岁！”

“我们控制了AT总线，我们买了英特尔的股票，让底特律的那帮杂种们见鬼去吧！”

“AT万岁！”

疯狂了，埃斯里奇被PCjr的失败和兼容机商们逼疯了，居然想出了个笨主意。一年前为了pc的货源，IBM购买了英特尔20%的股票，升值了不少，埃斯里奇突发奇想，那些兼容机商们那么容易就能搞到配件组装确实是IBM的疏忽，那么现在趁着新平台的发售，把英特尔所有的286买下来，那些兼容机厂商不就没米下锅了吗？

天才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埃斯里奇不但这么想了还说服了董事会照做了，为了配合这个疯狂的计划，他还宣布不再开发基于8088的机器。

不知道别人怎么理解的，反正埃斯里奇在PC的领域威望无人能比，他的话就是标准，博卡的输入输出系统分部就是他的一言堂，人们毫无保留的相信这尊神能够打败一切敌人。

野心禁不起诱惑，AT机的性能征服了埃斯里奇，这项法宝让他下了决心，甚至连软件系统都想自己做。

AT机果然不负众望，一上市就被那些企业奉为至宝，销量几乎超过了同时期的那些兼容机。

以康柏为首的兼容机厂商是有喜有忧，喜的是IBM居然放弃了XT的市场，留下了一大块蛋糕任他们抢夺。

只是这暂时的狂欢并不能掩盖恐慌，IBM不公布AT总线具体资料，其独霸PC市场之心昭然若揭，若不能破解之，日后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生存的余地。

利润如同鸦片，上了瘾是不会那么轻易罢手的。康柏自从上了兼容机这条船，那市场和利润都是指数级上升，要让他们放弃万不可能。

狼群自然有狼群的活法，兼容机厂商们自然不甘心跟着IBM的步调走，在康柏的领导下组成了产业联盟，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逆向工程，(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是一分析才知道里面的道道不浅，先不说开发难度和时间的问题，光效果就很有问题——工程师们怎么也模拟不出完美的兼容方式。

为了模拟AT总线，各家厂商绞尽脑汁进展却是不大，最后出来的东西都是似是而非，有些规格的解释都是模糊不清，因此只得另辟蹊径。

比较搞笑的是这另一条路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想出来的，那就是戴尔老兄。在张怡的资助下，戴尔在德州发展的是风生水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他蔑视权威，既然IBM搞出了AT总线，那我们就非要和他一条路吗，咱们自己也搞个总线不就成了。

当然，这话要看谁说的，戴尔说的只是如同放屁，不过有人带头就不一样了，总有不甘寂寞的业界巨头出现的。

英特尔自然就是这个角色，若论技术实力，康柏只能算个暴发户，只不过英特尔被IBM的政策给逼急了，总想着该做点什么。

正文

一百六十三

不好意思，昨日醉酒，没干活……~~~~~~~~~~~英特尔大能无数，只是规模太小，又被IBM入了股，掐着脖子日，敢怒而不敢言。

诺伊斯、摩尔、葛洛夫何等人物，岂能甘心被制，因此早就蠢蠢欲动，只是pc一直被IBM所把持，没什么机会而已。

天从人愿，没想到IBM居然为了让其客户加入更高性能的AT阵营，退出了虽然价格便宜、功能较弱但是需求依然旺盛的pc市场，这如何不让英特尔喜出望外？

三巨头立即召开研讨会，分析日后的市场对策。

“……具体的形势就是这样，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兼容机厂商会被打败，反而看起来蒸蒸日上，表现在IBM退出pc-XT竞争之后，各家的兼容机销量骤升，而我们的8088芯片出货量大大超越了去年同期。”市场总监首先发言，总结了当前的形势，“所以，这说明了我们当初放弃了存储器产品专心制造处理器的策略是正确的，总裁的决策高瞻远瞩，非我们所能及。”

这不大不小的一个马屁实在拍的诺伊斯很爽，微露笑容。岂不知当年也是诺伊斯做出的几个臭不可闻的决策，逼走了好几个天才的处理器设计师，现在仍然在懊悔。

“形势其实并不乐观，我们并不能放松警惕！”葛洛夫沉声说道，他是个粗壮的犹太人，眼中看到似乎总是危机，“并不是说兼容机市场扩大就意味着我们能够卖出更多的芯片，这一切都取决于IBM是否愿意继续支持我们的86架构，只有当市场成为一种习惯，我们才不用听人使唤。”

诺伊斯奇道：“难道8088现在每年七百万片的出货量都不能达到主导市场的目标吗？打败了那个叛徒的z8000，pc占据了微电脑市场的绝大部分，连苹果都不在话下，我觉得现在大势已成，没有人能动摇我们的市场了。”

葛洛夫从鼻腔里面哼了一声，继续做着恼人的事情：“我认为恰恰相反，英特尔正处于比着78年更危险的时期！”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反正诺伊斯很不高兴，不过领袖就是领袖，并不因为得力下属的顶撞就当场发飙，经历了那次人才危机之后，他至少明白了绝不可以否定专业人员的眼光。

“请说出理由！”

“第一，zilog并不是我们打败的，真正打败他们的是他们自己。Z80的性能和成本都比我们有优势，而且市场占有率远在我们之上。只不过费根比我们聪明，这个架构是他亲手搞出来的，他明白其中的任何利弊得失，所以他才苦心孤诣的创造了z8000的新16位架构。”葛洛夫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们的市场策略正确，才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事情，其结果就是我们依然抱着老朽的86架构活着，而费根的z8000死了，仅此而已。”

场下一阵默然，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知道葛洛夫说的是实情。

葛洛夫继续道：“第二，我们的286并非所向无敌，只不过pc市场偏向我们这边而已，同行们还有更好的芯片，譬如摩托罗拉的68000。这东西虽说很早就出现了，成本也很高，但是进过这么多年的改良，现在的性能依然领先于我们的286。只要有哪个公司使用他们的芯片——比如苹果——我很怀疑286是否能够生存下去？”

葛洛夫戴上眼镜，又翻阅了一下卷宗：“自从78年那次混乱之后，我们的微处理器设计一直很有问题，基本上都是在摸索方向。这让我们浪费了至少两年时间，期间居然还发生了186这种垃圾出现的事情，非常令人沮丧。我们的优势本来就是坚持处理器结构的一脉相承，做到向下兼容，这才是市场会青睐英特尔的原因。186的设计者们居然会做出不兼容自家控制器这样的蠢事，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正如同一个倾斜的地基上盖不出好楼来，我们的286虽说也集成不少技术，但是依然存在重大缺陷，算不得顶级产品。”

葛洛夫本身就是研发部门的领导人，他说出这样的话可算是非常不客气的自讽，弄得下面的人尴尬不已。

诺伊斯也是深为叹服，给下面的人打气道：“安迪说的很好，我们并不能骄傲自大，以往我们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一个优秀的团队，还有一以贯之的市场策略，这个还是要坚持的……”

诺伊斯说了一大堆的鼓舞士气的话，让这会议悲观的气氛冲淡了不少，人人化沮丧为动力，仿佛觉得前途光明无比。

摩尔看了葛洛夫一眼，清咳了一声：“根据市场分析来看，兼容机厂商的存在对我们有利无弊，说明开放架构的好处，但是现在IBM似乎又有关闭这扇大门的嫌疑，因此我们有必要扶他们一把。”

摩尔主管半导体技术，善于发现现象背后的规律，轻易不甚讲话，但却每言毕中，因此诺伊斯对其的意见都很重视。

“现阶段有两个必须要做的事情，IBM的AT机使用了新的总线，大量的购进我们的286芯片，这是好处。但是任由蓝色巨人打压兼容机厂商垄断微机市场，从长远来看却不利于pc市场的整体扩大，我们的向下兼容的优势也就无从谈起。因此我想联合电气工程师协会还有那些制造商们共同制订一个总线规范，不但要兼容IBM的AT总线，还要支持16位及32位的设备，否则那些兼容机制造商们根本无从与蓝色巨人在286平台上竞争。”

诺伊斯拍案叫绝：“同意，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搞一个规则，不能总是让IBM坐庄，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摩尔笑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做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进展。另一件事情是关于新型处理器的发展，正如安迪所说的，我们只是在做改进，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286集成了很多部件，但是性能却依然不是最顶级的，照现在看来只能在32位这个阶段进行一次飞跃。”

葛洛夫接口道：“我们的试着设计了一个新的32位处理器，不过看起来应该算是失败了，不但性能很差，而且架构也不兼容，所以我们还是决定继续研制386。”

诺伊斯道：“你说的是432处理器吧，那确实是个失败品。但是这个无疑是我们的一次尝试，432处理器上面集成了不少新架构的想法，可以作为我们日后的借鉴。”

诺伊斯轻轻巧巧的给了这么一个评价，得以让摩尔下台，因为432是摩尔亲自点头拍板开发的。

葛洛夫却是毫不留情：“时不我待，我们必须立即延续386的研制。新架构必须要和8086和286兼容，而且一定要是32位的架构，否则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说到这里，葛洛夫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着诺伊斯说道：“比较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

诺伊斯不解的问道：“什么？”

“你还记得Mr虞吗？”

“那个辞职的品管总监？”

“不错，当时就是我把他挖来的，呵呵，后来他自己开了个什么电脑公司，好像破产了。”葛洛夫怀念般的说道，“我本以为他经历了这些事情会重新回到英特尔，但却没有和他联系，谁知道虞在香港居然有了自己的芯片工厂。”

诺伊斯不大感兴趣：“不就是一个半导体工厂而已，要是在美国倒是要注意，在东方那个落后的地方能有什么威胁？”

葛洛夫冷笑道：“本来是没什么威胁，但是虞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个叫021的处理器产品，现在供应日本的游戏机。”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还和西门子合作，就在前些日子推出了一款微电脑产品EC，ENGINEERCOMPUTER，顾名思义，这是给那些工程师用的高性能微电脑，据说其计算能力远超IBM的AT机，目前在欧洲和IBM分庭抗礼。”

诺伊斯一惊：“你的意思是……”

“不错，EC机用的不是我们的芯片，也不是摩托罗拉的，而是虞自己研发的。他们宣传其处理器是最快最先进的32位处理器，据说比摩托罗拉的68000还快！”葛洛夫说道，“更不好的消息还有，西门子因为掌握着英特尔在欧洲的经销网，他们手里有我们286的技术授权……”。

“……”诺伊斯叹道，“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啊！”长久同样也和汉斯在感慨，不过没有任何哀伤的意思，因为手上的情报让他们兴奋。

“就是就是，一走运就连上帝都帮咱们。”汉斯搓着手大笑，还特地开了一大桶的德国黑啤，倒上了痛饮。

“IBM也算是自误，这么一个重要的产品居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呵呵。”长久笑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虞博士走进了办公室，就看到了长久和汉斯在那里饮酒作乐，问了一句。

“哎呀呀，虞叔来的正好！”长久跳了起来，也给虞博士满上了一杯，“有大喜事，你看看这个！”

“AT机出现重大缺陷，用户纷纷退货，IBM无法解释！”虞博士接过材料读完，抬头惊喜道：“怎么会这样！”

汉斯笑道：“老朋友，来干一杯庆祝一下吧。”

“AT机非常先进，配置也高，可是总是运行不稳定，动不动就是死机要么就是数据丢失，弄得那些使用的公司苦不堪言。”长久道，“偏偏IBM还嘴硬，说机器没有故障，反而指责我们的godson系统有问题，真是不知所谓。”

“这不是小事，要好好研究，看是我们的问题还是IBM的错了。”虞博士道。

“管他谁错，反正AT在欧洲的牌子算是砸了，几乎没人想买这玩意了。”汉斯狂笑，又痛饮了一大口。

正文

一百六十四

“我们的操作系统没有不稳定的地方！”

这是张怡的答复，经过了一番紧急测试，VS的程序员们得出了这个结论，并向IBM做出这个无耻的解释表示极大的愤慨。

本来这要是搁在一年前，说不定VS公司也就算了，顶多出个声明啥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VS的名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软件大腕来投，随便揪出来一个都是威名赫赫。

为了配合IBM发布AT机，张怡特地调了公司的精兵强将加入博卡的研发团队帮助埃斯里奇开发。因此AT机上预装的是最新的godson2.0，加入了许多特性，支持286的虚拟内存空间扩展和保护模式。

这是pc版godson的一次重要飞跃，第一次在没有长久的参与下发布的一个新版，因此那些参与改进的大能都把这一版系统当作自己的儿子似的，哪能容得了埃斯里奇在那里指手画脚！

比尔乔伊，张怡在83年三顾茅庐才挖来的高手，伯克利的高材生。乔伊在学校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已经声名鹊起，其间故事颇多。

80年的时候，正是微机新兴的时候，不过在大学里面正统的黑客可不玩这个，因为说实话这东西和小型机大型机比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伯克利分校作为现代计算机技术的发源地之一，自然衍生着当时最狂热的黑客。

乔伊自然就是其中之一，仰慕前辈的荣耀，他也为了验证自己能力，仿照unix在伯克利的pdp11小型机上写了一个操作系统，那就是著名的BSD。

当时黑客的文化似乎流行这么干，unix代码也是开放的，所以乔大爷的行为在当时也不算啥的惊世骇俗，只不过速度快了点，据说只用了三天，BSD的前身就完工了……这是何等的功力啊！这是何等的牛B啊！

非常人当行非常事，乔大爷自然也不例外，黑客的法则就是要发掘最大的硬件潜力，绝不用那些商业公司制作的垃圾，真的男人当自己写驱动、操作系统等等等等……因此，这BSD就一步步的发展起来了，弄到最后连商业公司都惊动了，在伯克利取得了授权，要在BSD上面加上TCP/IP模块。

只是这东西好歹还有乔爷一份版权也，如何能让这些家伙糟蹋。

“我拒绝！”

“Why？”

“BBN公司是个垃圾，写的模块也是垃圾！”

“……”

乔爷当时还是研究生，在大堂之上口出狂言如何能服众？况且DARPA（美国国防先期研究计划局）和BBN签了巨额的开发合同，怎么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放弃，因此，BBN的开发还是继续了。

如此一来被无视的乔爷怒了，甩手就单枪匹马的干了起来，以三少的速度，短短时间就写成了TCP/IP的伯克利版，端的是震惊四座，让BBN崩溃。

这些只是乔伊早年的牛B事情，82年硕士毕业之后他就向工业界发展，微机公司不想去，他要的是性能，于是来到了当时苏教授手下做工作站。

只是乔伊属于叛逆的一代，散漫无比，虽说也加班加点，但是总是干一些自己的私活，让苏教授非常头疼，摩擦也就产生。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厌烦了苏教授的唠叨，乔伊也就拜拜了。正好张怡入主VS，慕名而至，两下一拍即合，乔伊也就成了VS的一员，专职负责godson系统的改进与开发。

爱好穿T-shirt，喜欢喝可乐，听着摇滚，看着杂志，这就是乔伊在博卡开发工作的一般形象，就连开会也不例外，蓝色巨人正统的员工们对此深恶痛绝，偏偏对他没有任何办法。

曾经做过黑客的乔伊那是真正的软硬兼通，经常在会议上面一句话不说翻着杂志，等着IBM的人说错，然后抽冷子一句话把他们噎死，让IBM的人沮丧好久。

长久来美国的时候乔伊还在博卡和埃斯里奇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因此没有看到这位传奇人物。

这次随着AT机一起发行的就是经乔伊之手godson2.0，作为BSD的主要开发者，乔伊对这款同质的操作系统自然上手甚快，那简洁高效的程序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作者高深的理解，乔伊惊奇的发现，自己与这位素未蒙面的作者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原来微机的操作系统也可以做成这样。

倾注了自己心血的godson2.0居然被博卡那帮废柴说成死机的源头，这自然让乔伊怒火中烧，花了几天时间分析之后，乔伊借助了电子学杂志发布了一篇文章，详细阐述了AT机总是抽风的原因。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最新式的大容量硬盘，也不知道埃斯里奇进的是哪家的烂货，其硬盘控制电路居然有重大缺陷，只要换一块就ok。

一石激起千层浪，千千万万的黑客和商家们按文章所写的思路做了试验，果然换了硬盘的机器都运行正常，而IBM正版AT机却故障依然，这就扇了埃斯里奇一巴掌，颜面尽失。

不过这一来IBM虽然有点跌份，好歹也找到了症结之所在，埃斯里奇大发雷霆，责令将所有的库存问题硬盘处理掉。为了贯彻这项命令，手下人执行的颇为彻底，借鉴了当年雅达利的做法，将数以万记的硬盘倒进了大海。

稳住了局势，AT相比老pc那优异的性能也就发挥出来了，人们发现286果然不错，那些在pc上运行的哼吃哼吃的软件在AT机上面刷新如飞，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兼容机的骚扰，AT的销量也就稳步上升，其利润也是有保证的，埃斯里奇也成就了其个人生涯的最顶峰。

“IBM的人又要出出新招了！”张怡把一份合同交给乔伊，“你能不能把鞋穿上！”

乔伊尴尬的把腿从桌子上收起来：“又有什么任务？”

“IBM觉得godson的功能不能满足其机器的要求，因此准备和我们共同开发一个新的系统，而且要求和他们的大型机系统可以兼容，你看看吧。”

乔伊看了看设计要求，点点头没说话。

“你是操作系统的负责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那就接了？”张怡道。

“那我们的图形系统怎么办？”乔伊抬头看着张怡说，“本来人手就不够，再接IBM这个大活，我恐怕不能保证进度。”

张怡也明白这是实话，但是IBM的大单子可不能不重视，就算自己不接，也有一大把的人在抢“技术上没什么问题吧！”张怡想了想道，“人手的事情我来解决，只要技术上可行就好。”

“唉。”乔伊叹了一口气，“又要忙了！尽做这些没挑战性的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怡笑道：“能者多劳吧，你要是有什么优秀的人选可以推荐，反正在没合适的人替代你的时候，你就得做！”

“对了！”乔伊又翻出一张清单，“女士，把这些东西给买了吧，还有前些天运来的EC机，多来几台，我很喜欢。”

“没问题！”

西门子是老牌的企业，在欧洲有着密如蛛网的销售机构，EC机也接着这个东风销往欧洲各国。

对EC西门子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其性能稳定可靠计算能力还很强，因此很受各国欢迎；这恨就比较复杂了，牵扯到了派系问题。

因为西门子很早就有雄踞欧洲计算机市场的战略，还为此做了不少的投资，包括资助一些小公司进行处理器设计和取得英特尔286的技术授权。

本来老pc在欧洲卖的还行，021的市场大大的萎缩，人们慢慢的忍受不了这东西的速度，AT机的发布为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只不过闹了这么一出召回的丑闻，比较的让人们伤心。

还好在布鲁塞尔同期发布的EC机横空出世，填补了这个空白。那些商业用户惊喜的发现，EC居然是32位的高性能微机，就是同小型机和工作站相比也不遑多让，只要内存的配置足够高，什么工作都可以做。

最妙的是godson系统还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高性能系统，本来就是为了小型机和工作站开发的，很多在其上运行的软件很容易的就能移植，至于从pc上转移而来的软件更是数不胜数，而其系统价格却是和AT持平甚至更低，一时之间创造了销售奇迹，以每月100%的速度打败了AT。

英特尔因为产能问题和世界战略，特意给西门子授权了286技术，因此西门子半导体本身也生产这块处理器，AT机在欧洲的衰落，不可避免的让其也蒙受了一点损失。

正文

一百六十五

“总裁，有点问题，k32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干练的秘书也有抓瞎的时候，这种大事只能请教无所不能的长久。

“哦！有这种事情！”长久大喜，“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开个party庆祝一下！你说在哪个酒店办比较好！”

秘书一脸平静，分毫不被长久这副表情所动：“并不是我们产品销量太大，而是工厂的产能太小了？”

长久尴尬了一下：“那就增加产能啊！这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工厂不是有空闲的生产线吗？”

“没了，全部安排到位满负荷运转，绝大部分被021处理器的生产所占用，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k32的生产。”

“！！”长久惊了，“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去年还开工不足啊！”

“任天堂作为我们最大的客户，采购的芯片必须保证，因此这一部分的产能不能动。其它的还有国内西南电子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剩下的就是一些台湾人和南韩人也在买我们的处理器，至于四通公司的需求也是逐步增长，但是和他们比起来十几万片的订单已经是微不足道了。”秘书翻阅了一下资料说道，“目前k32处理器只有一条生产线在开工，而且虞博士也在线上不停地改进，对工期影响很大！”

长久挠了挠头，这生产线的改进是他和虞博士商量好的，关乎日后竞争的命脉，这一条是不能放弃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影响到了k32的供货问题，偏偏EC在欧洲热卖，需求还很大，汉斯早已在长久耳边吹风，想取得k32的技术授权，让西门子自己也解决一部分货源。

当然东西还是攥在自己手心里的好，但是发展初期却不一定是这样，市场就像一个饼，一个人吃很容易撑死，但是要是人多的话反而会越来越大，总有活的滋润的时候。

就连英特尔也一样，直到奔腾之前都是困于产能和市场这个原因，对外大肆出售技术授权，对x86体系的推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初期来讲还是弊大于利的。

长久正在沉思，秘书又翻出了几张函：“这是西门子、富士通、摩托罗拉等公司发来的正式文件，想要我们的技术授权，您请过目。”

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长久苦笑着接过来，匆匆一扫，不由的勃然大怒：“西门子、摩托罗拉倒也罢了，这鬼子都是傻B吗？居然连这种无耻要求都能说得出口，当真欺我中华无人！”

秘书默然，她自然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富士通作为一个半导体巨头居然发出了一份十分无礼的公函，上面要长久电子提供所有关于k32的免费授权，还要负责各种工程支援等等，而理由仅仅是要在日本国内销售k32处理器，其言辞倨傲，仿佛长久占了其多大的便宜似的。

长久气呼呼的喘了几口，把鬼子的公函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转头对秘书说道：“欺人太甚，你在国内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秘书的回答则让长久吃惊：“一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小鬼子打着参观的旗帜来我们就欢迎，有问必答，外事无小事嘛！”

长久暴怒，大呼：“放屁！”

秘书脸一冷：“不要以为你现在成了资本家就可以随便骂人，你家人怎么管教你的！”

长久连忙说道：“我不是骂你，我只是恨那些没脑子的家伙，我是个孤儿。”

秘书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歉意的说：“对不起。”

长久笑道：“没什么，说正事吧！虞博士在那里，我要找他商量点事。”

秘书默默的拾起地上的资料，退出了长久的办公室。

对这位秘书长久可是头疼，为了理顺自己的工作，长久都换了几任秘书了，可似乎没人受得了长久的苛刻要求，不是干不了就是主动辞职。

这一任秘书是自动应聘的，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还挺上路，业务熟练，人还比较心细，关键是相关知识还挺足，没让长久烦神，每天的工作给安排的细致合理。

只是此女似乎是大陆过来的，那啥的自尊心特别强，甚有点恃才傲物，一有点不对劲就资本家长资本家短的，都把长久当贼来防，深怕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长久倒无所谓，反正心中坦荡，关键是得力的助手难找啊，懂行的没这份心思，漂亮的却是花瓶，无甚大用，这个只能凑合着用吧。

不一会功夫，虞博士到了，一看长久在那里发呆：“怎么了，又有什么难题？”

长久一回神，连忙对着虞博士把这些事情一说，寻求虞博士的意见。

虞博士一听哈哈大笑：“这有什么，鬼子财大气粗，又精明狡猾，这种事情以前英特尔也碰到过，不知道是富士通还是NEC，也是这种口气的要授权，给我一顿口水喷回去了，想授权，拿钱来！”

长久给逗乐了，连忙问道：“那咱们该不该卖这授权啊，万一别人搞了授权开发出比我们更先进的产品岂不糟糕？”

虞博士眯着眼睛看着长久：“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喽！以前那豪气干云的长久哪里去了，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永远站在技术的最巅峰，有谁能从你手里夺取这块市场！”

长久心中仿佛开了一扇明窗，豁然开朗。是啊，自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貌似现在吃够了梦中的老本，搞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也没什么嘛，自己牢牢的把握着技术的脉搏，分毫没有给别人任何机会，就连强大的微软都被自己压得抬不起头来，k32能和这世界上最快的处理器分庭抗礼，身兼软硬两种神功护体，怎么还会感到不知所措呢？

大概是四面开花点太多了，自己都转不过弯来了，各项技术自己都是浅尝辄止，虽说借着梦中的经验开了个好头，但是没有深究就无以为继，这才生出这种后继乏力的感觉吧！

“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人力有时而穷，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抓在手里的。”虞博士语重心长的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授权并不是什么大事，相反却能扩大咱们的影响力，一起做大这个市场。你怕人家借你的技术上台，岂不知你可以得到多少，只要交换合理，此事大有可为。”

长久点点头：“这些东西我都不熟，您给看看能有什么交换的，我要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好吧，这事交给我！”虞博士起身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看看世界了，不能老是窝在实验室里，呵呵。”

长久笑道：“我会的！谢谢虞叔了。”

虞博士点点头，走了。长久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思，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过去。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继承了一个记忆，这是优势。可惜前世这个家伙也是学艺不精，出了程序编译方面还能凑合，其它学识也就半吊子，偏偏还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论硬件，梦中的长久也不过是个民间高手，学习了risc的设计基础，从网上下载了点硬件逻辑就能搞出个处理器，那都是经过n多高手千锤百炼的结晶，算不得长久的本事，好不容易发展出了k32，长久肚子里的货也算是掏空了，剩下的都是没接触过的新东西。

论交换机，那也不算什么，长久只是提出这么个设想，其中出力多的恐怕还是那些工程人员，能有现在的辉煌已经让长久汗颜了。

至于软件，这点那些未来的牛B公司可死的最怨，偏偏碰上长久这么个对软件史熟的不能再熟的祸害，一步步卡的极准，不但操作系统被其攻占，而且连最赚钱的办公软件都一败涂地，恐怕他们死都不会瞑目，怎么这个VS公司会这么强大。

只是偏偏长久对自己这个最熟悉的领域毫不在意，扔出一个godson和VS-OFFICE就任其随波逐流，丝毫不管其死活，仿佛这就是个印钞机。

反思反思，长久拍拍脑袋，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不琢磨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看似辉煌，其实隐患颇多，稍不注意就是永不翻身的局面。

自己初衷是发展国内所缺乏的硬件技术，不能日后受制于人，也许自己是太过执着了吧，把这看的太重，导致了各种硬件研发后继乏力，实在危险。

看来不是自己的活还不能抢着做啊！有必要将研发地点给转移一下，钱不能化为生产力那就是个数字。

正当长久在分析自己的前途的时候，那些竞争者们也在研究这个逐渐冒头的威胁。

84年秋，英特尔美国圣塔克拉“高技术”研究部，386小组在昏天黑地的忙着。

“分析报告出来了，大家看看！”技术总监克劳夫手捧着一大堆的资料，将其分给大家。

“厉害！真是厉害！”研制小组组长希尔一边翻看一边喝着咖啡，趁着这点空闲休息一下，嘴里还赞叹着，“不得不说，东方人设计的处理器比我们的好多了，k32只使用了四万五千个晶体管就能达到我们286的两倍性能，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克劳夫插了一句：“别忘了他们的软件长度也是我们的两倍，这点很重要，内存空间可是很宝贵的。”

“硬件是会越来越便宜的，没看到日本人的存储器已经卖的满天飞，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恶意倾销！”一个研究员打趣道。

希尔叹了一口气：“这结构还真是像伯克利那边的风格啊，难道他们达成了联盟？”

克劳夫大嚼着热狗，含糊不清的说：“Mr.Risc？呵呵，没有吧，他们的Risc处理器也不过刚刚研制成功。可笑帕特森坚持精简架构，岂不知cisc和risc的效能不过是互为伯仲，只不过设计的着眼点不同，而我们有市场传承的优势，哪能那么容易被打败。”

希尔笑道：“看起来东方人也不是无懈可击，这块处理器快则快矣，却没有一些新技术，芯片的工艺也比不上我们。”

“这倒应该给波特兰那帮家伙看看，他们却是死抱着堆栈架构不放，设计的处理器出了科学运算性能出众，其他功能一塌糊涂，脑子难道都被门夹过了？”

希尔终于翻完了十几张的资料，默想了一阵，对着克劳夫说：“k32并没有什么神秘的，286可能没有它快，但是386可以完胜它。”

克劳夫来了精神问道：“这怎么讲？你有计划了？”

“k32没有缓冲存取器，这让其流水线的设计变的不那么通畅，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不知道是东方人的技术不过关还是制造的问题，反正和帕特森的缺点一样。”希尔自信满满的说，“我们的386可以吸收这些优点，只要加上cache，性能完全能够翻番。”

“得了吧，在这里臆想是不会做出任何事情的。”克劳夫叫道，“都看的差不多了，起来干活。”

~~~~~~~~~~跪求鲜花，orz！

庆祝随缘陛下的《都市逍遥客》完本，n百万字的神作啊！orz！

正文

一百六十六

昨晚断网，今早补上~不知不觉几天就这么过去了，虞博士总感觉好像有点不自在，总好像少点什么，自检了多时才发现原来是长久好久没来工厂了。

以前长久对这个芯片工厂最上心了，常驻实验室，恨不得把家都搬进来，这么长时间不来确实不正常。

难道他病了？虞博士不由得担心起来，安排了一下工作，马上来到长久的家里探望。

颇为欣慰，长久还活蹦乱跳的，虽有点蓬头垢面，但精神似乎还不错，只不过家里杂乱了一点，地上到处散落着最新的报刊杂志、文献资料。

“呦，准备搬家啊！”虞博士笑道，“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

长久一抬头看是虞博士，连忙站起来：“只恨地方不够大，否则还得摆上一大块，呵呵。”

“说真的，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听说这些东西是长久刻意为之，虞博士小心的挪动脚步，试图不碰这些宝贝。

“没什么，这些天感觉有点烦躁，特地静下心来想了点东西。”长久尴尬的一笑，给虞博士清出了一条道路。

“哦！你能花这么长时间想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说说看。”虞博士终于成功的穿越到了沙发上，抹了一把虚汗，长嘘了一口气。

长久一边收拾一边说：“是这样的，最近干什么都是感觉力不从心，烦躁易怒，看了医生才知道肝火上升。先贤常说静坐常思己过，我倒不是不想好好想想，实在是没时间，突然发现自己活的太累，居然连坐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虞博士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曾经经历过，通常都是一个大项目完成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要理顺自己的思路，规划好自己的未来，这个没人帮的了你的。”

长久拍了一下大腿：“对啊，就是这个样子。这几年情况变化太快了，什么技术升级换代都跟飞似的，每天都有想都想不到的新技术产品出现，赶上这个顾不上那个，弄得我是心力憔悴，仿佛怎么也赶不上趟，你说苦恼不苦恼，唉！”

虞博士皱着眉头问道：“这要看你心里怎么想了，一个人不能吃下所有的蛋糕，要善于分享才是正道。真是搞不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要大包大揽非要在所有的方面都称雄？这可有点危险，历史上的经验告诉我，只有做的深入才能生存的更好，你这样上面开花迟早会顾此失彼的。”

长久点点头：“我就是看到这个才烦躁的，以前总想着产业兴国科技安邦，后来困难重重才知道这是空话，以点带面，国内似乎什么都没有怎么带？现在公司的发展似乎又到了一个瓶颈，我觉得不太适宜做这个位子了，我不是个合格的管理者。”说到这里，长久不禁有点沮丧，以前的雄心壮志消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自己的错。

“你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似乎还很糟糕！”虞博士笑道，“但你绝对可以算一个非常出色的领导者。”

长久抬头迷惑看着虞博士：“这其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虞博士说着却掉头四顾，“你们家茶叶呢，客人来了也不说上一杯茶？”

长久恍然，连忙从柜子里掏出了一个罐子，沏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上次国内来人送的，据说市面上还没卖的。”

“嗯，不错！”虞博士饮了一口，继续说道，“管理者谁都能干，去上个几年学再到大公司里面历练个一段时间就能游刃有余，并非什么难事，以你的勤奋这易如反掌，只不过看来你也志不在此，否则早就跑去进修了。”

长久挠挠头笑道：“我就烦这些东西，呵呵。”

“但是领导者不一样。”虞博士点点头正色道，“领导者的能力不重要，关键是要有突出的人格魅力，说出的话要能服众，做出的事情要惊天动地，言出必行。所作所为必成规矩，人人以为楷模，带领大家不断的走向成功，是人们心中的信念及信心源泉。”

长久张口结舌：“你说的好像是邪教教主哦。”

虞博士笑骂：“谁跟你胡说八道！”

长久歪头想了一想：“总感觉有点假，我能有说的这么强？”

“虽不及所差亦不远矣。”虞博士端起杯子又饮了一口，“观你以前所行之事，可有符合？”

“就算这样吧，可是这回连我自己也没什么信心了！”长久把手一摊道，“今年似乎是个多事之秋，你看这一个个公司冒得，比那杂草还快，这么多的新技术产品，一个个数过来都得花上不少时间。我总感觉现在危机四伏，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打回原型，国内的技术力量实在够不上台面，我现在必须理清头绪，为未来做一个规划，否则真要乱了。”

说到这里，长久顿了一顿：“所以，我决定不干这什么总裁董事长了，我还做我的老本行，搞技术去。”

虞博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手却指着长久哈哈大笑：“你不做总裁可以理解，不做董事长谁来接手？”

“反正就这个意思，最烦签字了，屁大个事情都得我来签字，一点完整的时间都没有。”长久撅着嘴抱怨。

虞博士笑道：“没必要这样，反正现在没什么大事，你出去好好的玩一下，散散心，等这一段低潮时期过去就行了，这样也好把下一步的发展前景做个规划。”

长久茫然：“出去旅游？似乎不错，但是去哪里呢？”

“阿标现在在日本，你去他那里不就得了，保管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也好！”

就这样郁闷的长久飞跃大海投奔了肥标，一路上长久把梦中技术前沿的发展好好的回忆了一遍，妄图寻找出先发制人的良机。

眼看已经八四年了，目前扎根在国内的项目也就一个交换机，似乎四通也算得上自己的一个桥头堡，那可也有自己的投资啊。

想起四通长久又想起了王辑志，不知道这个内向的工程师现在怎么样了，不过肯定日子过得滋润，史上都有记载，四通凭着便宜的打字机一统江湖，把所有同类的国外产品全部清场，几年之间的利润就达到了亿多人民币，其营销网络遍及全国，号称当时独一无二的中关村科技大户。

打字机注定做不长的，也就打一个国内的时间差而已，最终还是要往微机上来，这营销网络就成了重中之重。

经济飞速发展，门户也越来越开，这落后的通讯业即将要改造，交换机的春天即将到来。其实在这几年，长久的交换机部门一直在亏损，不但卖的少，而且还要花大价钱投入到研发当中，要换了其它投资者甚或是国家科研单位，早就把这东西抛弃了。

当然要不是长久知道其后的发展步骤他也会这么做的，没有人会养着这么一个吃钱大户这么多年。长久紧接着第一代程控交换机之后，连续几年大量的投入资金到研发当中，分别研制了二代机和三代机，当然这只是他们内部的代号，其实技术差别不大，但是制造工艺却是大大的改进了，这主要归功于芯片工厂的建成。

国内的通信需求这些年应该会激增，眼看着邮电部试产试用长久交换机都好几年了，光听着打雷没看到下雨，估摸着在压力之下也该出台一些对国产交换机的政策了，这一块要好好把握，只要争取到一星半点，以后光吃国内市场都能把自己撑死。

长久在自己的便携式计算机上记下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一条：追加投资，成立国内事业部，征集精兵强将，务必要将程控交换机把持在自己手中，至少也不能让国外厂商坐大。

这部便携式计算机是长久实验室自己做的，仿照康柏的机型，只不过内部换的是k32，其性能自然不能和8088同日而语，那简直就是壮汉和小孩的差别，基本上什么工作依然都能胜任，引得飞机上的人不断的侧目而视。

长久不管他们，反正这时候的液晶显示屏从侧面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是将精兵强将这四个字设置了高亮显示，陷入沉思。

精兵强将从何而来，国内那些自己熟悉的牛人现在都在读书上学玩泥巴，感情自己才是这个时代的大腕啊。

正文

一百六十七

想了想，长久又在这句背后打了个问号，强求不得，慢慢找吧，时势造英雄，哪有英雄造时势的。

命运的主题不在于顺天应人，道家早就有了我命在我不在天的说法，修炼本就是逆天的事情，哪能被人打了不还手的道理。虽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功夫，但总不能眼看着别人领先自己就放弃吧，否则原子蛋就不用搞了，真按某位大能所说的比较优势原则，那咱们啥都不用干了，直接瞬移至共产主义社会。

世界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点老外早就认识到了，领袖说得对，落后就要挨打，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条就是万古不易的真理。

处理器的市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摩托罗拉、英特尔、IBM都不是善茬，个个厚积薄发，指望能从他们手里讨到一点点的便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联合西门子在欧洲打开了市场，那也有一场恶战，没有十年的时间分不出胜负。

一山不容二虎，更不用说地球这么小的地界了，主流桌面处理器只能存在一个架构，多一个都容纳不下，这是注定了的。

而这用户只能靠着一步步的争取，不能犯一点错误，哪怕一点松懈都不行。长久暗自寻思，看来要给自己的研发部门加点压力了，哪怕花再多的钱，也要定下目标，一年出一代芯片如何？

额，目标似乎有点高，那就16个月吧，取其上得其中，目标定的高一点还是必要的，否则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半导体巨头？

就这么定了，长久又把这一条给写上了，还加了一条注：重中之重！

EC机在欧洲是由西门子独家代理，要是虞博士和他们谈成了所谓的授权协议，那就是产销一条龙了，没有竞争的市场很可怕，前景堪忧。

不过这点倒不担心，对此美国人已经做了非常完美的诠释，那一天注册十几个的兼容机厂商就是佐证，更何况长久已然做了安排，最多年底，高集成的芯片组就可以完成，到时候自然是开始分金吃肉。

具体的做法还有待协商，姑且暂放一边，长久忽然对着屏幕开始发愣。

硬件只要有了基础上了规模，那就可以凭着惯性往前冲，可是这软件不同，投资说实话也不算太大，利润很足，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人们认同的基础上的，没人买那就比垃圾还没用。

应用软件都是这样，不知费了几许心思，熬了多少个白天黑夜，花了若干人工精力，最后做出来只要有一点不符合用户的要求那就白费。

没碰上同类产品还好点，没个对比。可是只要有一个同类产品一起竞争那就有乐子看了，一般的规律都是一个撑死，一个饿死。

万幸万幸，长久还是占领了制高点，在微机世界已然成了事实上的标准，成千上万的程序员们在其上实现着自己的梦想。

这点让长久很是欣慰，暗自抹了一把汗，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型机改进下的操作系统还能发挥余热，轻轻松松的踩死了dos，不过似乎dos也不是什么好货，1.0版那bug出的，简直惨不忍睹。

作为一名反微软斗士，长久如何能让dos做大，还不是趁病要命，要是等到dos2.0版修正了，godson还完个屁啊。

不过现在除了国内，还没发现有哪个小型机或大型机是使用godson的，就连苏教授代理的工作站也是自己购买的unix，流行的还是unix和小型机公司自己开发的操作系统，美国那些教授们似乎不在意这货，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长久颇有点懊悔没有对软件这方面上心，张怡虽然工作努力，行事中规中矩，但是说到市场扩展与细分还是逊色一筹。

当然这不能抹杀张怡的功劳，人家辛辛苦苦的在美国独撑大局已然是非常难能可贵了，再说了这细分市场的活不还没流行起来嘛，不过看看人家戴尔做的事就是那么的天马行空，不但视配置将自己的产品分了型号，还特地打上logo标了外号，卖的是红红火火。

戴尔是谁，营销天才，不过再天才不也是人家张大小姐给发掘出来的嘛，这得给记一功。长久自己就没想到要搜罗这些家伙，一个是懒，二个不用说了，与人打交道和机器相比还是比较难的……长久经常安慰自己，做事业只要能做到知人善用就行，不必苛求自己一通百通，挖人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办理比较好。

软件是个大头，至少梦中长久还没发现比软件更轻松的正当工作，多少人凭借着这若干行代码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少则养家糊口奔个小康，多则立身兴国安天下。

操作系统要把握，而且要牢牢的把握，要保持高利润和战略制高点，这点务必要认清楚。字符型操作系统长久是打了个胜仗，不过这东西更新很快，眼看着386就要出来了，那windows还会远么？

不对，长久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过于的程式化思考，所有的部署都是针对梦中经历过的历史，这大局已变，如何能做参考？

不用说dos已不复存在，早已作为失败的笑料成为人们研究的话题了，就连本不应存在的k32都已经名满亚欧大陆了，难保那些未死的巨人突然发力，从自己看不见的死角异军突起，延续神话。

看来图形操作系统的事情要抓紧，实在不行哪怕出一个半成品也行，就算有bug会死机不能用是个垃圾，那也是出了，否则日后要是打起官司来也费神不是？

长久不由的想起苹果和微软的口水战，暗自心惊，赶紧在便携式砖块上敲打了一大段文字。

Godson潜力可观，现在还没有发掘到位，貌似张怡用了近两三年才出了第二版。这个肯定不行，版本号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2.11、2.22……不停地出，正版用户可以付非常少的费用升级，每周都要发布新的升级包，每半年就要发布新的版本，从2.0到3.0再到4.0、5.0、6.0……这才是生财之道，哪怕就算换个封面也要让人觉得VS公司的技术在不断的进步吧，呵呵。

长久想着想着不由的笑了起来，码字的速度骤增。这些不过是微软玩剩下来的东西，却被自己完美的继承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同样是赚的那些用户的钱，不过流入的却是自己的口袋。

Office系列软件自然也要照此办理，不过策略却要有所不同，office系列是要面对用户的，并不是像godson这样独孤求败没有竞争者，相反虎视眈眈的公司很多。

再说这玩意目前也不是VS一家独大，反而office系列是借着操作系统的优势才得以坐上软件销售排行榜前三名的，现在文字处理有wordstar、wordprofect称王，电子表格有微软的产品在穷追猛打，图表数据库更不是vs的长项，IBM在那坐着呢！

Office系列必须要面对用户，客户的需求就是开发的重点，反应一定要快，这点最重要，长久明白，哪怕就像it业界的企业，欧美系的反应也还是慢，经常是客户提个建议大半年才出现，这是不可以容忍的。

说白了自己还是发展中的企业，和那些老牌公司没法比，人家有拽的资本。历史证明了任何迟钝的企业总归要灭亡的，IBM不就差点完蛋嘛，不过被郭士纳给改变了，又活了而已。

还是有了操作系统好啊，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先用office和那些家伙竞争，只要不被拉下就好，吸收其他软件的精华，反正也不犯法。

码的真爽啊，不用费自己的脑筋，长久赞叹不已，没想到使用这破拼音输入法还能发挥出每小时千字的实力，殊为难能。

虽说五笔字型借着四通打字机的东风席卷神州大地，但是长久仍然用不来，那字根看了就头大，所以只能用着拼音凑合，好在自己搞了个双拼玩玩，还不是太别扭。

便携式砖头尽管很大，但是键盘和电池还是不太好用，这才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完鸟，长久也正好歇歇，甩甩自己酸胀的手腕，开始上厕所。

刚回来，邻座一老外就问了，用的还是日语：“非常的不好意思！”

长久莫名其妙，不过抑己从人，也就用日语回到：“有什么指教？”

“是这样的，您刚采用的机器非常的新颖，我还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可否告知。”那人金发碧眼，说话蛮客气，不像西人直来直去。

长久对这些有礼貌的人向来不吝啬的：“这个啊，可能还没上市，我这只是测试用的，呵呵。”

“哦！”那人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随即说道，“我非常想买一部这样的东西，真是太方便了，简直可以随时随地的办公，IBM的新机器太笨重了，而康柏的兼容便携机性能又不高，实在是两难啊。”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上市的。”长久心中一动，微笑着说道，“我这部机器已经没电了，恐怕不能给你演示了，但是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这部便携机的性能足可以比得上那些工作站小型机，呵呵，可能有点夸张，但是至少比IBM的AT型计算机强的多了！”

那人啊的一声，似乎非常的吃惊，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长久：“鄙人就是IBM日本业务代表，非常荣幸认识你！”

正文

一百六十八

长久结果名片仔细一瞧，不禁肃然起敬，这家伙来头不小，不但虽说是IBM的业务代表，还有着一大串的学术头衔，啥密西根教授、新弗莱博士等等。

“失敬失敬。”长久笑道，把名片收在兜里，“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能和大人物同乘一架飞机，真是……哈哈。”

那人被拍的心情甚好：“兄弟在日本那边正好发展事业，看阁下也算个人才，光做测试是没前途的，不如和我们一起开拓市场吧，要知道现在IBM可是全球微机的老大。”

长久道：“谢谢，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转行，这测试工作想做就做，比较自由。”

那人点点头：“这样也好，如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我的这个电话，随时恭候。”

随后两人也就不着边际的聊了会天，转眼就到东京了。

长久和这位洋大爷一起下了飞机，走出机场。

在机场门口长久算是见识了这位爷的排场，三辆黑色丰田一列排开，几条大汉一水的黑西装，其中一个打头的迎了上去，一鞠躬：“总裁！”

洋大爷非常受用，特别是有长久在旁边，感觉倍有面子，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嗯。”

领头大汉掏出一物，递了上去，长久揉揉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娘诶，介不就是传说中的大哥大咩？

洋大爷看长久发呆，特地展示了一下：“松下公司产的移动电话，今年刚刚上市商用，商业人士嘛，没办法，图个方便。”

“IBM公司真是财大气粗，还给你们配这个！”长久笑道。

“哪啊，自己买的。在美国用的都是摩托罗拉的，到了日本没这东西不习惯，幸好日本也开通了移动网，呵呵。”

长久暗想，你就吹吧，老子在美国也没看到有谁用这玩意，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试验网络呢？

“这东西好用不？”长久招手打车，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太他妈的难用了，总是不通，shit！”愤怒之下，洋大爷终于说了实话。

长久窃笑，上了出租直接和其撒又拉拉鸟。

联系到了肥标，长久一脚就杀到了其家里。到了才知道，肥标还真懂得享受，那宅子叫一个雅致。

“阿标，你花了多少钱？”长久问道。他在肥标的带领下，七绕八绕的才进了主客厅，院落里小桥流水，樱花遍地，上空还飘扬着音乐。

长久赞叹不已，对肥标享受生活的能力自叹弗如。

“从别人手里买的，也不是太贵。”肥标呵呵笑着，避而不谈价格，“你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旅游了，我接到虞叔的电话还不相信。”

“怎么？”长久眼一翻，“我又不是只会工作的木头，散散心也好啊。看来你在这混的不错啊，这都享受上了。”

肥标哈哈一笑，拍拍手，来了一个和服佣人，端着个盘子，开始表演茶道。

长久郁闷道：“我说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尽整这些虚的。”

肥标道：“赚那么多钱干嘛？还不得享受嘛，你又老土了！”

“生意怎么样？”等了老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喝到了那一小杯，长久一饮而尽，咂摸一下味道，“不怎么地，下回到我那我给你沏一壶明前，保证让你再也喝不下这东西。”

肥标道：“那是，不过喝的是这么个意思，要说茶好还得咱们自个的。生意好的不得了，本来还不想在日本常住，谁知道上次你给设计的几个游戏都大获成功，就连任天堂自己发行的王牌都只和我们打了个平手，游戏卡带又是我们自己发行，今年的利润绝对可以盖一座楼了。”

长久笑道：“甚好，这趟总算没白来，有你这个大财主坐镇，我还不得吃大户啊，以后的节目就得你安排了。”

肥标胸口拍的响亮：“没问题，这还不是一句话，包你觉得以前的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闲聊了一阵，肥标忽地问道：“有没有听说王安的事情？”

长久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王安？”

“有几个王安，就是美国那个啊？”

“怎么了？”

肥标啧啧有声：“看来你的消息太迟钝了，王安发布了新的微机了。”

长久毫不在意：“新微机就新微机，又不和PC兼容，能有什么搞头。”

肥标道：“你也知道啊，王安公司的新机器在美国根本卖不出去，如同废铁一般。家父和王安有点交情，让我做王安公司的代理，在日本销售，情形比美国还惨，基本就是一扔货。据内幕消息，王安公司年初发布新机器，现在已经亏损了近亿美元了。”

长久黯然：“前辈英雄一世，想不到居然临老走了昏着，真是可惜可叹啊。他们的新机器要是早个两三年或许还有一拼之力，现在嘛……”

肥标貌似无意的说道：“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哦，你有什么话说？”闻弦歌而知雅意，长久马上领会精神，问道。

“你也明白现在兼容才是大势所趋，我一个外行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怎么就和王安一样犯浑呢？”

“你说的是EC机的事情吧。”长久沉吟道，“人生在世，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别人没有任何负担，自然可以兼容pc得到最大的好处。我可不一样，说小点芯片是我的根本，我若不做，日后只能仰他人之鼻息，那还有什么乐趣；若说的大点……”

肥标连忙伸手告饶：“说大道理我比不过你，你总是这么成竹在胸，兄弟只能祝你马到功成。其他都不说了，既然到咱地盘了，那就好好的玩，我带你去开眼界！”

长久一笑：“求之不得，据说这边歌舞伎町很热闹，很想见识见识。”

肥标道：“嘿嘿……”

有肥标这等花花公子领路，自然无往而不利，长久算是久仰这银座的大名，可是兜里缺钱，一直不得其门而入，这次算是开了洋荤。

不来不知道，原来肥标在日本的公司名头也甚为响亮，提起游戏开发商数字东方，业内人士无不知道。

旗下所经营的街机业务、赌博机业务、FC游戏卡带都是利润极大的部门，虽说在雅达利崩溃的影响下不如从前，但是FC的出现可算是为这个行业打了一针强心，从谷底到波峰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肥标有头脑，数据东方在日本做的很杂，房地产、股票什么都有介入，还在日本代理各类型的计算机。

长久曾问肥标，日本什么计算机卖的最好，肥标则是毫不犹豫的答道：“pc-98。”

日本毕竟还是个相对封闭的市场，比之中国还计划，直到九十年代之后才被美国人撬开大门，pc大量涌入，国产微机这才没落。

不过肥标倒透露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数字东方的工作站在这边销量挺好，鬼子喜欢这东西优异的性能，算是填补了小型机和微机之间的空挡，让长久颇感欣慰。

肥标自己做了游戏公司，自然手里的游戏机是不缺的，两人重温以前的时光，双打配合依就毫无窒碍。

好日子总是不到头，还没等长久自己厌腻，一则广告把他拉回了现实。

