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凶猛》

作者：7点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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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卷首语

如果世上确有和平存在，那么这种和平并不是基于害怕战争，而是基于热爱和平。它不是行动上的限制，而是思想上的成熟。在这个意义上说，最渺小的作家可以为和平作出贡献，而最有力量的法庭却无能为力。

——朱里安·班达（1867-1956）

犹太裔法国作家

序章

锲子 鸟兵帅克

是的，当我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试图一直突击到回忆的深处时，一颗突如其来的烟雾弹砰的一声就在我的脑海中爆炸了——所以，我不得不忍受着那种真切的耳鸣而导致的剧烈头疼来尽可能准确的叙述这段模糊的回忆：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非常非常闷热，以至于我和老爸之间的火药味也非常非常的浓厚，那时候我还小，知道自己打不过老爸，所以我就扔下了那一本厚厚的令人烦躁的课本夺门而逃，老妈追了出来，叫喊着叫我晚上睡到外婆家里去，然后扔了一张青色的钱给我，每当我夜不归营的时候，老妈总是会给我十块钱，但是这一次可能是由于忙乱，老妈扔给了我一张一百的，那时候的一百和十块的颜色相近，那时候上面的毛爹爹笑得很威严，现在笑得很慈祥了，红光满面的，是的，那时候虽然我还小，但是我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如你所知，我要降降火，降降温，天气太他妈的热了，加上我还有些钱，所以我就跑去了江边，那里的很多夜市摊子，夏天的夜晚总是特别的热闹，但是在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热闹，几乎都没地方坐了，人特别的多，以至于那个老板随手就从中意牌大冰柜中拿了一瓶健力宝打发我，我很认真的对老板说：“老板，健力宝是堂客们喝的，老子要喝酒！”老板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来往旁边指了一指，说道：“小鳖崽子，那里有啤酒！老子这里要是没酒了，湘江河里都没水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堆满了小山一般的一箱一箱的湘乡牌啤酒，我笑了，然后又很认真的说：“老板，搞一箱酒，搞碟花生米，拿包烟！”老板又很嚣张的说道：“湘南一块五，长沙三块五，硬白沙四块五，三个五一炮块零五，要哪个五？”

我想了一下，说：“搞包三个五！”

不要鄙视我，是的，其实那天晚上刚开始我很清醒，但是随后我就很不清醒了，因为我喝了很多酒，没有位子坐，我就坐在了自己买的那一箱啤酒上面，抽一根烟，喝一瓶酒，慢慢的，啤酒箱子就开始有点空了，我也开始有些东倒西歪了，最后，当我还剩下八支烟的时候，我坐到了地上，醉眼朦胧。

那时候江边的夜市摊子上流行唱卡拉OK，一台满是油污的电视机，一台劣质VCD，加起来就属于档次比较高的搞法，是的，我忽远忽近地听到了从劣质的VCD碟机当中飘荡出来的一首歌，这首歌是一个叫做艾敬的女孩唱的，歌的名字就叫做我的1997，是的，听着她在里面唱着1997快些到吧的时候，我突然发现1997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我以前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1997年学会弹吉他，和朋友搞一个地下摇滚乐队，但是，就在我还没有学会弹吉他，就在我还没有学会玩摇滚的时候，1997年已经来了，像一个抓舌头的侦察兵，从我的背后一把将我，锁喉。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河边那散发着强烈的鱼腥味的空气，然后就呕吐了，吐得一塌糊涂，是的，1997年已经到了，这一年我十八岁，经历了一些事，认识了一些人，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是的，我很绝望，因为我知道，我绝对考不上大学，所以我很绝望，尤其是对在一个书香门第中长大的我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老爸曾是个老师，物理老师，后来半路出家在某单位干了大半辈子的文字工作，他强迫我念了理科，他是这样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样说的话就可以解释我为什么老是和老爸冲突的缘故了。

是的，我喝了整整12瓶啤酒，我看不清楚东西了，但是我能够听到，我听到聒噪的卡拉OK突然嘎然而止，然后是一阵威武雄壮的国歌声，然后是所有人的欢呼声，空啤酒瓶砸在河堤下面清脆的破碎声，我费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的，然后我就看到了电视机里有三个军人，三个正在对着国旗敬礼的军人。

五星红旗高高飘扬。

今天离高考还有9天，去他妈的高考，今天是7月几号来着？我费力的想着。

正在我费力的想的时候，有一个打着赤搏，纹身了的大胖子一脸酒气的站到了我的面前，伸手就给了我一耳光，他说：“小鳖崽子，香港今天都回归了，你还给老子抽三五，你有蛮不带爱相！给老子站起来唱国歌！”

我很痛，但是我知道打流的我是惹不起的，所以我还是站了起来，按照要求，大声的唱起了国歌，唱着唱着，我就变成了吼国歌了。

所有的人都在叫好，甚至还有人摇摇晃晃的举个杯子过来，给吼着国歌的我敬酒。

我傻呼呼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喝下去的，最后还是大胖子替我挡了几杯，有了这个一口一杯毫不含糊的保镖在，来的人也就渐渐的少了，大胖子用十分遗憾的眼神看了看空酒杯，然后伸出手来很用力的拍着我的背，说：“小鳖崽子，喝得！身体不错，去当兵吧！莫学老子混社会！”

我攥着老板给我找的一大把零钱踉踉跄跄的走在漆黑的臭油马路上，老是对不准中间的那条白线，最后，本来是在路中间笔直行走的我一脚踏入了人行道旁边邋遢得要死的花丛，栽倒下来，口吐白沫，我要死了，我想。

我想，要是老子没死，就去当兵！

……

1997年12月1日，我站在人武部的某间老红砖房子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慈祥的老医生对我说：“你是个扁平足哦小伙子！”

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绝望，其实，高考失利之后我一直还抱有一个小小的希望。

老医生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慌乱的说：“我叫帅克。”

老医生惊讶看了我一眼，笑了，再次问道：“好兵帅克？”

我语无伦次的说：“我是学理科的，其实我的文科学得好一些，我没有办法，老爸只准我学理科，老爸不准我看课外书，一直想看还没有看……”

老医生笑了，看了看手中表格，自言自语的说道：“嗯，这个扁平足嘛，不晓得可不可以当好一个步兵……”

抬起头来，老医生对我说：“把袖子扎起。”

一分钟之后，我看到了戒烟许久了之后又在猛抽烟的老爸。

老爸攥住我的手，欣喜地看着我的手，是的，我的手臂之上被老医生盖了一个蓝色的章，就像那些从屠宰场里出来的猪肉一样，上书两个大字：合格。

老爸说：“好，蛮好！”

我从老爸的衬衣口袋中摸出那包精白沙，抽了一根出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烧一烧就可以看到赤裸美女图案的一次性打火机点了烟，熟练的喷了一个烟圈，对老爸说道：“回去告诉娘老子，她屋里的崽要搞大路了！”

老爸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半天没有做声，后来他愤怒且无奈地说：“帅克啊，你当兵都不会是个好兵，绝对是个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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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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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首长老撸

现在是公元1998年，我97年12月入伍，所以被称为98年兵，，我今年19岁了，照那些老兵们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撒尿的时候都要使劲往下压鸟的年龄，倘若熬成了老革命，撒尿的时候则要使劲的往上抬鸟，不然的话，就会尿湿裤子——由此可见，年轻真好，是的，我也觉得年轻非常之好，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要伸上一个懒腰，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做响，像是放了一挂浏阳鞭炮一样，除此之外，鸟也很直，很硬，就像一根钢铁一样，如你所知，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钢铁的集体。

这个钢铁的集体往大处说就是军队，往小处说就是连队。

连队，在军人的字典是这样解释的：由若干排组成的军队一级组织,通常隶属于营。而做为一个虽然是学理科但是却很有文学造诣的军人来说，我还依稀的记得连队有一个结队的意思——“边兵每得胜回，则连队抗声凯歌，乃古之遗音也。”

虽然我很有文学造诣，但是我永远无法用任何叙述来解释老连队这样一个词语，正如所有当过兵的人一样，老连队蕴涵的意义实在是太多，或许是军旅生涯的根，或许是军旅生涯的家，或许是军旅生涯的妈——如你所知，叶落归根，游子返家，新兵期过后下了连队，分业训练还没等到开始打移动靶，我就被光荣的挑选到了师教导大队集训了整整六个月，如你所知，老子累得够呛，哭爹叫妈的，终于修正正果，回到了我军旅生涯的根，我军旅生活的家，我军旅生活的妈，我的老连队。

是的，我当兵有一年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有24个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我只是想说，对于军队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在卡表读秒的地方，时间非常之漫长，连一秒钟都如此漫长，简直令人不堪忍受，由此，关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仅仅只是深刻的领悟了时间之漫长的痛苦而未能领悟时间之短暂的快乐，毕竟，军营里貌似没有温暖的壁炉，也没有漂亮的姑娘，坦白说，在我整个漫长而痛苦的新兵期里，我只看到过一个异性，那是一个拾垃圾的老妈子，头带一斗笠，斗笠沿上挂着一蓝色方巾，一个标准的下高墙动作，一个不标准但是速度极快的跑步姿势，就势不可挡的从训练场一侧老旧的围墙之上翻了下来，然后加速奔跑到了一个被扔弃了的矿泉水瓶子的面前——我的新兵班长李老东当时就对着我们说道：“新兵蛋子们，看好了，什么叫军事素质，这就叫军事素质！”

是的，作为一个新兵蛋子，当看到那位老妈子展现出来的良好的素质之后我感到十分惭愧，甚至是羞愧，因为我知道，我达不到那样的冲刺速度，而一个准步兵，居然跑不过一个老妈子，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体素质的问题，准确的来说，这是一个关系到生存压力的问题，老妈子显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存压力，而作为一个新兵蛋子，当时的我只是感觉到了强大的训练压力，甚至因此而满腹牢骚，怪话不断，并没有感受到强烈的生存压力——从那一天之后，我就记住了那个彪悍的老妈子，是她给我上了一课，以至于时隔经年，每当我倦怠松懈的时候，我总是能回忆起那一个发足狂奔的瘦弱矮小的背影，速度带来的风将她斗笠之上的蓝色方巾吹开，当拾起那个瓶子之后，回眸——我得承认，她很美丽，任何一个为了生存在冲刺的人，都是美丽的。

老兵们常说，你们这群新兵蛋子，等到地里的甘蔗长到比你的鸟黑，比你的鸟粗，你们也就算老兵了。我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明白了，甘蔗熟了，新兵来了，而我们这些97年12月入伍的98年兵，也就可以被新来的新兵们惶恐的称之为老同志了。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是老同志，因为老同志们就是指那些马上要退伍的老兵们——连里要退伍的老兵们都被副连长单独带开训练了，貌似是选好了地形打飞机，不，打升级去了，而我们，却被集合起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是的，然后我就看到了师参谋长鲁之衷，一个黑脸膛的彪悍大个军人，传说此人原是鼎鼎大名的边防某师侦察连一个小排长，在对越边境自卫反击战中曾单枪匹马捕获两名舌头，本来一个一等功是跑不掉的，可惜他力气太大，结果刚刚把俘虏弄回来，俘虏就被他勒死了，连党委于是商量给他报一个二等功，结果鲁之衷不小心听到了之后就很不爽，又单枪匹马冲出去弄了俩舌头回来，这次只勒死了一个，于是如愿以偿的立了个一等功，从此威震前线，人称老撸，撸死人的撸。

传说毕竟是传说，但是有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听军官和老兵们说，他就是从我们连出去的，以前只不过是个炊事班长，扛锅头的。

我彪哄哄的站在队列当中，军姿无懈可击。

“立正——参谋长同志，步兵第九团二营五连正准备举行晋衔仪式，连长杜山，请指示！”

“继续！”鲁之衷举手向跑步过来报告的五连连长杜山回礼，老撸就是老撸，嗓门忒大，中气十足，后来我才知道，在老撸漫长的军旅生涯中，他还友情客串过一个炮兵连的连长，虽然短暂，但是只要有了这样的经历，嗓门不大才邪乎呢。

“是！”

“稍息，立正！”连长杜山面朝整齐的队列扫了一眼，大声继续吼道：“军衔，是军人的荣誉，是军人在军队中的地位、责任和相互指挥关系关系的明确，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服役条例》，以下刚刚从师教导大队参训回来的被任命为班长，副班长职务的98年兵，可以晋升为下士军衔，帅克——”

“到！”

“王小哲！”

“到！”

“张鸿飞！”

“到！”

……

晋衔仪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得出来，老撸的神情很满足，尤其是当我挺身亮嗓答到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传说中的老撸似乎多看了我几眼，没办法，名字是爸妈给取的，好身材是自己练出来的，牛逼，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下士，瞥眼看着自己肩膀之上的一粗一细两道黄杠，老子有些感慨万千，我也是下士了，我也是个兵头将尾的班长了，再瞥眼看去，没去教导队参训的98年兵纷纷瘪嘴做不屑一顾状。

“稍息，立正！稍息！”连长杜山的口令让我顿时集中了注意力，果不其然，该老撸讲话了。

“下面，由师参谋长鲁之衷，也是我们的老连长，给大家做指示！”

“讲一下！”老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如洪钟。

清脆整齐，啪的一声，我们全部立正站好，首长可是经常见，大的小的多得很，但是老撸就不同了，他去南京政院进修了一年，而我们98年兵也只是从连史馆里的照片上记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本人，如今，传说中的老撸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威猛无比。

“我是鲁之衷，和你们一样，是五连的兵！”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老撸在进修期间学习比较刻苦的缘故，老撸张嘴就来：“今天很高兴能够参加老连队新战士晋衔仪式，也祝贺晋衔的同志们，尤其是几位晋升为下士军衔的同志们，关于下士，我就跟大家讲一讲吧！”

“下士一词来源于意大利语‘班长’，1647年俄军条令《步兵习武概则与谋略》中，首次出现俄文的这一称号，在　1722年的《官级表》中，被列为官级第十七级。下士在德文中由“旗帜”和“贵族子弟”两词组合而成。过去的贵族为把自己的子弟培养为军官，从小就把他们送入军营。由于他们出身于豪门，在军队中被授予一种特殊的权利，就是掌旗，因此又称他们为‘掌旗的贵族子弟’。1806年普鲁士军队被拿破仑打败后，废除了这一称呼，1899年威廉二世重新将其作为军士军衔中的一级称号。”

“80年代新军衔制实行后，军士是士兵军衔中低于士官、高于兵的一个级别，划分为上士、中士和下士三级，服现役第二年的副班长、服现役第三年的上等兵，可以晋升为军士军衔，这是一种光荣啊同志们……”

“报告！”

是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因为我有话要说：“报告首长，之所以从1985年6月中央军委果断提出割断1965年以前的军衔体制，实行新的军衔制，我个人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缘于中越反击战时互不隶属部队的指挥混乱、贻误战机，另外，我个人也觉得，外军的军衔制要比我军强！”

是的，我看到了老撸眼中诧异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你说说！”

“在霉国，一个人死后，他的墓碑之上只铭刻了两个时间段，一是生于何时死于何时，另外一个就是哪年至哪年在军中服役，而且，他们都有一个荣誉军衔——而我们呢？在我当兵的第一天起，班长就告诉我，见到军衔比自己高的要敬礼，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新兵期之后的那次春节文艺汇演！”

“在那次文艺汇演中，我去上厕所，然后我碰到了三个人，一个是扛摄像机的，给我们摄像的，挂的两毛一，我给他敬礼了，一个是女的，给我们表演歌舞的，挂的一毛三，我给她也敬礼了，最后一个，是一个小孩，也就八九来岁的样子，是给我们表演杂技的，挂的一毛一，是的，这次我没敬礼——首长，我个人的看法是，军队就是要有军队的样子。军队不是托儿所、军队不是马戏团，军队不需要舞蹈演员，不需要歌唱演员、不需要闲杂人等，军队，就是为了打仗的！完毕！”

老撸定定的看着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挺胸收腹，气沉丹田，答道：“报告首长，我叫帅克！”

老撸突然笑了，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兵帅克?”

一旁的连长杜山沉不住气了，大声的吼道：“帅克，他妈的你个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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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二章 班长老东

战友们都说我在晋衔仪式上面跟老撸抬了杠，露了脸，我也知道自己露脸了，但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露脸，当初送我去师教导队集训，有的战友还说，去教导队好啊，可以进一步锻炼自己，可以进步当班长云云，其实，我知道，潜台词是，这个鸟兵一走了，新兵连就天下太平了。

这话具体是谁说的我都忘记了，或许，说这话的人只是从一个善良单纯的出发点来考虑问题的，但是，这话绝对不是我的班长说的，因为我的班长李老东绝对比我还要鸟，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兵头将尾的班长鸟，带出来的兵肯定也鸟。

是的，关于我的班长李老东，我很是敬畏，也很尊重，从我接受教育以来，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敬畏和尊重一个老师，是的，老师，我完全可以这样来形容我的班长李老东，尽管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鸟兵。

至今我仍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我第一次见到班长李老东的情景，那是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里面的一个大操场之上，有类似于古罗马时期的奴隶市场的气氛，到处都是坐在一个软塌塌的绿色背包之上身穿不合身的没有肩章领徽的绿色军衣的新兵蛋子，而当时的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我的身边是无数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那些笑脸的主人，都是来挑兵的干部和班长，当时李老东也隐迹在内。

当时的我坐在人武部的干事帮我打的背包之上，那厮绝对是个民兵，背包刚扔上火车就他妈的散了，害得我在车厢的过道里捆了半天，所以，现在我背包里的一条精白沙都不知道被我捆到哪里去了，身上带着的一包又已经抽完了，正捏着一打火机愁眉苦脸，然后我又笑了，因为实在很好笑，我身边的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哥们，特别搞笑，真的，那叫一个精神焕发生龙活虎，坐在一个很标准的背包之上，腰杆挺得笔直，只差把手背在后面就貌似一个标准的优秀小学生了，我不是怀疑这哥们以前练过军姿啊什么之类的，我倒是很怀疑是别人教他这样做的。

当有一个黑瘦黑瘦的兵凑过来的时候，这哥们就开始嗨了起来，那黑瘦黑瘦的兵倒也实在，冲上来就端详了一会那哥们的好身板，直接发问：“喜欢运动吗？”

那哥们说：“喜欢，忒喜欢，我在老家足球前锋蓝球后卫乒乓球扫遍大院无敌手。”

那兵说：“站起来，跳一个，使劲跳。”

那哥们就开始蹦跳起来，笔直的，绷着腰杆，使劲的跳。说：“同志哥，还行吗？”

那兵大喜过望：“成！来我们班！”

看着那哥们跳得大汗淋漓，我捏着火机差点笑岔了气，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这厮开始也漫不经心的在四处张望，然后从肩章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塞到了嘴里，刚好眼神瞥到了我这里。

如你所知，我抓住了这个机会，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腾的一声就冲了过去，腾的一声就把手中火机打燃了，容不得眼前这个晒成古铜色的同志哥发话，我就开口了。

“兄弟，有烟吗？”

这是我对我的班长李老东说的第一句话。

李老东对着我那燃烧得十分凶猛的火机一怔，然后就笑了，别过脸将烟点了，从另外一侧的肩章里摸出一支同样皱巴巴的烟递给我，说：“烟不好，但是够冲。”

那是我第一次抽到红梅，至今，我只要看到了这种烟，我就会毫不犹豫的买上一包，或许，那样会让我想起我的班长，我的战友，我的部队，我的军旅岁月。

“你也不错啊，怎么不表现一下？”一团烟雾中，他问我。

“部队是什么地方啊，藏龙卧虎！”我说：“嗯，听说只要是来了部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蹲着！”

“鸟毛！谁说的！马卵半斤，牛卵八两，有多少斤两都拎出来称一称，部队多的是机会展现自己！”

是的，太完美太强悍的回答，事实上，我非常愿意听我的班长李老东给我上课，一辈子都愿意。

“想当一个什么样的兵？”

“鸟兵，我爸说我当兵了都会是个鸟兵，不会是好兵。”

抬起头来，我就看到眼前的这个兵肤色古铜，笑起来牙还很白，这就让我很有好感了。

“我叫李老东，五连的一个小班长，也是个鸟兵，跟我来！”

这就是我和班长的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他人不错，散烟给我抽，还帮我拎背包，我过意不去，想抢过来自己提，抢了几次还没抢过来，我靠，力气比老子大多了，就这样，我就跟着他走了。

准确的来说，我的班长李老东第一次和我见面，就教了我很多东西，比如说吃，他没给我下面条，只给我泡方便面，一包方便面一撕，啪的一声就折两半塞牙缸里了，啪的一声就一掌把方便面全给拍进去了，冲水，搞定，然后递了根牙刷给我，示意可以吃了。

再比如说撒尿，我拿根牙刷哭笑不得，就说我想去撒尿，班长李老东说，我带你去，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我当时已经换装了，从里到外，但是让我郁闷的是，那四角的草绿色裤衩是系带子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打了个死结了，那叫一个痛苦啊，我的班长李老东二话不说，前来示范，说：“骡子！撒尿都不会！说罢嗖的一声解开裤带露出与我同样制式的内裤，说道，看好了，老兵是怎么尿的！”

嗖的一声，李老东将两条大腿上的内裤边沿飞快的卷起，然后并不解带子，嗖的一声，直接从一条大腿的内裤边沿将鸟掏将出来，畅快而泻。

班长李老东在厕所里给我上了一课，他说：“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时间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用什么来争取时间？智慧！”

然后他小声的骂我一句：“骡子！”

从此之后，我就学会并且习惯了这种撒尿的方式，甚至于当我若干年之后爬到一个女孩子的身上办事的时候，都没有脱下内裤，当然，那女孩子很羞涩，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

需要指出的是，我习惯从右边掏鸟，而班长李老东习惯从左边掏，这样挺好，两根尿线都极其有力，尿花四溅，硬碰硬。

而现在，尽管我也当上了班长，但是我仍然无法在除开了撒尿之外和我的班长李老东硬碰硬，是的，我只佩服爷们，而我的班长李老东，就是个纯爷们。一直以来，在很多人的眼中，只有北方男人才是纯爷们，盘腿，上炕，喝一声倒酒，来菜，婆娘就屁颠屁颠的忙活开来，吃饱喝足之后硬邦邦的扔一句，上炕，暖脚，婆娘就乖乖的宽衣解带——我的班长李老东是一个南方人，典型的南方人，籍贯是南方那个岛上的一个叫做东方的地方，据说他爸爸没什么文化，随口就取了个老东的名字，但这个老气横秋的名字，的确也很贴切，如你所知，我的班长李老东，是一个南方的纯爷们。

且不说那一套北方爷们的架势，这南方爷们的小日子更为舒坦，我开始以为我的班长李老东纯粹是吹牛，但是直到多年之后我遍游南方，尤其是那个海岛之后，我发现他一点也没有吹牛，在那个海岛上，很多男人从不干活，每天都是海风吹着，好茶端着，扎堆聊天打屁，我的老班长说，在他们老家，吹牛不叫吹牛，叫海皮子。

话说回来，在部队，爷们的标志，纯爷们的标志只有一个，那就是过硬的素质，准确的来说，就是过硬的军事素质，我的班长李老东也不例外，之所以他被人尊称为老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字原本如此，而是因为他的确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全团，乃至全师，或许再也找不出一个像他这样鸟的鸟兵了，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踩着鞋跟跑的，还叼一支烟抽着，成绩24分39秒。

他没有海皮子，我空手都没有跑赢过他，我为我有这样鸟的班长无比的光荣和自豪，梦想有一天会和他一样的鸟，但是，我在跑步方面就一直没有超过他，尽管从师教导大队回来，无论什么科目我都和他有得一拼，但是跑步就不行，我隐隐约约觉得，或许我只是有心理障碍需要克服而已，扁平足，一样可以当一个好步兵。

我很珍惜和班长在一起的每一天，是的，他要退伍了。

杀——一声从胸腔里面吼出来的杀声把我从回忆当中拖了出来，然后我就看到了在解散的老兵里面朝我走来的班长李老东。

班长看着我，笑着说：“今天你赢了老撸?”

我点点头，一点都不骄傲的样子。

班长李老东撇了撇嘴，说道：“当兵的，就是要赢，不能输！管他是哪根鸟毛！赢了再说，输了就是王八，是骡子！”

我凑近了班长李老东，小声的说道：“班长，怎么没动静？我还以为有穿不完的小鞋呢。”

班长李老东看着我翻了个白眼，说：“你知道个屁啊，老兵退伍，新兵入伍，要保稳定，谁有空尿你啊！”

我笑了，给班长递了一支红梅。

给班长点上火，我由衷的说道：“班长啊，我都是跟你学鸟了。”

班长李老东一听，马上就警惕起来，瞪了我一眼，说：“你他妈的老子带了你几个月啊，幸亏是教导队在操练你，要不你早就鸟上天了！

顿了一顿，班长李老东若有所思的说道：“帅克，你新兵的时候我带你到市区去玩过吗？“

“没有，只带我去吃过一碗螺蛳粉。”我说。

“我靠，老子记得明明带你去服务社打过一次电话！妈的，你家乡话难听死了！鳖啊鳖的！”班长喷了一口烟，笑着说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家乡不管是叫谁，都要在名字后面加个鳖字，显得比较亲热吧，很兄弟的意思，要不是我现在还是个新兵蛋子，我早就叫你东鳖了班长！”

班长一口烟立马就呛住了，咳嗽了两声，指着我说：“咳，咳——新兵期一过你就去教导队了，还没有去市里玩过，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玩玩吧！反正明天休息，我们老兵上街买点特产。”

“明天？还有个屁的外出证！全连队就他妈的两张，都被王八蛋们先攻下来了啊。”我气忿的说道。

“骡子！明天把肩章领花给老子下了，去副业组老八那里借双皮鞋，混在我们老兵里出去，吃中饭之前赶回来，就说你去老乡那里玩去了，骡子！”班长喷了一口烟，满不在乎的说道。

“行吗？班长？”我假惺惺地说。

“你他妈的！”班长恶狠狠的骂道：“帅克！不要说你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我点了点头，如你所知，老子早就想出去了，班长不带我我都预谋好了明天出去，没有外出证一样出去，一年都没有上过街，换成是个女人，早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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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三章 精装四海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唱得山摇地也动，唱得花开水欢乐，一呀么一呀么一呀么一，一杆钢枪交给我，二呀么二呀么二呀么二，二话没说为祖国……”

我大声的吼着一二三四这首军歌，肩架一个大粪瓢，走在一彪队列的最后面，目标，副业地。

如你所知，老兵们就要退伍了，他们的副业地现在也就交给我们98年兵这样的新兵蛋子们拾捣了。

关于副业地，在我刚刚当兵的时候，说什么副业地啊，搞副业啊，我还一头雾水，心道，都他妈的要跨入新千年，不是说不让军队搞副业吗？

直到后来，第一次听到班长李老东再次提起说什么搞副业搞副业的，我这个新兵蛋子还真的就问了，班长李老东当时就循循善诱的说：“这个副业地呢，其实就是菜地，每个连队都有自己的副业地，也有自己的副业组，副业组呢，主要就是几个炊事班的同志负责的，因为这个我们连队呢，还喂养了两头大肥猪，养着个大肥猪呢，是等着过节的时候杀的，这个副业地嘛，每天我们都要去施施肥，浇浇水的——好了，大家把自己的桶和小马扎，还有背包带都带上，去了就知道怎么搞副业了！”

随后，我就见识了这种劳动，名字叫做搞副业的劳动，坦白的说，这是我有生之年见识过的最精致的耕作方式，当然，那时候我年纪不大，也没什么见识。

当时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副业地，看着那些整齐划一的菜地的时候，我被震撼了，接下来，我接二连三的受到了强烈的震撼，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带水桶啊小马扎啊背包带，水桶倒还好明白，无非就是浇浇水吧，但是，我错了，不是用途错了，而是我的想法错了，我以为给那些种上的菜浇水无非就是从自来水笼头之下接点水就浇上，但是，副业地里根本没有自来水笼头，水都是要靠提的，而提水的地方，是一个恶臭的小水塘，是的，我们每人都发了一个黄色的水桶，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上了几班某某，用来洗澡和洗衣，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水桶还要用来提水浇菜，提的还是那种脏不啦几的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当时我坚决的服从了命令，提了——从那以后，我就老是觉得我的水桶很臭，臭得要死，一股子臭味一直挥之不去。

我记得在那一次浇完水之后，班长李老东就把我们三排七班十个新兵蛋子全部集中到了一垄菜地前，说：“从今以后，这一大垄就是我们七班的地了，好好整吧！”

当时我还傻乎乎地问：“班长，工具呢？”

班长李老东也没说话，直接捞走我的小板凳和背包带，说：“扯直了！”

我扯住我的背包带一头，很茫然的蹲了下来，很茫然的看着班长扯住另一头，班长李老东说：“看好了，这就是标准，要直，笔直，北方话就是贼直！然后用你的小马扎整边，看着，就是这样子拍，拍平，贼平，不直不平老子收拾你们这帮骡子！”

就这样，我又被震撼了。

随后那几天的搞副业，震撼已经不足以来形容我的经历了，是的，我被刺激到了，当然，我还算心理承受能力较好的，可跟我一个班的同年兵，战友陈四海，他就不行了。

陈四海，我的下铺战友，来自于一个繁荣的大都市，上海，皮肤白皙，身材匀称，长得很文艺青年的样子，文质彬彬的，就是个子不太高，大家就叫他小个子，如你所知，作为一个典型的上海小伙子，小个子陈四海有着上海男人的一切优点，就算他脚蹬一双解放鞋，他穿上去都显得特别的干净，清爽，因为他很喜欢刷鞋，我洗鞋的时候从来没有洗干净过，尤其是脚跟那里，而他不同，他非常的讲究，注重仪表，爱卫生，典型的精装男人，可惜，他现在并不是在他的大上海，而是军营。

我不知道他幼小的心灵受到过多少次打击，最早的一次我算是现场目击了，入伍那时候他比我晚来两天，我们都理完发了，可他还顶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很帅气阳光的感觉，看到我们这些被剃过头的人心理有些不平衡，于是班长李老东善解人意的叫来了文书，文书同志可是一把多面手，在连队还兼任理发员的职务，说是要给四海理发，四海当时就好奇的问：“侬格头发那能剃格？侬来事哇？”

文书同志精通八省方言，笑着说道：“勿搭架，勿搭架。”

言罢就开始动了，只见一张军报在文书手中一个对折，滋拉一声，撕下一条纸，展开，刚好是一个圆孔，貌似一古代木枷，说是迟那时块，文书把报纸往四海头上一套，刷的一声就给四海推了一道沟，刷的一声就给四海推了一道坎，只见文书左弓右箭，目光如炬，悬腕所至，毛发齐飞，可怜四海当场就小脸煞白，一分钟之后，文书收功，满意的看着四海如同道光年间的青瓷一般的头皮，志得意满地说道：“侬勿要拎勿清，剃头我是一只鼎！”

文书姓庞，叫庞炎，我估计这辈子四海也记住他了。

我沉浸在回忆当中，笑眯眯的站在副业地里，看着我的战友四海，那鸟兵正满头大汗的在整垄，嘴上叼着一根烟。

我只能说，关于搞副业，我和四海这对难兄难弟拥有一个共同的深刻的记忆，如你所知，四海和我两人搭伙干的，所以，那天我们两个都被刺激到了，关于细节，我不忍回忆，我只能说的就是，我们俩个谁都不会挑担子，因此我们就不会挑米田共，最后我们很小聪明的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搞一根树枝抬，开始还蛮顺畅，后来，挑得太多啊，上下地垄啊，树枝很光滑啊什么什么的——那天，我第一次没有喝醉酒，就吐了，那天，四海病了，他是第一个享受病号饭的新兵蛋子，但是，他居然对着病号饭，吐了，有必要指出的是，我从来没有舀过米田共，但是我还是很认真的做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很满意我的表现，他说：“嗯，帅克，你天生就会舀粪，你很有天份！”

虽然那天我和四海非常非常的痛苦，所有的人都捏着鼻子躲着我们俩，但是，我们连的所有新兵没有人会取笑我，包括老兵，那是因为1998年的春节，是的，我的记忆很深刻，当时我们全连都很惬意的在副业地里劳动，在这个欢乐祥和喜气洋洋的日子里大伙儿都很卖力，纷纷挑来了米田共施肥，图个好彩头，来年丰收，而我和四海又搭伙在一块，当我们刚好走进副业组的小屋里准备拿点工具的时候，空袭警报拉响了，连长大喝一声道：“就地隐蔽！”

如你所知，这是一次演习，很严肃的演习，数辆军车沿着副业地的公路呼啸而来，其中一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连的副业地跟前，老撸走出来，大声吼了一句：“骡子，怎么隐蔽的？全部给老子爬到菜地里去！”

如你所知，那天会餐，只有我和四海吃得最香，不少人都吐了，当然，喝了蛮多酒的。

四海还对我说：“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早餐是猪肉包子，帅克，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怀念有四大金刚的日子啊。”

我说：“四大金刚是不是杜老大黄老大他们几位啊？我靠，你很发动啊兄弟！你他妈的好歹是个革命战士！”

四海对我说：“他妈的，老子说的是早点，大饼、油条、茨饭、豆浆！这就叫四大金刚！农民！”

我说：“误会误会，我靠，退伍之后我去了上海请我吃大闸蟹好了，我老家加上烧麦啊发糕啊有八大金刚了！四大金刚不算个鸟！”

四海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兄弟，我请你吃！”

然后我们都很感动的干了一瓶，一起当过兵，一起挑过粪，这朵战友之间的友谊之花，势必常开不败，流芳百代！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每当只要我走过绿油油的菜地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四海，然后不由自主的发笑的原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开饭的哨音在军营里此起彼伏，我借口说我留下了整理劳动工具，呆会再回连队吃饭，便行走在绿油油的菜地当中，是的，我的目标是副业地里的副业组，我的真实的目的，是去找老八借皮鞋，因为想到了四海，所以我决定先借两双，回去之后就跟四海说，要他跟着一块去，毕竟这厮没有去教导队集训，一年下来，算是知道了怎么去怎么回，街上的女人几条腿，班长他们一伙老兵还要去买特产，不如就拉上四海，好歹算个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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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四章 国脚老八

我立定站好在副业组的门前，副业组有一间小房间，前面是一个小棚，后面则是猪圈，因为连队在上面，副业组在副业地里面，所以这里成了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好地方，连队养了猪，需要人照拂，而照拂猪的人则是炊事班的班副老八，老八大名王国栋，外号王八，后面由于这厮岗位优越，待遇好，住单间，生活自由方便，闲来无事还可以弄一火锅之类的，反正青菜多的是，吃了人家的嘴软，一来二去，王八就叫成了老八，倒是大名真的没什么人叫了，除非是点名。

我喊报告，老八是老同志，第五年兵了，东北人，豪爽，98年春节会餐，见识了我的酒量，就萌发了将我收归旗下的念头，谁知道他是抱着培养接班人还是少了个人陪喝酒的念头，总之对我贼好，有一次大伙儿都在搞副业偷偷的把我叫进屋了，指着一碟红烧肉命令我，可劲地造——后来我去了教导队集训，这才悻悻作罢。

“谁啊，进屋！”老八在屋里头吼一嗓子。

“我，帅克！”

我推门一看，好家伙，他奶奶个熊，小酒正喝上了呢。

老八一见是我，喜出望外，说：“帅克你个小兔崽子，过来，陪老哥唠唠磕！整两盅！”

我从屁兜里扯出两瓶北京牛栏山二锅头，掀开肚子抖出两包山东大花生，说:“班长，得，我都给您备着呢！”

老八说：“小兔崽子，自己都成那啥班长了，还叫啥班长，叫老八，弟兄们都这么叫！”

我说：“班长，别笑话银，不管那啥的，您还是老班长……”

老八一挥手，顺便捏了一牙缸过来，拧开酒瓶盖说：“叫老八，老兵这一走，叫老八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哦。”

见老八语气有些感伤，我忙拧开另一瓶，倒上，说：“来，班长，不，老八，我敬你！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兄弟们走了，情谊在心！以后啥想找个人唠磕，我来陪你！”

老八点了点，笑着干了一大口，说：“奶奶个熊，你小兔崽子是条龙，我这副业组那啥的也盘不下你，新训班长了，比老子职务还高啊。”

我摸出两包红梅，给老八扔一包，撕了另一包，散给老八一支，说道：“什么班长不班长的，太鸟了，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来陪你了！”

老八笑呵呵的看着我扔过去的那包烟，说：“小兔崽子，又是烟又是酒的，有什么事要我老八研究一下的？”

我笑了笑，说：“借两皮鞋。”

“干啥？”老八问：“新兵蛋子不蹬解放，还想穿啥皮鞋，牛逼了是吧！”

“明天跟老兵们混出去，市区玩。”我实话实说。

“嗯，两双？你奶奶个熊，四只脚啊?”老八笑骂。

“我准备叫四海给我一起去。”

你个鸟兵！老八端起酒杯说道：“最近老兵退伍，三军纠察啊，警备区啊，都在外边捞人哩，你自己小心点！这事老东给我说了，算你实诚，奶奶个熊，你越来越鸟了，老东带的都是些什么鸟兵啊！”

我敬了老八一杯说：“一年没出过门了啊，再说新兵一来，就开始带兵了，啥时候才能上街啊，没办法，想看看姑娘的心，贼跳贼跳的啊。”

老八笑了，伸手就从旁边的床底下拉出一花里胡哨的大纸盒，说：“拿去，两双！那啥的，就是有点味。”

老八一掀开纸盒，我当场一口酒就呛住了，那味道，很浓，浓得化不开。

“老八，你奶奶的是不是有脚气啊。”我咳嗽着说。

“脚气不知道有没有，就那啥的，臭！”老八乐呵呵的说道。

“奶奶个熊，怪不得搞点验都不把你这鞋给收了，敢情是原子弹一样的有杀伤力啊！”我咳得一脸通红。

“那啥的，这算个逑啊，来，盖上，先盖上，老哥今儿个给你说个事，亲身经历！”老八伸手将纸盒盖上，一脚踹到桌底，对我笑呵呵的说道。

“啥亲身经历啊？”我有些好奇起来，莫非老同志要向我介绍一下他上市区瞅美女的种种心得体会？顿时就坐直了，开始听了起来。

老八说：“这事可真是亲身经历啊帅克！今年我不是去探家了吗？八月份，那会你还在教导队呢，要不你还可以抽到我的探家烟了，那啥的，我不是坐火车回去吗？奶奶个熊，那个叫远啊，坐也坐得久啊，天气又奶奶个熊，热得人都耷拉了，后来，好像是那过了沈阳还是啥地的，兄弟我站得实在是憋屈得很，就在那里溜达，想瞅一位子坐一坐，结果，还真让兄弟我找到了位子，奶奶个熊，你不知道吧，一车厢，居然只坐了一个人，奶奶个熊！你相信吗这一车厢真的就是坐了一个人！”

我啊了一声，说：“奶奶个熊，这不可能吧？”

老八笑了笑，说：“奶奶个熊，真的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啥人啊，这么牛逼？当官的来着？”我揣测着，说道。

“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猜不出，不是！”老八喝了一口酒，说：“奶奶个熊，这人那啥的，不是当官的，是一农民！”

顿了一顿，老八又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喝了口酒，说：“真是一农民伯伯，那啥的，车厢里就他一人，大马金刀的躺着睡觉，你知道为啥吗？”

我摇了摇头，心中开始发问，难道是袁隆平爹爹？说到农民伯伯，再也没有我家乡的这位爹爹鸟了。

“你猜不着吧，给你说吧，这农民没啥背景，就是有一样邪乎，脚有味！臭！这满车厢子的人，都给他熏跑了！他奶奶个熊！”老八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靠，太强悍了吧！”我忍不住又呛了一口酒。

老八继续说：“那啥的，那味啊，臭得忒怪，恶心着呢，这不，对面刷的又进来一人，我估计这人也得闻风而逃了吧，虽然是牛高马大的一小伙子，但我估计那啥的也撑不了多久，至少没我久吧，奶奶个熊，你知道这小伙子干嘛来着？”

我摇了摇头，使劲抽了一口烟，奶奶个熊，老是吊老子的胃口，老八就是老八啊，二人转培养人才。

老八眯缝着眼，啪的一声拍上桌子，激动的说道：“他奶奶个熊！你是没看到啊帅克，那小兔崽子居然一点事没有，就直接坐上了那农民的旁边一位子，我日啊，他也把鞋脱了！”

老八看了我一眼，语速激昂的说道：“小兔崽子，真是叫做一个牛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那农民伯伯给熏醒了！这小兔崽子的脚啊，忒臭，臭得又是一个味儿！”

我用力的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八接着说道：“农民伯伯醒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大侄子，你是做嘛工作的啊？这脚，咋就比我种地的还要臭呢？’”那小兔崽子笑着回答着说道：‘大爷，我是踢球的，踢足球的，您知道不？您这个味啊，我还受得住，一般一般，在咱们宿舍里头，不脱鞋都有。’”

我几乎都快要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老八拉了我一把，说：“奶奶个熊，就这样这小兔崽子就把农民伯伯给熏跑了，完了还很牛逼的说，大爷，知道啵，俺就是国脚！”

我知道，我恐怕要笑成内伤了。

老八喝了一口酒，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他奶奶个熊，牛逼一下就算了，欺负一下农民伯伯就算了，兄弟我最憋屈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什么逑国脚，这就叫国脚了吗？你看球不帅克？五里河，兄弟我那会老往哪儿蹿，还国脚，没见露个脸儿？小兔崽子，帅克，你知道的，我老八东北人，就受不了这憋屈，所以，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国脚！！！”

老八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十分严肃的说：“兄弟我当场就把自己的鞋给脱了，搁桌上，就冲这小兔崽子国脚这句话，他奶奶个熊,兄弟我这一亮脚，小兔崽子当场就认栽了，捏着鼻子就奔我这来了，那啥的，犯了错误不要仅，改正就可以了，态度要端正，他奶奶个熊，小兔崽子问了我几句，大哥啊，您是干嘛的啊，这脚，怎么这么臭呢，大哥啊，求您了，您就告诉我得了，赶明儿回去我得跟队友说碰到高人了，那啥，扯犊子扯到我这里来了，不理，后来小兔崽子服软了，彻底服了，说，大哥，您报个名号，我也知道栽在啥人手中了。”

老八把酒一口闷了，很严肃很严肃的看着我说：”帅克，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大兄弟，我是当兵的，我就是一步兵！今儿个虽然没穿军装，但见义勇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以后说话注意点，啥叫国脚？步兵的脚就叫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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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章 鞋子等级

老八是个实在人，说出来的话也很实在，离开副业组，他的话一直在我耳边萦绕，是的，老八人糙，但是话不糙，什么是国脚，步兵的脚就叫国脚——我很赞成！

从副业组出来，我便开始在思考，国脚之所以能成为国脚，很大程度是因为鞋的关系，说到鞋子，就不得不提皮鞋，关于皮鞋，说句实在话，在当兵之前，我还忒不爱穿，那时候我在读书，穿得最多的鞋就是运动鞋，这鞋有一个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来由的名字，叫做波鞋，是的，我那时候老爱穿波鞋，皮鞋有，系带的不系带的，正统的休闲的，可我觉得，穿上贼亮贼亮的皮鞋之后，一个男人就会显得有些骚，当然，骚这个字可能有些不甚恰当，不甚贴切，直到我遇到一陕西兵之后，才觉得，在骚字后面加上一个情字，说骚情，就有几分恰当，有几分贴切了。

而在我们部队是一个老牌野战军，对于这里的一个战士来说，他是没有资格穿皮鞋的，皮鞋只有军官才能穿，当然，如果你在部队当兵当了十年，你也有资格穿皮鞋，那种三接头的，和军官的一样，一个普通的战士只有解放鞋和迷彩作训鞋，都是胶鞋，断然是没有皮鞋穿的，或许，剔除了从实战角度出发的因素，我觉得，关于鞋，可能还体现了等级之类的，我不得不承认，在稍息转立正时，解放鞋发出的是啪的一声，而皮鞋发出的却是嚓的一声，牛皮哄哄得多！我还得承认，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性情大变，无比的向往自己能够穿上一双皮鞋，然后堂而皇之的在军营里溜达，徘徊，踯躅，稍息，立正……

——不过，这是不现实的，因为有纠察兵，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纠察，所谓纠察，我开始并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人，只知道也是当兵的，四海说什么纠察就是行使军容风纪等检查权利的军人，团里有纠察队，师里也有纠察队，外面还有三军纠察，四海的解释让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于是我就去问班长，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说：“骡子！纠察就是军队的警察，如果你有一个风纪扣没有扣上，看到纠察，你就跑！懂了吗骡子！”

我就开始有些体会了，听老兵们说，如果被纠察抓到了，那么，接下来的惩罚就是比较匪夷所思的了，如果你是穿了皮鞋被抓的话，顶多是让你穿上皮鞋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踢正步一万米，脚疼了是吗？那好，就两手撑地，倒立半小时，手疼了吗？那好，就站起来背条令条例吧，背不出来？哦，那就只有唱歌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学习雷锋好榜样，从头到尾，不能错一个字，若干年后，当有人说认栽了就必须跪下来唱征服的时候，我觉得这纯粹是赤裸裸的剽窃，剽窃了伟大的纠察想出来的伟大的创意，而且还没有超越，如你所知，学习雷锋好榜样有四大段，唱完第一段算是有幸，唱完第二段算是有才，唱完第三段还不重复歌词的，算是有道高人了，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首歌如果在唱完第七不许调戏妇女们之后不失神卡壳的，也算是有道高人了。

总而言之，还有各式各样的惩罚方式，当然，如果你是犯其他的事了，惩罚的程度就随之提高，手段和花样也曾出不穷，当然，还有暴力，七连的一个兵，就曾有过这样的痛苦经历，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纠察抓住了，纠察队收拾了一顿之后，就直接一车拖回了连队，和连队主官招呼都没打一个，扔下人就扬长而去，没有一点外伤，就是倒地不起，七连连长窝囊，我们连的连长杜山是这样说的，谁动老子的兵一根毛，老子就扒了他的一身皮！

于是我就懂了，纠察是兵，我们是贼，兵贼——他们就是军警，宪兵队。

正因为纠察栽刺不栽花，所以每年退伍的时候，纠察都是第一批走的，原因是怕老兵们报复，而我刚回到连队，就听说了，我一个新兵班的云南人佟卫，就去了团里面的纠察队，刚刚说道我们普通战士是不能穿皮鞋的，这厮也不能幸免，只能穿胶鞋，偏偏由于这鸟兵高大威猛，腿很长，所以这鸟兵从来不穿低帮的解放鞋，或是作训鞋，从来都只穿一双高帮的解放鞋，这是南方，热带，冬天里都貌似没必要穿，可是这鸟兵是个偏执狂，一年四季高帮解放鞋从不离脚——如你所知，佟卫同志就是老八嘴中所说的——国脚。

是的，谁的脚是国脚？脚蹬一双解放鞋的步兵，步兵的脚才是国脚。

我，也是一个步兵，我可以像毛爹爹保证，我的脚虽然无法赶超老八，但是也算还不错了，我记得有一天，当时我正在睡午觉，发现一股味道始终在鼻端萦绕不散，挥之不去，令人生厌，我终于受不了了，费力的睁开眼睛，不得不承认，我当时迷迷瞪瞪的，但是我向毛爹爹保证，我当时绝对看到了一具蚊子的尸体，广西十八怪，这第一怪就是蚊子大如菜，那么大的一具蚊子的尸体，就牺牲在我的解放鞋旁边，我简直不看相信这是真的，当时战友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有人磨牙，有人梦呓，有人扯鼾，我记得很清楚，我挣扎着拎起了我的一只解放鞋，当时我的鞋离我的鼻子还有一米，但是在一秒钟之后，我就开始佩服起了这只鞋的主人。

是的，我当时很佩服自己，他妈的，我终于也修炼成了国脚了。

多年以后，每当我听到一则广告时，我总是会表情怪异的暗爽，那句广告词是这样的：嘿，就是这个味儿！！！

同时，我也会想起一个人，老八，他奶奶个熊，一定就是他的鞋！给老子传染了脚气！另外，据我观察，四海，这个非常考究的正宗上海精装男人，在上铺奋力抠脚丫子，不时撕扯下来一块脚皮，在他仔仔细细端详的时候，我得承认，他的举止也非常的优雅。

如你所知，我和四海都是被老八的皮鞋害惨了，虽然在我们穿上老八的皮鞋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但是我们毕竟还是穿上了，因为我们要扮演一个老兵，而临近退伍的老兵，个个都是脚蹬一双皮鞋，由于老兵在退伍的时候，思想极为不稳定，所以没有纠察去找麻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老兵去了，所以，要扮演一个老兵，混迹在老兵的行列中出去玩玩，穿上老八的臭鞋，是一个无奈之举，没有一个即将退伍的老兵愿意穿那解放鞋。

当然，四海也很不情愿，十分不情愿的接过我递过去的老八的皮鞋，眉宇紧锁，表情极其厌恶。

我宽慰的对着躲在炊事班的煤堆后面试鞋的四海说：“勿搭架，穿上就不臭了。”

四海哭丧着脸说：“给老子死远点，老子要不是想出去逛逛电脑街我才懒得尿你呢！”

来自大都市的四海对于电脑有几把刷子，坦白说，这鸟兵没什么其他爱好，只爱玩电脑，那会团里面有个电脑室，但是开放的时候不多，去学习的时候不多，有时间去学习的更不多，据说是用来培养军地两用人才的，我刚从教导队回来没过几天就赶上了，因为我们连的老兵去培训，四海当时就把我拉上了，只见这鸟兵神气活现的坐在电脑面前，十指如飞，嘴里面碎碎念叨：CD　CCDOS,CD　UCDOS,WPS——顿时原本黑漆漆的屏幕之上跳出了一些五颜六色，四海噼里啪啦的打着，过不了多久，旁边的一台打印机发出尖锐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又拉警报了呢，四海牛逼哄哄的站了起来，嚓的一声撕下一张大白纸立在我的眼前，上面赫然是这样一行大字：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集团军第3师步兵第9团二营五连三排七班战士陈四海书。

我笑了一笑，伸出大拇指说：四海，我佩服有知识的人，我更佩服为了学习知识而不怕死的人，我，甘愿为知识分子保驾护航！“

四海叹了一口气，说，帅克，我是怕我退伍回去之后跟这个社会脱节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的同学写信过来都说他们已经开始在互联网上聊天了！“

我疑惑的摇了摇头，说，互联网是什么鸟玩意啊？不懂！

四海欲言又止，最后憋了一句话：“帅克，太复杂了，以后我教你好了。”

我点头，说，“好！”。

——我只能说的是，现在，我在教四海学坏，教他跟我一起冒充老兵，穿上皮鞋，不假外出。

四海脱下鞋，问我说：“兄弟啊，这老八的鞋藏那里？这么大一纸盒，又臭，还有啊，明天我们怎么穿着鞋出门啊？”

我得意的说，：“兄弟啊，这个就该我教你了，嗯，太复杂了，你别管了，明天跟我走就行了！”

四海忐忑不安地说：“计划周详吗？”

四海终于忍受不了我的鸟样，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

我说：“嗯，我们6点起床，6点05分集合，出早操，根据我的观察，7点40分我们会回连队，7点50分列队去食堂，因为老兵快退伍了，他们舒服得要死，这种心理上的失衡使得饭前一歌我们唱一首是过不了的，所以就要唱两首，8点05分我们就可以吃早餐了，明天值班的干部是二排长孔力，据可靠的情报来源，他正和师里面的一女干事搞对象，所以他明天可能有节目，8点30你先去请假，说是去一下团里的电脑室，因为明天有老兵在电脑室上课，我再去，说是去找一下老乡，因为毕竟刚从教导队回来，一年了，老乡都没见过面，理由都很正当，所以最后他会同意的，老兵们这个时候已经去了小市场了，所以，我们只需要在8点40分赶到小市场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四海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把皮鞋放到小市场里吗？”

我说：“放老刀那里好了”。

四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帅克，拿点钱，你他妈的都拿班长津贴了！你在教导队这么久，在那里又不准抽烟，据我分析，你的弹药应该比较充足。”

我笑了，从屁兜里掏出士兵证，把贴着我的照片的内页从坚硬的塑料壳中抽了出来，探了一个手指，摸出了摺叠得四方四正的钱，抖了开来，说：“他妈的，三百文啊，一年下来我攒了三百文啊，你拿一百吧，看上了什么只管买。”

四海眼放绿光，伸手接了过去，说：“我想买光碟，放电脑上都可以看的。”

我偏过头，邪恶的说：“四海，你知道，这个，这个打炮要多少钱吗？”

四海很严肃的说：“兄弟，我是个好兵。”

我悻悻的说：“靠，老子也是个好兵啊！”

四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同志哥啊，你还很年轻啊，要把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最心爱的人啊！”

我面无表情，说：“你他妈的那棵葱啊，咱们马卵半斤牛卵八两，刚来当兵的时候你连毛都没有一根，当了快一年兵了，昨天体能训练老子抬眼就看到了，我靠，当时老子还以为是你腿毛呢！鸟兵，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明天是准备去买黄碟的吗？我操！”

四海被我噎住了，无奈，只好神秘的搂着我，小声的说：“兄弟啊，你不知道吗？这个，这个，那些女的每年都要休假的！”

我啊了一声。

四海说：“老兵退伍，个个都是猛男啊，再说了，有的打的还是霸王炮，人家不休假行吗？”

我笑了，说：“我也只是想去看看姑娘而已，有心杀贼，有心而已。”

四海笑了，突然转过脸来对我说：“你会唱夜来香吗？”

我不屑一顾的说：“靡靡之音！咦，貌似当年小邓还十分的反共哦！”

“我靠，都快进入新千年了你他妈的还这么固步自封！音乐是不分阶级不分种族不分国界不分意识形态的！艺术，全人类的艺术，你懂吗我靠！”四海叹了一口气，幽幽的唱到：“我爱那夜色淫荡，我爱那姑娘漂亮，更爱那花一般的姑娘，爬到我床上，花姑娘，啊我为你歌唱，花姑娘，我为你疯狂，啊啊啊……”

我打断四海，说：“靠，听我唱民歌吧，你唱的那叫什么玩意啊！”

我唱道：“嘿也，阿哥钻进了阿妹的热被窝，顺着那大腿往上摸，阿妹问阿哥要干什么哦哦哦，阿哥说，要帮那小鸟找个窝!”

四海崇拜的看着我，由衷的说“帅克！你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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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六章 老刀的刀

小市场，顾名思义，是一个不大的市场，有道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理发店，小卖部，各地方的小餐馆，照相馆，公共电话亭，菜市场，银行，邮局全部都有，自从新兵期我的班长李老东带我到小市场吃过一次螺蛳粉之后，我就如同进了一回大观园，逛了一回大商场——如你所知，营区里的军人服务社只对于新兵蛋子才有莫大的吸引力，尽管里面的军嫂都如同杨贵妃般丰满，尽管里面除了酒之外就再也找不到比较新鲜的饮料。

小市场位于马路旁边，从我们团的训练场的后面的一条小路穿过去，插过我们团的副业地，经过一段标有记号的水泥路面，那是我们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的起点，总共走上差不多一十五分钟就到了，它的兴起直接佐证了市场经济的活力，据老兵们说，那地方开始纯粹只是一个小电话亭，兼卖香烟甘蔗菠萝，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来了一批菜农，再然后就建立起了一些个小平房，或许是受了部队的影响，这些房子都四方四正的，这些小平房随后就被无数的操着不同方言的商人给占据了，慢慢的就开始热闹起来，最后邮局也开了起来，银行的储蓄所也开了起来，公共汽车也设了一个站——我知道，这可能就是那只看不见的手。

老刀是广西本地人，他的店面在一排小店铺的左手边的最角落上，我新兵期的时候，班长李老东在带我去吃传说中的螺蛳粉之前，就是把我带到老刀的店子里打的电话，班长李老东对我说，就在这儿打吧，新兵都是在这里打的，角落上面，没人看到你哭。于是我就在那里打了，但是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电话没人接，所以我也就没有哭，因此我就有些怨恨起来，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旁边那家店子打电话呢，那里至少有一个极其风骚性感的老板娘，断然不是面对这样一个说着一口夹杂着很难懂的白话的广西爷们，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你他妈的懂个鸟啊，这是老刀，咱们团出来的老同志知道不？

随后我就认识了老刀，从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嘴里，班长说，老刀是一个步兵，上过战场的老步兵，在越南搞那啥特工战的时候，牛逼得不行，那时候的侦察兵都是一根绳子一把刀，老刀就是因为一把军用匕首玩得那叫一个精才抽调到了侦察连，十米开外，飞刀毙命，手下倒也积攒了三四条人命，也是个狼行千里吃肉的角色，本来在军营当中还有一番作为的，不料老刀这鸟兵过于刚猛，在某一次组织的军地联欢会后就直接放倒了一名前来联欢的地方女青年，刚好服役期满，算是功德圆满的退出了现役，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有道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刀刀把人雕，转眼老刀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老刀也就老了。

如果不是我的班长李老东告诉我关于老刀的这些情况，我会一直将这个捏着一小壶广西米酒喝得一脸通红的胖子看成是一个地方老百姓，一个商人，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中年男人，我不知道，在我们的土地之上究竟还生活着多少如同老刀一样的男人，他们曾经当过兵，曾经上过战场，曾经杀过人，他们外表和善，与世无争，看起来甚至有些懦弱，尤其是在老婆面前，但是我相信，如果一旦又爆发了战争，他们那些刚毅坚强，悍不畏死，冷峻萧杀的品质也将随之而爆发——如同老刀这样普通且平凡的男人，其实生来就是战士。

之所以我说老刀生来就是战士，因为我看到了他拿起了刀，是的，在他的小店子里，他还兼营理发这一项目，他不像其他的店子里，备有其他的专门的理发工具，只有一把老旧的军用匕首，虽然老旧，刀把之上似乎有乌黑的油腻，但是刀锋很锋利，有些耀眼的白光闪动，我的班长李老东惬意的闭上眼睛坐在那里，又是一张军报套住了头，是的，老刀的手很稳定，握刀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拿上刀就好像摆了一个自下而上挑刺的姿势，随即就有些无奈的举起了刀，开始在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头上刮了起来，是的，他是刮，由于班长李老东开始就给我说了，要我数，我就在一旁数着，老刀刮了三十刀，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刀，三十刀之后，老刀吁了一口气，说，好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就站起来，抖一抖夏常服，满意的看着镜子里那个青头皮，说：“谢谢你老班长。”

我的班长李老东后来跟我说，广西有个刘三姐，小市场有个老刀，他给兵们理发，从来都是不多不少的三十刀，但是面对一个敌人，他从来都只要一刀。于是，我从老刀那里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话，这句话其实是另外一个战友说的，那个战友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我的班长李老东后来还告诉我说，其实这把匕首并不是老刀真正的刀，有一天老刀喝醉了给他拿出来看了，那是一把短款的56式三棱刺刀，三面血槽，刀身带有枪环和底座，那一把刀，刀身是灰白色的，老东感慨道：真正杀人的刀，是不会闪光的。

是的，我现在就站在老刀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老班长，我来了。”

是的，我很鸟，我是个鸟兵，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从战场之上出生入死的老兵来说，我的鸟，不过是根毛，鸟毛。

老刀笑眯眯的看着我，捏着他的二两广西米酒，说：“我记得你，李老东带出来的兵，叫帅克吧？听老东说你去教导队集训了，素质还不错，好，很好，现在是班长了吧，班长好啊，带兵，想怎么操就怎么操，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就算你离开了部队，你的精气神还在……”

我认真的听着老刀的话，因为我知道，或许有一天，当我离开了部队，看到一个兵的时候，我会比他说得更多。

老刀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发现我还是站在那里，于是笑了一笑，走到那个如同他的刀锋一样明亮的玻璃柜子后面，掏出一包烟扔给我说：“拿着！”

我摇头，红了脸。

老刀瞪了我一眼，说：“别的兵给我带的探家烟，不是白抽，以后你给老子也带！”

我赶忙接了，我靠，真是探家烟，烟的牌子也叫一个鸟，大鸡。

我笑了，说：“老班长，好烟，牌子都鸟！“

老刀也笑了，道：“丢累老母，带探家烟过来的兵给我上了一支先，他妈的在后面用笔加了一个巴字，我丢！写得还很正式，丢累老母!”

我边撕烟边笑，说：“老班长，我老家的白沙你抽过吧，精白沙抽过吗老班长？”

老刀点了点头，说：“抽过，抽过的。”

我说：“那会精白沙出来的时候也他妈的搞笑，说是有一个鸟人喝醉了，去买烟，买了包精白沙还不知道，撕了烟抽一支出来，凑眼跟前一瞅，说，咦呀！妈妈的鳖，各白沙烟何解上环了罗？”

老刀暴笑，骂：“丢累老母，帅克你个鸟兵！”

笑过之后，老刀指着我手中提着的大纸盒问：“什么东西？”

我实话实话：“找老八借的鞋，明天跟班长上街去。”

老刀说：“老八的鞋？够呛！别打开，扔这里是吗？”

我又笑，心道，这老八的脚知名度可是蛮高的。

老刀问：“不假外出？”

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没上过街，保证不捣蛋，就想去街上看看。”

老刀点了点头，一脚将装鞋的大纸盒踢到一边，笑眯眯的说：“看看可以，不要乱碰，乱动。”

我点头称是，说：“班长要退伍了，我也想去给他买点特产带回家。”

老刀说：“拉倒吧，老东家里种橡胶养海参，差你给他买点特产吗？有心意，给他买点别的，嗯，这鸟兵抽烟，去那精品店给他买一打火机吧，买烟就算了……”

嗯，老刀说得还真不错，我一直想给我的班长李老东买点礼物，都不知道买什么好，好，打火机，点一根烟就想起老子一回，不错，我点头。

我说：“好！那，老班长，那我走了。”

老刀点了点头，说：“解散！”

我喊：“杀！”

没走多远，我听到背后老刀喊：“帅克，回来！”

我向后转，靠腿，立正，跑步走——收拳，放下。

老刀奇怪的看着我，笑了，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丢累老母，出去要注意作风，尤其是生活作风，明白吗？”

我还没来得及表态，就看到了老刀的老婆，也就是嫂子，她从店里伸出一个头来，大声吼道：“老刀，我丢累老母！宾个的鞋啊？横嘎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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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七章 枪王孔力

值班干部二排长孔力是四川人，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是我们的新兵排排长，个子不高，但是用一只小老虎来形容他绝对精准，孔力人如其名，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走路虎虎生风，办事雷厉风行，王霸之气十足，就差在额头上写一大大的王字了，当然，这样牛逼绝对是有原因的，如你所知，孔力之所以被提干是完全是因为他的枪法，当时的他还是一个普通士兵，枪打得好，新兵期就在全团的考核中打了一个五十环的满环，步枪一练习，五发子弹一百米，胸环靶，由此得了一个团嘉奖，之后就顺利成章的被推荐参加集团军的射击比赛，之后又捧回了一个第一名，是的，这是我们团的骄傲，因此，再之后他就被破格提干了，再之后就去了桂林陆院学习，回来就来到了我们五连当排长——可以说，他有牛逼哄哄的本钱，所以尽管那件印有集团军射击比赛第一名的背心被洗得破破烂烂都发白了，但是他还是经常穿着，很牛逼哄哄的穿着。

我仍然清晰的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们说关于枪，那是新战士授枪仪式上，激动的我们整整齐齐笔笔直直的坐在学习室中，眼巴巴的盯着大敞的枪柜中那些黝黑放光的枪，孔力说，四川有什么最著名大家知道吗？大家纷纷报告，发言，一兵说四川有大熊猫，国宝，一兵说，四川有个邓小平爷爷，也是国宝，另一兵被孔力点兵，那鸟兵嗫嗫了半天，说，四川有烟，我抽过五牛，娇子还没抽过，孔力笑了，很开心的笑了，说：“格老子的，都给老子记到，四川还出枪！81-1式步枪的原产地！”

自此之后，从枪王孔力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关于枪的东西，比如说，我知道了要如何把一把枪迅速的分解，迅速的结合，我知道了在阳光之下，要用打火机去熏黑准星处可以减少虚光等等，除了这些，有些东西始终铭刻在我的脑海之中，是的，我清楚的记得一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数字：04230530，是的，当时授完枪之后，孔力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他要求我们每个人给自己的枪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必须属于一个女孩，必须是自己最爱的那个女孩的名字，暗恋的都行，明星也行，很遗憾，我的这帮子战友比我都成熟，毕竟我还只有18岁，由于不怎么爱学习所以没有要好的女同学，关于我当时的偶像，是的，是王菲，不过那时候似乎我并没有什么机会了，所以，之至于最后所有的新兵们都十分肉麻的叫着什么小丽红红赵倩张佳佳甚至还有叫麦当娜的，只有我，在孔力的批准之下，记住了我的枪号：04230530.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孔力打开枪柜，明目张胆的破坏了枪支必须入库的规定，喝令我们抱着自己的枪睡觉，大家都觉得十分新奇，直到第二天早上，所有的新兵蛋子，包括我在内，怀里的枪全部不翼而飞，是的，是孔力晚上摸走的，第二天早上，孔力对着惶恐不已的我们咆哮如雷，说：“格老子的，枪是什么？枪就是你的婆娘！枪就是你们的命！你们这帮新兵蛋子，都给老子好生记到！龟儿子！”

我还清楚的记得，从那以后，我的确就把枪当成了自己的命，有一天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我跑到终点之后正再撑着膝盖狂喘气，结果发现自己的步枪通条掉了，81-1步枪的通条很容易掉，是的，我知道，枪就是我的命，一根通条也是我的生命的一部分，于是我又开始了奔跑，只为了找到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尽管我很累，很累，累得不行了，但是，当我终于在一个小土堆旁找到了那根被尘土染成了黄色的通条的时候，我的心几乎要被爆炸的喜悦之情冲破了，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孔力的背影，他晃晃荡荡的踩着一个破烂的单车的背影。

从那以后，我就时常被集团军射击冠军孔力在休息的时候带着去靶场，他是什么级别的射手我忘记了，但是他可以在军械仓库的那个胖子上尉那里领到整箱整箱的子弹，而我当时就是给他扛子弹压子弹的，直到有一天，他把手中的枪交给了我，说:“神射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子弹随你打，自己好好体会!”——遗憾的是，我的枪法并没有达到他对我的期望，甚至辜负了他的期望，不过令我自豪的是，我经常给这样一位神射手校枪，偶尔还能得到一些表扬。

我还清楚的记得，孔力对我说过，枪不是武器，是人，是女人，要摸清楚她的小脾气。

孔力前几天喝酒喝醉了，和老兵们，和要退伍的老兵们喝，他醉了，说:格老子的，老子要是打起背包走人了，非得把我的枪搞回去！

是的，他是一个离不开枪的人，还有就是，他在擦枪的时候，尤其是把一支枪分解开来的时候，的确也把枪当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女人，眼神狂热，贪婪。

当我站在孔力的办公室外面叫报告的时候，我看到孔力他正露出这种狂热，贪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桌上的电话，孔力说：“帅克，叫个兵来，咱们斗会地主，他妈的，有烟吗？”

我给孔力上了一支烟，说：“排长，我玩不了，想请个假。”

孔力刚接过烟，马上就警觉的说：“龟儿子哟！去哪里啊？他妈的，外出证早发完了，给老子老老实实呆家里，不准外出！”

我有些沮丧，他妈的，四海的革命已经成功了，我怎么这么背呢？

我说：“排长，我就去三营，找一个老乡，吃午饭之前就赶回来！”

孔力点上烟，长吸了一口，说：“就要带兵的人了！怎么老乡观念这么浓啊！格老子的，去，去给老子买包烟，你，买两包！随便拉个人上来，我们斗斗地主！”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想不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我顿时泄气了，他妈的，斗地主我那斗得过您啊，不过，您要是放我一马，那包把烟的，还费您的脑细胞来赢吗？直接孝敬您好了！

我只能说，我很幸运，正在我磨磨蹭蹭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孔力伸手就接了，喂了一声之后就两眼放光，神采飞扬，是的，我又看到了那狂热且贪婪的眼神，是的，我虽然是个扁平足，但是听力还是没问题的，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线自孔力紧握的话筒中传来，于是我抓住了这次机遇，大声的说道：“排长，那我去买烟了，陪你斗地主！”

孔力慌乱的用手捏住电话筒，咬牙切齿的说道：“嚷什么嚷？鸟兵！小心老子枪毙你！还斗什么地主啊？快滚，去找你的老乡去！”

我笑了，响亮的答道：“是！”

格老子的，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孔力居然大声的喝道：“站住！回来！”

这个世界真是他妈的太刺激了，刺激得我都不知所措了。

我不知所措的转过身来，只听到孔力说：“鸟兵！把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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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八章 5路战车

对于一个兵来说，驻地就是第二故乡，因为兵们的军旅生涯就是在这里开始的，或许我对这个城市了解得并不多，但是，如你所知，我对这座城市怀有深厚的感情——桂港，广西的一个港口城市，以盛产蔗糖而闻名。

当然，桂港市闻名遐迩的并不完全在于蔗糖，在老兵们的嘴里，更被津津乐道的则是该市的5路公交车，如你所知，那时候我还是新兵蛋子，我当时听我的班长李老东和两个老兵在扯淡，如罩云山雾里，整个人都云里雾里放光彩，心中大为纳闷，不就是一路公交车吗？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吗？于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班长老东说，班长班长，5路车是从哪里开到哪里啊？班长老东看了我一眼，说，5路车就是从侠山到市区啊。

侠山我知道，就是我们部队过去一点的一个小镇，于是我就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说，我们去市区是不是就是坐的5路车啊班长？班长老东点了点头，笑了，说，新兵蛋子，好好训练，以后我带你去坐一下传说中最彪哄哄的5路车！

我继续涎着脸，说，班长，5路车到底有什么地方这么出名啊？这时候，一个老兵忍不住就大声的笑了出来，说，老东老东，快给你的兵上一课好了，要不然这个兵就当得不地道了，连桂港市大名鼎鼎的5路车都不知道！

老东笑了，于是就给我讲述了这样一个关于5路车的故事：记不起是那年的事情了，套用一句经典的句式，时间约莫就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向市场经济时代转轨的那段历史时期，当时，桂港的所有的公共汽车实行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内部制度，这个制度据说是为了激励公共汽车的司乘人员而出台的，按照每台公共汽车每天所跑的趟数多少来发放奖金，就这样，5路公共汽车脱颖而出，一时成为路人侧目之焦点。

在众人的焦点中，焦点中的重点就是5路公共汽车的司机，最饱受争议的也是5路公共汽车的司机，因为5路公共汽车的线路是最长的，如你所知，我们的部队本来就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城乡结合部，5路车的终点站则在我们部队还要过去一些的地方，所以，这就凸显了这个制度的某些欠考虑的地方——当然，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失策，那么，5路公共汽车也不会成名。

应当说的就是，5路公车队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就是培养了一批技艺高超的司机，在5路车队，几乎所有的司机都是开车的一把好手，当然，是开快车的好手，速度之快，水平之高，匪夷所思。

当时，我还比较迷恋F1方程式赛车，欣赏那种男人的速度与激情，于是我就问，班长班长，车开得有多快？有没有F1方程式赛车那么快的速度？会不会玩漂移？一老兵插话问我说，漂移是什么？于是我就拿起烟盒比划了一下，兴奋的说，就是把车这样开！老兵二话不说，把桌上我们四个人的四个烟盒全部摆上，拿着一包，其中的那包我的白沙烟当5路车，一边比划一边说，这样，这样，还有这样——说话之间，我看着老兵的比划，顿时目瞪口呆，我想，这绝对是蒙人，吹牛，车，不可能是这样开的，人，也不可能有这样牛的。

当时我是新兵蛋子，只好把深深的质疑怀在了心里，班长老东和其他那两个老兵似乎都看出了我的心理活动，纷纷表示，当时自己也不相信，结果亲身体验之后就服了，完完全全的服了。

一老兵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对我说，新兵蛋子，我是个党员，我拿党性担保，5路公共汽车的司机是绝对的牛人！个个都牛！你说的那什么F1方程式赛车是什么玩意儿！给你说说我的亲身体验！那年我探家，我们连的指导员拉着我罗几八嗦的说了一大堆探家注意事项，老子那会心里的那个急啊，生怕赶不上车，指导员还在说，老子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说，指导员我知道了，再说我就要赶不上火车了，指导员看了看表，说，哦，没关系，5路车到火车站，快得很，于是又拉着我说了一堆废话，东北话说闹心，这话贼准确！后来，老子一出来，就马上冲刺，刚好来了一辆5路车，上车一看我就心凉了大半截，开车是一个老师傅，于是我就心急火燎的说，师傅师傅，帮帮忙，我赶火车，开快点，我操啊，想不到这个老师傅居然比年轻小伙子开车还要开得猛啊，当时离发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20分钟，老子就到了火车站，在站台，老子终于憋不住了，整整吐了5分钟火车才鸣笛要开……

另一个老兵接过话茬，对我说道：新兵蛋子，我是汽车连的，咱们连长开车那也叫一个牛吧，要不怎么能当上连长呢？那天是我们汽车连的车场日，突然通讯员跑过来报告，说连长连长，嫂子打电话来说快要生了，她快痛死了，可是现在一个人在家，叫你赶紧回去！我们连长娶了个本地媳妇，虽然家就在市区，但是平日里难得回家照顾老婆，这老婆要生了，说穿了就是两条人命啊，我们连长二话不说，一把拉开我的车门，跳上来一脚把我踹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就往家里赶，我当时看我们连长那个脸红耳赤呲牙咧嘴的，我就知道我们连长他豁出去了，受处分他也认了，看着那表啊，我连忙提醒我们连长，说，连长，连长，你慢点开，我们连长发飙了，吼我，说，老子老婆要生了，给老子坐稳点！我们连长刚刚说完，他妈的，车就被超了，我操，5路车，好大一个5字啊，一直在我眼前晃悠啊——新兵蛋子啊，这也是我亲眼所见啊，我们汽车连的连长愣是没有跑过5路车啊！！！

班长老东总结道：5路车是什么车？战车！

很好，当时我就萌生了一个伟大的念头，无限的向往，饥渴的希冀，是的，我一定要坐一坐这个传说中的5路公共汽车！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了，我和四海脚蹬着老八的臭鞋，拔掉肩章领徽，混迹于一群老兵之中，在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带领之下，满怀激动的心情抬脚跨上了5路公共汽车。

四海小脸煞白的说，帅克，你是第一次坐5路车吧？

我笑了，说，第一次上街，第一次坐5路车。

车上人很多，转眼我就和四海被错开了，他说些什么我也没有听到。

我们所有的兵都站着，有几个空位子，但是我们当兵的都没有坐，桂港是一个全国闻名的双拥模范城，我们当兵的坐车逛公园都可以不买票，出示一下士兵证就可以了，是的，咱当兵的人，十分的厚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命都是人民的，何况一个位子。

我看着这些老兵们，这些最可爱的人，觉得很自豪，很骄傲。

不知不觉的，5路公共汽车慢慢开动了。

……

是的，车停了，5路公共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听到班长在叫：帅克！四海！下车了！到了！

我表情诡异的抬起头看了看我刚刚紧紧抓住的5路公共汽车上的金属吊手。

是的，我的身体素质不错，力气还比较大，金属吊手都被我拉变形了，成了一个标准的Z字形。

我没有一点脾气，因为，5路公共汽车的速度，实在是……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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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九章 公园鸽子

我的班长老东和他们一帮子要退伍的老兵道了个别，就领着我和四海走，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我很贪婪的看着街上的一切，是的，我也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嗅到城市的气味了，我很好奇，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四海不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据他自己牛皮哄哄的说，老子是大都市里出来的，大上海知道不？不过班长老东很无情的奚落了他，班长老东说，四海，老子带你第一次上街的时候你跟条狗一样，恨不得每根电线杆子都抱一下！

四海无耻的笑了，说，班长，主要就是我比帅克多上了几次街，没别的意思。

班长笑了，对我说：“帅克，我带你去逛公园吧！你都没有去过！”

我傻乎乎的点头说好，公园啊，公园好啊，以前我没当兵之前在家的时候，谁要说是去公园玩，我会毫不留情的嘲笑说那是小鳖们才去的地方，但是现在不同了，逛一下街我都觉得快要幸福的晕死了，这种感觉像极了新兵期的我的一次经历：新兵们不能抽烟，我没当兵之前就有抽烟的陋习，烟瘾熬得那叫一个苦啊，终于，有一天，我的班长老东的一个烟头被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踢到了桌子底下，如你所知，我把这烟头捏在掌心里上了一趟厕所，我蹲在厕所里面，抽了我一个多月来的第一根烟，有道是人参燕窝烟屁股，当我抽完之后起身站起来的时候，顿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整个人都似乎飘荡了起来，心中充斥着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是的，就像现在我的感受一样，幸福得快要晕死过去。

四海说：“班长班长，公园我去过了，我就在公园旁边的电脑一条街去逛一逛怎么样？到时候你们再过来找我就是了，好不好？”

班长老东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就先带帅克先去逛逛公园。”

四海兴高采烈的朝另一个路口走去，看得出来，这鸟兵是比我路熟，我有些妒忌了，他妈的，不就是多上了几次街吗，至于这么牛逼的行走吗？

班长叫我，我恍然大悟的跟上，两人成行三人成列，这是规矩，我和班长落下了几步，结果，我下意识的几个小垫步，跟上了班长老东的步伐，和他并肩前进，昂首挺胸，牛逼哄哄。

班长老东先是诧异的看着我，然后大笑，小声的骂道：“帅克！你个骡子！你他妈的现在是冒充要退伍的老兵！给老子放松点！还鸡八垫步呢！给老子放松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来你就是个新兵蛋子！最好是给老子彻底放松，老子命令你松松垮垮！要不被纠察逮住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哦，我呐呐称是，点头，他妈的，我的班长老东就是鸟！居然还命令我要放松，要彻底的松松垮垮，当初带我的时候总是不停的敲打我，新兵蛋子，给你放松你就不要放肆，而现在，他居然要我放松了——嗯，我只能说，我的班长李老东很放肆。

尽管班长老东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做到，包括我的班长李老东，他也没有做到松松垮垮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是的，我们是军人，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的溶入了我们的血液当中，有些东西已经彻底的在我们的身躯之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和班长老东以每秒116步的步速行进在这个霓裳如云的热带城市的街头，只有路边那些邮筒和我们一样披着同色的外衣。

我面红心跳的看着街头那些美丽的女孩子们，她们在灿烂的阳光之中赤裸的任何部位都会让我一阵心惊肉跳，是的，若干年之后我的朋友从广西晃荡了一圈之后回来，说我靠，那里的本地女孩都是又瘦又黑！这个时候，老子忍不住骂他：“你妈逼，放屁！”

我只知道，当时我看到的女孩子们，一个一个的，都是天使，都是美女。

班长老东对我的鬼样子似乎司空见惯了一般，说：“帅克啊，你他妈的，忘了老子给你交待的三八政策吗？”

我连忙答道：“没有没有，班长，我永远铭记在心呢，闭上嘴巴，夹紧尾巴，管住鸡八。”

班长老东淡淡的说道：“那就管紧点，我操，你那军用帐篷都搭得太高了！”

我害羞的脸红了，把手伸进裤兜里，使劲的压服且掰正了藏匿在我的四角军用内裤当中的一杆大枪，调整好位置之后，用力紧了紧皮带，是的，捆好了就好，省得它跳。

班长老东笑了，笑骂：“鸟兵！”

路边有两个警察在看我，他们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在路边整理着装，而我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是的，他们是巡警，屁股上吊着一根又粗又黑的警棍，两人一组的巡逻，而在这之前，我只是在香港警匪片中看到过这样子执勤的警察，是的，香港都回归了，澳门明年也要回归了，我们部队选上了一些兵去了驻港部队，听说明年还可以选去驻澳部队的——这些我没兴趣，不过，要是有驻台部队，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因为那里貌似有槟榔卖，如你所知，我来自湖南星沙，那里的十个男人当中有九个的嘴里总是鼓鼓囊囊的塞着一个槟榔壳子——可惜，桂港没得卖的。

正在一路飘神之时，班长老东就把我领到了公园了。

我忘记了那个公园的名字，但是那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很温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一位很富态的售票员阿姨笑眯眯的推开了我和班长老东递过去的士兵证，说，阿兵哥，进去玩吧。

我和班长老东很礼貌的道了谢谢，就进去了，一进公园，就看到了一群铺天盖地的鸽子，是的，白色的鸽子。

有很多家长带着一些小孩子正在那里喂鸽子，笑声不断，班长老东甩下我，径直往前走去，我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拿着两小包东西回来了，班长老东说：“拿着，玉米粒，喂喂鸽子先！”

我不好意思的说：“班长，我靠，这是小孩子玩的吧？”

班长老东说：“帅克，我的班长是一个大学生，当年他带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要我喂鸽子，我也跟你一样，说这是小孩子玩的，你知道我的班长他是怎么说的吗？”

班长老东似乎沉浸在回忆当中，眼神温柔的，是的，是温柔的，原谅我，我只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准确的，形容词。

是的，我的班长老东看着那些轻盈的白色的鸽子扑拉拉的飞落在他的面前，啄食他手中的玉米粒，眼神温柔的说：“我的班长说，鸽子，寓意着和平。”

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靠，这我知道啊老大。

我的班长老东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的班长他还说，高于众人之上的战士祈求和平，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忍受着战争最深刻的伤痛与疮疤。”

我全身一震，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是的，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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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章 文官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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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章　文官武将

喂完鸽子之后，班长老东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起来，说：“走走走，咱们去打气球去。”

如你所知，班长老东把我带到了那些用塑料丸子做子弹的枪打气球摊面前，是的，几乎所有的摊主都惶恐的看着我和我的班长李老东，奇Qisuu.сom书一个扎着朝天小辨儿的可爱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喊道：“解放军叔叔！”

班长老东笑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然后蹲了下来，拿起了枪，说：“老板，上子弹。”

老板是个有些无奈的走了过来，仔细的数了数，往枪里塞了塞十粒塑料丸子。

我靠，我无地自容了，我的班长李老东，这个被枪王孔力时常表扬的对象，居然大失水准，十粒子弹，他妈的居然只打中了两个！

很多人都笑了起来，其中包括了老板，有人说：“阿兵哥，你当的什么兵？炮兵吗？”

和我的羞愧无比相比，班长老东显得很从容，他说：“老板，五十粒全中是不是有奖品？”

老板眉开眼笑，说：“是的，有奖品，有奖品。五十粒全中的话不但不收钱，而且还有奖品。”

班长老东还很牛逼地说：“好吧，上五十粒，不就是五块钱嘛！”

老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折开枪，装起了子弹，说：“哎呀，我还送你五粒好了，我这个人最佩服阿兵哥了，豪爽！”

班长老东朝我笑了一笑，身边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解放军叔叔，好好打枪枪！”

班长老东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来，顺手调整了一下手中塑料枪的表尺和缺口。

我得承认，我佩服我的班长李老东，我也为我的班长李老东感到骄傲。

是的，五十枪，一枪一个气球，弹无虚发，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包括我在内。

啪啪啪气球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节奏明快。

“老板，我是不是有奖品拿了啊？”班长老东放下枪，说。

老板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呐呐说，有，有。

旁观的人们起哄：“阿兵哥，还有五发子弹，打完！破纪录！”

班长老东笑了，又端起了枪。

是的，最后一枪，最后一枪打在了气球之上，但是没有把气球打破。

五十五发，四十九中。

旁观的人们起哄，说再来一次。

老板手忙脚乱的从货架上掏出两包红塔山，给我和老东一人一包的塞着，说：“阿兵哥，奖品，拿着抽，放我一马先，行不行？”

班长老东把烟挡了回去，说：“老板，拿个布娃娃吧。”

老板不解，但是还是照做了，选了一个最大的的布娃娃，拿了下来，递给了我的班长老东。

老东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把这个可爱的布娃娃递给了那个扎着朝天小辫子的可爱的小女孩，说：“拿着，叔叔送给你的。”

可爱的小女孩子的爸爸连声说道：“谢谢，还不快谢谢叔叔。”

可爱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谢谢解放军叔叔！”

班长老东说：“不用谢，叔叔会好好打枪的。”

是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种巨大的，汹涌澎湃的情感顿时如同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一样，弹头准确的击中了我的心脏，当时我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一个父亲，有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我发誓，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我的孩子，哪怕因此而粉身碎骨；是的，我不知道，这种巨大的，汹涌澎湃的情感顿时如同一个轰然爆炸的手榴弹一样，碎片准确的刺入了我的骨头，当时我也突然在想，或许，有一天我还没有来得及成为父亲就踏上了战场，为了我的兄弟姐妹的孩子们，我发誓，我也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抗击敌人，哪怕因此而魂飞魄散。

是的，如果这是一种冲动，仅仅只是一种气血上涌之后产生的可以为她而死的冲动，那么，我需要这种冲动，我要这冲动，永远的在我的血液当中流淌，奔涌——面目狰狞的奔涌。

我想我得感谢我的班长李老东，他让我突然顿悟了这样一句话：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是的，这句话似乎是一个留有一道如同隶书大写的一字的胡子，怒发冲冠的，全身上下全是骨头的人说的。

当我的班长李老东把我带到一座被时光雕刻成为古旧的黄铜色的雕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带我来逛公园的真实目的，是的，我的班长李老东没有读过多少书，文化水平也很有限，他在给我们新兵蛋子开展思想教育的时候总是照本宣科，手捏一本连队政治思想教育必读断断续续的念，不时还要停下来问问这个字那个字怎么读的——但是今天，他想给我好好的上一课，很严肃的上一课，在他离开部队之前好好的给我上一课。

我的班长李老东指着那个在阳光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的雕塑说道：“帅克，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报告班长，我不知道。”

伸出手来，移开雕塑下那些簇拥的鲜花，我的班长李老东指着雕塑底座上雕刻的文字说：“看这里吧。”

我定睛一看，三个剑拔弩张的字出现在我的眼前：石达开。

我的班长李老东说：“石达开，广西人，太平天国翼王，战功赫赫，著名将领。”

我有些出神的看着这个传奇人物的雕塑，仿佛窥视到了那些尘烟中的金戈铁马的历史画卷。

我的班长李老东对我说：“帅克，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给你上上课，他妈的你个鸟兵，老子在部队混了三年了，最想让老子上课的兵就只有你了，可惜老子只带了你新兵期的三个多月……我操！”

我说：“班长，你给我好好上一课吧，我听着。”

我的班长李老东指着石达开的雕塑说道：“老子给你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我那老班长可是拿着石达开说了不少事儿，我操，我怎么全他妈的忘了呢？”

突然，我的班长李老东一拍大腿，两眼放光，说道：“我操，想起来了，老子想起来了，哈哈，终于想起来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很严肃的说：“我操，老子只记得这一句话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很严肃的说：“当年我的老班长说，咱们中华民族如果要雄起，只要做到十个字就行了。”

“哪十个字？”我好奇的问道。

我的班长李老东一字一顿的说道：“文官不贪钱，武将不怕死！”

……

我的班长李老东朝我吼：“帅克，老子相信你是个好兵！不是个鸟兵！武将不怕死，你给老子牢牢记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你他妈的其实跟我一样，是一个好兵！！！”

是的，我叫帅克，我是一个好兵——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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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一章 仅仅隐退

由于公园不大，或许又是我们的步速比较快，不一会儿，我和我的班长李老东就在公园里面逛了一圈了，班长老东不停的说，帅克，你想不想玩旋转木马？帅克，你想不想玩过山车？帅克，你想不想玩恐怖屋？我心里还惦记着给班长买礼物的事情，于是我就跟班长老东说：“班长，我们出去吧，你还要去买特产带回去，我就干脆去电脑一条街找四海得了，跟四海逛一逛，也学点知识。”

班长老东说：“好吧，不过我就是怕你这小子出去乱搞，鸟兵！”

我笑了，马上就明白了班长老东的意思，说：“班长，我可还是个处男呢，这你就放心好了，嘴上嚷嚷得凶，要我去那啥的，借我俩胆都不敢。”

班长老东也笑了，说：“那啥的，湘女多情，你也肥水不流外人田，明年就可以回去探家了，回去弄个对象吧，别在这儿瞎掺和。”

我点点头，说：“我还想找个洋妞呢，有八个国家的女孩都可以选择呢。”

有些风吹过，班长老东啊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清楚，大声的说：“好吧，我们出去！”

从公园出来往左走就是电脑一条街了，在这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卖电脑的店铺，班长要向右走，我要向左走，班长说：“那我走了帅克，呆会我再来找你，我们一起回部队。”

“帅克，帅克！我在这里！”

我一看，嘿，四海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门口向我招手，大声的叫我。

我说：“班长，好的，那我就先去了！”

班长老东点了点头，说：“快去吧！”

一路小跑，很快我就站到了四海面前，四海笑着说：“我靠，不要吧，这又不是在部队跑步，还他妈的这么标准的姿势立定干吗？”

我有些郁闷，也有些尴尬，说：“他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自己给自己下口令。”

四海暴笑。

我不理他，好奇的看着摆放在店铺里一台一台的电脑显示器，说：“他妈的，这里好多电脑啊！”

四海鄙夷的说道：“同志哥，这些都是旧的，二手的，你知道不？”

“啊？旧的？旧的你看什么啊？”我不解的问。

四海说：“听老兵们说，桂港这地方水路直达香港，这里大部分可能都是从那边过来的二手货，所以这里的电脑大部分都是组装的，也不贵，一台586也就五六百块钱的样子。”

“哦，”我说：“我明白了，怪不得有些兵自己在这里买电脑，原来这么便宜啊！”

四海笑了，刚准备说些什么，我抬眼就看到了这鸟兵的口袋里鼓鼓囊囊，伸手摸了一把，硬邦邦的，我说：“鸟兵，你买了些什么？给我看看？”

四海捂住口袋，挡住我说：“碟，光碟！”

我不依不饶，四海只得掏出来给我看，小声的说：“你看，这张是藏经阁，这张是琴棋书画，这张是电车之狼，这张是红色警戒。”

“这不是VCD碟片吗？可以放着看吗？”我不解的问，拿着那本电车之狼说道。

四海凑过来，说：“不能放着看啊同志哥，这是电脑游戏，装在电脑上面玩的！”

我笑了，说：“哦，我知道了，你那什么师部的老乡自己买了电脑是吧，你准备装在他的电脑上面玩，对吗？我靠，到时候叫上我一起去！”

四海狂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我翻看他买的碟。

我说：“这藏经阁是什么啊？”

四海说：“书！里面是书来着，阿宾的故事全集，知道不？”

我摇头，拍了拍那本琴棋书画说道：“他妈的，就买了一本用来学习的，你这个鸟兵！”

四海狂点头，狂笑着说：“好吧，我带你去逛逛。”

我说：“别，我得去买一个打火机，送给班长，他就要走了，知道哪儿有卖打火机的吗？”

四海想了一下，说：“嗯，往前面走吧，哪儿有一个精品店，里面有卖的，把碟还我，我在这儿看看配置，你先去吧，呆会我来找你得了。”

我说好，于是就径直走了过去。

店面不大，看起来有些酷，店主也是一酷哥，黄头发，一身的链子，叮当作响的朝我走过来，很拽的说：“当兵的，要买什么？”

我看了这黄毛一眼，说：“我要买个打火机。”

黄毛老板说：“嗯，这你可就算找对地方了，我这里有正宗的霉国芝宝打火机！”

我弯腰，手撑膝盖，好奇的看着那玻璃柜子里面一排排的，各式各样的打火机，嗯，还不错，都很漂亮。

黄毛老板走进柜台，给我拿了一个说：“看看先。”

当的一声，很是清脆的打火机开盖声，我说：“咦，怎么打不着？”

黄毛老板鄙夷的看着我，说：“新的都没上油的。”

我哦了一声，有些脸红，黄毛笑了，说：“说到这个霉国的芝宝打火机啊，还跟你们当兵的有故事呢！”

我啊了一声，好奇的问：“老板，说说吧。”

黄毛很拽的从牙缝里滋了一口口水出去，清清嗓子，说：“这个就听我来给你讲古了：二战期间，出于战争的需要，芝宝所有架产品都提供给了霉军。你知唔知，当时霉军士兵三个标志是咩也啊？吉普车，万宝路，仲有芝宝！士兵们用芝宝来点火取暖，点烟，同埋煮饭！”

“不会吧，还可以用来煮饭？能烧那么久吗？“我怀疑的说道。

黄毛又很拽的从牙缝里滋了一口口水出去，说：“湿湿碎啦，我同你港啊，在1911月12日，在南越战场上的一次攻击中，霉军一位叫做安东尼的士兵在敌军炮火的攻击下，左胸口受到枪击，万幸的是，子弹正中了置于左胸口袋的芝宝打火机！机身一处被撞凹了，但却保住了安东尼的命！战后，尽管芝宝公司期望他能将那支打火机送修，但安东尼却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仅慎重收藏，更希望能够永久保存它那受伤的机体！”

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是的，如你所知，我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艾森豪威尔将军你知唔知啊？”黄毛问我说。

我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嗯，这个我知道，得州人，永久五星上将，两届总统，我看过他的回忆录《远征欧陆》和《白宫岁月》。”

黄毛看了我一眼，说：“咩也？距系总统？我唔鸡啦！不过，距港过，芝宝系距所用过的唯一在任何时候都能点得着的打火机。同埋，力斗系芝宝经久不衰，至今仍为人们所称道的原因—在你需要嘎时候，它决不会令你失望！”

我笑了，这个黄毛他妈的还真会做生意，所以，我决定了，买一个芝宝送给我的班长老东。

我指着玻璃柜子中的一个银色雕刻着一个霉国军人头像的打火机说：“老板，那个多少钱？”

黄毛哦了一声，凑下来一看，伸手拿了出来，说：“哦，四百零八块，给四百吧！”

“啊？多少钱？”

我跳起来，不可思议的说道。

“四百块啦，兵哥！”

黄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看着我窘迫局促的样子，黄毛轻蔑的说道：“穷当兵的！”

我身躯一震，抬起头来盯着黄毛看，黄毛有些害怕，是的，我知道我有杀气了，从我在教导队毕业之后，跟我一起在新兵连受训的战友们都说，帅克，你变了。

黄毛嗫嗫的说：“芝宝是霉国货，物有所值，不过，你可以选择双枪，双枪是国产货，诺，这边有——”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我也看到一了一些同样闪烁着锋锐的金属光泽的打火机静静的躺在玻璃柜子的一侧，沉默不语。

我说：“国产的？”

黄毛说：“质量也不错，国产货。”

我凑过去，看了一看，指着其中一个古铜色的，上面雕刻着一个头戴防毒面具的军人的打火机说：“这个多少钱？”

黄毛看了看，说：“四十。”

我说：“好，我就要这个。”

给钱，上油，拿货，走人，刚刚走到门口，听到背后传来清脆的当的一声，然后是黄毛的自言自语：“咦，这个芝宝还不错哦，S,O,L,D,I,E,R——芝士，唔识英文啊！”

我身躯一震，站在门口，有些懊恼地说：“骡子！那是麦克阿瑟！那英文的意思是——老兵不死，仅仅隐退！”

推开门，我的心里充满了失落，是的，我的班长李老东是一个老兵，他就要退伍了，他也只是隐退而已。

是的，我觉得双枪用起来也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到这个霉国的芝宝打火机，送给一个隐退的老兵，仅仅隐退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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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二章 全军干仗

在我们的军语当中，所谓骡子，在新兵期，我就和我的战友们，也就是一群新兵蛋子对骡子的含义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最后我们发现，这个骡子所蕴涵的意思太多了，比如说，骡子可以是一句脏话，骂人的脏话，因为马和驴的杂交后代就叫做骡子；再比如说，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如你所知，我们都是步兵，跑得慢的就是骡子，跑得快的自然就是一匹好马；再比如说，笨蛋，迟钝，不灵活，盲目等等意思，如你所知，骡子在有些地方被用来拉磨，通常是用黑色的布条蒙住骡子的眼睛，骡子从来都只是盲目的原地转圈。

在那段精神和肉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的新兵期，我得承认，有时候我真的就是一个骡子，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使得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有时候，我的脑袋中简直是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坚持住这一秒，再坚持住下一秒，是的，我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永远在惶恐的，精疲力竭的等待着下一个命令，在那段时间，我很少做梦，往往是一倒下就死死睡去，但是，只要我一做梦，就会梦见自己在那些泥泞不堪的战术场匍匐前进，梦见自己在跑障碍的时候掉进那个恶臭的深坑，梦见自己的肩窝上又传来连续不断的后座力的冲击，永无休止的冲击，最郁闷的是，在梦力仿佛听到了那些微弱而尖锐的哨音——是的，当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我往往都能发现，原来他妈的真的是在吹哨，紧急集合。

我开始对那些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口哨怀着一种巨大的憎恶之情，我甚至发誓，离开部队之后要是有谁敢在老子面前吹口哨，老子一定扁他。

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去现场看球了。

那时候的我总是如同一头穷凶极恶但是受了伤的恶狼一般，死死的盯着我的班长李老东手中捏着的那个口哨，只要他吹响这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口哨，就意味着奔跑，冲刺，卧倒，匍匐，低姿，体能等等快速的消耗着我那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丁点体力，是的，我知道，我只有在最快的时间冲出去，我就可以为自己赢得更多的休息时间而不是惩罚，虽然我每每认为我仅存的一点体力只是能够满足我的下一次继续呼吸的动作，但是，每每我都为自己的潜力所惊讶，我永远也记得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肉体极度疲累，但是精神却倔强的，极度亢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就叫做高潮。

是的，我觉得我是一头骡子，很倔强的骡子，这是我得出的关于骡子的又一个解释，

但是今天，我又发现了骡子的另外一个含义，那就是怯懦，是的，怯懦的骡子，我的战友四海。

从精品店出来，我观察到了，九点方向，有情况。

我飞快的跑过去，就看到了怯懦的四海，他怯生生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惶恐，不安，他的军帽被一个气势汹汹五大三粗的黑胖子抓在了手里，他的金色的领徽也紧紧的被这个黑胖子抓在了手里。

我冲上去，大声说，四海！

四海看到我来了，胀红着脸吼我：小瘪三！你的钱是假的！

我一愣，什么，假钱？

你给我的那张一百块啊！我操你！四海朝我吼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那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顿时气焰嚣张起来，大声的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过来评评理，解放军用假钱啊！他买我东西给假钱啊！

我蒙了，我操，那可是老子的军饷啊，假钱？

黑胖子一个手死死的扣住四海的金色的领徽，另一只手将四海的军帽摔在地上，从衬衣口袋中高高扬起一张钱，高高的挥舞着，大喊：解放军用假钱啊！就是这张钱啊！

我定睛一看，然后暴喝一声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放手！！！

黑胖子气势汹汹地说道：怎么了？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可以用假钱吗？

人群越聚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

我冲了上去，抓住黑胖子的手腕，咬牙切齿的说道：是这张钱吗？四海，你给老子好好看看！

四海低眉顺眼的嘟哝道：你他妈的，还不是你给我的那张一百块！

我吼四海：你他妈的，给老子好好看看！

黑胖子被我一把攥住了手，使劲的用力挣扎，叫着：解放军打人了，解放军用假钱被发现了就打人了！

这时候，两只手一左一右的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回头一看，我靠，居然是两个当兵的，都人高马大的，一个是穿着水兵服，一个穿着武警的军装，都没有挂军衔，不过，从那手里的劲道和抓我的姿势来看，都是老同志，老兵。

水兵服瞪着我说，干嘛呢，想打人啊，真他妈的丢脸，丢咱们当兵的脸。

武警冲我吼：还扭，老子抓过多少犯人啊，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局势显得特别奇怪了，四海被黑胖子抓住，黑胖子被我抓住，而我又被一武警和一海军抓住。

我吼道：给老子放手！

这时候，一群陆军冲了进来，大声嚷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靠欺负上了陆军老大哥起来了是吧，操你妈，放手！

水兵服黑着脸说，这鸟兵用假钱，还想打老百姓！

我火冒三丈的说道：谁他妈用假钱了，明明不是这张钱！

转过头来，我骂四海：骡子，给人家骗了都不知道，老子给你的钱不是这张！

四海蒙了，抓住我的水兵服和武警也蒙了。

我吼黑胖子道：松手，你给老子松手。

黑胖子不松，气势汹汹，吼道：解放军了不起吗？兵痞！兵痞用假钱啦！

周围的老百姓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样。

我大声吼道：都他妈的别吵，听老子说！

这一下，四周都安静了，嗯，不错，到底老子是新训班长，刚刚练过下口令，还他妈的是热的。

我举起黑胖子的手，高高举起，大声说道：这张钱不是我的，我的钱是折好了放在士兵证里面的，像他妈的叠被子一样折好的，这张钱根本没有折过的痕迹！

四海一怔，然后定定的看了黑胖子的手一眼，顿时五官扭曲，开始被黑胖子抓住衣领的他腾的一声伸出手来，顺势一折腕，就把黑胖子的手折了下来，大吼一声道：你妈逼！

黑胖子高呼道：解放军打人了！

没有等他叫第二声，我顺势将抓住我的手腕的水兵服和武警的手甩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掐住了黑胖子的喉咙，说：你他妈的，居然欺负到当兵的头上来了，明明给你的是一张真钱，老子的军饷，现在你又拿着一张假钱来讹诈，你他妈的有蛮鸟的啊！

你有什么证据啊，他明明拿的就是这张钱的……黑胖子兀自狡辩道。

水兵服冲了上来，大声的说：兄弟，别动手！

标准的擒拿手又来了，武警说，你他妈的，事情没有搞清楚，发个鸡八毛的飙啊，你个鸟兵，你给老子说，到底是不是这张钱？你有什么证据？

激动的四海正激情的向围观者解释，听到这句话，四海顿时为之语塞。

这时候，我们陆军冲上了几条人，顿时就把武警和水兵服拉开了，一个兵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他妈的，老子相信你！狗日的，陆军老大哥从不干这掉链子的事！

黑胖子兀自嘴硬：拿证据出来啊，解放军怎么了？明明就是给张假钱给我，要不是我发现得早……

如你所知，老子的眼睛都快滴血了，说是迟那时快，我冲了过去，当场就赏了黑胖子一拳，直接放倒，然后我的举动就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是的，我从黑胖子的屁兜里搜出一张钱，那张钱正是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如同刀削斧斩的豆腐块一样的百元大钞。

我高高举了起来，大声的吼道：老乡们，你们看好了，这张就是我的钱！真钱！

我掏出自己的士兵证，抠出嵌在内页的另外两张一百的，说道：大家看，这折好的印子，本来我是三百块钱的，拿了一百出来，你们看，看看吧！

我大吼道：还有谁他妈的说解放军用假钱？

我将钱狠狠的摔在黑胖子鼻血长流的脸上，说，你他妈的，再说一次啊，解放军到底有没有用假钱。

黑胖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捂着鼻子，然后大声喊：解放军打人了！

我声音比他还要大：老子打的就是你！

正欲挥拳再打，我就被人抱住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对着黑胖子指指点点起来，议论纷纷。

四海捡起自己的帽子，我看到他的眼睛红了，像是要哭的样子，缩手捏住衣袖，使劲的擦军帽上的国徽，那蒙尘的国徽。

人群突然让开了一条口子，手里拿着家伙，估计是那黑胖子店子里的伙计，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中还捏着螺丝刀啊起子之类的。

咩也，解放军又点样？宾个？宾个打人？为首的一个和黑胖子面目有些相似的大胖子很嚣张的叫嚣着。

我冷笑了一声，说，他妈的，开的黑店啊，玩群殴是吧？

顿时围观的人群就作鸟兽散，留下了两派人马，一边是我们七八个当兵的，另一边则是黑胖子那一方，约莫有二三十多个人，顿时把原本并不宽敞的电脑一条街给堵上了。

不远处有人喊：兄弟们，怎么了？

我抬眼看去，是两个穿空军军服的，脚蹬一双锃亮锃亮的伞兵鞋的鸟兵。

水兵服大吼道：空军兄弟，过来，有人要跟咱们当兵的干仗了！

噌噌噌，两个空军就撒丫子冲了过来，一鸟兵吼道：我操，海陆空，还有武警，都他妈的到齐了啊，群殴还是单挑？

武警挠挠头，对我说，兄弟，错怪你了！

我笑了，说，没事没事，敌人太狡猾。

转过头，我痛骂身边四海：骡子！

黑胖子捂着脸，指着我，说：就是他！

水兵服大声喊道：他妈的！自己拿张假钱出来冤枉咱们当兵的，我操，老子虽然要退伍了，但是老子一天没走就容不得你污蔑解放军三个字！

水兵服话音一落，我就冲了出去，朝对面冲了过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善良的老百姓是良民，这些人就是刁民。

武警冲到我的身边，一个漂亮的空手夺白刃，匡当一声下了一把朝我的腰间奔来的长长的螺丝刀，说，好，陆军老大哥，真他妈的说打就打说干就干一点儿都不含糊啊！

四海大叫一声，我来了！

正在收拾黑胖子的两个兵很默契的将身子一偏，四海恰到好处的飞起腿，插了进来，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黑胖子的大肚子上，恨恨的说：胖子，你够呛，你今天够呛！

嘘……

我被一个兵拉住，那兵说，快跑！纠察队的来了！

从电脑一条街的另一头呼啦啦的跑过来一群和我一样穿绿军装的，里面有人在大叫：兄弟们，够呛啊，原来是你们在这里干仗啊，快跑吧，巡警不敢进来，外面七八支纠察队，各个团都到齐了，还有师纠察队，海军纠察队，武警中队，三军纠察队，警备区，都他妈的往这儿赶呢，快跑啊，不要让他们包了饺子啊，杀——

穿水兵服的哭丧着脸看着我和四海卷裤腿，懊恼的说，我操，原来你们是步兵啊！

口哨声，警笛声，刹车声，很刺耳的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苦笑着对四海说，他妈的，玩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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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三章 贴近实战

我和四海飞快的奔跑着，就在街道上起步跑出四百米的样子我就突破了那个一直以来让我够呛的阀值，以前往往是要跑到四千米的时候才出现的极限阀值现在只有四百米就来了，我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然后坚持了，然后我就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我的身体两边飞快的掠过，然后我就听到耳畔呼呼风生，是的，我的扁平足也并没有因为是穿上了一双皮鞋然后加剧的传来疼痛感，相反的，我的脚步异常轻快，是的，我从来没有感觉如此轻松的跑步，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美妙的速度——我和四海居然同时超过了一辆在街道中央飞驰的5路公共汽车！

貌似没有皮带抽打在我的屁股上，貌似没有班长的大脚狠踹在我的屁股上，貌似没有战友们的背包带死勒在我的腰间——是的，这是一次很自觉的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耳边的那尖啸着的口哨声已经再也听不到了，我和四海才停了下来，停在了公共汽车的站牌处，四海说，他妈的，老子屁眼都吓紧了！我说，小伙子素质不错嘛，居然还跟得上一个刚刚从教导大队出来的新训班长的速度！四海说，我靠，就你那扁平足，今天你能跟上老子的速度算你不错！

然后，一辆5路公共汽车就带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站台前面，我和四海刚刚上车，那驾驶员，一个小伙子，就看着我们疑惑的说道：“刚刚有两个阿兵哥用脚板子跑，居然超了我的车，是不是你们？”

我和四海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答道：不是！

售票员推开了我和四海递过去的士兵证，笑着说：“怕是你看错了吧，不要说人，连车都超不了我们五路车，怕你是产生了幻觉吧？”

驾驶员摇了摇头，伸手往驾驶台上拍去，关了车门，又摇了摇头，郁闷的自言自语：难道我看错了吗？又摇了摇头，大喊一声：“都坐好了，都抓稳了！”

是的，我和四海安全的抵达了小市场之外的公共汽车站，从5路公共汽车上一下来，我和四海就同时发现整个气氛非常的紧张，小市场的入口和出口都站着几个纠察，正在检查着外出证。

四海紧张的说道：“帅克，怎么办?”