~~~~~~~症状：上吐下泻。

病名：急性肠胃炎。

原因：估计是酸奶过期（狗日的js！）。

结果：继续休息，少点，大家凑合看吧。

正文

一百六十九

“给你看个好东西！”肥标兴冲冲的跑来找长久，手里还拿着一盘录像带。

“啥玩意这么神神秘秘的。”长久以为肥标又搞了什么带色的录像拿来献宝，“最近胃口不好，看不了那些重口味的。”

肥标神秘一笑，自顾自的把带子塞进机器：“包你大开眼界，你不看会后悔的。”

电视画面一闪，放出的是棒球比赛，一个家伙出了个全垒打，好像满场沸腾的样子，可是……“我说，我对这玩意不感冒。”长久一看之下就打哈欠，站起来想走。

肥标急了：“别啊，我给你快进！”

一阵快进之后就到了广告时间，长久怒了：“比赛也就罢了，你让我看广告是什么意思！”

“等等……好了，就下一个，慢慢欣赏。”肥标满头大汗的搞定了，长嘘一口气。

长久看他说的这么郑重，也就勉为其难的坐下：“要是耍我，你知道后果！”

画面很快切换，好像是一群穿着统一的家伙坐成一排排，周口结舌表情茫然的听着一个大屏幕上喋喋不休，伴随着的是单调的咣咣声。

“我说，这啥年代了，怎么还有黑白广告！”长久郁闷的问道。

话音刚落，这帮家伙后面的门被砰的撞开了，一个白衬衫前面打着结，下着红裤子的摩登女郎出现了。

“嗯，这还有点意思，原来不是黑白的。”长久越看越眼熟，这女人怎么这么像恐龙快打里那个大胸长腿美女啊。

人物可能不一样，但似乎一样的暴力。音乐转瞬之间立即成为摇滚，屏幕上的悍女手里攥着一把大锤，一扬手就是一个飞锤，准确无比的击中电视，顿时画面颜色转换，下面坐着的人都如同回魂般的有了精神。

暴力女做完了破坏工作之后转身对这帮家伙说了一句话：“1984，不一样的1984！”

“大神出手果然不凡！”看到这里长久要是还不明白这是什么那算是白活了，电视画面果然出现了苹果的logo，乔布斯终于迟了半年发布了麦金托什。

“怎么样？”肥标看长久似乎被震了，洋洋得意的说。

“不错！”早就耳闻乔布斯大手笔，花了五十万美元在美国什么球赛上买了一分钟的时间，就播了一次这广告，又起死回生。以长久的眼光观之虽有些粗糙，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却是那么的叛逆和惊世骇俗，颇具轰动效应。

“想不想弄一个玩玩？”肥标天生的对这些感兴趣，收集了不少的机器在家中，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长久惊喜的问：“这里有了？”

“没有！”肥标摇摇头，“不过应该很快，就算日本不上市，老子也要找人运几部回来！”

长久连连点头：“对对，给我也捎几部。”

肥标固然心痒难搔，长久又何尝不是一样。麦金托什的确是一部划时代的产品，不但性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成本也控制的相当好。

麦金托什切了一个空挡，其技术也算是成熟的。它使用的是交互式图形界面，这东西早就发明了，只是人们买不着，都在实验室里呆着呢，就连长久主推的X-windows都还在麻省的超级工作站上运行没有公布于众。

再一个麦金托什使用了鼠标，这东西七十年代早就发明了，却无用武之地，又被乔布斯给用上了。

麦金托什cpu也不是啥先进玩意，摩托罗拉的68k，很古老的准32位处理器，但是同286比还是领先了一截，英特尔在386出来之前还没有能和其匹敌的产品。

所以，麦金托什是世界上第一种普通用户可以买得到买得起的、拥有交互式图形界面并且使用鼠标的个人电脑。它的硬件部分性能优于同期的IBMAT机，而它的操作系统领先当时IBM-PC的操作系统godson整整一代，率先步入了图形时代。

更可怕的是乔布斯吸取了三代苹果和lisa机的教训，硬件机体早早的开发出来了却宁愿雪藏也不上市，就为了能有软件配套，免了人们买了机器却不能用的尴尬。

乔布斯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开发架构已然是来不及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不指望求爷爷告奶奶的让那些牛B程序员们为麦金托什开发软件，咱自己有的是天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因此乔布斯听从了研制小组的建议，三番两次的修改机器的设计，就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成本，其操作系统脱胎于当年机皇Lisa，当然没有Lisa那样的绚丽，毕竟为了成本，机能下降了好多，但是32位的处理器已经足够发挥出图形界面的性能了。

麦金托什的操作系统乔布斯命名为亲自system1.0，是他带着一帮和他一样疯狂、叛逆的年轻程序员们开发出来的。

当然他自己并不是其中的主力，乔布斯只管鼓舞士气，和程序员们一起工作、玩乐，其工作室里有最新的昂贵音响，最新的游戏机，最新的idea，十万美元的钢琴，甚至有炸药，据说是某个疯狂的家伙搞来弄出个动静听听的。

只有如此疯狂的精神领袖带领才能诞生如此疯狂的产品，麦金托什果然不负众望，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

这其间微软也功不可没，在pc市场上被VS打的满地找牙苦苦支撑的比尔卧薪尝胆近两年，接受了苹果的橄榄枝，专心为system1.0开发应用软件，到现在已然小圆满，成功的推出了麦金托什平台上的一些软件，手里还有一批接近成型的重量级程序。

如此牛B的数据一提出来，难怪用户疯狂的拥戴乔大神，膜拜麦金托什，其中也包括长久。

在梦中长久就是苹果的疯狂崇拜者，不过只是崇拜而已，让他自己用那是万万不肯的，先别说那狗日的天价，就算买了也不知道上哪里买软件去，君不见那盗版的pc软件和其便宜也。

不过不得不佩服乔大神的勇气与创意，那根本不是一个人了。

因此，随后的几十天里长久根本忘了这是来度假的，整天和肥标关注着大洋对岸的一举一动，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最新购买的麦金托什，一睹芳容。

“这屏幕还真他妈的小啊！”看惯了大屏幕的肥标首先抱怨，不敢相信眼前这怪怪的东西居然是梦想中的牛机，心中不免为花的大价钱感到肉疼。

长久也有点搞不通头脑，梦中也摸过这玩意，不过眼前的东西实在是差距太大，长方形的外壳，8英寸或更小的显示屏，小小的键盘，都成了一体，如果说唯一象点样子的就是那拖着长长尾巴的鼠标了。

两人都一个意思，玩机玩机，就得拆开玩那才有意思，不长时间这东西就被解体。

一看之下两人不禁大失所望，要说苹果却是设计能力一流，这成本控制的，简直没说的。其中只有一块主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芯片，不过满打满算也看不出能有多少内存。

“草，这板子成本不足500美元，超过了我把头给你。”肥标破口大骂，“三千多美元啊，这利润翻倍了都不只！”

长久笑道：“好像以前也是咱俩把三代苹果给拆了，你也这么骂，上了几回当了。”

肥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别说，人家能赚钱是本事，得，看看内容吧，别跟以前一样。”

开了机，两人终于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图形界面，动了动鼠标，还行，没啥什么不适。

“草！”

“草！”

“草！”肥标不停的开骂，原来这玩意居然没硬盘，还得软盘启动，而且启动之后运行程序慢的跟屎一样。不但如此，他把二代苹果上的空白磁盘插进去居然没反应，一定神才发现乔布斯又发疯，居然给新机器换了个sony3.5软驱，这一来不兼容了……长久越看越乐，乔哥太个性了，这是自绝于人民啊，怪不得梦中的历史苹果没趁此机会翻身，感情是这样啊。

正文

一百七十

由于是黑白显示器，所以貌似用的不知多少级的灰度，浅灰的桌面上排列着几个眼熟的图标，就连肥标都能猜出其代表的意义，最人性化的系统果然当之无愧，不过……“好像没什么用诶。”肥标兴致勃勃的试了半个小时就有点发闷，因为系统里面能用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小工具、小游戏不谈，也就一个文本编辑器还能凑合玩玩，basic语言也是样子货。

“新机器嘛，都这样。”长久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乔布斯惊才绝艳，花了五六年的时间独自一人对抗整个苹果的上层董事搞出了麦金托什已然是相当的不简单了，据称研发预算达到了5000万美元。

这么庞大先进的项目你要让他还能做的尽善尽美那简直就是妄想，事实果然证明了拖后腿的还是软件，哪怕微软全力帮助也不行，软件工程所需的时间远比人们想象的要长得多，更何况微软的心思还没全部用在苹果上面，pc一直是比尔大门朝思暮想的平台。

长久和肥标不同，漂亮软件见得多了，对这史上第一的微机图形系统也就不十分感冒，他对麦金托什的硬件配置更感兴趣。

乔布斯的美学妨碍了工程师的发挥，麦金托什小则小矣，大概也就一部电话簿的体积，里面还集成了显示器，电子元件几乎是硬塞进去的。

总得来说长久还是满佩服这帮天才的，这部机器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成功的，但是其缺点如同其优点一样致命。

长久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麦金托什定位在了高端，用的还是图形界面，咋就想不到添个硬盘呢？还有这内存，相比pc也嫌小，只有区区的256k，被系统的图形界面征用之后所剩无几，运行起程序来极慢，白白浪费了摩托罗拉68k的计算能力。

在长久记忆中似乎只有电脑城中练摊的会这么组装机器，极端的配置只为了噱头，却不知道平衡的重要。

Pc是因为其使用的是x86架构的16位体系，天生有着640k的内存限制，因此才无奈的不能搞定大程序。而摩托罗拉的68k却是货真价实的32位处理器，相比pc有着几乎无限的内存寻址范围，这才是所有高端应用的根本，有时候计算机的运算能力是次要的，能管理并使用多少内存才是关键。

“好了！”长久拍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了，苹果坚持封闭架构，要是他们不认识到这东西的瘸腿之处，那也就掀不起多大的浪来。倒是这平台上的软件要注意，微软和苹果合作不知道在搞什么的东西，我就害怕他们会借着图形界面来对我们产生威胁。”

长久心中清楚的很，只要386没出现一天，微软的windows就根本是个摆设，更何况张怡那边传来的消息表明，比尔大门已经为他的大嘴付出了代价。

原来早在83年的时候比尔就信誓旦旦的宣布要要在年底发布一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继往开来与时俱进的操作系统，踩死godson，灭掉unix，率先进入共产主义。

鉴于比尔在编程语言方面的成就，一众软件商们也就被忽悠了，眼前飞舞着绿油油的美元，甚至提前下了订单。

比尔何许人也，当年靠着订购的一块cpu就能把basic编出来调试完成的强人，盛名之下当无虚士，谁要是认为这家伙只是走了狗屎运小瞧了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比尔这若有心若无意的演说预告说到底很有可能是宣传策略，不过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只要时间到了就能知道结果。

于是乎到了约定的时间——年底，人们齐聚西雅图，大炮筒子架好了就为了抢个镜头。谁知道没看到那传说中的操作系统，却得了一份更为精美产品传单，其上的花言巧语无数，不过最终只有一行小字：由于微软精益求精，具体产品需要延后两个月发布。

跳票！那时候似乎还没这么个新词，不过人们的反应差不多，通常都是鄙视。业界最终信誉，说得出做得到，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商家，英特尔就贯彻这个理念，所有的发展路线图一目了然，忠实的履行之，因此成功殊非幸致。

年底没戏，那就等两个月吧，无数热心人士怀着谅解的心情散去，那时候人们素质都很高，非常好哄，要搁现在……只是两个月后依然无果，除了更精美的宣传单之外，连比尔也亲自出马道歉，并信誓旦旦的请大家再等一个月，三月份一定发布。

只是这样一下，人们的兴趣似乎被吊起来了，异常渴望的期待这个难产的东西，却不知这玩意本就虚无。

其后的发展顺理成章，三月份依然没有，五月份依然没有，七月份依然没有，八月份……哦，比尔说了，由于产品精益求精，请大家务必再等半年。

只是接二连三的忽悠容易让人快速成长，千锤百炼的记者和软件商们基本都对这番说辞竖起了国际通用手势，并亲切的称之为“比尔泡泡”。

长久看到张怡的报告差点没笑喷，感情微软才是跳票的老祖宗啊，那啥的暴雪还上不得台面。

不过笑过之后长久却是有点感觉了，微软如此作为大失水准，若不是比尔进退失据那就是他们对这个东西投入之重，windows非常有可能成为比尔的杀手锏。

只要在关键时候做出致命一击就可以了，长久暗想，手里有粮才能做到心中不慌，自己反思的正是时候，看来手下的企业需要做点改革了。

当长久正在寻思该怎么做的时候，美国这边也有了一些比较微妙的变化。

苹果总部，董事会。

场面很沉闷，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只有乔布斯在那里愤怒的咆哮着，无人接茬。

“先生们，三个月了，我们预期的销量在哪里？”乔布斯环视了一下，却没有任何人抬头。

他有理由愤怒，麦金托什在他眼里是完美的，可是除了第一个月达到了6万台的销量，而后就一路下滑，眼看着现在都快一个月一万台的往外出了，数据显示颓势依然在扩大。

乔布斯作为董事会主席，空自在台上跳脚，喷了一个小时的口水，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总裁斯库利提议休息一下。

“斯蒂夫是个疯子，那家伙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一个高层管理者在嘘嘘的时候向邻居抱怨，“他自以为发明了电脑，却一个接一个出产垃圾。”

旁边那一个也在苦笑：“他除了自己谁也听不进去，就连沃兹都无法说服他。斯蒂夫似乎太想证明自己没有沃兹也能成功！”

“就他！”这位嗤笑了一下，“我能为苹果工作只是为了AppleII，那才是完美的。就这麦金托什虽然漂亮，但是却一无是处，没有商业公司会用它的。”

“天知道，继续回去开会吧！”

休息过后果然不一样，不但乔布斯口水喷的更远了，而且还有人加入其中开始互喷。

起因是乔布斯骂开了性，开始了地图攻击，指责设计部门不遵从他的指示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云云。

这一来自然惹起众怒，技术开发部门的拉斯金首先发难，技术人员就是不一样，搬出了一大堆资料、日记，列举了各式各样的记录、数据说明了开发组的所有建议都是被乔布斯驳回的。

几个月下来，客服部门接到了无数投诉和抱怨电话，针对麦金托什提出了很多建议，被开发组一一收集造册，这次可是派上了用场。

其中就有驱动器、内存等等硬伤，甚至还有键盘！

“你说什么？！”乔布斯越看脸越黑，这都什么人嘛，自己不就是取消了键盘上面的方向键，这不过是让人们更好的使用鼠标而已，自己有什么错！

“够了！”乔布斯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把对阵的卡斯金吓了一哆嗦。

正文

一百七十一

拉斯金言之有物，辅以强大的数据调查，将乔布斯逼得下不了台，正待得意洋洋退下，却不料乔布斯恼羞成怒。

乔布斯大喝一声：“够了！住口！”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把手里厚厚的一打资料给拍在桌上，气势一时无两。

“我才是微电脑的发明人，难道还要你来教我怎么做，所有的新技术都是我第一个实现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乔布斯犹如一头盯着红布的公牛，鼻孔喷着粗气，随时准备攻击。

“好了好了，先生们，我们都是绅士，苹果是一个天才的集体，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总裁斯库利眼看形势激化，连忙出来打圆场，“明确一个概念，麦金托什是个顶级的系统，市面上没有任何机器能超过它，当前我们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掐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拉斯金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在这种公司级的会议上太下乔布斯面子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但是也不过是背后议论而已。

乔布斯也定了一下神，整理了一下衣服：“麦金托什是我们大家奋斗了五年才开发出来的孩子，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着怎么把它给卖出去！”

斯库利也表示同意：“事情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糟，不是吗？麦金托什带给我们的利润非常充足，只不过因为销量比不过pc，所以大家好像都急了。我觉得这是推广的问题，广告似乎做的还太少了。”

乔布斯也顺坡下驴，坐了下来，喝了杯可乐润润嗓子。

听了斯库利的话，下面坐的管理层却是一片哗然，这是什么逻辑，东西明明有缺陷，还说广告做的不够？

拉斯金忍气吞声，从面前的文件里挑了一份出来，递了上去：“这是我们几个月以来总结的一些升级方案，目前来讲麦金托什被人诟病最严重的就是内存了，说实话256k的内存的确小了点，我们的意思是不用做大的修改，只要增加内存就能将麦金托什机的速度提升两倍。”

斯库利仔细看了拉斯金的报告，顺手递给了乔布斯，问道：“斯蒂夫，你看呢！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乔布斯在报告上扫了两眼，提起笔来修改了一下：“主意不错，但是加的太多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是IBM的AT机，他们的内存最大不过512k，就和他们一样吧！”

原来拉斯金的想法是将麦金托什那可怜的256k内存增加到2M，这样无论运行什么程序都可以游刃有余，再也不会出现假死的状况，其性能也将突破瓶颈。没想到乔大董事长轻轻松松的以pc为目标，直接来个腰斩。

虽说拉斯金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不过还是欣慰了，至少还是加了，至于硬盘，以后再说吧。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断断续续的大概有半个月，其间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差点发生真人pk的运动，甚至要动用保安来解决。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也衍生了很多关于新机器为啥销量上不去的理论，不过以乔大董事长的虎威，这些理论一概没有涉及到技术方面的事情。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不是老大设计的机器有毛病，而是公众根本不知道麦金托什有多么好。愚蠢的用户都被IBM洗了脑，接受不了这么高级的玩意。

而苹果要做的就是祭起宣传的法宝，要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里将苹果理念灌输到每个人脑子里。

于是大笔的财政预算拨到了营销部门，乔大神也频频出镜为大苹果造势，最出名的就是在公众面前展示麦金托什会说话的那一幕。

大厅中光明无比，台上是乔布斯和蒙着布的机器，下面则是狂热的苹果支持者。就在乔布斯掀起增加了内存的麦金托什plus版的时候，闪光灯响个不停，这个经过改进的机器谋杀了成千上万的菲林。

“苹果是创造奇迹的地方，麦金托什是我们的孩子！”乔布斯手持话筒说道，“现在就让它自我介绍一下吧！”

观众们莫名其妙，大多数人只是以为乔布斯在使用比喻而已。却不料乔布斯转身按了一下鼠标，扩音器中却传来了电子味甚浓的人声——“嗨！我是麦金托什！”

这声音虽小但却很清晰，人人都可以分辨出这是电子合成出来的。

“它真的会说话！”人们沸腾了，纷纷高呼麦金托什万岁！。

这是乔布斯精心设计的噱头，增加了内存的麦金托什终于有了发挥空间，技术人员们将录制下来，经过一番运算转化为数字信号存储在磁盘上，这才有了上面那一幕。

这可以算是最早的多媒体了吧，不过乔布斯似乎对这个用途只是理解成广告，完全没有看到其雄厚的市场潜力，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显示器所吸引，为了更好的图像性能不惜做了大量的优化。

有了这些fans的支持，更多的是内存的作用，麦金托什果然起死回生，销量没有继续下跌，乔布斯又一次成了挽救苹果的英雄。

周末的下午，人们忙完手头的事情，开始准备休息日的游玩计划。

拉斯金同样在收拾，不过却完全没有心情，他被乔布斯以创造最好计算机的大旗拉到了麾下，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年，却被现实所击倒，麦金托什完全为了商业服务，根本不注重实际的情况。

“杰夫，周末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说话的是沃洛克，一个和苹果控股子公司的老板，以前同拉斯金在PARC认识的，两人兴趣相同。此人相貌温和，一脸的大胡子，颇有点传教士的味道。

拉斯金微觉意外：“约翰？好久没见到你了！”

沃洛克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笑意，不过嘴巴看不见：“来吧，看你这一脸苦相，该放松一下了，我请客。”

两人来到了一个酒吧，点了啤酒，开始边喝边聊天。

“你情绪不高啊，怎么回事？”沃洛克灌了一大口问道。

“公司里面有点烦心的事情。”拉斯金同沃洛克无话不谈，于是说了同乔布斯的过节。

“是这样啊。”沃洛克说道，“乔布斯是个天才，不过疯子和天才似乎没什么区别，呵呵。”

“你是自由的，能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奋斗。”

“是吗！”沃洛克笑道，“我的公司差点完蛋！”

拉斯金奇道：“苹果不是答应给你注入了几百万的资金吗？难道又有变故？”

沃洛克苦笑：“其中的内幕你不知道，不过现在说出来已经没关系了。当初我向乔布斯推销我的产品，苹果董事会原本不同意，是乔布斯一手硬压下来才购买了340万股，大概250万美元。”

拉斯金赞许道：“也只有他才有这个魄力，否则你的商业化操作哪里能实现。”

“最近学了一句东方谚语，叫成也由他败也由他。”沃洛克慢慢说道，“不过现在苹果退出了，我又一穷二白了。”

拉斯金大惊：“怎么会这样！”

“苹果现在压力很大，需要更多的资金，已经顾不上我们这些人了。”沃洛克饮尽杯中酒，又让侍应上了一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撤资！”

拉斯金安慰道：“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麦金托什一种微机，你可以试试pc平台啊！”

“pc？”沃洛克摇头道，“不行，那个市场只有更混乱，机器性能也达不到我的要求，难度很大啊！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我求爷爷告奶奶的哀求那些风险投资家，有谁理我？”

拉斯金默然，这段往事他很清楚，沃洛克当年从PARC出来只有一个技术商业化蓝图，拜访了几十个投资商都被拒绝，没人愿意为之付钱，最后还是他给介绍了乔布斯。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拉斯金道，“以前是苹果控股，你必须在这个平台上做，你又看不上pc平台，现在呢？还准备继续在麦金托什上面搞？”

“现在？”沃洛克神秘的一笑，“若是以前只有这个选择，可是天无绝人之路，你猜我碰上了什么好事？”

拉斯金摇摇头：“难道上帝搭救你了？”

沃洛克呵呵笑：“也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为了公司的事情，我去日本采购设备，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大财主能给点钱花花，却看到了东方的市场。”

“哦？有什么收获？”

“你不知道，西门子发布了新的微机EC，ENGINEERCOMPUTER，我还带了一部回来，有空你可以去看看，真的非常的棒！”沃洛克眉飞色舞的形容EC机的性能，“pc就不用说了，那个只能支持640k内存的玩具！在我看来也只有当年苹果的LISA机可以与之相比，那个运算速度简直可以媲美小型机，唯一的缺憾不是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不过用的是VS出品的godson，稳定高效，我最喜欢。”

拉斯金道：“这么好，那你是想转移阵地了？”

“不错，我去拜访了西门子在亚洲的负责人，这家伙是个顽固，跟他磨了半个小时的嘴皮子！”沃洛克愤愤的说道。

“他投资了？”拉斯金笑道。

“没有，他丝毫不感兴趣。”沃洛克道，“不过他给我介绍了个东方商人，终于不虚此行，搞到了救命的资金。”

“你真走运！”拉斯金道，“东方人有钱没技术，只能做冤大头，以你的口舌还不得大捞一把，要知道你的外号可是禅师啊！”

沃洛克正色道：“恰恰相反，这个商人很有水准，我和他谈了一个星期，非常佩服，听说他还曾经设计过大型计算机，绝对是个内行。”

“这倒也是，要不是内行也不会买你的技术！”拉斯金笑道，“你那技术适用面太窄了。”

沃洛克伸展了一下手臂：“管他怎么样，反正现在我的公司又得救了，我又可以做我自己的事业了，这不是很好吗？”

“祝贺你！”拉斯金举杯一饮而尽。

回到家中，拉斯金陷入了沉思，老友拼搏多年，虽说一直不如意，但是却干的很快活，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研究，这才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啊。

苹果给自己带来了财富名誉，但是这值得吗？

要不，自己也找个投资商开个公司吧，省的被外行人指挥。

~~~~~~~~~昨日干到了凌晨三点，九个小时搞定16张cad图纸，俺真是太强了……

正文

一百七十二

“本不该说的，但是不得不提醒你一下。”虞博士苦口婆心的数落着长久，“虽然咱们有点小钱，但你做出投资别人公司这种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和别人商量一下？”

长久双手合什，歉意的笑道：“这是我的疏忽，但是当时实在是太意外了，呵呵，下次一定按规矩办事。做成这笔买卖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约翰?沃洛克啊，图形描述语言，这是多么美妙的东西啊。”

虞博士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也认同你的想法，但是你作为一个公司的领导，这程序不对。”

“好了好了。”长久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或许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图形描述语言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了解Adobe了，哪怕现在这公司只有三四个人，一个产品都没有。

在东京，沃洛克找上门来，颇让长久感到意外。长久哪里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沃洛克就是一个例子。

这个大胡子禅师自报家门，长久没有任何感觉，谁让他说自己是苹果董事会成员呢？但是聊着聊着长久就觉得不对劲，这家伙不像个普通推销员，那技术理论一套一套的，特别是在图新技术领域显示出了深厚的功底。

再一打听，靠，原来这家伙就是Adobe的创始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长久不禁扼腕叹息。原本在国内的时候长久就留意这方面的东西，那就是关于矢量图形字库的技术，后来发现有人研究也就没在意，只等果子成熟就行，哪知道发展很不如人意，再后来由于芯片这档子事情更是把这东西抛在脑后了。

在日本这段日子，长久把所有的东西都想好了，现有的格局也就算了，生产上不需要他操心，他也不懂这个，但是如何能让公司有充足的前进动力？那就要成立研发中心了。

长久的打算是先在美国硅谷成立一个应用技术研究所，依托viewsoft公司，广招人才，至少要确立软件技术的领先地位，先期目标就是在90年代来临之前将已知的潜力技术搜罗一空。

说起来容易，目前这东西在长久脑中只是一个构想，具体如何实施还要行家帮助，不过既然别人单枪匹马都能闯出来，自己有钱有眼光自然不会太差。

当务之急就是图形操作系统的事情，虽说有专人负责，但是这东西一天不把它抓在自己的手里一天就不安，长久深明其意义之所在，因此考虑再三，决定亲自挂帅。

虽然微软的windows一再跳票，但是比尔泡泡确实给了长久很大的压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比尔的营销策略确实成功了。

现在麦金托什横空出世，其新颖的图形操作系统实在让人们眼前一亮，没有比着更方便的界面了，人们的追捧也确实说明了这一点。

而长久早就安排的与麻省合作的x-window目前依然无影无踪，据研究报告称目前已经有了内部第八版，依然在改进当中，测试结果就是目前不宜发行，颇让长久吐血。

长久不禁怀疑自己这项决定是否有些勉强，他有点怀疑当初那一腔热血要让华人掌握所有先进技术的梦想是不是奢望，毕竟技术的发源与动力目前完全在西方。

自己确实不适合做硬件啊，长久暗自寻思，玩点先进的系统理念还行，一旦涉及到最底层才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

长久非常想一走了之，尽早接触美国硅谷，投身于软件事业，但是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处理器，感到非常苦恼，于是向虞博士提供意见。

谁曾想虞博士哈哈大笑：“就这点破事啊，你要是信得过就交给我吧，不会比你做的差的。年轻人就要追求梦想，太过畏首畏尾会把自己给憋坏了的。”

长久大喜，要的就是虞博士这句话：“虞叔出马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这样的话您是不是太累了点。”

“要去就去，废什么话！”虞博士挥手道，“谁向你那样，工作都忙不到点子上，自然累的跟狗似的，呵呵。”

长久嘻嘻一笑，这就开始准备异域攻略。

大凡有抱负的企业都非常重视技术的研发与商业化，这也和公司领导人的理念有关，只要站在技术的浪头不愁占领不了市场，这招也屡试不爽，不过当中有个特例，那就是施乐。

要说到对先进技术的重视，其实施乐有过之而无不及，其领导人对研究机构PARC的资金供应非常宽松，也没有任何指手画脚的行为，这才诞生了许许多多伟大的技术天才。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这些技术一个都没在施乐手上成功的商业化，颇让英雄扼腕，最后创造这些技术的天才们一一离去，这才有了日后百家争鸣的辉煌。

长久这次特地控股的Adobe就是其中一个，其创始人沃洛克与查尔斯日后名声不在比尔大门之下，其图形与出版之王的地位一直被挑战，却从未被超越，这次鬼使神差的能被长久所拉拢确实有运气的嫌疑。

不过现在的Adobe远没日后这么牛B，在苹果没有注资以前只有两个创始人，连个财务都没有，就算现在也不过十几个开发者而已，其产品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图形描述语言。

在当时的计算机图形学当中，图形的显示与打印是非常难以实现的技术，通常的做法是以点阵位图表示，划分屏幕为横排数列多少个点，哪个点使用什么灰度色彩，这样以来自然要占用极大的内存和计算资源。

其后就有了矢量图形的研究，用公式描述曲线和直线，按一定规则向电脑描述图像的组成格式，例如大小，形状，色彩等，而计算机所做的只是将这些信息一一算出显示出来，这自然是个节约空间的好办法，放大出来的图形也没有任何的颗粒，所有的边角都是平滑过渡。

这是沃洛克与查尔斯在PARC开发的技术，当时查尔斯还是沃洛克的顶头上司，两人花了几年时间定义了所有的显示标准，他们称之为interpress。

玩意儿是好玩意儿，不过同PARC所有先进技术一样，interpress也没有通过商业化的审核，当时的PARC依然人心思变，沃洛克和查尔斯自然没有奢望施乐网开一面，而是毅然决然的自己开公司提供打印和出版服务。

他们把interpress改头换面，重新定义了各种标准，这就成了著名的postscript语言，主要用于图形显示和激光打印。

那时候的激光打印机可是稀罕玩意，以施乐本家的激光打印机为例，一部造价就得10万美元，体积有冰箱那么大，哪怕大型公司购买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这玩意到底值不值。

以前是不值的，位图显示的字体与图形完全不能和印刷级效果相比，那颗粒感实在让人望而却步，但是postscript语言改变了这一切。

长久望着刚刚从打印机中拿出的还散发着墨香的纸张感慨不已，这才是真正的印刷体啊，清晰锐利的边缘，完全看不出什么不自然的过渡，堪称是完美的实现了图形。

“Mr曹，还满意吗？”大胡子沃洛克笑道，“一切都是这么完美，我相信这项技术可以改变人们的生活和思考方式，也许有一天，桌面出版会成为现实。”

长久点点头：“一定会的，相信我们都会看见这一天。”

沃洛克非常的富有传道精神，postscript语言是他的得意之作，一旦说起来就是滔滔不绝。而相信世界上也找不到比长久更认真的听众了，因此一说一听，很快的就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时光。

有了先知布道，长久也大致了解了这方面的知识，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完全放弃了回国拉一票人自己开练的心思，postscript语言成为事实上的标准殊非侥幸。

同传统的程序不同，postscript语言非常的复杂和高级，需要的运算资源之多完全超出了长久的想象，因此不得不开发专用的控制器以加速这一过程。

这让长久想起了激光照排，似乎基于同样的原理，不过二者还是有些不同，没有相应的发展环境，方正成不了世界级的行业标准，殊为可惜，若是自己加一把力……长久摇摇脑袋，抛开了幻想，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这条路还很漫长。

“那你们的产品是什么？”长久很好奇，对这行业还很陌生，难道他们卖语言为生？

“额，目前主要是推销字库、销售图形软件还有设计打印控制器。”沃洛克有点尴尬，现在Adobe根本没有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不过我们有计划，自己设计工作站和激光打印机，配套发售，相信利润会很可观。”

长久扑哧一笑：“那你们准备几年之后出产品，五年？还是十年？说实话吧，我也做过调查，和你们做同样事情的公司至少有六个，资金都比你们雄厚，你们这样做没有任何胜算！”

沃洛克老脸一红：“其实……”

长久一摆手：“不用解释什么，这很正常，你们完全没有必要重新搞一个架构。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平台，只要你们转移一下就可以了。”

“你是说EC机？”沃洛克道，“那的确是个好东西，我们也在做这方面的打算，正在和生产商联系，看能不能得到技术支持。”

“不用那么麻烦，EC机就是我的公司生产的。”长久平静的说，“你们所需要的一切都会提供，你们要做的就是让postscript语言成为EC上的标准。”

沃洛克嘴巴张得老大，这真是太震撼了，他突然有了羊入虎口的感觉。

~~~~~~~~~感谢df3a56，揭露了俺伪高手的本质，呵呵，x-window我记住了！实在是跌面子啊，呵呵。

正文

一百七十三

有点事要出去解决。

~~~~~~~~~~“有个问题。”沃洛克吞咽了一下唾液，有点为难的说，“EC确实是我所见过的最强劲的微机，但是目前好像没有任何公司的激光打印机可以与之连接。”

长久愕然，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梦中的记忆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东西，所有的接口技术发展的相当成熟，兼容深入人心，平台高度统一，所有设备仿佛天生的应该连在一起。

“这个……”长久歪头想了想，“问题不是太大，不就是接口嘛，打印机生产商也不是神仙，他总得吃饭吧，搞出个什么都不能连接的机器有什么用，我们去索取技术授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沃洛克道：“这东西是高端的，主要的挂载对象是大型机小型机工作站，微机上好像还没有这方面的应用。我们本打算在苹果的mac平台上试一试，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激光打印机现在似乎只有施乐有，另外硅谷的惠普公司也刚刚发布了其激光打印机产品，现在去做是不是晚了点。”

“工作站？”长久眼前一亮，“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按我说的做，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另外可能还有点工作要麻烦沃洛克先生。”

沃洛克听长久说的自信满满，也就放下了疑虑：“叫我约翰博士，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效劳的？”

“好的，约翰博士。”长久微笑道，“经过这几天的了解，您的学识让我十分佩服，相比这postscript语言，您在计算机图形学方面的造诣更让我感兴趣。我准备筹建一个研究院，很想邀请您加盟，不知道这个要求过不过分？”

“这个……”沃洛克犯了难，postscript语言是他发家的根本，他所有的心血都集中在了这方面，postscript语言原理看似简单，真正做起来千难万险，就算是现在依然没有完善，因此长久发出这个邀请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实在脱不开身。

“你们那个研究院做那方面的研究，有什么要求没有，要是……”沃洛克问了一下，只要长久稍微一那个，就待婉拒。

长久知道沃洛克的难处，连忙说道：“只是单纯的技术研究，没有任何的强求，所有的开发人员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当然所有开发出来的成果都是要进行商业化的，我们不能学施乐，呵呵。至于最先要解决的问题嘛就是关于计算机图形学方面的应用问题，比如图形操作系统啊，图形显示啊，图形编辑程序化之类的研究，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才厚着脸皮请您出马啊。不过，您要是实在是忙，也可以做个顾问，我们随时欢迎。”

沃洛克一想，做个顾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答应了下来。

长久大喜，控股了Adobe，有了沃洛克这个顶级图形宗师的支持，日后的图形界面大战相当于胜利了一半，更何况还有桌面打印与出版这个未开发的高利润市场。

一流的公司卖标准，Adobe就是这样一个高水准的企业，伴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沃洛克他们一步步的完善postscript语言，开发各种图形编辑软件，攫取了大量的资金，一生从未遇到过对手，哪怕苹果和微软联手与之对抗都被轻松斩于马下。

长久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是一个高速稳定的利益增长点，要知道苹果刚刚问世的mac机并不算是个什么好玩意，除了操作系统比较花哨一点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功能软件只有可怜的两个，几乎没有任何商业用户看中这款昂贵的玩具，他们宁愿使用pc上的office软件处理电子表格。

但是就像二代苹果机配上videoform电子表格软件那样，长久记忆中的mac机正是凭借着Adobe公司的支持才屹立不倒，图形处理与出版业务一直是苹果最为赚钱的部门，这才有了日后苹果东山再起的资本。

不过现在一切已经烟消云散，Adobe业已荣归自己名下，几百万美元的股票长久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你怎么会想起来做激光打印机的？”张怡皱着眉头问道，整理了一些文件递给长久，“这是你要的市场调查报告，你自己看吧。”

字很小，长久不由得眯缝着眼凑近了吃力的看着：“哦，有什么问题吗？”

“激光打印机不是我们主营的业务，VS目前的软件市场主要是针对IBM-PC，而这偏偏没有打印机可以支持，小型办公只需要针打就够了，谁会买那么高档的东西，那都是和小型机图形工作站搭配的。”

“一部小型机配一部小型机？”长久轻笑道，“难道不能共享吗？”

“共享？”张怡轻皱着眉头，“什么共享？”

“你们这想打印一个什么东西怎么办？不可能每部机器都配一部打印机吧！没有打印机的怎么办？”

“用磁盘拷到有打印机的电脑上不就行了。”张怡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在她想来这理所当然。

“亏你们的宗旨还是以用户为本！”长久笑道，“小办公室可以这么做，但是那些大公司怎么办，一栋楼里得多少计算机用户，一楼的为了打印一张表格难不成还要爬上四楼？”

“那怎么办？你这混小子，你知道我不懂技术的。”张怡嗔道，“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了，赶快从实招来。”

“网络啊。”长久说道，“针式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效果极差，勉强做个工资表格啥的，不过胜在便宜。激光打印机可以打出印刷级的效果，当然也很贵，不过一个部门或公司肯定用得起吧。只要所有的计算机可以联网，那就可以把打印机设置为共享，这样在一个局域网中的打印机就像本地的一样，当然了，这需要做个小程序。”

这一大段话在长久说来轻松无比，对张怡却无异于天书，只是约略的理解了大概好多好多计算机可以搭配一部打印机使用。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啊。”

长久不禁翻了白眼，道不同不相与谋，算了，还是找沃洛克商量吧。

“这个没什么。”沃洛克听到长久的构想毫无惊讶之意，“以前在PARC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几部Alto用电缆连接在一起，共享一个打印机，不过那个打印机可是够烂的，动不动就卡纸，真是怀念啊。”

到底是过来人，就是有共同语言啊，长久暗爽：“那你看这种构想有没有前途，我觉得这是办公的一种趋势啊。”

沃洛克道：“我的意思其实是将计算机和打印机做在一起，带上网络接口卡，配上协议栈，不需要搭配计算机即可直接作为一个设备连接到局域网中，自动控制打印的过程。”

“局域网打印机！”长久叫道。也对，既然网络共享都出来了，局域网打印机的概念也就不远。

“这个应该可以吧，只要在打印机中集成单板机，所有的程序放在ROM中，实现这个不是难事，难道这不是一项专利吗？呵呵。”长久兴奋的握着拳头。

正文

一百七十四

硅谷果然是人才的集中地，无论你想要什么技术只要在大街上喊一嗓子就能找到，这点长久感受颇深。

以前不知道，国内没这环境，哪怕就算你把腿给跑瘸了都不一定能寻觅到自己中意的人才。哪里像现在，光每天自荐上门要money的就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奇思怪想充斥其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般来说这些欲求投资的人物都是由专门的人接待的，以长久这种身份根本不需要亲自主持，但是偏偏长久有这兴趣，因此这些天特地混在人事部门做监工，看看能不能沙里淘金。

张怡完全不能理解长久这种恶趣味，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酒吧喝一杯。

“你能不能做点正事，哪怕出去泡妞也好啊。”张怡实在忍不住了，决定冒死直谏，挽救这个堕落青年，“人事部门的工作都被你给打乱了，这一个月你都招了上百个人了，还买断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技术，这些家伙完全不符合我们公司的素质要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长久翻了一下白眼，继续翻阅着送上来的人事资料，有气没力的说：“我的大小姐，现在是我要办技术开发，人符不符合要求我说了算，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你看不上眼的这些家伙，在我眼里可都是宝啊，他们混的不如意可是我的幸运。”

原来长久在来到美国的这些日子没干其他事情，除了关注一下Adobe的进展之外，就是大作广告，招聘谁会闲杂工程师，条件很简单，只要手里有自以为新奇高效独特有前途的技术都可以来试一试，条件优厚。

由于长久挂的公司是VS，因此创办的单位也就自称VS研究院，广告署名也是viewsoft。

毫无疑问，这是长久故意为之，具有极大的迷惑性与诱惑性，果不其然，吸引了一大堆的家伙带着各种商业计划书来上门碰运气。

长久倒是来者不拒，一一过目，筛选之后就是测试，看看来者有没有这个技术基础，一系列的操作下来，上百人和其技术构想都被纳入了研究院的范围。

也难怪张怡看不过去，这些家伙有的是在校大学生、教授，有的是老的不行的工程师，有的更是到处碰壁的家伙，甚至还有推销员，总之难得有几个正常的家伙。

“知道你眼光不一样，随你吧。”张怡无奈的说道，“要不是虞叔让我照顾你，我才懒得搭理你的事。”

“张姐又生气了，生气对皮肤不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久歪头想了半天，“对，人一生气，肉会变酸，就不好吃了。”

张怡一愣，继而愤怒，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长久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心中有点后悔，不过也没时间去解释，任其自然吧，手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

其实长久也不愿意干这么无聊的事情，但是现在除了他谁还能胜任寻找机会的工作呢？貌似现在他的技术水准也就中等偏上，存货光了也就是其技穷之时，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其脑中那莫名其妙的记忆了，至少在这十几二十年之间长久的眼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日后会出现哪些技术那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用做什么市场调查，这不明摆着的嘛！

与其他投资家或者公司老总的区别就在这里，为了规避市场风险，那些领导者都要苦思冥想如何从沙子中淘金，甚至要掷色子来决定公司发展的方向，长久却不存在这个问题，该怎么做只要顺其自然就好，这个时代别人看不上的技术往往却是长久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是长久考虑再三才做出的决定，既然自己不可能继续深入，那就让别人做吧，当然要在自己的旗帜下。因此长久这才发布了招聘广告，摇身一变成了风险投资家。

虽说眼前这些计划书有的非常的荒诞，但是有些想法却是珍贵的很，长久自然有他的挑选准则，现阶段至少五年之内无法实现的不要，明显是科幻作品的不要，没有任何技术就一个架子的不要。最好的就是那种有着现成的东西只需要商业化的成果，通常这也是最普遍的，硅谷这类有技术没资金的小公司很多。

“那位女士说的没错，你的想法的确很疯狂。”坐在一边的男士笑着说道，“不过我喜欢，我从来都梦想着手里有着大把大把的美金，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挖谁就挖谁，想介入什么行业就介入什么行业，这样办企业才算是挥洒自如，要是连这样都失败，做人也就没啥念头了。”

长久斜了那人一眼：“怎么样？很爽是不是？那还犹豫什么，来帮我吧，我觉得你就蛮适合的。”

那人闭目冥思，仿佛天人交战，良久才缓缓说道：“受不了你的诱惑，本来看不惯你这种富家公子，不过看你收的那些人才和技术，行事大气果决，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彼此适应一下的。”

长久道：“我也看不惯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决定就要做个半天，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赶紧帮我来看看这些材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人苦笑：“我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慎重，慎重懂吗？”

“少废话，从现在开始你做人事管理了，赶紧把这些材料滤一遍，挑出你觉得还行的，我来决定有没有价值。”长久不耐烦的说，“你以为我把你给挖过来容易啊？赶紧干活！”

“……”

这人就是绰号边城浪子的徐志行，长久招人的时候第一个想的就是他，没想到晚了一步，这家伙已经加入了一个小公司，做的还有声有色。

正值上升期的徐志行自然不愿被长久招揽，但是又禁不起能加入大公司的诱惑，因此答应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两人八字合不合。

长久看中的是他的独特的管理理念，一个有眼光的管理者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当然作为管理者，徐志行还要磨练一段时间，不过想来研究院也是长久的二次创业，一切从头做起吧。

不过徐志行一来就语出惊人，同长久发生了一次争执，起因是他不同意长久的闷声做研究大面积的撒网，而是要以现有的产品改进为目标，最短时间见效益。

“若是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这个研究院做的还有什么意思，从何体现你我的本事？”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长久建立研究院的目的本就是用来反哺现行的产品，不过他更注重那些未开发的市场，按日后的说法就是到处挖坑，而且还是管挖不管填的主。

不过拜超前的记忆所赐，挖的坑坑冒油，也没啥不如意的，虞博士等人填的也开心。不过这在徐志行的眼中却是愚蠢的行为，根基不稳却到处开花，管理系统跟不上那是很危险的行为，一旦出了什么差子很容易崩溃。

“既然能领先那就必须重点做下去，那些竞争对手最好一棍子打死，打不死也得让他们毫无威胁。”徐志行分析了长久手下企业现在的状态，“你看看你现在手里拥有的产品，那一个不是占着极大的优势，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后续发展计划，让那些竞争者们从从容容的发展，这是大患啊。”

“那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限制别人发展吧。”长久争辩着。

“你这么多钱干嘛用的？”徐志行喷道，“申请专利，申请不到的就挖人，挖不到人就把公司整个买下来，反正要让竞争对手随便干点什么都得向你交钱，这才是王道。”

“是不是有点无耻。”长久暴汗，没想到自己遮遮掩掩的想法会被徐志行一口爆出。

“那你想怎么办，骑士精神？那是狗屁，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不择手段，该你有的优势就得发挥出来。”

“那好随你吧，反正我只管技术开发，你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长久貌似也有点兴奋，暗自商量这些禁忌的事情很有点刺激。