“凉拌！”我笑嘻嘻的说道，是的，我很开心，我似乎隐隐约约的找到了怎样才能发足狂奔的技巧，我的心里充满了愉悦感。

“他妈的，别开玩笑了！老子心里害怕得很！”四海紧张的说道，眼睛不住的巡睃着四周任何的敌情。

“嗯，跟我来，记住，要像一个退伍老兵！”我叮嘱四海道。

我拿下帽子，示意四海照做，然后把帽子很随意的拿在手中，而新兵蛋子们是断然不敢的这样拿的，不管天气多热，要么戴在头上，要么就紧紧的夹在腋下；我点上一支烟，很嚣张的叼在嘴里，而新兵蛋子们是断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抽烟的，甚至有些抽根烟都要把衣袖笼着，用大拇指和食指还有中指这三个指头捏着烟屁股，烟屁股朝内，藏着掖着隐藏在整个手心中——远远的看着那些纠察，我知道，他们之中有不少也是新加入到纠察队的同年兵，眼光并不毒辣，所以，我就和四海大摇大摆的走在划着数道红线的五公里起点那条通往炮团大门的马路之上。

是的，我们必须经过小市场的后门，那里离我和四海走的这条路只有短短的三百米的样子，四海一边嚣张的吐着烟雾，一边跟我说：“老子好紧张啊！”

是的，还好，我瞄了一眼，一个带队的干部正在小市场的后门仔细的检查着几个兵的外出证，一旁站着两个头戴白色头盔的纠察，当然，这两个新兵纠察们似乎对我们视而不见，威严的大声质问着那几个兵，很快，我和四海就通过了这个危险地带。

四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擦了擦汗，问我说：“我靠，吓死了，现在我们怎么办？笔直从炮团进去吗？炮团也有纠察队啊老大！”

我眼睛紧紧盯着公路旁边的副业地，说道：“看到那片副业地了没有，看，那里有一排黄瓜架子，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掩护，听我的口令，我数一二三，我们就冲到副业地里面卧倒，然后低姿匍匐前进，再利用地形地貌，战术跃进到那片长势比较好的辣椒地里面，然后再低姿匍匐，据我观察，辣椒地的中部区域是小市场后门方向的射击死角，也是视线盲区，我们在那里就可以跳下土坎，然后就把外衣脱了，皮鞋包衣服里面，打赤脚，伪装成搞副业的，一直走到老八的副业组，我们就安全了——注意了，听我的口令，一、二、三！”

四海喊道：“哎呀妈呀！”

如你所知，我的计划空前的完美，选择的路线也空前的英明神武，当然，我和四海的所有战术动作也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标准，原来这就是实战，我突然恍然大悟。

四海笑了，说：“帅克啊，你这个鸟兵，真他妈的学以致用啊！”

我频频点头，志得意满的笑着。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老八的副业地里面，我小声的喊道老八老八，奇怪的是，老八并没有在房里，我和四海连忙把他的皮鞋扔床底下，顾不了那么多，翻了他刚洗好但是已经被晒得已经硬邦邦的两双解放鞋穿上，我说道：“四海，快，你先回去，五分钟之后我再出发，知道了吗？”

四海响亮的答了一声是，然后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我蹲在老八的工具棚里点起了一支烟，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但是，我错了，我错得很厉害，我以为原本一切都在掌握中，但是，实际上，我低估了我的战友们，尤其是我们连的干部们，貌似我们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貌似我们都是同一类人，还有，貌似我们部队将会被改建成一支快速反应的应急机动作战部队。

我刚回到连队，排长孔力就黑着脸叫我：“帅克，你个龟儿子，刚刚组织点名，你去哪里了？”

我说：“排长，我这不是刚从老乡那里回来吗？”

排长孔力笑了，说道：“哦，你到学习室来一下！”

我洪亮的答道：“是！”

刚刚一走入学习室，我就看到了四海，拳头俯卧撑的四海，在他的头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已经湿透了，我知道，这是他的汗水。

连长杜山吼道：“帅克！拳头俯卧撑！”

我马上服从了命令，老老实实的，我懊恼的看着四海，这个骡子，居然回来的时候忘记了把肩章和领花给上好——我们暴露了！

没有人说话，很快，我的汗水也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没有人说话，连长杜山和排长孔力都没有说话，抽着烟，烟雾袅绕。

不一会儿，文书庞炎如同一阵风一样扑了进来，大声说道：“报告——团部来电话，车子马上到五连，所有不假外出的人员全部上车，送到师部大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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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四章 立正站好

师部大操场之上，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有无数正步齐步跑步等等队列动作而留下的隐隐足迹，是的，我也曾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方阵之中，我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用力绷紧，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于食指

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是的，我呈立正姿势笔直的站在这个方阵之中，做为一个新训班长，一个刚刚从师教导大队毕业的学员，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对自己下着口令，那些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条令条例，甚至有些枯燥乏味的条令条例，总是如同一首很熟悉的歌谣，歌词总是一字不差一字不错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或许，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用的，在它们变成血液之前。

当一辆军车中鱼贯而出了一些人之后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让我有些发笑的窘境，这种经验类似于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当中，我的军帽被吹走了，然后我发足奔跑，在狂风中去追逐着自己的帽子，帽子在地上滚了又滚，像一头在追赶着波涛的活泼海豚那样快活——如你所知，那一个在市区让我暴打的黑胖子鼻青脸肿的在两个全副武装的纠察兵的拥簇之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出现在了这个方阵的面前，我知道，黑胖子是来认人的，他也似乎在追逐着属于他的一顶被风吹走的帽子，保持着一种镇定，或者说，他是故作镇定。

黑胖子走得很慢，每一个人都看得很仔细，就像一个绅士在追逐着自己被风吹走的帽子那样优雅，小心而谨慎，然后，他终于看准了，逐渐的走到了它的前面，于是很快的伸出手来，向下一扑，一把抓住帽沿，把它结结实实的摁回了头上——如你所知，黑胖子抓住了我，他一眼就把我认了出来，于是，他伸出手来，伸出一个手指，笔直的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嚷道：“就是他！”

我笑了，他妈的，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了你还认出我来了，牛逼啊！

“首长，就是他！就是这个兵痞……解放军打的我！”

车门刷的一声被拉开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老撸。

老撸蹬蹬蹬几步，就冲到了我的面前，速度惊人。

“叫什么？那个连的？”

我看到了老撸眼中的一丝惊诧之色，或许，他对我有印象。

“报告首长！我叫帅克，步兵第9团二营五连三排七班战士！回答完毕！”

“我想起来了，刚刚晋升了下士军衔的好兵帅克！”老撸点了点头，说道，顿了一顿，朝我大声吼道：“鸟兵！第二年兵你冒充老兵不假外出？第二年兵你就拿着部队教你的拳脚功夫去打老百姓？？好嚣张的新兵蛋子啊你！”

看着老撸火冒三丈，鼻青脸肿的黑胖子加紧煽风点火，凑了上来，恨恨的说道：“首长，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就他打得最凶！首长英明，给我伸冤报仇啊！”

“他违反了纪律，当然要接受处罚，只不过——他为什么要打你？”老撸扭过头来，沉声问道。

“这个……总而言之是他先动手打人的，解放军打老百姓本身就不对！”黑胖子嗫嗫了一会，继而振振有词。

“你他妈的自己使假钱还栽赃我们当兵的！！！”老撸一声怒吼，震得黑胖子差点儿趴下。

似乎是觉得黑胖子不是自己的兵，老撸深呼吸一口，和颜悦色的说道：“老乡啊，你刚刚是被公安局的同志送过来的吧，好吧，现在我就把你送回公安局去吧，这个兵，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请你放心！纠察，把这位老乡原路送回！”

看着黑胖子悻悻离去，老撸大喝一声道：“站住！”

黑胖子战战兢兢的回过头来，老撸运足了丹田之气，吼道：“他妈的，我们是兵，不是兵痞——刁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老撸这人有些意思。

老撸下口令：“稍息——立正，稍息！其余同志解散，你！留下！”

我和老撸对视着，中间有风吹过。

老撸说：“帅克，好一个帅克啊！”

我默不作声，保持立正姿势。

老撸在我身前身后开始转悠起来，嘴里啧啧有声：“啧啧，帅克，嗯，不简单，不简单啊，一个新兵蛋子，他妈的，我还原以为是个老兵呢！嗯，不错，拔掉肩章领花冒充老兵不假外出，在电脑街与当地老百姓当街械斗，打伤五人，重伤一人，嗯，牛逼啊，7团，8团，9团，炮团，装甲团，师部，警备区，公安局，三军纠察，这么多人围追堵截都没捞到你，好在及时组织了点名啊，嗯，牛逼！很牛逼啊！”

啪的一声，转悠到我身后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老撸冷不防的照我膝弯处就是一腿，沉闷的一响之后，我依然笔直的，立正。

在我的新兵期，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也用过同样的方法，让貌似绷紧了双腿呈立正姿势的我直接往前一扑，跪倒在地——但是，只有一次，仅仅只有一次。

“很好，还站得稳，好步兵胚子！”

老撸转悠到我的面前，满意的说道，但是，只是瞬间，瞬间，老撸就面目狰狞的朝我吼道：“你他妈的站得不稳！摔了跟头你自己知道吗？你他妈的是个好步兵胚子，但是不是个好兵你自己知道吗？”

没有人说话，只有猛烈的风吹过。

“有什么要说的？比如说委屈？比如说牢骚怪话？比如说理由？就像那次晋衔说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狗屁道理一样！”老撸看着我，眯缝着眼说道。

“报告首长——”我响亮的说道：“没有理由！”

“好，很好！”老撸点了点头，说道：“其他人就批评教育，至于你，好像你是新训班长吧，那降职，班长职务降成副班长好了，写出深刻检查，关禁闭三天！”

顿了一顿，老撸定定的看着我，说道：“嗯，没打赢，老子给你一个严重警告，打赢了，就给你一个警告处分吧！”

我有些后悔了，真的，就算我不是一个好兵，但是我从来没有打算在我的军旅生涯中背上任何一个处分，哪怕只是个警告。

老撸看着我，吼道：“帅克！”

我挺胸答道：“到！”

老撸说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处分的目的是什么？”

“报告首长，处分的目的在于严明纪律，教育违纪者和部队，加强集中统一，巩固和提高部队战斗力！回答完毕！”

老撸吼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中关于处分的原则是什么？”

“报告首长，处分应当坚持以下原则：一，根据事实，惩戒得当，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三，纪律面前人人平等，回答完毕！”

我从来不知道，其实我的记忆力有这么好，但是我想，如果我不是来当兵，恐怕也就不会有这样的记性。

我心里有些苦涩的感觉，是的，我想起了我的妈妈，她总是在端上一只鸡的时候，把鸡心夹给我，说：“吃鸡心，长记性，好好学习，莫调皮操蛋！”；是的，我想起了我的爸爸，他总是在妈妈夹鸡心之后哼一声，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给我夹上一块鸡肉，说：“狗改不了吃屎！”

老撸在我耳边大声吼道：“帅克！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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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五章 八面威风

虽然两个押送我的师纠察队的纠察兵腰间的武装带上挎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但是他们并没有给我拷上，所以，我还想得过去，真的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没有把我当囚犯玩。

除了两个纠察之外，车上还有一个一毛三的干部，阴沉着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言不发，整个车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我开始觉得有些压抑起来，是的，我知道他们要把我送回团里，去关我的禁闭，听老兵说，关禁闭很惨，一个如同单人厕所大小那样的小黑屋，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还时不时的要被挑刺，于是就有了接受教育的机会，教育通常也少不了棍棒教育，老兵们还说，曾经有一个兵，偷了战友的军大衣，然后被关了整整十天的禁闭，出来的时候说话都不利索了，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但是就是不停的发抖，直接送1911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之后就勒令提前退伍了——一个兵就这么废了，千万不要被关禁闭啊，老兵们如是总结道。

车子很快就杀到了我们团，直接开到了团部大楼对面的团大操场，从团大操场旁边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进去，就是我们的团靶场了，在团靶场的一侧，矗立着一个小黑屋，那就是我们团的禁闭室了，在我新兵期第一次去团靶场打靶的时候，我的班长李老东就指着小黑屋说：“新兵蛋子们，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禁闭室！”

而现在，我就站在了传说中的禁闭室的面前，听到车子马达声，两个兵，还有一个也是一毛三的干部马上就从房子里面跑了出来。这个干部我知道，是我们团的军务股长，姓孙，名字就不知道了，身材魁梧，面膛黝黑无比，在新兵期完结之后的阅兵上就是他担任的阅兵副指挥，喊得一口好口令，当真是声遏长空，石破惊天。

孙股长和押送我的那个一毛三的干部相互敬礼，办理交接，签完字，孙股长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对着那个押送我的一毛三的干部说道：“张参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那个被称作张参谋的一毛三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孙股长，你们团的兵可不得了啊，上得天入得地，过得海趟得江，咱们师军务科所有的人马都拉上街了，愣是给这小子给跑了，不服不行啊！”

孙股长赶忙陪笑道：“张参谋，我们也挨批啊，团长大发雷霆，老兵退伍的敏感时期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得了，改天请你喝酒，两瓶五粮液！我向你和兄弟们陪个不是！”

张参谋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说道：“孙股长，老撸可比你们团长凶多了啊，好吧，今天人我是交给你了，酒我改天再来喝！”

孙股长赶忙立正，敬礼，说：“领导慢走！”

张参谋笑了一笑，回礼，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他回过头来指着我，对孙股长说道：“这个……这个兵！得好好操练一下！”

孙股长点头，凶光毕露的看着我，说道：“请领导放心！”

听了两人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有些不爽起来，他妈的，反正是背了一个警告处分了，要收拾老子，那就索性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鸟兵算了，做一个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剌头兵算了，做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兵老大算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嗯，看得出来，孙股长以及那两个兵，都是练过的，估计是一场惨烈的格斗。

与我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是，当张参谋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孙股长，还有那两个兵，便一起朝着我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越笑，我心里越发毛，越发觉得有阴谋，顿时就站成了一个军体拳第一套的起手势，这一下，三人皆是纵声长笑起来。

孙股长的黑脸如同笑开了一朵花，半天才绷住了脸，严肃的说道：“帅克是吧，鲁参谋长的指示已经下来了，关你三天的禁闭，就在这里，你要给我好好反思，检讨！”

旁边的一个挂着上士军衔的兵却早已经笑得人仰马翻，终于忍不住，边笑边说道：“孙股长……你……你别逗他了！”转过脸来，老兵看着我说道：“帅克，你，你他妈的，鸟兵！这次可给我们团长脸了！”

另一个圆脸的兵笑着说道：“牛逼啊，看不出来啊，海陆空，武警，一起九个兵，挑翻了三个人……”

孙股长板着脸，说道：“严肃点，稀稀拉拉的，都给我进屋去！”

我就有些纳闷了，敢情我还变成了一英雄人物？于是就愣在了原地，圆脸的兵笑着朝我招手，说道：“进来啊，怕挨揍是吗？”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顿时就乐了，说：“锤子！你揍他还是他揍你哦！”

反正老子豁出去了，当下我就抬腿进屋，关于这种毫无牵袢以及无所顾忌的人生态度，我们老家有一句话很能形容，这句话就是：要死卵朝天——是的，话糙，理不糙，我一直这么认为，男人应该就是这样死去，自从我成为一个战士的那一天起，我更加如此认为了，有老兵曾经说过，一个战士，正面倒下牺牲，证明他是在冲锋！

进屋之后，我立正站好，然后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形，一个有些年头了的木制上下铺，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一个书柜，然后就是两个小马扎，而屋子的另一角，却是一张厚重的大铁门，只有一个正方形的小口，上面还别着一块可以往下拉动的铁网，是的，我知道，传说中的禁闭室，就是那个地方。

孙股长喝令我道：“立正！”

我站得笔直，然后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走了上来，把我身上的东西摸得一干二净，全部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圆脸的则捏了个笔，在一个本子上一件一件的登记着，孙股长说：“这些都是你的东西，等你出来会还给你的！”

半包红梅，士兵证，我给班长买的打火机和自己的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士兵证里有人民币壹佰陆拾元整——清点得一清二楚之后，圆脸的兵拿起我给班长买的打火机好奇的看着，打开，当的一声擦出火来，说：“新家伙，敢情是上街买的啊？”

我点了点头，冷冷的说：“我给班长买的，他要退伍了，给我放回去！”

孙股长威严的说道：“王顺利，把东西放下！”

圆脸的兵赶忙放下，孙股长转过头去，对着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说道：“何江，记住了，把这个兵关好了，捅了什么篓子出来，你今年的党票可就说不好了！”

原来圆脸的叫王顺利，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叫做何江，我心中暗暗想道：他妈的，都不是什么好鸟，一个看上了我的东西，另外一个要积极要求进步，估计我的日子不好过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孙股长发话道：“关进去！”

我转身往里走，猛然就感觉背后呼呼风生，刚回头，就发现老兵何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油光发亮的木棒，砰的一声就打在了我的屁股之上，火辣辣的痛。

圆脸的王顺利推了我一把，说道：“规矩，杀威棒，意思一下，规矩不能破！”

孙股长似乎对此视而不见，故意装做没看到。

就这样，我捧着屁股被推进了传说中的禁闭室，果然如同老兵所言，地方小得如同一个单人厕所，放了一张木床，一方黑漆麻乌的被子，一个盖上了盖的马桶。

铁门上的铁网猛然被孙股长拉下来了，孙股长紧绷着的脸顿时松弛了下来，笑着说道：“鸟兵！给老子好好呆着，老子先去了！”

孙股长就这样迅速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老兵何江慢慢的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彪哄哄的啊鸟兵！你不知道吧，你们干仗的时候，各个团的军务股长都被老撸集中到了师部挨批，完了听说你们是在揍一个用假钱污蔑咱们当兵的之后，解散了的军务股长们就聚集在一起，个个都吹牛，说只有本团才出这样彪悍的兵，后来就打上了赌，一瓶五粮液——呵呵，就算请那张参谋喝两瓶酒，孙股长还尽赚了五瓶！”

圆脸的王顺利笑着说道：“嗯，估计股长是去收酒去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会发笑的原因了，抚摸着火辣辣的屁股，我对着老兵何江说：“老同志，这个杀威棒就这么意思了一下？”

何江笑了，说道：“那要看你关禁闭的原因了，打架斗殴的我见多了，就没见过打出咱当兵的威风的，你放心好了，这三天禁闭你就当做放假，好好休息，兄弟绝对不难为你，只是不能把你放出来，这是规矩！”

王顺利拿起桌上的我的烟和火机，拉开铁网，递给我，说道：“拿着，抽完了我这儿还有烟，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不假外出是去给班长买打火机的，班长要退伍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所以我想麻烦两位老同志，帮个忙，给我把火机给咱们班长捎去，我五连的，班长叫李老东！”

“老东的兵？”何江一脸诧异的看着我，问道。

我点头，说：“是的，老同志，怎么了，你认识吗？”

何江笑着点头：“嗯，怪不得这么鸟啊，认识，岂止认识，还在训练场上较量过，想不到啊，我的军事素质不如他，带出来的兵也不如他啊！前两天他还来我这里一起喝酒了的，看来，这次他得给老子送酒来了，放心好了，他会来的！”

我有些黯然的说道：“哎，惭愧，惭愧，还是没有跑掉啊！”

王顺利笑了笑，说道：“不错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捞到你！”

何江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一口，说道：“锤子！老子怎么不在场啊，捶完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瞥，全他妈的放倒，趴下——那可真叫一个威风啊，八面威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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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六章 至情至性

傍晚的时候，文书庞炎给我送来了饭，庞焱笑着说：“鸟兵！看不出啦啊，挺彪悍的啊，本连连史上第一次给关禁闭的兵送头顿饭，老东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明天来看你，你倒好，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咱们连里今天晚上开大会，就说你这事呢！”

我笑了，说道：“老同志，辛苦了，拖累了弟兄们，回去以后再给兄弟们上烟！”

何江笑着说道：“嗯，应该的，应该的，不过刚刚我也叫顺利给你多打了一份饭，看来你们连长还是很照顾你的！”

文书庞炎笑着说：“嗯，咱们连长本来让我捎句话给你的何班长，现在看来没这必要呢。“

何江疑惑的问：“什么？你们杜连长捎话给我？”

文书庞炎点了点头，说道：“说了别生气啊老班长，我们连长说：‘谁动老子的兵一根毛，老子就扒了他的一身皮！’”

何江大笑，说：“狗日的！居然恐吓老子来了！”

我也笑了，抠着铁网子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恬着脸说道：“文书啊，这个，我刚才在写检查，写来写去，都他妈的不是很深刻啊，不如……”

文书庞炎急急打断了我的话，说：“不行！”

我大喊：“一条牡丹！”

文书庞炎只是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

我踢了铁门一脚，咬牙切齿的说：“一条红梅！”

文书庞炎苦笑，说：“兄弟啊，我就是字比你写得好那么一点点才当上的文书，论文化知识，你得比我高出一大截啊！”

我郁闷的低下头，懊恼的说：“可他妈的，我咋就整不出一个深刻的检查呢你说？”

文书庞炎生怕我再提这档子让他搞不定的事情，急忙转身说：“啊，那什么，帅克，我还得去准备晚上的口令，先走了，饭盆先扔这儿，明天我再带回去就行了！”

我无语中，目睹文书庞炎消失，很无奈的回头看着禁闭室里木床之上的那一叠稿纸。

何江抽了一口烟，笑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大铁门，说道：“帅克啊，老东是海南人吧？”

我点头，说道：“是啊，东方的！”

何江点了点头，把烟灰弹在手心，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妈的，明天退伍命令一下，你的班长老东他可就是第一批走的！”

听了这话，我的心顿时一紧，日，真他妈的后悔啊，都送不了班长了！心中那个后悔不迭叫苦连天，一古脑儿都涌了上心口。

我可怜巴巴的说道：“何班长，今天放我出去见见班长，好吗？”

何江冲着大铁门的铁窗喷了一口烟，说：“不行！”

我哀求的说道：“我保证不让人看到……”

何江瞪了我一眼，说：“兄弟啊，不行！真的不行！”

我没好气的冲了一句：“实在不行就拉倒，何班长是要入党的人了！觉悟高，忠诚！”

何江笑了，凑了过来，又朝大铁门的铁网当中喷了一口烟，熏得我一阵咳嗽，何江说：“鸟兵！老子要不是手黑，早就是党员了！怎么了，不想让我入党了是吧？想阻止老子进步是吧？好，现在我就把你这鸟兵放出来，咱们单挑，挑赢了你就直接回连队，有问题吗？”

“别！”我赶忙陪笑，有些萧然的说：“对不起何班长，心里面想着明天都送不了班长，郁闷得很，说的气话，别往心里去……”

何江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喃喃说道：“哎，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转眼又是老兵退伍了……”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的说道：“咦，今天多少号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圆脸的王顺利一手一个饭盆，说道：“嗨，班长，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啊！”

愣了一愣，圆脸的王顺利看着桌上的饭盆，笑了，说道：“哦，帅克混得不错啊，连里面还给你送了头顿饭，好，好，帅克，诺，这是纠察队的佟卫托我带给你的一条牡丹，你们是一个班出来的吧？”

我笑了，说：“嗯，王班长，把烟拆了吧，你和何班长一人先拿两包，有烟大家一起抽，哦，是的，原来你们军务股和团纠察队是一个部门的，这个佟卫啊，我们是一个班出来的，那会新兵期的时候没少蹭我的烟抽，算他还有点良心……”

王顺利笑道：“这可不行，你兵龄比我短，老同志怎么能抽新同志的烟了！”

何江笑着说道：“狗日的，两块钱一包的上海牡丹就想贿赂人啊！”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挠头道。

何江拉开大铁门上的铁网，把烟给我递了进去，说：“有烟有烟，你拿着抽，拿着！”

我无奈，只得接了过来，拆了，递出来两包，说：“烟不好，拿着抽吧两位老同志！”

何江笑了，看着我很坚决的样子也只好伸手接了，扔给王顺利一包，说：“拿着拿着，再矫情就不对了！”

王顺利笑着接了，说：“班长，你先吃饭！”

何江应了一声，端起饭盆，准备开造，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顺利啊，你刚说什么来着，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哦！”王顺利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说道：“今天是个大日子，12月12号啊，西安事变！1936年，张学良将军和杨虎城将军对老蒋搞的兵谏！”

何江筷子一放，一拍大腿道：“嘿，真他妈的，开酒开酒！敬张杨两位将军！”

我一听，顿时就乐了，嚷嚷着也要敬，很快，王顺利就如同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小瓶董酒，拿了三个牙缸倒了，一人捏一杯，铁门被捧得铛的一响，金戈铁马之声顿时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我狠喝了一口，道：“老蒋当年死抱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若不是没有张杨两位将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就建立不了，这样的军人，值得敬啊，这样的日子，也值得喝啊！”

王顺利出神的端着酒杯，说道：“大日子，就是这一天，咱们中国才停止了内战，一致对外！”

何江抹了抹嘴，感慨道：“小日本真是个狗日的啊，姓蒋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谁说姓蒋的不是个好东西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一听，嗨，怎么文书庞炎又转回来了呢？

“忘了拿帽子……嘿，酒喝上了是吗？搞起搞起！”文书庞炎说道。

何江笑了，对着王顺利说：“嗯，给文书倒上倒上，文书是知识分子，听他吹吹牛！”

由于视线受阻，我看不到文书庞炎，只得喊道：“文书啊，吹吹牛吧，虽然我的文化水平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说到吹牛，咱连队还是你最牛！”

只听到文书庞焱咕咚喝了一口酒，又咋巴了一下嘴巴，志得意满的说道：“嗯，好了，我就给你们上上课，谁说姓蒋的不是个好东西，蒋百里将军听说过吗？不知道吧！这可就不是姓蒋的骄傲了，而是全中国人民的骄傲了！”

“蒋百里是谁？”王顺利顿时和何江面面相觑，我也在铁门之内一头雾水。

文书庞炎笑了一笑，也没掉我们胃口，径直就说了起来：“蒋百里将军是浙江海宁人呢，不过呢，死就是死在广西宜山，我也是听一广西兵说的，那兵也姓蒋……知道不，蒋百里将军那可是著名的军事家，一生极富传奇色彩，如果说毛主席他老人家回答了中国到底能不能打赢日本这个问题，那么蒋将军就回答了中国怎样才能打赢日本这个问题？”

我忍不住发问：“怎样才能打赢？”

文书庞炎笑了一笑，说：“蒋将军曾经说过一句很伟大的话，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和小日本讲和！”

喝了一口酒，文书庞炎说道：“西安事变中，也就是蒋百里将军最终说服了蒋介石抗日，因为他曾经去日本留学，说到这个在日本啊，蒋百里将军那可就牛逼了，这儿还有一传奇故事……”

“快说！”何江瞪眼吼道：“是不是想和帅克睡一块儿啊！”。

“好，好……”文书庞炎说道：“步兵科，蒋百里将军当年也是留学日本，九期步兵科毕业，当时九期步兵科毕业生有日本人三百余人，中国留学生四名，蒋将军就拿了个第一名，一个中国人，就这样拿走了日本天皇的赐刀，叫什么神圣之剑吧！呵呵，牛逼啊，对了，你们知道第二名是谁吗？”

王顺利忙递了颗烟，陪着笑，点上。

“嗯……这个第二名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就是蔡锷将军！”

“啊！”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是的，在我的老家，还有一条蔡锷路呢，如雷贯耳的蔡锷将军啊！

“……当时小日本就受不了了，在宣布第三名之前看了一下，估计当时连剖腹自杀的心都有了，第三名还是中国人，叫做张孝淮，不过，为了向天皇交差，这兄弟给一日本人换了下去……想想前四名日本人不过半也尴尬，又增加了一个日本学生作第四名，张孝淮得了第五，不知道吧，这增加的日本人是谁啊？一个名叫荒木贞夫，后来的日本陆军大将、陆相、甲级战犯，一个名叫真崎甚三郎，后来的台湾总督、陆军大将、二二六事变的幕后黑手……此外，这一期里面的日本毕业生还包括如下名字：小矶国昭、本庄繁、松井石根、阿部信行……堪称日本陆军的一代精英，皆惨败于蒋百里、蔡锷之手。从那以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规定中国留学生必须与日本学生分开授课，以免同样场面重演……”

“牛逼！”我喊道：“为蒋百里将军干杯！喝酒！”

一声脆响过后，文书庞炎说道：“蒋将军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说到喝酒，他也有一句名言，当年他带着枪伤来广西，别人体贴他就劝他不要喝，你们知道蒋将军怎么说的，他说：军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吗？”

坦白说，从这一刻起，我就深深的记下了这个名字：蒋百里。

文书庞炎笑了一笑，说道：“蒋将军一个人打败了整个日本陆军这还不牛逼，更牛逼的是，他还征服了一个日本女孩，不知道吧，他的老婆是日本人！这也是一个奇女子啊！”

“啊？”何江啊了一声，凝神侧耳，屏气吞声，等待下文。

庞炎笑着说：“当年蒋将军当了保定军校的校长，要不来钱，于是就愤然开枪自杀，被人夺下之后就住了院，袁世凯知道吧，他就派了人照顾他，刚好，护理他的就是一个日本女孩，叫做伊藤屋子，这女孩得知蒋将军的事之后就劝慰他说要忍耐才是大勇者所为，就这样，蒋将军就对这个日本女孩产生了感情，可是没想到，女孩的父母不同意，蒋将军就马上写了一封信，那叫一个真挚啊！”

“他写了些什么？”我急忙问道。

“蒋将军和徐志摩是朋友，我日，估计是受了小徐的熏陶，那信写得可叫一个好啊！”文书庞炎一拍大腿说：“好，老子就说了，以后用到自己的情书里面找到对象了你们可得给我买烟抽！”

王顺利傻乎乎的，急切的说道：“说啊文书，等等，我拿笔去……”

“我因你而生，你现在又想置我于死地，好，我马上就到日本来，要死也死在你的家里！”文书庞炎摇头晃脑的说道：“蒋将军就是这样娶到一个日本老婆的！”

“日本女人有什么好的！”何江冷冷的说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文书庞炎严肃的说道：“蒋先生的夫人，后来改名叫做左梅，婚后再也没有说过日语，教孩子都是中国话，在抗战中一样救治受伤的中国将士们，她说过，中日交战，是日本军阀侵略的过错！”

我狠狠的喝了一口酒，不以为然，我想，我是不会爱上一个日本女孩的，绝对不会，永远不会！

文书庞炎叹了一口气，说道：“日本人又怎么样？蒋百里将军不也是国军吗，但是，他是国民政府对日作战计划的主要设计者，后来，他编著了一本《国防论》，这本书成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中国军队的战略指导依据，甚至他还预言了游击战，在这部让蒋百里耗尽心血的千钧之作的扉页上，将军饱含深情地写下了这样的字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我狠狠的一口气干了杯中酒，说：“好一个至情至性的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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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七章 军歌嘹亮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何江和王顺利爬上床去睡了，转眼就打起了抑扬顿挫的呼噜，是的，我们都喝了不少，文书庞炎走了之后王顺利又去服务社买了三瓶小瓶的红星二锅头，红星二锅头入口就又有一种生铁般的味道，当然前提是你必须要亲吻过那些浸透过汗水的枪支上的金属部分，喝完了之后，我就觉得，喝杂酒的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有些失眠。

我经历了入伍以来的第一次失眠，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在黑暗中独坐。

我得承认，军队是一所大学校，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个兵，其中也必有我师，比如说刚刚在铁门之外的那三个人当中，文书庞炎就是我的师，他给我好好的上了一课，这鸟兵只是初中毕业，但是非常喜欢看书，肚子里有不少故事，而且都是些热血的故事，豪壮的故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的故事。

文书庞炎说：虽然我们是共军，后面牛逼，但是抗战初期国军还是在正面战场上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国军也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是孬种。

然后我就从文书庞炎的嘴里知道了国军中的一些人说过的话，很带种的话：比如说37岁就以身殉国的24师少将高参，福建莆田人陈文杞，中条山之战在枪林弹雨中身先士卒，高呼有我无敌，有敌无我；比如说傅作义，他说过岳武穆38岁壮烈殉国，我已过了38岁，为抗日死而无怨；比如说淞沪抗战中的时任第19路军副总指挥的蔡廷锴，他说卑军守土有则，尺地寸草，不得放弃，为救国保家而抗日，虽牺牲至一卒一弹，决不退缩；比如说在1938年武汉“4．29空战”中与日本吹嘘的所谓“红武士”高桥宪一同归于尽的时任第4航空大队第21中队飞行员陈怀民，他说每次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都当作是最后的飞行，与日本人作战，我从来没想着回来;再比如说时任中国远征军新38师师长，被号称为“东方的隆美尔”的孙立人，1943年10月，第二次缅甸战役开始，孙立人指挥新38师连续占领新平洋、于邦。当日军俘虏被带到孙立人面前时，他厌恶地皱皱眉头，不加思索地向参谋下达这样一个命令：“这些狗杂种！你去审一下，凡是到过中国的，一律就地枪毙。今后都这样办！

再然后我就觉得我全身的血都沸腾了，是的，我听说过无数的好战士的事迹，从欧阳海到邱少云到李向阳到董存瑞到小兵张嘎到狼牙山五壮士，如果不是文书庞炎，我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些应当记住的人，军人，虽然我们有着不同的信仰，但是在外寇入侵的时候，我们都站了起来，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是的，在酒精的麻醉之下我异常清醒，我甚至清醒的回忆起了去年那个炎热的夏天，地点是在某间学校教学大楼四楼243班的教室里，而我当时正睡眼惺忪呵欠喧天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上，漫不经心的翻开一本参考书就看到了的这篇附带原文的阅读理解题，是的，我记得很清楚，这篇文章就是1958年4月23日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周定舫写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由于我没有去过伟大的首都北京，所以我就记住了老周同志关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介绍，他说，毛主席起草周总理题写了这样的碑文：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就凭着这些清醒的记忆，我傻傻的笑了，然后武断的认为，敬爱的毛爹爹一定也认为，这样一些军人，同样也是英雄，不折不扣的英雄，永垂不朽的军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有些郁闷了，虽然不知道这样一道阅读理解题我是不是做对了，反正当年的高考没有出这一题，还有就是为了那本很昂贵且貌似以前押中了很多题目的参考书，貌似我碰到了奸商。

乱七八糟想了大半宿，最后我还是沉沉的睡去了，依靠着那冰冷的铁门，当起床号吹响的前一分钟，我依旧很自觉的睁开了眼睛吼了一声起床结果发现我还在地上，门外没有反应，估计何江和王顺利都已经出早操去了，我想了一想，我得自觉的搞一下体能了，因为何江和王顺利这两个鸟兵都能如此自觉的去锻炼身体，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是为了保家卫国，另外百分之一我是揣测的，有些邪恶的揣测，我认为，他们之所以这么自觉的去锻炼身体，尚有百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这样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打铁也需自身硬，简单通俗的讲法就是，揍人也得有揍人的本钱。

我得承认，我错了，何江和王顺利并不是去锻炼身体了，因为我听到了那些雄壮的歌声，那些激越入云的口令声，那些队列行进的踏步声，还有那些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把锋利的刀子那样尖锐的刺入了我的耳膜深处，是的，全团都在集合着，向着团部大操场出发，靠拢，而我，就蜷缩在团部大操场的一角的禁闭室里。

我突然发现，今天是1998年12月13日，我的班长李老东，还有许许多多的老同志们，将在这一天，坚决的服从他们军旅生涯中的最后一次命令——退役命令！

我在锻炼着身体，我一拳一拳的击打着那一扇厚实且冰冷的铁门，我的拳面貌似经过了无数漫长的拳头俯卧撑以及击打沙袋的折腾，一直打了很久，我的那些鲜血才从我长满茧子的皮肤的褶皱里流淌出来，是的，我的血的颜色很红，或许就跟团部大操场上空高高飘扬的那面八一军旗那样红——虽然我看不到这面血红的八一军旗。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歌声停歇了，我无力的颓然的坐在地上，搁在膝盖上的手正滴落着鲜血，重重的砸在地面，然后，我就听到了一声龙吟虎啸，是的，龙吟虎啸，我没有形容错误，我们团的喇叭总是在开启的时候会有一声激越入云的龙吟虎啸，让人肃容。

我跳了起来，在紧仄的禁闭室里，服从着从喇叭当中传出来的口令：

“向右看齐，向前看！”

“稍息，立正！”

“整理着装！”

“停！”

“立正！”

“迎军旗！”

“向军旗——敬礼！”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立正！”

“送军旗！”

“向军旗——敬礼！”

“礼毕！”

——我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真的。

我听到了我们政委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政委姓龙，正所谓无湘不成军，也是湖南人，第一次听到他讲话我就听了出来了，龙政委除了偶尔冒出湘音，也偶尔冒出那种隐藏得比较深的蛮子作风，这一次，他又霸蛮了，没有照本宣科的宣读退役命令，而是一个一个的，点名。

到——那些响亮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着，我听得真真切切，是的，很响亮，一点都不不亚于那个龙吟虎啸的喇叭。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龙政委才宣读完这些名字，当然，我也听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名字。

当然，我也听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响亮的答到的声音。

龙政委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才照本宣科的宣读了退役命令，我想，他一定花了这十分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定花了这十分钟，才好好的巡视完这些自己的兵们，即将离开部队的兵们——他很强大，我很佩服，虽然我也是个蛮子，但是我估计我得沉默十个小时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本来，我就没有看到过老兵退伍的场面，本来，我是有机会和我那些亲爱的战友们，一起，最后一次，站在同一个方阵里面。

我们的王团长讲话了，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曾经看到过他，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这一次，他也不例外，我颤抖着手，立正在禁闭室里，听到他对着大喇叭吼道：“唱首歌！”

然后我就听到了这一首歌，来到部队我学到的第二首歌，第一首，是军歌，这一首，也是军歌，属于我们军的军歌：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起义天福山，首战雷神庙，平招莱掖抗日是先锋，战四海，取大泽，攻威烟，守黄福，力量来自新式，整军大运动，力量来自新式,整军大运动！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三保本溪市，四保临江城，新开岭上铁军显神威，夺辽阳，打鞍山，守北平，攻衡保，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血染塔山堡，献身白台山，以少胜多，铁军建奇攻，攻得下守得住，猛如虎，快如风，塔山铁军，塔山铁军真英雄，塔山铁军，塔山铁军真英雄！

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继往开来，我们再立新功，戌边守国门，屯垦牛田洋，自卫还击，抢险救灾，服从大局，严守纪律，勇于牺牲，敢打必胜，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

——是的，全团都在吼着这首塔山部队之歌，包括我在内。

我听到了，我听到王团长在喇叭当中意味深长的说：“我们是荣誉部队，今天为什么不唱团歌？我说！团歌留给退伍的老兵们去唱，好好的去唱！！！”

良久，王团长在喇叭中大吼道：“大红花，戴起来，威风锣鼓，敲起来！！！”

——我聆听完了整个退伍过程，在禁闭室里。

我不承认，我哭了——坚决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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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八章 最后命令

我立正站好，站定在没有阳光的禁闭室里。

我给自己下口令，整理着装。

整理着装的要领是双手从帽子开始，自上而下将着装整理好，必要时，也可以相互整理——我认为现在就是必要时，我很希望有一个战友来为我整理一下着装，因为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因为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以及一个我很熟悉的声音。

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声音。

我的班长李老东沮丧的说道：“他妈的，这帮鸟兵，说好了退伍命令一下就全部把帽子往天上抛的，操，没一个！”

然后我就听到何江笑着在说：“就你牛逼，就你狠，好在他妈的是成营横队的团横队啊，老子一直都在你的6点方位，盯着你看，迎军旗那会老子就看到你腿肚子打颤了，下退伍命令那会你他妈的都违反队列条令搞了些小动作了——还他妈的扔帽子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东啊，你那会是不是哭了啊？”

“谁说的！”我的班长李老东彪哄哄的说：“老子准备拿帽子扔呢！”

王顺利的声音传了过来：“老东啊，别吹牛了，我在你的三点方位呢……擦……”

“帅克，鸟兵！老子来看你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扯开了嗓子高喊道。

我期期艾艾的应了一声：“班长，我……我在这里！”

咣的一声，厚实的铁门一声闷响，敢情是我的班长李老东飞起一脚，果然不出我所料，何江在说：“呃，呃！这个老乡啊，可就是不像话了啊！”

“打开，他妈的，原来你就是这么招呼老子的兵啊！”

“老东，这话你就不对了，你的兵也就是我的兵，昨儿晚上都好酒伺候着呢，不信你去问你连里的文书小庞！”

我连忙喊道：“班长，何班长对我挺好的，真的！”

“打开！”我听到我的班长李老东固执的说道：“老子9点40的火车，现在想见见我的兵！”

我听到何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东啊，这会团里的干部估计都在大操场上忙活着，指不定谁就转悠到这儿来了啊……”

“老东，咱就要走的人了，最后一面，还要隔着这个……”

一分钟之后，我听到何江吼道：“顺利，把门，望风！”

就这样，铁门打开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吼道：“我操你妈的何仙姑！还说没有整老子的兵！”

我放下遮挡耀眼的阳光的手，鲜血淋漓的手，苦笑着说：“班长，我自己弄的，不关何班长的事情……”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绰号叫做何仙姑的何江，充满歉意的说道：“……何班长没，没打我，我早上……出早操……自个儿练练拳头……”

何江和我的班长李老东对视了一眼，一分钟之后，两人爆笑起来，何江瞥着眼看着我说：“帅克啊，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见见卫生队的女兵啊，跟你说好了，当年有个兵在禁闭室里可是弄出了个大出血我都没让他见啊！老子直接给他扔了个急救包进去，咱不是学战场救护吗？要他妈的学以致用！”

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禁闭室外面的太阳真他妈的大啊，晒得人，热死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终于停歇了爆笑，指着小屋子角落上的一桶水说道：“去，去给老子洗洗再来！”

服从命令洗了手，我转过身，就看到何江在书桌侧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笑着说：“拿着，你的兵送给你的，好好存着，三天禁闭加个处分换来的啊，老东啊，你可要珍惜了！”

我的班长李老东接过火机，叮叮当当的打了几下，笑着说：“过来，鸟兵，坐下！”

我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很羞涩的说道：“我……班长，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何江笑了，接过我的班长李老东递过来的一颗烟，叼上，不怀好意的说道：“哟！帅克啊，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好像是被逮住了检讨学艺不精的意思呢？”

老东做痛心疾首状，摇头说道：“帅克啊，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也让我太失望了啊！”

王顺利凑了个脑袋进来，在门口边边说道：“你们就别挤兑帅克了，我看他蛮老实的！说的健康向上鼓舞人心的，别把一颗好苗子给毁了，昨天晚上那庞文书说的那话，我都觉得这兵算是白当了！”

这话顿时就让何江和我的班长李老东消停了下来，或许，这话引起了两位老兵的触动。

“抽烟，闭嘴！”老东甩过去一颗烟，回过头来，笑着说：“帅克，别背思想包袱，不就是一个禁闭吗，有你何班长在这里，我们是好兄弟，好哥们，他会照顾你的，不就是他妈的一个处分吗？好好干些日子是可以撤销的!放心，这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污点！昨天我还问了一退伍老兵呢，他说他也背了个处分，也是警告，这不，一退伍就撤了……”

“咳，咳！”何江咳嗽了几声，说道：“嗯，这个老东啊，那有像你这样子做思想工作的啊，操！”

何江看着我，从桌上的烟盒里摸了一根烟，递给我，说道：“训练玩命一点，作风严谨一点，纪律严肃一点，就没事了！”

老东笑了，说：“好，仙姑就是仙姑，那什么来着，舌头上面开莲花——”

“日你！”何江恶狠狠的说：“骂老子！”

我疑惑的问道：“舌绽莲花，说得好啊！”

“舌头上面开莲花——心里黑！”

王顺利朝门里探进脑袋，喷了一口烟，笑着对我说道。

我讪笑，不敢大笑。

我的班长李老东叮当一声掀开火机，示意我把烟点上，坦白说，这是我的班长李老东第一次给我点烟，我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点着了，想轻轻磕一下班长李老东的手以示感谢，却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

我的班长李老东笑着朝我脸上喷了一团烟，然后正色说道：“帅克，火机班长收下了，是你的一番心意，那天要是我进不了电脑街，还为你担心着呢，很好，你跑掉了，这说明你是一个出色的步兵，但是你又被逮住了，这也很好，这说明咱们部队还是一个很有战斗力的部队，不管怎么跳，如何鸟的兵都能收拾！”

顿了一顿，我的班长李老东继续说道：“班长要走了，没什么话好给你，那时候班长的班长离开部队的时候曾经留了一句话给我，我现在也留给你好了！”

“大丈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我的班长李老东一字一顿的说道：“帅克，你记住了吗？”

我用力点头，说：“班长，我记住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的班长李老东对着何江说道：“何仙姑啊，老子承认了，今天我他妈的掉眼泪了！”

这一次，何江罕见的很严肃，说：“哭一哭好！”

转过脸来，我的班长李老东定定的看着我说：“帅克，我入伍的时候，就想着，嗯，我得当一个好兵，但是我没有做到，等到我当了班长的时候，我就想着，嗯，我得带出一个好兵，现在看来，我还是没有做到——”

“还有两年，你还有两年的兵，这当兵的日子可是他妈的飞快地啊！”我的班长李老东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看着我，很平静的说：“我命令你，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命令你，鸟兵帅克！”

“去做一个好兵，好兵帅克！！！”

“去做一个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的好兵！！！好兵帅克！！！”

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扔烟，靠腿，立正，挺胸，收腹。

我说：“坚决完成任务！”

王顺利急急的探进脑袋说：“啊呀，孙股长和几个干部往这边走过来了，快点，帅克，快进去！”

我站在铁门外面，哭丧着脸看着我的班长李老东。

然后我就被我的班长李老东一脚踹在了屁股上面，然后就听到了铁门上锁的叮啷之声。

我听到我的班长李老东咬牙切齿的说：“他妈的，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然后我又听到我的班长李老东对何江在说话：“何仙姑啊，我扔了一个包放在老刀那里了，几件衣服，没啥值钱的，你去拿了寄回老家吧！”

“上次老头子写信，发了一张全家福——”我听到何江说：“清一水儿的军装！我操你老东，你又往衣服里塞钱老子就要操翻你！”

我听到我的班长李老东笑着说：“好啊，老子在海南等着你，操不翻，喝点椰岛鹿龟酒再操我好了，这酒，老子管饱！”

铁门哐当又是被踢得一响，铁门上的铁网刷的一声被拉开了，我的班长李老东面目狰狞的对我吼道：“记得给老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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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九章 校正重阻

西安事变50周年的那一天，我和老蒋一样，被关了禁闭，当然，他被关禁闭，比我有意义。

西安事变50周年的第二天，我的班长李老东退伍了，这一天，却对我个人来说，意义重大，我开始觉得，正如我们来临这世界，也必然离开这世界一般，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军旅生涯一旦开始，就必有结束，解甲归田是一个兵的宿命——如你所知，宿命这个词实在是显得很无奈，虽然我是一个很有文学造诣的兵，但是，我也只能找到这样一个恰如其分的形容。

总有一天，我也会脱下军衣，是的，这是一个宿命。

如果解甲归田是一个兵的宿命，那么，戎马一生，将是一个兵的光荣，是的，我的班长李老东说过，我还有两年时间，在这两年里，我完全可以做一个好兵，但是，两年的时间或许不够，不够让我做一个好兵，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当一辈子的兵才好，在部队这所大熔炉里不停的被锻造，捶打，淬火——一辈子的时间，或许，我能成为一个好兵。

1998年12月13日，东经109°37′，北纬23°07′，我坐在一个阳光无法照耀的角落里，不寒而栗，我得承认，我害怕了，我开始害怕了，害怕着那一个兵的宿命，我知道我做出了一些让上帝开始发笑的行为，尽管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我还是在自私的恶魔强力的蛊惑之下开始了一次祷告——是的，既然不能摆平解甲归田的宿命，既然不能拥有戎马一生的光荣，那么，就让我来驰骋马革裹尸的冲动！

我是那么无比热切的渴望着一场战争！

爆发吧，狗日的战争！

我悲哀的发现，我现在也终于成为了一个老兵了，我的班长李老东走了，新兵们来了，文书庞炎中午给我带饭过来的时候喜滋滋的说，99年兵来了，老兵们刚走，新兵就下连了，我们连来了不少呢，帅克你个新兵蛋子也成了老同志了——坦白说，我没有一丝欣喜，相反的，我甚至觉得有些悲哀，我的军旅生涯已经悄然而逝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了，就这样吗？我就成了老同志了吗？还有，我甚至为这些99年兵感到悲哀，是的，这兵役法改了，99年的义务兵只当两年，两年之后，很好，两年很好，吃饱了大米饭长齐了毛，两年之后就打起背包滚蛋回家了，该发财的发财，该上班的上班，该干嘛的就干嘛，哦，还有，该泡妞的就泡妞——貌似还打过真枪真炮可以在姑娘面前吹牛露脸呢！

是的，我是那么无比热切的渴望着一场战争，不仅仅是我，我相信，和我持有同一种想法的还有不少人，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我的班长李老东那样的退伍老兵，坦率的说，我们这兵都算是白当了，作为一个军人，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至少在我看来，这兵，算是白当了——我固执的认为，铸造了一把很锋利的剑但是不拿去砍人，这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杀身成仁或许是对于如同我类的好战分子的最好结果，但是不给机会当然没办法了，有些懊恼的我把我的想法向何江倾吐了之后，尚在考察期的准党员何江同志严肃的批评教育了我，就像一个指导员一样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居然还引经据典的，意味深长的说道：“上策伐谋，中策伐交，下策伐兵——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懂吗我操？这叫什么，这叫做亮剑！”

王顺利则在一旁无情的奚落了我，他说：“锤子！你还真吧自己当成了啥子锋利的宝剑？帅克！别看你刚刚从教导大队出来就觉得自己彪哄哄的，牛逼得不行了！锤子哟！素质比你强的咱团里比你多得去了！想打仗，没问题，玩命的训练，雄起！总有一天轮到你！”

我有些羞愧了，更让我羞愧的是，文书庞炎在他收拾好饭盆离开禁闭室之前跟我说：“帅克啊，连长让我告诉你，你的处分已经下来了，警告，禁闭三天，刚刚宣布的班长任命现在有变化了，你被降职为副班长了！”

文书庞炎最后同情的说道：“帅克啊，连长还让我转达他的命令，他命令你，写出一份深刻的检讨，回连队之后要在全连军人大会上当众宣读！”

说完之后，文书庞炎就伸出手来，作势在我吃过的饭盆当中虚抓了一把，然后抹在脚底板——是的，这鸟兵害怕我让他代为捉刀，于是就脚底抹油，先他妈的撤退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提起笔，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才写出了我在部队的第一份检讨书，在深刻的反省和检讨之后，我发自肺腑的在检讨书的最后用大段的篇幅进行了如下保证：

……由于自己没有在预防案件事故发生及军警民纠纷上引起重视，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经过自己再次深入学习《军队基层预防犯罪工作暂行规定》和师党委扩大会议精神，我的灵魂深处深深的感到了震撼，作为一个士兵，必须自觉的做到遵守条令条例和各项规章制度，做到事事讲安全，时时讲安全，处处讲安全，通过这次深刻的教训，我保证，以后要坚决的做到：一，不私自离队，不不假外出，不夜不归营；二，不打架斗殴，不聚众闹事；三，不私藏子弹和易爆物品，不收藏淫秽物品；四，不违反部队的条令条例及规章制度；五，不泄露军事秘密；六，不违反上级的指示和部队的其他规定，做到有令则行，有禁则止；七，不私自下河洗澡，不乱拉电灯电线……

何江满意的说，嗯，这检讨不错，蛮深刻的，尤其是后面的这些保证，呵呵，帅克，看不出嘛，你还是一个知识分子嘛！

坦白的说，在1998年12月13日，西安事变50周年的第二天，在这一天里，我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我偏激得如同一个好战分子，我堕落得如同一个后进分子，然后还有人说我貌似一个知识分子——嗯，好在我只有19岁，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可以校正，准确的来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尚未出膛的子弹，有些人，有些兵，有些事则充当了我的一个瞄准具。

我清晰的记得——在步兵操典上，瞄准具是这样解释的：瞄准具是用来校正重力与阻力对弹头的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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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二十章 醉里挑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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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第二卷）

第三天了，我关禁闭的第三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嘴唇有些干，甚至有些开裂了，在我没有当兵之前，遇到这种情况我总是会伪摇滚的鬼哭狼嚎：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是的，摇滚只是一种精神，我甚至隐隐约约的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有些伪摇滚，或者异想天开的说，我是一个充满着伪摇滚意识的兵，经过灵魂深处的检讨之后，我甚至觉得我的军旅生活像是在一种醉酒的状态中一样，有些亢奋，有些慷慨——突然我发现，我还只有19岁，他妈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叛逆期吗？

我很是有些为自己担心。

如你所知，没有水，也没有姑娘的口水，然而人生总是大起大落，惊喜不断，第三天晚上，孙股长却带来了酒水。

两瓶五粮液，他的战利品。

用孙股长的话来说就是：帅克啊，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啊！

孙股长严肃的说，这是一次提审。何江和王顺利则附和了这一说法，王顺利鬼头鬼脑的在门边张望着，观察了一番敌情，犹不放心，冲了出去，在屋外必经之道上设置了一块响脚石头踩了几踩之后，再一溜烟的跑了回来，报告道：“安全！”

孙股长，何江马上迫不及待的把我从禁闭室里放了出来，提审了我。

四个深绿色的牙缸就是刑具，四个深绿色的牙缸中满满的一杯闪烁着银光的酒液就是刑罚。

我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酒菜，然后天真的说道：“孙股长，我刚刚写了检讨书，保证了不酗酒的……”

孙股长指着那满满一牙缸酒说道：“喝完这杯会醉吗？会吐吗？会他妈的试图逃出禁闭室吗？会他妈的冲出去脱光衣服跑个五公里吗？”

我摇头，眼里放光，说：“不会，不会，不会！”

孙股长严肃的点了点头，威严的说道：“嗯，既然都不会，那就不算酗酒了！”

解决了我这个心理障碍之后，我们就开战了。

孙股长捏了一个空空如也的五粮液的酒瓶子看了一看，晃荡了一下，似乎是想察看一下什么，发现没有剩下一滴酒之后，于是放下瓶子，叹了一口气，说道：“酒是粮食精，少喝为革命！”顿了一顿，看了看有些拘谨的我，笑了一笑，很无耻的说道：“这第一口，就干一半吧！”

何江笑了，说道：“嗯，少喝为革命，喝酒也为革命！孙股长，我提议为咱们退伍的革命同志们敬酒！”

王顺利拿起了酒杯，咧嘴一笑，说道：“也为加入到革命队伍中的新同志干杯！”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喝五粮液，在我没有当兵之前，我就学会了喝酒，这就要追溯到我还是个认识了一些字的小屁孩时，当年就捧着一本白发魔女传，看着看着扼腕痛惜不已，偷了一瓶老爸的大香槟就狂灌了起来，以至于拉了三天的肚子；在我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正所谓王烟鬼酒湘妃茶，有一天我老爸很开心，开了一瓶酒鬼和一些朋友喝，其间给我点了两筷子，我说还喝，又蘸点了两筷子，结果我就把那瓶鬼酒给打翻了。

我得承认，在我没有当兵之前，准确的说，当我还是一个小伙子的时候，我时常故作姿态的喝酒，把自己想象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故作姿态的喝酒，当然，也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失意的港台剧的男主角那样故作姿态的喝酒，虽然那时候的我并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值得去借酒浇愁，为了某个女人而捏瘪了一地的易拉罐啤酒——我只能说，港台剧害人不浅，当年易拉罐的啤酒太贵又搞不醉，以至于使我落下了一个好喝劣质酒的坏毛病。

现在好了，五粮液啊，传说中的五粮液啊，酒活生生的摆在我的面前，不啰嗦，一个字：杀！两个字：消灭！

我咂巴咂巴嘴，享受着酒液从唇舌到咽喉再到食道再到胃再到血液中奔流的感觉，享受着那种血气上涌的感觉，满意的说道：“好酒啊好酒！”

“慢慢喝，他妈的，好酒是好酒，但是也好贵呢！”王顺利欠身看了一下我的牙缸，瞪了我一眼，说道：“锤子！一口下去大半缸！猪八戒吃人参果！”

我连连讪笑，摸出烟来散给众人。

孙股长抽了一口烟，吐了一大口烟雾出来，整张脸就顿时模糊不清起来。

何江笑着说道：“孙股长，怎么了，又放了烟雾弹了？”

孙股长伸出手来，扇了一下烟雾，血红着眼睛，一瞪，说道：“老子就是喝酒有些上脸而已，你个鸟兵！”

看着孙股长一脸通红的样子，我想笑又不敢笑，孙股长眼睛一瞥，就发现了表情怪异的我，于是冲我说：“帅克，给老子严肃点！”

顿了一顿，捏起筷子，说：“吃吧，其实人与人之间是又些不同的，尤其是我这个人，喝酒从来都和别人不同，我一喝就上脸，一喝就得吃菜……”

王顺利笑了，转头对我说道：“帅克，吃吧，咱们孙股长就是不同！”

说罢和何江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我有些疑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孙股长板起脸说道：“给你们放松你们就放肆，鸟兵！居然拿老子开起了玩笑，给你们说了，老子就是不同！”

笑声越来越大了，笑了一会儿，何江终于停歇了下来，笑着对我说道：“帅克啊，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孙股长，大名就叫做孙不同！”

不同？这个名字蛮有意思的，我不禁也一笑。

“错！其实啊，老子本来并不叫孙不同！”或许是喝了一大口酒，孙股长有些兴奋起来，吞咽下一筷子菜，说道：“跟你们说吧，这我可都没有跟别人说过的，我原名并不叫孙不同，而是叫做孙不痛！不痛不痒的不痛！这个不同，还是后面给改的！”

“啊？”

我和王顺利，还有何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揣测了孙股长老爸的文化程度可能有点问题，似乎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孙股长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嗯，帅克啊，你是不是觉得不痛这个名字很土气是吗？”

我傻乎乎的点头。

“错！”孙股长大喝一声道：“名字是我爷爷取的，我爷爷是谁知道吗？军人！黄埔生！”

“那，那应该，应该，是个大学生吧……”王顺利嗫嗫道。

“哈哈哈哈！”

孙股长豪迈一笑，脸色血红，说道：“不痛，你们知道我爷爷为什么给我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吗？”

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的摇头，孙股长端起酒杯说道：“来来来，慢慢喝，老子给你们好好上上课！”

碰了一下，啜饮一口，我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老爷子为什么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啊孙股长？”

“嗯，你们是孤陋寡闻啊！”孙股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我说了算了，你们知道霍去病吗？”

我狂点头，脑中灵光一闪，不由得怔了一怔，喃喃说道：“去病，去病……”

孙股长满意的看着我，提示道：“帅克，你摸着头绪了，再想想，还有谁，也是名将，行伍出身，后来当了一个伟大的词家的……”

正在这个时候，熄灯号吹响了，只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隐约的吼熄灯的声音，何江一个箭步冲到了房间边上扯灭了灯——我傻傻的坐在那里，思绪翻飞，不停的冥思苦想，是的，我的思考随着灯的熄灭而宣告了停顿，我只是突然的想起了一首歌，周华健的，要不是停电那一晚……

正在我思绪纷飞的时候，孙股长砰的一声打亮了打火机，笑吟吟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脸，被酒精和火光映红的脸。

“……醉里挑灯看剑！！！”我恍然大悟，兴奋的喊道：“我知道了，辛弃疾！！！”

“哈哈！”孙股长爽朗一笑，说道：“好！你说对了！帅克！去兵，弃疾，都是名将！都是大大的英雄，真正的军人！我的爷爷之所以给我取名叫不痛，就是这个意思：一个真正的军人，无论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遭遇了何等巨大的痛苦，都要坚忍的说道：不痛，我不痛！！！”

我打了一个寒战，身躯一震，是的，有夜风入窗。

孙股长手中打火机上的火苗只是摇晃了一下，并没有熄灭。

王顺利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一截蜡烛，在孙股长举起的火机上烧了一烧屁股，然后掉过头来，点燃了蜡烛芯，腾的一声，蜡烛就稳稳的，如同一个军姿标准的士兵一般，站立在桌边。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鼓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我喃喃的朗诵着，有些出神的抬起头来，看着孙股长，而孙股长也笑吟吟的看着我。

孙股长说：“好了好了，你是个聪明人帅克，我的‘提审’到此结束，喝酒，喝酒，来来来！”

……

那一夜，我喝醉了，原因是因为我喝了花酒，是的，花酒——菜都被与众不同的孙股长给吃光了，最后只剩下花生米了，所以，就只好用花生米下酒——不仅如此，最后花生米也吃完了，就只剩下王顺利不知道那年那月买的一瓶正宗桂林三花腐乳了，是的，用三花腐乳下酒，这也叫花酒。

我知道，我喝醉了的原因或许还有别的，虽然我不能准确的描述这个原因，但是异常清醒的知道，在公元1998年12月14日0时0分之前，我那一年的军旅生活，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这句话就是：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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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一章 犯者斩之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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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犯者斩之

天际有呈锐角状掠过的鸟群，我知道，那是候鸟，如同候鸟一样，那些新兵蛋子们也刚刚完成了可能是在他的生命当中的第一次迁徙，落脚在了这片军营。

我站在训练场上，笔直的站立着。

“我叫帅克！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了我！”

站在一个不甚整齐的队列面前，我很认真的说道：“是的，我就是昨天晚上在全连军人大会上做检讨的帅克，你们或许会问，一个违反纪律的兵，一个刚刚背上了一个处分的兵，凭什么还来带兵，带你们这群新兵，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各位新同志，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经过了师教导大队专门的训练，我具备了带兵的相关能力。”

顿了一顿，我继续说道：“是的，刚刚班长方大山已经介绍过他自己了，我和班长是一起去教导大队的，虽然不在同一个中队，虽然我们新兵的时候也不在一个班，但是毫无疑问，你们的班长方大山是一个真正的陕北汉子！一个真正优秀的军人！”

看了一眼左侧的方大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继续说道：“但是我，绝对是一个真正的湖南蛮子，一个比你们要强的军人，今天能够成为五连新兵排七班的副班长，我将协助好班长方大山同志，和各位新同志一起摸爬滚打！为我们这支军史上赫赫有名的步兵荣誉部队再立新功！”

“哎呀!”

队伍中传来一声叹息，我抬眼看去，一个连肩章领花都没有挂上的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新兵蛋子扑入眼帘，新兵资料卡上面的相关记载顿时涌上我的脑海：张曦，江苏人，师大文学系大一学生，积极响应新兵役法，毅然投笔从戎。

新兵蛋子张曦摇头晃脑的说道：“帅克班副，我觉得你的用词有问题啊，再立新功说的是已经立了功之后再立功的，如果从你的情况来说，我觉得应该用戴罪立功还比较妥当一些！”

是的，顿时我就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个张曦啊，果然是个憨头憨脑的书呆子啊！

看着一旁班长方大山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我知道我的这位搭档有些生气了，是的，挑战权威，不服从管理，新兵蛋子就是问题多，一个个的，尚待大修。

我笑了一笑，真诚的说道：“张曦同志，是我错了，大学生到底是大学生，以后我还得多向你学习，不过——”话锋一转，我冷冷的说道：“不过，这里不是学校，而是军营，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个大学生了，而是一个准军人，像你刚才说话之前，应当先喊报告，懂了吗？这就是军纪，严肃的军纪，违反了军纪，我就是教训！我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顿了一顿，我沉声说道：“服从是军人的天职，作为你们的副班长，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完全的服从，哪怕我的命令是错误的，你们也必须坚决的执行，这就叫做令行禁止！另外，我想你们太多嘴了，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人开始说话之前都必须喊报告，还有，在我问你们一些问题的时候绝对不要给我模棱两可的答案，在军队，没有任何理由，军人的字典里没有或许可能大概应该这样的词语，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懂了吗？”

从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慢慢变成目瞪口呆，新兵蛋子张曦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不出一个字来。“懂了吗？”

我大吼一声，我操，他妈的，居然没有人买我的帐，只有一个新兵蛋子响亮的答了一声：“懂了！”

瞥眼看去，是的，给我面子的是新兵蛋子许小龙，河北沧州人，有道是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激昂之士，我看到这个兵的时候第一眼就很喜欢，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做事有板有眼，后来才知道，这小伙子出身于一个军人世家。

“许小龙！”我喊到。

“到！”

还是军人世家的孩子懂规矩，我有些赞许的看着许小龙，说道：“你真的懂了吗？”

“是！”许小龙有些卖弄着他并不十分标准的军姿，昂首挺胸的说道：“报告班副，我早就懂了！霉国的西点军校中，新兵都只能说这三句话：Yes　sir，No　sir，I　don’t　know　sir！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

“这是法西斯！压制自由，践踏人权，我坚决捍卫我说话的权利！另外，服从，不是盲从！”文质彬彬的新兵张曦脸涨得通红的喊道。

“不喜欢可以离开这个队伍，现在就可以！我要的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哪怕是盲从！”我冷冷的说道，直视着张曦，一直看到他发抖。

是的，我知道，他的脸上挂着的表情很委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是的，我开始进入一个角色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兵头将尾的班长，不，副班长，但是我一定要好好的把我眼前这七个兵带出来，成为一个好兵，而不是像我那样，浑浑噩噩如同醉酒一般渡过了一年的鸟兵。

“张曦同志，我承认你的文化水平比我强，但是对于军队，对于服从，对于忠诚，我相信我比你有更多的了解！”我看了一眼新兵张曦，继续说道：“刚刚许小龙同志说的是霉军，其实，在我国，古代就有了很严肃的军纪，十七条禁令五十四斩大家知道吗？张曦同志，你知道吗？”

“啊……报告，我，我不知道。”张曦白净的脸上有些泛红的说道。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生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多出怨言，努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我冷冷瞥了一眼张曦，说道：“我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是我可以告诉各位新同志，军队，就是一所大学！”

我一个一个的注视着我的兵：江苏书呆子张曦，燕赵之士许小龙，入伍时背了一套功夫茶具的汪硕，富庶的珠三角养育的广东小胖子赵子君，帅气阳光的九头鸟湖北兵刘浪，我的小老乡，湘西土匪窝子里出来的湖南兵江飙，牛高马大声线浑厚的山东兵李大显——是的，那七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其中有敬畏的眼神，有不屑的眼神，有漫不经心的眼神，有满不在乎的眼神……是的，我一定要让你们变成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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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二章 为战而生

看着七个新兵蛋子在草地上围坐成一个圈用掺杂着各自方言的塑料普通话交流，吹牛，侃大山，摆龙门阵的时候，我隐身在一旁的障碍场上的高板后面，躲躲藏藏的避开新兵蛋子，抽着一根烟屁股。

方大山拿着帽子帮我扇着烟雾，小声对我说：“兄弟啊，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啊，悠着点好，在我们老家，也有些倔驴，近身就踢，要先拿着玉米棒子晃着，小孩子都知道伸手要馍，先得给他们尝点甜头，和善着面，带他们玩会，咱们新兵蛋子的时候还不是觉得啥都新鲜着呢！”

我笑了笑，扔掉烟头，说：“大山，现在我们搭档了，你是主官你说了算，我协助，配合，没问题，可是你不知道啊，连长……，嗨，他妈的，你唱红脸我唱黑脸，这都是天生的啊！好了好了，过去过去，对了，啥时候你也给我吼几句秦腔，说说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啊？”

方大山憨厚的一笑，说道：“帅克啊，你就是没个正形啊！我先过去，你抽完快过来啊！”

我狂点头。

是的，我有些郁闷，新兵来了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来，我对自己带兵的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对自己带兵的手段也产生了一些怀疑，对慈不掌兵这一条真理也产生了一些怀疑——是的，我是个天生的黑脸，方大山是一个天生的红脸，方班长用他陕北汉子的朴实，憨厚，真诚等等优秀的品质赢得了七个新兵蛋子的一致好感与信赖，而我，则遭到了七个新兵蛋子的痛恨和孤立，方大山手把手的教七个新兵蛋子队列训练，而我负责体能，尽管我在体能训练中从来都是以身作则身先士卒当表率，没有任何打骂行为，但是我仍然得不到那种真切的尊重和信赖，我恪守的最低标准，在这些新兵蛋子们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管他们最终还是奇迹般的完成了那些数量极少的俯卧撑，鸭子走路，倒立，高抬腿原地跑，人推人，蛙跳，拉腿等等体能训练，尽管广东小胖子赵子君的肚子瘦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对我，都是满满的，怨恨。

连长杜山对我说，带兵，要恩威并施，我点头，但是始终低不下头，去拿脸贴那14瓣冷屁股。

我愈发的冷酷，我对那七个新兵蛋子说：正常的是训练，不正常的是磨练。

我愈发的偏执，我对那七个新兵蛋子说：正常的是惩罚，不正常的是体罚。

我只有一句话得到了那七个新兵蛋子们感激的目光，我那天很不耐烦的说：他妈的，老子不要求你们没完没了的拿一小马扎去磨被子，不要求你们傻不拉叽的提一桶儿白漆去刷树干，五百个俯卧撑，五百次拉腿，做完你们滚蛋，洗澡！

后来我才想起来，那天是所谓的剩蛋节，这群新兵蛋子收到的最好的剩蛋礼物就是我赠与的，他们来部队之后，第一次洗澡。然后再想了一想，我操，原来前一天晚上在我的极力提议下，新兵排拉了第一动紧急集合，貌似那一夜叫做平安夜啊，平安夜里不平安，怪不得那天晚上我老是觉得后背凉凉的啊。

我知道那七个新兵蛋子都在腹诽我，不止是腹诽，当面说我变态的有，难听点的也有，尤其是那些让他们极度痛苦的体能训练之后，张曦他说我想做出点成绩来，早日撤销处分，广东小胖子赵子君也说我，说我报复他们，拿他们撒气——是的，我不和他们计较，我是老兵，是班副，更重要的是，我想做一个好兵，而忠于职守，尽职尽责，也是一个好兵应该做的。

我竭力去了解这七个兵，就像当初我的班长李老东在观察和了解我一样：我知道广东小胖子赵子君是来自于富裕的珠三角的一个村子，他们村里面出钱让年轻人去当兵，小胖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去之后能混到村委会干个什么治保主任之类的，然后再实现他当上村长的伟大目标，当然，他很灵泛，灵泛是我的家乡话，意思是比较精明，而且小胖子肥嘟嘟的样子很可爱，也很会擦鞋，擦鞋是广东话，意思是很会拍马屁，我认为他很有前途当上村长，在部队也能当个人见人爱的兵；我知道大学生张曦是一个典型的文弱书生，有些书生意气，电脑水平比四海的都要强，会编写那什么佛克思备斯数据库和西加加语言之类的电脑玩意，他喜欢班长方大山，因此还告诉了方大山一个秘密，他的一个眼睛视力偏低，带着隐形眼镜，很害怕体检复查被打回去；九头鸟湖北兵刘浪是个帅哥，因而入伍前有过不少接触女孩子的经历，我猜测这新兵蛋子在某些方面的确比我强，甚至达到了专家级别了，另外，他的歌唱得不错，会弹吉他，貌似这都是接触女孩子的资本；出生在军人世家的许小龙则是一个很上进的兵，他憋足了一口气想在部队干出一些事业来，因此显得有些和战友们格格不入，有些傲气，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是一个好苗子；我的小老乡，湘西人江飙，有着湖南人特有的倔强和血性，受不了刺激，一激就发飙，真是人如其名，很能霸蛮，不过这鸟兵有一个缺点，就是烟瘾大，都背着方大山和我偷着抽了几次烟了；牛高马大声线浑厚的山东兵李大显有着山东人共有的豪爽，讲义气，但是性格有些鲁莽，我和方大山都定了，我们班的排头兵非他莫属，本来考虑许小龙的，不过小龙个头矮了一点；福建兵汪硕则是一个慢悠悠的人，凡事都比别人慢半拍，个性随和，乐天，训练有些赖皮，有些小滑头，他努力的适应着军营，比如说喝不上功夫茶，这鸟兵居然用喝汤来替代，我亲眼看到了这鸟兵居然在吃饭之前喝了两大碗汤，整整两海碗啊，我当时和四海看得是目瞪口呆，手里筷子掉了都浑然不觉，半晌，四海才扭过头来对我说：嗯，这个新兵蛋子，内存大啊！

是的，都是好铁，不过还要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面好好炼炼，才能是钢，好钢。

“帅克！帅克！”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方大山冲我招手，叫我过去。

我走了过去，方大山憨厚的笑了一笑，说道：“帅克啊，刚刚张曦问我一个问题，我也被难住了，你比我有文化，看看新同志的问题能不能考倒你啊！”

我左小腿在右小腿后交叉，迅速坐下，看着张曦，说道：“说！”

张曦有些挑衅的看着我，做虚心请教状说道：“班副啊，班长刚刚让我们看看老同志们的队列动作，用了一个形容词，说是一彪人马，为什么要说是一彪人马呢？应该说是一队，或者说一列都比较恰当一些啊——班长说老兵们都这么说，这是军语，班副，请你解释一下这个军语，好吗？”

“你是江苏人是吗？”我斜瞥了张曦一眼，靠，问什么问题不好，偏偏问这个，要知道我当年可是比你还好奇还要求知若渴呢，好在军队当中藏龙卧虎，这个问题早就有一个高人帮我解答了，那答案我还郑重其事的抄誊在学习本上了呢！

我知道，我的眼神有些同情，小伙子啊，你撞枪口上了，这个问题我不震得你服服帖帖，你还老在老子面前显摆你是文学系的，而老子顶多是个读了半期文科班的。

张曦一怔，点头，说道：“是啊班副，我是江苏人！”

我非常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嗯，江苏有个沛县，沛县有个人很有名的，你应该知道的！”

“啊？等等，有，有，刘邦，对了，刘邦！”张曦疑惑的看着我，说道：“班副，这和刘邦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呢，对了！就是刘邦，汉高祖，高祖还乡你知道吧，套曲，元曲名家睢景臣所作著，耍孩儿：见一彪人马到庄门，匹头里几面旗舒。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元代就说一彪人马了！”

“啊！”张曦露出惊讶的表情。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周密《癸辛杂识》别集下，一彪的词条解释是这样的：虏中谓一聚马为彪，或三百匹，或五百匹！”。

还好，我的记忆力不错。

“啊？！”张曦慢慢的张开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终于发现了，像新兵张曦这样的知识分子，是无法用暴力来使他屈服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比他更知识分子，这样的他才会服你——我笑了一笑，说道：“我不知道我记得清楚不清楚，改天你去团里面的图书馆查一查，然后告诉我好了——对待学习，要一个严谨的态度，对待训练，我也希望大家都要有一个严谨的态度啊！”

张曦看我的眼神变了，我知道，我也得去图书馆补一补杂七杂八的东西了，要不然，说不定，以后我再也看不到张曦这种让我感觉很舒服的眼神了。

张曦突然问我：“班副，你为什么来当兵？”

我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是的，我为什么来当兵，貌似我一直在回答着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们吧，呵呵！”我笑着说道。

张曦固执的问道：“班副，告诉我吧，你为什么当兵？”

我定定的看着那面血红的军旗隐高高的飘荡在团部大操场之上的大礼堂的上空，偏过头来，很认真的说道：“我当兵，是为了迎接一场战争！”

我很认真的看着七个新兵蛋子，说出了一番赶超指导员水平的话，我说：“或许，你们都认为战争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因此你们都认为这样艰苦的训练是一件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但是你们必须记住这一点，军人，从来都是为战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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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三章 逃兵小胖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七个新兵蛋子对我的一些微妙的变化：广东小胖子赵子君来擦我的鞋，说是要帮我洗衣服，我笑着谢绝了；我的小老乡，湘西人江飙，那天和另外几个新兵吹牛，我还偷偷摸摸凑了过去准备听听那乌龙山剿匪的故事，谁知道这鸟兵说着说着，居然说湖南人就是牛逼，就是有个性，比如像班副那样的人之类的话，我都有些脸红了；福建兵汪硕同志训练的时候也加快了速度了，至少不会比别的兵慢一拍立定发出一声刺耳的靠脚声了；许小龙开始不自觉的模仿我的一些动作了，甚至我整理内务的动作，可喜的是，这棵好苗子的腰杆越来越挺拔了，隐隐显露出一个好兵所有应该具备的素质了；牛高马大，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山东大汉李大显则低着头看着我说他会山东快板，啥时候让我帮他写一段，好在元旦晚会上给班里露露脸；而九头鸟湖北兵刘浪不知道从那里知道我喜欢听摇滚的事情，居然和我说他在武汉老家还和一群朋友玩过朋克之类的事情，见我含笑不语，还涨红了脸把耳朵凑过来让我看他穿的细小耳洞以证实自己绝对曾经是一个很酷的朋克青年。

而张曦，在一次体能训练之后，擦汗的时候把隐形眼镜掉出来了，越急越戴不上，自己躲在浴室里痛哭起来，方大山刚好出去开会了，我什么也没说，一个电话挂到了高机连，把我在教导大队一个中队的兄弟叫来了，那鸟兵也是近视，也戴隐形眼镜，侥幸混入了部队，但绝对不是侥幸当上了班长，那鸟兵的机枪射击成绩永远比我强，把人叫来之后，我安慰张曦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有这么邪乎，你看这高机连的老班长不也近视吗？不也戴隐形眼镜吗？可是他照样牛逼，还他妈的专门打飞机！

张曦戴上他的隐形眼镜之后，我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看我，或许，他是试图看我这样一个鸟兵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论如何，这样很好，是的，很好，没有必要整天板着一张脸，那样我会很累，况且我原本就不是一个很冷酷的人，虽然有时候只是扮酷而已——貌似我原本就是一个严肃不足活泼有余的人。

我开始教我的七条兵一些步兵操典上没有的东西，就像我的班长李老东那样教我的一样：我教他们从绿色系带四角内裤边沿掏出鸟撒尿；我教他们怎样把一大块雨衣折叠得如同一把新买的雨伞那样小；我教他们唱一二三四咱当兵的人打靶归来我的老班长；我教他们在痛苦不堪的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时想象自己在和一个美女惨烈肉搏而转移注意力；我教他们怎样去挑起一担满满的粪便在副业地间行走；我教他们旋转着出拳和子弹脱膛之间其实都是为了获取最大的初速的道理——当然，不知不觉的，这七个鸟兵开始他妈的不离口了，无论是表达爱、恨，这个，好像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教得了的。

我还得承认，有些东西我没有教过他们，他们这七个新兵蛋子居然无师自通了，我扭回头，笑着捅了捅身边正在聚精会神的收看新闻联播的方大山，说道：“大山，你看看，喏，我操，这些新兵蛋子！”

顺着我的眼神方大山疑惑的别过头来，顿时就笑了。

是的，这是收看新闻联播时间，只见我们班七条兵一个一个垂下头去，貌似正在学习本上做笔记，其实一个一个都在抓住大好时光休息，福建兵汪硕这鸟兵的口水都一丝一丝的，闪闪发亮着呢。

我疑惑的小声说道：“看到了吗？逮住机会就休息，恢复体力，跟咱们那会新兵的时候一样啊大山，好像我们没有教过他们这个啊？”

大山乐呵呵的说：“他妈的，让他们睡一会吧，这两天训练强度是加大了一点！”

我点了点头，掏出秒表，卡表，说：“有进步，奖励休息十分钟！”

大山说：“你这人面恶心善帅克！”

我笑了一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方大山凑了过来，低低的说道：“兄弟，其实你比我当班长合适多了，我不如你！”

我强忍住笑，看了看一脸憨厚实诚的方大山，小声说：“什么屁话啊，兄弟啊，是不是在新同志广东小胖子赵子君身上学到了几招擦鞋啊！”

方大山笑了，说：“小胖，嗯，蛮可爱的！”

然而，我压根都没有想到，2个小时之后，正是这个可爱的广东小胖子赵子君，让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七点半新闻联播之后，7点45，我组织了一次小小的体能训练，那时候赵子君就有些异样，老是赖，偷懒，动作不到位，于是我命令他们做俯卧撑，拳头俯卧撑，还是分解动作，下去是一，上来是二，听我哨音，我无耻的拖延上来的时间，无耻的加了一组又一组还老是告诉他们再做最后一组，结果当场赵子君这个小胖子就撑不住了，直接趴在地上，像一头死猪那样趴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我说：嘿，小胖，你真牛逼，想把鸟深深的插入水泥地面啊，快给老子起来！

赵子君哭丧着脸说：班副，我要洗（死）了，摇（饶）命吧！

我坚决的不同意，说：坚持吧小胖，最后一组了，你行的。

小胖子赵子君还是没能起来，还是躺着不动，脸都压地面上了，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我火了，骂他：猪，给老子起来！

是的，我还踩了他的屁股一脚，谁知道他那时候正挣扎着勉强起来了一点点，我一脚上去，他妈的，就把他最后一丝努力给踩没了。

小胖子赵子君很委屈的哭了，说：班副我起来了你还踩我做咩也？。

我硬了硬心肠，说：他妈的，你不起来就拖累了整个集体，你没看到所有的战友都在坚持着吗？起来！不起来我就不喊二！

这一下子，怨言四起，其他六个鸟兵纷纷破口大骂起小胖子赵子君来。

最后，其他六个人被率先解散去洗澡了，我留下了小胖子赵子君。

我很耐心的教育批评了他，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他不停的擦着眼泪。

见他那个窝囊相，我也索然无味了，就放了他，叫他自己去洗澡了，谁知道，就是我的这个疏忽，酿成了一场事故。

方大山夹带着一股劲风冲进排房，心急火燎的上下左右看了一下，当时我正一屁股坐在靠墙的书桌上捧着一本《世界军事》看的津津有味，看到方大山进来，我不由得一愣。

“帅克！你看到赵子君了吗？他不见了！”方大山小声而焦急的凑在我耳朵上说道。

顿时我就一个激灵，是的，新兵们洗完澡之后我就命令他们一个一个把小马扎搬出来，坐在床边上自己学习条令条例的啊，抬眼一看，我操啊，真的不见了赵子君！

“大山啊，我日，这赵子君怕是今天受了刺激之后给当了逃兵啊？这元旦就要到了，又想家，又受不了训练强度……”我喃喃的小声说道，越来越觉得严重。

“七班，集合！”我吼道。

“报数！”

六！六个兵！

“谁看到赵子君了？”方大山喝道。

“报告！没看到。”

“报告！刚刚还在洗澡的，还找我借了点洗衣粉呢！”

“报告，我刚刚，好像看见他拎着桶回来了……”

“好像？他妈的，确定一下汪硕！”我知道，我有些激动了。

汪硕低下头，一脸的羞愧，说：“班副，我，我……我刚刚瞌睡，记不清楚了……”

“都不准动！”转过头来，我对方大山说道：“大山，你去给排长连长指导员汇报，我叫上几个老兵出去找找，往公路上找找，如果他是想逃跑，应该会往公路上面去的！”

是的，我奔跑着，狂奔着，在夜色当中。

我是一个步兵，我是一个优秀的步兵，但是，我不是一个好班长，我不应该骂赵子君是猪，不应该踩上那一脚。

一个发足狂奔的步兵的目的或许是突击，或许是狙击，也有可能是追逐——我跑得很快，像五路公车那样风驰电掣，我听到了耳畔呼呼的风声，所有的一切静止物都动了起来，飞快的在我眼中后退。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一个逃兵，我也绝对不允许我带的兵里面有一个逃兵！

失败和沮丧，自责与愤怒，很多种情绪把我整个包围起来，我觉得我有些伤心。

我冲上了公路，路灯昏暗，路面铁青。

没有人。

没有赵子君。

身后来人了，回头一看，是纠察，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纠察。

“他妈的，你跑，看你跑……帅克？”

我苦笑，是的，是我的兄弟，在团纠察队的佟卫。

“帅克？黑灯瞎火你跑什么跑？我们刚刚在暗哨呢，就看到你跑过去，追都追不上，他妈的！熟归熟，说，你干嘛去啊？他妈的，又想去禁闭室啊！”佟卫没好气的说道。

我苦笑一声，看着几个大口喘气的纠察说道；“追逃，逃兵，我的兵跑了佟卫！”

这时候，我们连里，包括四海在内的几个老兵也已经追上来了。

四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佟，佟卫……帅，帅克，没事，人，人，人找到了！”

我眼睛一亮，说：“在哪儿？”

“刚出来……就找到了，在，在连队！”

我扭头，转身，奔跑。

风声很大，转眼就把众人的话淹没得一干二净了。

我一跃就是六层台阶，是的，这是我的最好成绩。

冲入排房，我就看到了小胖子赵子君怯生生的站在队列的尾巴上。

连长杜山也在，不过貌似他还十分乐呵，脸上居然挂着笑。

“报告！连长……”我开口说道。

方大山居然也在笑，我有些纳闷了。

连长杜山看着我，笑着说道：“赵子君！”

小胖子弱弱的答到。

“大声点！”连长杜山怒喝。

“到！”

这一次小胖子声音很洪亮。

“把你刚刚怎么干的给大家演示一遍，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出列！”

我狐疑的看着，这他妈的演的是那一出啊，只见小胖子赵子君扭扭捏捏的出列，捏起一本红色的条令条例，表演起了事件回放。

不可否认，这鸟兵有文艺兵的潜质——小胖子赵子君先是坐在了他的床边的小马扎上，睡眼惺忪的装模作样的看着手中的条令条例本，然后打了个哈欠，贼眉鼠眼的左右巡睃了一番，www奇Qisuu書com网然后挪动肥臀坐到了地面上，再然后，这鸟兵就整个的舒舒服服躺下来，躺倒在地板上，然后几翻几翻，就翻入了最角落里的床底板下面，过了一会，夸张的鼾声传来……

当很有表演天赋的小胖子赵子君臊着脸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班副，我……我，冲凉我就回来了，我睇书……累死了，就，就睡一下先，睡着睡着，就睡到床底板下面去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

赵子君信誓旦旦的说：“班副，我不会当逃兵的，绝对不会！我还要当村长呢！”

……

那一夜，在我的极力提议下，新兵排每隔一个小时拉了一动紧急集合，整整七动——爽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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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四章 金色盾牌

往往是剩蛋节过了，元蛋节就到了。

1999年终于来了，就在我睁开眼睛暴喝一声起床的时候，1999年的第一缕阳光就如同一把锋利的三棱军刺准确无误的刺入了我的眼球，差点就让我流出了眼泪，欣喜的眼泪。

是的，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因为今天是元旦节，新年的第一天。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完全可以理解我的那七个新兵蛋子们的心情，同样，作为一个过来人，我也知道，这一天肯定有不少的节目。

果不其然，刚刚出了早操回来，刚刚洗漱完，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就有情况了。

在新年的第一天，我们连担任的是战备值班的连队，前些天那些崭新的白色头盔，武装带，防暴棍，盾牌这一套东西都发了下来了，其实就跟纠察兵穿的一摸一样，只不过多了盾牌和防暴棍而已。

紧急集合哨声一响，部队迅速的集合了，连长杜山站在队列面前说：“是的，我们是老牌的野战军，现在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这一次我们连队担任战备值班是团党委对我们连队的一次重大考验！同时也是团党委对我们的极大信任！废话不多说，任务：驻地东北方向侠山发生山火，全连按班编制组成小分队，迅速赶往团部，集合，登车！”

“一班听口令，向左转，跑步走！”

“二班听口令，向左转，跑步走！”

……

方大山下口令：“七班，注意，立正！两分钟，换装！动作要快，别落在老同志……”

“报告！”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大山，等等我！”

一溜烟的我就从队列当中跑了出来，直接从厕所的窗子跳了进去，几蹬几蹬就冲上了三楼的排房里面，抄起墙角我们班的一摞黄色水桶就跑，大家都在忙乎着穿衣服拿盾牌，没人鸟我，很速度的，我就冲下了楼。

“一人一个，快！”我焦急的说。

方大山怔了一怔，看了看我，说：“帅克？干嘛？”

我递了一个桶给他，说道：“听我口令，注意了！目标：团部大楼，冲啊！”

拎着一水桶我撒脚丫子就跑，方大山追了上来，大声说：“帅克，还没换装啊！”

我回过头，招手示意七个新兵蛋子快点跟上，调整着呼吸，对方大山说道：“换个P装啊，那是用来阻挡暴乱的，他妈的，发生山火带个警棍和盾牌干嘛啊，搞个水桶就得了，装水灭火啊！”

离团部还有一百米，我把指挥权又移交给了方大山，七班在方大山的带领下，成班纵队，一人挎一水桶，跑步进入团部大楼前面的小操场，是的，两辆军车没有熄火，还突突的吼着，团长，政委，还有团参谋长，作训股长等等几个干部正站在小操场之上。

方大山赶忙报告：“立正，稍息，立正——团长同志，二营五连新兵排七班奉命参加扑灭山火行动，应到9人，实到9人，是否登车，请指示，班长方大山！”

王团长回礼，道：“原地休息，整理着装，等待部队到齐！”

“是！”方大山响亮的答道。

不得不承认，咱们连还是比较有战斗力的，不一会儿，震天的口令声就传了过来，老兵们到底是老兵，动作迅速，陆续赶到了

站在一水儿的新行头里面，只有我们班显得特别，别人都是武装带挂着，防暴棍别着，盾牌举着，我们七班则是一水儿的迷彩服，腰带，水桶，看着那个阵势，我都有些心里发毛。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王团长冷哼一声道：“同志们，讲一下！首先我得肯定你们的反应速度，然后我得否定你们的判断能力！是的，这是一次演习，骡子！除了七班！都是骡子！扑灭山火要带盾牌吗？把火挡住吗？骡子！”

别过头来，王团长对着面向我们露出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的连长杜山说道：“杜山同志也值得表扬，保守了演习机密！”

顿时，我们连的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妈的，连长有暗示啊，什么来着，对!重大考验!顿时，众兵皆纷纷露出后悔不迭的表情。

王团长眼神掠过方阵，说：“机动能力很重要，但是打得赢也很重要啊同志们，尤其是要思考在现代高技术局部战争条件下谋打赢的问题，回去好好总结一下！”顿了一顿，王团长继续说道：“七班不错，班长不错，新同志也不错，值得表扬！”

然后王团长下来，和拎桶的同志们握手，说：“新年快乐！”

……

部队带回之后，连长杜山在饭堂前面足足骂了一百多句骡子，气的不行了，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堆，板着脸，很严肃。

虽然很多人都饿死了，但是谁也不敢说话，七班被获准第一批进入饭堂开饭，然后直到我们刷了饭盆，还听到那些兄弟们在唱第十四遍团结就是力量。

是的，七班很爽，获准在排长孔力的带领下一起外出，虽然只是到小市场，却是七个新兵蛋子们无限向往了很久的事情。

在路上，小胖子张子君激动的对我说：班副啊，我第一次和那么大的首长握手啊，听说团长就是县长啊，比我们村长要大很多的官啊！

方大山则憨厚的对我说：帅克啊，我都跟连长说了，这事你干得真漂亮！

排长孔力对我说：龟儿子，你精得很啊！一眼就看出了有阴毛（谋）！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谦虚的说：瞎猫撞上了死老鼠，纯属手气好，手气好。

众人皆附和，说，新年第一天，七班开门红。

刚走到小市场就看到了正在执勤的纠察队，带队的纠察队队长好像跟我们排长孔力认识，笑着说了两句就把我们放进去了，而我则被执勤的佟卫扯住了腰带。

佟卫说：“狗日的，那天追逃兵还得我们也追着你跑了半天还没有追上，和我一起暗哨的兄弟都有一个跑得扭了脚的，你自己看着办好了，要不你可在纠察队挂上了号，领花歪了一毫米都让你够呛哦！”

我笑了，就在小市场门口的小玻璃柜上买了两包红梅，说：“妈的，老子带的兵都在这里，别拉拉扯扯的，拿着，给那兄弟说一声多担待，改天去纠察队请你们喝酒！”

纠察队长听我说话，好奇的看了看我，笑着说：“你就是帅克吧？来纠察队玩还要你请什么啊！”别过头来对排长孔力说：“孔力，这个帅克让给我们纠察队吧！”

孔力笑了，说：“龟儿子，我日你先人！你就做梦去吧！”

说说笑笑了一会，我们七班就开进了小市场，小市场比往常也热闹了一些，我把要先打电话的小胖子还有许小龙以及江飙带到了老刀的店面上，老刀不在，嫂子在，看着这三个新兵蛋子叽里咕噜的打起了电话，然后纷纷掉了眼泪，我就有些触动了，是的，我也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是的，是妈妈的声音。

我说：“娘老子，拜年啊拜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妈妈很高兴，也很激动，她说：“鬼崽子！春节才有红包哩！”

娘老子一般都是比较啰嗦的，不停的问了我很多，我告诉她说我现在当班长带兵，身体好，吃饭香，部队不允许抽烟不准喝酒，一起来的几个老乡都混得不错，都在走上风路，有的在师部搞通讯员有的在团部搞保密员有的在营部当文书有的还当了卫生员，都是班长级别。

好不容易我才问起了家里的情况，娘老子告诉我家里都还好，就是外公身体近来变差了，大病了一场，爸爸年底就内部退养了，准备全家过完元旦就动身去长德照顾患病的外公。

娘老子对我说，好好干帅克，你外公希望你能考个军校，当一个军官。

爸爸这时候也抢过了话筒，说，真的要好好干帅克！你爷爷当年也是希望家里能出一个武状元啊！

我诺诺称是，然后妈妈又抢过了电话，我就对妈妈说，要她帮我转告病中的外公，希望他早日康复，然后等我探家了，我再去长德看他。

挂了电话，我摸出一根烟，沉浸在了回忆当中。

是的，我的爷爷过世得早，那时候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我还是模糊的记得一些当时的情况：我记得爸爸妈妈还有我，在一艘大大轮渡上，过河，河水就像一块绿色的翡翠，爸爸站在船头，给我掰了一个橘子摸着我的头说：帅克啊，你去看爷爷，爷爷就会好起来的，然后我就到了乡下，看到了在病榻之上的爷爷，是的，我掰了一瓣橘子递给爷爷的唇边，他笑了，但是他已经吃不了了——在我更小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爷爷，那是一个春节，他拖起了一条长板凳，露了一手板凳功，当年走日本鬼子的时候，爷爷被抓过壮丁，后来侥幸逃脱，倔强的爷爷四处拜师学了一手民间拳脚，投军却未能如愿以偿，于是他说，三代之内，必须有人从军报国！

是的，我的外公也不是一个军人，但是他是一个警察，年轻的时候，在法院工作，后来当了警察，还是水上派出所的所长，妈妈曾经给我说过，外公当所长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文革，那时候有一个湘江风雷的造反派想逼着外公把枪支给交出来，外公连夜将枪支放在尚在襁褓中的舅舅的摇篮底下，转交到了上级手中，妈妈笑着说，当时她还是个小丫头，还趴在摇篮上逗舅舅玩呢——我仍然清楚的记得，我这一辈子写的第一封书信，就是写给我的外公的，在我快要当兵之前去告别外公时，外公就身体不好了，外公瘦得皮包骨头的坐在床头，咳嗽了半天对我说：帅克，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去吧！

我长的吐了一口烟，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掏出一张小纸条，摁下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给我留下的电话，电话马上就通了，可是长时间都没有人接，估计是没人在家，看来我的班长李老东回去之后，节目还蛮多的啊，挂了电话，正往外面弹烟头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江飙和刘浪正鬼鬼祟祟的躲在老刀的店面转角处抽烟，我叹了口气，招招手，把两个鸟兵招进来。

我说：“今天过年老子不罚你们，抽一根吧，再不准抽了，你们身体素质还不行——扔了算了，我带你们去吃螺蛳粉！”

所谓螺蛳粉，就是米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至少浇头里面并没有螺蛳肉，只是几粒花生米而已，或许，是用螺蛳汤打底的吧——在我的新兵期，我对这玩意馋死了，因为它够辣，作为一个湖南蛮子，吃清淡的广西菜肯定有些不适应，嘴里都淡出鸟来，直到我遇上螺蛳粉，而且，是我的班长李老东带我去吃的。

是的，我把单买了，看着狼吞虎咽的七个新兵蛋子，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

广东小胖子赵子君吃了两碗，我又去买了一次单，小肥仔牛逼哄哄的去结账，上街之前发了十块钱每个人，走到半路小胖子怔住了，老板笑着指着我说已经买单了，小肥仔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经过一个店铺时，小肥仔叫住我，指着玻璃货柜说：“班副，你刚刚请我吃了两碗螺蛳粉，我……我给你送一个新年礼物吧！”

我笑了，说：“操，又擦鞋啊！少拉关系！不搞庸俗！给老子好好训练就行了！”

赵子君扬起头，真诚的说道：“班副，不系啦，我系很认真的啦！”

我凑过去一看，一个工艺品扑入我的眼帘，是的，几个子弹壳上面嵌入一块金色的盾牌。

我笑了一笑，说：“谢谢了！这玩意以后我教你做好了！”

顿了一顿，我若有所思的说道：“要用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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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五章 血红尿红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真正的节日就是有一个，那就是八一建军节，更重要的是，节日并不意味着就是假日，虽然说部队可能会得到稍事休整的时间，但是绝对没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闲情逸致，至少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越是千家欢乐普天同庆，就越是要握紧钢枪——由此可知，欢愉总是短暂的，元旦一过，部队马上就投入到了紧张而艰苦的训练当中。

在训练当中，我和方大山同时发现了这些99年兵的一个特点，这个特点就是，这一年的新兵蛋子们领悟力比较强，往往是一个队列动作示范了几次分解结合，战术动作做了几次要领讲解，一个一个都能做得有板有眼，有模有样，但是，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体能跟不上，尤其是在一些科目的训练上，如四百米障碍，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上，更有甚者，我们新兵班七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成器械训练双杠二练习的摆浪，单杠一练习的引体上拉居然都做不到及格，这就使得我和方大山有些郁闷起来，于是就加大了操课间隙的课余时间的体能训练，没事就给新兵蛋子们来一动大背枪百米冲刺，五十米往返跑之类的体能训练，当别的新兵们还在课余时间坐在草地上休息，学唱军歌的时候，我们七班却在一旁开展了俯卧撑比赛，百米接力，仰卧起坐比赛之内的，纯粹消耗体力，但是纯粹能提高体能的花样。

我跟方大山说，把我当一新兵蛋子整，你下口令，我就带头示范，新兵们做多少，我做多少——我是班副，起个带头作用。

见到我也在陪着他们练，我们班的七个新兵蛋子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训练的积极性也高了一点，因为我牛逼的说，谁能超过我，谁就得到更多的休息的机会——这一招很有效，是的，每一个新兵蛋子都憋足了一口气，想在某一个训练科目上超过我，他们清楚的知道，差距是可以通过刻苦的训练而缩小的，因此，他们都很努力，我想，或许，这就是希望的力量吧。

可是我完全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没有让我们班的七个新兵蛋子看到希望，不知道是自己争强好胜的心理在做祟还是一个老兵的虚荣心在作祟，我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无论是什么科目，我都很玩命的在做，我的出发点很好，竭力想做出一个标准在哪儿，不过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新兵们并没有接受过如同我一般的军事训练，因此，他们总是达不到我的标准，这个我所示范出来的标准，至少在现阶段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因此，希望愈来愈渺茫，训练的积极性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下滑了。

羡慕的看着其他班的新兵们不厌其烦的整着队列动作，张曦这个知识分子提出了他的合理化建议，他对我说：班副啊，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的标准，我们暂时达不到啊。

我无情的否定了他的合理化建议，我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体能是在不断的冲击极限之后得到提升的，相信我！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最后，我一厢情愿的结果是，七班的新兵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一个赛一个筋疲力尽，如同行尸走肉。

七班的新兵用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无奈，愤懑，疲累等等复杂的情绪，一个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回来，牛高马大的山东兵李大显哭丧着脸一步步的上楼梯，他先搁上一条腿上台阶，然后用手搬起另外一条腿上台阶，交替着，用手把自己的腿抬起来上楼梯；江苏书呆子张曦则脸色苍白，屁股顶着墙壁，不停的干呕着；福建兵汪硕则两眼无神的躺倒在地，一动不动；湖北兵刘浪的英俊帅气一扫而光，狼狈的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湖南兵江飙则脸色血红，双眼血红，死死的盯住我不放；河北兵许小龙在全班身体素质算是好一点的了，兀自踉跄着抱着一大堆武装带和枪支上排房去了。

看到这一切，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大声喝道：“七班，七班，报数！”

各兵费力的报数，一，二，三，四，五，六——他妈的，怎么又是六个？

方大山厉声问道：“咦，小胖子呢？赵子君去哪儿了？”

我正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他，这个鸟兵，组织纪律性还得加强，刚刚还看到人影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正准备大声喊一嗓子时，就听到了厕所里传来小胖子赵子君慌乱的一声大叫：“啊，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洗（死）了，我快要洗（死）了啊！”

蹭蹭几步，我一个助跑，直接就从没有玻璃的厕所窗户中来了一个跨跳，嘴里焦急的喊道：“小胖子，你怎么了？”

从厕所的隔断墙那边露出了小胖子赵子君哭丧的脸，挂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的一张可爱的圆脸，瘪了瘪嘴，小胖子扭过身来，一个肥嘟嘟的小鸟正指向我，慌慌张张地说道：“班副，救命啦！我要洗（死）了，你看，你快看，我小便都在屙血了，救命啊，好多好多血啊！”

果不其然，小胖子赵子君的小肥鸟正吐着一股血红的尿液。

方大山和七班的新兵闻声也赶了进来，嘴里嚷嚷着：“小胖，怎么了怎么了？”

“啊，小胖子，你，你，算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我关切的拍着小胖子赵子君的背，遗憾的说道。

小胖子赵子君哭丧着脸，带着哭音说道：“班副，啊，我真的要洗（死）了吗？我这么大力训练就是想瘦下来回去勾女啊，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还是不如偷懒啊……”

七班闻讯赶来的新兵们看着小胖子的小肥鸟正在滴滴答答掉落的血红尿液，顿生兔死狐悲之感，一个个揪紧了心。

我刚准备说话，小胖子就用他妈的那只把尿的手一把拉住了我，急急的说道：“班副，快，带我去吃一玩螺蛳粉吧！满足我这个愿望先！”

我一愣，顿时暴笑，方大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呵呵，赵子君，没事，没事！尿血没事情不会死的，班副吓唬你的，我们以前都尿过血……”

“笑洗（死）我了，笑洗（死）我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学着赵子君的广东味普通话说道：“小肥仔，你不会洗（死）的，这是运动性血尿，新陈代谢的现象而已，对人体没有什么影响，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子君还是哭丧着脸，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说：“啊！班副，不要搞我啦，我真的屙了好多的血啊，真的会没事吗？”

方大山笑了笑，拍了拍赵子君的背，说道：“没事，真的没事，赵子君，你不会洗（死）！绝对不会！”

众新兵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一看小胖子的那个鸟样，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小胖子，快点把你的小鸟收起来，小心感冒哦！”我笑着说道。

“班副，你，你很坏的！”小胖子赵子君不好意思的把鸟放回了鸟窝说道：“我刚才吓洗（死）了！”

“军人流血牺牲都不怕，尿个血尿怕个尿啊！”顿了一顿，我看了看满满一厕所的兵，满意的说道：“嗯，不错，最近训练大家都很拼命，从赵子君血尿就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尽力了，这样吧——”我转头征询的看着方大山，说道：“大山，中午我们就不组织训练了，给大家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

众新兵顿时朝方大山投去热切的期待目光，刚刚还哭丧着脸的小胖子赵子君顿时又还了魂似的，迫不及待的给方大山擦鞋：“班长，一直以来，我对您的钦敬之情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您鸟生鱼汤，英明神武，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对待同志像春天般温暖，每当看到您，我总是在心里默默的哼唱着这首我的老班长——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的老班长，你还会不会想起我，……”

有道是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帅哥，不，应该是衰哥刘浪一见机会来了，就紧随小胖子唱了起来；“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我时常还会想起你，你说你喜欢听我弹吉他，唱着我们军营的歌……”

“……我的老班长，我一直记得你的话，我的老班长，谢谢你给了我坚强，只是我已不会再害怕，再苦也不会掉眼泪，我已经练成真正的男子汉，如今也当上班长啦……”——厕所里顿时响起了七班的大合唱《我的老班长》——不可否认，这帮鸟新兵蛋子唱的深情并茂，感人至深。

方大山憨厚的笑了起来，慢慢的就不好意思了，连喊了几声停，才让厕所里的歌声停了下来，方大山笑着看着我说道：“好吧！今天七班中午午睡！不搞训练！”

“哦！”顿时厕所当中欢声雷动。

我笑了笑，拧开一个水龙头，洗了把脸，洗了下头发，抬起头来，甩得水珠四溅，说道：“嗯，中午大家都少吃点！他妈的，老子刚刚发了军饷！来犒劳你们这群新兵蛋子，开完饭之后全部给老子滚到学习室集合，吃了螺蛳粉再去睡觉——训练好，什么都好说！”

“哦！”又是一阵欢呼声，几乎要把厕所给掀翻了一般。

看着便池当中小胖子赵子君尿出来的一滩血红，我想，这样很好，如果一直这样，就没有人胆敢和咱们中国军人叫板了，因为我们中国军人里有这样一些战士，他们的血液是红色的，他们的尿液也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色，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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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六章 够呛的烟

是的，我很高兴，看着七班的兵在学习室里面稀里呼噜的吃着螺蛳粉，我高兴得要命，能吃能喝能战斗，就是好兵，七班的新兵，都是好样的。

“慢点吃，慢点，别噎着，注意保持卫生啊！”方大山怜爱的看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嘱咐道。

汪硕抬起头来，唔唔的说道：“放心……班长，我连汤都要喝完的……”

方大山笑了一笑，径直就走向了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讲台上面抽烟的我，伸出手来，递给我说道：“帅克，拿着！”