~~~~~~今天才听人说，还有贵宾推荐榜，汗一个，请大家每日支持一票啊，好像就点在鲜花的旁边，呵呵。

正文

一百七十五

“我是斯坦福最顶级的黑客，没有什么程序是我玩不转的！”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家伙在长久面前有点嚣张的说，“听说你们这里要找高级程序员干点活，我正好手头紧，只要你们付得起钱，我什么都能干。”

长久和徐志行对视一眼，都读到了无可奈何的意思。徐志行则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管。

长久只好清咳一声：“那么，菲斯奈尔先生，你都擅长哪方面的……这个能力？”

“这是我以往的战绩，不要吓到了，哈哈哈……”牛B黑客发出一阵怪笑，弄得长久汗都下来了。

不过这家伙写的倒是蛮花哨的，什么破解移植过操作系统、编写过各式各样的编程语言等等，如果不是吹牛的话，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个mage是什么？”长久挑了一个他写过的程序问道。

菲斯奈尔明显露出不屑的眼神，仿佛长久不知道这个程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我倒知道，好像是个最近很流行的游戏程序。”徐志行接口道，末了还加了一句，“仿纸牌游戏，龙与地下城。”

D&D啊，长久恍然大悟，这东西早就流行了，不过是在纸上，掷色子行进，几个人一同游戏还要有个裁判，规则貌似繁复无比，老外还特别喜欢这种玩意。

文化结构不同，长久自然对这东西不感冒，梦中的时候也是不碰的，更不用说现在了。

不过这位菲斯奈尔一听徐志行知道这东西倒是非常的高兴：“你也是斯坦福的？这游戏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做出来的，只在斯坦福流行，人做裁判有失公平，在同一个规则下电脑就忠实的多了，还有……”

“菲斯奈尔先生！”长久赶紧打断他的话，“说正事吧，我们找的是全职，薪金按周计算，试用两周，按绩效付钱，你要有心理准备。”

牛B程序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问题，你会发现你做了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我可是斯坦福第一黑客。对了，能不能先付一周的薪水。”

长久差点昏倒，还没干活就要钱，这位爷还真是直爽啊，不过要不是看着他的条件实在不错，长久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上财务打个欠条，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徐志行签了一份合约递给菲斯奈尔。

牛B黑客爽快的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笔一扔：“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们这里有我专用的计算机就可以了，要是有网络就更好了，我可以24小时加班的。说吧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我都等不及了，我是斯坦福顶级的黑客。”

“公司的制度你要遵守，我们不提倡加班，但是只要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做点别的事情我们是不管的。”徐志行慢慢说道，递给他一张卡片，“带着这个去找人事部的仙蒂小姐，他会安排你的。”

等这位牛B黑客走了之后，长久不由的捏捏眉心，十分疲惫。

“总算告一段落了吧！”徐志行倒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喝着，“基本上阵容已经很强大了，足以开展下一步计划了，再有人来就让人事部门接待吧，我们不能在等了。”

长久想了一下说：“好吧，你那边筹备的怎么样了？”

“只要你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工，地方已经布置好了。”徐志行说的是研究院的地点，他在VS的旁边又拿了一块地，专门充作新的开发基地，“倒是你这边有点麻烦啊，你找的这些人是不是有点杂了，想好第一个任务没有？”

“呵呵，试试看吧。”长久笑道，“先做一个系统吧，这样最能考验那些人到底适合干什么。”

“系统？”徐志行惊讶道，“你也要发布新的微机？EC还不够吗？”

“工作站，确切的说是图形工作站。”长久肯定的说，“这是个没有什么人涉及的领域，值得考虑。”

徐志行博闻强记，自从跟了长久之后，一直在搜集着关于计算机的所有市场信息，一听长久说图形工作站，马上脑中就有了这方面的数据。

“工作站现在正新兴，每年的发展速度都是100%，你说的那个现在市场上最少也有七八家在研发，要想脱颖而出很有挑战性。”

长久轻松的说：“只要我们做的比他们好就行了，这个不用担心。我要做的是一整套图形解决方案，基于最新款的K32，有必要的话可以集成多处理器。还有网络化，所有的工作站自带网络接口，要支持分布式的运算，这对操作系统有高要求，可以支持各类打印机，可以实现桌面出版的任务。”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这要求是不是高了？”徐志行皱了下眉头，就算他也听出来了这东西实在高端，有点担心进度跟不上。

“所有配件要通用，我要做的是一个系列。”长久想了想，还是决定就这么干，“这东西日后肯定有用，现在做刚刚好。”

徐志行正想再说，门被敲响了，秘书轻声说道：“先生，香港方面的传真。”

“好的，放下吧！”长久忽然心中一动，对着徐志行说道，“我有种预感，我们有大活做了，你猜香港那边来的是什么消息？”

徐志行摸不着头脑：“我怎么知道？难道EC机在那边有大单子？”

长久看了一遍传真，忽地拍案叫好，把徐志行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长久把传真递给徐志行，自己却激动的站起来走来走去，不住的说，“好好好，真是太妙了。”

徐志行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迷你集成电路套片研制成功，一套三片，经测试性能完全达到要求，完全可以替代IBM-pc的AT机型上主板功能控制芯片，相对成本极低，现已等待量产批准。另：国内近期有有人要拜访，请做好接待工作。”

“这是什么东西？”徐志行问道。

“哈哈，这是我定下的杀手锏，就凭这个咱们研究院的资金就不用愁了，哪怕按国家级的实验室标准建都没问题。”长久兴奋的说道，这个好消息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没想到那边的效率还挺高，这大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IBM目前的势头蒸蒸日上，AT机消除了bug之后异常的好用，苹果的mac机完全没有对其的销量产生影响，那些商务人士依然中意AT机，而且由于AT总线技术架构没有公开，因此兼容机厂商只能自己仿制，总有点磕磕绊绊。

“你的意思是研制出了三块芯片用以代替IBM-AT机的63块芯片？”徐志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差距？难道长久手里拥有的技术能超过老牌计算机企业IBM？

“的确如此！”长久笑道，“有点取巧，不过是IBM自己露出的破绽，埃斯里奇太追求通用了，没想到专用芯片可以这么高效。”

徐志行念头一转：“我明白的你的意思，用这个专用芯片代替那些传统的通用芯片，好处很大，但是你销售的对象是那些兼容机厂商吧，为什么不设计XT机的芯片组，那销量可比AT机大多了，AT兼容机可很少啊！”

“老徐啊，你咋总想着现有的市场呢？”长久倒了两杯香槟，“63块通用控制芯片的成本至少要几百美元，我们的这三片集成电路只需要四五十美元，而功能相同，你说有那个兼容机厂商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别想了，来干杯吧，一个崭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我们拭目以待吧。”

长久说的没错，胜利的天平似乎慢慢的倾斜了，IBM也上升到了顶点。

不过长久细读了芯片规格及支持的功能之后有点不满，原来这款芯片组功能强则强矣，可惜有点跟不上形势，那就是开发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新的总线。

原来就在上个月，英特尔、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联合康柏等几十家兼容机厂家制订了新的ISA总线标准，新标准规范了各厂家对IBM-AT总线的解释，也算是一个反击吧，目标就是AT兼容机。

而长久发现自己的芯片组控制器和IEEE标准有点出入，这就需要修改，麻烦啊，又得拖上一段时间。

考虑了一下，长久在传真上批示：遵照公认标准，请修改适应，务必100%支持，速办。

这东西相信销量肯定很好，长久根据今年的形势估计兼容机的出货量在85年肯定要达到350万台，以现在市场的真空状态，这套芯片组的利润可观，只是自己的工厂可没这个产能啊，还是外包吧。

自己吃肉总得让别人喝汤吧，长久想着想着不由的笑了起来，好久没关心过国内了，这笔单子就看国内有没有能力接了。

香港来的传真上说是国内有个团要来硅谷，长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些人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传真上说的也语焉不详。

不过以长久的猜测不是来考察就是来学技术搞研发的，如果有熟人就更好了，且不管他，等来了再说。

正文

一百七十六

有钱好办事，更何况长久这样毫无钱的概念的人，VS研究院就这么毫无悬念的起来了。成员不少，百十来号吧，大致分了一下软硬组，宣布了开发目标。

虽然都是刚刚认识，不过都是熟手，这帮虾兵蟹将适应的很快，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下就大致了解了各自的水平，各自心中也定位了自己的等级，相当的和谐。

长久宣布了近期目标，就是开发整套图形系统软硬件，居然没什么人提出异议，各位达人们似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是这样，各位有什么疑问吗？”长久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长久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发言。

“我是波特兰的杰森，开发系统不是难事，无非是时间长短而已。”顶着一个油光铮亮的脑袋，一个貌似老成的家伙说道，“你想所有的芯片都是专门设计还是使用通用的，这个决定着开发周期。”

“还有money！这个才是时间长短的关键，哈哈！”又是一个家伙大叫道，下面一阵哄笑，长久一瞄，原来是那个自称第一黑客的菲斯奈尔。

长久点点头：“钱不是问题，大家可以放心。我的目标是创立一套基于工作站的图形系统，或者就叫图形工作站吧，计算主机系统已有原型，关键是要拥有最强的图形处理系统。图形处理程序方面由约翰?沃洛克博士主持，至于硬件方面我想还是将图形子系统集成在一张扩展卡上，通过总线与处理器连接，这样应该可以发挥最大的灵活性。还有网络，菲斯奈尔先生是专家，这方面应该没问题吧。至于操作系统方面，viewsoft公司将会给大家最好的支持，就是这样。”

秃头杰森满意的说道：“我明白了，没有任何问题，什么时候开工？”

“大家已经分了小组，请熟悉一下自己工作环境，第一个任务就是写一份进度计划书，大致的就可以，交给各自的小组长，由小组长分配任务。”长久大声的说，看看这些家伙没什么问题了，拍拍手示意散会。

完了之后长久走出办公室，却看到徐志行斜倚在柱子上看着他：“很不错嘛，跟这些家伙交流感觉如何？”

长久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正规军，有点雇佣军团的意思。你不是去西雅图了吗？这么快又回来了。”

徐志行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微软公司的图形操作系统又跳票了，比尔在这次发布会上被扔了蛋糕。”

“不错是个好消息，意料之中。”长久点头，“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IBM似乎忍受不了我们的godson系统了，IBM宣布自行开发新一代的图形操作系统，要在最新一代的机器上与苹果竞争。”

“哦！”长久小吃一惊，“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pc教主埃斯里奇高升了，由于AT机的巨大成功，他领到了五万美元的奖金，直接被调回了IBM总部做了全球制造业务部的副总裁。”

“这不是好事吗？他和我们VS的关系一向很好啊，这次升迁权力大了岂不是对我们有利无弊？”长久搞不明白。

徐志行耐心解释道：“明升暗降，博卡分公司的业务规模已经引起了总部那些官僚们的不满，这才有了这个人事调动。新来的家伙叫比尔?洛沃，是个十分难缠的人，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找到VS讨论修改操作系统合同的事情。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这个消息是张总裁提供的，你可以向她询问。”

修改合同？长久郁闷了，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吗？看来还是利益分配的问题啊，又是一个该死的比尔。

两人来到了张怡的办公室，女强人早就准备妥当，清清楚楚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洛沃是个行家，经过了详尽的市场分析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pc市场这么繁荣得益于大家都是使用同一个操作系统，所有的软件都可以通用。

这样一来洛沃清楚的了解了操作系统所蕴含的潜力以及巨大的商业利益，针对目前愈演愈烈的兼容机竞争，他提出了几个应对的法子，第一个就是软件平台专有攻略。

对于viewsoft而言，godson系统是开放的，它有权把这东西卖给任何一个厂家，因此洛沃向viewsoft公司提出了一个修改请求，那就是修改操作系统的版本，一个是IBM专用的，另一个是则是vs的。

VS自身的版本可以自由买卖，而IBM专用的则由IBM自己决定谁可以使用这个版本，当然其间肯定要有差异——IBM的专有版本性能必须更强！

这让张怡很为难，IBM是大户，肯定不能得罪，但是要是遂了他们的心愿无异于将自己的主动权拱手让出，这是万万不能的。

谈判很艰难，洛沃非常强硬，接口godson功能已不足以支持PC机的竞争，务必要让张怡交出操作系统的控制权。

任张怡好说歹说，解释了VS公司正在开发基于英特尔新式处理器的图形操作系统界面，洛沃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言之凿凿的说IBM没有开发新机器的计划，286已然够用了。

双方谈不拢，这就僵在了那里。张怡不住的游说博卡的人员，但却搞不懂为啥这位洛沃总裁怎么会有不开发新机器的意思。

其实这也是洛沃几个战略的一部分，一方面努力从操作系统方面打压兼容机厂商，要是VS能支持那就成功了一半；另一方面就是利用手里的英特尔股权以低价吃下了大量的英特尔286处理器，理由很简单，洛沃的想法继承了IBM一贯的做法，那就是控制货源，把所有286处理器买下来，其他厂商自然无法生产，非常典型的IBM思路。

这招狠啊，英特尔都快笑死了，几十万片的产品就这么卖出去了，仓储压力大大的减轻，还有大笔的资金用以扩大产能，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葛洛夫都不禁大喜，IBM真是够朋友。

张怡和洛沃的谈判状态一直持续了大概半年，这些日子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博卡方面特意吹了风，说要抛开VS自己研发名为OS/2的图形界面操作系统，定下目标数据非常的牛B，仿照IBM360计划，要兼容所有IBM的计算机。

具体的情况也就是这样，长久听了之后也明白了，大概就是这样，要是IBM成功了，这套系统可以覆盖IBM大中小全部机型，所有的软件只需要很小的修改就可以随便移植。

“情形非常的糟糕，我们对此没有任何准备。”张怡有点不安，“这是我的疏忽，我不应该要价太高的，我的错，实在对不起。”

“没有必要道歉。”长久平静的说道，“这个洛沃是个流氓，大可不必理他，张姐你做得很对，宁可与之反目也不能放弃操作系统的控制权，一味的让步不是办法，就算你答应他们的要求又如何，说不定洛沃这个杂种一转身就会笑咱们是傻瓜，钱是买不来尊敬的。”

张怡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有可能失去IBM这个大客户，现在得罪它是不是太早了。”

长久道：“君子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没有人能永远左右逢源，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现在可能有点早，但是别人都找上门来踢馆子了哪能做缩头乌龟，要战就战吧。”

徐志行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接口道：“香港方面的芯片组改进正在进行中，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改进继续，还要加速。但我收回上次做出的决定，立即让香港工厂将未改进型号量产，要是产能不够外包也可以，总之要以最快的速度上市。”长久异常坚决的说，“德州的戴尔公司怎么样了，由他来发布基于最新芯片组的机器吧。徐志行你去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务必追求广告效应。”

徐志行立即答应，张怡则也振奋了一下精神：“我们可以联系兼容机同盟，做个姿态，也好寻求支持。”

“应该这样，大家各自做个计划，把所有的事情节奏把握好，一定要出其不意，做一个爆炸性的新闻。”长久指挥若定，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充满了杀气，“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既然不和谐，那咱们就把水搅浑吧。”

正文

一百七十七

IBM博卡输入输出系统公司的宣告可谓是爆炸性的，那个时候人们对微机的认知基本上也就是IBM和苹果了，既然IBM说了不要godson了，那基本上也就将viewsoft给逼上了绝路。

一时间这条消息传遍了四方，所有感兴趣的人们都将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闲人们只是叹息着有一个公司的没落以及落井下石的快感，vs若是上市公司股价肯定是大跌，只有少数英雄人物才知道这条消息的分量。

康柏的创始人卡利恩就是最早觉醒的人之一，据相关人士回忆，在休斯敦总部主持会议的卡利恩一听到这个消息居然是用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默祷感谢神恩，随后便下命令派人联系vs公司，欲与之结成战略同盟。

有了康柏带头，自然人人跟进，于是在84年底英特尔公司的产品蓝图发布会上，各方面的代表齐聚硅谷，共同讨论微电脑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种明是发布产品研制计划实为歃血为盟的大会长久焉能不重视，面对英特尔发出的邀请，长久想都没想就决定亲自带队捧场。

英特尔到底是财大气粗，最近又让IBM给包了一批处理器，更是出手阔绰，特地包了一个大酒店作为会场，布置算是奢华，毕竟下面坐的都是它的大客户啊。

第一天自然是例行公事，按规矩英特尔先是发布了最新式的20兆赫兹版本的286处理器，性能比12兆赫兹版本高了一倍，当然价格也上天了。

摩尔在台上展示着最新产品，下面则是噼噼啪啪的闪光灯闪烁，热烈的鼓掌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徐志行脸色凝重，小声对长久说：“好高的频率啊，高级货，对我们是个威胁！”

长久满不在乎：“频率再高也是个16位的玩意，上不得台面，倒是x86在美国的市场份额才让人羡慕啊。”

一通吹嘘之后，由葛洛夫宣布了英特尔下一步的发展蓝图，这是正在研发中的386架构第一次亮相，自然引起了下面的一阵惊呼。

葛洛夫不无自豪的在介绍着386的目标性能数据：“这是英特尔将要在85年底发布的最新式产品，基于32位工作模式，支持32位系统的各种需求，比如多任务管理、内部存储器单元设计、保护模式等等，毫无疑问的是将用英特尔公司开发的最新硅晶圆技术制造，性能将比现有的286快上十倍。”

说到这里葛洛夫顿了一顿，满意的看了一眼下面听众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又继续说道：“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386处理器将延续英特尔的传统，实现我们的诺言，那就是兼容286所有的技术标准，换句话说，只要目前市场上有的软件386都可以毫无障碍的运行，让大家的投资不会重复，这是我们一向的目标。”

说得很简短，不过带来的毫无疑问是震撼，所有的PC客户简直如听天籁，对英特尔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

葛洛夫退下之后也是抹了一把汗，心中有苦自己知，286并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产品，由于经历了一次设计人员流失，286的结构显得不成熟，因此他将大量的希望放在了386身上。

但是一直与英特尔有良好关系的IBM却对此不感兴趣，“我们只要更快的286，至于这个386……等你们开发出来再说吧。”

虽然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英特尔的高层还是很乐观，毕竟386的性能在那里摆着，只要如期完成，相信IBM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但是商场如战场，没有任何侥幸存在。奉行狡兔三窟的葛洛夫毕竟不是一根筋的技术人员，相反他的商业才能远远超出那些同僚们，深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中的危险性，因此没有理会IBM施加的压力，对那些兼容机厂商们的要求都是尽量满足。

葛洛夫知道，PC机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掌握市场前进舵盘的人已经悄悄的开始转变，可以说只要不犯错误，日后这个能在这个市场最高端说话的公司只有两个，那就是英特尔和viewsoft，一个硬件一个软件，彼此都小心翼翼互相扶持。

长久万没想到葛洛夫居然对自己的vs公司评价这么高，这是后他已经被一位客人给缠住了，那就是卡利恩。

卡利恩很早就关注了VS公司的席位，没发现那位名震东部的女总裁，却看到两个东方年轻人坐在显眼的位置，不禁有点失望。

不过拜访一下客户是礼貌，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卡利恩挤了过去：“Excuseme!我是康柏公司的罗德?卡利恩，很高兴见到你。”

长久打起十二分精神，微笑点头与之握手：“你好，我是VS公司的曹长久，久仰康柏大名，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大客户啊，除了IBM就数康柏买VS的软件最多了。

卡利恩用力的握了一下：“你好！我认识贵公司总裁张怡女士，这次没见到她非常的遗憾，请代我向她致以最真挚的问候。”

长久笑道：“你和她还是老相识啊！这个我一定效劳，呵呵。”

两人寒暄了几句，卡利恩感觉良好，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长久：“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知道阁下在VS做什么工作？”

徐志行一直没做声，却接口道：“曹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卡利恩大汗，连忙道歉：“真是失礼，没想到曹先生这么年轻。”

长久道：“罗德先生也很年轻啊，哈哈。”

卡利恩话锋一转：“曹先生，这里比较乱，大家出去喝一杯咖啡如何？”

长久和徐志行对视一眼，爽快的回答：“非常好，请！”

三人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向侍者要了三杯咖啡就聊了起来。

“非常荣幸的认识你！”卡利恩斟酌了一下言辞，说道，“想必曹先生现在很苦恼吧？”

长久大笑：“我有什么苦恼的？”

“我是专门做兼容机生意的，想必博卡的那个家伙说的大话已经传遍了整个美利坚，曹先生不会不知道。”卡利恩单刀直入，“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想说一句，曹先生有什么计划，康柏公司将是阁下最坚定的支持者，所有的兼容机厂商同样如此！”

长久非常感兴趣：“首先要感谢罗德先生的好意，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计划。”

“IBM自大狂傲惯了，哪里把我们这些小公司放在眼里，VS最主要的产品就是操作系统，没有人会放弃的，我想阁下也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吧？”卡利恩慢慢说道，“现在已经不是1983年了，兼容机市场足够与IBM分庭抗礼，IBM绝不可能再把持着PC市场了，洛沃要自己开发操作系统，要是我们用他的那绝对是个噩梦。”

“美国人的自由精神不应该被IBM的贪婪所阻碍，没有兼容机厂商的努力就没有现在这些1500美元的PC机可用，要是我们的情报没错，IBM那就是在实行一个非常恶心的计划，它想在下一代的机器上一统江山，将所有的软件硬件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抛弃开放的架构，这是绝不可容忍的。兼容机厂家为PC的普及出了大力，现在洛沃却想把我们一脚踢开，这可能吗？”

长久笑道：“我非常同意你的想法，你们想怎么办？”

卡利恩精神一振：“现有的pc开放架构非常的好，没有人希望转移到一个不兼容的平台上。因此我联合了几乎是所有的兼容机厂家，还有英特尔等硬件制造商，准备共同为延续并制订现有标准做出贡献。作为软件领域的巨人，我非常的希望VS也出一份力。”

~~~~~~~~~感冒ing……

正文

一百七十八

长久沉吟了一下说：“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私自建立价格联盟并不是合法的做法。”

卡利恩急道：“不是价格联盟，只是共同建立PC上的软硬件标准，大家共同遵守并改进他，现在这个开放的模式被所有人认同，不能让任何一个单独的公司把持，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为了防止IBM垄断？”长久心中了然，这更是那些兼容机厂商们恐惧的来源，这些年来他们都是生活在IBM的阴影之下，只要蓝色巨人打个喷嚏，他们就得住院检查，没有比这更不爽了。

现在看来IBM还真有这样封闭的想法，依洛沃的意思要统一IBM所有大中小型机的软件系统，姑且不论这样做的难度，光这个想法就足以显示出IBM的野心，大概成功之日就是pc的死亡之时。

可是现在已然今非昔比，兼容机异军突起，凭借着低一等的价格挤占了大量的市场份额，隐隐的有超越IBM原装机的势头，这些用户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其背后的武器就是兼容。

长久明白这个那是理所当然，而卡利恩能看到这一步可就是难能可贵了，能够成为第一的微机制造商殊非幸致。

“作为一个坚定的开放系统支持者，为了反抗我们共同的敌人……”长久举起了小小的咖啡杯，“我愿意同阁下合作，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支持你们。”

卡利恩大喜，也以咖啡代酒，同长久碰了一下：“非常感谢阁下明智的决定，我想有一个人同样会感到高兴的。”

“谁？”

“英特尔公司的葛洛夫先生！”

~~~~~~~~~~第二天，在卡利恩的引见之下，长久同葛洛夫密见了面，三人关起门来密谈，就连徐志行也没能参加。

长久自然没有提到自己在香港的芯片产业，只是说了认识虞博士。

葛洛夫自然吃了一惊，追问自己这位学生的近况，最后叹道：“虞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工程师，可惜英雄总是要创造自己的世界的。”

长久不想多谈，只是和两人交流了一下如何合作的事情。

然而，一番交谈之后，长久发现葛洛夫并没有取IBM而代之的想法，他似乎只关心如何让英特尔的芯片用在更多的机器上，并在那里不停的抱怨由于AMD技术力量太薄弱，导致相关的控制芯片开发进度迟缓，影响了处理器的销量。

原来这时候的英特尔远没日后那么霸气，由于产能及法律原因，英特尔对许多公司授权了处理器技术，并委托AMD公司为其设计各式各样的控制芯片。

这让长久心中一动，试探着抛出了一些诱饵：“先生们，不好意思，我想你们一定会对在下的一个小玩意感兴趣！或许卡利恩先生会为之发狂的。”

卡利恩笑道：“若真能这样，我求之不得！”

葛洛夫也被长久的话给吸引了，集中了注意力听他讲。

“刚才葛洛夫先生说了控制芯片，让我想起了我手下一个小组的产品设计。”长久故作神秘的说道，“AT机主板设计复杂，用到的功能芯片数量达到惊人的63块，不但增加了成本，同样对系统的稳定性也产生影响。我手下设计了一套三片的芯片组，在功能上完全替代了AT主板芯片。卡利恩先生只要使用这样一套芯片，再加上英特尔的处理器和几个必须的部件就可以生产出一部与IBM-AT同样功能的微电脑，价格却非常的便宜，呵呵。”

长久说的轻松，卡利恩和葛洛夫却是惊呆了。卡利恩是狂喜，几乎要跳起来拥抱长久。而葛洛夫却是对这个芯片组的详细内容感兴趣。

“曹先生说的这个芯片组十分的好，但是有成品吗？”葛洛夫心急的问道。

“哦，阁下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提供样品，已经着手批量生产，只是苦于没有大量的生产能力。”长久微笑道，“还有，目前更先进的产品也正在研发当中，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葛洛夫道：“这真是太奇妙了，曹先生，这项技术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恭喜你！我代表英特尔向您申请这项技术的授权。”

葛洛夫商业嗅觉十分敏锐，长久一说这东西的功能他就知道这绝对比处理器赚钱，据他所知长久不过是个软件商，这类硬件生产肯定不是强项，说不定要卖授权，因此就趁热打铁。

长久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非常的荣幸，同英特尔做生意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我不想要钱。”

葛洛夫莫名其妙，不要钱要什么？

“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但是这芯片组的研制有个延后的周期，我希望我手下的设计人员能得到英特尔X86架构的长期授权，这样就可以在英特尔新处理器发布的时候同步推出新的芯片组。”长久悠闲的说道，同时观察着葛洛夫的神色，“作为交换，我将向英特尔共享所有的芯片组研制成果，无偿提供。”

葛洛夫一愣，没想到长久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掂量了一下这两样东西孰轻孰重，却犹豫不决。

论重要性，长久开发的这个芯片组甚至要比处理器更甚，毕竟处理器只有一块，而英特尔公司设计的各式各样控制芯片比如8051等等却是功能非常简单的，这就是为什么IBM不得不使用了多达63块的集成电路来设计AT机，摩尔甚至宣称英特尔是靠着这些控制芯片赚钱的。

葛洛夫思考了一下，x86结构授权也不是没有，相反这种例子不少，为了和摩托罗拉和德州仪器竞争，英特尔大量的对那些二线公司进行授权，籍以占领市场并大量出货，amd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同一个软件公司交换硬件上的授权却是十分讽刺，葛洛夫很想一口答应下来，但是理智却总是阻止他这么做，着看起来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难道还有什么陷阱不成？

葛洛夫也是英雄人物，随即笑道：“授权的事情很正常，一切按照程序来就可以了，我需要向董事会汇报此事，你们也最好发个正式的公函，这样大家都好办。”

长久感觉这事有门，立即打蛇随棍上，极力的夸赞英特尔经营有道，葛总前途无量，拍的葛洛夫极其的爽。

其中最高兴的算是卡利恩了，原本他拉长久入伙只是逼不得已，铁了心要和IBM决一死战，言行当中已经有了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意思。

谁知道峰回路转之下，形势有了大变化，长久抛出的这个杀手锏没有人比卡利恩更清楚了，这东西到底能降低多少硬件成本卡利恩心思几转就算得通通透透，因此他也是非常的想促成这个起义联盟。

三家都有共同的敌人，三家的产业没有交集却能互补，那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IBM作为技术领头羊的效果已经显得可有可无了，因此卡利恩、葛洛夫和长久一拍即合，随即签订了一份合作备忘录。

至此，一个有着共同利益的攻守联盟在美国本土诞生，三家在纸上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哦不，是规定了各自的义务和责任，要为将全世界的人民从IBM的压迫下解放出来而努力。

这次秘密会谈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三家各行其是却保持着惊人的默契，连洛沃这么精明的人都蒙在了鼓里。

或许不是洛沃无能，只能是说是IBM那官僚作风影响了他的思维，业界流行着一强皆弱的说法，那就是IBM一家独大，维持着绝对优势，而那些兼容机厂商只能在互相之间竞争倾轧，无力向IBM叫板，而那些配件制造商如英特尔之流，也只能做个供应商而已，IBM手里还掌握着英特尔公司20%的股票呢！

圣诞节前后一向是商业的黄金时段，完全没有几家欢喜几家愁的说法，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银子进账，好歹也能过个好年吧。

IBM自然赚的盘满，但是年底最最出风头的却不是PC-AT机，一个东方货掏空了几乎大多数美国人的钱袋。

如果说84年底美国孩子最想收到的礼物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一部包装精美的NES，如果附送了游戏卡那就更美了。

不要怀疑NES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新东西，不过是山内博野心的产物而已。任天堂的FC在日本国内已经无可匹敌，完全超越了世嘉公司的SG1000，以350万的总销量坐上了头把交椅，sg1000游戏机销量连它的零头都没有达到，可算是完败。

国内的成功证明了山内博的眼光何其独到，认准了市场的空子一猛子扎下去捞出了金元宝，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人人都能推理，既然日本是这个情况，那么美国、欧洲自然也是同理吧。

基于这个思想，山内马上启动美国攻略，由其女婿，美国任天堂的总裁荒川实全权负责此事，务必要一炮而红。

人类是社会的动物，家族性是最大的反应，血缘的关系成了维持各自利益的纽带，无论是钱还是权利，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比较好。

因此裙带关系不可避免的成了那些古老公司的普遍现象，通常这个词都是和无能联系在一起的，不过这也失之片面，你会放心把生意交给一个笨蛋吗？

荒川实绝对是山内博心中理想的接班人，名门世家出身，毕业于麻省理工，一直负责海外业务，对美国熟悉无比，混迹北美四方，颇结识了一些英雄好汉。后来回国度假成功的把到了山内的女儿，从此一跃升天。

不过年轻人意气风发，不愿在日本国内被那些人指责自己是吃软饭的，因此极力要求去美国发展，山内也就把1000万美元的支取权限交给了他，让其在北美拓展任天堂的业务。

赤手空拳（算是吧……）的荒川实联络了好友，包括大律师霍华德.林肯和营销天才皮特.曼恩等人成立了任天堂北美分部，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创业。

荒川并非无能之辈，从80年开始，北美的业务顺风顺水，几年之间赚取的美金达到了两亿多，确实够得上独当一面，因此山内非常之信任这位乘龙快婿，将FC北美发行的大任委之，并不加限制的让其自由发挥。

其实荒川并不想接这活，他深知北美和日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流行的文化根本风马牛不相及，那些在日本国内扑的不能再扑的游戏反而会在美国卖的脱销，这些年他就靠着这个才成功。

在荒川看来FC那玩具一般的外表实在难以吸引硬派北美的兴趣，贸然下手很可能失败，更何况早有专业人士指出，雅达利崩溃的影响至少要在美国持续二十年，任何想踏足游戏机市场的人都得三思。

不过英雄总是会违背自然规律的，荒川想出了一系列的法子来抵消这些负面因素，他重新设计了游戏机的外观，红白两色自然不能再用，代之以银灰哑色，力图向正规微机靠拢，流线式的体型也有了科幻般的感觉，至于手柄、卡带、配置全部升级，无论是内涵和外表都大了一号，符合美国人的习惯。

另外由于家用游戏机在美国已经成了垃圾的代名词，荒川不得不制订了一个庞大的广告宣传计划，烧了近300万美元用在全美的巡回表演上，钱虽花的多，不过物有所值，至少人们对这个新机器感兴趣了。

这些措施只是铺垫，最关键还是荒川实说服了固执的山内，开放了FC的软件世界，同意第三方软件商为FC开发游戏。

这不亚于海洛因对瘾君子的效果，要知道350万部机器，近5亿美元的软件市场总量，任何游戏开发商都会疯狂的，只是山内一直坚持任天堂自主开发，仅仅因为和长久的条约才允许肥标的公司每年开发五款新游戏，而那些第三方厂商虽然垂涎三尺，却不得其门而入。

但荒川知道350万部的市场容量是多大，这个数字的增长速度依然没有放缓，任天堂已经没有力量独自支撑了，若再不开放，迎接公司的只有衰败。

正文

一百七十九

因此，经过慎重选择，山内同意街机巨头NAMCO和电脑游戏大腕HUDSON加入FC阵营，不过条件很苛刻——限制第三方开发商每年只能开发5款游戏，所有游戏卡带必须由任天堂生产，并且在制造前缴纳权利金予任天堂。如果卖不出足够的数量，卡带不能返回到任天堂回收。

反正说白了，任天堂是先钱后货，想卖游戏吗？先给我交足了钱，至于你们亏不亏我管不着。当然了，山内振振有词，这一切都是为了不重蹈雅达利的覆辙，任天堂必须保证FC的游戏都是精品！

所以当时的游戏制作商都在冒一定风险去开发游戏，虽然山内迹近敲诈，不过第三方厂商为了喝口汤也只能捏着鼻子上了。

这样做无疑是明智的，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能够搭上一个流行的平台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效果是非常的好，铺天盖地的广告打响了任天堂的名声，北美分部再也不是只能销售街机的代名词了，规模一再扩大，成了能和日本总部分庭抗礼的独立企业。

“感觉很不好，满眼全是灰灰的。”长久和徐志行在街头闲逛，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大人们和一年兴奋的孩子，无奈的说道，“鬼子就不能搞点别的颜色吗，这游戏机的塑料感太强了。”

“我觉得还好啊，刚买了一部，送给外甥了，哈哈。”徐志行笑道，“很经典的营销案例，在这方面日本人确实非常的精明。”

“我不喜欢。”长久摇摇头，“明显是个糙货，为啥有这么多人会掏钱？”

徐志行不禁莞尔，他搞不清楚这些商业上的手法有时候长久会显得非常的独到且精准，而更多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固执，正待分说，却听见呼机响了。

“谁的电话？”长久问道。

“是张总裁的。”徐志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代码说道，“似乎很急，看来我们必须回去了。”

“也好，反正也没什么热闹看，不过唐城的包子做的不错，带几个给张姐尝尝。”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回到了公司。长久径直来到总裁办公室，一推门：“张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大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沙发上坐着一位客人，看长久进来了连忙站了起来打招呼：“长久！”

长久仔细一瞧，这不是李梦阳吗！

“大李！你怎么来了，正好正好，一起过年，哈哈！”长久高兴的大笑，上前一把抱住了大李，非常的用力。

大李也笑道：“唉，没办法啊，我这个人手里稍微有点钱就不安心，总惦记着还差别人多少，这不在香港找不到你赶紧搭飞机来美国转转。”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能跟你要债不成？”长久怪道，“怎么着，发了？”

大李道：“你介绍的产品还能不好卖嘛！咱三个月就扭亏为盈，一年下来有这个数！”凑近了在长久耳边小声说了个数字。

“这么多！”长久又惊又喜，“请客请客，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那是当然！”大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没有什么比赚钱了被朋友敲诈更有面子的事情了。

张怡则是微笑着看这哥俩互相打趣，忽然之间莫名的伤感，有点想家了。

“张姐，刚才你打的电话就这事吧？”长久问道。

“就是告诉你有客人来了。”张怡点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今晚我请客，张姐你也一定要来啊！”长久拉着大李的手匆匆而出。

“你不会真的特地还钱来的吧？”在客厅长久收下了大李的支票，狐疑的问道。

“顺带的任务，呵呵，主要是想老朋友了。”大李抿了一口咖啡道，“另外咱不是也没出过国嘛，也来感受一下资本主义世界的腐朽与堕落。”

“那么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也好这一口？”长久笑道，“既然来体验生活，没把嫂子带来？”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大李没好气的说，“哪有什么嫂子，不过倒不是一个人来的。”

“哦，还有谁？”

“四机部成立了一个办公室，要派出一批人来硅谷进修，好像要搞什么先进技术调研啥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搭了顺风车一起办的护照。”

“有这事情？”长久点了一根烟，思考着会是什么任务。

忽然想起香港方面的传真曾说过国内要来人，长久有点明白了，会不会就是这一拨？

“他们人呢？”

“不是一趟飞机，他们先去了澳大利亚，过几天应该来这里吧。”

原来如此，长久暗想，说不定又是国内哪位领导要上马什么新工程，来这里考察的。

两人随后又闲聊了几句，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游戏机上面。大李不停的夸长久眼光好，黑金刚虽然价格低了销量却是稳步上升，游戏卡的利润更是翻着倍的往上涨，唯一担心的就是现在的集成电路有点不太稳定，似乎有涨价的苗头。

“手里有钱赶紧囤货！”长久斩钉截铁，“别看鬼子现在的ROM、RAM集成块卖的跟白菜似的，年后肯定暴涨。日本人这些年为了打市场，简直是倾销，逼死了美国好多芯片工厂，投资了这么多钱，我估摸着也快收网了。”

大李连连点头：“现在这订单发出去，想要货已经排到年后了，我马上安排。”

“怎么样，这几天感受到资本主义的气息了吧！”

“消费市场太繁荣了！”大李不无感触的说道，“满眼都是游戏机的销售，怎么总感觉美国人都没干活净想着玩呢？要是国内能有这么红火就好了。”

“羡慕了吧？”长久笑道，“想不想也分一杯羹？”

“不可能的。”大李有自知之明，“我这产品见不得光，也就在国内生产，国内消化的只能占很少一部分，大多数都出口到了台湾、东南亚，我想卖到美国人家还不让啊！”

说到这里大李还讲了个笑话。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环境有多么的糟糕，是凡商品只要和国产挂钩那都是垃圾的代名词，哪怕你质量再好价格再低，和进口的比起来都是处处被歧视。就拿黑金刚来说吧，香港人从我这里拿主板换个壳往内地一销那价格就能上浮20%，老百姓还愿意买，说这是进口的牢靠。台湾人更差，连可都不换，贴个牌就上市了，还有板有眼的号称走私的。”

长久笑道：“人民素质提高了，这年头盗版生意不好做啊，你花了大价钱研发，人家只要找几个高中毕业生捣鼓捣鼓就能开练，那能比嘛！”

“我也不是什么玩意，本身做的就是这行，哈哈。”大李自我解嘲，“不过能混到这份上，这辈子就没白走。”

“你还真打算做一辈子山寨厂啊。”长久给了他个白眼，“现在大陆是没有专利法，你们还能正大光明的混，等哪天各种法规出来，你们可真得转入地下了。”

大李苦着脸说：“这东西咱也不是不清楚，这不刚积累了点资金就来美国看看了嘛，要是能找到什么新技术才好。”

“切！”长久不屑的说，“钱买不来技术的，市场看的是眼光，哪怕微不足道的一个东西只要操作的好都能赚大钱。”

大李讪笑道：“实话实说，我还是想干点正行，需要你的帮助。”

长久奇道：“你这不是正行吗？”

“不是这话，卖游戏机总感觉是外道，不上大雅之堂，在别人面前我都介绍自己是卖电脑的。”

“还有这话！”长久真是哭笑不得，“这都啥年代了，做游戏机有什么不妥？你这思想也太那啥了吧。”

“你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国内舆论压力很大的。”大李苦笑，“你以为那些报纸杂志会为你说什么好话不成？整天报道的都是类似游戏导致学生辍学、犯罪的故事，天天轰炸，整的我自己都觉得罪孽深重。”

原来是这样啊，长久有点无言，第一次妖魔化游戏的风潮这时候应该是正当浪头，想来大李在国内的名声绝对响亮，被人问候亲属的频率肯定很高。

不过这又关游戏什么事情？只要孩子有什么异化倾向，罪魁祸首肯定是游戏乃至和游戏有关的一切事物，这是中国家长的主流思维，典型的不会尿尿怪老二歪，长久向来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也无可奈何。

“别和那帮愚民一般见识，骂得多了也就习惯了。”长久拙劣的安慰大李，“既然这样，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卖电脑。”大李脱口而出，“我想了好久，这辈子只有这本事了，也就电子专业上能弄点名堂，不都讲技工贸嘛，技术我就是这样，顺着来呗。”

长久想了一下：“那黑金刚的生意怎么办？”

大李道：“继续做，不过重点还是要放在出口上，反正我不想背这个骂名了。”

长久笑了起来：“看来你还真看重这个啊，也好，既然你想做电脑，那我就成全你。”

大李精神一振：“你也支持我，太好了。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做什么种类，现在国内除了国家批准的几个单位可以生产销售计算机，根本不允许私营企业进入，这方面也没啥想头，唯一的路就是出口。但是美国这边又是不同架构的，我就像咨询一下能不能做。”

国内的环境就是那样，行业门槛都有政策挡着，就算你有雄心万丈都得拍的死死，长久也没辄，不过做PC倒是条大路。

Pc也有门槛，而且不是一般的大，要是在美国本土那倒是简单方便，反正IBM实行高价政策，兼容机有大把的活路，甚至只要一个车库就能发财，但是部件材料都是一摸一样的，竞争非常激烈。

但是当仿制演进到芯片级别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工程师们再也不用费尽心思的在市场上仅有的一些功能芯片中选择组合，也不用绞尽脑汁的优化电路却仅仅为了省掉一两个芯片，主板一切功能的实现仅仅需要一套芯片组就可以了。

翻开计算机发展史你就会发现，现在业界那些牛B公司都是靠什么发家的：86年光台湾的multitech公司和mitac公司就向美国出口了7亿美元的电脑，这两家只是OEM厂商，只负责制造。

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芯片组出现，那些兼容机厂商大量订货，便宜的PC机才得以实现。不光台湾，整个亚洲四小龙几乎都沾了光，比如棒子的先锋、高仕达、三星都曾经接着这个东风杀入了兼容机市场，成就了一番传奇。

“好像生产计算机和游戏机没啥区别哦。”长久坏坏的笑，“国内只说不能由你们卖，没说不让生产出口吧。你回去建个生产线，最好能打出个品牌来。”

大李愕然：“哪有那么容易？”

“你按我说的做，自然票子大大滴~~~且附耳过来。”

“……”一番话听的大李心情激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这样？”

“兄弟我做的事情哪有假的，你在这边呆一段时间，最好把所有流程都熟悉一下，准备的越充足越好。”长久一副军师模样，仿佛一切成竹在胸，“法不穿六耳，你可要好自为之。”

“这个当然！”大李点点头。

当晚，长久也不摆阔气，就在加州的家中为大李接了风，不过那饭菜自然搞得一塌糊涂，免不得张总裁亲自上阵，宾主尽欢。

其后的日子大李就在长久的研究院帮手，本就基础牢靠的他在里面犹如海绵吸水般的学习着关于PC结构的各种知识。在他看来这和自己以前所学大同小异，除了一些架构指令不同也没啥大不了。

“最近有点不太平。”徐志行每周例行向长久汇报工作，“IBM确实强大，自从他们发布不打算采用我们的系统之后，员工们都有点不太自在。”

“哦？”长久眉头一抬：“有什么动静？”

“有迹象显示，有人要挖墙脚！”徐志行非常肯定的说，“我们必须采取措施了，张总裁同样有这个忧虑。”

“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是那句老话，不会过日子看邻居。”徐志行平静的说，“公司的薪酬制度必须改革，要像那些硅谷的小公司学习，不能一成不变，有必要的话要给优秀的员工股权，用金镣铐拴住他们。”

长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你和张总裁交流一下，术业有专攻，这是你们份内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不希望任何有价值的员工出走。”

“好的，另外明天有一批国内的人要来公司，你的意思……”

“欢迎！”