我一看就笑了，说道：“怎么了，还给钱给我？这几碗螺蛳粉我还请不起是吗大山？”

“咋能让你一人掏钱请呢帅克！”

“别推了，好了好了，下次七班表现好，你再请就是了！”我坚决的推开了方大山递过来的钱，说道。

方大山拗不过我，只得把钱收了回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吧，下次你别跟我抢，我还戒烟了，津贴比你剩得多！”

“呵呵，你比我有毅力，咦？说说吧大山，你是怎么戒烟的啊？”我好奇的问道。

方大山憨厚的笑了一笑，说道：“新兵期的时候我们班的班长带着我去出了一趟公差，在师部大礼堂听演讲，那演讲的首长说得真好，他拿戒烟这事说，就说到列宁同志身上去了。”“列宁同志戒烟的事？”我急急的问道。

点了点头，方大山憨厚的说道：“演讲的首长举了列宁同志的例子，他说列宁同志年轻的时候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他抽烟抽得很凶，列宁的妈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她就对列宁同志说：‘亲爱的弗拉基尔米依里奇，你难道不能少抽一点烟吗？’——首长说，这就是母亲的力量，这就是思想政治工作的力量，列宁的妈妈并没有直接的劝阻列宁同志不要抽烟，而是以母亲的身份委婉的劝导列宁同志戒烟，这就是思想政治工作的魅力所在——最后列宁同志就坚决果断的把烟给戒了！”

“呵呵，这也能扯到思想政治工作上去？有意思，有意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口烟呛住了，随手就将刚刚抽了几口的烟扔到学习室角落的铁簸箕那里，蹭的一声跳下讲台，冲过去把烟给踩熄了，转过身来，笑着对方大山说道：“嗯，好了，不抽了，向列宁同志学习！”

是的，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不经意间我扔下的大半截烟头，酿起了一场风波。

事情是这样的：七班的七个新兵蛋子在学习室吃完了螺蛳粉之后，我就命令他们擦嘴，然后全部给老子滚上床去午睡，我自己这些天来因为跟着新兵蛋子们一起摸爬滚打，虽然说我的体力比他们好一些，经验比他们丰富一些，但是也经不起一而再，再二三的身体力行的示范，我也累坏了，回到排房把自己放倒在床上，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人在使劲推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只见方大山一脸焦急的出现在眼前，见我醒来，急急的说道：“帅克！帅克！快起来，快，去学习室！”

“什么事啊我的方班长？”我嘟囔着。

“新兵排里有小偷！”

“啊！”

腾的一声，我从床板上跳了起来，他妈的，居然有小偷？！部队当中最不耻的事情就是小偷小摸的行为，且不说都是同吃一锅饭的战友，若是上了战场，这样的战友又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呢？人品问题啊，尤其还不知道这事是不是我们七班那七个新兵蛋子们干的，一想到这个人品败坏的家伙若是真是我们七班的，顿时我就急火攻心，腾腾几步就跃上了楼梯，往学习室冲了过去。

刚刚冲入学习室，我就看到了所有的新兵蛋子正战战兢兢的排成了一溜，一班长王凯正一脸铁青的举起他蒲扇大的巴掌挨个挨个的扇大嘴巴子，刚好就扇到了我们七班的排头兵山东大个子李大显的前面一个兵，眼看着他的巴掌就要扇到李大显的脸上，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攥住了一班长王凯的手，吼道：“不准打老子的兵！”

是的，一班长王凯，跟我的班长李老东同年兵，在连队里也算是个呱呱叫的角色，在我的新兵期，就知道了他是个脾气火暴的鸟兵，训练那些老兵的时候从来都不给面子，往死里练，玩命的练的那种六亲不认的角色，后面我去了教导大队，就更加没有什么交往了，不过虽然我对待老同志向来是比较尊重的，但是今天他打兵我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了——兵是老子的，要打也只能我打。

“帅克？”一班长王凯诧异的转头一看，然后板着脸说道：“放手！”

“不放！”我固执的说道，手中暗暗加力。

“你放不放？”一班长王凯暴喝一声，额上青筋一鼓，手猛然一摆，想挣脱我的手。

我用力一折手，又把一班长王凯的手给压了下去，我操，整个一掰腕子比赛。

“别的兵可以打，老子的兵，就是不能打！”我知道我来脾气了，老同志怎么了，老同志就可以拿新兵发飙吗？虽然你是一班长，但是打老子七班的兵，就是打老子，这个面子，老子不能丢。

应当说我们势均力敌，所以我和一班长王凯形成了一个滑稽的僵持局面，这时候，方大山也已经冲入了学习室，这一下，在学习室的另外几个老兵排的班长，二班长，三班副，四班长和五班长也拉不下脸来了，或许是觉得没必要看着我和一班长王凯在新兵蛋子面前干上一架，于是跑了过来把我和一班长王凯给拉扯开来。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朝一班长王凯说道：“一班长，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不能打新兵，绝对不能！”

一班长王凯冷哼了一声，挣脱了其他人的手，冷冷的说道；“帅克你个小新兵蛋子，惹毛了老子老子一样揍你！”

这一下我就有些很不爽了，他妈的，刚刚准备发飙的时候，连长杜山也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一班长，你说！”连长杜山怒气冲冲的吼道。

“报告连长！午睡的时候我顺手把刚买的一盒烟搁在窗台上了，睡不踏实又点闹肚子于是就起来了，准备点根烟去上厕所——”一班长王凯铁青着脸，瞥过一排新兵蛋子，继续说道：“结果我发现烟不见了，而在厕所的便池里，我发现了我的烟的空盒子——阿诗玛的！所有的老兵都知道我好这一口烟，从来都没人动我的烟抽，值日的四班长说，没有老兵上厕所，就几个新兵上了几趟厕所——这烟，肯定就是新兵蛋子们偷的！”

“对！”四班长站出来附和道：“连长，没有老兵下过楼，只有几个新兵，鬼鬼祟祟的，我也敢肯定是新兵偷的！”

“他妈的，偷烟也是偷！”连长杜山大声喝道：“各新兵班班长注意了，给老子搜身！七班搜八班的，八班搜九班的，九班搜七班的，快点！”

坦白说，我心里咯噔一声，九班长王小哲的手在七班的一个新兵蛋子的屁兜里摸出了一个烟头，是的，其他的班长都一无所获，唯独就只有在我们七班的新兵这里搜到了一个烟头。

是的，这个兵还是我的小老乡，湖南兵江飙。

“他妈的！”连长杜山怒不可遏的朝江飙举起了手。

是的，我又攥住了这只手，连长杜山的手，我嗫嗫地说道：“连长……我记得你说过，谁敢动老子的兵，我就要剥谁的皮……”

“帅克！你他妈的，好啊，过来剥我的皮啊！”连长杜山使劲的拽了拽手臂，但是没拽动。

几个班长故计重施，把我和连长拉开了，连长杜山看着江飙，冷笑一声道：“好啊，无湘不成军！”转过头来，连长杜山对着我愤愤的说道：“帅克！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你的小老乡，你自己看着办！”

砰的一声，连长杜山摔了门，扬长而去。

“很好，这是你们新兵排的事情，我就看着你怎么办这事！”一班长王凯冷哼一声，大手一抓，就拎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方大山慢慢的涨红了脸，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江飙，沉声喝道：“江飙！你为什么偷一班长的烟！”

出乎意料的是，江飙梗起脖子，大声的说道：“报告班长，我没有偷一班长的烟！”

“那这烟是怎么来的？”九班长王小哲冷冷的举起手，扬了扬手中的烟头。

“报告班长，烟头是我捡的！”江飙看着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嗫嗫的说道：“我，我真的没有偷一班长的烟……这烟屁股是，是我捡了班副的……刚刚我们在学习室里，班副这烟抽了一小半就扔在角落里……后来我打扫卫生，就捡了起来……好久没有抽烟了……在家我就抽着的……我没有打火机……”

我接过九班长王小哲递过来的烟头，看了一眼，烟屁股上面赫然印刷着两个字：白沙。

“一班长，你说你是买了一包阿诗玛是吧，看看，这烟是白沙，是我扔的烟头——”我伸手把烟头递给了一班长王凯说道：“一班长，这个新兵没有偷你的烟！”

一班长王凯接过烟头，一看，表情一愣。

“有道是人参燕窝烟屁股，更何况是家乡烟哦！”我冷冷的看着江飙，吼道：“江飙！”

“到！”江飙挺胸答到。

“出列！”

“是！”

看着眼前这个捡老子烟屁股的新兵蛋子，我的小老乡，我心中充满了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喝道：“去把你的小马扎和水桶拿过来，动作要快，给你两分钟！”

江飙动作很快，只听到楼梯一阵蹬蹬蹬的声音，飞快的就在门口喊报告了，其他新兵蛋子们个个战战兢兢，露出狐疑的眼神，不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伸手往自己迷彩服的臂袋中摸去，掏出一包烟，掀开烟盒看了一下，很好，还有十根烟，我一把全部将烟掏了出来，在讲台上敲了起来。

“很好，你既然喜欢抽烟，这么爱抽烟，那么今天我就让你抽个够，让你一次——抽个够！”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江飙，自己蹲在小马扎上，对！就这样，踩着，别动哦，摔下来你就够呛！来来来，班副今天给你面子，亲自为你点火！对！全部给老子点上！一起含在嘴巴里面！别动哦，好！保持住，来，自己把水桶举起来，对了，慢慢的，把水桶套上自己的脑袋——对了，就这样，是不是很爽啊，一点都没有浪费，烟都在里面呢，慢慢的抽着，我警告你哦，绝对不能掉下来一根烟！！！”

是的，老兵们都知道，这就是部队惩罚烟民的老套路了，人踩在小马扎上，嘴含一把烟，点上，用水桶罩住脑袋，烟雾出都出不来，过不了多久，鼻涕口水眼泪全部都会熏出来。

“我再给犯了错误的同志一个机会！”我冷冷的看着排成一长列的新兵们，说道：“有没有人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的，自己站出来，要不然，所有的人都得接受惩罚！”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一班长的这一包烟，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在我的老家，有这样一句俗话，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当然，一班长也不是为了一包烟就发脾气的人——”我转过头来看了看一班长王凯，又扭过头去，盯着新兵们，说道：“一班长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发这么大的火，就是因为他也是为了你们这些鸟新兵蛋子们好！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抽烟？你们那一个训练科目能够赶上老同志？嗯？”

我越说越来气：“鸟兵啊！给你们放松你们就放肆！好，还没有人承认拿了一班长的烟吗？那我帅克可就丑话说在前头，等到把烟都搜出来了的时候，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一时间鸦雀无声，我冷冷的瞥过众新兵，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一分钟，一分钟之内，我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主动的检举犯了错误的同志，当然，主动站出来更好！现在，我开始开表——”

死一般的沉寂，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还是没有人站出来，我摁下手中秒表，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没有人出卖自己的战友，这一点很好，证明了你们都很珍惜自己这份战友情谊，同时，也证明了你们十分的顽固！不见棺材不掉泪！”

“咳！”

一旁顶着一个水桶蹲在小马扎之上的江飙终于忍耐不住了，砰的一声从小马扎上栽倒下来，不顾一切的将自己头上的水桶掀了开来，顿时学习室里烟雾弥漫。

“班副……我受不了了……”江飙双眼熏得通红，脸上亮晶晶的，分不清到底是鼻涕还是眼泪还是口水。

“够呛吗？”我问江飙。

“够呛……咳……咳……”

“还抽吗？没过到瘾是吗？我再下去给你买一包上来，好吗？”

“不了……班副，我，我不抽烟了！”江飙泪汪汪的看着我说道。

“你呀！唉，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呢？你们班副今天刚刚夸你们训练刻苦，还特意用自己的津贴给你们买了螺蛳粉吃……”方大山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你们想想，对不对得起班副！”

我走到一班长王凯的面前，说道：“老班长，我把新兵带到排房里去，请你一起去，谁拿了烟，就一定能够找到的，一包烟，不可能一中午全部抽完！”

一班长王凯看到我如此谦逊的说话，态度还不错，便从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又把目光投向了八班长张鸿飞和九班长王小哲，他们都点了点头，于是我下口令道：“江飙！入列，都有了，新兵排，立正！稍息！听好了，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全部在新兵排的排房里面集合，动作快点，抓最后一个，一百个拳头俯卧撑！解散！”

随着一声杀，所有的新兵们都争先恐后的冲出学习室，等到我们几个班长下了楼，新兵们早已经自觉的在排房之内站好了队。

一班长王凯和几个老兵排的班长一屁股跳上了墙边的一溜儿书桌，一声不吭的坐了下来，像是看戏的观众入场一样。

和我同在一个新兵排出来的八班长张鸿飞阴阴一笑，对着站成一排的新兵蛋子们说道：“你们够呛了！当年你们的帅克班副也可是背着班长抽烟的一大好手，他藏烟的地方可是异想天开啊！问题是，他从来没有被逮住过现行！你们这帮鸟兵，希望毛主席他老人家保佑你们啊！”

九班长王小哲听了之后顿时大笑起来，当着新兵蛋子的面就拿我说事儿：“八班长不了解情况，我了解，当年我和帅克班副在一块儿冲山头的时候，冲着冲着，帅克班副眼看着就要拿第一了，突然帅克班副一个急转身，掉头就往山下跑，我还纳闷着呢，就这样拿了个第一，后来我才知道，帅克班副是回头找他的打火机去了，帅克班副可叫一个牛啊，千辛万苦弄来了一个打火机，用班长刮胡子的刀片在迷彩裤的裤腿上割了一小口子然后把打火机塞了进去，那天是冲得太猛了，打火机掉了出来啊……”

这一下可好，几个绷着脸的老兵排的班长，包括一班长王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都被揭了老底了，我也豁出去了，讪笑了几声，转过头来就对着一排新兵蛋子们说道：“嗯，八班长九班长说得没错，说到这个藏烟啊，我的地方可是多得很啊，我那会儿从来不把烟藏在床板底下，那样太弱智了，掀开床垫就可以发现，把烟放在床板的木头架子里用纸条塞住也不行，放在叠好的衣服里面也不行，夹在条令条例以及书本里面也不行，我藏在什么地方呢，我用针线包里的线把烟栓住了，从行军床的铁管子里面吊进去，嗯，这是方法之一，方法之二就是什么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新兵期的时候买了一包烟，就直接给塞在班长的床板下面了，班长搜烟的时候从来不会揭开自己的床看，那一次，我抽得好爽！还有，就是要动脑子，知道吗？烟还可以藏在什么地方呢？我推荐大家装在水壶里面，有的同志会问，那怎么行呢，跑五公里的时候水壶都要灌满水的啊！对了，装在班长的水壶里面就OK了，班长跑五公里的时候往自己水壶里面灌水吗？不，他们没时间灌水！其实还有，大家可以把眼光放开阔一点，比如说搞副业的时候可以把烟藏在黄瓜架子里啊，去食堂吃饭可以把烟用纸卷好埋在最里面的煤堆里啊，等等……”

“嗯，还有就是打火机的问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革命的火种是肯定要保护好的，刚刚九班长说了我用过的一个方法，当然，这个我就不教大家了，希望大家多多摸索，然后可以跟我交流一下心得体会……”脸色一肃，我暴喝一声道：“他妈的，还不站出来吗？”

随着我的一声大喝，两个兵战战兢兢，哆嗦着腿，出了列。

九班长王小哲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是的，九班的两个新兵蛋子站了出来。

“是你们两个偷了一班长的烟？去，给老子拿出来！”九班长王小哲怒喝道。

两个新兵蛋子分头行动起来，一个从自己的水壶里面掏出了一把烟，另一个径直走向九班长王小哲的铺位，掀开床垫，在床板下面抠了一把烟出来。

“九班，全部给老子下去！集合！！！”九班长王小哲爆出了额上几根青筋，大声喝道。

我慢慢的走到一班长王凯的面前，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一班长，七班没人拿了你的烟！”

“对不起，一班长，我管教无方！我要给你赔烟！”王小哲懊丧的对一班长王凯说道。

一班长王凯掏出了一包没开封的阿诗玛，慢慢的拆了开来，抽出一支递给我，说道：“兄弟，错怪你了！”

转过头去，拍了拍九班长王小哲的肩膀，一班长王凯笑了一笑，说：“烟就算了，借这个机会，好好操练一下那些新兵蛋子吧！”

老兵排的班长散去，八班也被八班长张鸿飞带开了，看着七班的七个新兵蛋子，我冷冷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真的搜，保准你们当中还有藏烟的，我一点也不冤枉你们！全部给我过来！把脚搭在书桌上，像做俯卧撑那样，手撑地面，停！给老子换拳头俯卧撑！对，这是体罚！就是体罚，老子说过不打你们，但是老子没有说过不体罚你们！”

……

“帅克，都一个小时了啊”方大山偏过头来，对着我说道。

掏出打火机，点上一班长王凯给我上的那支阿诗玛，我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七班的兵，看着那些一张张痛苦到五官扭曲的脸，我小声的说道：“大山啊，我觉得，这烟够呛啊！”

步兵也看处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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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七章 角色扮演

“张曦！”

“到！”

“什么是三分四定？”

“报告班副，三分是区分携行，运行，后留，四定是定人，定物，定车，定位！”

“回答正确，你可以休息了！”

我冷冷的看着七班的七个新兵蛋子一个一个拳头俯卧撑，痛苦的把身躯定在团部操场的冰冷且咯人的水泥地面上，沉声说道：“张曦回答得很好，因此他得到了提前休息的权利，嗯，你们昨天已经授枪了，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爱枪，昨天他妈的都一个一个搂着枪让文书拍了不少照片，好，很好，那么，下面我就考考你们对于81-1式全自动步枪的了解程度好了，同样，回答正确的也可以提前休息！许小龙！说说81-1的主要诸元及主要机件！越具体越好！”

“是，81-1主要诸元，口径：7.62毫米，枪全重3.5千克，大约7斤左右，枪全长1.105米，不上刺刀0.955米，刺刀30厘米，普通弹初速715米每秒，对单个目标在400米射击效果最好，集中火力可射击500米内敌人的飞机，伞兵以及集团目标，弹头在1500米内仍有杀伤力，短点射2-5发，长点射6-10发，单发射击每分钟40发，理论射速680-750发，弹夹容量30发，表尺划分12345，准星宽2毫米，瞄准基线长31.5厘米，主要机件有10个，分别是：刺刀，枪管，瞄准具，活塞及调节塞，机匣，枪机，复进机，击发机，弹匣，枪托，另有一套附品，回答完毕！”

“很好，你可以去休息了，下一个，李大显！什么是发射差角？81-1的发射差角是多少？”

“报告班副!发射差角和发射瞬间火身轴线和延长线之间所形成的角叫做发射差角，81-1的发射差角为……”

“多少？”我喝问一句道。

李大显抬起头来，表情十分痛苦的说道：“为，为60度？不，90度？180度？”

“我操！”我恶狠狠的说道：“你还猜啊？不准休息！骡子，给老子记住，81-1的发射差角为负7分！”

“下一个，刘浪，帅哥啊，那天听你吹牛说你枪法了得，一枪下去，不光是能死人，而且还能生出一个人，呵呵，好吧，那你就说说在横和风条件下400米目标胸环靶的口诀吧！”我笑吟吟的看着帅哥刘浪说道。

“一百米不用修，二百瞄耳线，三百瞄边沿，四百边接边，回答完毕！”刘浪一口气说完，彪哄哄的抬起头来朝我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潇洒的微笑，道：“班副，我可以去休息了吧？”

我慢慢的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嗯，不行，我还准备培养你当狙击手的，再问一个问题，回答正确就可以休息，你说说吧，准星尖与缺口内偏差一毫米，在100米距离上偏差量是多少呢？”

刘浪顿时哭丧起脸来：“班副，这个，这个你好像没有教过啊！”

“老子现在就教你！偏差量为32厘米！继续呆着吧你！别动哦！”我站了起来，扔下咬牙切齿的刘浪，走到了小胖子赵子君的面前，笑眯眯的说：“小胖子啊，最近你瘦了不少哦，加油，瘦下来勾女都容易上手一些，啧啧，看你膀子上的肉还没有减下来，我就问你一个关于手榴弹的问题好了，六七式手榴弹重多少啊，从拉环到爆炸要多长时间啊，杀伤半径是多少米啊？”

“班副，你不公平！不是港81-1吗？我唔知啦！让我洗（死）吧！”小胖子赵子君忿忿不平的说道。

“洗都要让你洗明白！重0.56-0.63公斤，从拉环到爆炸3-3.7秒，杀伤半径7米！”我伸出脚插入小胖子的肚子，勾了一勾，笑着说：“他妈的，别以为肚子大就可以顶着地面偷懒哦！”

“班副，你快点问我好了，我坚持……坚持不住了！”在小胖子赵子君旁边的汪硕吃力的偏过头来，哀求的看着我，说道。

“嗯，好吧，那我就考考你好了，汪硕同志啊，给我说说，什么是发射的四个阶段吧？”

“啊？班副，让我想想，射击原理，嗯，四个阶段啊，他妈的，我早上还记住了的啊，等等，班副，我想一下子就好了，你别走了啊，班副！”汪硕急急的喊到。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啊汪硕同志，等你想出来，估计炊事班的饭菜都要凉了啊！”我回过头去，无耻的唱到：“人生呃风景，亲像大海的波涌，无时起，无时平，亲爱朋友你落小心……”

“老乡啊，我这个人最喜欢拉老乡关系了，不如你就把我刚刚的问题回答一遍好吗？”我蹲了下来，看着一脸通红的江飙，关切的说道。

“发射的四个阶段是定容燃烧，变容燃烧，定量气体膨胀，以及后效作用，回答完毕！”江飙吃力的回答到。

“完全正确！”我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嗯，老乡啊，我最照顾你了，等你新兵期完了之后我还准备把你推荐到师教导大队去学习，回来以后当班长，就像我这样变着法子整新兵，但是，要当班长，就必须记住很多东西哦，唉呀，年纪大了，我记得我早上给你们还讲过验枪和验枪完毕的动作要领的，这一下子怎么突然记不起来了呢，不如你给我说说吧老乡？”

江飙抬起头来，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当听到‘验枪’的口令后，以右脚掌为轴，身体半面向右转，左脚顺势向前迈出一步，两脚约与肩同宽，同时右手移握护木，将枪向前送出，背带从肩上脱下，右手移握下护木，左大臂紧靠左胁，枪托贴于右胯，准星约与肩同高，右手掌心向下，虎口向前，拇指打开保险，卸下弹匣，使弹匣口向后，交给左手握护木右侧，移握机柄，当指挥员检查时，拉枪机响，验过后，自行送回枪机，装上弹匣，扣扳机，关保险，移握枪颈——班副，验枪完毕的动作要领我没背下来。”

“当听到‘验枪完毕’的口令时，左手反握护木将枪倒置于胸前，上背带环约与肩同高，右手挑起背带，身体半面向左转，在右脚靠拢的同时两手协力将枪送上右肩，恢复肩枪姿势——咦，我怎么想起来了呢？”我笑吟吟的说道：“江飙啊，表现不错啊，要不我给你打赏一支烟抽抽呢？白沙哦，家乡烟哦！”

江飙苦笑着说道：“班副，你别逗我玩了，我戒烟了，上次捡你烟屁股抽，我给湖南人丢脸了，我得给你把面子挣回来！”

我笑了，站起身来，对着兀自还撑在水泥地面上的新兵蛋子们大声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吗？是的，咱们在这里当兵，丢脸就是丢自己家乡的脸，给老子统统拿出点血性来，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争光，玩命的训练！”

“起立！大家都休息一下，揉揉手！”

“都坐下，在草地上休息一下，我知道，大家都很恨我，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加大训练强度，对你们的要求也很苛刻——”看着围坐一圈的七班的兵，我点了点张曦，说道：“张曦，你说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变态？”

张曦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报告！班副，刻苦训练，熟练掌握手中武器和技术装备，积极参加体育训练，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是士兵的职责！”

许小龙也利索的站立，道：“报告！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是士兵的誓词！”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坐下坐下！嗯，大家都说得很对，可能是你们有些怕我，所以你们都没有正面回答我是否变态的问题，呵呵，他妈的，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嗯，我自己来说好了，作为一个带兵人，我只有四个字来解释我为什么如此变态！”

“慈不掌兵！”我一字一顿的说出四个字。

“在训练当中对你们仁慈，将来若是有一天你们上了战场，这种仁慈就是对你们极大的不负责任！”

“报告班副，你看系不系我们严肃有余但系活泼不足啊？”小胖子赵子君站了起来，撇了撇肥厚可爱的嘴唇，说道：“我在家的时候，玩过三国志的养成游戏，在培养武将架时候，我从来都系恩威并施的，武将成长得好，我就赏钱啊，给宝剑啊，奖励美女来的……”

“啊？”这一下我听得就是迷迷瞪瞪，什么养成游戏，不会啊，貌似我只会玩街机版的街头霸王呢，养成游戏，没听过，他妈的，改天是得找四海补补课了。

小胖子的话音刚落，刘浪这鸟兵就饶有兴趣的接上了话了：“小胖子，原来你也玩PS啊，呵呵，我也玩，不过我不玩养成，我都是玩的RPG！”

“什么是RPG啊？”李大显闷头闷脑的来了一句，嗯，有人替我问了，我借机侧耳听答案好了，无知者无畏啊。

“就是角色扮演啊！我还玩过仙剑呢，还有那什么来着，武林群侠传，金庸群侠传！全部通关！”汪硕插了一句，说道。

“呵呵，我都过了无数次通关了！”张曦也插了进来，十分神气的说道：“告诉你们吧，用变速齿轮修改速度，用游戏修改器修改内存值，通关，分分钟摆平啊！”

这下我就彻底郁闷起来，我日啊，电脑，我一定要学电脑了，光听这些游戏的名字，就他妈的无限神往啊。

“系啦系啦，班副，我有一个建议哦！”小胖子赵子君笑呵呵的说道：“班长，是不是可以把训练弄成那些角色扮演的游戏来玩啊，训练好枯燥的啦！”

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我笑了起来，站了起来，我豪迈的说道：“好好，老子满足你们的欲望，给你们上一个RPG！”

正在这个时候，回去拿沙袋的方大山远远的走过来了，我笑了，是的，我的搭档来了。

我拉住方大山，说道：“大山，咱们来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他妈的，我真有才啊，这都想得出来，寓训练于游戏啊，来来来，咱们整起来，这经验他妈的一定全团推广，全师推广，不，不，全军推广！”

方大山听得是云山雾罩的，狐疑的说：“帅克啊，什么角色扮演？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笑了一笑，我环视众人说：“大家如此这般这般，听我帅导安排，其实呢，这就是一个步哨口述的战斗口令……”

一切准备就绪，演员，道具，灯光现成的，观众排排坐了——我彪哄哄的登场，面向方大山，大声说道：“方大山同志，排长命令我俩担任步哨，我为哨长，你为哨员，有关地形、方位、方位物排长已给予明确，在此不再重复，下面，将有关情况给你明确一下：你的位置，在正前方10米，你的观察地境左起4号方位物，右起7号方位物，特别观察地境在6号方位物左翼25米处，其任务是及时发现敌情，防止敌侦察兵渗透，我方侦察人员于今天15时30分沿小路返回，识别标志，左臂扎白色毛巾，口令：保卫，特别口令：保卫祖国，我们的左邻为侦察连班哨，右邻为警卫连游动哨，如发现可疑人物，由你盘问，我负责监视，如发现单个敌人，将其捕捉或消灭，如遇小股和大股敌人时，听我指挥行动，下面将有关信记号给你明确：如发现可疑人员，帽子上下晃动，如发现单个敌人，帽子左右晃动，如发现小股或大股敌人，帽子划圆圈，有关情况清楚了没有？”

方大山响亮的挺胸答道：“清楚！”

我敬礼，道：“进入哨位！”

方大山响亮的答道：“是！”

几个漂亮的战术跃进，方大山安全，隐蔽的抵达了他的哨位，警惕的观察着。

是的，敌情出现了，一个小胖子，反扣着军帽，大敞着衣领，鬼鬼祟祟的样子。

一旁的众新兵，不，应该是观众，顿时笑了起来，是的，小胖子赵子君扮演的敌方人员粉墨登场了。

方大山将手中帽子对我左右晃动了几下，等待着小胖子赵子君鬼头鬼脑的走过他的哨位就腾的一声跳将出来，用枪顶着小胖子的背，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不得不承认，小胖子赵子君很有演戏的天赋，只见他张皇失措的定在原地，慌慌张张的说道：“兵哥！我系老百姓，我来砍柴的！”

“砍柴的？怎么柴刀都没有？”方大山厉声喝到。

这一下，观众不干了，张曦站起来嘘道：“小胖子，麻烦你换句台词好不好，太拙劣了！”

小胖子回眸一笑，点了点头，又重新入戏，说道：“兵哥，我系老百姓，我的牛丢了，我系来找牛的！”

“放屁！你的牛能爬这么高的山？”方大山也不由得笑骂了一句。

众新兵蛋子观众顿时为方大山精彩的盘问和敏锐的洞察力喝彩，为小胖子赵子君的台词喝倒彩，刘浪甚至遗憾的摇了摇头说：“他妈的，这敌方人员换我来演怎么都比小胖子强啊！”

方大山朝观众们笑着挥手，回过头来，入戏，沉声喝问道：“口令！”

小胖子这一下还表现可以，扮演的敌方人员惟妙惟肖，由于背对着观众，只能从瑟瑟发抖的小腿肚子这一细节上来发挥演技了。

“口……口你老母！”只见小胖子赵子君扮演的敌方人员狗急跳墙，一个急转身就从敞开的衣服里面作势掏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方大山同志扮演的我军战士一个漂亮的垫步，直接冲上去就是一枪托砸了过去，只听到小胖子啊的一声惨叫，立马就被放倒在地，英勇的方大山同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小胖子赵子君掏出来的道具枪，实际上是一个沙袋，一脚踢开，手中81-1的枪口就直接顶上了小胖子赵子君扮演的敌方人员的头顶，暴喝一声：“不许动！解放军优待俘虏！”

……

这一天的训练，大家积极性都非常的高，在步哨这一角色扮演游戏中，七班的新兵蛋子们，还有我和方大山，都乐此不疲的扮演了各个角色，从单个敌人到小股敌人，台词也越来越丰满——是的，我很开心，我们都很开心。

方大山憨厚的对我说：“帅克，我觉得这个角色扮演完全可以推广到全军啊！要不，我先给文书庞炎说说，先整一材料出来？”

我笑着给了他一拳，说：“他妈的，留着自己玩呗，七班的保留节目！”

……

那天晚上，我和方大山同时惊诧的发现，七班的七个新兵蛋子不约而同的写起了荒废已久的日记，或许，这一天，似乎对他们来说，特别的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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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八章 宁有种乎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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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宁有种乎

驻地是典型的热带气候，屈指可数的几个冷天一过去，马上又是艳阳天了，刚刚出完早操，那些温暖的阳光就温柔的洒在身上，使人感觉非常的惬意舒适。

当然，到了下午这阳光就不甚温柔了，甚至感觉有些像一个泼妇那样火辣辣的站在哪儿，凶焰熊熊，光芒四射，我和大山领着我们七班的兵跑步走到了枪械训练场，枪械训练场是建立在一个小小的山丘之上的，训练场上一侧临坡面上，有着不知是哪年的老兵在训练场上砌起了一溜儿黄土条，那是用来练习步枪一练习的场地。

大山对我说：帅克，你先去设靶吧。

我点了点头，肩枪换成一个大背枪，随后就一把扛起五个胸环靶，往直线距离一百米处的设靶点走去，步枪一练习，简单点说，就是一百米，五发子弹卧姿射击。

对于新兵蛋子们来说，他们现在练习的是固定枪瞄准，所以说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过到枪瘾，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郁闷的脱下自己的一只草绿色的军袜，郁闷的往自己的这只草绿色的军袜当中灌满了沙子，然后郁闷的拿着一支弹匣里并没有装上一发子弹的81-1搁在军袜沙袋上——唯一的快感在于当他们瞄准好了之后，通过了我和大山或是目测，或是瞄准镜的检查之后，才命令他们轻扣扳机的那一瞬间。

我完全了解七班的这些新兵蛋子们的心思，事实上当年我是一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也根本没有体会，是的，体会，直到后来我才慢慢的找到了体会，那是一种枪人合一的感觉，整支81-1如同自己的一条臂膀，一只手一般，她完全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准星就是我的眼睛，我和她浑然天成，不离不弃，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们一起自由的，和谐的呼吸着，——当我的食指第一关节轻轻的扣下了扳机，那一声卡嗒之声以及肩窝出传来的后坐力顿时让我满心的欢喜，是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到让人欲罢不能，从此爱上这种感觉。

设好了靶，点上一根烟，纯粹是出于习惯，我压低身姿，蜷缩着靠在一块岩石后面，掏出腰间挂着的草绿色的，有些斑驳了的望远镜，朝对面正在瞄枪的新兵蛋子们巡视了一番，然后回过头来，胡思乱想起来。

毛爹爹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时候我也在想，我爱上这样一支枪号为04230530的81-1式自动步枪，应该也是有缘故的——是的，我爱上一支枪，爱她沉默时的冷峻，爆发时的狂热。

这样深邃的说法，或许会让文化程度比我还要高的新兵蛋子张曦容易理解，但是如同刘浪之流就不容易理解了，事实上，在我们七班，就刘浪对自己的枪的态度有些与众不同，是的，他不是爱，是恨。

毛爹爹也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是的，刘浪之所以有些恨自己的枪，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背上这样一支笨重多达七斤的81-1跑步，是一种负担，折磨，尤其是当他全副武装越野跑不动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强烈，当然，这也只能怪他长久以来就只适应了一个大背枪跑步的姿势，长长的枪管一下一下，用力的敲打着他的屁股的时候，他总是会哭丧着脸，第一千次不厌其烦的鬼哭狼嚎着他跟小胖子张子君学的那些半生不熟的粤语：我要洗（死）了！点解？点解？点解唔俾我一鸡（支）手枪？？？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忍俊不禁的笑了，阳光如同爆炸时袭来的热浪一样，温暖的洒在了我的身上，屁股下面的黄土地也似乎越来越烫了，如同指间的短短的烟头一般，扔了烟头，我又摸出望远镜朝对面瞅了一眼，顿时就傻眼了，我靠，从我的这个方向看了过去，刘浪居然两个眼睛都闭上了？！

他奶奶的！

一阵风似的，我就杀了过去，离目标还有三十米的样子，我就开始轻手蹑脚了，离目标还有十米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在表演太空步了，高高的抬起脚，踩下，换另外一只脚，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才艺，实在是连我自己都太意外了，早知道就报名参加元旦的文艺汇演，也好过累死累活的夹在几根大竹竿里跳竹竿舞——那舞蹈，坦白说，也是练体能的。

意外的还有方大山，他正把军帽反戴着，趴在地上帮着江飙在看他瞄准的情况，一扭头他就看到了我，顿时觉得很意外，所以脸上就露出了些惊愕，我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语，伸手点了点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帅哥刘浪同志，不，应该说是衰哥刘浪同志。

他很快就要很衰很衰了，其他新兵蛋子也发现了我，区别于我的杀气腾腾，目露凶光，新兵蛋子们纷纷朝刘浪投去同情，怜悯的目光。

只是刘浪这鸟兵毫无反应而已，看的出来他非常的舒服，以至于我和方大山摸过去的时候，就更加看清楚了他的舒服状态：这鸟兵也是反扣军帽，眼皮耷拉着，由于我一再要求射击的时候要贴腮，紧贴腮，注意紧贴腮，这就使得一丝亮晶晶的涎水从这鸟兵的嘴角边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五彩纷呈。

我伸手制止了脸色有些铁青的方大山，笑眯眯的，慢慢的拉着大山在黄土条上坐了下来，然后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四个硬币，一毛的硬币，早上在服务社给新兵们买邮票信封的时候找的零钱。

敢情帅哥刘浪已经由浅睡眠而步入了深睡眠了，嘴角旁边流淌着的哈喇子也越来越多了，但是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鸟兵睡是睡得很舒服了，可是完全还是保持着一个正确的架枪姿势，一支81-1纹丝不动，我小心翼翼的枪管上面一溜儿摆开四个硬币，居然一个都没有掉下来，见此状，我强忍着笑，强忍着笑出来的内伤，伸手把七班的其他新兵蛋子们都招集了过来，这些鸟兵，倒也配合，一个赛一个的鬼头鬼脑，纷纷踩着我刚才跳过的太空舞步，轻手蹑脚的凑了近来，近距离的观摩战友刘浪同志的精彩表现。

或许是我们使劲的捂住嘴笑，身体的剧烈颤抖引发了空气的震荡，一个激灵，帅哥刘浪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我凑近了刘浪，严肃的说：“帅哥，穆铁柱知道吗？”

刘浪可能是头脑当中一片空白，很茫然的，不知所措。

“穆铁柱，山东汉子，亚洲第一篮球中锋，身高2米28，潘长江你知道吗？《一张邮票》，去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你没看吗？和那大山演的啊！”我继续很严肃的问道。

众新兵蛋子皆是听得一头茫然，方大山却已经绷不住脸，哈哈大笑起来。

刘浪一瞥自己枪管上的四个硬币，刷的就脸红了，手一颤，硬币就掉了下来。

“帅哥，你知道潘长江碰到穆铁柱之后他说了些什么吗？”我顺手将硬币拾了起来，笑吟吟的看着刘浪问道。

方大山已经笑岔了气，捧着肚子，朝刘浪翘出一个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

咱们老兵在一起经常用这个形容，每每听来就有些忍俊不禁，这一下给新兵蛋子们抖了一包袱，顿时就有了很强大的杀伤力了，七班的兵，除了一脸窘迫不堪的刘浪之外，皆是笑得人仰马翻了。

……

大山看了看狂笑不已的我，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道：“嗯，刘浪，你表现得很彪悍啊，所以，我和班副决定了，决定不惩罚你这个鸟兵！”

我很友好的拍了拍刘浪的肩膀，说道：“嗯，刘浪同志啊，鉴于你刚刚稳定的操枪姿势，我和班长一致决定，培养你当一名狙击手！手持一杆85狙，就是你们上次照相的时候都抢着抱的那枪啊，多牛逼哄哄啊……”

“啊，班副，报告！我也要当狙击手！”小胖子赵子君急急说道，一脸的向往。

“不行，你打呼噜，不能当！”我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

“报告！我睡觉不打呼噜的班副……”汪硕连忙说道。

我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道：“我靠，你丫脚越来越臭了，不脱鞋都有味道，都快赶上老八了，也不行……”

方大山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们班副说得对，狙击手的要求很高啊，不是一般的人就能胜任的啊！”

“帅哥啊，你有福气了！”我拍了拍刘浪的肩膀说道：“85狙啊！中国版的SVD大狙，全枪长1米22，光枪管就有0.62米，10个密位，6度的视场，夜战的时候那瞄准镜上还带一翻转式红外感光板，就算是放空枪的时候都有‘二道火’的感觉，刺激啊，牛逼啊……”

刘浪憨憨的笑了，不好意思极了。

我也笑了，是的，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也无比向往，想成为一名狙击手，可是，我的班长李老东无情的打消了我的痴心妄想，他说：他妈的，就你那个性能老老实实的趴个地方抽冷子放枪吗？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当突击手好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的班长李老东很严肃，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了一句话，至今我还记忆犹新——帅克，你是一个凶猛的步兵！

“帅克——帅克！”

一声呼喊将我从回忆当中一把拽了回来，疑惑的别过头，我就看到了文书庞炎大汗淋漓的站在一个胸环靶的旁边，正朝我大声喊道。

“什么事啊文书？”我大声喊道，由于通讯员退伍了，文书庞炎最近兼任了连部通讯员，尽管如此，不过我还是习惯了叫庞炎文书。

“连长让我来叫你回连部，有事！”庞炎大声喊道。

方大山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说：“兄弟啊，又惹事了？怎么今天杜老板有请呢？”

想着咱们老兵都管连长杜山的外号叫杜老板，我不由得笑了一笑，说：“杜老板发话，上刀山，下油锅，兄弟再所不辞啊！”

一个靠腿立正向后转，我狠狠的瞪了方大山一眼，说道：“假洋鬼子！新兵蛋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什么叫又惹事了？我这一鸟兵，难道就不能变成一好兵吗？”

方大山笑了，看得出来，自打刘浪这么一折腾，他今天心情非常不错，双脚一蹬就踩上了架枪的黄土条上，开口就吼了一句秦腔：“姜子牙钓鱼渭河上，孔夫子陈州曾绝粮。韩信乞食拜了将，百里奚给人放过羊。把这些名儒名士名相名将一个一个人夸奖，那一个他作过状元郎……”

我满意的笑了，道貌岸然的给新兵蛋子们上课：“嗯，都听到了吧，王候将相，宁有种乎？都好好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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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廿九章 临时借调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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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临时借调

站在连部门口，我大喊一声：“报告！”

连部的门是敞开着的，一眼我就看到了我们连长杜山，排长孔力，当我看到第三个人时，顿时我就傻了眼。

“哈，帅克来了！进来！”连长杜山面无表情的朝我招了招手，说道。

“帅克！呵呵，我们见过！”那人笑着对我说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伸出手来，看着眼前这位一毛三的军官，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个……纠察队长？首长，我，我，我这个好像，没犯什么错误吧？”

是的，眼前的这位一毛三的军官，正是我那天带着七班的兵去小市场打电话遇上的团部纠察队队长，我还记得他似乎和我们排长孔力很熟，于是自然而然，我就把目光投向了我们排长孔力，这不看倒好，一看孔力就发现他面色铁青，眉宇中间都挤出了一个英文字母N了，一般这个表情就说明他正在火头上，有道是孔力一生气，后果很严重，顿时我就愈发的迷惘起来了，迅速的逐日回忆我都干了些嘛事来着。

“呵呵，是的，我们见过的帅克！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史吟……”

“嗯嗯，黄世仁，黄世仁，纠察队队长啊，我的老同学，桂林陆院出来的，很有名气啊！”孔力不耐烦的在桌上敲着一支烟，语带嘲讽的说道。

“好名字！”我极其虚伪的赞了一个先，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那，黄队长，这个，这个，我好像没犯啥错误吧，是您找我来着？”

黄世仁，不，黄史吟笑了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是我找你，帅克，你表现很不错，没有犯错误……”

孔力冷哼一声，打断了黄史吟的话，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说：“嗯，是表现不错，表现得非常好啊，要不怎么能上调呢？”

“上吊？我好好的上什么吊啊，还没活腻呢！”我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连长杜山一听我这话，就绷不住脸，笑了起来，伸手就给了孔力一拳，说道：“他妈的，什么跟什么啊！告诉你孔力，是借调而已，什么上吊啊！”顿了一顿，连长杜山站了起来，对我说道：“帅克！还是我来告诉你，黄队长这次来，是想把你借调到他们军务股的纠察队去，有任务！”

拍了拍我的肩膀，杜山说道：“嗯，小伙子不错，军务股的孙股长和黄队长一眼就相中了你啊，都不约而同的点了你的将啊！”

“啊？借调到纠察队？”我完全的怔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连长杜山，表情极其诧异的说道。

“黄世仁，早知道你没安好心，居然抢老子的兵，鬼儿子哟！”孔力忿恨的看了纠察队黄史吟队长一眼，大手一扔就把手中的烟准确的丢在了嘴中，叼着烟，愤愤的说道。

纠察队黄史吟队长立马就掏出一火机凑了上去，边给孔力点烟边陪着笑说道：“老同学，不就是借调吗，临时借调，至于这么生气吗？况且，这任务一完成，帅克不还是回你们五连啊，你说说，咱们同学几年，我有借过你俩钱不还的吗……”

“操，你还好意思说啊黄世仁，五百公里大拉练的时候，我那买的三枪牌三角裤是谁给我穿走的？哼，还了没有啊？啊？”

“力哥……”黄史吟顿时臊了脸，深情呼喊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咋没还呢，是你自己不要了……”

连长杜山顿时忍不住笑了，道：“我操，陆院怎么就出了你们两个活宝！”

别过脸来，对我笑着说：“帅克，嗯，黄队长这次有任务，所以把你借调到纠察队去一段时间，嗯，佟卫那鸟兵也在哪儿，呆会你收拾一下就跟黄队长去报到吧！”

“啊？杜老……连长，我这什么状况都摸不清楚，完全的找不到北了啊……”

“不该问的不问，鸟兵，保密条例怎么学的啊？！”

我靠腿立正，挺胸收腹，响亮的答到：“坚决服从命令！”

顿了一顿，我征询的看着连长杜山，说道：“连长，那七班怎么办？”

“我和连长商量了一下，这出任务可能也得十天半月的，说不准，七班副就由陈四海先代理着，刚刚四海已经来过了，我让他给你去打背包了。”孔力走了过来，朝我喷了一口烟，郑重其事的看着我说道：“去吧，给五连长长脸，去了纠察队手变黑了没关系，那心啊，可不能像黄某人那样黑啊……”

黄史吟笑骂道：“龟儿子！这还只是借调了你的一个兵，就噼里啪啦放了一连射，要是我去借你的刘干事聊聊天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世界观价值观，你还不拿56式班用机枪扫射我啊！”

这一句话就让孔力噎住了，连长杜山捧腹大笑，看到我傻不拉几的杵在一旁，连忙说道：“帅克，帅克你回排房去吧，哦，不用了，那里有四海帮你收拾，你去饭堂吧找司务长去转就伙食关系，完了你再上来，跟黄队长一起去吧！”

我答是，迷迷瞪瞪的就下了楼。

回到了排房，四海已经帮我把背包打好了，正在翻看着放在书桌上的七班的学习本，抬起头来就咧嘴一笑，道：“七班的新兵不错啊，都会玩RPG！”

我低下头，伸手将胸前的口哨甩给四海，恶狠狠的说道：“他妈的，给老子好好带七班，最好给我把七班整成适应那什么高科技条件下局部战争的兵！”

四海笑了，大声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也笑了，其实四海的军政素质还不错，从不怕苦，就是有一些怕脏，除了这个毛病之外，他完全有能力当好一个带新兵的班副。

“他妈的，这么多老兵怎么就挑了你当七班的代理班副呢？”

“嗯，他妈的，我上次虽然没挨处分，但是我从灵魂深处受到了触动啊，主要就是和某些后进战士走得太近了！这一次坚决划清界限，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戴罪立功！”四海做悔悟状，一脸正气凛然。

我伸出大拇指，由衷的，充满敬意的看着四海，深情的放歌一首牛逼版《上海滩》：“裸奔！当当当当！我牛！当当当当！万里滔滔江水洗个头，洗完了，再瞅瞅，河里的水已没有……”

……

伙食关系司务长已经帮我办理好了，捏着一张纸刚出了饭堂门，四海就把装着我的几双鞋的水桶放下地，掏出两张钱和一张纸递给我说道：“帅克，这一百是还你的，这一百你拿着，去了纠察队上街巡逻的时候顺便帮我买点光盘，这纸上写着的都可以知道不？”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楼道口蹬蹬的冲下来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跑到我面前，拽着我就跑，我一看，原来是黄史吟。

四海提着水桶追了我和黄史吟半里路，黄史吟才停下来，笑着从腋窝下掏出半条烟，拆了，递给我和四海一人一包，喜滋滋的说道：“抽，抽，四川烟，蓝嘴的骄子，龟儿子的，格老子的，不给烟抽，刘干事来咱们团一次咱纠察队就堵她一次！”

我和四海面面向觑，远远的，听到孔力飘渺的歌声：“……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

快走到纠察队的时候，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黄史吟说道：“队长，为什么要临时把我借调到你那里去啊？”

黄史吟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哦，呆会还会具体通报任务的，我先跟你说说得了，云南两个毒贩在押送上公安部的时候，杀死了一名民警，夺了一把手枪，在火车上逃跑了，跳车的地点就是我市，据排查，犯罪分子极有可能隐匿在咱们驻地这一带，由于这儿大部分地方是军事禁区，实施军事管制，所以警察就找我们军队帮忙了，每个连队抽调了一名骨干，帅克啊，给你立功的机会到了啊！”

“抓逃犯？我？”

“你丫就别谦虚了，上次那么多人捞你没有捞到我还不信，后来我和佟卫还有几个兵布暗哨的时候，记不记得？你追你们连的逃兵那次？操，你跑得飞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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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三十章 最佳拍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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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三十章　最佳拍档

自从来到纠察队，我就以为自已也能披挂上纠察的那一套衣服啊头盔啊什么的牛逼哄哄一下，彪哄哄的在团里面拱一路，我完全能够想象我自己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的威武形象，加上我犀利的目光，任何鸟兵，任何犯罪分子，在我面前都无法遁形，当然，如果是抓到了鸟兵，我断然不会惩罚他，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鸟兵，我甚至还能够想象我和蔼可亲的帮一个鸟兵把风纪扣扣上的情景——可是，我完全错了，这一切都不如我所想。

当黄史吟队长把我领到纠察队的时候，就直接把我带进了储物室，纠察队的储物室真他妈的令人大开眼界，除了兵们的迷彩包之外，里面还整整齐齐的摆着很多便服还有皮鞋，黄史吟队长指着那些便服和皮鞋，笑着对我说道：“这都是历年收缴上来的，你自己选两套合身的衣服，选双皮鞋，在桌上的本子上签个名就可以了！”

我疑惑的问黄史吟道：“队长，我还想领纠察的那头盔和白色的武装带呢！难道你们是穿便服巡逻的吗？”

黄史吟笑了一笑，说道：“又不是借调你来当纠察巡逻！戴头盔挂武装带穿军服抓逃犯是吗？”

这一下子我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第一次堂而皇之的在军营当中穿上皮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第一次，那就是自从我穿上军服一年之后，第一次穿上便服，是的，便服很合身，一件米黄色的衬衫和一套黑色的西服，加上一双很合脚的皮鞋，黄史吟沉吟了一下，顺手打开一个储物柜，从里面抓出一把领带，选了一条扔给我说道：“帅克，你真他妈的帅！有我年轻时的风范，来来来，把这领带系上，保准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不知所措的说道：“队长，这个……我不会打领带……”

黄史吟一怔，笑骂道：“骡子！”

……

站在风纪镜前，我傻笑着看着自己，黄史吟凑过头来说道：“嗯，不错不错，呆会给你弄一皮包，就很像是一个小老板了，佟卫是你战友吧，一个连出来的，我就把他发给你当跟班的小马仔吧，呵呵！你们俩个搭档！”

搭档？我愣了一愣，黄史吟见我一愣，道：“我操，好搭档这首军歌你都不会唱吗？”

言罢，黄史吟就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搭档好好搭档，搭档好好搭档，人生事业要辉煌，难得有个好搭档，搭档好了走四方，说话做事有力量，搭档就是前后脚，搭档就是左右膀，相互支持又体量，肝胆相照不说防……”

一口气唱了一段，黄史吟顿了一顿，伸出手来给我正了正领带，说道：“我们这次抽调的骨干都得换便服出去巡逻，抓捕这两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两人一组，分二十个组，24小时不间断，倒班，任务是艰巨的啊帅克，尤其是春节快要到了，咱们可不能让这两条疯狗逍遥法外了！”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表个坚决的态度时，就看到了在军务股股长孙不同从楼上走了下来，边走边吹响了口哨，大声喊道：“集合！学习室开会！”

孙股长一眼就瞥到了我，笑着说道：“帅克？小伙子蛮帅的啊，来了好！你立功的机会到了啊！走！开会去！”

我立正，敬礼，道：“是！”

学习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衣服也是五颜六色的，刚找个位子坐下来，前排的一个人就转过头来，黑色的帽沿差点都杵到了我的眼睛上边了，急忙后仰，定睛一看，原来是佟卫，这鸟兵得意洋洋的指着自己的帽子上的一个白色的标志说道：“帅克！看我帽子，耐克，名牌你知道不？”

我笑骂：“鸟兵，牛逼个屁啊，刚刚黄队长说了，我们搭档，你当老子的跟班马仔！”

佟卫啊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孙股长就和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坐上了前台，大声喊道：“起立！“

部队开会非常务实，这一次也不例外，首先就是那个穿警服的警官，也就是刑警大队的覃队长，给我们通报了案情，然后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两张犯罪分子的照片，然后孙股长做了战前动员以及纪律要求，黄队长最后宣布了分工部署及人员编组，不到半个小时，会就开完了，随着两个兵提着一个长长的墨绿色的木箱往讲台上一搁，大家顿时就兴奋起来了，是的，发武器装备了。

佟卫回过头来，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小声说道：“帅克，他妈的，早听说了，一人一支手枪，一包烟，咱们打个赌，54？64？”

这下我就笑了起来了，早在师教导大队的时候，的确开始打的都是那54式和64式的手枪，后来换了一个教导大队的大队长，东北人，据说这鸟兵跟军械库的主任是同年兵，一个班出来的，所以关系那叫一个钢钢的，这不，什么67式微型手枪，可以单手装填枪弹或单手排除瞎火弹的77式手枪，80式冲锋手枪，84式微型手枪，就连那92式5.8毫米手枪咱们那一批学员都玩了个遍，那木箱子一提上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当年这木箱还是我翘过的呢，这里面装的枪，绝对就是84式微型手枪。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兄弟，这木箱子上的汉语拼音字母我都认识啊，绝对是84式7.62mm微型手枪！”顿了一顿，我伸手将佟卫头上的耐克帽子给他旋了一旋，笑着说道：“自由枪机式自动方式，单动式发射机构，用于对付在狭小空间或近距离内出现的单个有生目标，6发子弹的弹容，可以发射三种手枪弹呢，并对周围设施不会造成破坏，嗯，给你上上课吧，如果是在飞机上实施反劫机行动，换上专用枪弹，可以打穿劫机者的头，但是不会击穿机上的蒙皮和玻璃窗——用这枪，很符合咱们这次行动啊！”

佟卫啊了一声，急急的回过头去，果然不出所料，孙股长掏出来的真的是84式微型手枪。

我笑着戳了戳佟卫的背，说道：“兄弟你就是他妈的太客气了，刚来你就给老子配烟了！”

佟卫无耻的把帽子拧正了，说道：“老子又没说是嘛烟，一包两块的牡丹，爱抽不抽！

“嗯，不过84式口径还是大了点，作为军队来说，班用武器还是得用小口径！”

一直坐在我身边的，穿着一身运动服的一个兵别过头来，对我说道：“根据创伤弹道学的研究成果，军用战斗手枪还是要走小口径化的路，俄罗斯是5.45mm口径，西方各国是5.56mm口径，咱们中国是5.8mm口径，像92式5.8mm手枪就不错！”

佟卫回过头来，疑惑的说道：“92式？有多牛逼啊？”

穿运动服的兵笑了一笑，说道：“大容弹量的20发双排双进弹匣，采用了惯性闭锁，枪管回转半自由枪机式自动方式，手枪弹的杀伤效果优于国外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弹头侵入人体形成的空腔效应是巴拉贝鲁姆手枪弹的2.5倍，手枪弹杀伤威力之大，堪称世界第一！”

然后他朝我伸出手，笑着说道：“马啸，师侦察连，现在编组E组！”

“江湖人称小马哥的侦察连的牛人？我听说过你！”佟卫惊诧的说道。

我赶忙伸出手说道：“K组，9团5连的，帅克，我叫帅克！”

“好兵帅克？”马啸笑着说道。

“不！鸟兵帅克！别看他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佟卫伸出手来，说道：“嗯，小马哥，我叫佟卫！也是K组的！”

马啸看了我和佟卫一眼，笑着说道：“最佳拍档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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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一章 醒目少校

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侠山尽管只不是一个小小的集市，却也十分热闹，满头大汗的消灭完一碗辣辣的螺蛳粉，佟卫这个小马仔就很殷勤的给我递上了一根牙签，不得不承认，这鸟兵很投入，也很尽力的出演着自己的跟班角色。

只有四周没人的时候，佟卫才会鄙夷的看着我说：帅克，瞧你那西装革履的样子，真他妈的人模狗样！

我懒得尿他，是的，除了自己腰间的84式7.62mm微型手枪有些咯人之外，我对什么都很享受，包括这虽然枯燥无味但还是要保持足够警觉的巡查时段。

应当说，在我保持着足够的警觉来观察人们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如同一个好奇的孩子回到了阔别了多年的老家一样，对什么我都非常好奇，是的，军营是一个高度集中的地方，也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在这里渡过了一年零一个月之后，在一个突然的机会里，我又杀了回来，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想起这样一首歌的歌名：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在我步入军营之后这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是似乎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人们仍旧在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有条不紊且按部就班，努力的满足自己的物欲，食欲，性欲——是的，这个细节源自于我对一个普通人的观察：卖螺蛳粉的小贩放下自己正在稀里哗啦吃的一碗螺蛳粉，将手放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一个美女递过来的粉钱，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似乎是不经意的，捏摸了美女的手一把。

顺着侠山的热闹街市，我和佟卫开始了巡查，搜索，那两个抢夺了一支手枪之后跳下火车的犯罪分子应当说是智力型和暴力型结合得很牛逼的人物，临近年关，他们完全有理由混在满大街的人们当中寻找他们所需要的猎物，原因很简单，钱是他们得以继续逃窜的关键。

我和佟卫慢慢的远离了热闹街市，路面也开始由水泥路变成了泥土路，路边的喧哗也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青翠而宁静的水稻田，一些很好闻的柴火味道漂浮在空气当中，有炊烟袅袅从若隐若现的各种或新或旧的老房子中升起，我点上一支烟，饶有兴趣的看着路边那一面斑驳的红砖墙上的那些文字。

在“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的下方，显然为了强调，又刷上了这样一条：“少生孩子多养猪”，我不由得笑了，佟卫疑惑的看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指着墙壁上一些歪歪扭扭的幼稚字迹，念道：“六年级186班的小路是个王八蛋……小路喜欢张娜娜……”回过头来，佟卫笑骂道：“这些小王八羔子，这么小就弄这个？这么小就开始嫉妒起来了啊，他妈的，典型的三角恋啊！”

我笑了，是苦笑，我觉得我仿佛在看着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那里的孩子都很早熟，有些令人意外的早熟；那里的大人们呢？都很成熟，令人惊愕的成熟——包括这个南国的普通得再也不普通的小乡村里，我第一次遭遇一次狙击，一个身穿迷彩服的老农刷刷的就冲甘蔗地里冲了出来，径直冲到了我的面前，要不是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拔出我腰间的84式7.62mm微型手枪对他就是一枪。

老农夸张的笑着，看着我，用夹杂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和佟卫听得是晕头转向，好歹让他慢慢说，我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着不远处自己的房子，要我看看他那新修的红砖房子的墙面，有一面已经刷上了一个摩托车的广告，大意就是说买摩托到某某地方，然后我和佟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认为我和佟卫都是老板，是来这里刷广告的，他的房子位置好，还是新修的两层楼，有一面已经被人刷上了摩托车广告，还有一面可以刷，希望我们能把广告再刷到他新修的房子的另一面墙上，价钱好商量，有优惠。

是的，自从我和四海遭遇过一次假钱事件之后，我就隐隐约约觉得我以前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有了一些改变了，现在我觉得，这些改变，都是和钱扯上了关系，譬如眼前这个一脸黝黑却透出几分精明强干的老农，似乎也不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朴实憨厚的农民伯伯了——我说不准，这改变是好是坏，看着老农身上的一身迷彩服，我突然觉得我为自己从事了军人这个特殊的职业而感到特别的荣耀，或许，有人去发财，就得有人当保镖。

佟卫连哄带骗的支走了老农，回过头来笑着说：“帅克，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掩饰，我们接下来就用这个理由好了，说我们是广告公司的，来看看那里可以刷广告，也符合你的老板气质啊！”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佟卫的肩膀，做鼓励状：“嗯，不错，小伙子，好好干！”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我愣了一愣，狗日的，靠腿立正有这么响吗？

佟卫也呆住了。

“啪！”

又传来清脆的一响，我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佟卫，接住！拿对讲机！”甩开步子我就开始跑。

我将手中皮包扔给佟卫，皮包一开始是作为道具以配合我的老板装扮的，只不过昨天晚上那个刑警大队的覃队长带来了一批警用对讲机，因此我们就把警用对讲机放在皮包当中，每隔半小时就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报告位置及相关情况。

可能是我们速度太快，佟卫还没有从皮包里面掏出警用对讲机，我们两个就傻傻的站在一个小巷中，眼睁睁的看着小巷子里的一个人。

是的，他手中拿着一把枪，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袅袅的冒出硝烟。

可是他并不是犯罪分子，他赫然穿着一套军服，虽然军服有些脏，但是，在他的军服之上，仍然醒目的挂着两杠一星的军衔！

少校？！

半晌，我和佟卫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同时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狗日的，小王八羔子！”

让我们苦笑不得的是，这个如此醒目的少校居然伸出手来，在衣袖上蹭去了鼻涕，朝我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向我开了一枪，立刻扭头就跑。

是的，我没有死，也没有去追，这只不过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而已，是的，快过年了，小孩子都买了新衣服，就是不知道是谁给这小王八羔子买了一套这样的军服，而且还是冬常服式样，和咱们的一模一样，军衔还是少校，只不过他妈的是小号之中的小号，而那清脆的枪声，则是他的手中的玩具火药枪所带来的效果。

我和佟卫对视了几秒，同时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就开始了爆笑。

“呼叫K组，呼叫K组，这里是鹰巢，这里是鹰巢，发现异常吗？请回复，请回复！”

佟卫手中的警用对讲机传来指挥部急促的呼叫，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值班的黄史吟黄队长。

佟卫急忙回复道：“鹰巢鹰巢，没有异常，重复一次，没有异常！K组报告完毕！”

我笑着凑上去说道：“鹰巢鹰巢，K组看到一个醒目的少……少女！美少女！”

佟卫笑着摁了一下警用对讲机，黄史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K组回巢！K组回巢！帅克！你个鸟兵，别假公济私看美女啊！给老子滚回来，快点，今天中午覃队长请客，在小市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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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二章 牛兵女兵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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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牛兵女兵

我和佟卫兴冲冲的跑到小市场，原本打算敞开肚皮可劲的造上一顿好饭好菜，顺便能够蹭点小酒喝喝，反正是警察叔叔买单，结果，一到地儿才知道，刑警大队的覃队长只是给我们在一家小饭馆里订了一些盒饭，这不禁让我和佟卫大失所望。

尤其不能忍受的是黄史吟队长与刑警大队的覃队长之间的对话，黄队长感叹的说道：哎呀，覃队长让你破费了，你们的办案费用也挺紧张的啊。一旁的覃队长则特谦虚谨慎的回答：不好意思啊，让同志们见笑了，也就三菜一蛋而已，还赶不上部队的伙食标准啊！黄队长赶紧说道：那里那里啊，比咱们部队的油水足多了！覃队长则笑了起来，征询的问道：要不，给同志们来支啤酒？

——如你所知，黄史吟婉拒了，理由是执行任务期间一律不允许饮酒，啤酒都不行，吃完饭还得工作呢！

从那以后，我和佟卫就把不喝酒的用餐，一律称之为：工作餐。

吃完工作餐之后，从小饭馆里面出来，我和佟卫就往老刀的店子里拱，准备在他那里休息一会，再去继续巡逻，排查可疑人员，过去之后，老刀却不在，只有嫂子在守店，嫂子说老刀去办年货去了，于是我就买了一包红梅，和佟卫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玻璃杂货柜后面，拆开烟抽了起来。

小市场里比较热闹，人来人往的，我和佟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牛，正吹得口沫四飞，佟卫突然从玻璃的杂货柜后面探出头，指着外面说道：“看，E组回来了，他妈的，帅克你快看，小马哥那身材！真他妈的小母牛坐酒缸，最牛逼啊！”

顺着佟卫手指着的方向我看了过去，原来是E组的马啸他们回来了，由于天气热，马啸已经把外面套着的运动装给脱下来了，只穿了一个黑色的紧身的弹力背心，还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六块很明显的腹肌，不得不承认，他练得不错，肌肉发达得完全可以跟那什么真实的谎言中的施瓦辛格有得一拼。

“六块腹肌，典型的倒三角，牛逼吧！”佟卫不无羡慕的说道。

我不服气的撇开西服，扯出衬衣，说道：“老子也有，看，六块虽然没有练出来，但是四块还是有的！”

佟卫惊诧的伸出手来，在我腹部摁了一摁，说道：“不得了啊帅克，这教导大队的大米饭还是没有白吃啊！”

“你怎么样？看看？”

“我……他妈的，四块腹肌算个鸟啊，老子练了一大块！”佟卫恬不知耻的嘴硬。

我伸手飞快的一掀，乐了，他妈的，是一大块，敢情还是吃饱了，整整一个肚儿圆。

佟卫有些气恼的推开了我的手，稍微的红了红脸，马上就鄙夷的看着我说道：“你这身边有个P用啊，有种就跟小马哥去比一比啊！”

对面的马啸也刚好往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我和佟卫之后，他咧嘴笑了一笑，朝我们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小饭馆，看着马啸彪悍的背影，我转过脸对佟卫说道：“佟卫，那天我就想问你来着，这马啸，很有名气吗？我还记得你说听说过他来着什么什么的！”

“那当然！”佟卫朝我喷了一口烟，斜瞥着我说道：“那要不怎么叫小马哥呢！小马哥可是师侦察连的尖子！师侦察连那是什么地方啊？在那里都算尖子，你说他牛不牛逼？要不怎么在师里面很有名呢！”

“啊，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在师教导大队是封闭式训练，也没听人家说过。”

“孤陋寡闻！”佟卫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那好吧，让老同志给你来上上课啊！这军事五项你知道吗？”

“军事五项？”我疑惑的看着佟卫说道：“什么？什么考核的啊？不知道！”

“骡子！”佟卫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亏你还是个军人呢！老子给你补补课好了，这军事五项啊，就是射击、五百米障碍、障碍游泳、投弹，还有山地越野！”

“这跑障碍不是400米吗？怎么是五百米？”我赶紧给见多识广的“老同志”佟大爷上了一支烟。

“骡子，人家那障碍除了狗洞深坑啊梅花桩啊铁丝网啊之外还有绳梯！知道不？高墙咱400米只有一道，人家是三道！”

“那，那障碍游泳是怎么回事？我们好像只有武装泅渡啊！”我虚心的发问。

可能是觉得我的态度还算谦虚谨慎，佟卫大模大样的拿着烟在玻璃货柜上敲了一下烟屁股，说道：“嗯，他们这障碍游泳是100米，据说小马哥曾经游出过12秒7的牛逼成绩！”

“嗯，我算有些明白了，这小马哥是不是练这军事五项的啊？”

“不是，小马哥之所以牛逼就是他没有练过，压根就没练过这军事五项，不过呢，我也是听老兵说的，这军事五项是世界军人运动大会的考核科目，当年军区下来挑人，小马哥一出手，就达到了二线军事五项运动员的标准，这首长们就高兴了，输送了一为国争光的人才啊，不过后来再一次考核的时候，小马哥却频频失误，投弹的时候，全给跑弹了……”

“啊？那不是没有选上？”我插话道。

佟卫点上烟，眉飞色舞的说道：“他妈的，什么没选上，小马哥是不想当什么运动员而已！他只是想提干，在部队干！这鸟兵眼界高啊！桂林陆院他都看不上眼，他的想法是考南京政院，南京政院知道不？将军的摇篮！牛逼的人就这样！”

我啊了一声，是的，真他妈的是个牛逼的小马哥啊！

叹了一口气，佟卫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可惜了，小马哥还是因为文化水平低了一些，考了两次都没考上，这不，今年都超期服役一年了，再考不上可能就得转志愿兵了，哦，不，应该是转士官了！”

“嗯，士官和军官比，一个是兵，一个是官啊，我估计他特郁闷的！”我抽了一口烟，说道。

佟卫凑过头来，小声的对我说道：“要不他怎么会来参加这次任务了，如果他这次能够亲手抓捕到逃犯，他就能立上个功，这个功啊，至少能给他加上20分呢！”

我笑了，说道：“嗯嗯，牛逼的小马哥啊！”顿了一顿，我出神的说道：“对了，佟卫，你说咱们要是抓到了逃犯，就干脆把小马哥叫来，这功劳就算他的好了！”

“哎哟！我靠，还没发现你有这个思想境界啊小帅同志！不错不错！”佟卫笑着说道：“你他妈的，自己还背着个处分呢，还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手气逮到人呢！”

“老子有的是机会立功呢，老同志机会不多啊！何况我本来就是个尊老爱幼的人呢！”我拍了拍佟卫的肩膀，说道：“小朋友，嗯，知识面蛮广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我都做好了他反扑的防御准备了，不过佟卫却突然变得傻傻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说：“他妈的，别吵！快看，女兵！”

“靠，别骗老子了，是不是还记仇啊，说你看到了美少女？”

“真的，不骗你，他妈的！漂亮，看，快看，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涡呢！”

“啊？真的？哪里？在哪里？”我急忙说道，并且站了起来，探头探脑的看着。

不得不承认，我终于看到了不远的一个店铺前面那一个漂亮的小女兵，小女兵穿着一套干干净净的迷彩服，帽子拿在手上，露出脸颊的两个小酒涡笑着，特别好看。

这个好看的小女兵正亲昵的拍打着一个同行的男兵的头，随即我的心就格登了一下，因为这个男兵居然是老子七班的兵，许小龙，他妈的，小龙一个新兵蛋子，怎么比我还要鸟啊，我这才来纠察队几天的时间啊！

我暗自思忖着，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一回事情，当看到许小龙躲闪着小女兵的追打，然后羞涩的往后面指了一指时，我顺势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方大山傻乎乎的跟在后面，这下我就笑了，就是嘛，我新兵蛋子的时候，都没这么鸟，直接就泡上了个女兵呢！看那小女兵的军衔，得，还是下士，比我还老的老同志，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这小女兵虽然不知道是许小龙什么人，但绝对不是小龙泡上的。

佟卫在一旁义正严词的说道：“我靠啊，男人头女人腰啊——他妈的，再下去就得勾肩搭背了，革命军人不允许在服役期间谈恋爱！光天化日之下，我绝不允许这样违纪事件在我这样一个纠察的面前发生，兄弟，我得去制止了！”

我笑骂道：“别，好歹也让我这个借调过来的新同志去威风一把！”

“这那行呢，纠察是一个只栽刺不种花的差使，还容易遭到报复，我怎么能让新同志去冒这个险呢，我……”

没等佟卫说完，我就一跃而起，直接朝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涡的小女兵走了过去。

“干嘛啊你？”正言笑晏晏的小女兵被我吓了一跳。

许小龙慢慢的睁大了眼睛，诧异的说道：“班……班副？”

“很帅吧，没认出来吧！”我朝许小龙笑了一笑，牛逼的抖了抖身上的黑色西服，这时候佟卫也已经跟着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呵呵……班副好，老同志好！”许小龙礼貌的给佟卫打招呼。

“哦！”小女兵的小酒涡又出现了，她笑着打量着我说道：“嗯，原来你就是小龙的班副啊，是蛮帅的啊，听说你姓什么来着，姓帅吧，我想起来了，帅克！刚刚小龙还给我说起来的呢！呵呵，我还真没认识过姓帅的呢！”

这时候，方大山也已经看到了我，急步走了上来，笑着喊道：“帅克！佟卫！”

佟卫故意板着脸，严肃的说道：“方大山同志啊，你怎么带兵的啊，新兵同志竟然和一个女兵同志打情骂俏，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团部纠察队的佟卫……”

“少来了你！”小女兵笑骂道：“谁打情骂俏了啊？我……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小龙的表姐，我叫王丽君，师医院的，经过五连连长的同意，在班长方大山的陪同之下，带着我表弟来小市场打个电话买点东西，要不要看我的外出证啊？”

方大山连忙点头证明，笑着说道：“别跟他们闹，俩人可会折腾呢！”

“原来是小表姐啊，呵呵，你好！”我笑着伸出手说道：“也是河北沧州人？”

佟卫斜地里伸出手来，两眼放光，握住王丽君的手说道：“呵呵，刚刚开玩笑，小表姐，下次我想休息休息你就帮我弄张病假条行不？”

王丽君笑了，坦白说，这小女兵笑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露出两个小酒涡，王丽君说道：“没问题，呵呵，我和小龙都是河北沧州的！就比他早来部队而已，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表姐弟啊！”

我笑了，说道：“佟卫你就别死捏着小表姐的手了，河北沧州武术之乡，小心给你来一动！”

佟卫赶紧抽手，王丽君笑得不行了，道：“呵呵，你们……你们可真有意思，呵呵，我哪会什么武功啊，花拳绣腿还差不多！”

方大山笑着说道：“佟卫你还是那么赖啊，逮住就要请假条，可别把新同志给带坏了！”

许小龙听我们的话也笑了起来，也没那么紧张了，对我就好奇的问道：“班副，你怎么穿便服了呢？你还回不回来带我们？”

“不该问的不问哦！”我笑着拍了拍许小龙的肩膀说道：“这么快就想我了啊，呵呵，放心好了，完了回去给你加菜啊！”

王丽君笑着说道：“咱们家里军人世家，什么时候怕过训练啊，得，冲你这句话，我还真的给你们买烟抽，好好练练小龙，刚刚电话里还交待小龙要爱军习武呢！”转过身来就冲店铺里喊：“老板，给我拿三包红塔山！”

我们三人赶紧齐齐摆手，方大山连忙说道：“嘿！不用，王丽君同志，我不抽烟！”

“嘿，小表姐，我虽然抽烟，但是我坚决抵制拉庸俗关系啊！”佟卫义正严词的说道。

看着王丽君那认真劲儿，钱都拍出来了，我笑了笑说道：“什么玩意啊，矫情，虚伪，我抽了！改天请小表姐吃饭就成了！”

王丽君笑着点头：“嗯，还是帅克直率，有个性，行，改天一起吃个饭！”转过头来就看着佟卫说道：“想要病假条就一起啊，你和帅克一起请客！”

我得承认，王丽君是个大方，豪爽的女孩子，方大山不抽烟，她就非得给整一瓶白酒，吓得方大山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最后王丽君只得无奈的说：“方班长，那行，小龙就麻烦你好好培养了！”

方大山连连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和佟卫窃笑不已，方大山就这么实诚的一人，给小女兵这么一闹腾，脖子都红了。

我交待小龙：“今天抽了你表姐的烟，我就对你要愈发严格了，好好干！”

许小龙猛点头，表态：“班副，不信你问班长我训练可好着呢！”

方大山点头，笑着说：“咱们七班表现得都不错，帅克等你回来你就可以看到他们的进步了。”

正还准备聊会，猛然就看到黄史吟队长和覃队长出来了，我赶忙拉住佟卫走，说道：“大山，小龙，小表姐，我们先撤了！”

佟卫回过头来说：“啊，得走了，小表姐，记得改天吃饭啊！”

王丽君露出两个小酒涡，说道：“行，直接上师医院找我行了！不过来之前最好给我打一电话，一般我都在上班的！”

……

看着前面走着的马啸，我说：“嘿，今天可算是认识了一个牛兵啊！”

佟卫则回过头去，遥望着王丽君等人消失的方向，出神地补充道：“嘿，今天可算是认识了一个女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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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三章 临时演员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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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临时演员

三天过去了，我们搜捕逃犯的任务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我们加大了排查巡逻力度，开始是三班倒，现在则变成了连续作战，每个组只能轮换休息两个小时，睡的地方还是侠山的一处停车场里面的停放的挂着民用牌照的面包车，那里都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刑警大队覃队长和黄史吟的眼眶都深陷了下去，我们完全可以体会到这种紧张，这种压力，春节临近，要保安全，要保稳定，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两颗定时炸弹隐匿在身边，随时有可能会爆炸，可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炸弹——覃队长甚至建议，增派这个地区的警力，黄史吟则委婉的拒绝了这个建议，黄史吟随后在晚上我们部队组织的通气会上煽情的说道：兄弟们啊，警察叔叔对解放军叔叔的抓捕能力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啊，咱们该怎么办啊？

其他人都大喊：坚决完成任务！

我和佟卫很默契的同时高喊：做死的搞！

一时传为笑柄。

他妈的，佟卫这几天天天跟着我学家乡话，这一句他最喜欢，我们只不过是脱口而出而已。

我和佟卫一人捏着一个刚刚买来的巨大的馒头做死的搞，阳光细碎的撒在我们身上，是的，我们已经从一宿没睡了，眼里充满了血丝，佟卫沙哑着声音说：“他妈的，两个鸟人难道插上翅膀飞了吗，老子真想逮住他做死的搞几动，然后舒舒服服的去睡一觉！”

我艰难的吞下一口馒头，苦笑着说道：“能跑哪儿去，可能的逃窜路线都被警察设了卡了，我估计这两鸟人也得出来现个面了！”顿了一顿，看着自己手中巨大的馒头，我若有所思的说道：“狗日的，这馒头怎么这么大啊，你说那两鸟人会不会来这里买点馒头跑路？”

“呵呵，你的想象力真他妈的越来越丰富了帅克！”佟卫笑着说道。

我费力的咽了几口唾沫，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佟卫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了。

“乌鸦嘴啊！”佟卫轻轻的踩了我一脚，说道：“别突然回头！目标出现！”

我愣了一愣，佟卫随即用一口广东腔骂骂咧咧道：“仆街啊，点解唔见好就收？赢佐就闪人先啊，伊家食咩也？哎呀，衰人啊！”

我知道是他做戏，顺势就做垂头丧气的样子，慢慢转过头来，一看，我日，目标出现！

一个高个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穿着一件偏小的圆领套头衫，有些不合身，应该是顺手牵羊扒了某个老乡的，太阳穴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擦痕，我一思忖，该不会是跳火车的时候弄的吧，随即，我便迅速的在脑海中与抓捕对象的照片进行比对，是的，那两个抓捕对象的照片我已经撕掉了，相貌，特征已经深深的刻在脑海当中了，所以就不需要照片了。

我的心开始有些激动起来，并且开始佩服起自己来，目标确认！他妈的，什么乌鸦嘴，应该是预言家吧！

终于他妈的出现了啊，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别轻举妄动，这儿人多！”我小声的对佟卫说道：“等他买完了，跟着走！还有另外一个！”

“要不要报告？”佟卫啃了一口馒头，小声的，含糊的对我说道。

“现在不行，不要打草惊蛇，呆会我先跟着他出去，你报告鹰巢！然后再跟上来！”我小声的快速说道。

看的出来，高个子十分警惕，瘦长的脸上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在打量着我和佟卫，好在我们熬了整整一宿，，加上这些天来我们一直没有去理发，头发虽然短但是乱糟糟的，胡子拉渣两眼通红，具有了一定的滥赌鬼的气质，高个子的目光在我和佟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转而把目光投到街角的一个交警身上。

看得出来，他对穿警服的人非常注意，我和佟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慢慢的边啃馒头边蹲了下去，顺手的，我就很自然的把手中的皮包交给了佟卫。

清晨的阳光慢慢的给这个小小的早点店镀上了一层金黄，小店的招牌上镌刻着的北方大馍这四个大字也在闪烁着光芒，抬起头，观察了一下，三个做工的人，也就是做体力活儿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吃着早点，而小店里另外一张桌子则被两个老大妈给坐上了，在她们的脚边还放着一个菜篮子，里面盛放着逛早市买来的新鲜蔬菜，在热气腾腾的蒸笼面前，老板和老板娘正在忙乎着，而高个子就排在一个手上拿着一顶斗笠的老人后面，目光游移不定，左右巡视。

很快就到了高个子，他飞快的掏出钱买了一些大馒头，我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小店外面的街道上，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故意大声的用广东腔调的普通话说道：“卫仔，我回去睡觉了，你走不走？”

佟卫应了一声，也站了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我们就慢慢的走了几步，踏上了街道旁边的人行道，我故意蹲了下来系鞋带，准备等高个子出来，看他往那边走，再跟上，佟卫也倒配合，做出一个不耐烦的样子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等着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高个子飞快的就超过了我和佟卫，急急的往左边走了过去，看得出来，他十分忌惮那个站在街角的交警，不停的朝交警那边瞥着，我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对佟卫说道：“去，找个烟摊，然后报告鹰巢，我先跟着他！”

佟卫点了点头，恨恨的低声说道：“狗日的对讲机，一开声音就贼大，你小心点，我马上跟上！”

我点了点头，故意说道：“卫仔，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下午再联系啊！”

佟卫应了一声，我就跟着高个子走了过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漫不经心的走着，显得一副很疲倦的样子，其间高个子听到身后有响动就回过头来看了两次，当看到不停的打着哈欠的我时，也没有怎么在意——在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那些警察叔叔，尤其是便衣的警察叔叔也不容易，是的，他们是演员，从来没有走上过星光灿烂的颁奖台的优秀演员，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是演砸了，也没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对于这样的演员来说，随时有可能遭遇死神。

我仔细的观察着前面的高个子，根据我的判断，在他的身上，似乎并没有武器，那么，武器应该是在另外一个逃犯手中，所以，我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我跟随着高个子，找到他的同伙。

转眼的功夫，高个子就走到了一个劳务市场前，虽然还是一大早，可是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活的劳务工。

是的，在桂港这个城市里，也有着如同四川的棒棒那样的劳务工，给人搬运货物，行李之类的，跟四川棒棒不同的是，桂港的劳务工手中并没有拿着一根扁担或是木棒，而是清一色的穿着蓝色的布褂子以及宽敞的蓝布裤子，脚底下蹬着一双布鞋，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的斗笠，更重要的区别是，这儿所有的劳务工，全部都是女人。

高个子迅速的走到了劳务市场的一侧，哪儿孤零零的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穿着蓝色布褂子的劳务工，只见高个子把自己买来的早点拿了出来，两个人就在那里吃了起来。

这下心里我就有底了，也不由得暗暗的惊诧，狗日的，原来狗日的假扮了女人在这里做劳务工啊，怪不得咱们忙活了几天都没有一点线索。

终于找到人了，但是我心里还是不由得紧了一紧，因为在劳务市场的旁边，是一个菜市场，人流是络绎不绝，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抓捕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更何况，犯罪分子的手中还有一把手枪。

在我的脑海当中转过无数的念头时，我慢吞吞的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在哪儿刚好有一个小烟摊，顺手掏出钱来，以买烟做掩护，然后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逃犯，一边看着佟卫有没有跟了上来。

佟卫没有跟丢，他出现在了街道对面，除了他之外，我还看到了小马哥以及他的搭档，E组来了，我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喜。

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高举双臂，这个夸张的动作立刻让佟卫找到了我的位置，然而，我并没有想到我这个举动也让另外一个人看到了我。

老八，是的，是老八，我们5连的炊事班长，国脚老八。

老八晃晃荡荡的踩着一辆三轮车从菜市场出来，上面堆满了显然是刚刚采购回来的一大堆蔬菜瓜果，当他看到我的时候，他咬在嘴里的那根牙签立马就掉了出来，老八张大了嘴，错愕的看着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我，大声冲着我喊道：“他奶奶个熊，帅克？！瞧你那鸟样？！”

几个急扭，老八几蹬几蹬就架着个三轮车拱到了那两个逃犯的面前不远处，嘴里还冲我大声嚷嚷道：“奶奶个熊啊，你不是假公济私玩了一宿夜不归营啊，看你那鸟样！”

这一下子，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逃犯齐刷刷的停止了啃馒头，眼睛刷的就朝我这里看了过来。

坦白说，当时的我做出了一个经典的回答，当然，这得感谢喜剧之王星爷同志，我故作疑惑的夹着一支烟，挠了挠头，困惑的看了两旁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啊？兵哥，你是不是跟我说话？认错人了吧？”

在那一刻，我笑了一下，笑得非常的灿烂，是的，我是一个临时演员，通俗些说，也就是个跑龙套的——或许，还是一个死跑龙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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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四章 鹰击长空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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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鹰击长空

“一、二、三——干！！！”

我用力的将手中的啤酒瓶朝一堆啤酒瓶推了过去，传来一声闷响，他妈的，又夹到手指了，倒抽一口凉气，我换了个手，仰头喝了起来——如你所知，我已经和佟卫总结出了一句很强悍的打油诗，这打油诗就是：吃饭不喝酒，那叫工作餐，光喝不吃饭，那叫庆功宴！

我们现在就聚集在纠察队的食堂里面，光喝着，享受着第二场庆功宴。

昨天晚上，第一场庆功宴是晚上在市公安局的食堂里举行的，其间无数穿警服的警察叔叔们轮流上阵，端起酒杯敬一大早就在劳务市场生擒活捉了两名逃犯的解放军叔叔们，市刑警大队的覃队长迟来一步我们都觉得没关系，因为他毕竟还要处理一下两名逃犯，但是等我我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再带上三车的110回来敬我们的酒，这就有些不厚道了，好在我们都还争气，还比较有战斗力，顺利的从市公安局的大院里面突围了，值得一提的是，我没有喝醉，绝对没有，因为在我坐在110的副驾驶位子上时，我还准确的辨认出了公安局传达室的那个门卫——他妈的，老覃居然介绍说：嗯，解放军同志们，这是我们刑警大队公共关系科的刘科长！来来来，刘科长来敬你们了！

……

血债就应血来偿，酒债也应酒来偿，我笑呵呵的看着酒桌上面的精彩拼酒和精彩推酒，学习中。

“不厚道啊老覃！”军务股股长孙不同一脸通红，两眼血红的瞪着市刑警大队的覃大队长，扯着脖子喊道：“你是不是故意把酒瓶碰破的啊？”

“怎么啦？部队没有酒了吗？兄弟们，谁出去开个车拖一车啤酒回来？”市刑警大队的覃大队长讪笑着道：“不就是大力了一点碰碎了吗，给我开瓶酒来！”

斜刺里杀出一张也红得比较热烈的脸，黄史吟队长笑眯眯的说道：“覃队长，今天在咱们部队喝，酒那能少你的呢，要不，咱还派几个战士再去服务社搬它十箱啤酒过来？这不刚喝了二十箱吗？哥俩好喝成个三结义！”

“呵呵，你的兄弟们别说是开车，就是车在哪儿，可能都找不到了啊！”孙股长弯下腰，从地上的啤酒箱中提了一瓶出来，嚷嚷道：“小马哥，来来来，给覃队长开酒！”

小马哥不愧是小马哥，我很佩服，到底是师侦察连出来的牛兵，到底是练过军事五项的牛兵，只见马啸应了一声，接过酒瓶，大拇哥顶住啤酒盖儿一挑，砰的一声，啤酒就应声而开，啤酒盖儿叮咚一声掉在地上，顿时引起一阵喝彩声。

“嘿，小马开的酒，这酒，我一定得喝！”覃队长赶忙将马啸手中的酒瓶接了过来，举起酒瓶朝马啸示意道：“来来来，今天我这个奔五张的人也叫你一声小马哥，我敬你！感谢你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打住打住！”孙股长急忙打断了覃队长的话，涨红了脸说道：“嘿，这酒你敬咱们小马哥没问题，可你得记着啊，你还欠我一瓶呢！快，跟小马哥喝完之后再把我的这瓶给干了！”

覃队长豪爽的与小马哥碰杯，然后仰头，毫不犹豫的吹起了瓶子，在四周的喝彩声中，一瓶啤酒一饮而尽，连白色的啤酒泡沫都没剩下一点，速度甚至比马啸还要快，看着马啸也吹完了整支啤酒，覃队长挑出大拇指，连连道好，又捏起一瓶酒，对着孙股长说道：“来来来，孙股长，我敬你了！感谢你培养了这么优秀的战士——这小马哥啊，你一定要给他报功啊！”

孙股长举起手中酒瓶看着一瓶酒下肚之后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的马啸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组织上一定会考虑的，咱们的鲁参谋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很高兴啊！”伸出手来，孙股长使劲的拍了拍马啸的肩膀，说道：“小马哥，好好干！也不要好高骛远，就凭你的一贯表现，加上这次活捉逃犯，我个人的的看法是，破格提干绝对没有问题啊！”

马啸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我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中透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一丝感激，我笑了一笑，朝马啸举起酒瓶道：“小马哥，我敬你！向老同志学习！”

孙股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道：“帅克你个鸟兵！有酒喝就看你冲得最猛，抓人怎么没看到你冲得猛啊？好歹还是你和佟卫的K组先发现目标的啊，这不，还是要向老同志学习吧！”

我狂点头，特谦虚谨慎的说道：“孙股长，这次没把握好机会，下次再有任务出，记得再把我借调过来啊，我还背一处分等着立功赎罪呢！”

众人皆笑骂我：鸟兵！

……

风一般的冲进厕所，还没来得及掏出鸟来尿尿，部队厕所特有的那种强烈的刺鼻的尿骚味顿时让我弯下腰来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吐完之后，我就傻笑起来，是的，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拿着工兵铲惋惜的指着厕所便池上方那些泛黄的结晶对我说道：哎呀，这些都是制造火药的好玩意啊。

我突然很想给我的班长李老东打个电话，想要告诉他我是一个好兵，或者说，我正在努力的做一个好兵。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鸟兵，是的，佟卫也知道，老八也知道，马啸也知道，还有马啸他们E组的另外一个老兵也知道，我不是一个鸟兵，或许，还有很多人知道——是的，我喝高了，但是我仍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当时我笑眯眯的从那个烟摊的玻璃货柜边朝着老八走了下来，老八兀自对着我大声嚷嚷：嘿哟！奶奶个熊的！帅克你个小王八羔子，你个鸟样化成灰老子都认得出！

我得承认我当时已经没有任何时间来给我思考了，包括思考后果，因为那个戴着斗笠的已经扔下了馒头，手都往腰际游走了过去。

我从台阶上一跃而起，然后一脚重重的踏在老八的三轮车的一侧铁板上，老八的三轮车一翘，我的人就已经凌空飞越了过去，当时我的第一目标就是戴斗笠的，因为枪极有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我们这次行动实际上有一个名称，叫做猎鹰行动，而我当时那一个动作，也被佟卫后来称之为：鹰击长空。

我飞了起来，像一只老鹰一般，准确的扑向了我的猎物，应当感谢那些伟大的编织匠们，我飞过去的第一动作就是朝着那顶斗笠的边沿拍了下去，这样一拍之后就造成了一个戏剧化的效果，那一顶质量很好的斗笠并没有被我一记泰山压顶拍坏，而是受力之后就直接弯曲了下去，变成了一个类似头盔的玩意，死死的套住了我的猎物。

他的视线因此而受阻，我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滞，撑住这个戴斗笠的肩膀就是一记飞膝，重重的顶在了他的胸口，然后就随着他倒下了，不分由说就是两个肘击，然后我就到处乱摸，当我摸到一个冰冷且沉重的玩意时，我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了，二话没说，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高个子跳起来就照脑门子一枪托——是的，这一切是如此之快，最经典的形容就是电石火光之间就已经过了数招云云。

这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佟卫，马啸，还有马啸的那个搭档已经开始朝这边跑了过来。

我顺手就将老八的三轮车上的一个装菜的红色的编织袋给拎了出来，瓜果蔬菜滴溜溜的滚了一车，几个搅和，我就把在地上痛得直哼哼的，兀自戴着一个头盔的逃犯网了起来，老八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说：“……干嘛呢帅克，你干嘛打银呢……这银，咋就有枪呢……”

老八突然仿佛明白了什么，指着一处大喊：“他奶奶个熊，跑了！”

我抬头一看，我操，原来高个子看形势不妙，居然扔下了自己的同伙拔腿就跑，几窜几窜的，借着腿长，转眼就跑了一截了，还好劳务市场和菜市场的人都比较多，没跑多远，我回头一看佟卫他们，结果他们也是在人群当中猛拱猛拱，还拱不动，心一横，我当时就捏起老八三轮车上一个黑漆麻乌的大秤砣，摆出了一个投弹的姿势，老八顿时就傻眼了，张大了嘴喊道：“我操啊！你可别跑弹啊！”

老子的大米饭可不是白吃的！我小臂带动大臂，借腰力，嗖的一声，转体，挥臂，就将手中的大秤砣投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正中高个子后背心，高个子一声闷哼，前仆在地——我当时心里感慨万千，是的，除了大排档的板凳之外，这秤砣，也可以列入八种武器啊！难怪人云市井之中屠狗之辈多英雄好汉，难怪啊！

老八叫了一声好，我则谦虚的说道：好个屁啊，弹道太低，没有抛物线呢！

把两名逃犯拖在一堆之后，我把缴获的那支打开了保险的54式手枪塞给了一头雾水的马啸，佟卫笑了，朝我顶出了大拇指，我对马啸说：小马哥，你的事我听说过了，这两人交给你，值20分呢！

马啸定定的站在哪里，眼睛似乎有些湿润，我把手中的大秤砣递给老八，说道：“老八，小马哥要考学，立个功能加20分……

老八笑了，看着我，笑骂道：他奶奶个熊！鸟兵！

和小马哥一个组的,E组的另外一个兵笑着说：小马哥，领了兄弟的情，看他这猛劲儿，以后多的是机会！

马啸张嘴说道：兄弟，我欠……

我和佟卫异口同声的说道：欠一顿酒！

……

我点燃一支烟，浓烈的烟草味使得我干呕了一下，抬起头来，然后我就看到了马啸。

马啸冲到我的旁边，弯下腰剧烈的呕吐了起来，吐完之后抹了抹嘴，沮丧的看着我说道：“他妈的，老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行，这事情我还是得跟孙股长他们说清楚，这功，本来就是你立的！”

我顿时把一口烟都笑着喷了出来了，凑近马啸，我很认真的说道：“小马哥，你去说他们也不会信的啊！”

马啸摸出烟，点上，手指有些颤抖。

“他妈的，老子还要你给老子让个功吗？”马啸低下头，十分沮丧地说道：“我操，刚刚师宣传部的刘干事来了，他妈的，说还要采访我……”

我一听，顿时就乐了，说：“小马哥，上军报了，好事哇！”

马啸一拳打在我胸口，很痛。

纠察队厕所里的灯是坏的，所以我看到马啸嘴角一个明灭着的烟头，一动一动，我听到马啸对我很认真的说道：“帅克，你真他妈的是一个鸟兵！”

顿了一顿，马啸说：“帅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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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五章 欢迎归队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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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欢迎归队

猎鹰行动结束了，所以我们这些临时借调到纠察队的兵也该打起背包回老连队了，枪支弹药在抓到了逃犯之后马上就上缴了，剩下的就只有身上的便服了，站在储藏室里，黄史吟苦笑不得的看着我脏不拉叽的那套便服，无可奈何地说道：“帅克，狗日的，人家抓个逃犯呢都他妈的一尘不染，你他妈的灌几杯啤酒就成了个泥猴了，你自己脱下来弄个袋子装上就行了！”

我笑了一笑，没有说话，直接脱衣换衣。实际上我的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昨天晚上的确喝高了，马啸后来拖着我连灌了三瓶，就在他妈的厕所里面，还是吹的瓶，当然，我喝酒从来不上头，造成这种后果的唯一可能就是在喝酒的时候吸入了那种刺鼻的气体所致。

压根没有听到黄史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些什么，从储藏室出来我就看到了站在阳光里面猛扯哈欠的佟卫，在他的身边正放着我的背包和水桶，貌似他都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看到我出来，佟卫笑了笑，对着黄史吟说道：“队长，上午我不执勤，去送送帅克，顺便回老连队看看，行不？”

“去吧，狗日的，两个鸟兵！”黄史吟挥了挥手，恨恨的道：“他妈的，你们两个居然眼睁睁的就把这次立功的好机会给拱手送人了！狗日的，还是你们先发现的啊，想起来就不爽，人家一个单挑两个，直接把人给放倒了，你们呢？畏畏缩缩还没碰到边！你们他们的不是警察，发给你们枪的不是让你们朝天开枪示警的！你们是军人，发给你枪是干什么的？就是直接要你们做死的搞的……”

佟卫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死死的瞪了他一眼，他妈的，就是这个鸟兵，当时我们俩个把现场交给了马啸他们E组控制，我们则闪在一旁维持秩序，在大部队赶来之前，佟卫二话不说掏出84式微型手枪朝天放了一枪，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是的，看着佟卫得意洋洋的吹着枪口的硝烟，大家都不知道这鸟兵吃错了什么药了。

当然，佟卫解释了，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没有打过84式微型手枪，不趁这个机会打上一枪就没有机会了，反正是开枪示警——猎鹰行动唯一的一发子弹就是这狗日的消耗的，弄得那个师宣传部的刘干事十分鄙视佟卫，要不然，就可以写成什么不费一枪一弹什么来着，结果直接就找上佟卫拼了两瓶酒。

佟卫十分无辜的说道：“队长，咱不也是人民子弟兵吗？那个危急关头，不鸣枪示警我还怕我误伤了人民群众呢！”

黄史吟怒道：“他妈的，老子是不爽！你们俩要是拱上去了这立功受奖的机会还不是你们的啊，就算流血牺牲了，那还不是为咱们团争光露脸了啊——算了，滚吧！俩个鸟兵！”

我和佟卫立马一个卷起背包一个拎上水桶，屁滚尿流的闪人了。

“帅克，狗日的，你那弹跳力还真的牛逼啊，当时我就傻了眼了，我操啊，那么远的距离你就敢起跳？他妈的，黑衣服，一身黑色的西服，整个动作那叫一个帅啊，真他妈的帅！就跟那007的动作一样啊！”

“帅克啊，记不记得咱们在这些个树上面系着背包带练习投弹啊，狗日的，当时你还说咱们虐待了植物来着，结果被老东虐待了你，呵呵，我记得好像是拉臂一百次吧，嘿，我就说你怎么能一下子用秤砣砸中那个逃犯呢，敢情是在新兵期的时候就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啊！”

……

我停住脚步，很认真的给一路上几几歪歪个不停的佟卫撒了棵烟，我无奈地说道：“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佟卫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啊，那个，什么时候小马哥请你喝酒啊，到时候记得叫上我啊，我琢磨着，绝对是大餐，绝对是好酒啊！”

……

“咦？”

我惊诧的看着空荡荡的五连营房，顿时就摸不着头脑了，人呢？

佟卫探头探脑的说道：“人呢？怎么全连都拉出去了？我操，还准备回老连队蹭饭吃蹭酒喝的，我的手气怎么就这么差劲呢？”

放下背包，我大声喊道：“值日！连值日！”

“到——”

一个声音从厕所里传了出来，蹬蹬就跑出来一个兵，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庞炎看到是我和佟卫，笑骂道：“王八蛋！原来是你们啊！帅克，欢迎归队啊！佟卫，又来蹭老八的酒喝吗？”

佟卫撇了撇嘴道：“靠，一回老连队你就说我蹭酒，狗日的，看你那次不假外出老子不逮你！”

我笑了，走上去给庞炎扔了颗烟，问道：“咱们连的人呢？”

“哦，咱们连这两天挖国防电缆沟呢，我操，和四连耗上了，四连连长放出话来说，他们攻无不克连就是要和咱们英勇善战连比一比，赛一赛，这不，杜老板都发飙了，把全连都拉上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看家！”庞炎说道。

“得！搞他！”我顿时就两眼放光，他妈的四连也是一个荣誉连队，在咱们二营老是掐着同是荣誉连队的我们五连对干，无论是执行什么任务，向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的死磕，顿时我的心就飞向了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工地。

“文书，咱这背包就交给你了，在那里挖？我先去了！”我对庞炎说道。

“就在师靶场那儿，这是临时战备任务啊，看得出来今年形势挺紧张的啊！”文书兼通讯员庞炎笑眯眯的转头看了看佟卫道：“佟卫啊，好同志啊，关键时刻回到老连队，你也去吧，午饭就直接在工地上吃，管饱，得让你有力气干活啊！”

“做死的搞！”佟卫扔下我的水桶，拔腿就跑，远远的听到他说：“帅克啊，那我先走了啊，那什么，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鸟兵！”我笑骂道。

……

我两腿之间夹着一把刚从工具房里拿出来的明晃晃的锄头，独自一人站在连队的操坪上面整理着装，看着五连营房上的墙壁上镌刻着的英勇善战连这五个大字，我笑了，心道，他妈的，老子回来了！

“帅克啊，你这被子是不是该晒一晒了？你看看，炮痕累累啊！”庞炎斜叼着烟，指着他打开着的我那床军被，循循善诱地，诲人不倦地说道：“睡觉的时候还是不要裸睡啊，套个内裤吧，跑马都跑在内裤上，洗一条内裤，总比洗一大被子好啊！我说这个理，你说是不是？”

我立正，敬礼，大声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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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六章 狭路相逢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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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狭路相逢

“穿上了军装我是一个兵，爱军习武牢记在心中，从难从严为实战，样样武艺练得精，练得精！先进连，优秀兵，建功立业在军营，在军营！鸟爱蓝天鱼爱水，爱军习武，嘿，我是一个兵——五连，来一个，来一个，五连！”

“唱的好　唱的妙，再来一个要不要？要要要——四连，来一个，来一个，四连！”

“叫你唱，你就唱，忸忸怩怩不像样，西瓜皮　冬瓜皮，不许耍赖皮——五连，来一个，来一个，五连！”

“来就来！五连！战士戴的是八一军徽——预备起！”

“战士戴的是八一军徽，战士要的是心灵美，战士爱的是社会主义祖国，社会主义祖国靠战士来保卫，哎嗨嗨！要靠战士来保卫！！！”

……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震天撼地的歌声，是的，这首歌的歌名叫做《要靠战士来保卫》，咱们五连的保留曲目，一般要等到重要场合才唱的，平常拉拉歌的，都是拿这歌做压轴，这歌儿一唱，保准震住全场，虽然这歌很短，短到只有简单的六句话，但是，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劲儿，咱们部队管这种感觉叫做：雷厉风行

往往唱这首歌的时候，这也就说明，咱们五连上刺刀了。

好家伙，冲上小山坡一看，只见白色的石灰粉撒了两道长长的印记在靶场的一侧，两拔人马正一左一右的对着挖出了一道电缆沟，工具正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旁，看得出来，正是休息时间，两拔人马正在拉歌。

正在张望的时候，猛然就看到连长杜山正咕咚咕咚的举一绿色军用水壶狂喝水，咱们杜老板敢情也是亲自上阵了，那迷彩服都湿透了又干透了，结出了斑驳的盐渍。

赶紧顺着坡儿往下冲，笔直冲到连长杜山面前我才刹住脚，大声喊道：“报告连长，帅克请求归队！”

“入列！”连长杜山诧异的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吼了一声，当看清楚是我之后，笑着说道：“龟儿子哟，你回来了！好，跟四连死掐，别给我面子，和大山一起带上你们七班，跟他们四连的七班比一比，赛一赛！”

一听连长这样说，咱们连的老兵新兵们顿时就拿我起哄了，八班长张鸿飞顿时也学着杜老板的腔调朝我笑着说道：“帅克你个龟儿子哟，回来就好！刚好下一动到了你们七班，要不七班还差个人呢！”

连长杜山转过头去，黑着脸批评一旁坐着的垂头丧气的九班长王小哲道：“新兵班八班表现不错，九班没鸡巴用！挖个电缆沟都输了给四连的九班了，王小哲！你他妈的早上没吃饭是吗？”

九班长王小哲愁眉苦脸的，也不敢答话，敢情刚刚让杜老板丢面子了，我赶忙凑上连长杜山，笑着问道：“连长，怎么个比法？咱七班一定给你扳回一局！”

方大山一个起立就从一堆兵那儿站了起来，蹭蹭的跑过来，笑着对我说道：“帅克！刚才咱们和四连弄的是班与班之间的劳动竞赛，喏，你看看，咱们五连和四连对着挖的，还有这么一点距离就合龙了，连长把最后的冲刺任务都交给咱们班了！”

“最后一局，最后一局了！”连长杜山点头，然后看着我和大山说道：“大山，帅克，你们七班可不能给咱们连队掉链子了！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看你们的了！”

四海笑着站了起来，冲着我喊道：“帅克，好歹我也在七班当了这么几天的代理班副了，七班也算我一个好了，你指挥吧，咱们搞一动猛的！”

方大山点了点头，憨厚的说道：“帅克，还是你指挥，你比我会搞气氛些，刚刚八班长张鸿飞的口号喊得挺好的，所以八班就赢了四连的八班！”

连长杜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他妈的，帅克，还是你指挥吧，在纠察队混了几天，这兵头将尾的精气神应该还没丢吧，龟儿子，还是老子对你好吧，在咱们五连还给你几条人，在纠察队，你人毛都没一根！”

话音一落，连长杜山就扯开嗓子往四连那边喊了起来：“四连长，龟儿子哟，你还要休息多久啊？快，把你们新兵七班给拉出来，咱们七班一共10条人，你们也出十个人，把这最后一段电缆沟给消灭掉！”

四连连长回应道：“王八蛋，是骡子是马遛遛看！”

……

如同拔河一样，四连连长亲手将一把明晃晃的工兵铲插在了剩余的工段中间，是的，比赛很公平，四连的七班和五连的七班对着挖，谁先挖到中间的工兵铲那儿谁就算赢。

四连七班的七班长彪哄哄的列队，中气十足的下着口令，炫耀着他们的队列动作和精神面貌，一个一个屌不拉几的。

回头看看咱们七班的兵，我发现，在我离开的这些天里，那七个新兵蛋子们都好像改变了一些，一个一个虽然有些疲累的样子，但是眼睛里燃烧着的都是一种绝不服输的斗志，看得出来，他们都很不爽，极力等着我去鼓动，去煽动，然后狠狠的搞四连的七班一动。

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四连的七班造型，扮酷，四连连长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兵，征询式的看着我说：“嘿，小伙子，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就开始了哦？”

我还是没有说话，撑着一把明晃晃锄头好像在发呆。

四连七班长哈哈一笑，对着他们连长说道：“连长，这五连的班长怎么都一愣一愣的变成了二愣子啊？喂，说你啦鸟兵，傻不啦叽的，是不是怕了？怕了就说一声啊！”

这一番挑衅式的言语顿时让咱们连队炸了锅，老兵，新兵，纷纷嚷嚷了起来。

“帅克，怎么啦，发什么呆，就要开始了啊！”

“狗日的四连，你爸才二愣子呢，就许你们造型不许帅克造型？”

“嘿，帅克你个鸟兵，巴巴都屙到你脸上来了怎么就没脾气呢？你太让我失望了啊！”

“班副，班副！太嚣张了，太嚣张了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啊！”

“班副，你就说句话啊！就等你说句话了！！！”

……

眼见群情激奋，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了，我懒洋洋的，慢慢的朝天伸出一只手来，然后用力一抓，做了一个禁声的手语——这样一个动作顿时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我屌不拉叽的将明晃晃的锄头一脚踢了个圈，搭上了自己的肩，然后迈开八字步，一摇三晃的，大摇大摆的慢慢朝前走去，一直走到四连和五连工段中间用来做标记的那把工兵铲的地儿，停了下来，一记鹰爪抓就将工兵铲抓了起来，然后用力朝四连的方向掷了出去，工兵铲一阵摇晃，深深的嵌入了黄土地里——是的，我都看好了，顶多只扔出去一米，我的意思是，咱们五连七班，比你们四连七班，绝对要多挖一米！

我走了两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朝着四连的七班方向伸出一只手，回过头去看了看我的那七个新兵蛋子，看了看方大山，看了看代理班副陈四海，从牙齿缝里迸吐出一个字：