正文

一百八十

今日赴宴，迟了！

~~~~~~~~~头一天接到传真，第二天国内的考察团就到了，一行12个人，长久一问之下才知道并不是来为买什么东西考察的，而是另有所谋。

带队的领导是电子部六所的一个副所长，名叫余振身，是原来大李的顶头上司，长久恍然大悟，怪不得大李能搭顺风车啊。

余所长五十上下，花白头发，衣着得体，一看就知道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没有那种苦大仇深的土气，一见面就冲上来拉住长久的手：“长久吧，打老远就认出来了，久闻大名啊！”

“哪里哪里，各位远道而来都辛苦了，把东西放好都上车，现住下来吧。”长久笑着打招呼。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曹总了。”余所长豪爽的一笑，转头对后面的人叫道，“都麻利点！”

长久特地租了辆大巴，把这拨人一股脑的塞了进去，人数清点齐了，一声“go！go！go！”就开拔。

在车上，长久和余所长聊天，问道：“我听大李说你们一起走的，怎么这么迟才到啊？”

余所说：“哦，大李啊！他跟我们不是一路，我们现去的澳大利亚，考察了几家公司，昨天才动身来加州。”

长久说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前段时间香港那边来消息说有娘家人要来，可把我给高兴坏了，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又把我给急坏了，哈哈。”

余所解释道：“不怪曹总，是我们的疏忽。当时忙着各种手续，本也曾想亲自去香港拜访，哪知一联系您却不在。幸好虞先生古道热肠，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长久道：“应该的应该的，出外靠朋友嘛，这是我的地头，有什么事情打招呼。对了，不知道领导来这里有什么贵干，了解一下我也好安排。”

余所道：“呵呵，说起这个我就脸红啊。四机部有了任务，要开发新一代的微电脑，不是说着玩玩的，这次要来真的！上面下了决心，要全面学习先进生产经验，考察产品发展的动向，一旦确定那就要进入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上面压下来任务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这可有难度啊，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这不我才厚着脸皮联系长久嘛，国内好多人都推荐，要去国外取经，必经曹长久这一站，我是铁了心了，走千家不如住一家，就吃定你了。”

长久笑道：“感情这时候才想起我啊，我还以为那些老朋友都把我给忘了。”

“哪能啊！”余所感慨了一下，“国内的那些行内的谁不说曹长久是一条好汉，技术那是顶呱呱，就是国内留不住人才。等到了国外一打听，那才是如雷贯耳，说起viewsoft简直就是软件帝国……”

“打住打住。”长久赶紧举手，“余所也是实在人，别尽整这些虚的。要说你们这忙我肯定是要帮的，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余所斟酌了一下说道：“国家现在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要说一天一个样那绝对不是夸大之词。现在各大科技院校研究机构的日子都不好过，拨款那是一天比一天少，弄得我们现在要自己养活自己，都要发展市场经济嘛，得自己找活干。四机部凑了点钱，准备上一条微机生产线，就是拿不准发展方向。”

长久搞不明白：“四机部还要凑钱？这也太夸张了吧，再说了微机生产线而已，选什么不都能赚钱啊，近点的有西门子的EC机，性能极高，就是贵点，要是能实现国内自行组装销售成本自然会大大降低。国际上流行的是PC，便宜可靠，连架构都是公开的，上马绝对不亏。至于其他的还有摩托罗拉的68k，那东西比较贵，不过性能足够，苹果的mac机就是一个例子，就看你们想认哪一个了，但是一旦认准就轻易不能变了。”

余所道：“那是自然，我们现在就被这个问题给困住了。”

“此话怎讲？”

“国内现在分为好几派，为了争夺研发经费和优惠政策，整天的互相争吵，各自都有一套理论，反正我是不想在和他们无谓的争论了。”余所无奈的说，“自从前些年这些家伙就在那里喋喋不休，却从来没看到他们做点实事，依我看还不如大李买游戏机能为社会做点贡献。”

“余所是做大事的人，自然不用理会那些家伙。”长久想了一想，诚恳的说道，“我这也只是一家之浅见，你就当做个参考。要说赚钱还得算是PC机，我这有个计划，上次都和大李说了，是这样的…………，如此一来，正好借此机会能捞一笔，这个门槛不高，而且量肯定小不了，不但积累了生产经验和资金，而且对技术也是一个飞跃。PC生产线虽然国内用不着，但是出口还是很有潜力的，你们可以做大。这是一条，第二，综合来看，大国之间的竞争现在已经日趋泛化，不再局限在军事上，经济、技术也是一方面，在我看来这是一体的，最终归结于标准之争。”

“标准之争？”余所思考着，“你详细说一下。”

“很简单，就拿这个微机来说。”长久喝了口水，打了个比方，“看起来这不过是一个商业竞争，谁能卖出更多的机器谁就能赚更多的钱，这是通常人们的想法。我们就以此为基础推理下去，中国目前是EC机的市场，和pc二者互不兼容，我们假设EC由于各种原因不敌pc，pc机大举进入中国市场，EC失败，附带效应就是以前积累的大量软件资源宣布无用，那些为之开发的程序员们将一无所获，要想转向pc平台就得花上额外的时间金钱。硬件的转换通常还附带操作系统的转换，国内对此可算是投入了不少吧，一样报废。”

长久说的危言耸听，余所也是点头：“确实是这样，这些都是隐形损失，国内没有人会计较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止这些，硬件制造资源等等都会被取消，研发机构因为资金不足而解散，形成恶性循环。等pc占领了市场，成了事实上的标准之后，国内没有相似的标准与之竞争，自然价格会高高在上，赚取暴利，或许过上一段时间，国内的有识之士会引进制造技术来制造pc机来与国外品牌竞争，但是cpu、操作系统、芯片制造等等的核心技术早已在EC战败的时候烟消云散，这些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上，你就算重新投入巨资也不能重新复制别人的成功，因为孙猴子实在如来佛的手里跳舞，还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长久一连串的叙述让余所无所适从，只感觉好像处处是陷阱：“我们有基础，国家怎么会解散那些研发机构呢？”

“自然死亡！”长久冷酷的说，不带一丝的感情，“研究机构不是机器，基本的组成是人，是人就得吃饭，一个月拿着二三百块的工资如何实现小康？改革开放的大潮现在已经起来的吧，那些靠着卖茶叶蛋都能发家的人在社会上晃荡，你说谁会死守着科研这一亩三分地，恐怕人才的流失现在已经开始了。”

这个余所十分了解，他自己就是研究所的领导，手下什么想法他能不知道吗？大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该怎么办？国情就是这样，我们也无可奈何！”

“人才流失就流失吧，人往高处走嘛！”长久笑道，“只要不流到国外去就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给他们一个希望，一条成功的路，并不是以各种行政手段阻止，精英要笼络在体制之内，没人会在活的很滋润的情况下脱出体制的，除了活不下去。”

“你的意思是国内应该扶植EC机？”余所认真起来，掏出纸笔，将这次谈话的内容记录下来。

“也不一定是EC，这要看情况需要。”长久仿佛没看到余所在干什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只有EC机是最合适的选择，一来这和0521机一脉相承，可以继续使用国内现存的大量软件，二来这里面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华人手中，cpu是我设计制造的，操作系统更是VS公司的，这点大家肯定很清楚。”

“你的意见非常的宝贵，我会写进我的报告中的。”余所合上笔记本，默想了一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了标准是否可以损失国家的利益，比如再次关闭国门。”

“这个？”长久没想到余所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没什么答案，权衡了一下还是说道，“国门要开，但是肯定要加栏杆，不但不能请人家进来，而且要筛选进来的人。”

感觉气氛有点太严肃，长久还是笑了：“我这也只是瞎想，国家大事岂是我这种平头百姓能决定的，呵呵。”

余所道：“不一样，曹总是热心人，接触的先进思想很多，对国内的弊端也了解很多，说的这些也很中肯，确实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啊，不过就事论事，这次还要麻烦曹总了。”

长久正待谦虚一下，说话间宾馆已经到了。下了车，余所一看这宾馆的档次就连连摆手说：“这规格太高了，我们是来工作的，经费支撑不起啊。”

长久笑道：“没事，先住着，我招待。我也不知道几位都是来做事的，本想各位住几天就走，呵呵。这样吧，我给找个地儿，保证让你们的开发工作顺利进行。”

余所感激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添了不少麻烦。”

“哪里话，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能交到余所这样的朋友这就值了。”长久满不在乎的挥了一下手，也耍了一把江湖。

晚上接风宴自然是少不了的，徐志行和张怡都来作陪，地点就是金星酒店，吃的是纯种的西餐，以余所的话来讲就是开了洋荤。

好在这些考察团的人似乎都受过训练，没闹什么笑话。

长久和徐志行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研究院的地盘上给余所他们腾个地儿，先安顿下来再说，反正地方也大。

余所他们干劲倒是很足，在长久的安排下没几天就进入了状态，遵循长久的建议紧跟世界潮流展开了新式微机的研制工作。

打了几天交道，长久惊讶的发现这十几号人的综合素质确实非常之高，要放在国内可算是顶尖的人才，无论什么都是一点就透，显现出极强的基本功。

“余所，你们这些可都是精兵强将啊，匀点给我行不行啊。”长久有时候会和余所打趣。

“行啊，只要他们自己同意就成。”余所一般也是笑着回答，“君子当成人之美，能有更好的环境让他们发挥自然是件美事。”

长久正色道：“说真的，国内像他们这样的多不多？”

余所道：“还可以吧，任务太急，只能找有经验的，这些都是我征召的，其他素质高年轻的还有不少，就是没有什么开发经验。怎么，你想打他们主意？”

“有点意思。”长久笑道，“我想投资一笔钱，寻找国内一些有潜力的人才，来我这研究院边工作边学习，也算是为国家做点贡献吧，培养一点人才。”

“这感情好啊。”余所赞叹不已，“能有这份心曹总可算是功德无量了，我先代他们谢谢你了。”

其实长久身在美国心属故乡，那一颗强国之心从来就没死过，这项计划早就在他的脑子里，一直没有机会实施过，这次能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抛开余所他们借用研究院的资源疯狂进修不提，长久也被最近千头万绪的事情搞得疲惫不堪。

先是组织人员和英特尔谈判授权的事情，由于第一批的芯片组样品到货，经过测试性能非常的好，足以替代传统电路工艺。

这些样本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与英特尔的谈判桌上，自然引起了一阵轰动，英特尔的策略明显的从拖延转向实质性的内容审定上，不过依然没有松口，执意的要加钱。

谈判阵容是以张怡为首，徐志行为辅，长久在其中只是一个拍板的人。张怡很无奈，若不是长久执意要换取英特尔的芯片技术授权，她根本不会接受英特尔的要价。

最后经过艰苦的谈判，双方达成具体的授权协议，参照了英特尔与AMD的交易，双方以各自的技术进行了交换，另外VS公司还另外付了50万美元的协议费用。

正文

一百八十一

在长久看来这很值，毕竟X86架构的制造、修改、销售授权用处之大，无以复加，更何况这次用来交换的芯片组开发承诺也不算什么离谱的的东西，英特尔本身就曾将控制芯片开发合同交给了AMD公司，AMD也因此得到了英特尔的授权。

这本是双赢的生意，无奈AMD的技术实力确实不咋地，没有英特尔的人强马壮，普普通通的新式控制芯片研发了好长时间也没个眉目，弄得286成型严重滞后，英特尔也是苦不堪言。

不过表面双赢，双方也都是在这份合同上留了手脚，授权协议并没有提到到底授权到什么时候，授权到什么型号，也不知道英特尔是装傻还是怎么的。

长久自然也闷声发财，这份协议总得来看就和AMD的那款大同小异，日后少不得一场口水大战。

85年初的微机市场暗流涌动，一般年底都是跳槽的好时机，一时间的人才流动往往超过全年的总和。

IBM博卡输入输出系统分部同样如此，洛沃亲自出马，利用优厚的薪酬承诺四处出击，颇是挖了不少的墙角，令人疑惑的是，这家伙似乎品味很杂，拉来的人当中软硬兼备，足见其志不小。

“洛沃这家伙现在有了个响亮的外号了。”徐志行哀叹着向长久报告，“这家伙不是个管理者，他要是开个猎头公司倒能功成名就。上百家公司被他的人光顾，至少13家的研发主力被他成功策反，现在他已经被各家公司列为不欢迎的人，条顿猎头者，这是他们送的绰号。”

“那我们的军心怎样，洛沃这条狗没欺到我们头上来吧？”长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趁着徐志行报告的时候休息一下。

“我们现在是IBM的眼中钉肉中刺，虽说大家还没翻脸，但是关系已经到了冰点，就差撕毁合同了。”徐志行说道，“总的来讲还是不错的，由于我们措施及时得力，人员没什么流失。”

“人员就是技术啊！”长久点头，“你们做的很好，我宁愿亏个一百万也不愿看到一个人走掉。还有什么事情？”

“还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你们这些海归是不是都有这毛病，动不动就给我出选择题。”长久捏了一下眉心，“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芯片组的生产已经排上了计划，全力生产的话下个月出货不是问题。”徐志行笑道，“而且各厂家的订单已经把我们的办公室给淹没了。”。

“这个消息不错。”长久立即如沐春风，仿佛看到了大笔的美元飘落，“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徐志行顿了一顿，“我们没有足够的产能，由于订单太多，实在不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所以……”

“所以只能分包了。”长久也有点心痛，肉痛啊，飘落的美元都被别人给捡走的感觉很不好。

“市场是很大的，我们不能全部吞下。”徐志行道，“当今之计就是投资建厂，或者直接并购，扩大产能。这并不是浪费，我们分析的结果就是又到了几年一度的集成电路产品周期性需求旺盛的时期了，现在是扩大产能的最佳时期。”

“同意！你们拟个方案，速办。”长久点头，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自由市场的竞争机制导致这些年的集成电路异常疲软，价格降得真如白菜一般，好多厂家撑不下去要倒闭。

自然规律就是产量下降，需求旺盛的时候价格上涨，眼见现在有这苗头，手头有钱那还不赶紧扩张。

“另外，这是人事调动的申请，你最好看一下。”徐志行又拿出一份表格，递给了长久。

“斯蒂芬周？”长久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人，好奇怪的名字。”

“一个华裔技工，去年以在校大学生的身份进入的VS公司实习，负责编译器的程序设计。”徐志行背书一般，资料上的东西一丝不差，“后来这小家伙要退出，原因竟然是他要转行！”

“转行？”长久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小子貌似对硬件的兴趣远比对程序的兴趣强得多，因此准备去英特尔试试。不过当时这家伙向我辞行，被我给留下来了。”

“硬件？我喜欢，他人怎么样？”长久感兴趣道。

“人非常勤奋，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来公司工作，从一无所知到能非常及时的完成任务，非常的有潜力，曾经提过几个建议，对研发的进程起了作用。”徐志行补充道，“另外我和他也是朋友，呵呵。”

“这样啊！”长久有瞄了一眼手上的资料，“虽说这家伙很有基础，但是你觉得他能进我们的集成电路研发小组？”

“你想差了！”徐志行笑道，“不是我要让他进去，是小组那些工程师们提出申请的。他们觉得他适合，我当然同意。”

长久大奇，难道自己这里无意中还拉了一个大神级的天才？可是左思右想也找不到这个名字，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关键这家伙已经在自己的手中了。

“好的，重点培养吧！”长久合上手中的资料，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文件夹中，“我想我们研究院的芯片设计组不一定会比香港方面的差，就让他们竞争吧，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很不安全。”

结束了这次谈话，长久倚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总结了这些日子一来IBM的所作所为，长久也就大致能想象洛沃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想控制软件平台，甚至还有野心染指处理器硬件系统。

这是个好现象，至少英特尔也会因为感到威胁而更加的倚重兼容机联盟，否则这日子还真不好过，长久甚至非常的期待，等到386开发出来之后被IBM拒绝格罗夫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看来洛沃对埃斯里奇的政策给搞得焦头烂额，兼容机确实成了一块心病，他没看到开放系统给pc带来的活力，却为了兼容机分了利润而暴跳。

“该死的苹果，居然卖了27万部的mac机，上帝怎么总是偏爱这些痞子。”洛沃手里拿着苹果的销量报告，不住的咒骂，“明明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怎么还会活过来，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一甩手就扔在了地上。

秘书小心的应对着，这位暴躁的主管可不好伺候，稍不如意下场可能很惨。

“这帮废物，当初和他们签什么合同，搞得现在这么被动。”洛沃很懊恼，作为一名实打实的从IBM总部爬上来的管理人员，他向来是将pc业务放在整个IBM公司的背景下来考虑的，因此对pc各种部件都受制于人非常的愤怒。

“必须要让软硬件架构都统一在IBM的手中，不能让那些小偷肆无忌惮的抄袭！”

不过情形肯定会在自己手里改观的，洛沃想道。他手下的一个营销经理提出了一项CAA计划，称为软件系统应用结构计划，目的就是要让IBM生产的所有机器统一捆绑一个以大型机为中心的软件界面，这样IBM各式各样的机器之间就可以无障碍的互相“对话”。

总部那些老头子们对这个很感兴趣，仿佛当年IBM360计划再次重现，不过洛沃可不这样想，因为这个毫无意义，但是可以借此助力来收回操作系统的控制权，这才是最大的目的。

但是AT机显然完成不了这个目标了，洛沃甚至将微软当年的dos都提出来作为参考，却沮丧的发现这东西实在不堪重任，因此只能从头开发。

分包的公司自然不能再选择viewsoft了，这显然不符合IBM的利益，就算不能自己独立研发也不能让一家公司坐大，因此洛沃还是选择了和微软合作，利用IBM大型机的软件界面来实现这个名为OS/2的新式系统。

和盖茨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比尔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能在操作系统领域击败vs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因此IBM一联系他就满口答应，也不管这项工作的难度有多大。

事实证明，这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开发人员怨声载道，纷纷打报告申请继续为mac机开发软件。

在这些程序员眼中，同捏合大型机系统到微机当中的难度一比，mac那复杂繁琐的指令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最最关键的还是没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这项研究。

洛沃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他知道自己是个战略家，战斗员们必须完美的履行他的命令，因此85年初的IBM确实是风风火火的开展了一系列的扫荡活动。

不过好景不长，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年初的市面上出现了一种耀眼的新产品，仿佛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那就是代号160的芯片组产品，型号各异，有英特尔160、德仪160、西门子160，五花八门，不过相同的特点就是价格十分便宜。

这些产品的控制器专门针对英特尔的286产品，集成度相当之高，一套三片足以替代IBM的AT主板上的绝大多数芯片，却只需要49美元。

洛沃惊恐的发现原本滋润的AT市场现在也被兼容机们入侵了，康柏等老牌企业倒也罢了，而大量的莫名其妙的兼容机品牌居然一股脑的上市却让人费解，好多名字都没有听过，甚至有南韩、台湾和中国的产品，这个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这些机器无一例外的都使用了这些代号160的芯片组产品，价格比IBM的原装机便宜了大半，这让IBM的利润大大的削减，不得不降价以应对竞争。

不过洛沃从不相信这些芯片，也许是为了面子，或许是依然有利润，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也使用这种芯片组，因此广告之中都加了一句：IBM真才足料！

由于IBM的品牌效应存在，因此AT机的销量依然飞速攀升，这让公司帐面上的数字非常好看，总部的大佬们依旧相信洛沃的能力。

长久和徐志行也在斗争中不断的成长，常在高位指挥，至少行为气质发生了质的转变。长久现在很少为了管理上的小事做决定了，研究院人员都增长到了三百人，他的工作却清闲起来，只是为研究的方向做一些指示，其它时间都在考虑软硬件系统的整体架构。

Godson操作系统已经发展到了3.2版，就目前的技术来讲发展的已经相当的完善，基本上可以胜任现在微机能做的任何事情，剩下的工作就没什么挑战性了，修改代码以兼容各家的程序那是普通程序员干的事情。

因此长久特地将VS公司旗下第一程序员比尔?乔伊及其一干手下调到了研究院，还补充了大量下手，开始研究如何在godson系统基础之上实现图形界面。

在这个时代，软件工程并不想日后那么轻松，一个程序员们要是不能非常了解平台硬件，那么其编出来的程序通常都是同机器的性能不匹配。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玩的游戏就比较注重这个，雅达利当时有不少的软件商在其上开发游戏，却总是出现那种垃圾游戏，不是说可玩性垃圾，而是根本运行不了，画面慢的要死，通常我们认为这是优化不足，其实何尝又不是那些程序员没有经验，编出的软件超出了硬件系统的处理能力呢？

因此有经验的程序员一看就知道正在写的程序在理想状态下能不能运行的很好，比尔?乔伊很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因此当长久询问在AT机上是否可以实现mac那样图形界面操作系统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说了no。

“286没有充足的计算能力，AT系统没有多余的内存。”乔伊眼皮都没抬的说，“要想做也可以，估计效果也就和幻灯片差不多，如果你能忍受刷新一个画面要半分钟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这个和长久想的倒是一致，没有任何悬念，在目前IBM-AT系统上开发被否决了。

~~~~~~~~~~~关于vip看不到的问题：由于网站技术上的问题，有时候vip章节订阅了会看不到，不知道大家用的什么浏览器，反正老鱼发现只要是多页面的浏览器都会发生这样的问题，不论是马桶、火狐、gosurf还是ie，经过试验还是老ie好用，呵呵。

正文

一百八十二

“目前的平台最好的还是EC。”乔伊依然懒散的说道，哪怕现在正在开会，“我们可以在那上面开发，所有的条件都符合，我想工作站也会很赚钱的。”

废话，这还用力说？长久暗骂，EC虽好，但那只是在欧洲盛行，现在他恐惧的是如何同微软的windows竞争，最好是压制在襁褓之中。

Windows长久自然熟悉无比，他还知道这东西最初版本1.0是在1985年的11月发行的，这些当年都成了考试题目，印象极其深刻。

只是长久百思不得其解，85年的时候连386都研发成功，PC平台哪来的硬件资源运行这玩意？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长久观摩了一下这个系统，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秘，首先这玩意是个假的图形界面，不过是dos一外挂，窗口不能放大缩小，不能堆叠显示，只能显示两个窗口各占屏幕一边，没有文件结构。

不过由于实验用的机器同286相比档次太高，实在看不出这东西的运行速度，所以一直以来长久都有点怀疑这东西的实用性，不过看着当时鲍尔默在电视上做的广告，一套win1.0才卖99美刀，也就恍然。

东西不实在并不代表没人买，只是代表了一个姿态一个高度，我有这个产品，因此长久也放弃了现在EC上搞一套产品而后等386出现的时候再进军pc图形操作系统的打算，虽说武术无先手，但是商战如下棋，先手一失那就不可想象。

“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现在开发的EC工作站系统的图形子系统移植到现在的AT上面，所有图形显示的任务全由图形卡完成，将cpu从繁重的图形计算中解放出来，这样应该可以支持了吧。”长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显卡嘛，现在没这概念，AT机上用的都是MDA显示标准，只能支持640×480的分辨率，还是字符的。

乔伊眼睛眯了起来，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在PC上做图形界面这么感兴趣，但是我得提醒你，这样做可要牵扯到不少标准的改变，是有风险的，而且开发时间也就不能预测了。况且现在图形工作站的开发正在紧要关头，分心二用不为上策。”

乔伊说的很不客气，源于他对长久同样十分了解，自从进了研究院负责系统，他就和长久几乎天天交流，这godson3.2版就是他们共同交流的成果。

不同于以往，godson自从半年前升级到了3.0版之后就没怎么动，而3.2版则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得以开发成功。基于命名的机制，一般人可能认为这只是在3.0版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其实不然，3.2版相比3.0版在功能上有了革命性的飞跃。

比如：新的、更强大的文件系统以及磁盘配额机制，新的信号机制，新的基于分层模块化系统结构以及独立出来的输入/输出系统，还有全新的文档——这些都是大动作，而且就这还是迫于发布压力（IBM声称godson已经过时）进行了妥协，不然还准备对交互通讯机制和虚拟内存管理模块开刀。

所有这些改变新特性向来只在大型机和小型机上才能实现，想不到有了长久和乔伊的组合居然将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搞定了。

新系统分为好多版本，最主要的就是分成了16位及32位两种。

做出这种分类是有考虑，一直以来godson几乎成了微机操作系统的代名词，虽说销量很大，但是相对利润比不上小型机的系统，那上面流行的是unix及其各家变种。

这方面乔伊熟，他自己就是最著名的unix变种BSD的创始人。微机也不过才流行了几年，而现在政府机关、大公司、研究机构用的多的还是小型机，基本上以PDP和VAX为主。

PDP系列和VAX系列都是DEC公司的产品，畅销了二十年，现在老一辈的教授嘴里说不定还能迸出“戴克”、“瓦克斯”等词，说明其影响之大。

PDP是16位系列，最主要的就是便宜，不过已然老旧，就连垄断了市场的32位VAX小型机85年的时候都已经7岁了。

不过依然有相当数量的PDP-11在服役，这种机器一般来讲运行的都是unix，不过可以想见功能有多差劲，毕竟硬件条件摆在那里——64K的内存寻址能力、512k的磁盘空间，仅此而已。

作为流传最广的计算机之一，PDP系列扔了可惜，可是没有操作系统的支持却无甚大用，最新的unix和BSD都支持32位的VAX了，没人愿意在16位系统上下功夫。

这让长久看到了一点点商机，专业计算机的操作系统才值钱，这方面VS做的不好，甚至没有想往这方面发展，因为在他们面前横亘着unix，史上最强大的操作系统。

别人不做16位系统，但是VS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godson垄断了PC机的操作系统，本身就是16位的系统，这次为了开发工作站，特地添置了许多功能。

乔伊也知道长久在想什么，进军小型机，染指高额利润市场。

当然godson3.2版是不可能直接装到PDP-11上去的，硬件资源不够，不过长久半开玩笑的同小组里面的程序员打赌，看能不能将3.2版的godson移植到这种老爷机上。

小组其他成员看这位老总犹如看怪物，这种事情无异于说梦话，以为长久又想变着法子请客，因此纷纷下注。

有这等好玩的事情岂能缺了乔伊，他自愿加入这种极限挑战，于是在业余的空闲两人合作无间，居然成功了，不但运行正常，跑的还挺欢，让小组成员们大跌眼镜，每人损失了一顿大餐。

不怪这些家伙不相信，这种任务就类似于将windowsNT运行在286上，是不是很刺激？

这种游戏之作不简单，成功之后被长久和乔伊命名为MiNi-godson，其功能完备同最新的3.2系统别无二致，一经推出相当的受那些PDP-11用户的欢迎，此版本一直都没有更换及改进，最终陪伴着PDP-11寿终正寝，据说现在在世界的某些角落中，还能找到跑着MiNi-godson系统的PDP-11，有兴趣可以找找看。

16位系统算是一个尝试，真正的重头戏还是32位的godson3.2，这个版本一直在测试并没有公开（EC上用的是3.0版），这是长久专门为图形工作站及小型机设计的。

之所以迟迟不投入实用，一来是因为MIT的X-window计划没有任何进展，二来就是考虑如何让这东西跨越平台的障碍，能够同时支持k32系列和英特尔尚未出世的386。

想起苏教授和MIT的合作长久就头疼，他甚至后悔把这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交给了别人，进度完全不能掌握。

于是在乔伊的建议之下，长久一怒出手将，将所有未开发完东东使用权一股脑的买了下来，并且招兵买马，把这项计划整合到了图形工作站的研发当中，这才解决了后顾之忧。

另外的就是跨平台作业，这个就比较头痛了。按道理讲godson在设计之初就是比较注重可移植性，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版本变迁，经手之人甚多，为了兼容性，系统已经变的复杂。

可以说现在PC上的godson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简单的文件系统了，因此必须要动大手术，不管是长久还是乔伊都倾向于一劳永逸的方式。

为了实现这个特性，乔伊亲自操刀，将系统核心分成了两块，一块依赖于硬件，一块独立于硬件，貌似又回到了以前精简的时候，所谓由简入繁易，由繁再进化到简就难了。这方面乔伊和长久花了不少时间。

两人到此为止还算合作愉快，至少对问题的看法简直默契的一塌糊涂，只在搞到图形界面的时候有了分歧。

以乔伊一如既往的做法，自然是倾向于将图形界面做成一个程序，可以随时打开和关闭，只是基于核心之上的一个高权限的壳，这样做减少了系统的复杂性，至少不会因为图形系统的不稳定而影响到其他程序的运行。

这样做的缺点就是对系统资源的要求高了一点，不是现在微机所能提供的当然这样的考虑是有道理的，毕竟乔伊的理解是他们在为一个高性能计算机做系统，并不是微机。

也许是受到了记忆中微软那强大的影响，长久则有这样的思路，计算机的界面作为同人交流的最直观的手段，并不是高不可攀的，受众面应该越多越好，君不见mac最后还不是干不过windows吗？

长久认为应该尽量的减少系统资源的消耗，这样做就必须从系统底层将图形化做起，虽说图形界面不一定要在286上实现，至少386出来的时候一定要进入实用阶段，这样图形界面操作系统才能借着无比庞大的客户群存活下来。

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执己见，甚至动用了各种设备模拟了两种思想的运行，结果显而易见，如果硬件性能足够的高，乔伊的方法一劳永逸，而在目前的主流微机上，长久的方法更容易实现。

不过最后还是长久妥协了，他自己也知道图形界面只是手段并不是目的，为了日后不受那无穷无尽bug的影响，还是让乔伊主持工作。

研究院目前设计的图形工作站的配置异常的强大，在尽力减少成本的情况下做到了可以支持双k32处理器动态共享存储，在EC机基础上还设计了一条独立的图形总线，独立设计制造的2维图形加速卡，最低2兆的内存，高速磁盘。

在那个时代这些硬件可算是梦幻般的配置了，研究院的几百号人空前的团结主要原因也基于此——打造这个世界上最顶级最小巧最好用的计算机。

徐志行一向都是非常的警惕研究院的人员心理动向，如同一个母兽一般守护着自己的领地，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研究院的人员虽然五花八门，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组合到了一起，却没有出现任何军心不稳的现象，甚至没有一个人被其它公司挖走，哪怕给的待遇更高。

这个问题直到最后才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那就是这些家伙都是一帮技术狂人，光配置图形工作站就让他们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最具代表性的言论莫过于自称第一黑客的菲斯奈尔的话了：“IBM算什么，自从五年前他们就不发布大型机了，技术可想而知，再说了我可不想穿着那一身蓝色的狗皮工作，不符合我的美学。至于苹果，我看不惯乔布斯的嚣张样子，仅此而已。只有EC平台才是我的选择，当然了它还不够强，不过这并不重要，我会让它在我的手上成为第一的。”

秉承着这个意念，这些家伙分工合作，飞速的完成着他们的梦想。

双处理器并行工作并不是难事，反而是k系列的传统，这项技术几乎成了招牌。至于独立的图形总线是长久建议的，虽说增加了成本，但是对于性能至上的诠释无与伦比。

2兆内存就比较麻烦，鉴于这个时代的工艺条件，内存芯片不得不焊装在一块大板子上，然后才能插在系统主板上，因为需要的芯片太多了，用数字来表示就是需要0.25平方米的电路板双面焊接才能容纳下这么多的内存模块。

至于硬盘，这些家伙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SCSI接口，理由就是快。

有时候长久甚至怀疑这些家伙并不是在设计工作站，而是在制造小型机，要知道就连现在主流的VAX小型机也不过才配了1兆内存，有些性能还不如单处理器的EC机。

真是有了完备的硬件支持，乔伊才得以在操作系统上实现了各种技术，包括内存分页、映射，支持各种各样的商业性软件。

以上的工作进展的很快，因为都是一些成熟的技术，相当于搭积木。真正有难度的则是图形加速卡的设计制造，另外还有相应的图形软件编写，毕竟机器性能再高，没有应用软件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正文

一百八十三

这部分的技术都由沃洛克领导，或者应该讲约翰博士，他喜欢人们这么叫。作为一名资深的PARC成员，他了解计算机图形学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独立的写出了一个消隐算法。

字符型的操作系统是不讲究什么二维三维的，比如dos、godson，它们只需要显示文本就可以了，具体的操作全由处理器完成，内存中移动的都是一行行的命令与文字。

到了图形界面时代，这就是个灾难，窗口的出现让cpu苦不堪言。经典的mac就是这样，所有图形的绘制工作都是由我们伟大而神圣的68完成的，任劳任怨，让我们对它表示一下敬意。一般的处理流程是这样的：所有图形的显示都是一行一行的，因此cpu先是在内存中寻找窗口的地址，然后将每一行的数据拷贝到目的地显示，重复这一工作知道一个窗口显示完成。

因此当一个窗口图形很大的时候，cpu的工作量则是成正比的增长，而我们每完成一个移动的操作都会让cpu重复这一过程，可以想见若是cpu不强劲那效果会是如何。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内存，窗口所有的数据都是先在内存中然后被画到显示器上，这得占用不少的资源，这就是为什么512k内存的pc机不能支持windows系统，而mac则慢如蜗牛的原因。

沃洛克带领的开发小组则借鉴了游戏机的加速原理，利用专门的显示芯片来加速处理这部分图形数据，配合本已强大的k32处理器，立即让工作站如虎添翼。

至于MIT研究的窗口系统，这其中还有个故事。

话说经苏教授的穿针引线，长久投资了一笔钱，将图形操作界面的开发任务交给了MIT研究室，谁知道左等不来右等还是没影，每次询问的结果都是一个回答：版本不高，不宜发布。

一次两次长久还能容忍，但是都到了85年这玩意还磨磨蹭蹭就有点不对劲了，MIT研究室不出成果要钱还要的特别狠，这就让长久很不爽，于是特地去做了一次考评，结果却让他差点气歪了鼻子。

原来在MIT的实验室中，这套被命名为x-window的图形界面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形态，说的不客气点，就算拿出去卖都可以算是一个成功的产品，可是MIT研究室却死死扣着不发。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x-window计划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在所有运行unix的机器上完美实现，现在这个版本依旧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因此不宜发行。

长久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才恍然大悟，感情MIT研究室做的是这个工作，人家并不是专为VS工作的，同时还为DEC服务，而且还优先于VS。

我说咋这么便宜那，感情着这家伙到处拉赞助啊，长久暗想。MIT的人解释道，这个项目难处在于要制定一个图形界面的标准，兼容所有的unix机器及其变种，因此才要花大力气测试，时间就是这么消耗的。

听了MIT的解释，长久抹了一把汗，乖乖，好伟大的理想，可是咱不是那种胸怀世界的人，你们自己玩去吧。

于是一怒之下，长久要求收回投资，MIT的人自然不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才加了点钱购买了这套半成品的所有技术。

后来长久才知道X-window并不是MIT原创，他们是从斯坦福得到了一个实验性的视窗系统叫W，加以改进到足够的区别之后才改名X的。

有了这个发现长久顺藤摸瓜，由沃洛克博士出面找到了这套W视窗系统的研究人员，许以重利挖来继续开发图形界面。

长久完全抛弃了MIT那套过于理想化的做法，居然想兼容所有unix变种，这简直荒唐，商业化的unix系统五花八门，各家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总想着和别人不兼容，如何能统一？

因此长久让沃洛克的图形开发小组全面的修改x视窗系统，坚决的要打击这种洒水式的兼容方式，一切要以现在研发的工作站、EC平台及386为优化对象。

得到了x视窗系统的所有资料之后，长久也专门下了一番功夫，不得不承认这是专门为了小型机和工作站设计的。

同mac系统和windows那样的高集成度的图形系统不同，MIT的人将这套X视窗系统分为了三个部分，服务端、客户端和通信函数库。

其中服务端就相当于总控硬件的显示程序，它接收服务端的绘图指令操作硬件完成绘图任务，将得到的数据传输给客户端。客户端不需要接触硬件指令，只需要请求、显示即可。

因此理论上只要硬件足够强大，可以运行许多服务端、客户端而互不干扰，颇有点服务器的意思。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X视窗系统仅提供基础的系统调用，长久第一感觉则是应该将之封闭起来提供一个图形API函数库，这样可以做成一个开发工具包，让那些程序员们不需要一步步的使用那些基础调用，简化编程工作量缩短开发时间。

在长久的示意下，沃洛克小组开发了一组图形套件，提供了菜单、按钮、对话框等图形接口的标准构件，还提供基本的视窗管理器，所有使用这套基本构件的程序员都可以非常轻松的创建一个视窗程序。

为了配合图形系统，长久发动了大批的程序员对现有程序进行移植和图形化包装，包括正在开发中的VS-office85系列套件。

长久厌烦了1.0、2.0式的版本命名方法，以年份命名简单直观，非常的平易近人，已经提出立即让所有人全票通过，因此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用来了公司的主力产品office系列上。

Vs-office不愧为印钞机，仅仅在84年viewsoft就凭着它取得了3.2亿美元的收入，名列软件销量排行榜的第一位。

在85年长久针对变化的市场特意制订了一个火箭计划，秘密开发全新的基于图形界面的office系列，主要目的就是要借着图形操作系统的更新将那些在字符型系统下强劲的竞争对手彻底甩开。

比如wordprofect，这东西就是一个vs-word的强劲威胁，用户据说与office的不相上下，至于其他的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一两项绝活，毕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美味。

因此借着图形操作系统的开发，长久准备对应用程序市场进行一次洗牌，本来乔伊意图使图形版的godson更加的开放和亲近程序员，长久毫无疑问的否决了，特地在核心和应用程序之间加了一层，称之为API（用户程序接口），完全断绝了程序员绕过系统直接操作硬件的可能，因此新系统的结构也就对其它公司模糊起来，第三方开发完全兼容之的程序变的不太那么爽利。

这招不折不扣的是和微软学的，长久还挺仁慈，只不过掌握了这一新层而已，只要不公开这套API的具体细节，日后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公司能够在应用软件层面超过VS公司。

当然，这样一来所有的开发工具就得重新设计和修改，虽然增大了vs公司程序员的工作量，但是为了日后的利润和优势，这是不得不投入的。

这些说的都很容易，其过程艰难无比，对VS研究院的所有成员来说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全新的挑战，除了长久，没人能够想象最终的产品会是什么样子，涵盖软硬件，二三百人的开发队伍也显得庞大了一点。

幸好徐志行在规划管理这方面做的确实尽心尽力，他虽不是这一行的技术人员，但是却深知组织与管理的重要性。

相对这帮各有一套的狂人来讲，技术上的难题或者并不构成障碍，花上足够的时间与金钱自然会跨越的，难得是如何将这些家伙捏合到一起协同工作。

这可忙坏了徐志行，不过也锻炼了他，让其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经理人，他将所有人的特长归类，根据任务划分成了几个部门，各司其责。而长久则只负责总体框架和发展方向，保证了开发进度有序而快速。

研究院的进展如火如荼，长久的目标是要在85年底发行成品，不过看来这种目标实在太宏大了一点，系统或许能够成型，具体应用的软件则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移植完毕。

“挨踢”行业就是这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否则你会发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因为大家都在疯狂的奔跑。

同样的事情在每个公司上演，无论是英特尔还是微软还是IBM，这方面的情况大同小异，特别是在85年中这个阶段。

英特尔公司当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难产的386催生，在圣塔克数以百计的工程师为着386这一几乎是全新的架构在忙碌着。

不同于以往的设计模式，总设计师葛洛夫认为286这个架构缺点颇多，已经完全不能胜任日后的芯片发展，因此主张设计一个全新的架构用以兼容286之前的软件，而不是继续在286上改进。

这可要了开发组的命了，葛洛夫偏执的可以任谁也不能劝动，因此本来84年即可出世的386硬生生的半路扭转了方向，几乎是从头再来了一遍。

负责架构设计的是资深编译器程序员克劳福，由于其在硬件上的天赋，被葛老大提拔成了架构设计小组组长，这点同长久颇有相似之处。

克劳福和其组员们绞尽脑汁的想着葛老大的构想，既要兼容以前的软件还要有性能上的飞跃，这点对于老旧的8086结构更显的难能。

费尽心思之后，克劳福总算完成了任务，其实很简单，他将386处理器设计成了可切换的三种工作模式，8086模式、286模式和386模式。

顾名思义，8086模式是用来运行16位的软件，286模式专门兼容针对存储器管理特性优化的软件，而386模式才是真真正正的高性能运算模式。

他老人家一股脑的把所有硬件全集成到了一块，的确是个笨办法。不过是哪个伟人说的来着，只要能解决问题，笨办法就是好办法，这点克劳福做到了。

鉴于286的外围控制芯片开发被AMD放了鸽子，葛洛夫深刻的意识到了一点，就是不能为了开发微处理器而开发，因此386被定位成了一个新的微机平台。

由于同长久签订了长达10年的交叉授权协议，葛洛夫对长久这边的芯片组开发关注度非常之高，几乎逼着长久将开发基地弄到美国来。

长久欣然从命，毕竟在美国本土可以更快的同英特尔的处理器设计部门交流，对386的架构可以实时的了解。

所幸长久同样重视这个部门，毕竟这是所有微机系统的命脉，而且因为有了英特尔公司的支持和成功的经验，小组的开发进度非常之快，几乎是和386的进度等同。

正是由于这些软硬件上的合作，长久了解了一些386上应用的最新技术，比如cahce（高速缓冲存储器）。

客观上来讲，微机上所有的技术通常都是由大型机转化而来，Cahce技术同样也不例外。这东西通常被应用于处理器与内存之间，速度比处理器慢比内存快，作为一个数据和命令的缓冲存在。

实践表明，没有cache技术的计算机同应用了cache技术的计算机相比性能差距不可以道里计，甚至可以达到100%的性能飞跃。

早在k32处理器开发的时候长久就曾经想过要在其中加入这种技术，毕竟在设计大型机的时候长久很熟悉这套流程，但是用在大型机上同用在微处理器的芯片上完全是两码事，这东西在4~5微米的工艺下显得是那么的庞大，而且k32作为长久的第一块处理器成品，加入cache使得开发风险加大，逼不得已长久不得不放弃之。

正文

一百八十四

不过随后的k32后续产品开发中长久坚决的要加入这种技术，毕竟这样做投入不大而效果非常之明显。

现在看到了英特尔也有类似的计划，长久不由得庆幸当时自己的坚持，否则一旦386成功，自己又得忙活好一阵了。

不过长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cache作为高速存储器消耗的晶体管资源很高，英特尔的386本身就已经很大了，要是加入cache的话那芯片面积……不可想象。

其实不光长久不解，英特尔圣塔克研发团队内部对此也是争论不休，讨论是不是要在内部集成这个庞然大物。

下属可以破开脸面大骂，可是作为总设计师的葛洛夫就不能这么干了，作为一名决策者，他必须通盘考虑所有的可能不利的因素，而不是为了追求性能而冒险，毕竟386的开发拖得时间已经太长了。

葛洛夫暗自思索，毫无疑问加入cache对性能的好处显而易见，但是由于cache使用的是静态存储器，不但消耗的晶体管更多，而且体积较大，386现在集成的晶体管已经达到了空前的27万，如果再加上cache，那对成本是极为不利的。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一番斟酌之下，葛洛夫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退而求其次，将cache分离了出来，单独做成了一个芯片，搭载在主板上用以配合处理器工作，聊胜于无。这招后来被大规模的应用，以前的那些386主板上都有这个东西，自带cache芯片，现在当然看不到了。

相同的做法还有浮点运算支持部件，葛洛夫依样画葫芦，在工艺达不到要求的情况下只能开发单独的浮点协处理器，用以支持高精度科学运算。

以往英特尔的处理器都会搭配数学协处理器，如8087、80287等。只是颇为尴尬的是，新的386计划中并没有包含这个项目，葛洛夫只能从被打入冷宫的432处理器小组中调来了所有浮点单元的资料，修改之与386指令集兼容，也算是一女嫁二夫。

英特尔的团队就如同一架火车，开动起来之后突破一切障碍，攻克了一个个的难题，终于接近了成功，预计七八月份就可以拿出成品了。

至于微软则有些低调，整个84年比尔除了偶尔出现在公众面前为其windows泡泡造势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闷在西雅图与他手下的那些年轻人们努力的编写程序。

由于日子不好过，比尔大门接了不少活，自己手里还有巨无霸windows秘密研发，开发人员可以算是捉襟见肘。

因此比尔不得不招聘了大量的程序员用来应付那越来越多的任务，不过比尔招人很有一套，他总是坚持只雇佣那些已发现的最聪明的人，比如那些刚毕业名牌大学生，这是他最喜欢的。

在西雅图郊区的一栋建筑物中，聚集着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活力的程序员了，因为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受到了比尔许诺的优先认股权的吸引才走在了一起。

比尔对这些人才可谓是宠信有加，无论什么条件都尽量予以满足。基于这些以及比尔大门个人的魅力，这些家伙也对比尔死心塌地，甚至后来还被人们戏谑为微软奴隶。

当然要让这些家伙主持大工程那是不可能的，这会搞得一团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软件主管的领导下完善程序以及将这个卖出去。

西雅图的狂人们被分为好几个部门，最大的就要算图形系统开发组了，毕竟比尔把宝都押在了这上面，意图翻身。

窗口计划的项目经理早已换了，资深的程序高手康森被调了进来加强这方面的实力，负责程序各项难关的攻克。

比尔同样以身作则，每天没有任何娱乐时间。

比尔非常清楚，一次次的跳票带来的恶果，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在7月份还拿不出能看的程序，那些开发商们肯定会放弃的。

因此比尔从早餐开始就审核程序以及考虑软件的整体架构，中午休息一会，整个下午就同程序员们一起不停的编写代码，一直到深夜。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大半年，并且在85年初达到了顶峰。

“鲍尔默！鲍尔默！”早早的吃完了早餐的比尔喝着浓浓的咖啡，在审核的程序上发现了一处错误，立即火冒三丈，拍着桌子对秘书喊叫。

枯燥的生活、开发的压力让比尔在这一年里变的越来越烦躁易怒，手下人简直对其畏惧。

“鲍尔默先生正在吃饭。”秘书非常小声的说，她可不敢触怒这头狮子。

“马上把他叫过来。”比尔怒吼。

“什么事情？”鲍尔默红着一双眼睛，嘴里还咬着一片面包，急匆匆的跑过来，还拿着手绢擦着手，胸前还有饮料的痕迹，看起来好像打翻了什么。

“你居然还吃得下东西！”比尔一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鲍尔默的鼻子喷着口水，“别看咱俩是哥们，我警告你，年底前再不能交货，你们统统给我卷起铺盖走人！还有这个拿去，给我重写！”

磁盘被扔向鲍尔默，他慌手慌脚的接住，沮丧的走回研究室。

鲍尔默不得不诅咒着VS公司以及长久，要不是这个这个家伙横插一杠子，微软哪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的微软是多么的高贵优雅啊，鲍尔默有点恍惚的想，想当年哥几个白手创业，仅靠忽悠就套了几百万美元，白马轻裘，逛遍了整个西海岸，不知道泡了多少妞，何等的意气风发。

哪像现在被竞争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如同驴一样的工作，还被老板像狗一样的呼来喝去，要不是看在美元的份上早就撂挑子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鲍尔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进办公室，把刚刚入睡的程序员们挨个叫醒。

面对着小伙子们迷蒙的睡眼，鲍尔默打气道：“弟兄们加把劲吧，比尔又发飙了，下雪前必须要完工，否则咱们只能gohome了。”

办公室里顿时哀鸿遍野，抱怨声不绝于耳。不过没人反抗，毕竟比尔大门除了在工作上会发飙之外，一般都是对事不对人的，待遇也不错，在硅谷还没有什么老板能给他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发这么高的薪水，还有优先购股权。

相比窗口小组优厚的条件，其他部门就好像是后娘养的，待遇差了老大一截。这就是社会，没有成绩就没有利润，同样也就没有奖金，很简单的道理，这倒也公平。

这也是市场逼得，毕竟pc平台上的软件几乎都被各家瓜分，VS占了大头，其它公司割据一方，而微软只能凭借着苹果的合同在mac系统上捞了一把，就这还是同别人争抢下来的结果，因为持有苹果合同并不是他一家。

同样是一个小公司，居然只有两三个人，出品的一款电子表格集成软件在诸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不但让微软干将西蒙尼苦苦改进的mutiplan一败涂地，那就是莲花。

莲花一出，谁与争锋。正史上莲花公司本是这一行的翘楚，独占了苹果、PC两大平台十年，斩敌无数，成了全美第二大的软件公司。

不过在这个时空莲花生不逢时，其作者卡普的第一炮就没打响，被长久的videoform抢了头筹，只好自认倒霉。等到了后来pc大行其道，卡普韬光养晦了两年开发出了电子表格、数据库、图表三合一的软件Lotus1-2-3继续逐鹿中原，谁知又是功亏一篑，被长久的vs-office抢了个先，在pc平台苦苦挣扎了一年之久也不过取得了6%的市场占有率，而vs-office则取得了pc平台80%的市场，压倒性的差距。

不过风水轮流转，苹果的mac横空出世，异常幸运的是乔布斯爱憎分明，由于被vs耍了一道，他根本没有和vs公司签署任何软件合同，这就给了其它软件公司一个方便，mac平台成了各大失意软件商的竞技场。

微软同莲花几乎同时进入了这个领域，取得的成果也大致相当，各占百分之四十多，算是打了个平手。

卡普自然非常的庆幸，他本一无所有，这个成绩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可是对比尔大门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他对电子表格软件投入不可谓不多，却没有得到满意的效果，自然不会给手下好脸色看。

因此微软的电子表格后续主力开发人员几乎仅剩三两只小猫，貌似比尔准备让其自生自灭了。

可怜的克劳德现在就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一方面他自己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疯狂的工作以作出名副其实的成果，毕竟这个计划的名称就是EXECL——超越；而另一方面他也对比尔对EXECL的日渐冷落而焦虑，十分担心不能善始善终。

因此他也就活在矛盾当中，他的办公室几乎成了世外桃源。克劳德可以把自己整天的埋在资料堆中奋笔疾书，也可以整天整夜的面对屏幕一动不动，在他看来要超越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克劳德的工作是最辛苦的，他负责EXECL的所有内部程序编写，只有他一个人，至于其他两个助手则负责软件界面的开发。

由于人手不足，本来打算在84年底就能发布的EXECL硬是拖到了85年，这不由的让克劳德恼火。

只是好事多磨，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比尔又做出了一个让克劳德几乎发狂的决定——暂停开发EXECL，转而攻坚窗口计划。

“What？”克劳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TMD说什么？”

“自己去看！”来通知的人也没好声气，眼前这家伙的脏话让他愤怒，扔下了通知就走了。

克劳德将通知看了三遍，总算确定了这个如同大便一般的事实。

推金山倒玉柱，克劳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有点茫然，旋即愤怒的把通知撕了个粉碎，一脚踢开大门，冲向比尔的办公室。

“亲爱的道格，你有事吗？”比尔惊愕的望着头发乱蓬蓬，一脸怒气的克劳德，呆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比尔！”面对比尔，克劳德忽然觉得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你、你简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从我这里抽光所有人也就不说了，但是你为什么把EXECl停掉？我没日没夜的干，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打败那个该死的office，你这样做会毁了我们的梦想的！”

比尔站起身来给克劳德倒了一杯白兰地。

“别激动，道格！”比尔慢慢的劝他，“电子表格在mac上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绩了，我们还不成熟，你不觉得现在pc机上的操作系统非常的丑陋吗？我想把pc做成mac那样的界面，只要成了第一个，我想销量会很好的，相比mac上的EXECL……”

“够了！”克劳德越听越怒，冲动之下摔了杯子，“不管你怎么想，我绝不会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决定，真是愚蠢透顶，我要求你马上收回这个冒失的决定！”

比尔看到克劳德如此不给面子，脸也冷了下来：“道格先生，我提醒一下，你要明白你在和谁说话，这里不是你家，不能随便撒野！所以，现在请你出去！”

冲突过后，克劳德逐渐的冷静下来，默默的回到了自己那无人问津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思来想去之下克劳德提笔写了一份辞呈，第二天一早就递交给了比尔大门。

同样比尔也深深的后悔昨天粗暴的态度，毕竟克劳德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在电子表格领域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因此他软语相劝了很长时间，希望克劳德留下来。

只是克劳德年轻气盛，面子上下不来，无论比尔如何的挽留，他执意要走，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意思。

事已至此，比尔也没办法，只好接受了辞呈，没再理这个鲁莽的家伙。

~~~~~~~~~~~被批评了，在此解释一下。IBM自从80年开始就没有发布新的大型计算机系统，直到85年还是86年才匆匆推出了一部Sierra，但是昂贵且无甚功能，因此失败。后来经历了pc的更新换代，IBM一蹶不振，负债几百亿，差点完蛋。是郭士纳力挽狂澜，才起死回生，直到1995年又有了王者之象，花了35亿并购了莲花。

另外盗贼所言大跃进是没有的事情，我可没打算这么干，不过要说将cache内置必须到89年486可就有点那啥了，几乎x86架构的所有先进技术都从risc系统得到了营养。内置cache早已有之，比如ARM2、hp的PA-7100等等不一而足。

天上白玉京所言及是，没有任何一个公司能够垄断所有的项目，哪怕YY也是一样，总会有更强大的存在，呵呵。

另外我从没有鄙视外国的公司，或许没有敬畏，仅此而已。

在另外，本书所有数据都有出处，不是老鱼乱盖的。

以后有什么问题，老鱼会回答的。

正文

一百八十五

不过要说克劳德到底是高职业素质的人才，冷静的决定要走之后，他居然还把自己手头EXECL的工作整理了一下，详细的列出了一些参数和各种注释，做了一个录像带，留给后来人作为继续开发的依据。

这些举动颇让作者汗颜，换位思考之下，肯定会是将所有成果席卷一空，至不济也得搞个乱七八糟，让比尔血本无归啊。想想改革开放之后国内那些新兴的公司，有哪个没经历过这种事情，连人带成果一起消失的比比皆是。

克劳德还幻想着自己这份苦心能让后来人明了，做的是非常之认真。一切都完成之后，克劳德立即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微软的大门，并且指天发誓绝不再踏进微软的大门。

西雅图的春天依然不太温暖，料峭的春风吹在身上颇有点寒意，徐志行缩了缩头，准备上火车回家，心中却在无限的思念一杯热咖啡。

还是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好啊，徐志行暗想，该死的比尔又一次的忽悠了硬件商们，不过这次还好，至少还透露出了几张图片，并许诺要在几个月之后放出测试版。

确认了此行不会再有收获之后，徐志行毅然决定回程，正好前一阵一架航班出了事故，让他心有余悸，这次回家只好坐了火车。

关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电脑，徐志行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随便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却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大洞，似乎是被利器给开了，部位都在衣兜附近。

这家伙真不幸，肯定是在打盹的时候让扒手给光顾了，徐志行怜悯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嗨，伙计！”徐志行上前打招呼，“有什么要帮忙的嘛！”

克劳德一抬头，发现一个陌生人在旁边。

“是在和我说话吗？”

“难道这旁边还有其他人？”徐志行笑道，“你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徐志行猜的没错，克劳德来车站的时候已经一天没睡觉了，本来这点熬夜的时间对他来讲那是司空见惯，可是突然的离开工作岗位闲了下来让他不适应，居然在车站的椅子上咪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然大事不妙，不但行李不见了，浑身上下的口袋都被洗了一遍，钳工们很专业，没有给他留下一美分，甚至连皮带都给抽走了。

“是这样的先生，我好象被劫了。”克劳德有点尴尬的说了事情的经过，看着徐志行，小声的嘟囔着，“……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志行不由得微笑：“你可真倒霉，新出来的大学生吧。”

“不，我有工作。”克劳德头脑逐渐清醒，“您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到市里面和朋友借点钱还您。”

“你在哪里工作年轻人。”反正车也没到，徐志行准备帮这年轻人一把，手已经开始掏钱包。

“我为微软工作，曾经。”克劳德嘴里迸出了一个词，“昨天刚刚辞职！准备去硅谷碰碰运气，可惜现在连车票都没了。”

徐志行一呆，动作不由的缓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探着这位年轻人的一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职业的敏感吧。

克劳德倒没什么戒心，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或许根本不需要戒心，因为他已经不是微软的人了。

徐志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能碰见一个微软的项目负责人，还是个自由之身，真是天赐良机啊。

“我想你不用回去了。”徐志行笑道，“正好我也是去硅谷的，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就这样克劳德被徐志行拐上了车，一路上徐志行貌似无意的提及了自己是viewsoft公司的要员，引起了克劳德一阵羡慕。

“viewsoft是个好公司，有很多非常好的产品，那设计简直完美，我赶不上。”克劳德诚恳的说，脱离了微软的立场www奇Qisuu書com网，作为技术人员的他还是对vs公司的产品非常佩服的。

徐志行闻言大喜，微露招揽之意。克劳德本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身无分文，到了硅谷还要找工作，为谁干不是干啊，于是就答应了徐志行的要求。

如此一来，一员大将就这么戏剧性的成了长久的手下，后来克劳德挽救VS公司于危难之中，那是后话了，容后再表。

话说比尔大门为了视窗系统的发布会没空再理克劳德，既然都辞职了，这个部门也就没有什么关注的价值了，忙碌之下比尔差点都忘了克劳德都辞职了。

直到比尔整理文件的时候才发现克劳德给自己留了一封信，提及了曾留下了一个包裹，里面有各种开发的资料。

比尔这才委任了一个新提拔的大学生接手克劳德的工作，准备整理一下EXECL的成果，只是克劳德的办公室自从他走后被人清的干干净净，除了电脑没动，其他那些纸张、杂物都无影无踪。

那个倒霉的大学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所谓的资料，只好自己摸索着EXECL的程序，只是这东西不是小说，哪能看得懂。

半个月之后这位年轻主管进展极慢，无奈之下只好向比尔报告无法完成任务。比尔这才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这份重要的录像带，但是为时已晚，没有人知道这东西上哪去了或许被哪个清洁工带回家储存A片也说不定。

倒霉的微软就这么的失去了电子表格软件的先机，EXECL直到一年之后才出现，只是大势已去，已经完全不复光彩。

比尔在跳脚，乔布斯也不好过，甚至更糟。毕竟微软现在比尔占据了绝对的领导地位，而苹果却是上市公司，还有董事会在掣肘着乔布斯。

无可否认，乔布斯是一个天才的领导者，只是天才与疯狂往往在一念之间。

乔布斯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兴趣，自命不凡，暴躁易怒，而且对下属要求严格，流行的说法就是御下甚严，是个完美主义者，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和谐。

但他毕竟还很年轻，不成熟而且脆弱敏感，极易受到伤害，有时候显得那么的固执不通情理。

有这么样一个与大家格格不入的家伙在主持工作，没有任何人会感到舒服，乔布斯对权力的渴望是他人所难及的，他所需要的是一呼百应和绝对服从。

只是上帝只能有一个，总裁斯卡利同样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本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后来自修艺术系，其后娶了百事可乐公司总裁的女儿露丝（又是一个裙带关系），又报考了商业学位，自此飞黄腾达。

没人知道当时乔布斯是怎么想的，他居然要把斯卡利请过来做苹果的总裁，这种恶趣味至今无人可解。

斯卡利同样莫名其妙，他对电脑科技一窍不通。只不过乔布斯对他说了两句话，让他欣然加入——你想一辈子卖汽水？你不想改变世界？

加入苹果斯卡利的确雄心万丈，对苹果动了一系列的大手术，这当然触怒了乔布斯。

“我因为信任你，才聘请你来主持苹果公司。但是你干万不要因此以为你是一个无比高明的领袖，高明得连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乔布斯也要听从你的吩咐。乔布斯能创建苹果公司，并且把它带到今天这样一个规模，肯定也有他的绝招。其它的事我不管，但我必须声明，我负责的mac小组你不能插手。”

原来自己还是个外人啊！斯卡利心中雪亮，忍下所有的一切，待机而动。

成功可以压下一切不和谐的声音，不过如同火山一样，只要一点点的火星就能爆发出来，Mac机在85年二季度的挫败就成了这个火星。

亏损啊！1700万美元的赤字第一次出现在了苹果公司的历史上，简直是耻辱，面对董事会的责难，乔布斯性格的弱点终于暴露无疑，他将所有的错都归结为斯卡利的管理无方，就如同将AppleIII的失利归结为沃兹一样。

乔布斯指责斯卡利没有真正的战略布署，从而贻误了苹果的发展时机，反而把苹果推向更严重的困境。

而斯卡利当然不能同意这种说法，他把苹果的困境归咎干乔布斯对他的经营决策的干涉，并指出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乔布斯欲待争辩，却发现除了手下的程序员，没有几个人支持他，他成了孤家寡人。

85年3月情形继续恶化，原本预计mac每星期两万台的出货量急剧下跌到了两千多台，管理层互相推诿，几名管理者成了替罪羊被一脚踢开，AppleII的设计着沃兹也辞职了，整个苹果公司笼罩在阴影当中。

爆发发生在三月末，就连对乔布斯最忠诚的mac小组成员也发生了哗变，一批程序员受不了沉重的工作负担，开始一个个的出走。

“斯卡利太无能了，我决定罢免他！”乔布斯开始联络同僚，准备利用自己董事会主席的身份干掉斯卡利。

只是乔布斯平时太屌了没什么朋友，四月份开董事会的时候居然没几个家伙支持他，罢免计划失败，mac部门被一个法国人给接管了。

矛盾激化，乔布斯几乎发狂，整个夏天天几乎都是在和斯卡利的争吵中度过的，却茫然不知业界要变天了。

眼看到了85年的7月份，加州又进入了雨季，仿佛老天也知道一场有好戏要上演了，特地给来了点气氛。

美国东海岸，博卡。

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电闪雷鸣，街上没有行人，匆匆而过的汽车溅起一道道的泥浆。

一部劳斯莱斯停在了博卡输入输出系统公司的门前，穿着黑色礼服的司机顶着雨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撑开伞替下车的人遮风挡雨。

一位绅士抱着个箱子下了车，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天气，匆匆的走进了IBM博卡分部的大门。

在过道上，绅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手捧着皮箱快步的向总裁洛沃的办公室走去。

作为英特尔公司的形象大使和营销总监，豪斯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讲究，他十分在意是否能留给其他人一个好印象，比如洛沃，这对生意是否成功似乎影响不小。

“亲爱的洛沃先生，老友前来拜访。”

“豪斯啊，这么大雨你都到处乱跑。”洛沃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示意其坐下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非常的急！”豪斯故作神秘，“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请你看一下。”

豪斯一按开关打开箱子，用手托着放在了洛沃的面前。

“这是什么？”洛沃皱着眉头问道。

箱子里是一块固定在泡沫塑料中的芯片，四四方方，闪着神秘的光泽。

“这是英特尔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高性能微处理器80386，你一定对他感兴趣的，它有着32位的处理带宽，强劲的运算性能，更先进的存储器管理模式，还有……”豪斯兴奋的向洛沃介绍着这个划时代产品的性能，他为这次见面可准备了好几天。

但是博卡的掌门人洛沃似乎没什么反应，手上在写着什么，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豪斯一腔热情好似被浇了，没有人配合的推销实在无趣，只好讪讪的停下了长篇大论。

这时洛沃抬头问道：“那么，这个什么386有什么用？”

豪斯道：“这是新产品，可以替代286作为中央处理器，我想你们的新产品可以用得上它，我想……”

“不是你想，是我想。”洛沃打断了豪斯的话，有点不耐烦的说，“我对这个什么386不感兴趣，倒是你们的286处理器什么时候能有更高的频率？我十分期待这个消息。”

豪斯张口结舌，任他排练了多次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有点准备不足，居然结巴起来：“我不是、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

正文

一百八十六

“没兴趣！”洛沃倒很简短，也许是脾气上来了，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似乎完全没有顾及到豪斯的脸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豪斯仿如明白了什么，嘴里喃喃自语。察言观色，豪斯看洛沃既然完全没有兴趣，出奇的也没有争辩，只是默默的收拾箱子，鞠了一躬就退出了办公室。

并不是豪斯不会说话，作为一个营销人员被英特尔推举作为386的第一形象，怎么会如同菜鸟一样呢？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早在386开发初期英特尔高层就发现IBM似乎完全对他们下一代的处理器不感兴趣。

葛洛夫是乐观的，本想着或许是IBM没看到成品才不闻不问，因此才凭着威望压下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只是一种流言悄悄的蔓延，特别是在洛沃宣布下一代机器不采用vs公司的godson系统之后，人心惶惶，都在说IBM在开发自己的系统，英特尔公司的处理器即将过时。

以葛洛夫的眼光自然不把这种程度的言论放在眼里，他只知道386一出现就可以称霸世界，而且他还有着自己的算盘。

在286之前的时代，迫于现实，英特尔公司颇为窝囊的对多个公司授权了其处理器制造技术，更有甚者还被IBM强购了20%的股份，强迫其修改了286的电路构造，这一段历史一直被葛洛夫视为奇耻大辱，向来秘而不宣。

Pc及其兼容机的流行使得英特尔的芯片突然变的炙手可热，不但英特尔公司赚了大钱，那些被授权的厂家同样也发了一笔财，根本不需要研发，只要有了授权就可以制造出同英特尔286一摸一样的处理器，甚至由于制造技术高超还能造出更高频率的286。

由于日本公司集成电路产品的入侵，当时英特尔公司对质量的要求无与伦比，因此286的频率一直没有上去，从8兆赫兹到16兆赫兹，分为了三个档次。

而那些有了授权的公司比如德州仪器，却能凭借着高了一筹的制造技术强行提升频率最高到了20兆赫兹。

这类产品虽少，却被那些兼容机厂家视为至宝，一向都是高价求购大做广告用以同IBM竞争，而IBM则因为合同的限制不能采用这些处理器，因此哑巴亏吃了不少，这才有了上述洛沃对豪斯的抱怨。

IBM也不想这样过啊，为了能让AT机被商业用户接受，它可是完全放弃了便宜的XT机市场，现在AT也就是286刚刚有了起色，却被兼容机这么一操如何能不烦恼，因此只能频频向英特尔施压，反正他是英特尔的股东。

一旦上了高位，人的心态自然而然就不同了，葛洛夫对这种受人掣肘的日子深恶痛绝，决定趁着386处理器大变样的时候翻天，不再给任何公司以授权，有钱自己一个人赚岂不快哉？

只是现在貌似洛沃完全不感冒，这下可如同晴天霹雳打在葛洛夫的心上。

咋会这样捏？葛洛夫百思不得其解，想起8088和286的待遇，这386好似后娘养的，不应该啊。

开了几次碰头会，没有人能说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葛洛夫只能让豪斯继续公关，加大力度，至少要探明IBM的真实意图。

豪斯无奈，只好憋着一口气，继续游说博卡分公司。只是这回更加的不幸，连洛沃的面都没见到，接待他的是一个还算通情达理的IBM代表，好话说了一箩筐，却是没啥进展，那个代表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句话：“不需要386，只要更快的286，32位的软件微机上根本没有，因此……”

“让286更快的方法就是采用386！”豪斯不厌其烦的解释这其间就近有什么不同，“不但现在的16位软件可以继续使用，未来登场的32位软件386同样支持。”

任豪斯口舌费尽，那代表岿然不动，也不烦躁，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让豪斯感到好生没趣。

葛洛夫摸不着头脑，既然IBM暂时不感兴趣，开发386努力赶进度的那一股心劲也松了下来。他一边让豪斯发扬牛皮糖精神继续纠缠IBM，另外也让开发部门改进工艺，让386能够尽快的进入量产阶段。

葛洛夫就不信了，离了IBM英特尔就活不了。

英特尔郁闷无比，长久领导的VS研究院却传出了喜讯，开发了整整一年多的图形工作站工程已然进入收尾阶段，主题硬件完全开发完成，样机通过测试，剩下的只是沃洛克博士小组所研发的图形应用软件如pfhotoshop等还没完成。

这部图形工作站被项目组的人称之为alpha，取其第一的意思。

Alpha也当得起这个称号，整部机器的外壳由不锈钢打造，外表拉丝处理，通体精光闪闪。体积控制的极好，哪怕双处理器、2兆内存、14寸彩显、120兆硬盘（多硬盘）的基本配置都只比普通的微机大上一轮，放在桌面上绰绰有余。

体积虽小，性能可不一般。为了测试这部机器的真实性能，vs研究院那帮疯子在长久的默许之下，搜刮了市面上几乎能买得到的所有微型计算机和和小型机，自己编写了各式各样的程序用来测试，并且还邀请了一些业内知名人士同记者观摩。

结果是出乎所有非专业人员的料想，这部alpha的整数性能远远凌驾于DEC的小型机之上，所有对比测试的机器无一是其对手；而浮点性能同样十分出色，只是略逊于那些些专门配置了浮点协处理器的小型机。

这些只是一部机器的基本性能，而在alpha最最擅长的图形处理领域，其他机器的成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alpha可以说是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对手，轻松获胜，卓越的图形总线与独立处理系统设计让其的图形处理能力跨越了一个时代。

那些记者虽说在计算机这一行打滚多年，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测试会是这种结果，在他们想来，这个名不见经传刚刚组建的研究院能有什么产品，充其量接着VS的软件功底优化一下能不垫底而已，谁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压倒性的胜利。

而那些久负盛名的业内人士则是惊叹不已，他们对这个很了解，要知道图形处理一向是计算机难啃的骨头，alpha的表现则让他们大跌眼镜，无不表示叹服。

更有怀疑论者表示不相信在VS研究院的主场测试，要求将机器拆开看看有没有作弊。研究院的那帮疯子自然欣然许诺，大方的让这些家伙看个究竟，反正看一眼也不会将技术流失。

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作弊的现象，当然不会有，这是alpha应有的性能，长久暗暗窃喜。

Alpha能有这么精彩的表现自然有它的道理，这些测试只是在公共平台上进行的，所有的测试程序都是现编的，测试的也只是一些基准性能，这方面alpha自然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对手。

但是性能归性能，要实际应用才能卖得出去，可是应用软件还没完成，这个长久自然不会提及。

再者，alpha能有这么良好的表现，和处理器的设计也密不可分。

这部样机的处理器已然不是原来所预定的k32了，而是虞博士所率领的研发团队改进过的版本，内部称之为k32-pro。

说是改进版本，其实也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从k32成功时即启动研发，算到如今已经一年多了，在虞博士率领的团队研发之下，其性能飞跃也让长久颇为心惊。

秉承于k32那异常精简的设计，虞博士对指令集并没有多大的改动，只是新增加了两条指令，由32条增加到了34条，存储器寻址方式同样只有两种，这就大大简化了程序的编写。

另外由于工艺的改进，芯片可以容纳下更多的晶体管，k32-pro还将内部高速寄存器增加了一倍，达到了128个，使得各种数据指令可以更多的在寄存器中高速运转而不需要cpu发出指令在内存中寻找。

由于k32使用的是流水线技术，而k32-pro同样是这种设计，精简的指令高速处理对数据的需求也节节攀升，可以说是一个数据吞噬机也不为过，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

大规模的寄存器使得数据处理加快，但是内存的速度却是远远跟不上处理的速度，这也让k32-pro的流水线处理成了摆设，没有数据只能等待，使得性能大大下降。

虞博士同样也遇到了英特尔的难题，甚至更加的致命，因为386并不是采用流水线技术，所以处理器时钟周期的等待对其性能的影响并不是太大，而k32-pro则对这个非常敏感。

这就让研发小组骑虎难下，由于k32-pro的内核不需要微码电路，因此显得十分精致小巧，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处理器内核了，大概只消耗了三万五千个晶体管（ARM处理器同样如此）。

这么小巧的内核再加上一些外围的功能电路也不过让芯片的面积增加了一点点，虞博士甚至想将两条数据处理流水线集成在一个芯片上，这样做是完全有可能的，相比386使用的近28万个晶体管依然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模拟了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两条流水严重加剧了等待数据的时间，反而使得性能还不如一条线。

这就让虞博士难以取舍，费尽心思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西门子的一个工程师提议加上cache，或许可以缓解一下数据等待的问题。

Cache不大，只有2kb，不是字节，是位，2k位而已，却占据了相当于原本整个芯片的面积，让k32-pro的成本增加了一倍。

不过这是值得的，加上了cache的k32-pro如虎添翼，数据等待的问题虽然存在但是已经微不足道，性能居然超越了k32一倍之多，8兆赫兹的版本每秒可处理的指令数目达到了四百万条，当时没有任何处理器可以与之比肩（386大概是四百到五百万条指令每秒吧，不过386的频率可是从二十兆赫兹起跳的）。

芯片大了，自然会影响成品率，对测试的难度也会加大，这也让虞博士很头疼，在芯片工厂用尽了方法也无能为力。

万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会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家伙给解决了，让虞博士感慨不已。

这个幸运的家伙就是长久介绍过去的斯蒂芬周，这小子现年19岁，在VS的时候居然还在读书，后来因为对硬件电路比较感兴趣，又被处理器研制小组给破格录取了。

小伙子十分好学，本来他是想辞去工作专心上大学，可是虞博士与之接触一段时间之后非常欣赏他，劝他道：“你去学校不过学的是一些过时的东西，哪有在这里创造的乐趣？”

斯蒂芬周想想也是，在这里接触的都是一些顶级的大师，能学到的东西似乎也不比大学差，还能赚到一笔可观的钱，因此穷人出身的他方才决定留下。

边学边做的斯蒂芬周，发现了一个问题，随着集成度的提高，无论是设计还是测试都非常困难，想要在一个成品中查找错误更是难上加难，作为质量检测专业的他自然对此花了些功夫。

某日他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在处理器设计的时候就加入一些用于测试的电路，等做好之后只需要激活之就可以简单的确认芯片没有问题。

他将这个貌似简单的想法告诉了研发小组的同僚，谁知却被大加赞赏——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个方法。

虞博士也认为这个可行，难得的是他十分的支持这个年轻人，更是接着这个创意想出了一个提高成品率的方法，那就是在芯片设计中增加冗余电路，用以替代那些在制造中损坏的电路。

“想法很好，你就负责这部分的设计吧。”

虞博士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让这个年轻人挑起了大梁。

~~~~~~~~~今日去赴宴了，晚了，哈哈。

正文

一百八十七

果然不负众望，斯蒂芬周这个腼腆小伙子的就干了起来，这一干就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关于k32-pro的设计还有很多故事，比如同大陆微电子研究所共同研发的自动布图系统，在这里却不能一一的说了，有时间咱们再慢慢讲。

回到alpha图形工作站的发布现场，下面的那些观众都是议论纷纷，除了那些利益相关者，其他无不是交口称赞，特别是那些狂热的软件开发商，更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奥妙——如此强大的机能，可以实现很多以前根本不能想象的软件功能。

同性能比起来，那些商业人士更关注的是价格，这东西看起来的确不错，但毕竟同样性能的机器不是没有，要是alpha这种比pc大不了多少的工作站卖的比小型机大型机还贵那就说不过去了。

“非常可惜，这部机器由于倾注了我们研究院开发人员的大量智慧同汗水，所以定价可能稍微的会高一点。”面对这些潜在客户的提问，长久歉意的一笑，稍微的泼了一下冷水。

提问的人一听长久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什么意思，太贵的话肯定没什么前途了，人人心中都是这么想。

“综合成本因素以及市场上同类产品，我们初步决定将alpha定位为高档次工作站，遵循现有市场秩序，一部只卖……两万五千美元！”长久手捧着一张稿子，眼睛盯着最后一个数字，差点没这个词给吞下去。

果然，下面的听众一阵哗然，就如同三百多个蜂窝被同时给捅开了一样，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长久脑门上有点冒汗，毕竟秉承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并同时参考了sun工作站的价格，他自己定的价是一万美元。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长久这价定的太低了，特别是张怡和徐志行，举双手不同意长久这个定价，要知道现在市场上的工作站和小型机的价格除了sun公司的产品外，其他全部都是高高在上的，绝对没有低于五万美元的机器。

徐志行还据理力争，说长久定下这样低的价格完全是扰乱市场，这样下去树敌会很多的，而且定价太低成本也收不回来。

不过以长久那可怜的商业知识怎么也想不通alpha工作站不过才不到五千美元的成本，怎么翻倍的价格会连成本收不回来？

长久是过来人自然知道sun公司的事情，在那个竞争激烈的年代，sun就是靠着便宜的价格几乎靠着一人之力扶起了工作站的市场，性价比才是硬道理啊。

张怡同徐志行被长久这份歪理差点气的吐血，怎么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西海岸的这么个小公司感兴趣——sun的年营业额都不足一亿美元，在业内通常被认为是死抱着亏本策略的小公司。

长久固执己见，最终还是定价一万美元，并且写在了稿子上，谁知道在当中宣读的时候居然发现价格被人改了，最终成了两万五千美元。

语出如箭，入耳难拔，长久一不小心说出口的价格自然不好往回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气急败坏之下，长久把站在后面的几个研发主力往前面一推：“alpha是一个开发的系统，我们欢迎任何一个同志加入到这个系统当中来，下面是自由提问时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们吧。”

长久说完就转入了后台，却看到徐志行在那里笑嘻嘻的看着，不由的大怒：“这是你们改的吧，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我看你们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徐志行笑着说：“效果很好啊，不过还是有点亏啊，本来我准备改成五万的，要不是张总裁怕你发飙坏了大事，这才成了这个价钱。”

“五万？”长久埋怨道，“你们都只想做一笔宰客的生意吗？现在说了就说了，等两个月之后正式发售的时候要是卖不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恐怕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徐志行故作悲哀的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长久感觉有点不对头，“怎么回事？”

“三个月之前我们发出的邀请陆陆续续的有了回音，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家CAD软件开发商、十几家的数据库供应商愿意为我们的alpha工作站系统提供软件，当然了开发母机都是由我们提供，这蚊子腿虽小但也是肉啊，每台十万美元。至于第一笔大生意嘛……”

长久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十万美元一部的开放了底层协议的开发母机！光这利润就足以抵消开发费用，还有大生意？

“快说快说，还有什么大生意！”徐志行卖关子惹得长久发急，只好腆着脸发问。

徐志行眼看着长久下不了台的样子感到好笑，慢慢的说道：“好莱坞那边有个客户准备购进一批高性能计算机，可是他们考察了许多家大公司，大型机是买不起，小型机感觉性价比不高，因此他们召集了几家工作站提供商准备招标，我把资料传过去之后他们非常感兴趣，让我们务必要参加。”

好莱坞？长久莫名其妙，那地方也需要高性能计算机？难道是要在电影中加入特技？

“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反正只要客户需要我们就得满足。”徐志行满面红光，满不在乎的说，“竞争很激烈，我们的价格不是最高，但是性能应该是顶尖的，这笔生意有70%的把握！”

“怎么才70%？”长久搞不明白，“把客户资料给我看看。”

徐志行早有准备，打开了随身的皮包，掏出了薄薄的几张纸递给长久：“之所以把握不是100%是因为参加招标的还有几个竞争对手，实力也非常强劲。比如sun这个无赖公司，它的工作站产品虽然性能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比，甚至不如市场上同类的大多数机器，但是胜在价格便宜，两万美元不到，甚至一万就凑合卖了，实在让所有的对手头疼。另外他们的系统还是开放的，这才是最致命的。这是一个，还有一个SGI公司……”

“硅图像！”长久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脱口而出。这才是劲敌啊，SGI，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但在计算机图形方面站在最顶端，后来收购了Cray公司之后更是占据了世界超级计算机一半的份额。

想起了这个长久忽然有了点想法，但是却模模糊糊的没什么明确的概念，总觉得好像走了弯路。

徐志行看长久一声惊呼之后走了神，觉得奇怪，推了他一把。

长久回过神来：“说到哪了？”

“SGI公司是一个82年才成立的小公司，不过同所有那些硅谷的小公司一样，其掌门人的来头很大，吉姆?克拉克，计算机图形学的造诣很深，自己带着几个学生就制造了图形显示芯片，用于几何转换。本来他们的业务范围只是为计算机提供图形处理芯片，显然克拉克的野心并不止这么一点，去年他们制造了图形工作站，杀入了这个市场，比我们还早了一年。”徐志行根本没有看任何资料，关于SGI的情报就说的清清楚楚，仿如在餐馆点菜。

“他们的工作站从技术来讲别具一格，据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其架构思想非常先进，同样支持双处理器并行，而且特别是在图形处理上占有一定的优势，足以与alpha匹敌，所欠缺者就是他们的处理器并不是什么高档货，计算能力可以说很差。”

长久皱起眉头，面对着史上最出名的计算机图形和超级计算机公司，他的心理上还是有点怵的，哪怕SGI还只是刚刚成立了两年。

“难道他们东西就没什么的弱点？”长久问道。

“从技术上分析alpha同SGI的机器不分上下，只是侧重点不同，我们的alpha综合性能还占优势，毕竟SGI的机器是专门为计算机图形做的。”徐志行说道，“但是SGI成立时间比我们早了一年，市场上根本没有同类型的竞争对手，因此他们为了维持高利润，选择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有前途的策略。”

“什么策略？”

“SGI的系统价格十分高昂，他们走的就是高端路线。而且其架构并不开放，不但如此，其系统并没有什么扩充能力，用户若是需要更高的性能，除了从SGI公司再买一部更高级的，别无他法。”

长久笑了，这种做法或许等SGI过了十年才能有效，现在嘛……“那我们投标怎么才70%的成功概率？”长久这就想不通了，既然分析成了这样，这生意还不是十拿九稳？

“我们也有致命的弱点啊！”徐志行叹了一口气，“人家放话优先要成熟的系统，可惜我们只有裸机，能够使用的软件哪怕最快的也要几个月之后，因此……”

这个没办法，硬伤啊，哪怕长久增加了足够的人手，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沃洛克的小组写程序写的都快吐血了，速度已经上升到了极限。

“300部工作站，还要一部高性能的计算机，这个生意一定要拿下来！”长久下定决心了，对徐志行说道，“开门红是必须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组织我们最好的营销人员去公关，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下！公司提供一切资源供你们使用，这是第一要务。”

徐志行没想到长久反应这么大：“这样不好吧，生意可以慢慢做，哪能一口吃成胖子？”

长久道：“好莱坞的客户买计算机能干什么，这里面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渲染！主要工作就是渲染，肯定是电影特技啊，这不是免费为我们做广告嘛，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住那就是侮辱我的智商。”

你那商业智商也不咋地，徐志行暗想，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交代完了任务，长久心满意足，探头朝外面看了看，却下了一跳。

发布会现场已经成了自由交流会，人群分成了几堆，把那些技术人员围住问这问那，而那些营销人员则是匆匆的来去跑动，似乎很火爆的样子。

长久随手拉住一个家伙，没头没脑的问道：“怎么回事？”

那家伙一看是老总，也不好不理他，只能简短的说：“情况好极了，客户们对这部机器十分的感兴趣，现在我们光接订单都来不及了。”

那家伙说完就跑了，只留下长久在那里张口结舌。

这次发布会开的非常成功，当场下的订单成交额达到了近百万美元，非常好的开头。

第二天正值周末，长久下令研究院全体员工放假组织大联欢，所有能用得上的庆贺手段都用上了，光啤酒就消耗了无数。

研究院的成员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在长久默许下特地放纵了一回，烟花爆竹随便放，甚至还有钢管秀。

更离谱的是长久曾经向他们许诺，只要能在6月份完工，自己的法拉利跑车随便他们处置。

这部火红色的跑车是长久的私人收藏，以长久的运动神经自然驾驭不了这个怪物，时速通常都控制在100公里以下，毕竟自己的生命财产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做派自然引起了这帮车迷的眼红，捶胸顿足的哀叹暴殄天物，于是才有了长久的这个许诺。

当晚，研究院基地灯火通明，那帮家伙把长久跑车开出来，载上心仪的美女，每人都过足了车瘾，香车美人，其场景颇为刺激。

长久对车不感兴趣，庆功嘛，由着他们折腾，不过现场找来的这些美女倒是非常之养眼，天气热大家穿的都很清凉，甚至……酒精加上肾上腺素的刺激，这帮家伙越玩越疯，最后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的家伙提议将这部法拉利抬起来放到水池子里。

~~~~~~~~~迟了迟了，不要打脸……

正文

一百八十八

还债！祝大家光棍节快乐！

~~~~~~~~反正长久当时只是沉浸在了美女当中，完全没注意这些家伙在干什么，等他省悟过来的时候，法拉利已经彻底洗了一把澡。

长久欲哭无泪，奈何限于诺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大度的表示不再追究。不过长久对提议的家伙恨之入骨，初步断定笑得最贼的那个就是。

“菲斯奈尔先生，alpha的功劳有你一份，这点不可磨灭，我决定大大的奖励你！”长久端着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菲斯奈尔一听有奖励，满眼都绿了：“头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能不能让我选择奖励的种类，比如美元还是黄金啥的。”

长久摇摇头：“这里有特地从德国运来的黑啤酒，我决定让你一个人干掉一桶！”

菲斯奈尔愕然，其他人却起哄，他们本来看长久特地点名要奖励这个猥琐的黑客，心中不爽，现在才明白这是要整人，自然唯恐天下不乱。

于是可怜的斯坦福第一黑客就这么的被几个壮汉给扒光了固定四肢，一个美女负责灌酒，一桶啤酒还没倒掉一半，菲斯奈尔已然不省人事，众人则是哈哈大笑。

狂欢持续了一夜，研究院的场地上狼藉一片，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长久是灌饱了黄汤，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起身。

“天还没亮啊？”长久看了一眼窗外，头痛欲裂，嘴里干的像火烧一样，伸手一撑想起来，也不知道按到了什么什么人的身体，传来一声呻吟。

长久歉意的一看，居然是菲斯奈尔，不由的怒从心头起：“你还没死吗？”

“快了！”菲斯奈尔咕哝了一声，想麻利的一跃而起，失败了，只好坐在地上，用手抓抓脑袋，“我记得好像是在广场上失去意识的，现在怎么会在办公室里，难道是在做梦？”

长久没理这个混球，只是挣扎着起身找水喝，菲斯奈尔腆着脸叫道：“头给我带一杯！”

长久晃着到了卫生间，拿起玻璃杯子就盛满了自来水先干了几大口，冰凉的水流下咽喉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仿如一股生命能量注入了身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得到了改善。

顺便刷个牙洗把脸，长久这才端着一壶水施施然的回来，却惊讶的发现这位黑客同志居然抱着一部俗称大哥大物事在那里煲电话粥，语调温柔而不失淫荡，表情萎缩也带狂放，一看就知道电话那头肯定不是雄性动物。

菲斯奈尔一看长久拿着救命的东西进来，匆匆的道了一句拜拜，珍而重之的把大砖头给收了起来。

“你那什么玩意？给我看看。”长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最近流行于成功人士的移动电话，DynaTAC8000X，摩托罗拉出品，号称第一部移动电话。

不过这东西实在不能算得上物美价廉，首先是体型庞大，重量达到两磅，通话时间则少的可怜，以长久这样的商务人士两个电话就能耗尽所有的电能，或许防身的功能比电话的功能实用，毕竟板砖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不过似乎也没啥人舍得用这玩意砸人，至少85年的时候没几个人舍得，毕竟这东西的价格高达三千九百九十五美元，可以买一部不错的汽车了。

长久是不用这东西的，在他看来这东西还不如寻呼机方便，这年头的模拟信号实在不是太好，移动电话移动打，老美在这个时期也不能免俗，而且花费自然不菲。

只是菲斯奈尔怎么会有这东西的，长久对八卦很有兴趣。

“二、二手的。”菲斯奈尔战战兢兢的看着长久在那里把电话抛来抛去，“头，你把这东西还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可是斯坦福第一黑客苦心研究所得，看在共享的黑客精神份上。”

“成交！”长久把电话交还给了菲斯奈尔，“要是你敢耍我，你昨天好像还有半桶啤酒没喝完……”

菲斯奈尔小心的把电话收了起来，说了一番电话原理，让长久听了半响做声不得。

原来此时的美国通信技术产业正在动荡之中，固定电话技术貌似已经发展到了顶峰，产生了AT&T公司这种庞然大物，最终因为垄断而在84年被解体，正当那些运营商们在舍生忘死的争夺固定电话业务的时候，无线通讯的火种已经在那个时候撒播到了世界各地。

80年代美国人最骄傲的产业之一就是电话网络系统，可以说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区的通讯网络能与当时的美国相比。

到欧洲旅行的美国人都知道欧洲的电话服务有多差，通话质量不稳定，价格确实贵的一塌糊涂。至于亚洲，除了日本（它也不咋地）之外那更是一团糟，中国当时似乎还不存在覆盖全国的电话服务网络。

毫无疑问，通讯业的最先进技术都是产生于美国，包括无线通讯。当时美国人为了对抗AT&T公司的垄断，费尽心思的从微波通讯入手试图找到一种可以不使用贝尔公司网络的方法，幸运的是成功了。

不过这很快被证明是不可行的，没有一个频段能让整个城市区域每个用户分享信道。但是技术总有解决之道，既然一个大区不行，那么那就搞小区吧，将一个城市分为n个小区，每个小区的形状都是正六边形，连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图案，这就是蜂窝电话系统。

有了蜂窝电话系统，只要基站建的足够多，那么所支持的用户数理论上是无限的，所需要的频宽也大大降低，比如德国的是450兆赫兹的发射频率，北欧四国是900兆赫兹等等。

由于交换机产业的原因，长久也曾经接触到国内当时的一些实验性的无线网，那是在上海，用户数很少，频率只有150兆赫兹。

这个不管，无论是150兆赫兹还是450兆赫兹还是900兆赫兹，反正当时用的还都是模拟技术，由于是从电话发展而来的，所以这个第一代技术用的就是频分多址技术，通过电波所传输的信号模拟人讲话声音的高低起伏。

由于是使用的频率分辨用户及传输，所以第一代的移动电话能支持的用户数实在是不多，而且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保密性差，会被人盗打。

似乎美国人天生就喜欢干这事情，苹果公司创始人沃兹和乔布斯以前就不太学好，曾经倒卖过蓝盒子。什么是蓝盒子，简单的来说就是一种能够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的装置，电话拨号通常都是使用声音信号，蓝盒子就可以模拟任何电话的拨号音，一般黑客们都用这东西来盗打电话。

原理类似，菲斯奈尔现在使用的就是这么个技术，不过以前沃兹他们制造的蓝盒子还老大，现在只需要几个芯片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菲斯奈尔号称斯坦福第一黑客不是乱盖的，他的确有几分本事，无线电和网络的基本功异常扎实，查找了资料，剖析了移动电话实物之后，立即就将这套模拟系统的原理掌握了通透。

他的想法是这样的，由于模拟网中识别用户的手段大同小异，比如他现在使用的网络就是依靠一串10位的移动用户识别码和本地电话标识码来确认用户，另外移动电话中还有唯一的一个串号。

这些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牢靠，但是致命的是网络的无线接口并不是加密的，用户移动电话和交换系统通信时的所有资料在每一个蜂窝小区的控制信道上以调制方式传送。

菲斯奈尔动用了研究院的一些设备，截获了一些用户的识别码和电子串号，并将这些资料拷贝到移动电话上，就可以制造出对于交换系统来说与原来的合法用户完全一样的移动电话。

“基本就是这个流程，非常的简单吧，但是绝对实用。”菲斯奈尔得意洋洋的向长久传道，“反正用得起移动电话的都是一些有钱人，他们才不会管用了多少钱。”

长久听的冷汗直流：“这好像是违法吧，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万一电话运营商加强了防范，被条子抄了可不体面。”

其实长久心中暗想，幸亏自己嫌麻烦没办一个移动电话，否则铁定被这小子盗了卖钱了。

菲斯奈尔根本不在乎：“这系统对我来说就像是后花园，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没有任何人能发现的。”

“你牛X！”长久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胆量，反正生长在红旗下自己是没这份心思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对这套业务挺熟练啊，要是给你来干你会怎么抓住这些盗打的人？”长久有点心思了。

菲斯奈尔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道：“没有可能的，这是网络制式本身的缺陷，除非现在更新所有的设备，然后再花大力气开发监控设备与软件，但是成本肯定上升的很快，毕竟模拟网技术有其本身的限制。”

“那就不用模拟网！”长久叫道，他站起身来来回的走动，“频分技术的原理早就过时了，居然还有人用这技术开发移动电话，实在是不可思议，你说要是我们用现在最流行的时分技术开发一个网络怎么样？”长久所说的时分技术来源于因特网。

菲斯奈尔翻着白眼道：“哪有那么容易，谁会听你的？再说了没有巨大的财力和足够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一旦完成那就钱途无量啊！”长久眼中已经冒出了金星，这东西可是宝贝啊，掌握技术标准那就是掌握了命运。

菲斯奈尔看着长久白日发梦，也就盘膝坐起来说：“反正我马子也不理我了，今天就跟你聊聊。听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想法了，电话线原来传输的只是声音信号，对频带的利用实在太低，有了计算机之后传输的是数据信号，这才有了各种各样的数据业务。这里面的道理大同小异，无非是传输的介质不一样了。头你要真是要做的话，不如从这方面入手，用包吧。”

“包？”长久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像计算机局域网通讯那样把数据分成一个个的包发送出去？”

菲斯奈尔想都不想越说越快：“就是这样，实体网络已经证明了这是对频带利用率最高的方法，我们可以改进一下，网络的具体模式不变，依然是蜂窝状的，每个蜂窝同样由一个基站支持，只不过交换机和无线网络接口用的是数字式的，传输的都是数字信号。移动电话附有调制芯片，负责将人的声音编码解码，然后一切都已数字的方式运转，这一套都是有法可依的。”

“那么盗打的问题如何解决？”长久顿觉眼前开朗了许多，这不就是第二代的通讯网络嘛！记忆中模拟网络根本没有存在多长的时间，或许中国曾经做过冤大头，把别人淘汰的网络当宝似的搬回家，两三年一过却发现没有任何单位研发模拟技术了，于是又花钱继续买，反正花的都是纳税人的钱，不心疼。

“这个就更好解决了。”菲斯奈尔笑道，“模拟方式难如登天的问题，在数字网中简直不值一提，有各式各样的技术可以解决，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把通信信号加密，只要在编解码芯片中加入这一功能就行了，完全不怕人破解。再加上其它一些防范措施，并机盗打的可能性完全可以忽略。”

“那岂不是可以称霸整个通信市场？”长久兴奋的说。

“不可能，至少就目前来讲不可能！”菲斯奈尔击碎了长久的美梦，“首先这个语音调制芯片目前就很难造出来，哪怕是最快的处理器也无法实时处理这么多的数据量，所以……”

“DSP！”长久对这个清楚的很，“可以开发专门用于处理信号的处理器，其他功能完全不要，集成乘法器，以RISC架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比我还疯啊！”菲斯奈尔说道~~~~~~~~~“你疯拉？”张怡同样皱着眉头说道，“眼前一大堆事情你不管，又要搞什么无线通讯开发，这都是那些国家级实验室才涉足的领域，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被张怡一冲，长久顿时萎了，小声的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搞点小规模的预研总可以吧，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啊，这个的利润好大的。”

“放……”快要抓狂的张怡差点自毁形象，幸好及时的闭嘴，“少跟我说什么利润好大，你在通讯这方面的捅的篓子还不大吗？本来国内发展的好好的，非要搞什么程控交换机，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搞出来还没人领情，好不容易有个生产线，大陆那边给了那么多的优惠政策还弄得亏损，现在都在贴钱制造，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现在还不到赚钱的时候，长久暗自嘟囔，不过看起来这个计划明显是通不过了，徐志行这老狐狸虽没有反对但是也窝在那里不出声。

“这个先搁置下来吧。”长久不想在这方面多缠，转移了话题，“我还有个提议，你们看行不行，现在公司发展的实在太快了，可是市场上的技术发展的更快，光靠我们自己玩命的研发风险太大，还要看市场的脸色，不如这样，硅谷有技术的大小公司多如牛毛，反正我们资金不少，研不如买，不但省时省力，还能把竞争对手扼杀于摇篮，你们看如何？”

张怡与徐志行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长久觉得奇怪：“这主意怎么样，你们倒是说个话啊！”

张怡白了长久一眼：“你个瓜，公司要是交在你手里迟早得垮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现在才领悟到，真是太失败了。”

长久惊讶的看着张怡，又看看徐志行。

徐志行补充道：“张总裁很早就着手这方面的工作，在资金运作方面无可挑剔。”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长久不知不觉有点大声起来。