搞！

……

我知道我很嚣张，比四连七班还要嚣张，但是我想，如果是面对比我们还要强大的敌军，老子一定还是要嚣张，更加嚣张，因为我知道，其实，这一道用两线白色的石灰粉标记出来的国防电缆沟，看上去很像是一条狭窄的道路，我不知道是否有一天我在战场之上会遭遇同样的境况，但是从四连连长铁青的脸上我想我还是体会到了这样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狭路相逢，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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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七章 丫头片子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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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丫头片子

自从国防电缆沟施工完了之后，部队就好好的休整了一天，我足足忙活了一上午，累计洗了两套冬常服，两套夏常服，一套迷彩服，两双解放鞋，一双迷彩鞋，三条内裤，若干双袜子，当然，还包括了我那炮痕累累的军被——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用了差不多一块肥皂和半袋子洗衣粉，那些夜半跑马的痕迹依然岿然不动，自始自终攻不下来，没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把被子晒了出去，这下可好了，凡是见到了我的被子的鸟兵们，纷纷朝我伸出大拇指做赞美状，四海捧着肚子在晒衣服的小阳台上看着我的被子狂笑不已，他说，帅克啊，你他妈的真够猛的，这敢情是世界地图了啊，不，不，应该是整个银河系的星云图啊！

我不做声，假装听不到，可是当憨厚的方大山拎着他的水桶上来晒被子的时候，他的一番话却真的让我脸红了，方大山十分惋惜的看着我的被子说道：哎呀，造孽啊！死了好多娃啊！

我实在是委屈极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古人都说了，满则溢，毛爹爹也曾教导我们，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跑马也算是莫奈何的事情，能怨我吗？

所以，当刚吃完午饭把饭盆一洗许小龙就屁颠屁颠的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有些蠢蠢欲动了，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就快来了，春天来了，就容易蠢蠢欲动，所谓蠢，就是春天来了，底下就有两条虫子在那儿，一拱一拱的。

许小龙对我说：“班副，我想给我表姐打个电话，你带我去打，好吗？”

我笑了一笑，看着许小龙，说道：“好！我还答应了请你的小表姐吃饭呢，要不下午我带你去吧？反正下午我没啥事！”

“啊？班副，这个，下午我们还要擦枪啊，这次我就不去了，下次吧，呵呵！”许小龙笑了一笑说道：“班副，我就给她打一电话行了！”

“哦，是这样啊，呵呵，那你小子可没口福啊！”我伸手锤了小龙一拳，是的，许小龙表现得很不错，400米障碍啊，投弹啊，五公里越野啊，战术啊，几乎所有的训练科目他都让人刮目相看，我甚至觉得，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对于优秀的战士，我历来都是不介意满足他的一些正常且合理的要求的，我是如此为自己的某些蠢蠢欲动的想法自我辩护，又或者说是自我开脱的。

我领着许小龙往楼下走，在一楼的楼道处有一个连值日的桌子，其实就是一张讲台，在那上面搁着一部电话，那儿可以打内部的军线。

文书兼通讯员庞炎今天又坐的连值日的台子，小黑板上写着的是连长杜山和他值班，我一瞄，怎么没人呢？偏过头一看，戴着一个值日袖套的文书兼通讯员庞炎正踩着个凳子在值日台对面的房檐式黑板报上面正一手握一个三角板一手捏一个粉笔头奋力的划着直线，旁边站着八班的一个新兵蛋子，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连队文化生活指南》踮起脚给庞炎对着画，我朝庞炎喊了一声道：“文书，今儿个又是你坐台啊，我带咱们班的新兵打个电话，那什么，总机是拨几啊？”

庞炎回过头来应了一声道：“打吧，总机先拨9！”

我一屁股坐上了连值日的讲台，捏起电话就按了一个9，嘟了两声，马上就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喂，你好，总机，请问你要哪里？”

我颇有礼貌的回应道：“喂，兄弟，麻烦你帮我接一下师医院！”

电话那头顿时冷哼了一声：“他妈的，谁是你兄弟啊，老娘是你妈！”

我操，顿时我就一愣一愣的成了个二愣子了，他妈的，如此雄浑有力的嗓音竟然是一个女的？顿时我就开始庆幸了，自己在教导队的时候还好没有跟着一群傻鸟翻过教导队的围墙去通讯连看女兵啊，狗日的，不对啊，那些鸟兵回来被教导大队的大队长罚搞体能的时候怎么一个一个不虚此行心甘情愿的样子啊，难道是装的吗？

正在我思绪飘渺的时候，许小龙发觉了我的异样，怯生生的说道：“班副，怎么啦？电话打不通吗？”

我一回神，听了听话筒，里面正传来嘟嘟的长音，赶忙露了一笑，对许小龙道：“通了，通了，呵呵！”

我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长音，心想，他妈的，这下可别出洋相了，一边想着，心中不禁失望到了极点，嗟叹这通讯连咋就不整几个说话娇滴滴的女兵接线员啊。

这一回，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喂，你好，师医院！”

向毛爹爹保证，这是我听过的最标准的东北味儿的普通话！也是我这一辈子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我紧张，激动，磕磕巴巴的说道：“啊，这个，同志你好，我，我找王丽君，请问王丽君在吗？”

电话一端那个很好听的声音笑了一笑，说道：“哦，找王丽君啊，我帮你叫一下！你等会啊！”

电话那端传来板凳响动以及这个好听的声音喊王丽君的声音，顷刻就没有声响了，敢情这女孩儿把电话给扣上了，我朝许小龙努努嘴，笑了笑，说道：“去叫了，把烟给我掏出来，点上！”

许小龙帮我把烟掏出来，给我点上，看着我不停的笑，或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我这个班副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地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向毛爹爹保证——真的。

刚吸了一口烟，电话似乎被拿起来了，依然还是那个很好听的声音：“喂，王丽君她还有点事情，她让你等她两分钟就过来。”

我赶忙说道：“好的好的，谢谢你啊！”顿了一顿，我鬼使神差的说道：“呵呵，你的声音真好听啊，你怎么不去通讯连当话务员呢？”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电话那端的这个很好听的声音突然像是生气了一样，对我发起了飙来了：“鸟兵！我告你啊，做人不能这么无聊，老娘的声音好听不好听关你P事啊，你们这些鸟兵烦不烦人啊，我告你啊，别和老娘拉关系套近乎，你们男兵没一个好东西！烦人！”

顿时我就蒙了，嘿，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不就说了你声音好听还是有感而发啊，至于吗？当场我就不爽了，拿下嘴角的烟就反击了。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我哪儿招你惹你……”

我的话刚说了一截，那个好听的声音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我的话：“我小丫头片子？你还小屁孩子呢！动不动就拿话来聊咱们女兵，合着你们就来烦人是吗？我告你，老娘不是那么好欺负地！”

“哎呀，你这什么态度，你哪儿的小丫头片子就这么嚣张啊？”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告你！”很好听的声音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一口东北味的腔调甚是凶猛：“老娘就是吉林蛟河奶子山的！咋了啊？烦人！”

这一下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操，奶子山？这地名无比强悍，我喜欢！

这小女兵有些意思，我心里想着，怎么寻思着北方姑娘都比咱们湖南妹子更加火辣辣呢？

正准备继续战下去的时候，话筒似乎被人拿走了，这一下子我听出来了，是许小龙的表姐王丽君的声音。

“喂，谁啊？”

“小表姐，是我，帅克，小龙的班副！”

“呵呵，帅克啊，怎么着，惹我姐生气了啊？”

“嘿！我还想问你来着呢，我这刚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好听她就找我发飙了……”

“你啊！我姐以前就是在通讯连当话务员的，一到她值班就无数个骚扰电话这不她就受不了换了专业来了咱们师医院吗……”

我一怔，嘿，敢情原来是受了刺激，怪不得啊，正寻思着如果我早知道这小表姐的姐当初在通讯连当话务员的时候我会不会是一个无聊且烦人的兵这个严肃的问题时，却听到王丽君在那边说道：“好了好了，姐，不说不说，不和这些烦人的男兵说你的事好不？”

我喂了一声，小表姐王丽君马上就格格笑了起来，对我说道：“别问了，我姐不高兴了，对了，帅克，找我是不是请我吃饭啊，呵呵！”

“是啊是啊！反正我下午有时间啊！”我笑着说道：“等等，先给小龙给你说，他找你！”

把话筒递给一旁的许小龙，笑着说道：“快接吧，你姐！”

许小龙应了一声，赶紧拿起话筒说了起来。

我一瞅手指间的烟，烟灰都老长了，磨蹭着屁股滑下讲台，小心翼翼的去楼道口的簸箕哪儿敲烟灰。

站在簸箕前刚把烟头摁灭了，那边许小龙就在叫我：“班副，班副！”

我笑着走过去，伸手接过许小龙递给我的话筒，那边小表姐王丽君对我说道：“呵呵，帅克，小龙刚说了你还准备带他一起来的，这不，他来不了，你呢？你这请客的事怎么办啊，你还请不请吃饭啊？”

我笑着说道：“瞧你说的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怎么不来，你等着，我马上就去你们师医院！”

王丽君笑了一笑，说：“好啊，那我就等着你啊，你把钱带够啊，可别掉了链子出了洋相啊！”

“这你可就放心了，咱好歹也是个新兵班的领导，班组成员，常委委员，请你吃顿饭，多大个事啊，再说了，咱也得讲一个防腐拒变啊，上次抽了你的烟，这次就请你吃顿饭，证明咱们战友之间特纯粹的友谊，不是那种什么拉庸俗关系之类的，你觉得是不？”

“好你个帅克，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这么贫嘴呢？这可就让我有点担心了，咱家小龙交给你带，还不知道会被你带成个什么油嘴滑舌的兵油子呢！”

“得！言多必失，打住了，不废话，呆会见啊小表姐！”

“别把我给叫老了啊，叫我小丽就行了，对了，我在外科，知道不？那行，就这样吧，等你啊帅克！”

我连连道好，撂下了电话，就对许小龙说：“呵呵，得，今天你是没口福了，我抽了你表姐的烟，自然得去还她这个情，你去忙活你的吧！”

许小龙笑了一笑，欲言又止，我征询的看着许小龙，问道：“小龙啊，怎么了？”

“班副！”许小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着我笑了一笑，说道：“我，我表姐，呵呵，她有男朋友了！”

“小兔崽子，放心好了，奶奶个熊地，你班副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银啊！”我笑了一笑，挥手说道：“去吧！”

几蹬几蹬拱上楼，一个冲刺杀上晒衣服的小阳台，方大山还在晾晒他的衣服，掀开自己的那床晒好了的军被，我对方大山说道：“大山，跟你说个事，我去师医院一趟，去回请小龙的小表姐王丽君吃个饭！”

方大山手一颤，手中那一条刚洗好准备晾晒的草绿色军用四角内裤就掉落在地上了，我一看就知道这陕北汉子绝对是有思想活动了，连忙凑上去，小声的说道：“大山啊，怎么了？瞄上了小表姐了啊？”

“没……没有，没有呢！”方大山磕磕巴巴说道，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呵呵，大山你想婆姨了吧？”我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方大山的脖子慢慢的变红了。

“怎么了，跟我一起去？”我凑了过去，很邪恶的小声对着方大山说道。

“……不，下午，下午要擦枪……”方大山嗫嗫说道：“你去吧，你去就好！”

看着方大山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笑不出声来了，伸手帮他捏直了有些褶皱的被子角，老老实实的说道：“嗨，大山，这小表姐早就有男朋友了，其实呢，我只不过就是去请她吃顿饭而已，顺便去师医院玩一玩……”

回想起许小龙的小表姐王丽君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涡的样子，回想起刚刚电话那端那个自称是奶子山的小丫头片子的声音，我不由得有些出神的说道：“大山啊，你说这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啊？”

方大山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我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很认真的问话，于是笑了一笑道：“帅克，其实这个爱情额就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额只是一个稼娃，乡下人，看一个婆姨主要就是要对眼……”

“那你说的意思就是说看上去的第一眼吗？”我偏过头问方大山：“第一眼就要有心动的感觉是吗？”

方大山点了点头，脖子又慢慢红了起来，说道：“说出来帅克你可别笑话额，其实额在第一眼看到王丽君的时候就对眼了，又大方，又活泼，人也漂亮，哦不像别的姑娘透着一股傲气劲，哦，还有，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到底还是部队培养人啦！不过，不管她有男对象的，额还是觉得不行，喜欢人家就把这念想埋在心里，毕竟部队有服役期间不能谈恋爱的纪律，披上这军装，额就是一个兵啊！”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都活该变冷血动物了，兵怎么了？兵就没有对那甜蜜美好的爱情的向往吗？都他妈的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嘴巴啃起来是个什么个滋味呢！”我撇了撇嘴，顿了一顿，掏出一根烟点上，喷了一口烟，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朝方大山问道：“大山啊，问你啊，这我要是没看到过人，也就是说没和那女孩儿对上眼，就只是喜欢上了她的声音——你说，这有没有对声音一见钟情的说法啊？”

“声音，一见钟情？”方大山憨憨的笑了，道：“一听钟情吧，额寻思着，这不可能吧！”

一听钟情，嗯，有意思，我想了想，拍了拍方大山的肩膀说道：“兄弟，这很有可能啊，一切皆有可能呢！我走了啊！”

刚下了楼，方大山就在后面喊住我，然后蹬蹬的跑下楼来，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又不假外出啊帅克？算了，你去吧，早点会，连长那里我给你打掩护！”

我很认真的看了看方大山说道：“别，谢谢了啊，大哥，你好像撒谎从来都没有成功过！我自个早点回就是！”

师医院离师教导大队的地儿不远，顺着道儿我快活的走着，当穿梭在营区的靓丽的军嫂身影越来越多的时候，当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浓烈的火药味的时候，当一个踩着个传说中才有的二八大车的自行车且后座上摞着一大堆看不到标语的横幅的鸟兵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我恍然大悟，我操，原来春节已经悄无声息的摸了近来。

路上遇到了一队纠察，不是我们团的纠察，好像是师纠察，其中有一个好像在哪儿见过，或许是在猎鹰行动当中有些面熟的一兵，他朝我笑了笑，我也朝他笑了笑，直到他走过去我才想起来，嘿，原来是K组的，和马啸一组的那个兵。

还好我戴着帽子，军容风纪没得说，第一次去女兵扎堆的师医院，肯定得像个好兵一样，指不定还遇上了那奶子山的小丫头片子，第一印象就让她对我改观了呢——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师医院就到了。

顺着整整齐齐两排法国梧桐树站立两旁的静谧的林荫道走到尽头，我就看到了师医院的大门，空气中漂浮着医院的味道，午后温暖的阳光安静的照耀着这样一幢有些年头了的建筑物。

推开干净的玻璃门，我就四处张望了起来，在一条草绿色的长椅上面的墙壁上，高高的挂着一个科室示意图，正当我准备踩上去看个仔细的时候，一个穿了个白大褂的小女兵风风火火地从楼道中冲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小女兵样子像个中学生，个头儿并不高，甚至说有些矮，正当我在质疑她当兵是不是走了后门拉了关系的时候，小女兵突然冲着我勾了勾手，说道：“你，过来！”

我懵了，困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

“你！”小女兵神气的噼里啪啦指着我说道：“是不是装甲团三营二连的？下午预约了割包皮啊？他妈的，你们这些赖兵啊，就知道逃避训练，那玩意长一点短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就想着怎么偷懒怎么赖！”

坦白的说，当场我就被她震住了，这女兵怎么都是这么豪放泼辣呢？

憋了半天，我终于知道要为自己辩护了，连忙说道：“不，不，我是来找人的，不是割，那玩意的，请问您，那外科在哪儿？我找王丽君！”

“外科是吗？我知道！”

身后的玻璃门嘎吱一响，我回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一个推门而入的男兵，坦白说，这个男兵，他的帅气程度，勉强和我有得一拼。

小女兵笑了一笑，说道：“冯昭，你来了啊，好吧，你带他去行了！”

小女兵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抿抿嘴，笑了一下就风风火火的闪人了。

我递上一根烟，对这个叫做冯昭的帅哥撒了一支，说道：“冯昭是吗？你好，我叫帅克！”

冯昭冲我笑了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接过烟点上，说道：“你好帅克，走吧，我带你去！”

道了声谢谢，我就跟随着冯昭七转八拐起来，走过一段长长的廊道，别有洞天的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花园，我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的绿树红花，由衷的赞叹道：“我操，原来师医院还有这么大啊！”

冯昭笑了，说道：“嗯，是挺大的，我不带你进来，你还容易迷路呢！”冯昭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嘿，兄弟，你找王丽君干嘛啊？”

我笑了笑，敢情小表姐王丽君的知名度蛮高的，应该算是师医院这个花园当中的一朵花儿了，不由得有些牛逼的说道：“没事，就和她吃顿饭而已！”

冯昭没有说话，狠狠的吸了口烟。

我顺手将烟头扔在一个干涸了的水池当中，顺嘴问道：“冯昭，你在哪个连队混啊？”

“哦，我给一首长当公务员，呵呵，裤衩兵来的！”

裤衩兵就是部队对于为首长们当公务员的蔑称，意思就是成天给首长洗大裤衩搞卫生弄饭吃的那种保姆式的兵——不过，貌似当裤衩兵很有前途，不累，还可以进步。

冯昭笑了一笑，转过身来，将烟头踩在地面上，碾了几脚，对我说道：“到了！”

“到了！”我诧异的看着这个寂静的小花园最偏僻的地方，四顾无人，不可思议的望着冯昭说道：“兄弟，有没有搞错？”

冯昭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嗯，到了，就在这里——要想找王丽君，先得过我这关！”

冯昭解开脖子上的风纪扣，抖了一下双臂，英俊的脸突然变得十分狰狞，他露出一口白牙冲我吼道：“老子就是王丽君的男朋友——狗日的，敢泡老子的女朋友，老子废了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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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八章 左右开弓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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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左右开弓（上）

我得承认，在我当兵的第二年，我才第一次跟战友打架。

坦率的说，这场架我打得有些迷糊，直到冯昭的拳头砸我脑袋上了我才反应过来，才开始还手，当然，这场架我打得并不含糊，毕竟冯昭这丫的是个裤衩兵，可能有段时间没练体能了，最后还是我占了上风，当然，冯昭这丫的完全是死掐的打法，两败俱伤的打法，我的腮帮子中了他一记重拳，痛得老子不停的把舌头去抵住腮帮子，像一个吃了一颗很大的糖在嘴里的小孩子一样。

我得承认，冯昭这丫的越是死掐，越是玩命，就越证明他越喜欢王丽君。

随后这一点在我们的交谈中得到了冯昭的亲口证实，是的，我和冯昭这丫的属于不打不相识，在了解到我对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对王丽君没有染指之心横刀夺爱之心之后，我和冯昭这丫的就化干戈为玉帛了，是的，我们交谈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甚至是把酒言欢了，当然，我请客吃饭的主角王丽君并没有来，我和冯昭居然先吃上了喝上了，从下午一点四十二分开始，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四十三分。

是的，从一开始进入到这个师医院旁边的小炒食堂，我就看了看挂在食堂打饭的那个油腻腻的窗口上面那面油腻腻的挂钟，当时正值北京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二分，在此之前，我和冯昭这丫的，足足干了五分钟的架。

在北京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二分直到下午三点四十三分这三个小时零一分钟的时间里，我和冯昭一共喝了18瓶啤酒，每人都是九瓶，在三小时零一分钟里，我也很荣幸的倾听到了一个士兵的爱情故事

……。

捏着一瓶啤酒灌了一口，冯昭说：“我不是河北沧州人……”

我急忙打断他，说道：“你丫的绝对不是，就你丫的那点拳脚功夫我早就知道你不是！”

冯昭讪笑道：“你丫的……我是石家庄人！”

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我不耐烦的说道：“他妈的，交待重点，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妹妹的同学，有一次放假去我妹妹那里玩，我妹妹介绍我认识的，跟你说吧，我俩可都是大学生呢……”

“重点，重点啊兄弟！怎么勾……勾肩搭背走到一起的！”

“反正就是情投意合啊，两人一见就对眼了，那啥的，我也没追，很自然……”

“呵呵！”我给冯昭递了颗烟，笑着说道：“你丫就趁她不在吹吧，得，谁追的谁这我不爱听！”顿了一顿，我凑近冯昭说道：“敢情是小丽笑起来的酒涡把你给迷住了吧，说说，你们那什么，接吻了没有？”

“你丫是不是还想和我练练啊？”冯昭怒道。

“你丫的是不是想让我呆会奔去小丽的外科那里投诉你啊，什么玩意，战友来找都不行，请她吃顿饭你都紧张到要和老子干架！”我不屑一顾的说道：“小气鬼！”

这一下冯昭就老实了，急忙说道：“别，我还不是下午打电话给她她说要跟一帅哥吃饭啊，这些天咱们闹小矛盾呢你知道不，再说了，我哪知道你本来就姓帅啊我靠！”

我哼了一声，故作姿态，事实上，我异常渴望听到冯昭和王丽君之间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带点刺激的细节，当然，委婉点说就是爱情故事当中的点点滴滴。

我得承认自己有些无耻，每次，当咱们五连的战友处的对象啊女朋友啊写信过来被大家抢过来念的时候，在那一堆子人里，我总是很安静的竖起耳朵听，生怕漏了一个字，后来我改正了这个坏毛病，再也不听那些不知道哪天就会吹灯散伙的对象啊女朋友的信了，如你所知，我只听未婚妻的信，那信，直白，刺激，亲啊吻的，比较多，更容易让人遐想，向往。

冯昭当然不了解我阴暗的心理，或许，他也只是对我倾诉一下他是多么的爱王丽君，他有些出神的说道：“嗨，吻了！确立了恋爱关系之后当然要接吻啊同志哥！嗯，我记得，好像，好像是有天晚上吧，12点的样子，我们俩个从永和豆浆出来，然后呢，等着她们学校的门卫开门，好像有点冷吧，忘记了，反正就抱上了，说着说着话，后来……后来就吻上了啊……”

……

在冯昭啰嗦且琐碎的叙述当中，我总算大概了解了冯昭和王丽君之间的这段曲折的爱情故事：王丽君（也就是许小龙）的家族是一个军人世家，所以子女都被家族长辈要求参军入伍，无论男孩女孩，每个家庭都必须要有一个孩子去当兵，王丽君虽然是独生子女，但是还是被家族长辈送到了部队，因此在大三的时候就保留了学籍，入伍当兵了，当得知王丽君要入伍时，痴心的冯昭也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跟随王丽君一起入伍，开始两人并不在同一个部队，后来当王丽君的长辈知道了两个年轻人的事情之后，几经周转，两个人终于调到了同一个师。

我和冯昭从扭打在一起到捏着酒瓶坐在一起，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通常是不可思议的，在我看来，我觉得冯昭是个特别真诚的人，就冲他对王丽君痴心不改而毅然从军的这一点来说，我觉得他绝对也会是个对朋友特别真诚的男人，尽管他很郁闷，是的，王丽君同志总是希望他能够在部队好好的干出点名堂来，将来也好有充分的理由把她娶回家，而冯昭同志却希望这一天尽早来到，最好就是今年12月份两个人都退伍，把那些该办的事都办了，免得他妈的在部队跟做贼一样。

冯昭不仅拳脚功夫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而且，酒量也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基本上喝到后面都是他在说话我在倾听，看着他特别真诚的跟我掏心掏肺的说话我郁闷得要死，丫的都不给我机会，我还想给他说说我喜欢上了一个来自吉林蛟河奶子山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那一把声音，还想给他这个过来人问问这样的情况到底算不算爱情——丫的！

王丽君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我和冯昭诧异的看着仿佛是神兵天降的王丽君，心中同时转过一个念头，这个，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王丽君气鼓鼓的看着我们两个，看了看我们桌子上的空酒瓶，足足三分钟没有说出话来。

冯昭陪着笑脸，鼓起勇气开口道：“小丽……我刚好碰上了帅克，我们……我们先喝上了……”

“……是啊，呵呵，我来了刚好就碰上了冯昭了，呵呵，一说咱们就一见如故，投缘得很，所以我们决定就先喝上两瓶，啊，这不还没点菜吗，来来，咱们吃饭吧小表姐？”我涎着脸对小嘴上可以挂油瓶的王丽君说道。

“他妈的，两个鸟兵！”王丽君咬牙切齿噼里啪啦的就说了一大堆：“别以为我都不知道啊，这都几点了我还纳闷着帅克你怎么还没有来是不是掉哪条沟里去了，结果还是听咱们医院里的病号说刚刚有两个兵在花园里打架来着，冯昭你看看你那猪头！还有你，帅克！你笑什么，你也是猪头！好啊，费我好大力气一路好找，你们两个居然还坐在这里喝酒？！行啊，两个鸟兵啊！”

我和冯昭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王丽君恨恨的说道：“还笑！”

气鼓鼓的冲了过来，王丽君冲我就是一记粉拳，说道：“帅克！下次再跟你算账，你快回连队去吧，刚刚方大山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吃晚饭的时候连队要组织点名！”

“啊？”我心中一紧，是的，若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我相信方大山也不会把电话打到师医院王丽君这里。

“帅克，我们师医院可能比你们先接到通知，明天，咱们部队就要进行一次冬季野营拉练，好像行程还蛮远的，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咱们师医院都部署了野外外伤救护等等训练科目，你还是赶紧先回去吧！”顿了一顿，王丽君白了我一眼，说道：“看来这次饭是吃不成了，帅克，你给我记着，你还欠我一顿饭啊！”

我连连点头，忙叫老板买单，冯昭赶忙拉住我说道：“得了兄弟，你先走！这单我来买，记住下次请小丽吃饭的时候顺便请我喝喝酒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当我还要坚持的时候冯昭就一脚重重的踹我屁股上，差点让我摔了个跟头，这丫的十分牛逼的说道：“你丫兵龄还比我短呢，老子97年兵，不听老同志的话了是吗，欠揍是吗？”

我笑了一笑，算了，他妈的，他女朋友王丽君在旁边，丫的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豪爽与彪悍，还能怎么办，给面子啊，配合啊，我也就不再坚持了，毕竟心里也记挂着得早点赶回连队去，免得点名的时候咱们杜老板又找不到人，况且要是真的像王丽君说的那样明天会出去拉练那就真的不能误事了。

“得，那我先撤退了两位老同志！”走过王丽君的身边时，我停了一下，小声的对王丽君说道：“王丽君同志，冯昭这丫的还不错，只是要好好管教一下！”揉了揉屁股，我朝王丽君眨了眨眼，笑着小声说道：“多给他点动力，他才能更好更快的进步啊！”

王丽君脸微微一红，啐了我一口，道：“走吧鸟兵，你那思想工作水平还来教育老同志？”

我哈哈一笑，抱拳向王丽君及身后的冯昭示意，道：“神雕侠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冯昭和王丽君两人倒还十分默契，也抱拳示意，道：“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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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八章 左右开弓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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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左右开弓(下)

……

一路狂奔在回连队的路上，不一会儿就有点发热，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我心里还是有些犯憷，虽然我想奔跑一下出一身大汗散散酒，可是毕竟还是喝了九支啤酒，无论如何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挨屌。

挨屌，在军语中的意思就是说挨骂，被训斥，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曾亲眼目睹了别的连队的一个指导员在那里屌一个早上没有出操的老兵，那时候我们正在操场上搞队列训练，从早上八点半中开始，这个指导员足足屌了这个老兵两个小时，而且没有一句重复的话，屌得那位老兵是迷迷瞪瞪的，那天的队列训练强度不大，但是我们这些旁听的新兵蛋子们却一个一个都是后背一身冷汗，这位指导员的水平之高，用六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很强大，很无敌。

正在一边回忆着这位很强大，很无敌的指导员时，不知不觉的，我就已经跑到了师大操场了，在教导大队的时候，我们在这里进行过几次训练，全师的阅兵礼也是在这里举行的，在师部大操场的旁边是一个电影院，我曾经在这儿看过几次电影，不过那会儿训练强度太大了，电影一部都没看好，倒是好好睡了几觉，虽然说电影院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我很满足，毕竟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睡觉比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睡觉，好很多。

凭着自己的记忆以及嗅觉，很顺利的我就找到了电影院的厕所，是的，跑了一截跑不动了，小肚子鼓鼓涨涨的，鸟都快要顶破裤子了，都是尿憋的，和冯昭那丫的喝酒开始都有些较劲的意思，都没去上厕所——看着自己对着便池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撒了足足有五分钟，我不禁用手挑了一下，自我赞美一句：好鸟！

刚从电影院的厕所里出来，我就看到一个兵正一手提着一个大皮箱吃力的在爬电影院的台阶，背影一拱一拱的，非常吃力的样子，似乎皮箱很是沉重，拱不了几级台阶，就爬不动了，放下皮箱累得直喘气。

都是战友，所以我就决定去帮他一把，几步蹬上电影院的台阶冲着那兵就说道：“兄弟，我来帮你提一个吧！”

在部队，兵们第一眼看人就是看军衔，兵一回头，我就看到了他的军衔，我的天啊，粗粗细细居然好几道黄杠，估摸是个老志愿兵，正在我眼花缭乱的数杠杠的时候，这个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一脸络腮胡子的兵笑了，说道：“呵呵，好的，谢谢你啊，我正愁搞不起呢！”

我一听这老志愿兵的口音就笑了，嘿，敢情还遇到老乡了，这兵居然还有咱们湖南口音，于是我笑着说道：“嗯，这么大的两个箱子一个人是搞不起，霸蛮都搞不起——老同志也是湖南人吧？”

老志愿兵伸出手来，笑着说道：“好，小老乡啊，咱们湖南人都是活雷锋啊！是的，我是湖南人！我叫林海！”

“我叫帅克！”我笑了笑，伸手拎起一个皮箱，说道：“走吧，搞进去！”

“姓帅？呵呵，长德老乡？长德市龙阳县有个帅孟奇，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高干子弟啊你？”老志愿兵笑着说道，自己也拎起一个大皮箱，说道：“跟我来!”

“老同志长德的吗？呵呵，我是星沙的，不过我外公的老家是长德的！”我笑着说道。

“哦，想不到还能遇上一个小老乡，缘分啊！”老志愿兵林海一边笑一边奋力往上爬，不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门没关，但是里面还是很黑，林海轻车熟路的就把灯打开了，径直就带着我从最后排的一侧走了过去，说道：“来，这边，箱子挺重的吧？他妈的，老机器，放映机，放电影的，来，带你参观参观咱们的放映室！”

林海掏出钥匙把一张铁门打开，笑着说道：“提进来吧，来，看看！”

“嘿，这地方不错！”我放下手中皮箱，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巨大的放映室，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像是一架火炮一样的奇形怪状的机器和正对着电影院里的屏幕的那一个可以滑开的木窗子。

“呵呵，来这里吧，这是我的窝，单间，就我一个人住！进来喝口水！”林海笑眯眯的站在放映室左边的一个小门前朝我招手。

一进门，我就愣了，这单间，没得说，床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电脑，墙壁上挂满了一些装裱好了的书画，一张超大的书桌上两条白纸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墨迹好像还没有干透。

“我是师政治部宣传科的，电影队队长，以后想看什么电影来找我，老乡来了我给你放专场！”

林海给我递了一杯水，笑着看着我说道：“呵呵，喝酒了吧，得，晚上在我这儿吃饭得了，相见不如偶遇，何况咱们又是老乡！”

我一口气把水喝完，笑着说道：“那就不了，咱们连队晚上还得组织点名了，再说了，好像明天咱们还得出去拉练，谢谢你老同志！”

“嗨！别叫我老同志，叫我海哥哥行了，老乡们都这么叫，呵呵，刘海砍樵！”林海笑了一笑说道：“帅克你那个团的？”

“我9团5连的啊！”

“哦，我知道了！连长是不是杜山？”林海笑眯眯的说道：“我还不是在为拉练做准备啊，我接到通知了还有跟部队一起去，路上还要给老乡们放两场电影，这不也是在准备设备器材吗，放心好了，我先给你透个信，明天白天绝对不会开拨，因为还要开开动员会啊什么的，那什么，晚上会不会突然拉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我怔了一怔，也就跟着笑了起来，原来还要搞他妈的突然袭击啊，这下我可得做好准备了，刚准备开口说话时，林海却变戏法一样的扯了个小电话机出来，冲着电话就说：“总机？嘿，今天怎么又是你值班啊林妹妹，是我，海哥哥，帮我接一下9团5连！”

这下我就蒙住了，这海哥哥要干嘛啊，怎么给咱连队打电话呢，正在纳闷，海哥哥却微笑着示意我稍安毋躁。

“喂，5连吗？叫杜山接个电话！”海哥哥牛逼哄哄的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好像就被咱杜老板接到了，只听到林海很牛逼的对着电话说道：“小杜啊，是我，海哥哥！嗯，他妈的，谁问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啊，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对象长得又他妈的不漂亮！不给你说这个，这样的，今天你们连里的帅克在我这儿帮我干活，算是给政治部出公差，我管饭！什么？老乡关系？你他妈的在我这儿蹭饭还蹭得少吗？就这样定了，在我这儿吃了晚饭回去！”

砰的一声挂了电话，林海笑眯眯的对我说道：“搞定！这今年要套转什么士官老子都是三级了，跟他级别一样，杜山是新兵蛋子的时候见我还叫老同志呢！晚上就在这儿吃饭，我自己还熏了点腊肉！正宗的家乡味，在老乡哪儿弄的谷壳子熏的！”

我简直太佩服眼前的这位海哥哥了，居然在部队还自己熏了腊肉，居然能一个电话就把彪哄哄的杜老板摆平，看来海哥哥在部队混得很开啊。

“海哥哥，那怎么好意思，举手之劳，这么客气我担当不起啊！”

“呵呵，行了，客气什么啊，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交朋友，不啰嗦的朋友！”笑了一笑，林海说道：“嘿，不错不错，举手之劳用得不错，在连队当文书吧？”

我连连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的海哥哥，当个小班副呢！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不学无术啊！”

“呵呵，这样说就自卑了啊，军队就是所大学，海哥哥我就是自学成才的典型啊，来来来！看看这个！”林海招手示意我来他的那巨大的书桌面前，指着书桌对我说道：“看看吧，这就是海哥哥今天上午的书法作品！”

林海一条一条的托起，自豪的给我看，我边看边念道：“黄金百万欲使英雄皆入毂，虎贲三千不叫秦嬴独称王！”

坦白说，书法我不懂，但是我觉得林海的这副字写得很带种，那些字好像都是一气呵成，龙飞凤舞，笔走龙蛇的字里行间有一种金戈铁马的味道。于是我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不懂书法海哥哥，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字就是咱当兵的人写出来的字，有军人的风骨，特狂，特傲，特大气，特男人的感觉！”

“呵呵，好一个四特啊！”林海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这两句就是我老家长德诗墙公园那里的一副楹联，对了，你们星沙不是有个天心阁吗？长德也有阁，这就是镌刻在春申阁上面的！”

“天心阁的阁是阁对阁，岳阳楼的楼是楼外楼，我俩的感情是刚开头，俩好是刚开头……”我着念了一句酒拳，问道：“春申阁？我不知道啊，在长德吗？”

“嗯，孟尝君那一辈的，春申君！”林海笑着说道：“也是一仁义汉子啊，得，别说，我的这字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的评价，比那些狗屁书法协会的实在多了！”

一边说，林海一边小心翼翼的将书桌上的两条长纸移开，又铺开两条白纸道：“行，帅克，冲你这四特的评价，海哥哥我送你一副字，也给你开开眼，看看你海哥哥的成名绝技——左右开弓！”

“左右开弓？”我疑惑的看着林海笑眯眯的一手拿起一枝毛笔，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操啊，不会吧，海哥哥，你那副字不会是两个手同时写出来的吧？”

海哥哥牛逼哄哄的说道：“没错！老子还准备练练脚书——他妈的，以后若是上了战场没了两只手老子照样也能写大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海蘸好墨，搁好笔，然后拿出一个带子都洗白了的军用水壶拧开，灌了一大口酒，是的，是酒，白酒，烈酒。

在弥漫整个房间的酒味当中，海哥哥提起笔，闭上了眼睛似乎凝了一会神，再睁开眼时，暴喝一声杀，左右开弓，两手齐动，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剑拔弩张的一副字。

是的，我想我只能用剑拔弩张这样一个词来形容我所看到的这副字。

十个字：上马横长缨，下马挥巨椽。

林海又灌了一口酒，把军用水壶递给目瞪口呆的我，然后说道：“嗯，好，很好，先放着儿，海哥哥给你装裱好了弄一盒子给你收拾好，走，你帮厨，我弄饭！“

……

才华横溢——我想我只能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所感受到的林海，这位很强大，很无敌的海哥哥让我心折不已，除了左右开弓的书法，海哥哥还极其擅长电脑技术，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是软硬通吃，当然我也不知道这软硬通吃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快吃饭的时候，一个抱着个电脑机箱急得满头大汗的的兵找到了林海，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海哥哥就拆开了电脑说什么西摸死没电，然后顺床底下扯出一个纸箱子，在一堆奇形怪状的电子元件当中就摸了一个纽扣给装上了，然后告诉这兵说我把你这486超到了586——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兵就感激涕零的走了。

随后，我就品尝到了海哥哥另一才华横溢之处，一个大碗的辣椒炒腊肉吃得我爽死了，他的厨艺水平之高，怪不得咱们连长杜山都时常来蹭饭——当然，他很能喝，下午喝了酒晚上我不敢再喝了，他倒没勉强，自个把一军用水壶给干掉了。

我由衷的对海哥哥说：“海哥哥啊，我跟你，还够得学啊！”

林海很牛逼地说道：“嗯，这样吧帅克，想学电脑，放电影，写新闻报道，测绘军用地图，编写军事想定，练书法，凡是沾上了一个球字的体育运动包括新马泰人喜欢玩的藤球，司号，下厨，修理冰箱彩电洗衣机高机81-1，拼酒——都可以来找我！”

……

回到连队已经是六点半了，迎面我就碰上了老大杜老板，我赶忙敬礼道：“报告连长，我回来了！”

“海哥哥的手艺牛逼吧？”

“那确实——我觉得海哥哥样样都牛逼啊！”

“鸟兵！湖南怎么出了你这种鸟兵啊！你就是拍马都追不上海哥哥啊！”杜老板痛心疾首的说道，扬了扬手不耐烦的说道：“回去回去！吃饱喝足了？他妈的，老子明天给你来一动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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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卅九章 军魂不死

“同志们！野营拉练是咱们军事训练当中的一个重要科目，是指军队离开营区采取舍营或露营的方式进行的训练。是训练与战备相结合、全面锻炼部队的好方法，它能有效地提高各级指战员、指挥机关的组织指挥能力和士兵的战斗技能，培养锻炼部队的战斗作风和战斗意志及野战生存能力。它是借助野营拉练这一形式让战士们走出军营，通过行军、野营、战术演练等内容，提高战士们在各种复杂的条件下，快速集合，快速运动，锻炼其吃、打、走、住、藏的本领及野外生存能力……”

在清晨第一缕锐利的阳光的照射之下，五连全体集合列队在连部操场之上，连长杜山正在进行野营拉练的战前动员，今天的早操时间罕见的没有搞体能，连长杜山给大家转达了师党委的组织部队进行野营拉练的决定，我彪哄哄的站在队列里，心中却转念无数，是的，杜老板，你就接着侃吧，总而言之呆会我就自己先去让咱们七班做好准备，准备工作做好了，我管你他妈的的什么时候拉部队出去！他妈的，您就接着放烟雾弹吧，说什么今天做好准备，明天一大早出发，靠，摆明了今天晚上要搞突然袭击啊——还好老子手气好，搭了一把手，认识了海哥哥，好人有好报，人品好，才是真的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平时自己在七班的兵面前老是成天叫嚷着以练为战的口号，怎么今天就这么窝囊了呢？这样能带出一些好兵吗？我，这样做，又是一个好兵吗？人品，嗯，人品好，狗娘养的战争连他妈的人性都没有，还跟你说鸡巴人品！

接下来的想法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是的，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任何突发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战争是不是会等着你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才会爆发的吗？

阳光逐渐温暖，我却如坠冰窖。

“……同志们，这一次野营拉练根据师党委的部署，我们这次野营拉练的课题多，除了主要课题之外，还有快速动员、紧急疏散、反空袭指挥、信息化战场环境综合保障、非战争行动等等非使命课题演练——课题多，任务重，时间紧，困难大，行程远，这是摆在我们面前必须攻克的堡垒，这次拉出去，不仅是要检验各级指挥员情况处理、指挥技能和部队处置突发情况的应变能力，更要检验的就是你们——尤其是新战士！所以，我希望新战士们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发扬革命的大无畏精神，把这次行动当成是对自己的一个检验……”

连长杜山的眼睛在耀眼的阳光的照射之下越睁越大，语气逐渐激昂起来：“……1970年11月24日，毛泽东发出指示：‘野营训练是一种好方法。如不这样训练，就会变成老爷兵。’同志们，我们是不是老爷兵？”

五连全体都有，齐声吼：“不是！”

“我们是什么军队？”

“中国人民解放军！”

“我们是什么部队？”

“塔山英雄部队！”

“我们是什么团？”

“白台山英雄团！”

“我们是什么连？”

“英勇善战连！！！”

杜山的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如同一指利剑，准确的指向着站在队列前排的我，他用力的吼道：“我们是什么兵？”

我用尽所有力气，大声吼道：“步兵！！！”

……

在《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的这首斩钉截铁的无限忠诚的军歌声当中，是的，我决定了，尽管海哥哥暗示了我今天晚上会搞一次突然袭击，但是我决定了，一切从实战出发，从难从严砺练七班，当然，更重要的是，砺练我自己。

各班各自带开之后，我和方大山马上组织七班在障碍场上的高墙底下围坐成一圈，召开了班务会——如你所知，地方是我选的，那地儿太阳晒不到，地面不烫屁股。

方大山是班长，我是班副，所以昨天晚上连务会他出席了而我没有出席，这说明半个级别都很重要，半个级别都是差别，不过，当方大山掏出他的学习本对着会议记录来了一次枯燥的，刻板的，单调的，充满着官样文章习气的无差别复述野营拉练部署时，七班的新兵蛋子都觉得索然无味，方大山敏感的察觉了这一点，于是先用眼神，然后直接把我叫了一声，说：好了，大家听额对着本子念会议记录挺无聊的，干脆让班副给你们说说野营拉练的注意事项吧。

“呵呵，大家都放松点吧，得，我抽根烟，嗯，有些同志，不要借这个机会抽我的二手烟啊!”我一边笑着一边顺手把一支夹在左肩的肩章里面的烟抽了出来，摸出打火机，说道：“谈不上什么注意事项，就说说心得体会好了，主要就是多吃了一年的大米饭，想当年我跟你们一样，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也还不是一样迷迷瞪瞪的啊！”

我把打火机打燃，点上烟，瞅了瞅一脸无奈的方大山，笑了，别过脸去，对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说道：“嘿，放松点，大家随便聊，随便问。”

“那，班副，这个拉练我听说是不是就是走路啊？”江飙首先朝我发问道，身体下意识的朝我前倾，鼻孔无意识的扩大，他妈的，敢情这鸟兵这段时间烟瘾熬得难受。

助人乃快乐之本，我朝江飙喷了一口烟，笑着说道：“嗯，是走路，还他妈的背好多东西，对了，大山，咱们这不是新发了背囊吗？怎么没通知我们去储藏室领背囊呢？”

“没有！”方大山沉吟了一下，说道：“额估计啊，这还是得让咱们打起背包来一动！”

“那就惨啰！”我顺手弹了下烟灰，指着咱们班里体能最差的小胖子张子君说道：“小胖子，你洗（死）了！”

小胖子张子君顿时紧张起来了，忙不迭的问道：“啊，班副，很要命吗？”

我点了点头，环顾众新兵，说道：“嗯，这拉练的打背包就可不像咱们平常打背包啊，我先跟你们明确一下啊，这拉练的背包里面要有些什么东西呢，你们的战备包一个，里面无非就是一套夏常服啊一套迷彩服啊一套作训服外加针线包和肩章帽徽领花，这个战备包就打在你们的被子里面，当然，别忘记了你们的蚊帐啊，这个很重要啊蚊帐，指不定野营的时候就派上大用场了，有道是广西十八怪，这第一怪就是蚊子大如菜呢，然后呢就是打背包了，三横四纵，完了再插上一双鞋，再绑上雨伞……”

“报告！班副啊，这个样子的背包我们不是打过几次吗?”福建兵汪硕一脸的困惑，举手示意发言道。

“功夫……”刚吐了两个字，我就立马截住了自己的嘴，我操，最近七班有一个不好的风气，还他妈的蔚然成风，那就是相互取外号，首先是小胖子赵子君，这小胖子小胖子都他妈的都叫顺了嘴，都改不了口，结果小胖子忿忿不平，给七班每个新兵都取了个外号，汪硕叫做功夫茶，江飙叫做土匪，许小龙因为训练比较猛故而被叫做猛龙，山东兵李大显则因其个头高大被称之为李大个，湖北兵刘浪因为老是在训练中被捉住小辫子就被叫做衰哥，张曦则被称之为稀哥，小胖子还特别说明，不是晨曦的曦，而是稀拉兵的稀——这一来二去，连我和方大山都叫顺口了，弄得那天排长孔力还狠狠的屌了我和大山两句。

“嗨，他妈的，又叫外号了，呵呵！”

大伙儿顿时会心的笑了起来，方大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摆了摆手，说道：“管他妈的，反正连长排长都不在，咱们七班就这样叫还舒服些，功夫茶啊，我跟你说啊，这可就不一样，拉练的时候，背包上面还应该加上两样东西！”

“啊？是什么？”功夫茶汪硕迫不及待的发问。

“都是两个重家伙！”抽了口烟，我接着说道：“嗯，一个呢就是米袋，另外一个呢就是柴火了，我操啊，当年我和你们班长还是新兵蛋子的时候，大山你还记得不？呵呵，我们一人发了一条米袋，这米袋啊也就是一长条的布口袋，一个一个的去炊事班把米给灌上，那会咱们不懂事，生怕拉练的时候饿肚子，一个一个把米袋灌得满满的，那柴火呢也是，一人在炊事班后面捆了一大捆，还没顾得上用刀把那些枝枝丫丫的修整一下，就直接给放背包上去了……”

“你们的班副啊，呵呵！”方大山突然指着我笑了起来，全然不顾我要杀死他的目光，毅然决然的说道：“你们班副后来上路的时候，走了不到20公里的样子，就不管不顾了，休息的时候偷偷的把米倒掉，把柴火扔掉，还把水壶里面的水都倒掉了，结果后来野营的时候，就他没饭吃……哈哈，连长发话，减少负重就得付出代价，你们的帅克班副啊，真实牛逼哄哄啊，居然饿着肚子走完了100公里的拉练行程啊，回来之后他的眼睛都绿荧荧地，跟狼似的，一口气吃了十二个馒头……”

我日，一个比一个笑的灿烂，比日都笑得灿烂。

郁闷，原来他妈的方大山要我说一下注意事项是早有预谋要揭我老底的啊，貌似忠厚，貌似忠厚啊，我腹诽道，脸上却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嗯嗯，你们班长说得没错，同志们啊，班副我可是现身说法啊，希望你们能够从班副我的亲身经历当中吸取教训，深刻的教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以史为鉴，以我为鉴啊！”

众兵皆露出钦佩眼神，当然，只是钦佩我的厚脸皮而已，并非我这种不自觉，不主动的现身说法的教育方式。

“班副，拉练是不是很累？背着那么多东西俺们歇不歇会喘喘气的啊？”山东大个李大显若有所思的问道：“负重俺倒是不憷，可俺要歇会，俺娘说，力气是用不完地，俺在家干活干累了，歇一气就又有力气了！”

“嗯，基本上不是很累，而是非常累，你想想啊，背那么大一个背包，还得拿上81-1，武装带，手榴弹都要插满，两个装满了的弹夹，屁股上掉一沉甸甸的水壶，对了大个，你还得背上火箭筒——”我用同情的眼光看了山东大个李大显一眼，继续说道：“非常的累啊，尤其是那背包带子你们要调整好，走不了多远，背包带会卷起来，跟一条绳子一样，死死的勒住你的两个手，不一会儿你们的两条手臂就会因为血液流动不畅，然后发鸡爪疯……”

伸出手来，我快速的颤抖了几下，说道：“鸡爪疯是我们的家乡话，就是说不由自主的抖个不停，到时候你们会感觉到的！不过呢——”顿了一顿，我笑着看了看方大山，决心也揭他的老底，毫不容情的说道：“休息是肯定有的，有大休息，有小休息，时间各有长短，啊，这个啊，你们的班长方大山同志对休息很有体会的噢，跟大家透露一下，你们的班长啊在拉练的小休息阶段，连背包都没放下肩就直接睡着了，立马就打起了猪婆鼾！”

湘西土匪江飙急忙插言解释道：“呵呵，班副说的猪婆鼾我们那里也说，家乡话来的，意思就是说像头母猪那样打鼾！”

朝土匪江飙伸出拇指赞了一下，笑吟吟的转过头看着脸开始有些发红的方大山，我毫不留情的继续说道：“呵呵，你们的班长方大山同志那可叫做一个彪哄哄啊，被大伙拉起来继续走的时候，你们知道方大班长干出了一件什么样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吗？”

“不知道！”众新兵蛋子异口同声的答道，无比期盼的等着我的答案。

“方大山同志一边走路，一边打猪婆鼾！”我挥臂将手中烟头扔出老远，笑着说道：“方大山同志居然在拉练的时候边走边睡，真的睡着鸟！”

众新兵蛋子皆是窃笑不已，狗日的，我总算看出来了，我和方大山两个老兵互揭老底，这帮新兵蛋子可爽了，完了，班长班副的权威形象可是大打折扣了，班长班副也从此走下神坛了，我苦笑着看着这帮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们，只能朝好处想，嗯，咱们七班越发有凝聚力了，战友之间的感情也愈加浓厚了……

方大山可没我这么豁达，红着脸站起来说道：“额，额去买痱子粉去了，帅克，你带回吧！”

我冲方大山同志慌不择路直接就飞过障碍场上深坑的背影高喊道：“嘿，大山，看路啊，别又睡着了！”

众新兵蛋子又是一阵狂笑，看得出来，他们很爽。

衰哥刘浪突然不笑了，迷惑不解的问我道：“班副，班副，班长没事去买什么痱子粉啊？这天气还不至于长痱子吧！”

我笑了，故作神秘的说道：“嗯，痱子粉大有妙用啊！”

稀哥张曦立马以其高智商的头脑做出了判断：“班副，我知道了，班长去买痱子粉肯定是在拉练的时候用！”

“回答正确，加一百分！”我朝稀哥张曦竖起大拇指，看了看七班的新兵，我笑着问道：“那么同志们知道为什么拉练要准备痱子粉啊？还有，哪位同志能够告诉，这痱子粉到底搽哪儿啊？”

“报告班副，天气热，拉练又背一大背包，所以要搽痱子粉！”

“俺没用过那玩意，那是小屁孩们用的，俺估计是搽在背上地，不透气呗！”

“我觉得系搽在脖子的啊，同埋，嗯，咯吱窝！防止狐臭的！”

……

我不停的摇头，不停的讳莫若深的微笑道：“回答错误，扣一百分，回答又错误，你也扣一百分！”

终于忍不住了，我提示道：“同志们啊，你们想一想啊，这个长途的拉练啊，人身上最吃亏的地方是哪儿啊？”

“班副，当然是脚底板啊！”

“腿，大腿小腿！”

“啊，班副，不会这痱子粉搽在脚底板上吧？”

……

“错了！”我惋惜的看着众人，笑着说道：“算了，还是宣布正确答案吧，这在长途的拉练当中，人身上最吃亏的地方呢，其实就是鸟窝那里了！”

众新兵皆目瞪口呆。

“嗯，就这里，低俗点呢就叫鸟窝，文明点呢就叫裆部，专业点呢，这儿就叫做腹股沟！”我大大咧咧的站起来，叉开双腿比划着，说道：“咱们部队呢历来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所以在军队当中，我们都很文明的说，这拉练的带来的这样一个痛苦的折磨，叫做磨裆！”

“啊　！”众新兵皆错愕惊叹。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不停的负重行走中，两条腿逐渐机械，然后呢，这裆部的皮肤那可叫做一个娇嫩啊，试问，谁个他妈的兵王能把那里都练成一个铁裤裆呢？没有！所以啊，这一走，左右左，一二一，这大腿就不停的磨蹭着，过不了多久，这皮就磨破了，就会出血，血就会粘住内裤，一走一撕裂，那种痛苦啊，不是语言能形容的啊！”我无比沉痛的说道：“同志们啊，你们可得要小心啊，要是鸟蛋大的话，甚至有可能把鸟蛋的皮都磨破啊，这样的后果很恐怖啊，鸟蛋都他妈的要从裤脚里面滚出来啊！”

“啊！！！”众新兵顿时全体呆如木鸡。

看到造成了这种效果，我十分满意，于是循循善诱道：“所以呢，同志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去买痱子粉的原因了，拉练之前全他妈的都给我把裆用痱子粉好好搽一搽，最好是连整只鸟都给我搽成白色！”顿了一顿，我语重心长的给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上忆苦思甜课：“同志们啊，想当年，咱们还没有这痱子粉可以用啊，都他妈的用的滑石粉啊，要珍惜啊……”

“班副……”

我放眼看去，原来是猛龙许小龙打断了我的话，许小龙有些出神的，仿佛在自言自语的说道：“班副啊，这些东西怎么步兵操典啊训练大纲啊上面都没有呢？”