只是张怡以更大的声音反驳回去：“谁没告诉你，资料都给你过目的，合同都有你的签字，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全是技术研发，还准备自个硬上，要不是买来的这些技术，工作站哪有这么快的进度！”

这么一说长久想来还真是这么回事，自个的脑子的确有点陷入了死回路。

“那么我们花了多少钱了？”长久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没怎么花钱，除了一些硬件技术之外，那些软件公司的技术当然是能骗则骗！”徐志行笑嘻嘻的说道。

“骗？”长久想不通了，“怎么骗？别人会无偿的把东西送到我们手上？”

“哦，一般的流程是这样的。”徐志行右手虚握，放在耳边，模拟打电话的样子，“喂，XX公司吗？你好，我是VS，我觉得你们公司的XX技术很有潜力，但是市场接受度不高，如果将之加入godson系统，我想对你们的软件推广是有非常大大的好处的。对，将源代码交给我们，我们负责为你XXXX……”

这样也行？长久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有没有搞错，真有这么傻的人吗？”

“如你所愿，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愿意这么干。”徐志行一摊手道，“另外这不叫傻，双赢，懂吗，双赢。”

“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样子好像一个人的作风。”长久觉得徐志行这套流程非常的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张怡则又翻出一张报纸道：“那，别说我又没告诉你啊，微软又开了新闻发布会，宣传他们的视窗系统了。”

长久正在苦思冥想，一听微软二字终于明白为何徐志行这套把戏会这么熟悉了，这就是比尔大门的拿手好戏啊，比尔当年完全控制了操作系统之后其一贯作风就是打电话要挟那些小软件公司索取源代码，并且不付任何费用，发展到最后顶峰的时候从来都是抄袭，甚至为之吃官司都在所不惜。

“哦？”长久暗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幸好自己还挺纯洁，“比尔又吹泡泡了？”

“很可惜，正好相反。”张怡冷笑道，“这次他们可是拿出了真家伙，已然开始了内部测试。你要是再不务正业，恐怕以后就没空做你的强国美梦了。”

“Really？”长久惊奇了一下，不过也仅限于此，“难得盖茨人品爆发，居然如期发布啊。有没有搞到测试版啊？”

徐志行摇摇头：“微软只是发布了几张图片，看起来效果似乎还不错，现在只是内部测试，并没有流出。”

“那真是太可惜了！”长久叹道，“不过我真的很想看看在286上面怎么运行窗口系统。”

“这个你就管不着了，微软有本事发布自然有本事让人们心服。”徐志行一字一句的说道，“英特尔也发布了他们最新的处理器386，送给我们的样本显示，这东西的性能的确强劲，高达20兆赫兹的主频，多种寻址模式，兼容英特尔公司以前所有的x86系列处理器，其处理能力号称达到了每秒五百万条指令，已经超过了k32-pro了。”

这在长久的意料之中，毕竟386那高达20兆赫兹的频率摆在那里，想不快也不行，英特尔公司的技术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k32-pro毕竟只是过渡产品，相信明年可以做出性能翻倍的来。”长久想的很周到，毕竟RISC架构的处理器研发速度还是占了优势的，晶体管数量决定一切，“28万晶体管的规模，想必英特尔现在正在头疼如何提高386的成品率吧，在新工艺没有完成量产前，386的价格不用问也贵的上天。”

其实长久如此波澜不惊主要是k32-pro的成本，少得多的晶体管数量让其的成本降得很低，要是虞博士的新工艺能够成功完成的话，频率提高的幅度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大不了同英特尔打一场频率大战就是了。

正文

一百八十九

“你别光说不练啊！”张怡一看到长久这样好似成竹在胸的表情就来气，“人家都杀到门口了，咱们总得想个辄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微软既然已经开始了窗口系统的内部测试，咱们的图形界面系统也该向外透露一点了。”长久点点头，转而向徐志行道：“你能不能搞到微软的内部测试版，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已经多方托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尽力而为吧。”徐志行表示明白，“那我们的系统是不是马上发布？”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Ｃom

“不急，尽量完善，敌不动我不动，有时候第一个并不是最好的。”长久沉声说道，“我敢肯定微软的窗口系统并不怎么样，毕竟他们的硬件平台有限制，即使程序写的再好也不可能突破286的缺陷。以比尔的性格，在窗口的发售宣传上肯定要大大花钱，我们就搭他们的免费班车好了。”

“这样能成吗？”徐志行不禁疑惑，“godson图形版并不是pc平台上的啊，我们定位不同，哪能和微软的窗口系统混为一谈？不如将我们图形系统简化一下，用以对抗微软吧。”

“我始终坚持认为，286平台并不适合图形操作系统。”在这方面长久很固执，决不允许其他人质疑其的判断力，“或许你们会以为让微软抢先发布图形系统会失去我们的先机，但是与其让286限制我们的手脚还不如放手搏一下高端的平台，或许微软的窗口系统会暂时吸引人们的眼球，但是从长远来看，对我们还是有利的。”

这样说徐志行同张怡就有点想不通了，以他们接受的商业经营知识来讲这是不可解的，软件市场通常都是发布的越早用户越多，如同滚雪球一样，更别说不在同一个平台上竞争了。

长久耐心的为他们解惑：“其实要不是为了防止微软无耻的抢占标准，我还不想这么快的发布图形系统，286平台的图形界面系统我是绝对不打算涉足的，一切都应该从工作站开始，然后才能延伸到pc平台，至少386才能拖得动我们的图形系统。没有标准的时候我们要创造标准并让市场接受它，要是市场上已经有了标准那就必须要用我们的标准来影响它，这才是王道。”

“我虽然同意你的说法，但是还是不明白，新系统倒底发是不发？”徐志行问道。

“当然要发布，一个月之后伴随着alpha工作站一起发布，算是附带的吧，价格可以定的低一点，要让客户买起来不心疼，用起来放不下。关键是一定要把我们的图形界面专利拿到手，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被比尔这个无赖要挟。”

“那就如你所愿！”徐志行点头道，站起身来，“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得先走了，另外，这份邀请函给你。”

“什么邀请函？”长久莫名其妙，自己在美国好像没什么朋友啊。

“一个酒会，斯坦福的上流人物开的，曹董你也有幸被邀请了。”徐志行没有多说，匆匆的走了。

长久将请帖打开一看，上面落款名字不认识，只不过这纸张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没道理啊，这没头没脑的是不是递错了？”长久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使劲的回想有没有什么刚认识的上流人物。

“别费劲了。”张怡看长久在那里胡思乱想忍不住说道，“那是一个风险投资商办的私人俱乐部，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邀请的，你小子就乐去吧。”

“风险投资商找我干什么，老子又不缺钱。”长久哭笑不得，“这哪个不长眼的乱派请帖，不去！”

“随你！”张怡完全不在意长久的表现，只是说道，“反正人家是斯坦福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酒会的可都是技术界的泰斗、专家，想来以你的水平，也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哦！”长久这下来了一点精神，“都有什么人？说来听听。”

“我哪知道，好像都是一些社会名流和关于芯片技术方面的人。”张怡白了长久一眼，“你不是不去的吗？问这么多干什么？”

“额，上流酒会我还没见识过，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还能碰到惹眼的美女哦。”长久故作沉思状，完全不理张怡的冷嘲热讽。

同时间一样举棋不定的还有英特尔公司的一些高级研发人员，包括葛洛夫。

本来以葛洛夫之尊，向来对这类请帖都是看都不看的，只是这次由于发起人的原因不得不好好考虑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酒会名不副实，要说成论坛倒是有点贴切，出钱出地的人倒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不过是一有钱的主而已，关键是那个现在正当风头的家伙，几乎都把英特尔的386光芒给掩盖了。

葛洛夫正在郁闷386不被IBM接受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搞这些道道。经过多方打探，包括一些明的暗的方法，葛洛夫总算大致明白了IBM的想法——开发IBM自己的处理器与操作系统，并且不再开放架构。

洛沃的心思不可谓不毒，IBM现在已经掌握了PC的绝大部分市场资源，算是功成名就，明珠上唯一的瑕疵只能算是兼容机的存在了。

反正在若有意若无意的引导之下，IBM内部舆论对兼容机非常的痛恨，这也让洛沃的自主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人人都相信，只要IBM推出自有的处理器与系统，那些小偷自然会饿死。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震撼，本来业界就有类似的传闻，不过葛洛夫还抱有幻想，现在IBM对386的拒绝则证实了这个空穴来风，严重打击了安迪伯伯的积极性。

葛洛夫岂是易与之辈，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早把洛沃的祖宗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当然，现在英特尔公司还有20%的股票握在IBM的手里，而且还是286最大的客户，哪怕IBM指着葛洛夫的鼻子说386是个垃圾我不会买的，葛洛夫也不能发脾气，还得好言好语的恭送出门。

只是，怨气冲霄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葛洛夫第一时间就在脑子中形成了一个计划，既然正主不想干，那咱只能合纵了，君不见那些兼容机厂商打破头的巴结英特尔吗？

有实力研发并推广的厂家并不多，最最方便的就是康柏了，卡利恩这老小子每天至少打三遍电话问候葛洛夫，垂涎386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许VS公司对这个也感兴趣，葛洛夫对三家联盟的时候长久的印象非常深刻，这个年轻人对硬件的理解不是一般人能达得到的，至少那个芯片组集成的点子就非常的超前，美国市场上同类的产品半年之后才出现。

找盟友没有任何难度，想同英特尔合作的厂商一抓一大把，关键是要考虑如何让英特尔得到最大的好处又不能威胁到自身，如何选择就成了艺术。

要么同日本人合作吧，葛洛夫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不过很快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抛开。日本人的难缠那是出了名的，英特尔公司深有领教，而且还有深仇大恨，最近日本商人同整个美国的芯片制造商结了很深的梁子。

一切都是高利润的存储器惹得祸，日本人技术扩散的很快，嗅着美元就钻了进来，几乎垄断了世界的存储器市场，大打价格战。

本来存储器是一个利润丰厚的产品，英特尔以前就是凭着这东西养家糊口的。只是现在日本人搅混了水，情况完全颠倒了过来，英特尔现在是70%的资金投入到了存储器研发上，而处理器由于pc市场的火热则成了养家的工具。

惨烈的竞争使得多家专吃存储器这行饭的公司度日如年，濒临破产的边缘，英特尔也不能免俗，葛洛夫今年荣膺英特尔ceo的职位，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存储器部门这个累赘给甩出去。

葛洛夫的本意是想卖掉存储器制造厂，但是业内没有任何人看好这个，自然无人接手，葛洛夫有不甘心，只好这么的拖了下来。

眼看着存储器越来越不值钱，几乎到了生产就亏损的地步，葛洛夫不得不计划裁员，并且开会讨论关闭圣培克罗兹及圣培克拉的芯片工厂。

壮士断腕啊，会议上几乎是在泣血，毕竟这是十年来英特尔第一次主动裁员，葛洛夫不得不转职牧师，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安抚惊疑不定的经理人，异常之头疼。

幸好有冤大头，一个来自德州貌似暴发户的商人向葛洛夫表示想整个接收英特尔的存储器研发部门及制造工厂。

英特尔的管理人员大喜，自然巴不得让这些资产发挥一下余热，虽然搞不清楚这个名叫戴尔的兼容机制造商买这个干什么用，但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谈判进行的很艰苦，戴尔虽年轻，但是带了一帮律师团同英特尔周旋，认准了存储器不景气的行情拖延时间分文不让，颇让葛洛夫头疼。

“这些该死的混蛋！”葛洛夫恨恨的吐了一口气，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些不愉快抛出脑后。

“老板，台湾的人又来了，又递了一份合作计划申请，您要不要看一下？”葛洛夫亲自选择的女秘书打电话报告。

“计划留下，人就不见了，你们接待吧。”葛洛夫捏捏眉头，有点疲倦，心中却有了一些决定。

好像中国人对386非常之感兴趣，除了康柏之外，对386最积极的莫过于ALR同台湾的宏基（那个异体字不想打了，凑合看吧）了，ALR的创始人同样是个华人，而施振荣更是跃跃欲试，早在84年葛洛夫就接触过了，是个有野心的家伙。

想到这里，葛洛夫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曹长久，总感觉这个家伙比日本人都危险。

“既然同谁合作都是不可取的，那就开放吧。”葛洛夫想道，只有这个办法，不能让一家独大，只有让这些兼容机厂商互相竞争才能保证谁都没法撼动英特尔的地位，而且对市场的扩展也有好处。

也许同康柏和VS再碰一下头是明智的，葛洛夫心想，毕竟IBM还是这行业的翘楚，市场标准的领导者，它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了风向标，非凡的领导力使得IBM采用什么某一规格，很自然的就能形成市场标准；要是他们拒绝采用某一技术，要建立市场标准虽并非不可能，但是肯定相当的困难。

“听天由命吧，上帝会保佑我的。”葛洛夫只能默默祈祷。

相比英特尔的郁闷，微软公司则是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视窗处理系统的发布总算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毕竟被人指着脊梁骂跳票王不是一件舒爽的事情。

在发布会上鲍尔默甚至开起了比尔的玩笑，说：“比尔想让我们滚蛋，没门，我们如期完成了，哈哈。”

平时睚眦必报的比尔大门出奇的没有反唇相讥，反而笑嘻嘻的任他们泼脏水。不过鲍尔默这些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没日没夜的工作让这位帅哥头发狂掉，已成地方支援中央之势。

出于好多人的意料之外，IBM的人居然出现在了发布会现场，洛沃亲自领队，为比尔的泡泡成功发布祝贺。

在场的兼容机厂商们自然浑身不自在，同时洛沃的举动也让人们浮想联翩，结合最近IBM的举动，不能不让人们联想到一些事情。

无风不起浪，捕风捉影的事情往往都有现实的依据，眼看着比尔同洛沃眉来眼去，徐志行也只好装作看不见，低调做人。

比尔又是高兴又是忧虑，洛沃开出了一个好价码，让其开发基于IBM新机器的操作系统，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洛沃可没什么好心，看了测试中的视窗之后不屑一顾，依然坚持要微软开发那个难度异常之高的统一界面.

比尔是心中有苦说不出，洛沃的要求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成的windows他不用，非要开发什么SAA，大型机的界面是那么容易统一的吗？

不过比尔依然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毕竟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的机会不能错过，洛沃谁都没找先找了微软，固然有战略的原因，但是人情不能不考虑。

不过比尔那是什么好鸟，洛沃不安好心，他岂能上当，因此在合同之中比尔再三的要求得到windows的所有权，可以直接发行，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取而代之。

唯一不爽的是目前这个windows只是一个空壳，没有任何支持它的软件，甚至连空壳都算不上，非常之不稳定，比尔不由得暗恨手下的无能，重赏之余还定下了更苛刻的目标，让微软奴隶们继续加紧开发。

人才是从来就不缺少的，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钱，比尔心中对这个道理清清楚楚。所有的商业活动与工业活动从来都是围绕着金钱来展开的，有了资金，哪怕一个垃圾都能炒作成真金白银，就比如脑XX。

因此比尔心中已经开始计划让微软上市了，毕竟他承诺要让这些程序员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

~~~~~~~~~~~~~~~~八月份，斯坦福。

长久开着他那辆标志性的红色法拉利，载着张怡开进了一座豪宅，前去赴宴。

只是这豪宅足够的大，称之为庄园还差不多，从大门进去还开了十多公里，一路上树木郁郁葱葱，景色怡人。

“我以为我已经很奢侈了，没想到真正的资本家活的这么堕落，这简直是地主啊！”长久把握着方向盘，愤愤不平，“等我有了钱，非要买个岛做岛主玩玩，再拐一票只穿比基尼的青春美少女，整天在沙滩上打排球。”

张怡笑道：“你还不够有钱，再等等吧。”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一座主体建筑前，停车自有主家的人照应，长久同张怡则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了房子。

迎面一个穿戴颇为考究的大胖子走了过来，大鸟张大着臂膀同张怡拥抱了一下。

“欢迎张女士，光临寒舍不甚荣幸。”

胖子虽然其貌不扬，不过一行一动颇有章法，毫无媚俗之态，看来也是一个不像一个暴发户。

“介绍一下，这位是马丁先生，斯坦福德高望重的绅士！”张怡把手一伸，又对胖子马丁说，“这位就是您点名邀请的曹长久董事长。”

胖子马丁哈哈大笑：“年轻有为啊，上帝真是偏心啊，居然让曹先生得天独厚，呵呵，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年轻是时候只喜欢搞些技术，现在老了，依然只会同技术人员打交道，帮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是我最大的快乐。”

恐怕是让自己的钞票更多吧，长久心中暗想，不过嘴上当然要客套一番。

客人一波波的进来，胖子也就谦虚了一下，让长久他们自便，自己去接待其他人。

正文

一百九十

“穿这种正装还真是不爽啊！”长久仿如浑身不自在，不停的整理着领口袖口。

虽然身上这件定做的阿曼尼价值不菲，真丝面料，款式优雅高贵，黑色之中带着那么一点点的金属味，可是穿在长久的身上就是那么的不协调。

“我好想听哪个牛人说过，男人是要内敛的，这衣服不适合我这种成功男人。”长久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去赴宴，要是衣服上的金属味再多一点就可以穿着上台挥舞着吉它狂吼了。

“你说男孩不是男人，这点要搞明白！”张怡瞪了长久一眼，这家伙对自己花了一下午时选择的礼服不感冒非常让她生气。

吃了一个眼白，长久不敢再乱动了，不过还是小声嘀咕：“我还是喜欢休闲一点的。”

穿过走廊，两人步入了大厅。一进去长久就被这个气势给震住了，宴会大厅足可以比肩那些宫殿，宽敞无比，即使容纳个三四百人也毫无问题，设计的也很合理，高高的屋顶在面积不缩水的情况下还提供了足够的容积，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感到气闷。

大厅的装饰不能用豪华来形容，那是暴发户才会喜欢的，或许华贵才能描述其万一。其时天色已晚，天花板上的超大雕花水晶吊灯被打开，洒下了一片光明，照的现场的俊男靓女老头绅士们红光满面。

大厅的角落是一个小型的乐队，缓缓的轻音乐从他们手上流淌出来。一架大钢琴放置在他们前面，看那款式也算是有年头了，依然是光彩照人，长久非常的想上前默默那琴键是不是象牙的。

现场两张长桌分置两边，上面放满了精美的食物，供人们自取，有些东西长久居然连见都没见过。而来来回回穿梭的侍者们则是训练有素，那斟满美酒的高脚杯放在上面居然纹丝不动，也颇让长久称奇，心中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自助餐会的念头也早就收起来了。

满场的金发碧眼的老外，或坐或站的在那里聊天，不时得发出一些压低的笑声，让长久这个完全在东方文化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小人物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这种场景仿佛离他很远，看似场面越热闹他就感到越孤独，不由得把张怡的手抓的更紧了一些。

长久正在东张西望，张怡却拉开长久的手说：“我去同别人说话，你自己在这里玩吧。”

长久急道：“别啊，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你就当逛公园好了，没人会绑架你的，安心拉，看看有哪个看的上眼的美女上去勾搭就行了，哈哈。”张怡异常罕见的对长久做了个鬼脸，身形诡异的一闪就消失在人堆当中，仿如凌波微步。

长久一下没拉住，再找人已然无影无踪。

他这下可傻眼了，这里人都是一堆一堆的，眼见都是一个个的小圈子，贸贸然的同生物打交道可不是长久的长项。

呆立了大概十几秒，长久只好开始了这段尴尬的时光，不好意思同人交流，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了其它事务上。

比如眼前的佳肴美酒，就颇让长久心动。在这么一个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的环境当中，长久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什么研发什么微软什么IBM，统统不如眼前这不知名的一个个小点心，真的很好吃。

香槟不错，但是不和口味，长久拦下侍者，取了一杯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四顾无人注意，就把杯子放在桌子的角落。

甜点太多，吃的长久有些腻味，正在无聊之时，却闻到一股浓烈的雪茄气味，顿时勾起了长久的烟瘾。

顺着味道寻找，却看到一位仁兄同在一个角落吞云吐雾，煞是快活，看的长久艳羡的一B。

长久这次出来换了衣服，兜里空空如也，正觉得嘴里发苦，本来大厅当中无人抽烟倒也没什么，一旦上了眼那就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搭讪。

长久要说口才还是有点的，仅限于熟悉的人，碰上陌生人那就完鸟，笨拙的口舌实在让那位道友莞尔。

好不容易听明白了长久的意思，那位道友一笑，指着桌上一个银光闪闪的盒子说道：“不用四处寻觅，那里就有。”

长久定神一看，不由得大骂自己眼神不好，原来那盒子里齐齐整整一排香烟，还分粗细，特地为客人准备的。

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嗯，感觉不错，虽说不是什么上品，但也很难得了，这一老一小也就缩在了这通风的角落大过烟瘾。

精神瞬间就舒缓了下来，长久吐了一口烟雾，这才有空仔细观察了这位道友。仁兄一脸的洛腮胡，花花白白的看不出年龄，颇有中年肖恩康纳利的风采，就连那烟雾喷出都是那么的有男人味。

真男人也，长久不由的暗赞一声，“未请教高姓大名？”

“约翰，你叫我约翰好了。”老美男一笑，眼角已现皱纹，“年轻人这么大的烟瘾很少见，为了能活的更长你最好多多的锻炼身体，远离这些有毒的东西。”

“曹长久，很荣幸认识你。”长久不敢失礼，连忙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弹了一下烟灰说，“多年养成的陋习，戒了好几回，却发现工作的时候萎靡不振，什么灵感都没有了，就像突然从超级计算机换到了苹果二代，完全不知所措，哈哈。”

约翰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我比你更惨，没了这东西，我根本就是换成了牛郎星。”

“等等，曹长久，我好象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约翰眉头一皱，苦思冥想，但是中国人的名字非常之拗口，让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要提醒我，我自己想。你也是计算机行业的？”

“区区不才，做的是工作站的买卖。”长久笑道，暗道自己向来低调，知道自己的人还真不多。

约翰一听长久是卖工作站的，顿时来了兴趣，就同长久聊了起来，大谈自己的工作。

听着这位老美男的吹嘘，长久是越来越惊奇，兴趣大增。

原来这位仁兄大名约翰?轩尼诗，是斯坦福微电子试验室的一位教授，正带着一票学生做着现代微处理器架构的研究工作。

旁人要是不知道约翰老师的大名倒也罢鸟，长久岂能不识其人，这位神仙可是现代计算机处理器架构的宗师级人物啊，大名鼎鼎的MIPS系统的发明人，与伯克利分校的大卫?帕特森齐名。

原来早在超级计算机之父西摩?克雷做研究员的时候，RISC的概念就生根发芽了，其为康大公司设计的CDC6600被公认为是精简架构的起源，不过也只能是从概念上理解的机器。

后来IBM继承了CDC6600的思想，在76年由华生研究中心的柯克领导的801计划开花结果，制造出了样机，这就是IBM的精简架构研发计划，一切都是那个经典的80/20论断所引起的。

不过IBM志不在此，其精力都被pc所吸引，因此直到90年才推出了著名的RS-6000系列，之后更是同摩托罗拉与苹果联合发展出了power系列，并举着这杆大旗一直到了现在。

但是这些研究都不成气候或是太迟，在八十年代高举RISC圣经四处布道的其实还是两个人：伯克利的大卫?帕特森与斯坦福的约翰?轩尼诗，其分别领导的RISC计划与MIPS计划都成功的开花结果，登顶精简教主之位，影响了后世一大批追随者。

帕特森的团队成立的较早，相比轩尼诗，帕特森对精简架构更显的狂热，不遗余力的宣传RISC架构，甚至其计划名称就是RISC，成品处理器也称之为RISC-I、RISC-II，终究被人称为MrRisc。

基本上在美国西海岸也就是这两家在研究精简架构了，以时间论，帕特森的RISC计划还比长久的芯片成型来得早，在80年的时候即立项开展，并于82年成功的制成了Risc-I型处理器。

Risc-I是32位的处理器，具体的性能可算是当世第一，比摩托罗拉的68000快了近3倍，而成本则远远低于68000.

帕特森是学术泰斗，开发出来的技术并未自己进行商业化，不过这项技术倒是流传了下来，在85年的时候，被sun公司全盘引进并加以改进，终于成就了sparc的大名，旗下的工作站产品也抛弃了摩托罗拉的产品，全面转进Risc。

不过帕特森的技术只能算是一个流派，他们主要使用的是寄存器窗口技术，靠的就是使用大量的寄存器，尽量减少访问主存来使得运算速度提高，其成功的地方就是引入了流水线机制和分支延迟来解决数据等待的问题。

至于轩尼诗则有点晚，他领导的斯坦福MIPS计划则是走上了不同的路。帕特森的研究是成功的，流水线技术使得处理器的运算速度大大提高，但是也留下了相当大的麻烦，因为只要有流水线就有互锁的问题，特别是硬件流水，这个问题还特别严重，分支延迟技术只能缓解这个毛病，对速度没有任何帮助。

因此轩尼诗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解决这个互锁问题，他们将解决方案放在了编译程序上面，使用异常简单的硬件架构，配合编译程序及其它软件技术来达成一个完整的RISC概念。

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轩尼诗的MIPS计划成功了，正如其名——无互锁流水线处理单元，没有使用复杂的硬件机制来处理流水线部分，而是靠着编译程序优化组合指令数据流，避开了流水线互锁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虽然从效率上看，硬件流水线似乎比较的占优势，但是其复杂度十分之高，就拿帕特森的处理器来说，其流水线已经达到了三阶，传统领域的技术已经达到了顶峰，流水线的依存与互锁问题十分严重。

流水线是现代各类微处理器都采用的指令执行技巧，即将若干条指令的取指令、译码和执行过程部分重叠在流水线中同时执行。

而所谓互锁，是指流水运行时后面指令需要前条指令的结果，这时候前条指令还在运算当中无法提供结果，往往造成流水线崩溃。

由于斯坦福团队的研究比较晚，因此对帕特森遇到的这个问题看的比较清楚，因此他们依靠特别优化的编译器程序，将代码排列组合，在送入流水线处理之前就将互锁的指令消之于无形，自然可以大大的提高流水线的效率。

没有武侠当中越是远古的武功越厉害，相反MIPS架构确实优于帕特森的RISC。但是无可否认，这两样RISC处理器的研制成果，对后世的成熟RISC体制相当的大，其精华已经被所有的现代处理器纳入自身，就比如长久的k32。

长久从深深的回忆中醒来时，约翰?轩尼诗依然在那里侃侃而谈，对大卫?帕特森的RISC型处理器大加赞赏，并向长久介绍自己的研发计划。

长久微微一笑：“轩尼诗教授，你的计划非常有吸引力，打算什么时候干？”

轩尼诗这才住口，有点不自在的说：“没人愿意资助这项工程，人人都看到大卫的成就，却没想到这里面的缺陷，我到这里就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拉到赞助。”

“那真是太遗憾了。”长久笑道，掏出一张名片来，“遇上您这位专家实在太让我高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联系我，我想我们会有一些共同语言的。”

轩尼诗接过名片仔细的看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忽然抬起头来：“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曹长久啊！”

正文

一百九十一

昨晚上从11点搞到12点，愣是传不上去，残念啊！

~~~~~~~~~~~~“我知道你是谁了！”轩尼诗大吼，几乎吓了长久一跳，“最近那个非常出风头的工作站就是你的作品吧，真是太奇妙了。还说自己是卖电脑的，你太不诚实了！”

“我的确是卖电脑的，这个倒没说谎。”长久说道，“能被轩尼诗教授记住名字，可是我的荣幸啊。”

轩尼诗笑道：“你们的alpha我们购了一部，当真是奇思妙想，特别是那两颗处理器，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性能足以与帕特森的芯片比肩，不知道你们是引进的哪个公司的产品。”

长久呵呵笑：“那个处理器嘛，是美国人做的。”他可不想说是自己的功劳，做人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轩尼诗赞不绝口：“非常的先进，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完美架构，虽然制程有点落后，但是可以想象配合高集成度的制造技术，这款芯片的架构可是前途无良啊。”

能被日后的工程院士业界泰斗如此称赞，长久心中舒坦的一塌糊涂，不过也有点汗颜，毕竟k32的架构吸取的都是这些前辈研究的精华，颇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长久正待谦虚一下，却听得轩尼诗教授说道：“本来我还有点想研究的意思，但是前些日子看到这款处理器就有点意兴阑珊了，别人的产品已经很成熟了，相信今年的微处理器研究论坛上最出风头的就是它了，好想和这颗处理器的发明人交流一下啊。”

长久大惭，要是因为他而让这位泰斗放弃研究可就造了大孽了，因此连忙劝道：“轩尼诗博士，这个不好吧，我的公司可是非常欢迎你啊，这就有个项目需要您这样的大能来主持啊，*&%#￥￥#……”

轩尼诗笑道：“你想差了，我可不是想弄个职位。IBM前些就同我谈过，被我拒绝了，我只是一个学术人员，不想掺和到商业领域。本来他们同意资助我研究RISC架构，但是现在看来这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长久有点明白了，马上话锋一转：“这个没什么问题，我这里倒有一些非常难以解决的东西，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轩尼诗笑道：“说来听听，若是没有挑战性那可不好。”

“是这样的。”长久挪挪屁股，靠近了一点，“微处理器只是一个发展方向而已，自从诺依曼提出了存储处理架构以来，处理器这个总重要的部件进化了一代又一代，现在已经有点开枝散叶的意思了。”

轩尼诗教授点头同意：“这个不错，集成电路技术的发展让这个成为了可能，现在有微处理器、微控制器、嵌入式的等等。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论及基本构造还是一样的啊。”

长久解释道：“对啊，以我看来发展方向只有两个，一个是以微处理器为代表的通用芯片，配合软件将使得这种架构越来越大，性能越来越高，能做的工作越来越多。”

轩尼诗教授一拍脑袋：“的确是这样，你说的还有应该就是专用芯片吧，这个可不大好做啊，只为一些公司定做的话，市场容量不大，似乎没什么前景。”

长久微笑道：“非也非也，专用IC可不只那些订做的。”

“还有？”轩尼诗皱眉苦思，“难道你说的是DSP？数字信号处理器。”

“不愧是专业人士。”长久竖起了大拇指，小小的拍了一下，还是很佩服其的博闻强记，要知道直到82年第一块商用的DSP才刚由德州仪器推出，算是当代最为前沿的科技了。

“这个啊……”轩尼诗教授看着长久，用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德州仪器的产品，算是一个创举吧，GPP（通用处理器）可以处理几乎所有东西，但是对科学运算就有点力不从心了，DSP却另辟蹊径，主要针对代表信号的数字进行数学运算，特别擅长处理数学公式，你怎么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

“仅仅感觉其非常的有用，呵呵。”长久笑道，“在开发工作站的图形系统的时候，我对这些图形几何变换实在头疼，用普通的方法实在是难以解决，最后只得把乘法器给集成了，后来发现还有DSP这号玩意，这才有顿开茅塞之感。”

“图形处理啊，这个我可不在行。”轩尼诗教授考虑了一下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有点兴趣，不失为一个发展方向，虽然我不喜欢德州仪器为军方开发DSP，但是我对这个东西的其他用途抱有很大的期望。”

长久一拍大腿：“对啊，模拟的信号太难处理，成本也高，要是把人类的所有信号统统的用数字来表示，那该多好啊。电视电缆里面传输的不再是模拟信号，那就绝对不会有杂波，雪花也就没有了，高清晰度啊。”

轩尼诗教授一愣：“图像信号要是全部使用数字那得多少信息量啊，处理不过来的。”

“所以才要开发DSP啊，使用把各种公式固化到电路当中，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信号绝对没问题。”长久信心十足的说，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不但方便，而且对频带的利用率十分之高，特别适合光缆传输，我都可以预见日后所有的网络都会简化合为一体，每家每户除了电力线之外只需要一根小小的光缆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任务。”

“那电话怎么办？”轩尼诗教授问道。

“电话不过是传输声音信号而已，把这东西也调制了成为数据，传输之后再还原不就行了？”

轩尼诗教授怦然心动，他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心思一转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曹先生，原来你在这里！轩尼诗教授，你也在啊！”

这话听的怎么这么耳熟，长久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葛洛夫，他也来参加这个酒会，看来今天是大神云集啊。

“安迪先生！”轩尼诗站起身来与葛洛夫拥抱在一起，“听说你们已经有了新产品，怎么没有优先给我一份。”

葛洛夫笑道：“样品比较少，马上就会给你递过去。你们一老一小两个老烟枪躲在这里好快活，好多人找你们。”

轩尼诗道：“不去不去，还是这里好。同那些人在一起只会吵起来，不如同这位曹先生聊得爽快。”

葛洛夫奇道：“你们聊什么话题啊。”说着招呼了一下侍者，分了三杯美酒。

“正好润润喉咙。”长久端了一杯抿了一口，“轩尼诗教授的学识让我惊叹，我们在讨论未来处理器的发展方向。”

“又是RISC吧。”葛洛夫一听就明白，轩尼诗是帕特森忠实的追随者，“精简架构确实很优秀，但是cisc产品的性能也不落后，你们要是看到386的成品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你们的保密项目，我哪知道是什么性能？”长久同轩尼诗都是如此一说。

“这个简单，是这样的。”葛洛夫开始介绍起386的性能与各种特性，末了还顺带夸了一下自己的产品。

不过长久可不打算让他这么的舒服，出言打击道：“的确很强，但是我听说洛沃组建了IBM自己的团队，不打算继续使用你们的芯片啊。”

葛洛夫大怒：“洛沃那个混蛋欺人太甚，这种事情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现在市场可不是由IBM一家说了算，你说呢？”

长久笑而不答，轩尼诗则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打哑谜。

葛洛夫在外人面前不愿多谈，岔开话题道：“约翰，你现在有什么项目没有？”

“正在考察，不过现在似乎有点眉目了，最近在做存储器架构的研究，快要收尾了。”轩尼诗答道。

谈起这个葛洛夫神采飞扬，对长久说道：“约翰不说我倒忘了，286为了兼容8086实在是付出了太多的牺牲，AT机能使用的内存一直被限制在了一兆字节，再也上不去了。”

长久心中一动，看这老小子眉飞色舞的样子铁定是有什么新发现了：“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情，IBM的设计者都把内存空间管理给规定死了，godson只能使用640k，其它都是留给bios等等底层的。要不是这些限制，我想286的性能将会得到更大的发挥。”

葛洛夫说道：“你说的不错，我甚至怀疑IBM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给他们自己的处理器铺路。不过他们失算了，英特尔的工程师在b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有了解决的方法。”

长久知道戏肉来了，故作惊讶的说道：“哦，当真如此？我还以为VS同样解决了这个问题是第一个呢，想不到英雄所见略同啊！”

葛洛夫大惊，这门取巧提升内存管理空间的技术是英特尔的意外成果，本来他们是想让386集成各种模式用以取代内存管理，但是IBM的存在使得AT机并不具备一兆以上内存的管理能力，因此不得已之下，葛洛夫才将这项技术翻了出来。

说来其实也很简单，英特尔不过是在内存当中开辟了一块64k的空间，用来存储目录，映射到其它空间，配合一定的驱动程序就可以让系统可以访问大于一兆的内存。

葛洛夫之所以秘而不宣，目的就是要让IBM吃点苦头，万万没想到长久语出惊人，居然宣称VS也拥有了类似的技术，连忙追问究竟。

长久好整以暇的向葛洛夫解释了来龙去脉，原来在84年AT机发布当初他就觉得这部机器的内存是绝大的缺点，本来286有24位地址线，足以支持16兆之多的内存。

但是兼容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使得286大红大紫，同样也为了兼容之前8086系列，这才只得屈辱的降低身价，继续凑合640k的内存限制。

IBM也是阴险，AT机的设计同样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使得各种各样的程序都挤在了那么一点的狭小空间当中，这也是为什么微软发布的电子表格程序干不过vs-office的原因。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让VS公司的软件继续抢一个时间差，长久这才决定在新版本的芯片组当中试用一种新的技术，此种技术来源于记忆当中的扩充内存EMS标准。

所谓EMS在长久的记忆当中原本有个称呼叫LIM，意思取得是intel、lotus和microsoft三家公司名称的第一个字母，因为这是有这三家软硬件巨头所倡导规定的。

只是现在lotus完全称不上王者，而微软又被长久给赶到了mac领域，dos不复存在，因此EMS这才到了今天被英特尔独自提出。

长久虽不清楚此种技术的具体规范，但是原理很简单，经过一番研制，到了现在已经开花结果，虽然由于工艺问题没有被集成到芯片组当中，但是已经有了具体的成品。

听了长久的介绍，葛洛夫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因为长久的这项技术与英特尔的大同小异，无非是规范上一些细节问题，本质还是一样的。

“造物主真是奇妙啊，我们两家的成果居然这样的相似。”葛洛夫硬着头皮笑道，有点尴尬，毕竟作为盟友兼操作系统及硬件提供商，两家居然都没有互相通气，固然有着利益上的原因，但是也可以看出联盟其实并不是铁板一块。

“真是可惜啊，没想到英特尔已经开始了这项工作。”长久也装作悔之莫及的神情，“这是对智慧及财力的浪费，特别是在面对IBM这个共同的敌人，看来我们还要多多的交流才是。”

“那是，那是。”葛洛夫正好趁机下台，提议道，“不如我们互通有无，共同制定一套内存扩充使用规范，盟友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大善！”长久赞叹不已。

正文

一百九十二

病了，晚上还有！

~~~~~~~~~酒会并不单纯，来宾几乎全部都是电子这一行的业内人士，长久留意了一下，能在硅谷算得上人物的几乎都来了，明显分成了几帮人——IBM同兼容厂商肯定不对付，几个有名气的软件商同样不感冒，倒是一帮子貌似研究处理器技术的在一起聚了起来。

在葛洛夫及轩尼诗的引荐之下，长久算是认识了好多以前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名字的人，曾几何时那都是要放在头顶上膜拜的大神啊，居然现在可以面对面的说话。

长久与他们一一见礼之后你可往旁边一退，静静的听着这些家伙干仗，大神级的战斗还是不参加为妙。

原来这些人都在一起讨论处理器的发展方向，只是这话题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的转上了cisc与risc之争上来，两派人马眼看着火药味升级，就快指着鼻子叫唤了。

葛洛夫倒没怎么说话，同样端着杯子站在长久的旁边，小声的向其介绍着在场发言的每个人。

“那个瘦高个就是帕特森，人称MrRisc，呵呵。”葛洛夫几乎是贴着长久的耳朵低语，这么多人战斗正酣倒也没注意他俩在干什么，“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难缠的家伙，整天在硅谷推销其精简思想，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其设计的处理器可算是当今最快的。”

长久点点头，看着这位久仰其名的大师。

只听得帕特森在那里侃侃而言，虽说这里Risc阵营人丁单薄，但是有这位宗师独撑大局还是没问题的，一连串的问题把对面那位摩托罗拉公司的技术代表驳斥的体无完肤，无望的四处寻找援军。

帕特森说的是流水线的问题，这是cisc架构的死穴，偏偏那位技术经理还死扣着这个问题不放，试图以互锁这个问题来论证risc的前途渺茫。

“其实这个问题，并非那么难以解决。”葛洛夫蔑视的看了那个摩托罗拉的技术代表一眼，对着长久说道，“386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x86架构同样也实现了流水线作业，性能比之以前大有提高，若是同risc处理器相比，差距并不是那样的大。”

长久道：“可惜啊，IBM不准备用，呵呵。”

葛洛夫笑道：“那你们有什么想法？”

“自然全力支持，我需要你们的样品同开发机，只需要半年，最多一年，我相信386机器就会征服全美国的。”长久想了一下说道，记忆中86年386才正式发布，康柏抢在了IBM之前推出了386电脑，这个很清楚。

“3肯定比2好，本来pc的弱点就是内存，386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葛洛夫信心十足的夸着自己的孩子，“我们需要一个足以与苹果匹敌的操作系统，还要有足够的杀手软件，就像你在你们那个工作站上做的一样。”

“这个没问题，我相信第一部386pc出现的时候，这些都会有的。”长久仿如没有听到葛洛夫对工作站的试探一样，只是盯着场内帕特森，“前提是VS公司必须参与到386pc的开发当中去，否则我们无能为力。”

“目前已经有三家公司从我这里申请到了开发机了。”葛洛夫不咸不淡的点了一句，“IBM来不来我都不管了，开发进度要加快，386一定要把pc的标准掌握，任由IBM随便出招实在太危险了。”

长久对这个非常的有感触，目前软件卖的虽好，但是IBM一句话就能让VS公司的业务下滑，这种影响力必须要消除，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订立标准，庄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正说着秘事，忽听得辩论的人们哈哈大笑，而帕特森先生满脸煞白，显然是被气的。

长久正在惊奇，却听得葛洛夫说道：“每次都这样，这帮混球一旦辩论不过就人身攻击，我可是从来都不想参与到其中的，只有没有实力的人才会逞口舌之利。”

看来risc掌门现如今混的不咋地啊，超出时代的学识果然不易被人理解，长久非常同情，不过可没想干点什么。

戏已经看不下去了，因为正主已经出现了，那是胖子马丁的女儿，马丁正式宣布今天是他闺女的生日，让大家开怀畅饮。

说到这长久大惊，原来从没什么人提到今天居然是某人的生日，眼看着上面那位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少女挨个接受来宾的礼物，这才想起自己啥都没准备。

长久也顾不得身边的人了，匆匆向葛洛夫告了别就满世界的寻找张怡，可千万不能出丑啊。

正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的时候，忽地肩上被人一拍，“跑什么跑!”

长久扭头一看，原来四处找不到的佳人却在身后，手里面神奇的还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心中不由大定。

“早说你都准备了，我还急什么。”

“自作多情！”张怡莫名其妙的鄙视了长久一下，“你又和人家没交情，这么着急想干什么？”

“额……”

下面的节目也就按程序进行了，长久对这些不擅长，只是跟着葛洛夫到处乱晃，还取得了不少重量级人物的签名。

虽说被索取签名的人都是一脸的诧异，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无一不是十分的给面子，有的甚至还特地写了一些语言，字体美观花哨。

当然，葛洛夫也被敲诈了一笔，让他哭笑不得，完全不明白长久这么个恶趣味从何而来。

其他人对这个小伙子本不在意，都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仰慕自己才做出如此举动，直到葛洛夫一介绍这是VS的掌门人，这才大吃一惊。

这时的VS虽不是第一大的软件公司，但是在业内人士看来却是潜力无量，那些什么王安公司之类所说依然霸占着头名，但是瞎子也看得出已是帝国末日，再起不能了。

相反vs公司几乎所有的产品都异常的赚钱，业内公认的杀手级软件几乎全部都是出自vs之手，偏偏还真没几个人认识长久这个幕后黑手，今日一见，无不坚定了等vs上市之后抢购其股票的决心。

不过长久同样也有点搞不明白，今天的酒会让他觉察了有些不同，似乎和自己的记忆有些出入。

原来长久以为英特尔的发展一帆风顺，从来都是步步抢占先机，没有给任何竞争对手机会。

到了这个时空，却发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就拿现在来讲，英特尔似乎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连葛洛夫这种意志坚定的偏执狂的眉间都隐藏着淡淡的忧虑，在这种顶级的交流场合居然出奇的没什么发言。

综合取得的各种情报，略一思索，长久有点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八十年代中期，是信息技术爆炸式发展的年代，长久所熟知的新生代并没有占得主动地位，相反现在的市场上依然是那些老牌公司在叱诧风云。

比如现在最最流行的处理器架构是cisc，但是代表公司却是摩托罗拉，拥有着比英特尔更加高超的制作工艺，经典产品68000纵横数年不败，已经成了高档处理器的象征，更有新产品68010、68020。

至于小型机领域，DEC同样未逢敌手，VAX现在毫无疑问的成了市场标准。至于高性能计算机领域，高档的有CRAY公司，普及型的则是IBM，犹如铁板一块，别家想打入其中简直难如登天。

而正是pc的出现使得微软、苹果、英特尔、vs这些新兴的公司崭露头角，这些年颇是赚了一笔，但是同那些老牌公司闷声发大财相比，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在苦苦挣扎，只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未来。

参加了这种高级别的交流会，长久方才感觉到业内人士的迷茫，一种对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cisc现在虽说如日中天，但是研究没有任何进展，所有的技术都没有脱离当初发展的窠臼，说白了就是在吃老本。

而那些risc研究的成功特别是帕特森的死力宣传，人们也慢慢的接受了risc架构是未来架构的观点。别看那些摩托罗拉的人把risc贬的如同垃圾一样，其实以长久所知，他们同样对cisc的前景充满忧虑，因为经典产品68000是其巅峰之作，之所以性能同其他复杂架构处理器相比高的不是一个数量级，其底层原因就是它是一颗使用了硬连线的处理器，没有使用cisc流行的微码架构，提升了运行速度。

不过这也是绝唱了，毕竟68000的集成规模太大了，继续使用硬连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不得不在下一代产品68010上放弃了这个设计，因此其性能也就回归了正常的水平。

至于risc架构真正产品的横空出世，让业内争论再起，大多观望，真正支持的都是那些没有任何负担的新公司。

因为之前公司所有的产品都是基于复杂架构，有的甚至发展到了数代，贸贸然的转入精简架构代价太大——价值数百亿美元的软件市场就得放弃。

没有一个强力的领导者，这才有了现在混乱不堪的市场，摩托罗拉、英特尔之流都不敢把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各自都有risc的研究计划。

本来IBM的pc甚有可能一统天下，IBM有这个资格并且同样已经有所成就。本来这是好事，但是IBM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发言表态，我不玩了，我要自己一个人米西。

于是混战再起，人人朝不保夕，英特尔又在青黄不接，386处理器只是设计完毕，保守估计也得86年才能量产，而有能力的长久却因为架构不同只能干瞪眼，重点放在了欧洲市场同亚洲市场

正文

一百九十三

“伟大的美国人创造了前四代计算机，这是举世公认的，但是下一代电脑的历史将由日本人改写！”

长久正在将一些蛛丝马迹串成足够的线索，谁知却被这个异常刺耳的言论给打断了，哪来的鬼子？

长久他们几个坐的地方是一个环形的沙发，举着杯子都在低声讨论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一个头发中分，且梳的油光滑亮的小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进来，估计听的得意，这才大放厥词。

只不过在场的可都是有数的高手，哪能容他猖狂，顿时有人发表不同意见。

“你是说日本人的五代机吧，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能算得上数，开发了几年了？有成果吗？”

小胡子完全没在意：“什么东西都有个周期，日本的技术足以支持这种程度的开发，相信几年之内肯定有突破。到时候也别谈什么微电脑了，90年代是智能电脑的时代。”

一番唇枪舌战，小胡子愣是死抱着五代机不松口，反正下了定义，日本开发五代机会成功，五代机比现在的先进，以后是日本的天下。

这种逻辑偏偏还无法反驳，气的这些美国专家学者七窍生烟，诚心想不理这种混球，但是小胡子脸皮又厚，只是时不时的撩拨上几句。

五代机……这种东西还有人往里面投钱啊！不是小胡子横插一杠子，长久差点忘了现在还流行这种东西。

毕竟计算机技术发展的太快了，二战的时候刚刚发明，却是火箭般的出了四代了，人们有理由相信五代机肯定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因为指导理论已经有了，甚至连开发语言都有了。

只是五代机能让所有的计算机学者及国家兴奋，长久却提不起任何兴趣，记忆中早知五代机是个镜花水月，人工智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现代基本认同的观念就是在二三百平方毫米的芯片上若不能集成到五十亿个晶体管，五代机恐怕只能是理论上的可能。

有这么个活宝在，想谈什么都不行了，葛洛夫同长久相视一笑，都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长久童心忽起，向那个小胡子问道：“你们日本不过才开发五代机而已，我们vs公司早就研制成功下一代的软件了，到时候你们还得被我掐着脖子赚钱，哈哈。”

小胡子目瞪口呆，正待询问，长久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放下，我们必须轻装上阵。”葛洛夫对着手下几个得力经理说道，“没有其它的办法，存储器业务要丢掉，只能将所有的资源放在386上面，这场战役我们必须胜利。”

“我们已经关闭了五个工厂，卖掉了一个，资金上非常充裕。”一个经理没敢抬头，只是背着数据，“裁员两千……怨言很大。”

“这是必须的牺牲。”葛洛夫面无表情，“摩托罗拉是我们强劲的对手，莫斯科技被我们干掉了，摩托罗拉同样不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下面的几个经理人没有做声，毕竟坐在面前的男人可是总裁，每天挂在嘴里的名言就是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同这样的强者争辩无疑是自取灭亡。

“压缩开发资金，要向生产工厂同386改进倾斜，一定要在年底实现量产。”葛洛夫几乎是用吼的，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情。

经理人都知道总裁烦心的是什么事情，因为摩托罗拉发布了最新的68020处理器，这已经是摩托罗拉32位68k系列的第三代了，增加了完全的32位数据和地址总线，还支持虚拟内存，其性能比之386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款处理器明显针对的不是英特尔的386，因为已经有大票的小型机和超级微机生产商同摩托罗拉接触，为的就是能使用这款处理器开发unix机器，这块市场通常也是传统意义上利润最为丰厚的。

“还有那个k32……”葛洛夫叹息道，他明白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不到8万的晶体管8兆赫兹频率就实现了几乎等同于386的性能，成本可以想象如何之低，虽然被长久在美国专攻工作站市场，但保不住哪个不开眼的用来做桌面机，这个68010不就是这样吗？

还真有这样不开眼的，目前长久这里就被骚扰的一塌糊涂。

由于k32-pro的出现，使得第一代的EC机价格下降，所有用户欢声雷动。与IBM面临的同样问题，那就是兼容机同步出现。

不过完全没有IBM那么郁闷，毕竟EC机的所有主要部件是掌握在西门子同长久的手中，兼容机越多，他们笑的越欢。

不过常在河边走，总会湿鞋，随着EC的影响扩大，一向低调的长久似乎被人慢慢的了解了。

起初是经常有莫名其妙的电话，让长久去参加什么什么颁奖会，长久不胜其烦，最后完全不接电话。

这还没完，临到末了还有人找上门来，长久本想不见，却被来人亮出证件给震住了，原来是移民局的。

“我们发现您的护照到期了，请续签！”那人满脸笑容，十分之客气的将一份东西给递了过来。

“咦，啥时候美国的绿卡这么容易就能办了？”长久莫名其妙，这分明是一份移民合同。

“您是成功人士，自然是我们关注的对象。”那人依然笑容满脸。

“留下护照不入行不行？”

“要留就留下人吧！我们还可以为您申请工程院院士等等职位，若是操作的好，诺贝尔奖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总统都可以为您颁发奖项哦。”

“……”

那人走后长久还真的失眠了，美国虽好，不是久留之地，原本以为可以不受限制的低调发展，看来这个心愿有点天真了。

何去何从，这个长久可是没有个概念，幸好他持的是香港颁发的护照，否则还真会被扣下来。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张怡倒是非常的轻松，“美国人不是傻子，没人会把你给漏掉的。”

“你说怎么办？”长久嘟囔了一下，“公司里还有一帮国内来的，保不准里面没什么高级干部，就每一个省心的。”

“你自己看，能拿一个英国护照也不错。”张怡轻笑道，“还有，国内又来人了，老朋友余所长。”

“都把我这里当成桥头堡了啊！你就说我出差了，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长久笑道，“多想无益，该咋地咋地，反正我一向都这么过来了。”

“你又要撒手不管？那飞利浦的人总不能不见吧。”张怡迟疑的说道，“他们要和我们商量cd-rom的计算机格式，你不在怎么办？”

长久一愣，拍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样吧，让志行接待吧，我随后就到。”

飞利浦这次来的阵营非常强大，十几个工业代表，两个律师——他们明显是把这个给当成一件非常认真的谈判来做的，讨论的就是关于让现有的cd-rom能够支持更多的音乐、视频、动画、数据的应用。

一场谈判下来，长久深感疲惫，脑子昏昏沉沉。自从坐上了这个位子，他感觉精力远不够用，太多的事情要他拍板签字，简直就成了工具。

有时候长久会控制不住的想起记忆中作为宅男的日子，虽然清苦却是那么的自由自在，哪像现在活的像狗一样。

“长久啊，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

愕然回首，原来却是余振身所长，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想躲都躲不开。

“小伙子们这些日子在这里多蒙照顾，我这次来之前领导人特地关照，要好好的酬谢长久一番。”余所大力的把长久手一拉，“今天咱们大家聚聚，我可是有备而来。”

长久强打精神：“余所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难道从国内带了什么礼物，呵呵。”

“这份礼物在美国绝对找不到，你就瞧好吧。”余所神秘的说。

余所的礼物美国的确是找不到的，他从国内带了两个厨子，据说还是顶级的，耍得一手好刀工，估计这货色只有大使馆才有。

不过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长久非常之爽，好久没有吃到国内的饭菜了，整天牛肉面包的不是那么回事。

就连徐志行同张怡都是连声叫好，都说吃在中国，住在美国，还真是在理啊。

“长久啊，说起来能有不少时间没回国了吧。”酒足饭饱，余所抽着烟，慢慢的同长久说话。

“的确，至少也有一年多了。”长久知道戏肉来了，问一句答一句。

“国内现在变化大啊，环境可是比以前好多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余所微笑着看着长久。

“嗯？”长久装傻，只顾着喝茶，心中打算是不是装醉。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余所没给长久机会，“国内现在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领导发话了，只要你回来，所有的政策都给你优惠。”

“不是不想回去，我这里走不开啊。”长久苦笑道，“再说了，国内那政策一会一变，我只想安定。”

“现在很安定，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余所急道，“你是出来了，美国这边的什么惠普、IBM却都来了，还有日本公司尤其多，国家对外资非常开明，更何况你可是正正经经的中国人，在国内还有产业。”

“没我你们不是搞得挺好的嘛！”长久笑道。

“你也不是外人，我说句实话吧。”余所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自从你把芯片组项目给了国内，现在大批的组装厂都起来了，配套的产业已经有了个样子，都是出口的，但是pc反而在国内十分好销，经常出口的货物在海上打个转就回来。现在国内有人又犹豫，是不是重点发展pc……”

“有这等事？”长久怒了，“不是说好支持EC的嘛，上面说话是放屁吗？”

“现在是市场经济，上面也要考虑经济因素啊。”余所也无奈，“现在EC同pc平分市场，已经不符合统一架构的目标了，而且国内也没有EC的生产厂，相比起来EC的价格还比pc来的高，如何能够竞争的过。”

~~~~~~~~~~头昏，出去吃水饺，呵呵。正文

一百九十四

“国内应该还有不少计算机企业吧，我所知道的各类配套企业多如牛毛，相关的新技术发展虽说没有国外那么先进，但是一直在做。”长久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据我所知，至少每个计算机配件生产厂都在研发自己的技术，若是你们能把资金同技术、人才统统整合到一起，没有可能依然像这样落后的。”

“这个问题现在不能说，有些东西说也说不清楚。”余所无奈啊，这哪是他能解释的清楚的，“我只能跟你这样讲，若是国内自己做，恐怕十年也做不完，若是你来做，阻力会小得多。”

“宁赠友邦，不予家奴。”长久不知从哪里想起来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把余所说的脸色潮红，尴尬无比。

“中国人就这样，要么全部打倒，否则新东西是不会被接受的，这点大家都很清楚。”余所满脸悲哀，“说实话现在国内的人才流失实在太严重了，年轻一点的还有闯劲，大多不在国企里面拿那点死工资，哪怕卖个茶叶蛋也比研究所活的滋润。我们这些老的就不行了，看着这样的局面心痛啊，那些欧美的企业还好说，大多是一步步的试探着向中国市场进发，看得出来是想把这行当实事做的。可是那些小日本就不行了，完全是蝗虫，我所接触的都是这样的人，捞一把就走。偏偏现在国内的产业喑弱，大众还特别认同这些进口的产品，盲目的跟风，我们现在急需一个标榜。”

“上所好，下必效之。”长久并不为所动，“这个局面不是民众的错，国家采购的东西都是进口的，你还指望老百姓怎么办？”

“……”余所没话说了，眼睛都红了，“领导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又能怎么样，国内做不出来符合标准的产品，不争气也没有办法啊。”

“大众不是傻子，有困难也会理解。”长久想到哪说哪，毕竟这口气已经憋了好久了，再世为人还怕什么，“国家掌握着的宣传机器是做什么用的，难道只是用来蒙蔽老百姓的吗？开国这么久，哪有什么困难国人没经历过，要说世事洞明谁没有自己的算盘。一次两次好哄，再多那就难了，人民素质提高了，不是唱唱高调就能吃饱肚子的。既然决定放开了市场，那就要做好接受竞争的打算，不要以为对外商优惠就能干等着别人为你发展经济，其实那些狼都眼红着呢，你不放开市场都千方百计的想钻进来，更何况你们把他当爷供着，莫欺少年穷，靠钱是买不来尊严的。”

这番话可算是振聋发聩，余所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待辩解，却见长久挥一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头有点晕，好些东西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等我写点东西，过几天我给你，你带回去给上面看看，若是同意，我就回去。”

历史的车轮还是不可阻挡的啊，同余所告别之后，长久回家躺在床上，点起一根烟皱着眉头思索。

自己在国内的时候没有能力改变，那很正常。原本想点起几个火种或者可以起到杠杆作用，没想到几年不到依然慢慢的要回到原先的轨迹上。

长久依然清晰的记得，当年小时候还玩过国产的TTL70XX系列，组装过无线电、收音机，只不过到了80年代之后，这些东西在市场上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到处充斥着的都是进口货。

这些进口的很便宜，质量又好，很快就把国产的给挤垮了。从此，价格就任别人定了，你不买还没办法。

依然记得八十年代的时候，家里买了第一部彩电，三四千大洋，进口中档货。貌似这个价格一直持续了不少年，日本人只要在没有竞争的情况下是不会想到降价这个事情的。若不是国产的彩电生产线起来了，我们现在估计还是用着昂贵的松下、sony。

彩电啊，说实话，国内并不是那么的落后，早在69年的时候国家就制定了PAL彩电标准，七十年代初的时候四川长虹就研制了第一代的彩电。

那时候发明了汉字的棒子兄弟还在学习怎么造黑白电视呢，三星公司70年才和NEC合资生产黑白显像管，只因为那时候日本已经全面转向彩电，这才将黑白技术输出，做最后一笔生意。

这个长久记得很清楚，因为小时候他老爸就是在国营电视机厂上班，这些东西接触的比较多。三星公司生产的黑白电视根本没有销路，毕竟当时日本的彩电技术已经成熟，三星的黑白电视出口急剧萎缩，其在生产线上的投资都没收回来，搞得三星在七十年代末的时候都快破产了。

只是这个世界就是快吃慢，大鱼吃小鱼。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中国国内的黑白电视急速普及，国内的产能不足，只能大量的从三星进口黑白显像管，一度占到了三星销售总额的80%，利润额的100%，这才让三星完成了起死回生，转向了彩色显像管的生产。

所以说中国人养虎为患也不为过，关键就在对待产能不足的态度上，两国政府的思路完全不同，归根结底，还是追求不同。

棒子完全拷贝日本人的发展思路，追求的是核心技术力，因此当韩国的三星和金星（现LG）与日本企业合资生产黑白电视的时候，韩国政府命令它们尽早独立，实现技术自立，一定要摆脱对日本技术的依赖。

同时棒子政府限制市场，限制黑白电视的内销，因为此时的黑白电视核心技术还没有掌握，通过出口积累资金经验，以培养本土的核心部件产业。

只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只能喝汤，甚至会饿死。毕竟没有利润的技术别人才会给你，因此棒子企业向彩电转型时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日本不愿意提供彩电技术，只有靠自己摸索。

为了不让日本人自己彩电技术没掌握的时候占领市场，韩国政府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禁止彩电广播，直到1980年底才解禁，此后依然严格限制彩电内销，只为了等待本国的技术成熟，等待自我核心技术逐步完善，等待产能逐步增长。

长久越想越气，几十年前的思路异常的清晰，一翻身坐起身来，打开了电脑，借着酒劲，噼噼啪啪的开始把这些都码了下来。

中国当时的技术并不缺乏，还是以长虹为例，78年的时候，长虹借着自主研发的彩电技术为底牌，从日本引进了一套彩电生产线（若是中国当时没有这个技术，恐怕也只能同韩国一样从日本买个黑白生产线了）。

长虹凭着军工技术的底子，土洋结合，以这条生产线为根基，一下子就克隆出来十三条生产线。据说当时的日方代表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对中国的技术有了一个更新的评价。

不过长城通常都是自己人挖掉的，日本人对中国人的研究非常透彻，深知我们这个苦难民族的弱点。因此日本人抛出了杀手锏，于1986年大量的向中国倾销新一代的彩电生产线与部件。

这一来可就击中了国人的死穴，既然进口的东西这么好、这么容易、这么便宜，为什么不用？

长虹当机立断，立即停止了自主技术的研发，解散了队伍，从此进入了无芯时代，沦为了组装车间。

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了！

长久打完这一段，休息了一下，想起以往种种，感觉不知悲从何来。

85年之前买彩电要彻夜排队找关系批条子，86年之后却是急速普及，消费者是得到了实惠，但是却摧毁了中国企业的根——自主技术。

曾几何时长虹做彩电的时候，三星才学着做黑白，现在长虹的广告却在标榜自己用的是三星的机芯，何其悲哀也。

就在日本成立国家半导体实验室的时候，中国却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发展生活水平，果断的停止了半导体研制计划，幻想着GDP到了一定程度什么都不用管就能自动生成或换取技术，这就是不同，对经济发展认识上的不同。

什么是发展经济？国人大概就是认为赚到了钱就是发展了经济，因此美元越揣越多，人民的生活成本反而越越来越高。

日本人则是认准了造东西，只有造了东西才是真正的发展经济，自己不能制造，所谓的赚钱都是假的。

长久越码越快，所有的观念、例子、想法仿如流水一般的自心头而过。这些东西都是曾经的记忆，本来不是太懂，但是同现在的情况一印证，马上豁然开朗，对发展的种种弊端算是一针见血。

几个小时下来长久完全不觉得疲累，反而精神舒爽无比，抑郁已久的心怀大畅。稍微审视了一下，长久发现居然码了五万多字。

长久正奇怪自己怎么这么快，把窗帘一拉才知道已经是白天了。

长久在屋子里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又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在了电脑旁边，将所写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那些过于激愤的长久也就删除了，酒醒之后这些文字看起来非常刺眼，影响不好，毕竟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长久的棱角已经磨去不少了。

与后世相关的同样公式化了一下，至少不能暴露长久与众不同不是。

等稿子到了余所的手上，余所是大吃一惊，里面的内容翔实字字见血，没有深厚的功力完全不可能有这种见识。

“领导说要摸着石头过河，有你这篇文章，那可要少走不少弯路啊。”余所看的是冷汗直下，额头上亮晶晶的，“但是这也太激进了一点，没有你说的这么糟糕，若是贸贸然的发出去，估计又是一场大辩论。”

“一家之言，你可以选择把它烧掉，但是绝对不可以删改一字一句。”长久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在国外考察了五年才得出的微言大义，我只不过是将他的观点复述出来，你们能从中得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请放心，我会转告的！”余所珍而重之的将这份稿子收进包里，又问道：“那么您回国的事情……”

“我会回去的，就看你们对这份东西态度了。”

“那就告辞了，请等好消息吧。”

~~~~~~~~~~~~~~~~~~~~~~~~~~“你又要回去啊。”张怡淡淡的说道，“教训还不够吗？”

“任那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往前冲。”长久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内的技术力量等死的等死、出国的出国，最后搞得所谓的软件工业只有财务软件。”

“财务软件？”张怡疑惑了一下，“大陆现在的技术环境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漏嘴了，长久尴尬的了一下：“夸张的猜测，呵呵。不过纵不及也不远矣，现在正在往那个方向发展。”

“这样啊……”张怡默默的想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国内不缺技术不缺人才，连钱都不缺，缺少的只是眼界与观念，就像一盘散沙。”长久说道，“我就要把他们缺少的东西带回去，能撑几个是几个，最好能造就一个世界级的大企业，这就好办了。”

“出头鸟难当，你要有心理准备。”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那这边怎么办？”

“事情已经走上正轨，论能力徐志行比我强，我同他定下的发展方向没有什么大问题，以他的眼光肯定可以做的很好。再说了现在联系方式这么多，不会出什么篓子的。”

“既然你决意要走，那我也不拦你，只能祝你好运了，另外，你最好搞个国外护照，也好有个退路。”

余所的效率很高，回去之后两个月就传来了消息，说文章发在了内参上，每个人看了都很震撼，依然还是那句话，长久若是回来，将可以得到最大的优惠同政策。

这份保证有跟没有基本都是一样的，作为一个外商身份，长久自然也能享受到这一切，但是有了这个却是对下一步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好处。

有了目标，脱出了缠身的俗务，长久自然可以放开手脚为所欲为，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一文不名声望全无的小子了。

正文

一百九十五

两下里一接触，余所居然专程又来了美国，看来这次不把长久这尊神请回家誓不罢休，所有的准备一应俱全。

“你们也太客气了，我都答应了肯定会去，怎么又劳烦您老过来。”长久笑道，将头倚在小牛皮的沙发上，十分舒服的伸展了一下手臂，感情这头等舱是这样的。

“这头等舱还真是宽敞，服务也好。”没想到余所也在那里赞叹，“不怕你笑话，我可是沾了你的光，这才开了次洋荤。”

长久呆了一下：“看来我俩可是同路人啊，这头等舱还真没坐过，咱们都是沾了国家的光啊，呵呵。”

“曹总还真是勤俭持家啊，佩服佩服。”余所笑着说，“我碰倒过不少国外的企业家，大多如此，细水方能长流啊。”

“这是我自己的习惯，同细水长流没啥关系。”长久说道，向空姐要了一杯咖啡，“不说这个，你们准备怎么干。”

“领导准备重新启动一项高科技发展计划，因为耗资太多周期太长，对经济发展的冲击很大，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个结果。”余所慢慢说道，“这次你上的八万言书对大家的震动很大，在国外生活过的同志大多同意这个观点，因此领导基本上已经下定决心调整发展战略，要求我们尽快将这个高科技发展计划制订启动，力争在五年之内，集合全国科技人员的力量，基本赶上发达国家的平均科技水平，至少不能沦为帝国主义的产品倾销地。还是领导说得好，不能让中国在此沦为殖民地。”

“这个不错，有点意思。”长久听着有点耳熟，高科技发展计划？难道是863？

“只是这次计划分成几个方向，第一个五年准备以重工业为主，半导体产业由于前些年搞过，没什么起色，投资巨大还看不到成果，因此一部分的意见是放一放。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领导承诺绝对同你在国外没什么两样，只要不触犯法律，意识形态的那些东西完全不用考虑。”

“不能放！”长久第一时间就叫了起来，惹得一片怪罪的目光。

长久歉意的点点头，低声说道：“半导体产业是未来发展的基础，如何能放？现代工业离开了半导体那就是个渣，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上世纪的水平，你们领导脑壳坏掉了？”

余所苦笑道：“可不敢这么说，领导有领导的考虑，他能看到的东西同我们不一样，发展也要总体的规划嘛。你不用担心，这个计划已经将你考虑进来了，你可报几个项目，国家给钱研究。”

“算了，不用这么费心了。”长久有点恼火，怎么尽碰到这种事情，“你们能给我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吧，其它的我自有办法。但是有一条，我所做的一切，必须没有人下绊子。”

“这是不可能的，领导都点头了，谁会和你过不去？”余所笑道，连连摆手，“再说了，就算有人不喜欢你的做法，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啊，要知道你可是财神爷，现在的政府可是以经济发展作为政绩考核的标准。”

“这样就好，我以前还听说给员工加工资都不行，这样还做什么事情，勤快的得不到奖励，懒惰的得不到惩罚，不如回家带孩子玩。”

“你这可是老黄历了，现在可是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余所笑着给长久解释，“可能你还不知道，曹长久的大名在国内可是鼎鼎有名，提起天才华人青年，绝对是如雷贯耳。”

“哦，我有这么大名声？”长久没觉得自己在国内有什么功绩啊。

“你去街上随便拉个孩子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崇拜的偶像是谁？最多的答案就是三个。”

“那三个？”

“数学家，偶像陈景润！”余所掰着手指头一一述说。

“嗯，这个没错，我小时候也想做数学家。”这么一说，长久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其他呢？”

“演员，李连杰。”

“少林寺啊！”长久扑的笑了起来。

“还有的就是你了，长大了要做计算机，这可是孩子们亲口说的，如假包换。”余所笑道。

“宣传的结果而已，呵呵。”长久谦虚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可以宣传的，但是心中依然有点得意，成为偶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来自从84年大领导说出了一句“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的名言，国内随即掀起了一阵电脑热，人人都将这视为孩子日后出人头地的必须条件。

那时候流行两个东西，英语同计算机。没有娱乐的日子，人们可是非常的好学，条件差点的弄些资料课本啥的天天背诵，条件好的都备着电视、录音机，外商的涌入也带动了英语这个行业，在国家若有意若无意的引导下，终究凌驾于中文之上。

至于计算机同样如此，中国人还是比较容易接受新鲜玩意的，特别是在那个年代。不过这个投资可就有点大了，一部正儿八经的微机怎么算也得万儿八千，更不用说配置齐全那些附件了。

因此人们接触最多的还是学习机，大李的产品虽然因为游戏的功能被骂的的抬不起头来，但是不可否认那时候的家长有点条件都会为孩子配上一部的。

只有那些天生龙种才能有幸陪着大人慢慢踱进国营商店，精挑细选一下午付出一大叠的钞票将一部微机搬回家。

只有少部分的孩子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能够接触到稍微高档一点的打字机，这已经让他们很满足了，至少长久小时候就是如此。

这才是对比啊，长久暗想，整天嘴里喊得都是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可是这些未来将与大洋对岸那些同龄人竞争的希望们却是连触摸最新科技成果的机会都没有，这如何能实现赶英超美？也难怪现在这些家伙都以追星为荣，能为了素不相识的偶像卧轨跳楼逼死父母，被称为脑残众依然面不改色。

不过长久也是心中一动，开放大潮滚滚而来，对人们的思想冲击可谓巨大。虽说现在追求的是经济效益，但是同后来的卖楼卖肉卖资源犹如天壤之别，这可是有高下之分的。

现在讲究勤劳致富，科技致富，人们还是比较单纯的，若是能在这时候竖起一两面旗帜，说不定能够让大众趋之若鹜，都走上这条路良性发展也说不准。

对这个长久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国人的心态就是如此，谁都想票子大大地，只是苦于没有出路。有人带了头就好办了，通常的情况下都是一拥而入。只可惜以前有人开了一个坏头，整个的发展都走上了歧路，以投机倒把走关系为荣，以贪污浪费为荣。

劣币驱逐良币之下，整个社会的道德体系崩溃，人们不再拥有任何信仰，只是追逐金钱，这才有了那些邪教分子生存的土壤。

我这都想到哪了，长久猛地惊醒，苦笑着摇摇头。

“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啊。”长久望着窗外翻翻滚滚的云层叹道，迎接他的是不清不楚的未来。

一转眼一夜就过去了，等长久同余所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虹桥机场，一下了飞机差点把长久吓了一跳，这接待规格实在太牛B了，居然有小学生前来献花，外面还站了两排在那里挥手叫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长久愕然的看了余所一眼，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平生第一次的鲜花。

那小姑娘送完了花，还敬了一个少先队队礼站立不动，动作娴熟老练，一看就知道常干这事，颇让长久受宠若惊。

看着那小姑娘期待的眼神，长久转头对余所说：“这意思是不是我还得抱她，以前在电视上常看，领导接了花之后都得来这一出。”

这话把余所逗得哈哈大笑：“你啊，想抱就抱，我可不管。”

长久到底还是没这么干，腆着脸同余所走了出去，不得不微笑着向那些围观的群众挥手，就差喊为人民服务了。

等上了红旗轿，长久才埋怨道：“你们这到底是搞什么，我可没心情陪你们演戏。”

余所答道：“例行公事，总得搞个仪式欢迎一下，后面还有新闻招待会，你总得说两句的。”

“这都什么习惯！”长久腹诽了一句。

这次回国长久可算是风风光光，完全没有上次自己一个人回来时候的形单影只。按余所的话讲，那就是国家要表示一点欢迎长久回国的诚意，因此费用方面完全不用考虑。

不容长久考虑，汽车直接开进了昆仑饭店，专程负责接待的人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留给长久的时间不是太多，只是匆匆的淋了一把澡，就被余所拉了出来接受采访。

“曹先生，请问是什么促使您，放弃了国外优厚的工作条件，依然回国创业的呢？”

“#*&（*&%￥%%￥……”

“曹先生，您对国内计算机产业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

“曹先生，您对国内创业有什么想法？”

“#*&（*&%￥%%￥……”

“曹先生，…………”

…………一切都是公式化的问答，长久虽说没经历过这些看的也多了，自然应对轻松，只是心中有点不耐。

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余所是连连的道歉，请求长久尽量配合。

哼哼，看在余所的面子上……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长久本来就不是个好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言出法随的领导人，那会这么随便任人摆布，就算余所也不行，要不是眼前这位记者是熟人，他早就发飙了。

“好了！”眼前的丽人得到了所有她需要的资料，非常干脆的合上了笔记本，伸了一下懒腰，吐吐舌头，“终于完工了，还真是累人啊。”

“那倒是，我都快睡着了。”长久笑道，眼睛一上一下的不住往这位身上飘。

几年不见，这长得还真是水灵啊，女大十八变，诚不我欺。

丽人觉察到长久的目光，眼睛一瞪，笑道：“目灼灼似贼！”

长久大窘，心中却是快活：“你什么时候做了记者？”

“在医院的工作太闷，我不喜欢那个环境，就跑出来了，幸好能自己养活自己。”丽人用手把长发往后一拢，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看的长久眼前一亮。

“记者好啊，无冕之王。”长久找不出什么话来说，这么一句就进行不下去了。

“拉倒吧！”丽人轻掩着嘴笑道，“你这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刚才都是例行公事，现在是私人时间，老实交代，在外面有没有堕落。”

“向党和人民保证，曹某人守身如玉，洁身自好。”长久赶紧表态，深怕有什么闪失，只是这话说的有点暧昧，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丽人倒是脸红都没红，直接喷道：“你果然不纯洁了，油嘴滑舌都学会了，当年那个少年已经不存在了，呵呵。”

长久也笑道：“你可是没变什么，你爷爷怎么样了？”

“早就退休了，现在在家里还闲不下来，整天捣鼓玩意。”丽人鼓着嘴说道，“就是还馋酒，偷偷喝，被逮着了还不承认，真实个老顽固。”

“还真是想老所长啊，给他老人家带个好，我可是好久没见他了，下次见面请他老人家喝酒。”长久道。

“你别想打这个主意。”丽人举起小拳头，将表情做的狰狞一点，威胁长久道，“爷爷身体不好，根本不能喝酒。想问好自己去，我可回不了家。”

“工作这么忙吗？”可惜丽人的表情再怎么做依然无害，长久自然完全免疫。

“还不是因为你！”丽人眼睛又是一瞪，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我负责的是计算机方面的新闻，偏偏有你这个任务，起先我不相信，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没有第二个曹长久了。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以后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得合作——我是你的专栏记者，有什么一举一动都得告诉我。”

肯定会告诉你的，长久暗暗想道。本来他还打算打听一下这位的住址，现在看来不用了，还是国产美女比较顺眼，老外的皮肤都太糙了。

~~~~~~~~~~~~不太会写感情戏，今日勉为其难尝试之，却忽然发现此女没有名字，汗，果然是光棍文啊……广告时间：狼藉大大的新书，据所有看过的人都说YD，《骑马去裸奔》,裸奔的不一定是男人,也许是女人,也许是...人妖

正文

一百九十六

晚上回家慰安，今日就在班上码完了，呵呵。

~~~~~~~~~~~~~~~若是这种状态再持续一段时间，长久说不定会崩溃，他可禁不起这样折腾。幸好这样的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应长久的强烈要求，下一阶段的主题就是参观考察——对国内相关产业的综合考察。

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去的就是四机部六所下属的几个企业，毕竟这是近年来不多的几个成功的例子，想来余所他们对这个也很有信心。

“这就是你们的拳头产品啊，很有样子嘛。”

没有普通国产机器那种土土的感觉，相反0520ch型微机很有一些现代感，做工也不差，同那些国外品牌相比毫不逊色。

“这是我们花了一年时间开发出来的型号，基于8086处理器，全部用于出口。”余所满面红光介绍，相信他也对这个产品非常满意，“远销欧美，年产两万部！”

“太少了！”长久摇摇头，两万部什么概念他清清楚楚，这样的产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是有点少，但是我们并没有把这个产品作为日后的主力。”余所连忙解释，“这主要为了最新的286微机量产积累经验，四机部牵头，联合下游厂家准备成立一个公司，连名字都有了，叫长城。”

“长城啊，很有气势。”长久笑道，“我若是想成立一个计算机公司能产能销吗？”

“你可以去问领导怎么说，理论上没有问题，呵呵。”

转了一圈下来长久发现了很多问题，不算什么新鲜的东西，那就是这种量产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工业化，国营企业的通病，人员臃肿，机构庞大，浪费资源，没有脱离组装车间的本质。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现代半导体产业在当时的中国几乎消失殆尽，仅有的几个大企业也只能是苟延残喘，连自己的生存都不能保证，遑论研发新技术了，几乎所有的生产线都是从日本进口的。

至于普通的电子元件则根本不能同国外同类产品竞争，一个电阻都要几千度的高温烧出来，不但能源浪费严重，而且废品率极高，成本可想而知。

这就是撑着整个军事工业的基础啊，长久有点触目惊心，联想起中国那故障率极低的火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几个京城比较大的厂子都看过了，总体感觉就是这样，长久不置可否。

相比之下，民营企业倒是有点蓬勃发展的意思，中关村这些年变化很大，店面一个连着一个，到处都是拖着货的小车，各式各样的电子产品在这里倒来倒去，貌似电视机的销售比计算机红火。

这些天陪同长久的除了余所等人还有大李，大李是一听说长久回国了，立即就从深圳赶到了北京，两人见面，不胜唏嘘。

至于中关村的地头蛇更是理所当然的成了长久这次考察的赞助商，以四通集团掌门人王安适为领头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经理围绕在长久他们周围，跑前跑后。

现在的四通可不比以往，原本只是做点进口打印机小生意，勉强糊口而已，自从一代接一代的推出了各型号中文打字机之后，宛然成为了整个业界的大腕，四通打字机几乎成了电脑的代名词，千万级的利润，让所有人眼红的数字。

中关村的联盟是松散的，几乎没什么联系，毕竟没有强力的领导人，自从长久走后更是一盘散沙，谁能服谁呢。

不过四通的成功激起了一些人的羡慕，因此一些仿制机就这样出现了，不过在四通几乎垄断的销量面前，很快就消亡了。

有了充足的资金，目前的四通打字机已经发展到了2400型，支持五行汉字液晶显示，软件系统发展的近乎完善，对打字的数目没有任何限制，因为这部机器可以外接3.5寸的软驱。

有了这个畅销的平台，国内的输入法开发者们仿如看到了金山，纷纷向四通推荐自己的产品，同当年王辑质求爷爷告奶奶四处寻找的时候完全不同。

作为总工，王辑质做出了所有输入法共存的决定，毕竟现在这个输入法简直是多如牛毛，谁都说自己的是最好的，所以他想还是大浪淘沙，让使用者来决定吧。

只是这个决定实在没用，五笔之父可不是一个没脑子的科研人员，有了买断的那笔钱，王永民自己投资在全国开办了数也数不清的五笔培训班，影响之大难以想象，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卖打字机的不懂，问销售人员什么输入法最好，回答一般都是五笔，因为遍布全国近三千多个四通营销网点的人几乎都是接受过五笔培训的。

王辑质把这个当笑话讲来的时候，长久哈哈大笑，简直太佩服王永民了，趁热打铁才是硬道理。

两人单独交流的时候，长久曾经问过王辑质打字机行情如何，王辑质略一犹豫就坦言：“暴利！”

他给长久算了一笔账，打字机所有的散件加起来进口成本不过六七百美元，组装之后以出厂价八千多人民币卖给四通集团的OA部，OA部再以一万一千多的价格提供给四通各地的分公司和经销商，等到了最终用户手里的时候价格则是13500元。

“……”长久算是无语了，这tmd……中国人的钱还真是好赚啊，长久总算知道为啥国内积累了几十年的资金与技术都被消耗一空了，难怪那些外商都要疯了一般的向中国进发了，这简直就是自动宰杀的羔羊，就差把自己烤熟了送上别人的餐桌了。

“其实这还不算，其它公司还有更狠的招，他们同外资合作，一般是香港人。”王辑质恨恨的说道，“拿字库来说吧，这东西说不定就是国内开发的，但是到了港商手里一倒，马上就是十倍的利润，所有的痛苦都得用户承担。”

“你的那些机芯还没有自己生产？”长久感觉不可思议，“你们有钱了不能忘本啊。”

王辑质有点羞惭，毕竟他是总工：“我也没有办法，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的，而且现在流行的不是自主研发，而是做市场，谁把市场玩好了，来钱可比自己研发容易多了。君不见现在的中关村，已经慢慢向这方向转变了，卖彩电、倒批文、搞合作、套融资、炒地皮，哪个不是玩的一套一套的。”

“不是长久之计啊。”长久哀叹，“不知道你们核算过没有打字机的机芯材料成本是多少，据我所知，不到300美元，鬼子活的比你们滋润，用最少的成本消耗最少的资源赚取最大的利润，人家卖的是技术。”

“我们也不是没想到过让日本人分项报价。”王辑质辩解道，“成本我们早就核算过，这不是秘密。但是没办法，就算我们想采购便宜的也没有，日本人太精明了，只要我们去问，他们都是坐地起价，所有的厂商步调出奇的一致，最后成本依然是700美元。”

长久冷笑了一下：“你们被耍了，恐怕成本反而高了吧。”

“的确如此，日本人说倒退是不可能了，配件是没保了，损失要自己承担。”

“算了，这就是没有核心技术的代价。”长久没有多说什么，日本人团结也罢，有内贼也罢，这些都太迟了。

“我有个开发计划，要在两三年内实现所有的配件国产化。”王辑质看长久不说话，以为他失望了，连忙说道，“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这个总工没能参加下一代机器的开发工作。”

有了钱就要倾轧了吗？长久心下又明白了，这种事情见的太多了，国内能人不少，自己拉一票兄弟创业成功的不少，但是有几个笑到最后的？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你先等等看，若是有机会到我这里来吧。”长久心中已经有点计划了，出言安慰道。

人的劣根啊，私人的贪欲到底是凌驾于集体之上，长久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出来四通出了什么事情，零散件的进口可以给私人带来很大的利润，自然没人会想改变。

可以想见这里面会有什么猫腻，打字机的成功肯定会让技术人员得到荣誉，不过也仅仅是荣誉而已，下一步应该就是鸟尽弓藏了。

王辑质亲口说过，以他主管开发的总工身份，五百六十块钱的工资，能够支配的开发费用不到公司营业额的百分之零点三，但是其开发下一代产品的权利却没有。按国家规定，公司可以提取营业额的7%作为开发费用纳入成本，但是这些钱向来都是不知去向。

这个很自然，长久看的太多了，亲客户吃饭休闲可以一掷万金，托关系找门路可以无限花钱，但是开发上的费用是一定要压缩的，最好要精确到分，层层审批，签字无数，到财务还拿不到钱。

至于国家贷款、技改补贴，那肯定是要大力争取的，项目报告要写的煞有其事，一定要让国家看的热血沸腾，套的越多越好，至于钱到手了干了什么，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制度吗？还是产权？恐怕谁都解释不清楚，毕竟那些私营的企业也是这个套路。

回到了国内，长久的思路仿佛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好多问题看的清清楚楚。有时候长久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还是对国人的认识比较清楚。

自己难道也是开公司，做产品？恐怕长久也不敢保证，毕竟现在做市场的话钱来的太容易了，做自己的东西永远都是小打小闹，能从国家手里拿钱那才是大头，但是对整个民族绝没有任何好处。

或许别人没有这样的负担，可能更多的是以此为荣。但是长久可不这样想，不是他清高，不是他觉悟，只是因为他有那个记忆。

若是放在以前，恐怕长久同样认同这个套路并甘之如饴，毕竟穷则独善其身，若是连饭都吃不上谁还管国家发展。

记忆中的长久看了太多的类似情况几乎都快麻木了，却是无能为力，但是现在身份不同了，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长久是绝不会任由这个情况发生的。

或许扯不上责任，单纯是一种良知，长久扪心自问还没有那么高的情操，再说了自己那根葱，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关他鸟事。

因此一个月的考察排的满满当当，长久可算是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十家企业，整合了一份厚达五厘米的资料，这份工作若是没有海颖（那个小护士，呵呵）的帮忙，肯定是完不成的。

“我好象成了你的免费劳力了，还不给加班工资。”海颖抱怨揉揉手腕，抱怨道，“从没看过像你这么干的老板，不行，我要补偿，这部电脑我没收了。”

由于打字工作是由海颍做的，因此长久那部手提电脑理所当然的成了海颍的专用，五笔的威力实在恐怖，在她的手上达到了每分钟80字的速度。

“没问题，这东西本来就要送你的，呵呵。”长久笑道，亲自给海颍倒了一杯清茶，这些日子他口述她打字，确实忙坏了。

海颍抿了一口茶，问道：“你这些天跑来跑去干嘛啊，回国开公司有这么麻烦吗？”

“哦，那应该怎么做？”长久道。

“你看那些中关村的老板，一个个兜里每一分钱就敢上，空手套白狼，只要和上面搞好关系什么都好办。”海颍不解的眨着眼睛。

“那样做有意义吗？”长久笑而不答，岔开话题，“我让你做的稿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发。”

“早就好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动静太大了吗？”想起这个海颍就头皮发麻，规模不是一般的大。

“没关系，现在人力贱的跟白菜一样，钱不是问题，这个时候我还在乎这个。”长久眼睛里面闪着亮光，自言自语的说，“现在该是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正文

一百九十七

“老曹啊，好些日子了，你的项目报告到底出来没，我们要往上报了！”

长久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差点没喷了，余所这话很容易引起误会。

“我还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挥霍，余同志就不要这么叫了吧。”长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你们那个什么高科技发展计划有眉目了没有？”

余所说道：“嗯，现在上面倾向于只成立一个计算机项目，高科技嘛，只有智能机了……”

“咱们也想发展五代机？”长久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鬼子还真不干好事，他们是财大气粗，有国家支持失败了也没什么，相反对一个个的项目及科技发展还是有推动作用的。

但是欧美国家不明所以加入竞赛也就罢鸟，中国人掺和什么啊。

“嗯，很可惜，现在发展五代机的呼声很高，我们叫智能机。”余所解释了一下，“这很正常啊，国外开展这项研究比我们早得多了，要是我们再不奋起直追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的。”

“不是这么回事……”长久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直言这东西没前途？谁会相信捏，除非自己站出来说俺是大预言师，这个估计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你们现在定了没有？”长久问了一句，漫不经心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仿佛那是一个宝物。

“基本上大框架有了，现在各路专家们正在分解项目，各式报告也递上来了不少。”余所一五一十的说道，“现在就等你的了，赶上这一拨，你还有国家贷款资助。”

“贷款？”长久又问道，“这些项目难道不是拨款的吗？”

“早就拨改贷了！”余所无奈的说，“要激发国企的活力，不能只吃大锅饭。”

“这真是……”长久一脑门子的黑线，这种需要倾国之力大项目居然只有贷款，要是失败了咋办，企业难道还要欠银行一大笔钱？

“这样吧，贷款能有最好，没有也就算了。”长久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计划书递给余所道，“这是我对当前半导体产业一些理解，还有一些对日后科技发展的展望，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可能对我们现在的规划有点用。”

余所翻了一下，惊讶的说：“这种报告是没有用的，那些委员们是不会批准的，你的写一些实际的东西。算了，还是我找人给你写吧，看来你没什么经验。”

长久笑着摆摆手：“不用了，这只是我的一些想法，我有80%的把握保证这是真的，若是上层决策的时候能够看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就算国家不支持，我也会自己干下去。”

余所听长久说的郑重其事，重新仔细的翻阅了一下，良久方说：“写的有点像小说啊，呵呵，这未来要是像你说的这样，每家每户的电脑都连在一起得多少电缆啊，全国的铜产量都不会够的。至于这在家里就能购物那也太扯了吧，钱怎么付？玩游戏也能赚钱？没人工作怎么办？不会是共产主义吧。电话像火柴盒，到哪里都能打？”

长久微笑道：“这些有什么不可能？现在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技术发展就能成真。三十年前哪有人能想到计算机呢，可这的确出现了奇Qisuu.ｃom书，十几年前谁会想到计算机可以做的这么小，这也是真的。那凭什么不能想象我写的就会实现呢？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凭空想象，这些都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一种展望，现实中已经出现了这种征兆，没理由怀疑。”

余所到底是技术人员，仔细想了一下也有道理，不过依然对长久这个不伦不类的计划书不抱希望，只是说递上去试试。

长久不管，他反正已经联系了一些门路，准备将这个修改一下出版，名字嘛很好办，就叫《数字化生存》了。

既然知道国家准备铁了心发展智能机了，长久也就不做无谓的争辩了，有同他们打嘴仗的时间不如做自己的事情，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

长久的确不想卷入这种学术上的争论当中，以前年少气盛浪费了大量的精力，结果发现这种事情简直对不起自己的生命，那些老头子倒是乐此不疲，反正他们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站在某一个角度指指点点。

不过挂羊头卖狗肉还是可以做的，智能机嘛，貌似这块长久也很熟，不就是将大型机改头换面？

“长久，你想怎么干？”大李喝的脸红红的，用力的拍着长久的肩膀，“到了这地头还不是咱们兄弟的天下，你有什么想法哥哥鼎力支持。”

长久无奈的揉揉酸痛的肩，心中暗想这小子的力气见长啊。

“上次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相当成功，可惜你是不去深圳。”大李说起自己的企业立马兴奋，“说句老实话，我是对谁都不服气，就是佩服兄弟你的眼光。现在两条pc机的生产线全力开工都不能满足客户的要求，现在我正准备再上马两条。”

“哦？”长久笑道，“老外的钱好赚吧！”

“简直太爽了，本来弟兄几个准备给别人OEM贴牌的，那样订货足也稳定。但是我还是听了你的话力推资助品牌，虽说开始一段时间挺难熬的，但是几笔生意做下来慢慢也有了点名气，现在订单源源不断，一算利润，比给别人贴牌好多了，现在我们在几个国家都有办事处，这算不算跨国企业啊，哈哈。”

废话，你们那产品质量扎实（军工货），价格却低的可以，做的又是高档次的AT兼容机，当然容易打开市场，长久想道。

“现在是兼容机的黄金时代，还要持续很长时间，你们算是捞到了一条大鱼。”长久笑道，“继续按这个思路做下去，肯定会成为真正的巨人的。”

“那是，听你的话绝对没错。”大李对这个完全没有疑问，长久接连几个指点都让他青云直上，对此他简直将长久的话当作神谕一般。

“对了，现在的情况是谁最先推出新机器谁就能发财，英特尔的386样品已经出来了，台湾人早了一步，你可不能落后啊。”

“有你在还能让兄弟缺吃少穿嘛。”大李笑道，“明天我就把弟兄们派去硅谷，紧盯市场最前沿，届时可要长久你多关照了。”

“能帮忙就帮忙吧，呵呵。”长久也笑，“不过现在我可要你帮忙了。”

“没问题，兄弟别的说不上，在业内还是有点面子的。”大李用力的拍着胸口，“只限国内……”

“没人让你去国外拼命。”长久给他一张表格，“你路子野，给我办这件事。”

大李一看，马上说：“这个小事，不用什么路子，现在只要有钱，还真没什么事情办不成。”

“那就好，呵呵。”

大李火力全开的结果就是一个星期之后，几乎全国的媒体上，无论是报纸还是杂志还是电视，几乎全部出现了一条广告。

或者说是英雄帖更贴切一点，因为这广告说的非常之煽动，那个时代的人们绝对没有看过这种大手笔。

没有宣传什么产品，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招聘广告，却不是豆腐块，一般都是整版拿下，先是大大的几行黑体字：天下英雄，四海一家，打造自己的未来！

下面则是一排排的小字，说明了要求，几乎覆盖了所有的电子行业的范畴，优先招聘工程师，年龄不限，所有的职位明码标价，那薪酬对国企体制下的人才绝对是一个诱惑，毕竟以王辑质这种总工身份才只有几百块的工资。

广告上还特地注明了若有自主产权的发明创造及技术，可以商量买断，价格优厚。

最后则是联系方式及地址，居然还标注了若是录取则报销路费。

一下子，几乎全国都知道了这么一个自称天下科技发展研究室的组织，在这个人心浮动的年代，这则广告的威力不下于重磅炸弹。

毕竟在这个年代人们的出路并不是太多，个人价值的实现可以说是很难，人才的归宿往往是国企，这个最稳定，但是也是最论资排辈，只要有点抱负的年轻人都不会安于这种状态。

但是又有哪里能给他们机会呢？私企还没有发展起来，国企没有希望，自己创业也是奢侈的想法，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想法，无奈买主有限，绝大部分人只能与尘同归，或是出国觅出路。

但是突然这么一个机会出现在了眼前，不知道有多少身怀一技之长或者怀才不遇的家伙动了心思，毕竟在这个经济的年代，钱才是人们关注的目标。

尤其那个路费全包的提示，给了人们很大的联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了咨询电话。

只是中国的线路实在够渣，大李公司的热线很快就被爆了，紧急增加了十路才缓解了过来。

长久没有任何人力可以出，那个什么天下科技发展研究室还是个子虚乌有的东西，所有一切活都是大李给接下了，长久只需出费用就行了。

“效果不错，这些天光顾着接待了，合约都签了几百份。”大李死命的抽着烟，烟雾弥漫在整个空间，“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这钱可是花的如流水，我都替你心疼啊。”

“哦，是吗？”长久没感觉，反正资金充裕，而且他并不把中国现在的价格放在眼里，“这不是买了不少技术成果嘛，物超所值，物超所值啊。”

好多技术成果都被长久几千几万的买了下来，除了一些实在重要的，长久几乎没花啥钱，按他的话讲那就是九牛一毛。

“你光出不进还招了这么一大批人，养着也费钱的！”大李搞不懂长久打的什么主意，“你有什么产品没有？”

“我是这样想的。”长久把烟掐掉，有点熏眼睛，“从这些天看来，不出我意料之外，国内散落的科技成果还是不少的，我买的这些都是有价值的。明天咱们再发布一个广告，挑几个价格高的宣布一下，火上浇油！”

“你难道要做科技成果转化的工作？”大李疑惑道，“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啊！”

“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没看到专利局都被咱们的人给霸了嘛。”长久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不到产品吗？呵呵，可能你不能理解，以后我们要卖的是标准，就是为那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有钱主指一条明路。”

“啥意思？”大李果然不明白，毅然放下身价讨教。

“看过这本书没有！”长久神秘兮兮的掏出了一本包装精美的册子，“这就是我的方向！”

“数字化生存？”大李接过一看，问道，“谁写的？”

“当然是我！”长久怒道，“难道作者那么大的名字你没看到？”

“写的啥？”

“自己去看，悟了再说！”

~~~~~~~~~~~~~~~~~~~“我明白了！”大李拜读之后貌似恍然大悟，“这书里写的就是你的理想？”

“不错。”长久点头道，“国家现在搞不清方向，我得做点什么，毕竟手里没有成果人们不会相信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出点实际的东西，给人们以成功的希望。”

“这代价大点！”大李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再大也要做，不过成功一笔那就是赚了。”长久满怀信心，“你没看到吗？咱们买的这些技术都非常的有前景啊，只要投入资金开发，不愁推广不了。”

大李一拍脑袋：“我说你怎么净拣网络、通讯的买，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你还别说，现在还真有不少好东西。”长久翻着资料，“就像这个150兆赫兹的无线通讯技术就大有钱途啊，只可惜上海人居然嫌投入太大市场太小不继续开发了，真是渣啊！”

“这个有用吗？”大李问道，“寻呼机不挺好的！好多人都排队缴费，火的很那。”

“哼，目光短浅。”长久道，“我的想法是，现在要完善光缆技术，跨过模拟网，直接进入数字时代。我的研究室目前就要完善这一方案，推出配套的各种设备技术。”

“拉倒吧，我看过那啥什么网，根本不能进入实用的阶段，也就只能传输点文字，好像叫什么电子邮件，太慢了。”大李倒是消息灵通，这事情居然也知道。

正文

一百九十八

终于把家里事情给完成了，实在累啊，三天没睡……~~~~~~~~~~~~~~~“曹总，此处山清水秀，可还满意？”随行的官员谄媚的问道。

眼前这位小爷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举手投足自有一股气势，而且上面提前打过了招呼，要慎重接待，尽量满足要求。因此这就更让他看不清长久的背景，伺候的小心翼翼。

“甚好，如果建设速度更快一点，路更宽一点就更好了。”长久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中十分之满意。

“这个请放心，建工队伍号称铁军，真真正正的深圳速度，我们招标的，要价非常公道。”官员凑上前去，小声说了一个数字，骇了长久一跳。

“什么！？”长久近期的看着官员的眼睛，求证着数字的真实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长久连连自语：“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官员说的数字实在让长久觉得惊讶，原本预计要大投入的厂房建设工程现在看来居然没有任何悬念，这实在是太便宜了。

长久的反应让官员有点忐忑，误解了他的意思因此马上接口道：“这只是预算，您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再让他们压一下，应该还有下降的空间。”

长久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价格太低也不好，没有利润的工程质量就难以保证了，万不可因小失大。”

“到底是做大事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官员赶紧拍马屁，伸手抹了一把汗。

长久前面几个大动作收获了不少，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人员的极大膨胀。虽说他在蛇口有一块产业，但是那只是交换机的生产线，并没有能容纳大量人员的地方。

因此，这些热血沸腾的技术人员只能暂时安置在大李那边。幸好大部分人员都要回本地自己跑关系、户口等等一系列的中国特色的手续，真正一穷二白啥都不顾的强者毕竟是少数，因此大李那边尽还安置的下。

但这终非长久之计，因此长久联系了上层关系，拿了块地大兴土木，不过不在深圳而在珠海。

一来长久觉得深圳这地方实在太拥挤，而且会越来越挤；二来在深圳的开发费用会越来越高，相对来说珠海的环境则要好得多了，因此长久就不去深圳那边凑热闹了。

既然回来了就要扎根，长久决定要把珠海作为大本营，厂房正在加班加点的建设，深圳速度果然名副其实，一天一变样，看的长久是心旷神怡，估计着也就几个月即可完工。

仓促成型的东西自然不能精雕细作，能有个安身之处也就不错了，不过所有职工没有任何怨言，毕竟实打实的待遇放在那里，录取的正式员工都是预发了安家费，两千大元虽不多，但是在那个时代已经非常让人满足了。

“人生还真是无常啊！”长久捧着报纸在那里长吁短叹，吃着海颖做的早餐，那是一种享受。

“什么事情这么感慨？”海颖出言问道，报纸是订的香港的，一般都要晚一天送到。

“有个老朋友往生极乐了，坐飞机掉下来了。”长久说的是埃斯里奇，一切果然就这么发生了，一架几口就这么没了，此君荣升IBM总部副总裁也算是到顶峰了。

“坐飞机啊！”海颖捂住了嘴，小心扑通扑通的跳了一阵，“真是危险，下次你也别坐飞机了好不好。”

“哦。”长久也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是否有这种恐惧综合症，结果发现没啥问题，也就含糊过去了。

这些天海颖总是跟在长久的后面，无声无息的帮着长久做事，解决了许多麻烦，长久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很小心的应付，以免出现其它误会。

确定了日后要走的路之后，长久基本上就同大李混在了一起，给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南方这边的发展模式。

如果说改革是春风，那么深圳乃至四周围那就是一扇大门了，在这里基本上能找到世界存在的各种东西，只要你有钱，三天之内就能到货，方便无比。

这是其一，至于长久所关注的电子行业，那么深圳这边更是非常的怪异。经过几年的发展，几乎形成了一个模式，那就是几乎全国的走私电子产品在这里成了集散地，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做着同样的工作。

国外的产品远比国内的生产的便宜耐用，因此走私货向来供不应求，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们通常在这里拿货，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电视机、录像机、音响、计算机，无数产品从这里进进出出，颇有大港口的风范。

如果没有长久的参与，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参与，估计这种景象是不可能出现的，当然，指的是出口。

以前这里除了资源是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出口的，或许几年十几年之后会有大量的OEM货出去，但是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李他们的公司是第一个实现了这个零的突破的企业，黑金刚学习机已然发展到了第二代，风靡全亚洲，压的那些香港、台湾商人的同类产品基本上抬不起头来，强大的加工能力在此显现。

大李的成功带动了一大批相关产品的发展，蛇口四周几乎全是为他们做配套的厂家，或大或小无以计数，有做烧录的，有做外壳的，有做组装的，有做软件的，当然也少不了盗版的……长久一向不认为这有什么坏处，行业的发展靠一个人一个企业是不会成功的，只有无数的人参与进去才能把蛋糕做大，这样大家才能吃的开心，当然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因此大李早就在长久的建议之下自己做领头的，组装生产之类的粗活早就不干了，能更轻松的获得利润何乐而不为，干嘛还要拼命的和那些小厂竞争呢？

大李现在手下的产品有黑金刚学习机系列、游戏卡带系列，这些东西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完全分包给下游厂商了，大李他们只是出了一个品牌，所有的产品都是由那些下游厂商按照大李的标准组装完工，提取了加工费之后利润全部落入了大李的腰包。

至于的大李他们现在只是把握着产品的标准脉搏，专心致志的做着研发即宣传工作，下属一个分部有一百来号人专门开发应用软件，还有一个稍微现代化的装配车间用来生产286系列微机，全部用来出口，其利润可想而知。

他们生产的微机全部出口，但是总有一部分会流入到国内市场，这个也是中国特色。中关村的市面上从来就没有缺过深圳产的计算机，价格便宜量又足，导致正品IBMPC机只能向着政府采购的方向发展。

但这一块又是一个难啃的骨头，一来国家支持的是EC系列，这是明文规定的，但是现在似乎松动了一点，毕竟现在pc机在国际上也是主流地位。

二来就是软件了，EC系列早在长久的0521开始就开发了大量的软件，这些都是建构在中文平台上的，所有的程序员培养也是使用的是长久当年的教材。而pc在国内根本没有任何中文化的措施，所有的软件几乎都是原版的英文拷贝，只有一部分台湾汉化的东西，那也无济于事，剩下的只有一帮从美国回来的海归们在非常小资的使用着pc机。

由于要上EC生产线，实现国产化，大李他们曾经粗略的做过统计，国内的微机市场EC的占有率达到了78%的水平，剩下的被pc机、苹果机及一些其它微机所平分，目前看来形势还是十分有利的，但是这些年pc机的份额在不断的扩大，这点让他们非常的留意。

有一股思潮显示，现在国内在大肆宣扬pc才是未来的微机标准，只有跟着IBM走才是正路，国产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衰亡的。

恼火啊，这种言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严重误导了人们，且不谈这是不是事实，首先先扣了一帽子，长久异常愤怒，愈加决心改变这一自卑的民族品性。

“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爱怎么想关你什么事情，你闷声发大财就是了。”海颖对长久故作忧国状异常反感，出言刺了一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长久龇牙。

“有责的多了去了，你只要缴足税就行了。”

“……”

说不过女人，长久只得装作没听见，跑到了大李那边学习经验，这一学习就上了酒桌。

“女人这种生物自古就不能招惹，你的顺着她们的脾气才能那啥。”大李语重心长，看来也是保守荼毒，“不说这个，咱哥俩再来一杯。”

“报纸看了没？”长久一饮而尽，问道。

“哦？有什么新闻？”

“pc之父埃斯里奇摇了，乔布斯被踢了，现在业界风雨飘摇啊。”

“埃斯里奇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也不管pc了，至于乔布斯这小子嚣张太久了，被踢是自然的！”大李浅斟慢饮，慢慢说道。他底子厚，在美国的时候被长久一番熏陶之后，对业界这些情况也是非常之关心。

“快到年底了，明年你们现在准备干什么？”

“386！EC机！”大李毫不犹豫，“英特尔都发布最新处理器了，你说的要跟踪他们嘛，这个自然不能错过。要做就做最快的，第二连汤都喝不上。样品386已经到手了，开发机也买了，乐观估计明年成品机就能开发完成。”

“时间很充裕，这是计不来的。”长久笑道，“宣传还要跟的上，新东西不会这么一帆风顺的！”

“不管他们，反正我只是按部就班。”大李把杯子放下，“EC才是明年的重头戏，前些日子上面吹风，准备放开这个市场，导入合理竞争。兄弟我拜会了多少码头，使了多少银子，这些天才把东西给批了下来。”

长久一听连忙问道：“什么东西？难道是允许你们这些私营的企业在国内制造销售电脑？”

“就是这个！”大李得意洋洋的说道，“由于我们在这方面的优势成绩，总共批了一个，就是我们。”

“你们还真是幸运啊！”长久有点死里逃生的感觉，没想到国家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个市场给放开了，想当年联想为了这么个东西走了多少弯路依然不得其门而入，只能憋屈的代理进口品牌，为他人打工，市场上则充斥着价格高昂的国外品牌。

现在国家居然这么容易松口，难道自己写的东西发挥了作用？

“微机成本都是实打实的，钱都让那些进口商们给赚了。”大李雄心万丈的说道，“国家这招出手的真是大快人心啊，我这条生产线上去，估摸着要引发地震，呵呵。”

“那是，有序的竞争只会带来良性的市场发展。”长久点头，“资金够不够？”

“钱是不缺的，现在我只是烦心其他事情。”大李貌似有些苦恼，“日本人过来接触了，说是我们侵犯了他们的专利，要我们赔钱。”

“赔哪门子钱，咱们专利法可出来了，你不会笨的没注册吧！”

“当然注册了，否则我哪有心思在这喝酒啊，不过咱现在是正规企业，做起事情来总是束手束脚，难办啊。”大李哀叹。

“这有何难，游戏机也是电脑，没听说一家垄断的。”长久想了一想说，“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游戏自然也是会腻味的，你可以做游戏软件啊，这又没有什么门槛。”

“任天堂那个权利协定……”

“嗯，这是问题。”长久一听就知道大李说的什么，任天堂那份协定可是个棘手的问题，比卖身还苛刻，“那你就推翻他们，自己重新做个平台不就得了？”

“16位的？”大李犹豫了一下，“日本人来了几拨，曾经有几家公司也想共同开发一款新的游戏机，不过我是不大想和他们合作，我承认我脑袋瓜子不大灵光，万一被骗了就得不偿失了”

正文

一百九十九

“东西在我们自己手里，有什么骗不骗的，你又多心了。”长久笑道，“凡事都得讲个主动权，现在是别人在求咱们，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举棋不定啊，我可不想在同一个时间里搞两项大工程。”大李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的极限。

“此言差矣！”长久故作深沉的摇头，“要做大限度的利用手里的资源，所谓广种薄收是一种套路，但是能从石头中榨出油来才是本事啊。”

“愿闻其详！”

“同你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准备上什么项目？”

“NEC算一个，他们准备拉一个联盟，共同对抗任天堂的fc，现在据说已经有了点眉目，不过好像依然是8位机的架构，我不是太看好。”大李扳着手指头数说着，“其它的都是一些小公司，设计方案上面写的花花的，到最后居然让我出钱，当我冤大头啊！”

“这样啊……”长久思考了一下，毅然提出，“你就别跟着他们瞎搅和了，自己干吧。”

“自己干风险似乎很大……”大李有点犹豫。

“没什么风险，就当做EC的副产品。”长久积极的鼓动大李杀入这一行，“借鉴EC机的架构，照猫画虎还不会嘛。只可惜k32没有16位的版本，不过也差不多了，反正成本上绝对不会比16位处理器贵。整机成本可能有点高，不过无所谓，等你开发出来的时候估计也差不多了。”

大李目瞪口呆，没想到长久这么激进，这位爷直接就上32位游戏机了。

“现在似乎还没有这市场吧！”大李伸手试了试长久的额头，诧异的说，“没发烧啊，咋尽说胡话捏？”

“严肃点！不要嘻嘻哈哈！”长久把大李的爪子拍开，正色道，“现在是讨论时间，没市场不能打吗？也没说让你现在就上市，只是有这么个可能而已。”

“用EC的架构，k32的处理器，加上单芯片图形处理系统，这个没什么问题。”大李也认真的考虑了起来，“但是一系列相关的相关标准都要自己开发啊，这个估计得不少时间。”

“32位机嘛，现在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长久心满意足的说道，“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想想看，等日本人费尽心思的搞出了16位机的时候，我们一出手就是32位游戏机，那画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价格却相差不是太多，你说消费者会选哪个？”

“不知道！”大李考虑良久，老老实实的说道，“且不说成本，关键是游戏节目。”

长久差点没气死，只得耐心的解释道：“你知道啥叫32位的机能不？知道什么叫更新换代不？啥叫次世代不？就是在家用机上实现只有街机才能实现的效果，真真正正的家庭娱乐中心。”

“……”大李一片茫然，或许是酒精的刺激让他有点迟钝，完全不能理解长久的话。

“算了，你就先把这个给列上产品目录吧。”长久也觉得头疼，只好匆匆结束了这个没有希望的对话。

可能还是太超前了，长久也觉得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在这个8位机主宰的时代居然想实现超越。

不过这的的确确是一种诱惑，长久被酒精刺激的大脑总是情不自禁的往上面拐，兴冲冲的拿了个计算器算了一遍，其结果表明这是绝对可能的。

成本方面绝对不成问题，这完全是同性能联系在一起的。长久至今依然记得当年初次见到世嘉五代的感觉，那不过是一块68000处理器就能实现的画面啊，几乎媲美街机的画面。

16位的老朽68000处理器就能实现的东西，32位的k32自然能够做的更好，更不用说k32同021处理器一脉相承，这个兼容问题也不大，任天堂那fc上面的庞大的高质量游戏资源可以是最好的后盾。

这其中有大文章可做，一定要好好操作，长久暗想。

另外还有载体的问题，现在流行的标准是以集成电路ROM作为游戏的载体，速度足够，而且盗版也不容易，对经销商的吸引力较大，就是成本略显高了一点，而且容量小了点。不过这些对8位机不那么重要，毕竟机能放在那里，就算能储存多了又怎样，机器并不能处理这么庞大的数据，因此卡带的容量问题直到16位机出现才凸显了出来。

但是，可是，这东西最大的缺点就是只读的，也就是你只能从游戏卡中读取数据，并不能写入数据，有关系吗？没关系吗?现在可能没人认识到这个致命的缺陷，毕竟电子游戏一个最大的分支RPG还没有正式的出现，最多也就在计算机上有点雏形，只有磁带、磁盘才可以存储……RPG啊，这东西动辄都是以百万销量，一个传世之作就可以吃上十几代的东西，让长久如何不动心啊，特别是在这个各大传世之作都没出现的时候……一想到《勇者斗恶龙》、《最终幻想》之类的游戏，长久立马高潮，白花花的银子在面前闪耀，一代二代三代四五六七八代……正版盗版复刻版……长久抑制不住的兴奋了起来，到底是激发了他最原始的欲望，本来小时候就冲着这个才打入中科院内部的，现在手里资源充足，如何能放弃这个？

正好下面一票程序员闲着无聊，就让他们先干着吧，长久流着口水想道。以前一门心思的搞着芯片、操作系统，都差点忘了这么有钱途的事情了，长久傻笑着。

没有人是天生的程序员，凡事都得由兴趣激发不是？玩游戏是每个玩电脑的入门必修课，写游戏同样如此，没写过游戏的程序员人生是不完整的。

“同志们，为了丰富我们的日常文化娱乐生活，为了更好的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繁荣做贡献，同样也为了不让你们的手生，所以我决定……”长久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年轻人们，从他们眼中读出了狂热，毕竟没有事情做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我决定，让大家来个pk！”

“啥叫pk？”顿时下面有人提问。

很好，没有出现冷场的情况，长久点点头：“就是比赛，有奖金的，题目就是这个。”

一打小册子被分发下去，上面写的就是开发方案，年轻人们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翻开看，却都有点傻眼，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李也向长久耳语道：“没问题吧，这奖金是不是有点高了？”

长久满不在乎的说道：“才两万而已，现在政府不是放开了嘛，不干涉企业的薪酬发放。”

“你们的任务都写在上面了，大家自己分组，各挑一个项目开展。”长久大声的叫着，压倒了下面议论的声音，“还有什么问题，快提。”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举手道：“领导，这个游戏程序我们没有写过啊，再说了，我们这里也没有会画图的……”

长久大手一挥：“没有问题，你们只需要写一个架构就成了，在这方面我这里有例程，至于美工的问题你们就不用管了，我这里有的是人才。”

有了这个回答，其他人倒也没什么异议，写什么不是写啊，因此也就开始了分组。

长久这份方案是他奋斗了几天才写出来的，起先只是凭着记忆将那些鼎鼎大名的RPG游戏的设计写出来让他们实现，后来索性完全撇开了这些东西，只是规定了RPG的一些要素，比如迷宫、设定、剧情、技能、升级、装备、关卡等等，其他的一些东西任他们发挥，至于那些写好的如最终幻想、勇者斗恶龙、龙与地下城等等只是作为一种参考。

开发平台被设定在了EC机上，毕竟长久也不敢冒险。论性能alpha工作站或许更加的适合，但是谁会买一部工作站去玩游戏捏？

EC机性能适中，价格不贵，在欧洲及亚洲有着颇为可观的市场份额，相比pc机，图形性能是其的优势。

跟关键的是长久还为着次世代游戏机考虑，毕竟他的目标是以k32为基础，借着打倒任天堂的东风来发布其32位游戏机啊。

在EC上开发有利于平台的转移，更可以优先培养游戏的死忠玩家，否则让其它公司抢了先可就不好玩了。

长久想的非常周到，但是他手下的那些程序员及工程师们就犯了难，他们以前接触的可都是轧钢程序、cad设计、系统工程设计等等，这游戏说不得也是第一次接触，在他们眼里这是不务正业的行为。

不过长久提供给他们的不光是方案，还有一些例程，其中就有一些欧美黑客自己编写的游戏程序，当然这东西相当的抽象，或许一个方格就代表一个怪物，也只有那些程序员会乐此不疲。

幸好人类的天性就是游戏，年轻人更是如此，这些家伙们经历了初期短暂的抵触之后就完全迷上了这个任务，自从他们写出了第一个简陋的框架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几十号人日以继夜的编写着心中的梦想。

不过长久自然不会任他们随意碰壁，毕竟这东西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一些捷径还是要提点一下的。

比如长久规定，游戏程序也是一个软件工程，并不是随想随写的，要有大纲，要有剧情，要有可玩度。另外长久还将自己以前所写的一些开发包源代码交给他们，这些几乎都是无价至宝，因为这是现成的架构，只需要搭上图片及剧情就可设计出一系列的成品游戏。

按长久的说法这玩意叫引擎，只要写出这么个东西就可以节省开发时间，做出几乎无限的同种操作方法的游戏。

因此，三个小组一起开动，将这个开发包给解体研究，试图找出其中的奥秘。他们是什么人啊，都是玩系统代码出身的，这么个东西如何难得住他们，有了源代码及效果，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反正都是按他们自己的理解。

要说不缺技术力，只缺想象力，这些年轻人们的潜力一旦被激发出来那可是拦不住的。N个被改进的RPG引擎很快就被开发出来了，三个小组各不相同，但是无一不体现了他们的功力。

为什么说n个呢？因为几十个人分成三个小组人数也嫌太多，除了一些硬件工程师之外，其它的几乎都在改进那个引擎架构，总有人会有自己的想法，谁也不服谁，最后只好自己动手。

长久只好硬性规定一个小组只能使用一个引擎，所有的想法必须要统一，功能可以加，但是不能搞分裂，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

至于建立在引擎之上的游戏可就五花八门了，要说这帮家伙还真是有才，什么都敢想，几乎都想到一块去了，抗日战争题材是每个组都做了一个，还都有模有样，虽说没有美工，但是RPG的精髓已经体现，哪怕只有数据他们也玩的非常开心。

美工这东西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本来只是一种细分的行业，长久算是领教了那个年代的人们的多才多艺，居然工科的学生也是绘图的一把好手……工地未建设成功的这么一段时光就这么的被打发了，随着人员陆陆续续的到位，这么个竞赛队伍规模也就慢慢的膨胀，虽说依然是三个小组，但是人数已经多了好多，开发速度同创意也是层出不穷。

长久也只是开了个头，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后来的发展已经不需要他来推动了，都是自发的前进。

长久只是偶尔关注一下，或者拷贝一点成果来玩，更多的时间都是同以余所为代表的各个政府部门讨价还价……哦，不，应该叫共同商议大事。

余所最近很头疼，几乎都成了长久的传声筒，每次同长久谈完之后都得带上一大摞的笔记回去，过上几天又得带上一对回来，上面一般都会有批注，有时候只有两个字：同意。有时候则会是长篇大论，一般都是一些问题。

而长久的工作则是需要完美的解答这些问题，当然了，这完全是长久自己的想法，有点趋于理想。

长久的想法究其根本就是如何让整个社会的科技发展跳出原先的桎梏，能让其自我造血是最好的办法。他的理念是既然国家研发各式各样的技术都是要应用的，何不直接将各式的科研任务发布于社会，由企业或是个人直接选择研发与否，然后由政府强制规定技术的更新换代时间表，这样让企业能够做到心中有数，至少规避了失败的风险。

这种想法类似于国外的那种事先竞争、事后专营的做法，虽说初期投入比较大，但是企业总会被未来的巨大利润所吸引，直接参与到其中。

当前社会能有这个魄力的企业恐怕也没有几家，更遑论私营了。哪怕长久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思路，幸好上层的考虑更加全面，替长久补全了不少的漏洞。

长久只是专注于自己这方面能承受的范围，毕竟他也不是全知全能。批注所显示出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长久专注于集成电路方面的制造、设计，能够达到国外的水平最好。

对这个问题长久作了明确的答复，因为集成电路领域实在太大了，没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是决不可能短时间内能够进步的，更何况国内现在这个半放羊的状态。

长久做过考察，虽然前几年国家做了一次大努力，将全国的小集成电路厂家全部砍掉，所有的资源向几个点集中，八五八书房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起色。

钱是花了不少，但是在错误的思潮所引领之下，只是从各方面进口了一些集成电路生产线产品。

当时算盘打的很好，既然整条线不让引进，那么咱们买单台机器总可以吧。花了不少钱从几个国家偷偷摸摸进口了不少配件、机器，妄图组装成七条生产线。

只是这种东西那是拼拼凑凑能完成的，各式机器型号不一，性能不同，更可怕的都是二手货，组装的七条线基本上都废了，只剩下三条还能凑合用，但是也只是凑合而已。

最后主管部门老羞成怒，只得从日本高价进口一条线，这还是为了配合国内的电视机生产，在无锡建了一个稍微高级点的电视机专用集成电路生产线，现在刚好完工。

总的来说，国内的半导体产业经历了70年代的奋起直追渐渐接近国外，这些年只能是江河日下，十几年的积累一朝就败光了，不客气点说，中国依然进入了无芯时代。

关于这一点，长久倒是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并表示这种研发投入巨大，特别是精密制造设备的基础研究，最好由国家牵头组织人力研发。

智能机也是要集成电路的，光搞出个系统有个屁用，木头都是别人产的，你光会个木匠手艺也不成啊。

长久表示，在集成电路制造这方面的研究他肯定会尽力，但是投入不能由他一个人承担，作为回报，他需要政府的一些承诺，比如强制技术升级的承诺。

这个很重要，因为若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就连长久这种先知都不敢贸然发动，毕竟投入太大，风险实在不可忽视，特别是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政策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上面的回答非常有意思，说是只要让国家赚的更多，无论长久干什么都可以。

余所今天就带着这个答复来的，简直是羡慕的对着长久说：“你还真是有本事啊，大领导简直对你言听计从，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唉，做个总设计师可不容易啊！”长久挠挠头，“我才多大年纪啊，这都少白头了。”

“能者多劳，现在盯着你的人可不少，你可别给我跌面子。”

“没事，我还顶得住。”长久笑道，“我知道现在有个什么网络工程吧，让我参与进去成不。”

“你想干什么？”余所知道这个事情，那是连接几所大学、研究机构的网络，今年已经同德国的互联网连接了，发过了一份电子邮件，号称国内第一份。

“我是这样想的……”长久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基于光纤网络，电话网、数据网、无线网，最好只用一条线，所有的技术研发应该向数字方式倾斜，实在不能限制的才使用模拟制，这是日后发展的方向。数字方式容易统一标准，国家并不需要干涉具体的操作，只需要站在高度上制订一个标准，整合就行了。”

“但是那东西实在不是那么好用啊！”余所实在有点缓不过劲来，毕竟长久说的一大堆有点让他接受不了，“那个网我试过，速度实在太慢了，能够承担这么多任务吗？”

“技术会发展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它。”长久笑道，“一个是光纤数字传输技术，这个要预先发展，哪怕以光纤的带宽用来传输模拟数据也剩不下多少，因此数字编码技术的研发就是关键。至于所有一切的基础集成电路则是要大家共同努力了，这东西要说简单也挺简单的，随时投入大，但是不是没希望，关键是要看国家有没有这个坚定的意志。我就不相信了，一穷二白的时候卫星都能上天，这个集成电路却发展不上去。连鬼子都能两年搞定的东西，我们这么多的智慧之士完不成它！”

余所没话说了：“你让我怎么向上面汇报，这也太离谱了吧！”

长久微笑：“你就这样说吧，国家现在的光纤技术团队归我领导，我自己投资在各大高校之间建设一条主干线，用来验证我所说的话，可好？另外集成电路的研发还要大家集思广益，只要国家点头，三年可期。”

“你自己出钱？”余所感觉不可思议，“那得不少资金吧，你不是亏了？”

“算是投资吧！”长久苦笑，当今之计唯有如此而已。

正文

二百

年底一般都是总结比较多，今年似乎也不例外，不过这规模出奇的大，覆盖的范围也广，似乎有点一网打尽的感觉。

机械、电子、化工等等行业的专家学者们齐聚首都，其公开的名义是共和国科技工业发展回顾，按未来即将流行的行话来讲就是年会了。

一帮人济济一堂，挂上一条长长的横幅，台上做的都是领导，再推出几个代表来做一下关于类似昨天、今天、明天的报告，非常的有忆苦思甜的风格。

当然国家不会没事就把全国的这些精英们聚集在一起的，据长久得到的内部消息是领导们对高科技发展计划正式启动举棋不定，准备借此机会举行一次最大规模的论证。

长久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个什么高科技发展计划的东东就是863了，好事多磨啊，要是按照正史的发展，那至少还得半年才能启动。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提速的倾向，这样也好，长久暗想，他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毕竟上面要求对半导体业内人士来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高层有这个需要，毕竟这些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弄明白的，能弄明白的绝不会进入决策机构，因此进行一次扫盲是绝对必须的。

以前就曾经来过这么一回，毕竟十年动乱对国家科技的摧残有点沉重，自从提出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之后人人都这么跟着喊，但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从科技中将生产力提取出来，因此政治局曾经邀请顶尖的科学家开课，讲述科技发展史。

至于这次年会，高层更是下达了部级以上领导全员必到的命令，更是针对各行业开辟了专门的茶话会，讨论发展的策略。

长久的身份有点特殊，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中国国籍了，但是在半导体、计算机软硬件领域，似乎还没有什么人能与他抗手的。

不是说国内其他专家都是吃干饭的，只是封闭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闭门造车，在外国产品的极度冲击之下，国人的自信心严重萎缩，哪怕有志气的就被磨的差不多了。

这才不得不倚仗长久啊，俗话说得好，外来的和尚会炼金（没写错吧……），更何况长久这个本土精英海外镀金的……长久只不过是一个失意出走的研究员而已，当年一腔热血早就挥霍空了，不过火当然还在。与当年落荒而逃的情景完全不同的是，如今海归可是衣锦还乡，手里还握着大把大把的钞票与技术。

这区别就大了，若是以前的长久可能叫破了嗓子也不过是一唐吉柯德式的人物，如今的他哪怕放个屁也有人取样研究这东西到底会含有多少种维生素。

夸张了点，不过拜国人那疯狂崇拜洋货的思潮所赐，长久现在还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走到哪都是一大帮人，非常之过瘾。

“余所，你说我若在领导面前这么说会不会有负面效果？”长久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指指点点，向余所请教，毕竟面圣自古至今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余所倒没啥反对的，眼睛只是轻松一扫：“你怎么说都无所谓，毕竟还不是你一个人忽悠嘛，领导是绝对不会有异议的。你要关注的其实并不是领导，而是那些专家。他们肯定会对你这些理论想法提出这样那样的诘难，他们可是出了名的顽固，理念或者和你根本不一样，不说服他们，想让领导接受可就有点难了。”

“嗯，不错。”长久点点头，又在纸上加了几句，“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没什么了，你自己不要太张狂就可以了，唉。”余所忽然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其实你这次能参加专业研讨会还发生过曲折，要不是领导力排众议为你担保，恐怕……”

“哦？”长久抬起头来，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是我这个身份的问题吗？”

“可不是咋滴！”余所说道，“你不知道，中科院曾经发生过泄密事件，而且是涉外的。”

“有这等事？”长久大感兴趣，“说来听听，一定很刺激吧！”

长久这态度让余所哭笑不得：“这可是关于你的事情啊，你居然没点感觉？”

“我又没做，有什么感觉？”长久奇怪道，“什么东西泄密了？”

“银河机！”余所吐出了三个字，有点咬牙的意思。

长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怪不得余所说的这么郑重，连带着他也紧张起来：“这可是大事啊，我早就说过那帮子家伙不会做事，这么先进的高科技产品也不知道保密，真是败家啊！”

余所摆摆手道：“你错了，当年测试的时候你也在，后来根本就是把这东西给当宝一样给供了起来，外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以当初而论，银河机可以算是亚洲第一的大型计算机了，就连日本都没有这种技术。”

“嗯嗯，后来呢？”长久继续问道。

“后来美国人就用上了动态mos内存共享技术。”余所慢慢说道。

长久有点明白了，银河机是个创举，借鉴了当年757的不少技术，作为设计者之一的长久对这个太熟悉了。

银河机上使用了各种另类的技术规避开发风险，mos动态内存共享技术就是其中重要的一例，但是……“美国人用到这个技术似乎没什么稀奇的啊，难道说这就能确定泄密？”长久发出了疑问，老美技术发展的状况他还是清楚的。

余所道：“的确，以美国人的技术力开发出类似的技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是在这之前，日本人的大型计算机技术突飞猛进，短短一年时间就跨越了多种障碍，实现了非常大的飞跃。”

是这样啊，长久恍然，这就比较可疑了。

那个时代日本虽说是现代化工业强国，貌似半导体异常之牛B，其实美国人早就防着了，关于计算机的最先进的技术从来就不曾流入过日本，鬼子所有最尖端的成就几乎都是建立国家大型计划上面。

鬼子的芯片技术的确厉害，偏偏在高性能计算机方面烂的可以，所谓的几大计算机公司做的产品外表光鲜，性能一塌糊涂。

这也可以理解，只要给日本人一项技术，他们能把这东西的价值榨干，做的比正主还成功，不过你要是让他们啥都不知道的硬上肯定是漏洞百出，航天技术就是一个例子。

中国人似乎刚好相反，你越是给他技术他越是摊在地上一事无成，反而越是封锁越能发挥潜力，真是奇哉怪也。

“你的意思是共享内存技术是日本人卖给美国人或者是交换了技术？”长久想了一下，发出了疑问。

“我们掌握的情况的确如此。”余所苦笑，“这就不得不怀疑我们这边除了篓子，一调查果然是这样，一个技术员以五万美元的价格把资料全部卖了。”

长久很想一拳砸在茶几上，但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茶几是玻璃的。

“这混球抓住没有！”长久沉声问道，“md，咱们这怎么尽出这号品种！”

长久心在滴血啊，银河机的开发他虽然没有参与，但是可以说是间接的技术提供者，本想振兴中华的，好嘛，现在都便宜鬼子了，难怪现在鬼子的大型机居然可以同IBM叫板，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

“当初我走之后，是不是怀疑我！”长久忽然说道。

“……”余所沉默了一下，“没错，你是第一个目标，毕竟你完全符合这个条件，但是领导却非常相信你。”

我说那些时候怎么国内做事分外艰难，原来还有这么层关系，长久这才明白前因后果，“那后来怎么没消息了！”

“后来那个叛徒自己暴露了，他叛逃了！”余所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他很不喜欢在这个话题上多扯，于是说道，“这次茶话会你可得小心应对，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日后如何发展的大事，领导需要你们的意见才能做决策，万不可冲动。”

“我明白！”

国内的大型机项目似乎自银河机而绝，多少年没有寸进，固然有技术方面的原因，没有大能高瞻远瞩的指路却是最大的原因。

八十年代技术爆发，特别是计算机技术更是花样繁多，就连美国人都不知道该向那方面前进，只能由市场解决，中国就更不知道怎么走了。

微机、大型机、软件、工作站，这些都是发展的方向，没一个都能耗掉大笔的金钱与人力，中国的科研体制则决定了必然不能自然进化，只能有上层来决定该往那方面投入资源，这就必然会导致误差。

一直以来，决策都是一句话——跟着形势走，貌似很有道理，的确也发挥了一些作用。当年大型机兴起的时候，我们也没落后，做的还有模有样。

后来兼容系列走红，我们同样紧跟脚步，发展出了一批机器。但是到了微机时代这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眼见着微机肯定是未来发展的方向，这个没有问题，问题是用哪个标准。

这个还可以摸索，毕竟还有国产的021系列可以选择。但是大型机、小型机、工作站、微机乃至集成电路到底该优先发展哪一样，大家就没个谱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一般都倾向于大型机。

这是历史条件决定的，中国研制大型机素有传承，而且有着理论体系，而且现在国际上喧嚣尘上的五代机更是决定了国家不能无视，怎么也得追赶啊。

这就是长久在茶话会上听到的声音，几乎都在疾呼开发五代智能机，仿佛不上智能机就会沦陷亡国灭种，弄得长久心烦意乱。

与会的都是电子、计算机、半导体行业的专家，全是响当当够分量的人物，向来在国内一言九鼎，就连领导们也得听他们的意见方能作出决策。

但是这……狗屁不通，长久对这些言论嗤之以鼻，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光会喊口号是没有用的，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咱底子本来就不厚，就不要玩那些花哨东西了，有这心思不如将基础打的扎实点。

“长久！你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在国外也见多识广，你也是说几句！”领导笑着对长久发话了，“别像个闷葫芦似的。”

“那我就说了啊！”长久清清嗓子，“小子才疏学浅，只想请教在座的前辈几个问题。”

现场马上安静了下来，刚才都在争吵的专家们好像无视长久的存在，其实心中还是相当的重视的，或多或少的抱着一点敌意，毕竟这小子在国内什么资历也没有，只不过在国外打出了点名气就被排在了他们前面。更何况，大领导特地点名要长久发言，更是激起了现场各位的敌忾之心。

“第一，我在国外也听说过五代机的消息，只是或许能力不够吧，我总是搞不明白这个所谓的五代机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还请各位为我解惑。”

长久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其实早有公论，五代机就是智能计算机，终极目标就是让计算机能够接近人的思维方式，其中的理论有不少，模型也有几种。

长久自然也知道，不过他知道这东西实在是水月镜花，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关注过。

不过在场的专家们可都是对五代机抱有很大的希望，立即开始洋洋洒洒的解释起五代机的起源、功能、用途等等的东西，同时心中对长久的评价立马低了一个层次。

长久算是听出来，可能穷追猛赶都达不到国外的技术，这些专家们都把宝押在了下一代计算机身上，他们现在计算机工业落后的原因都归结在了计算机的发展迟了，想在五代机上面找回场子。

“各位果然高见，曹某人十分佩服。”长久拍手笑道，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我们国家有多少计算机，都干什么用了。”

众人一听，心中立马就有点不舒服了，长久这话问的太毒了，要知道当时中国的计算机实在是太少了，抛开微机不算，真正能用的不过几万部，可以说对国民生产力的发展微乎其微。

看着这些专家们哑口无言，领导也明白了长久什么意思了。

是啊，中国不缺计算机技术，可是这只是为了造计算机而研发，根本不是为了提高生产力。至于银河之类的大型机又都是用来特殊研究上了，工作领域非常的窄。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不是什么落后啊、赶超啊，那都是虚的。”长久把茶杯放下，一反常态的慷慨激昂，“我以前小的时候看到杂志上报道外国人什么什么大型计算机开发成功，也曾经幻想只要中国人能把这东西造出来就是世界强国了，计算机技术也就一步到位了。”

“说实话，我们做到了，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吗？我们的技术依然落后，而且越拉越远，根本看不到前面人的背影了。这是什么原因，我到了国外才知道，原来我们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

“工业基础乃至国力的制约，老外所有的技术从出现到发展都是遵循着实用原则，市场有需求，工业上有需要，这才诞生技术。技术从开发出来就是为生产服务的，计算机同样如此，它的作用只是用来同传统行业结合来大幅度的提高生产率的，只是一个辅助，离开了传统工业，计算机能发挥的功能万不及一。”

“而五代机，说实话，我在国外根本没有发现有哪家公司在开发相关的技术，叫嚣的最凶的也就是日本人，成果也是寥寥，这里面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曹某人在此不妨说个大话，集成电路的制程没有发展到单片十亿晶体管的规模，五代机是不可能出现的！”

“当前在市场上有点影响力的计算机企业无不在绞尽脑汁的提高现有的技术，计算机行业是个朝阳行业，占领市场主导地位抢占标准才是我们应该重点发展的，跟在别人屁股后头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这就涉及到工业基础的问题了，技术开发最终目的不过就是让国家富强，我们连这个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有做到还谈什么开发先进技术？所以我以为，当务之急是将计算机应用到社会各处去，提高我们的工业能力才是正道。”

长久说了这么大一串也有点口干舌燥，精神却是极度的兴奋，领导席上则是一阵私语，看不出是认同还是反对。

不过专家们立马提出了异议：“照你这么说，那我们的高性能计算机没有用喽，就不用发展了？”

“高性能计算机又不是只有一个做法，你们只不过拘泥于五代机而已。”长久轻松的反驳，“五代机虚无缥缈，就连技术最强的美国人也不敢轻言成功，有很大的风险。高性能计算机倒是非常简单，哪怕只用大量最基本的微处理器都可以搭建出一部不逊色于向量机的高性能计算机。”

场下一片哗然，毕竟都是干这一行的，长久这话说的大了，专家们纷纷嘲笑长久胡言乱语。一部超级计算机涉及到的东西方方面面，哪能说成功就成功，更不用谈长久居然说只用微处理器搭积木似的搞了，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概念。

长久微笑着看着这些专家们躁动，混不在意。他说这话可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因为就在前不久，长久香港晶体管实验室已经成功的使用128颗特制的k32-pro处理器搭建出了一部高性能试验机，运算能力达到了空前的300MIPS（每秒处理三亿条指令）。

这些处理器都是经过改进的，增加了一项非常奇怪的特性，那就是高扩展特性。新处理器支持两种高性能模式，开放模式与封闭模式。

开放模式可以不需要外部元件就可以互联，最高支持128颗处理器连接在一起；而封闭模式则需要专用的连接部件，不过却可以支持高达上千颗的处理器在同一个系统工作。

这也是长久借鉴了sparc的构造提出的一项改进，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小，但是却得到了高度的扩展性，为了多处理器的并行运行提供了一个更好的平台，这样就不需要专门设计一种工作站系统来支持了。

长久打开了箱子，拿出了一份数据资料，递给在座的专家们传阅。

资料上面记录的都是这部试验机的性能及一些数据，看的那些专家们冷气只抽，做声不得。

长久还解释道：“这只是一部样机，实际还可以达到更高的性能，只要将单部机器的处理器数目降到64颗，然后通过组建成机群系统，通过专用的高速开关互联，多部机器的性能足以击败目前世界上任何的超级计算机。在座的都是前辈，想来不会不理解这东西。”

专家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知道长久说的是实话，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失落落的，好像所做的所有工作都完全没有了意义。

领导们对这场龙争虎斗非常满意，那份数据他们也看了，虽说不太懂，但是看专家们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因此对长久的信心更是大增。

接下来几乎是长久的表演时间，虽然专家们依然有一些问题但是已经同意气相争无关了，更多的是一种探讨交流。

气氛一下子都变的和谐了起来，长久也就畅所欲言，将心中对未来的构想全部说了出来。

“年轻人那！”

领导叹了一口气对长久说道：“一身本事，一腔热血，这是好事。但万不可操之过急，你还需要多多的磨练啊，好好干。”

这句话说的长久一愣，知道会议结束也没咂摸出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去问余所。

余所只是摇头苦笑：“都告诉你了，不要锋芒毕露，你还是不听，唉！”

长久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问道：“会上挺好啊，似乎也没什么冲突，难道我又做错了？”

“算了，说也说不清楚。”余所挥手，“等消息吧，估计很快就会吹风了，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莫名其妙！”

长久看着余所的背影咕哝了一句，他反正搞不懂这些东西。

反正自己爽了，该尽到的义务也尽完了，至于历史会不会变向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长久依然在极力的整合着各方面的技术力量，准备开始进行他的逆天攻关。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现在手里各方面的人才并不缺乏，长久不管上面会不会按照他的意思来，反正自己已经动手开干。

他的天下研究室，与其说是一个研究机构还不如说是一个工厂，各式各样的设备齐全，几乎能做出任何东西来。

其实长久就是这样想的，目前中国还脱离不了手工劳动的范畴，根本没有达到现代化生产的行列。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计算机技术融入到各行各业当中，因此自动化研究实在必行。

长久联系了国内几家自动化研究所，签订了几个大合同，不遗余力的整合技术，共同发布自动化标准，建立了一个通用自动化平台，任何人只要使用了这个平台，就可以非常之容易的建立一条自己的流程。

至于与半导体相关的生产制造设备，这个就比较的难了，哪怕从国外购买先进设备，那交货周期也是长达14个月，买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只能着手国内自己的力量了，长久一方面联系了国内这方面的研究机构，取经学习，另一方面还利用手里的资源，大开方便之门，让有志于此的研究人员们到香港参观学习，实在的参与到虞博士的集成电路改进项目中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说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有的，只是限于工业基础，做出来的东西达不到要求而已，只能一步步来了。

这方面长久花费的心力是最大的，涉及到整个社会的基础薄弱，实在是没有速成的办法。至于其它想得到的计算机方面的应用，长久反而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简直是水到渠成。

那时候中国根本想不到的应用，长久都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开始一个项目，都是买的现成的，钱也花不了多少，十万美元足矣。

那些大学、研究所、工厂花费了大量精力研发出来的各种技术在长久看来都是十分的有意义，只差一步之遥就能进入实用阶段，却在开了成果鉴定会之后束之高阁，十分之可惜。

其实在那个时候，中国已经站在了工业化国家的门槛前，所有的成果都是自然而然的形成，只需要轻轻的一个推力就可以完成质的转变。

只是这个质变自始自终都没有完成，临门一脚啊。

正文

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想不到长久又回到了起跑线上，就如某鱼一般，去年的这个时候也陷入了僵局。

这本往生记本名大梦三十年，原发于起点，不算好也不算坏，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停了大概半年。

本非文科生，笔下无力，只是愤恨范含这个大太监，这才有了动笔的想法，无奈功力不足，码了十几万，终于无以为继。

时至今年四月，偶尔翻开大梦的书评，居然还有热心网友在烧香，某鱼心下不忍，只得重操旧业，这才有了这本往生记。

每次打开文件的时候总是磨磨蹭蹭，一再告诫自己这是为了自己的心中的理想码字，好不好没有关系，写给自己看的，因此也就没怎么当回事，无耻的做了每日2k党。

万没想到在17发书居然有这么多朋友捧场，某鱼新人，啥广告没打居然也能混上新书榜，真是汗颜。

有了点成绩，码字也有动力，毕竟有了大梦这个瓦砾在前，也有了点心得体会，总算有进步吧，呵呵。

瓶颈不会因为成绩而消失，反而会随着读者的增多越来越大，老鱼新手的缺陷暴露无疑，或多或少，随码随发，乱七八糟。

本来没啥金钱诱惑的时候倒也无事，反正就图个乐。可是这奖励计划一出来就不行了，每月不码个十万心中不舒坦，可是啥纲都没有，眼见一个月下来自己都快写吐了，不行。

书中文字也就十年，算是刚开个头吧。老鱼也学海龟，准备下潜补漏，第二部分要好好规划。

我的显卡，我的脖子，我的腰，我的工作……md，年底了，技改工程吃紧，每天还得上工地监工，零下两度，西北风呼呼，唯一休息的时候还得在电脑上画图，残念。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不用担心太监（再次BS范大），明年第二部会出来的，还在此地，相信会比今天写的从容。

——————————老鱼拜上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奇书网--Www.qinkan.net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