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笑了，我知道我也想明白了。

我笑着说道：“嗯，这就是所谓的传帮带吧，我想，普通老百姓们可能压根都没有经历过这样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却实实在在的发生过的事情，只有咱们军人才亲身经历过，体验过，所以，这样的经历，这样的体验就被一代一代的军人传承了下来，这个磨裆呢，说继承了优良传统可能沾不上边，但是，这就是一种训练经验，或许，有一天战争爆发了，这样的经验又会从上一代的老兵那里继承过来，就像今天这样我传授这样的东西给你们一样，又或许，你们又会去传授给下一茬兵……”

我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失声喊道：“我操，这玩意就叫——军魂！”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发鸡爪疯，定定的看着不可知的苍穹，良久我才回过头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七班的每一个新兵蛋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军，魂，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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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四十章 娃盼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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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四十章　娃盼过年

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上衣，头顶上扎了一个高高挽起的发髻的中年妇女推着一台自行车从咱们五连的器械场旁边的水泥路上走过来时，马上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了下去，是的，运送粮草的嫂子来了。

嫂子，就叫嫂子，对于任何一个军人的妻子来说，无论年龄大小，咱们当兵的人一律都叫嫂子。

嫂子的爱人是咱们团修理所的一位老军工，快五张的人了，人很老实本分，可以说是一辈子在部队兢兢业业的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在营区内总是能见到他背着一个电工包到处忙活着的情景，还经常为连队换换灯泡之类的，在我新兵连的时候，我的小马扎坏了还是他帮我修理的——按理说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爱岗敬业的好人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听老兵们说，老军工这个老实人只有一个道德污点，那就是他曾经打过一次老婆，那一次，老军工揍老婆揍得惊天动地，整个9团都看到了老军工提着一根军用腰带血红着脸在营区发足狂奔，追着揍他的老婆，直到纠察队的一队人将他拦住，累计使出一套擒敌拳，一套军体拳，一套捕俘拳，才将老军工拿下。

在我的追问之下，在老兵们支离破碎的叙述当中，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时候老军工家庭条件挺困难的，家里有四个孩子要养，还有一个瘫痪多年的老父亲，当兵的人，历来都被称之为穷当兵的，所以生活比较艰难。而嫂子是福建人，有着福建妇女特有的吃苦耐劳的品质，当然也有着福建人特有的商业头脑，嫂子可能是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下去了，于是就没有和老军工商量，自己就去批发了一些香烟和饮料，在自行车前面架了一个篮子，趁着午休的时候就在营区里面做起了小生意来，老军工知道了，便大发雷霆，于是就有了他唯一的一次揍老婆的经历——最后，这场战役还是嫂子胜利了，当时的团长知道了，关了老军工一天的禁闭，老军工第二天回到家又接受了一屋子的军嫂们整整一天的批评和教育，再后来，师长来了，给嫂子的行为拍了板，定了性，师长很感慨的说，对不起嫂子，又很牛逼的说，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嫂子这算流动军人服务社，最后很愤怒的说，咱当兵的人找个老婆多不容易啊，找个好老婆多不容易啊，从今天起，谁他妈的再揍老婆，老子就要揍他——这个师长不错，当时我就在想，这不，老师长好像还去了驻港部队当了大首长呢。

于是，嫂子就这样，推着一个车头架了一个装满着香烟和饮料的篮子的自行车，开始了她的流动军人服务社的流动营业，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十多年的时间里，一茬又一茬的兵们知道了她的故事，当然，也明白了她的规矩，嫂子有三个规矩，第一，操课时间从不营业，第二，营业时从来不做宣传，不打广告，只是静静的走上一段路，然后摁一摁自行车的车铃。第三，对于新兵蛋子，一概不出售香烟。

是的，我得坦白，当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曾经冒着巨大的风险，肩负着数位新战友的希望，在我的班长李老东午睡的时候直接拦住嫂子的车头要求购物时，结果吃了瘪——我想，之所以当时老兵们都笑眯眯的告诉了我关于嫂子的故事，或许他们也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

这一次，我笑眯眯的拦着了嫂子的自行车，嫂子也朝我笑了，嫂子目睹了无数的新兵蛋子蜕变成为一个老兵的，我也只是其中一个，我不敢肯定她在那一茬又一茬的兵们当中到底对我有没有印象，或者说是记不记得我，但是我绝对可以断定，嫂子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忘记一个兵，是的，那就是唯一揍过她一次的那个老鸟兵。

我对嫂子笑着说道：“嫂子，给我买五包牡丹吧，嗯，喏，钱！”

我给嫂子递过去十块钱，嫂子接了，打开篮子，拿了一包红壳子的上海牡丹出来，递给我，看了我一眼，说道：“抽多了香烟训练跟不上，少抽点知道吗？要不买一包吧？”

“别，嫂子，我得备点粮草！拿四包吧！”我笑着说道。

“我刚刚拿出来几条香烟都卖完了，还有四包……”嫂子看了看自己的篮子，一边清点着一边说道。

“嗯，快过年了，生意肯定好啊！”我笑着说：“嫂子，恭喜发财啊！”

嫂子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道：“好像不是吧……”

嫂子把四包上海牡丹递给我说道：“嗯，要过年了，训练啊什么的，都要注意安全啊，记得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平安是福啊！”

到底是军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敢情学习过保密条例，或者又是老军工交待过政策，轻描淡写的一席话说得我心头暖暖的，我不好意思的朝嫂子笑了一笑，狂点头。

“别找钱了，这可乐多少钱？拿一瓶这汾湟可乐吧嫂子！”

“嗯，可乐啊，两块五……”嫂子笑着把可乐递给我说道：“行了，十块钱，四包烟，一瓶可乐！”

我还正在掏兜找五毛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连长杜山从值日台那里走了出来，把一个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哨子直接扔进了嘴里，几乎就在同时，从无数的营房里传来了尖啸着的哨音。

“谢谢你嫂子，我要集合了！”我笑着对嫂子说道，掉转过身子，拔腿就往连队跑，边跑边把烟塞兜里，可乐就直接插屁兜里了。

“连长，这……这不还没午休着嘛，还没起床吧……”我疑惑的看了看连值日台后面的那堵墙上挂着的那一面红色的电子钟，朝咱们的杜老板问道。

连长杜山斜眼看着我屁颠屁颠的跑过了，扑的一声吐出口中银色的哨子，对我说道：“刚接上级通知，战备等级转换，从四级战备转换为三级战备，快点，掏口哨，给老子通通吹起来！”

四级转三级，很好很强大啊，一般就是局势紧张，周边出现重大异常并有可能对我国构成直接军事威胁的部队战备状态啊，据老兵们说，三级战备比较牛逼哄哄了，部队迅速收拢，人员一律不准外出，召回所有人员，探亲的啊，休假的啊，住院的啊，退伍转业的都不许走人，老老实实先呆着，进行的都是临战训练，值班部队随时准备执行作战任务。

——他妈的，当兵就是好，老子又见证了一个我军的一个历史时刻啊，我飞快的朝墙上那面像是银行里面挂的那种利率显示屏一样的红色电子钟看了一眼，很好，时值戊寅年十二月廿五日，公元1999年2月10日，13点32分31秒，嗯，这面中国红的电子钟功能之强大令人顿生自豪，不仅显示了咱们的农历，还很有中国特色闪过一行小字，我在心里默念道：雨水，煞东，冲猪。

刚从胸襟里掏出口哨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吹了几响，我就惊愕的张了大了嘴，口哨一下子就从我的嘴中掉了下来，还好他妈的有根绳子系着。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空气也开始振动起来，是的，马达声声，车声隆隆。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呀真高兴，我愣头愣脑的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解放牌拖着一褪去了炮衣的炮车在我们连队前面的水泥路上保持着一米车距鱼贯而过，活像个没见过大炮的老乡。

“立正，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整理着装！”

五连很速度的就集合完毕，在杜老板的口令下我站在咱们七班的前列整理着着装，眼睛却斜瞥着两台没有拖炮车的大解放把屁股对准我们连，一个油门就把车倒到了位，一左一右的，间隔一米，停了下来，车不见熄火。

“停！”

“稍息！”连长杜山杵在队列前方，双眼放光，大声吼道：“立正！”

“讲一下！”连长杜山眼神如炬扫过队列，啪的一声过后，他开口说道：“1点30分，接上级通知，部队战备等级转换，由四级战备转换为三级战备，现在，我给同志们进行简短的召开一次战备动员会……”

我笔直的站在队列前方，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那面很有中国特色的电子挂钟，等等，我想想，十二月廿十五？他妈的，今天不是过小年吗？

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我突然想起了爸爸说过的一句家乡俚语，是的，小孩子们都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年不但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而且还有红包可以拿。

我有些飘神的想起了当年爸爸给我说这句家乡俚语时的情景……

“爸爸，小年是不是小孩子过的年？”

“嗯，是啊我的小帅克！”

“我知道了爸爸，小年是小孩子过的年，大年就是你们大人过的年，对吗爸爸？”

“哈哈，是，是的，呵呵，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啊！”

……

“同志们！”连长杜山的一声威喝顿时将我从飘渺的回忆深处拉扯了出来，定了定心神，我赶忙调整了自己的眼球方向，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同志们，这一次战备等级的转换是在我们准备进行野营拉练之前，意义重大，这说明，我们必须完全从实战要求出发来对待这次野营拉练，在此，我宣布一下有关规定：第一，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记住，是坚决的服从！第二，每一个同志，都要再检查一次自己的武器装备及携行装备，我已经听到有些同志的牢骚怪话了，说什么放着那可以直接装东西的大背囊不用非得自己还打上一个三横压两竖的背包，记住了，牢骚太盛防断肠，谁他妈的再给老子废话老子请他去死！他妈的，这玩意要不是装备到部队你还不是一样得打背包啊！第三，部队要是拉出去了，在行进途中要有敌情观念，随时准备应对和处置突发情况，咱们现在已经不是野战部队了，咱们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有的同志或许沾沾自喜了，看到了那汽车连开过来的车了，可是给老子记住，摩托化开进或许只是一个课题，咱们说好了是摩托化步兵，但是归根结底我们是什么？还是步兵！先说好了，我不希望看到咱们五连有一个兵，任何一个兵，在考验他是一个步兵的过程中掉链子！不希望看到五连任何一个兵爬上那台车，当然，还有他妈的医疗保障车！第四，咱们五连的老兵们注意了，在我们五连当中，有一些新战士，他们或许会走一段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所以我要求全体老兵都要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尤其是帮助咱们新同志，别他妈的光顾着自己牛逼，咱们五连是一个集体，牛逼也是一起牛逼，稀拉也是一起稀拉！第五，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重申啊，注意群众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有，不准损坏老乡们的庄稼，一根毛，不，一片叶子都不准……”

“他妈的，不准笑！”杜老板自己也绷不住脸，自嘲一般，为自己的口误也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中国特色电子挂钟，转过头来，痛心疾首地说道：“他妈的，今天过小年啊，本来准备今天咱们连里杀年猪的，看来兄弟们只有先拉出去来上一动才能回来杀年猪啊！司务长！”

“到！”

“老八！”

“到！”

“晚上给兄弟们加点菜吧，这一是过年了，二是部队拉出去了可没在家好啊！”杜老板看着新兵排的新兵蛋子们，语重心长的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啊！”

又是俚语，我不由得笑了，是的，小孩盼过年，我还是小孩子吗？

在杜老板解散的口令当中，我还痴在原地一分钟，出神的看着那排气管中还冒着黑烟的两台大解放，心想，他妈的，老子还是盼着过年啊，尤其是这样激动人心的年，嗯，不熄火，很好，好得不得了，看来这一动，肯定非常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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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一章 沧海横流

我彪哄哄的站在队列当中，定定的看着我正前方的墙上挂着的那块红色的电子挂钟：戊寅年十二月廿五日，公元1999年2月10日，23点35分19秒，20秒，30秒，31秒……

22点30分，紧急集合的哨音在营区内此起彼伏地尖啸着，是的，集结号已吹响。

五分钟之前，我还平躺在床上死死的瞪住天花板，周围传来了战友们的鼾声，磨牙声，梦呓，是的，当时很多人都睡着了，虽然外面还传来着汽车发动机的嘶鸣之声，但是从下午一直嘶鸣到现在，很多人都习惯了，就这点分贝，这点噪音，似乎并不能影响咱们说打就打说干就干说吃就吃说睡就睡的大兵们，我之所以还没有睡，也并不是因为这噪音，我当时只是在想，他妈的，这海哥哥不是说这晚上会来一动的嘛，怎么闹了大半天还是没动静呢？难道这海哥哥给了我一个假情报？

正当我准备伸手去摸自己叠在床尾的裤子把屁兜中今天白天买的可乐拿出来喝上一口，然后就他妈的脱衣服睡觉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哨音吹响了。

“紧急集合！”

“起床！”

噢，海哥哥原来还是没有骗我，我飞快的穿起衣服来，衣服都是按照顺序摆好在床尾的，加上我还没有睡着所以没有脱衣服，所以我第一个就穿好了衣服，冲到了枪柜面前摸索着把枪柜们给打开了。

“啊，班长，我的鞋！我的鞋找不到了！”

“蚊帐，骡子啊，你干嘛收我的蚊帐啊！”

“班副，行行好，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到东西，开开灯吧？”

……

新兵排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只听到九班长王小哲气急败坏的吼道：“开灯？紧急集合开灯？噢，你这骡子！还在做梦吧？给老子快点啊！”

我飞快的打着自己的背包，朝方大山那边看了一眼，呵呵，是的，咱们七班还好，这打背包还强化训练了，他妈的，这各项军事训练，不加小灶开小课，能出类拔萃吗？一个字，还是得练！

……

我左右一瞄，嗯，很好，七班的新兵蛋子们表现得不错，三分钟的时间里打好背包携带好武器装备下楼，两分钟的时间整理着装完毕，跟老兵们速度差不多了。

杜老板铁青着脸，楼梯间还有蹬蹬蹬的脚步声。

“报告！”

“入列！”

杜老板咬牙切齿的吼道。

值日排长孔力下口令道：“立正，稍息，立正——以张鸿飞同志为基准，向中看齐！”

“立正——报数！”

“一！”

“二！”

“三！”

……

“连长同志，五连参加野营拉练准备完毕，应到111人，实到111人，齐装满员，是否出发，请指示！排长孔力！”

“入列！”杜老板牛逼哄哄的回礼，待排长孔力跑回位置，然后也是身体微向前倾，双手握拳提至腰际，跑步至队列前方，立定，转体，靠腿，敬礼，吼道：“立正！”

“据上级通报，台湾当局预谋在春节前向全世界宣布独立，为了彻底粉碎以李登辉为首的台独势力的阴谋，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武力威慑台湾当局，近期将有大批部队沿京广铁路一线向福建莆田集结，上级首长命令我们，迅速以我师为主力组成先遣队，沿G1099，G3199，JJ高速迅速向横福县摩托化开进，到达预定地点后，部队徒步行军，行进时按两路纵队，在公路右侧，人与人间隔一米，单位与单位间隔两米，在横福县横福村集结并建立指挥部，组织兵力防敌突袭和恐怖分子袭扰，保证部队输送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明白了没有？”

“明白！”

连长杜山用力的吼道：“首战用我！”

所以的兵，包括我，都扯开了喉咙大喝道：“敢打必胜！！！”

是的，首战用我，敢打必胜是这段时间新提出来的一个练兵口号，或者说又是一个请战口号，这口号刚冒出来的时候兵们都异常欣喜，觉得真他妈的爽，比那些空乏无物，没有营养的练兵口号男人得多，也豪壮得多，是的，在兵们的心里，类似于什么爱军习武啊之类的口号都他妈的是没有下过连队的干事们给整出来的，当然，首战用我敢打必胜这类听起来就热血沸腾，牛逼哄哄的口号，就觉得是一个历任了战士，副班长，班长，排长，副连长，连长的作训参谋喊出来的口号。

事实上，当一个背着迷彩背囊，戴着钢盔提着枪的人突然站到我们队列面前的时候，我们连长杜山就是如此介绍他的：“给大家介绍一下，师司令部作训科作训参谋张蒙，我们这一次野营拉练的检查评估员，跟咱们五连一起摸爬滚打，同吃同住，大家欢迎！”

张蒙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身材瘦俏，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看那站姿和敬礼，就知道肯定是扎扎实实练过的，张蒙礼毕之后很简练的说：“我是张蒙，张飞的张，蒙古的蒙，很荣幸的加入英勇善战连——报告，连长同志，张蒙请求入列！”

杜山笑了，说道：“入列！”

顿了一顿，连长杜山冲我们张开红口白牙，大吼道：“登车！出发！”

……

我和方大山一人一边，抓住了车屁股的汽车挡板上的一根铁棒子，铁在夜里就会变得有些冰凉，所以我就直接抓上了汽车上的草绿色的伪装网。

车子一走动，大家都保持着肃静，因为车厢里除了咱们新兵排三排和老兵排一排的两个班之外，还有两个干部，一个是排长孔力，另外一个就是那个检查评估员张蒙了，倒不是怕他在咱们刚拉出来的时候就牛逼得不得了，显摆他是一个检查评估员，当场给咱们连队扣上几分，主要就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在我看来那就是：他妈的，你说想要加入五连就加入五连啊，这五连的精气神你毛都没有混到一根，打成一片都他妈的还需要时间呢！再说了，连长指导员邀请你坐驾驶室去你不坐，偏偏要摆个架势玩他妈的什么官兵同乐，和咱们挤到一块儿来，最受不了就是这个调调，记得有一会集团军的一记者还来我们五连踩点，也说的是什么坚决不要求鸡巴特殊待遇，要跟普通战士同吃同喝同训练，好，连长杜山也就认真了，直接给编到班排，当一个普通战士操练，结果吃啊喝的他倒是跟上了，可是训练就没跟上了，强撑着玩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就直接上了卫生队打点滴去了，后来就杳无音信了，还说什么给咱们连整一典型材料上战士报，操，什么玩意嘛！

我估摸着排长孔力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也不尿张蒙这个沉到一线来的师部作训参谋，而是自顾自的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

我也没有尿他，虽然靠近车尾挡板就我，方大山，排长孔力和他四个人。

夜色温柔，车子跑得很稳，慢慢的，我感觉车速提了起来，别过头往外看了看，原来咱们上了高速公路，正感觉夜风吹得舒爽的时候，车速突然又降了下去，感觉到汽车小小的一个颠簸，定睛一看，一条减速带就出现在我的眼帘。

原来是过收费站了，一个身穿着一套不知名的藏青色的制服，戴着一个大盖帽，肩上挂着一道含义不明的肩章的人，正站在收费站的安全岛上，一动不动的朝着过往的军车行礼。

排长孔力也睁开了眼睛，我再也忍不住了，用手肘推了推动孔力，小声问道：“排长，你看这个人，敬礼的这个人，看到了吗？对，就是他！他是什么军种啊？”

“呵呵！”孔力突然仿佛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笑出了声来，引得旁边也无趣的闭上眼睛的张蒙都睁开了眼睛。

孔力忍住笑，说道：“帅克，你个龟儿子，笑死老子了，他妈的，他是什么军种啊，他是民兵！我说你什么眼神呢，是路政的，那是路政的制服！”

“我这不是不认识就虚心求教嘛！他妈的，这怎么也有肩章和大盖帽啊，奇怪了，路政给咱们军车行礼干吗？”我有些出神的看着那人一动不动的敬礼姿势，如同一座雕塑。

“这么多车，他得举个手多久啊？咦，帅克，你看他敬礼的姿势，看起来很标准啊！”孔力也靠在挡板上，出神的说道。

“他不是民兵！他是个军人！”

我和排长孔力齐齐把头扭了过去，作训参谋张蒙冷冷地看着我们，面无表情的说道：“咱们师的一个步兵排排长，96年台海演习的时候把肋骨摔断了五根，转业到了地方。”顿了一顿，张蒙继续说道：“每次部队拉出来的时候，他总是站在这里，敬礼。”

我和排长孔力顿时哑口无言，看着张蒙举起手，朝那位曾经的战友，回礼。

方大山似乎也察觉了我和排长孔力的尴尬，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看着外面的一块铁牌子笑着说道：“收费还贷，呵呵，排长，这还贷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我知道，呵呵！”我赶忙接着方大山的话题说道：“这高速公路要收费，就是为了还贷款，这路啊，就是贷款修的，六车道，看看，多牛逼啊，是不是排长？”

作训参谋张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高速公路收费站多如牛毛是中国的特色，在霉国，所以的高速都是不收费的，还有，这路有个鸟用，战时很容易就会成为敌人的打击目标，造成交通瘫痪，咱们不弄战备公路是不行的！”

“张参谋高见！”排长孔力终于开口说话了，孔力斜瞥了张蒙一眼，讥讽道：“到底是师部出来的，站得高，看得远，咱们可是基层连队，起点底，不是一个层次的，没站在这么高的战略高度上想问题，最重要的是咱们财不大气不粗，不像张参谋背背囊，我们就只能打个背囊了！”

“孔力……”张蒙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关于携行具的问题我们作训科已经向首长提出了建议，首长没有采纳而已，首长说，还是得锤炼部队培养作风入手，还是得打背包！”

“嘿，我说怎么就没人反映这问题啊，背包本来他妈的就麻烦，直接往袋子里一捅，多节约时间啊！”我羡慕的看着张蒙的背囊由衷的说道。

“鸟兵！”排长孔力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道：“你他妈的又说牢骚怪话，他妈的不知道连长就是没有点名批评你这个鸟兵吗？”

我讪笑，自觉的闭嘴。

张蒙摇了摇头，从肩袋中摸出一包红塔山，折了烟盒，弹了一排烟出来，抽出一支递给孔力，苦笑着说道：“孔力……咱们不如……和了吧……”

此言一出，顿时让我和大山面面相觑，我操啊，原来这张蒙和咱们排长孔力本来就认识，还是对头，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孔力大大咧咧的接过张蒙的烟，说道：“嗯，张参谋到底是上级机关出来的啊，出手就是红塔山，得，吃大户，不抽白不抽，怎么了，舍不得给兄弟们上一支吗？”

张蒙又抽出几根烟，给我和大山还有旁边的一班长王凯递上，自己也叼上一支，摸出打火机，直接就先给排长孔力点上了，道：“我知道你……你还对我有意见，行，咱们俩这次又在一起了，找个时间，咱们俩好好聊聊……”

“嗯，好的好的，张参谋，我一定向您好好汇报自己的思想动态啊！”排长孔力喷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也别煞费了张参谋的一番苦心，估计都是你自己要求来五连的吧……”

看样子，敢情是张参谋有啥地方得罪了咱们排长孔力啊，我和方大山还有一班长王凯三个人立马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满是期待，嘿，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眼前这两人不就是典型的两虎相斗吗？

张蒙看了看我们几个兵，苦笑着说道：“兄弟们，我和你们排长是老同学，陆院同期同班学员，两个人有些误会啊，呵呵，这次来五连，也就是想接这个机会……”

“嗯，咱们能有啥误会呢张参谋，欢迎啊，欢迎来五连检查指导工作啊！”排长孔力不分由说的打断了张蒙的话，然后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不是自己要求来的！”

这一抢白，顿时就使得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夜风吹来，掀起了车上的草绿色迷彩伪装网啪啪做响，车厢里却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默。

我看了一下方大山和一班长王凯，我摇了摇头，心道，别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咱们这仨人当中只有我的口才最好，沧海横流流到一塌糊涂的时候，也就是老子站出来了的时候。

正当我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将话题引导到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误会这上头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

车厢中，一个牛高马大的黑影站了起来。

七班的山东大汉李大显费力的弯着腰，捧着肚子，痛苦的，怯生生的朝我们这边喊道：“报告！俺，俺，俺要撒尿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李大显焦急的声音又打破了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报告，俺，俺实在是憋不住了！”

沧海横流了，我想，我真他妈的是个预言家。

我伸手摸向屁兜，掏出了那瓶喝了一大半的汾湟可乐，朝李大个扔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他妈的，给老子站车厢里面，对准这瓶子尿！”

车厢里一阵响动，敢情李大个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一分钟之后，李大个又说话了。

“班副，这瓶太小了，俺……俺放不进去……”

又是一片死寂。

我气急败坏的说道：“他妈的，用枪刺把瓶子给划开，把小瓶口子划掉，老子看你到底有多大！”

一阵响动之后传来噗的一声，敢情可乐瓶子真的被划开了。

“班副……”

“还放不进去吗？”我无奈的冲着那黑黑的背影绝望的问道。

“俺，俺放进去了……”

“那又怎么了呢大哥？”

“俺，俺，班副……车一直晃，俺……俺又尿不出来了……”

车厢里平地一声雷，五十多号人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孔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说道：“大显……排长，排长我……我给你嘘嘘……嘘一下，呵呵，你看你能不能……尿出来……呵呵……”

我笑也笑不出来了，浑身都要发软了，强撑着，我费尽了力气走到车厢最里面，发现李大显的确是憋得难受，一只手端着一个可乐瓶子伸在腰下，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在了车顶蓬的横梁之上，整个身体都不停在发抖。

我很认真的说：“大个子，你是不是一个军人？”

大显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使劲的点了点头，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可乐瓶子，严肃的说道：“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现在班副我命令你尿出来——给老子记住，这是命令！！！”

……

一般的来说，在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的时候，美人很容易失身的，英雄则是很容易湿身。

是的，从那以后起，我买可乐，从来都只买4.5升的大瓶可乐喝，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说，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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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二章 遭遇狙击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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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遭遇狙击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紧了紧胸前横系着的那根背包带的结，忍住肩窝上和锁骨那里传来的巨大疼痛，抬了抬酸胀发麻的手臂，将81-1的枪带调整了一下，翘了翘屁股，把愈来愈沉重的背包往上顶了一顶——是的，我们已在路上，徒步行军的路上。

天刚蒙蒙发亮，我们就下了车了，开始了这次长达100公里的拉练，坦白说，我并不信任这样一个由背挂着电台的通讯员通报的军方数字，因为我也是一个军人，在我命令我的兵只做100个俯卧撑的时候，其实我想让他们做上1000个俯卧撑——这一说法的出台显然又让我再一次声名狼藉，排长孔力再一次义愤填膺的屌了我，并且再一次怒骂道：帅克你他妈的真是个鸟兵！

我的脚下交替延伸着铁青色的水泥路，赭黄色的泥土路，翠绿色的草地以及咯人的，灰黑色的山路——太阳很慷慨，丝毫不吝啬它的热量，路边的那些苍翠的野草杂树纷纷都蜷缩倒伏着，但是我们这些身穿着草绿色的迷彩服的兵们仍旧没有屈服，尽管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灼热着肺部，尽管每一个动作都挥洒着一些汗珠，但是我们还是他妈的站立着，在路上行走着。

坦白说，我的脚底板很烫，似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解放鞋的胶底都已经燃烧起来，尤其是在水泥路面上行走的时候，脚一出汗就马上被脚底传递过来的高温给蒸发了，是的，我曾无数次的在路上行走，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这样难受，当时我有一个很无耻的想法，这个想法就是：以后我若是能躺着，就千万不要坐着，能坐着，就千万不要站着，能站着，就千万不要走着，能走着，就千万不要走这么久，尤其不要在夏天的水泥路面行行走——狗日的，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有一次小休息，真他妈的折腾人啊！

因为没有收到静默行军的命令，所以开始的时候，老兵们之间都是有说有笑，新兵蛋子们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和好奇，像群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随着越走越累，逐渐地就没有人出声了，包括那些新兵蛋子，大家都很清楚的了解这样一个事实，说话会造成口干舌燥，说话会流失水分，说话不利于保存体力。

同时大家也很清楚这样一个事实，这一场拉练，才刚刚开始，顶多，我们只走了约摸15公里的样子。

万里无云，骄阳当空，我们，在路上。

师里面下来的作训参谋张蒙看来这次真是是玩官兵同乐了，他背着一个硕大的绿迷彩背囊走在我的前面，这个背囊虽然在设计上的人性和实用性比起我背上自己打的背包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并不眼红了，因为毕竟负重就是负重，负重的形状、大小等等，似乎在走了十多公里之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是负重，所以，我就不分由说的把走在我身后的衰哥刘浪的狙击步枪给换了过来了，刘浪如愿以偿的被安排成了班用狙击手，领倒了梦寐以求的85狙，1米22的枪长加上那个装瞄准具的皮箱子，使得本来体力就比较弱的他在拉练中痛不欲生，背包上的米袋和柴火使得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将81-1夹在背包与后颈的中间，他尝试着那样做，但是活生生的像一个举枪投降的俘虏——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虽然他三番四次的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想把85狙拿回来，还是自己背。

我对刘浪恶狠狠地说：“老子借你的85狙玩玩，少跟老子罗几巴索的！”

刘浪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以向毛爹爹保证的语气说：“班副，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练体能！”

我点了点头，然后探过头看了看刘浪身后的小胖子张子君，这不看则已，一看我就笑了起来，果然，果然有人在发鸡爪疯啊，小胖子张子君把一杆81-1的枪带调了一下，挂在了胸口前面，两个手虽然空了出来，但是不停的在颤抖，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用颤抖的手去将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绳死死勒住肩窝的背包带搙直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小胖子张子君的额头上渗了出来，这鸟兵的整个头发都如同刚洗过一般，湿漉漉的，迷彩服领口都结出了一沿白色的汗水干涸之后的盐渍。

我侧身示意衰哥刘浪走到我前面去，然后偏过头来朝小胖子张子君伸出一只手指头勾了一勾，示意他把枪给我。

小胖子张子君的脸愈发红彤彤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了，拼命的摆头，说：“班副……不，不要啦！我自己来，我得嘎！”

“嘎你老母！”我擦了一把汗，说道：“把枪拿来！”

“班副，不要啦，你说过，枪就系（是）战士的生命啊……”

“那就把你的命交给老子，战友之间生死相托的事多了去了！”我不屑一顾的说道：“怎么啦？不愿意把小命交给我？放心好啦，老子知道你回去还要当村长的，我操，人民群众还等着你整出一个珠三角的小华西村呢！”

“我不系（是）这个意思啦……”小胖子张子君咧开嘴笑着说：“我还可以坚持啊，湿湿碎啦！”

“老子命令你把枪给我！”我凶神恶煞的说道：“这是命令！”

小胖子张子君只得乖乖的把枪从脖子上取了出来，递给我说道：“班副……你已经背了一支85狙了啊……”

“老子不比你体力好些啊？”我接过小胖子张子君递过来的81-1，把双手横握着的85狙放到一只手上，用一只手把小胖子的81-1挂在胸前，牛逼哄哄的说道：“班副还能挂一轻机枪！”

小胖子张子君后面跟着的山东大个子李大显把头伸在小胖子张子君的头上对我说道：“班副，俺也没问题，再来两个轻机枪的圆弹夹俺就夹在咯吱窝里！”

我笑着看了看李大个，说道：“大个，你那背包带啊，对，就是说你横在胸口前面的这条背包带，你能不能调整一下啊，还他妈的来两个轻机枪的圆弹夹，你那奶子都被背包带勒成了两个圆弹夹了！”

此言一出，兵皆侧目，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李大个低头一看，憨憨一笑，道：“班副你就别笑话俺，俺还想把这奶子肉都练结实了，一提劲还一动一动的呢！”

众兵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笑声四起。

我笑着笑着，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妈的，那天在师医院都走得急了，居然忘记了找小表姐王丽君问一问，那个号称是吉林蛟河奶子山的丫头片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着，最起码，也得知道人家名字啊！

正在后悔不迭的时候，在公路两侧两路纵队中间的路面上轰隆着就开来几辆车，打头的是一通讯保障车，车顶上的锅头天线滴溜溜的转着，紧随着就是两辆迷彩北京吉普，然后是一辆越野三菱，最后就是一台医疗保障车，是的，医疗车，上面画着一个红十字。

医疗车冲我露出了车屁股，车屁股后面的车门紧锁，刚刚满怀欣喜的我顿时又失落了起来，是的，失落，我曾经是一个差劲的理科生，如果不是老爸的战略思考出现了重大偏差，我想我会是一个优秀的文科生，兴许还能上北大，此刻或许正捧着一饭盆，在末名湖畔睃巡着来来往往的美女，一边满足自己的胃一边满足自己的眼球——是的，我只是想说，失落这个词我用得非常准确。

随即我很快就大惊失色了，他妈的，老子是不是恋爱了？

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知道我还没有谈过恋爱，老兵们就常常教育我说，那什么鸡巴玩意爱情，就是一场遭遇战，迟早两个人会碰上面的，两个人都玩着命的，眼露凶光的想把对方给活捉了，死掐着想要让对方变成俘虏，可是一旦两个人死掐起来，到了赤膊上阵的时候，往往都是他妈的男人先被俘虏，先他妈的缴械投降——是的，我不懂，不懂老兵的深奥的话中有多少教育意义，我只是觉得，这什么鸡巴玩意爱情，就像是一场狙击战，谁他妈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中上一枪，毫无防备的中上一枪，比如说我的这切身体会吧，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教材，一把声音就让我产生了一种比较朦胧的情感，我得承认，这样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过，向毛爹爹保证。

我想，我是他妈的遭遇了狙击了。

我想，我是中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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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三章 扬旗奔袭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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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扬旗奔袭

一直没有休息，连他妈的一次小休息都没有，我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将自己所行走的路线回忆了一遍，然后和自己的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的路线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强大的数字，那就是我们已经走了足足20公里了，居然他妈的还没有一次休息，哪怕是一次小休息。

师里面下来的作训参谋张蒙给大家打气，与其说是打气我倒是觉得有点像炫耀，这鸟兵很是牛逼的说道：“同志们，坚持，这点路不算什么，当年我和你们排长孔力在桂林陆院当学员的时候，拉练都是五百公里呢！”

我很鄙视这个鸟兵，当然，他的个子比较高，至少比我高，所以我的鄙视，似乎是变成了仰视。

五百公里的大拉练啊，仰视啊！

是的，我很累，我的手也开始有些麻了，有些发鸡爪疯的前兆了，我的锁骨处也非常的疼，小胖子张子君的81-1虽然只有7斤左右，但是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70斤的东西挂在了脖子上，另外，更痛苦的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裆好像有些不对劲了，裤裆湿漉漉的我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汗，他妈的全身都汗湿了，鸟窝肯定也汗湿了，什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概就说的是这个意思。

“小胖子！”我连忙扭头喊小胖子张子君：“小胖子，班长给你的痱子粉你放哪儿了？”

小胖子张子君朝我一笑，是的，这个新兵蛋子笑得非常的邪恶，见我眼露凶光，忙不迭的答道：“在这儿，班副，在我口袋里！”

小胖子张子君冲我亮出一个明晃晃的圆铁盒，向毛爹爹保证，这个铁盒子上面印着的这一个裸体的小胖孩子真他妈的贼可爱，正当我准备把衰哥刘浪那杆子85狙用一个手提着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拿小胖子张子君手上的痱子粉时，连长杜山在我左前方11点方向，脱离了纵队大声喊道：“敌机轰炸，迅速隐蔽！”

老兵们倒是动得很快，有些直接就一个战术动作，翻滚到了路边，新兵蛋子们则有些迷糊，一愣一愣的，活像个二愣子。

杜老板扯开了嗓子再次大吼一声：“敌机轰炸！！！迅速隐蔽！！！”

小胖子张子君迷迷瞪瞪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很困惑的对我说道：“班副，班副，哪里有敌机轰炸？我怎么就没看到呢？”

山东大汉李大显也迷迷瞪瞪的手搭凉棚看着天，硕大无比的喉结一上一下：“班副，俺也没见着！”

我顿时苦笑不得，只得板上脸怒道：“他妈的，全部给老子就地隐蔽，快，动作快，全部趴路边去，注意找隐蔽物——骡子啊！这是演练课题！”

……

趴在路边的杂草丛中，窥看着几台指挥车风驰电掣的从路上驶过，在发动机的轰鸣声当中，我听到稀哥张曦不满地，小声地发表他的看法：“像演戏一样！哪儿有敌机啊！”

“稀拉兵！”我小声的怒骂道：“张曦，你给老子闭嘴!”

顿了一顿，我再次小声的说道：“打开四肢啊，给老子好好趴着，怎么都他妈的不珍惜这个天赐良机好好休息呢？多难得的机会啊，噢，好舒服啊——感谢首长，首长英明！”

有道是马屁一出，石破天惊，新兵蛋子们纷纷心领神会的窃笑起来，趴在我三点方向的师司令部作训科作训参谋张蒙笑骂道：“帅克，你个鸟兵！”

……

估摸着咱也休息了十来分钟，听到警报解除的口令后我实在是不愿意再从草丛当中爬起来继续走路，不过军令如山倒，我也不敢磨蹭，权当发挥了模范带头作用，咬了咬牙，率先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武器装备，吆喝了几声又上路了。

刚走不了几步，我就看到背着个电台的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又他妈的出了纵队蹲了下来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了，连长杜山拿着个受话器不知道和谁通话，但见杜老板两眼放光大声冲着受话器那头响亮的答了一声是，我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连长杜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面旗帜，呼拉拉的就迎风展开，红旗之上，五个剑拔弩张的黄色大字赫然写着英勇善战连的字样——连旗啊！咱们五连的连旗啊！平常都供在连史馆里供着的，怎么个今天就请了出来了呢？

连长杜山大声吼道：“同志们，刚刚接到友邻部队通报，有一股敌方的恐怖份子预谋在三公里之外的辛村制造爆炸活动引发骚乱，上级命令我们在20分钟内赶到该村，占据有利地形，迅速粉碎敌人阴谋，根据师首长指示，要求我们采取奔袭，迅速赶往指定地点，下面，开始出发！”

杜老板意犹未尽的振臂高呼：“英勇善战连，跟我上！！！”

原来，首长来一动敌机轰炸就地隐蔽十分钟，是深思熟虑的啊，我苦笑着勒了勒胸前的背包带，对着挂着一副苦瓜脸的新兵蛋子们说道：“首长英明！！！”

……

全副武装的奔袭三公里，20分钟之内到达指定地点，这对于体力消耗过大的我们的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我气喘吁吁的奔跑着，小腿肚子酸痛不已，要命的是，我没有调整好呼吸和步伐，而且还有一支81-1和一支85狙，这就让我有些痛苦了。

咬了咬牙，我对自己说，拼了。

我逐渐陷入了一种眩晕的状态中，我的眼里只有那一面迎风飘扬的红旗，那面旗帜是我们五连的连旗，连旗上面有五个大字，英勇善战连——是的，这五个大字是我们五连的老同志们用负伤的伤口当中汨汨流淌的鲜血当成墨写下的，这五个大字是我们五连的老同志们用撕裂的肉体当中铮铮傲立的骨头当成笔写下的——是的，他们或许都牺牲了，离我们远去了，是的，他们死了，但是五连不死！！！

是的，四纵的战旗还带着暗红斑驳的血渍放在了军史馆，塔山英雄部队的战旗还披挂着数个弹孔放在了师史馆，白台山英雄团的战旗也还破损缺失着一些边角如同收割用的镰刀齿一般，放在了团史馆——五连的战旗却是崭新的，塔山一役，五连一条人，一支枪，一发子弹，甚至一根毛，都没有留下，但是英勇善战，悍不畏死的魂留下来了。

我是五连的兵，一个在战场上曾经全编制战死的连队的兵——我因此而自豪，因此而骄傲。

我很享受这种眩晕的感觉，感受着疼痛的感官全部撤退了，就只剩下了听觉和视觉，刚开始还能听到自己重重呼吸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后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声音，都似乎在那一瞬间离我远去，我满心欢喜的笑着，轻快的奔跑着。

可惜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短暂了，整个世界的声音在一瞬间又重新回来了，一起奔突着朝我涌来，在那一瞬间仿佛是约好了一般，一起敲击着我的耳膜，我抬起手臂蹭了蹭头上有些滑落的钢盔，听到小胖子张子君绝望的喊声：“班副，我要洗（死）了，我跑不动了！”

我管他妈的损不损坏武器装备，反正他妈的兵要接受考验武器装备也要接受考验，反正他妈的修理营的老兵们貌似扑克牌技术一个赛一个高，打遍全团无敌手，我将85狙高举过头，架在了背包和柴火棍子中间，一个手抓住长长的枪管，一个手就从迷彩服的肩袋掏出一卷背包带，顺手就捏着一头朝小胖子张子君甩了出去。

我对满头大汗的李大显说道：“李大个，抓住一头，咱俩拉着小胖子跑！”

小胖子张子君的脸痛苦的扭曲着，脸上流淌的不知道汗水还是泪水。

我冲小胖子张子君笑了一笑，说：“他妈的，老子命令你，不准掉队！”

我特意加重语气说道：“老子命令你，永不掉队！”

是的，小胖子张子君哭了，重重的点头，发足泪奔。

一台撤去了伪装网的北京吉普从我们身边缓缓驶过，后货厢的弹药箱上正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兵，这个鸟兵挂着一个上士军衔，胸前吊着一个照相机，手中还牛逼哄哄装模作样的举着一个摄像机，对着我们拍着。

鸟兵皱起眉头，喊道：“那个新兵蛋子，什么素质啊，别浪费了我的带子啊！”

鸟兵欠起身子，喊道：“快跑！首长看到你们这个屌样你们就够呛！！！”

“我操你妈个逼！”我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给老子站住！！！”

扔下背包带，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就往公路中间跑，去追那辆车。

边跑边将军用水壶取了下来，我一手抓住水壶带子，抡圆了一圈就朝那鸟兵砸了过去，鸟兵一屁股就往后蹭了，砰的一声，我的军用水壶重重的砸在车板上，见此情形，那个拿摄像机的鸟兵顿时就慌了，拼命的拍着车，叫嚷着快开车快开车，北京吉普一个油门就将我落下了一大截。

“兄弟们，给我追，老子要搞死他！”我血红着眼睛吼道。

是的，虽然说有的人还搞不清状态，但是没人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一声吆喝，五连全部拱了起来，呼拉拉的就往前拱，师司令部作训科作训参谋张蒙看着我一个人在路中间猛追猛跑，顿时大喝了一声：“帅克！归队！”

他妈的，检查评估员啊！

我悻悻的转弯，回到路侧，转头一看，顿时乐了。

小胖子赵子君一个加速跑，拱到我面前，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些赘肉的话，我想我是不介意用步履矫健这个词来形容他的。

赵子君血红着眼睛对我说道：“班副……我的枪给我，我要搞洗（死）他！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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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四章 战地记者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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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战地记者

我的班长李老东在他那次踩着鞋根叼根烟气定神闲的跑完一个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之后曾经告诉我说，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步兵，首先得要练出一双铁脚板——是的，我想我还不是一名优秀的步兵，因为我并没有追上那个鸟兵乘坐的喝黑油放黑屁的铁疙瘩，我的脚板子，还是肉做的，当我奔袭到了指定地点辛村，精疲力竭的坐在背包上脱下自己的解放鞋之后，发现自己的脚上已经打起了四五个血泡了。

连长杜山的脸都跟关二爷一样红了，或许又是那面咱们五连的连旗把他的脸映得血红血红的，杜老板虽然只是挎上了一支手枪而没有背上一支81-1，但是他举着这面连旗狂奔了一路，我想他也够呛，毕竟奔跑时扬着一面旗帜比挎着一支81-1所遇到的风阻要大得多，杜老板干咳了几声吐了几口唾沫，然后向我们传递了一个爱的讯息，他说，同志们啊，咳咳，我们已经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在规定时间抵达了指定地点，根据师首长的指示，我们将在辛村大休息以及就餐，咳咳，各排组织好人员休息，炊事班按照地形特点搭建灶台做饭，一班派出警戒哨两人，大休息时间为一个小时，13点15分集合——毋庸置言，这是一份迟来的爱。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生理上历经极度的疲累之后产生的恍惚感顿时转变为了幸福的眩晕感，于是我伸出自己一只仿佛毫无知觉了的手，笨拙的将别在自己的手臂上的一枚别针取了下来，从手臂的臂袋中掏出了烟和打火机，还好，虽然这一包牡丹的盒子都被汗水湿透了，但是烟还有没打湿，摸了一支叼在嘴上，打燃火机，我径直先烧起了别针，烧了一会之后，就掰过脚，一个一个的刺破了脚上的血泡，清澈的体液随之流淌出来，从屁兜后面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了的虎骨风湿膏药，撕了几片就往脚上的空瘪的血泡上粘——老兵们都是这样处理血泡的，形象的说法是，先放水，再堵嘴。

把烟点着，把鞋穿上，把别针，风湿膏药和打火机一起交给了一旁看着我怎么处理血泡的湘西土匪江飙，我就冲小胖子赵子君嚷嚷了起来：“小胖子！”

“到！”小胖子赵子君费力的从背包上坐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班副，什么事？”

“你过来一下！”

“班副，我累得够呛，实在系（是）走不动啊？”

“给老子爬过来！”

……

我掐着小胖子赵子君的耳朵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狗日的，你什么时候把痱子粉给我了啊？”

“疼，班副……疼死了……”小胖子赵子君倒抽着凉气道：“……班副你不要冤枉人啦……敌机轰炸的时候我不是把痱子粉给你了吗……老大，真的系（是）你自己拿着的啦……哎哟……”

苍天啊，我无奈的对着万里无云的碧空无声的呐喊了一句，是的，我欲哭无泪啊，痱子粉，我的痱子粉啊，我都想不起来到底自己有没有从小胖子赵子君拿走痱子粉了，估计就是在敌机轰炸就地隐蔽的防空警报的那会儿功夫，我把那个贼可爱的裸体小屁孩给弄丢了——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我预料到了磨裆的可能性，也做好了预防措施，但是，我没有预料到那个磨了裆的兵会是我自己啊。

排长孔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瞅着我一瘸一拐的片着腿走路，笑着冲我喊道：“嘿！帅克，龟儿子还没发现体能练得这么好了啊？别人都在休息，你个龟儿子还有力气来一动鸭子走路？”

我笑眯眯的回过头说道：“呵呵，排长，我去给炊事班帮厨——除了体能，我这不是处处都得给新同志们做表率带好头竖标杆嘛！”

扭回头老子就在心里痛骂：龟儿子哟，别哪壶不开就提哪壶，做人要厚道！

一瘸一拐的片腿走着，心中的沮丧，郁闷，不爽等等感觉错综交织，裆部间或还传来撕心裂肺的巨疼，这下可玩大发了，我心想，这回肯定是破瓜见红……不，破皮见红了，他妈的，本来还吓唬新兵蛋子们的，这下可好了，自个鸟蛋倒是有可能最先掉出来。

跳下一条黄土坎的时候，裆部传来的一阵巨痛差点让我摔倒，手中拎着一把工兵铲正在土坎上面挖简易野外行军灶的老八牛逼哄哄的冲我喊道：“奶奶个熊，帅克你太让俺失望了吧，哥哥俺可是背着个大口径的铁锅头一路奔袭过来滴啊！”

“向老同志学习，向老同志学习！”我讪笑着说道：“呵呵，脚发软，发软！”

老八奋力的铲了一铲土，扒拉了几下，笑着说道：“饿了吧，开饭还早呢，得，你是来帮厨的吧，去把那柴火给我搂过来塞上就行了……他奶奶个熊，早就听俺在军区后勤部的老乡说了，这新型的炊事车都已经有陆续装备部队了，咱们师就怎么他奶奶的还不去开回来啊，帅克，我跟你说哦，那炊事车可叫做一个牛啊，直接可以拖在车屁股后面，跟炮团拖炮一样，到地方了一放，一打开，就是现场的灶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啊……”

“有痱子粉吗老八？”我将手中搂着的柴火扔在地上，凑近老八小声的说道。

“啥？痱子粉？炊事车上怎么会有那玩意呢？”老八疑惑的说道，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我手捧裤裆一脸苦笑的样子，顿时就反应了过来：“那啥，帅克……”

“老八啊，别笑，是，是磨裆了我！”我不好意思的苦笑着说道。

“奶奶个熊啊，俺用完了！俺们炊事班买的是袋装的，比较轻……”老八嘿嘿直乐着，瞅着我说道：“你够呛啊帅克，亏你还是老兵呢，咋这么丢人呢……”

“我买了！”我急忙分辨道：“我咋没买呢，狗日的，掉了，可能是奔袭的时候弄掉了……”

说了一截，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反正痱子粉已经是弄丢了，我不由得懊恼的喃喃道：“唉，人背时，卵结壳，屁眼上头贴膏药啊……”

“啊？啥？”老八困惑的看着我说：“帅克，你说啥呢？”

“家乡话啊老大！”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意思就是说这人啊一倒霉，鸟上都长出了一层壳，屁眼上都会被贴上膏药啊！”

“小兔崽子！说啥呢！这不是还没吃饭嘛，尽恶心银（人）！”老八笑骂道：“奶奶个熊，你这是上炊事班来帮厨的吗？老子拿大板揪抡死你个小王八羔子啊！”

老八作势举了举手中的工兵铲，说：“去去去，去其他银（人）那儿问问谁还有痱子粉！”

我一抱拳，拖长了声音像个唱大戏的念白道：“老八，俺——走——鸟！”

鸟字还在余音袅袅，就被人打断了，只听到身后有人急急喊道：“班副，班副！坏了，连长找你！叫你赶快过去，那个张参谋也在，估计是他告状了！”

我转身一看，得，原来是小胖子张子君，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鸟样，敢情是吓着了，跑得急，又透支了一点体力。

“奶奶个熊！老子最讨厌打小报告的银（人）啦！”我皱起了眉头学着老八的口音骂了一句，摆摆手，继续念白道：“小胖子，开——路！”

“啥事？帅克，你又惹啥事呢？”老八在身后喊着：“小兔崽子，把小尾巴夹在裆里，挑根黄瓜选硬的，挑个柿子捏软的，那啥，注意点啊！”

我回头笑道：“哪天回家了俺再跟老同志上街去买回菜，好好体会体会！”

老八笑骂：“奶奶个熊，到底是鸟兵啊！走个鸡巴路腿都叉得老开啊！”

我脸一红，强忍巨痛踩上土坎，先闪。

……

“怎么回事你说说？啊，亏你还是个带兵的骨干，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自由涣散，我行我素，不听指挥，格老子的，当时老子拱得快，没听到你在后面喊，你说说，你喊什么来着？啊，你要搞死谁啊？你说……”

我讪笑着对怒气冲冲的杜老板说道：“连长……那鸟兵说的话听不得，污蔑我们七班的新战友啊，再说了，这鸟兵彪哄哄的，牛逼得不得了，不就拿一摄像机吗，他算什么鸡巴玩意啊，咱们扛着枪背着炮的，累死累活的武装奔袭，他像是在看戏……有种就下来和咱们步兵连的来上一动啊……瞧他那操性，怎么混进了咱们革命队伍啊……”

“你！你！”连长杜山瞪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帅克！”张蒙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其实他也是个军人！和你一样！只不过你们手中的武器装备不一样，你拿的是枪，他拿的则是摄像机，照相机！”

我怔了一怔，心想，嘿，这照相机摄像机是什么武器装备啊，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张蒙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笑了一笑，摸出他的红塔山，给杜老板和我甩上一支，自己摸了一支出来，点上，喷了一口烟，说道：“帅克啊，你今天奔袭的时候追的那个兵呢，其实我也认识，就是咱们师政治部的一个老兵，叫郭毅，他呢，是报道员，这报道员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咱们部队的土记者，那兵可是一个人才啊，别的不说，也就去年，98长江抗洪，楞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三天三夜没下堤，你看过解放军画报吗？对，就是那幅特有名气的照片，一溜儿兵和衣睡在堤上的那一张，特别震撼人的那张，对！就是郭毅拍的！”

张蒙一提这照片，我还真有印象，当初98年咱们部队拉到长江一带抗洪抢险的时候，我正好在师教导队集训，摩拳擦掌热血沸腾的请战了，但是首长们没有派咱们上，于是我特别的引以为憾，为此还失落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每天都看电视看报纸，听咱们部队在一线抗洪救灾的最新报道，十分艳羡那些上了堤的战友们，虽然累得够呛，但是够光荣，他妈的，和平年代里，好不容易露一回脸啊！

我狂点头，是的，张蒙说的那照片，我的确看过，那照片，还真不错，想不到，居然就是这个鸟兵拍的啊！

“看过吧，你想想啊帅克，别的兵都睡着了，可郭毅还两眼儿放光，到处拍，到处照，我当时在堤上碰到他了，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那会堤上决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营的兄弟们上去堵，这鸟兵也不怕死，直接用塑料袋包了个照相机就往决口的地方猛拱猛拱，我当时拉住他，说那儿太危险了，叫他不要去，你说这鸟兵给我说什么来着帅克?”张蒙笑吟吟的看着我，问道。

坦白说，这张蒙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这不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对这个郭毅的好奇心来了，我老老实实的摇头说不知道，张蒙抽了两口烟吊足了我的胃口才说道：“当时郭毅对我说，张参谋，别劝我也别拉我，干咱们这行的一个有名的战地记者曾经说过，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因为你还不够近——帅克，坦白的说，我觉得这兵不错，你觉得呢？”

张蒙看了我一眼，说道：“帅克，郭毅这些年来为咱们宣传咱们部队可是立了功的，你可能不知道，98抗洪刚结束，中央七套，也就是军事频道来咱们部队要人了，本着让优秀的战士得到更大的发展空间，首长忍痛，决定放人，但是郭毅这小子不干，他说喜欢呆在军营，离开了老部队，他就废了——呵呵，这我倒觉得你们两个有点像，都是鸟兵啊！”

我嘟囔道：“那可不一样吧！”

是的，其实我心里也有些触动了，想不到这郭毅还真他妈的鸟啊。

“怎么不一样啊帅克，我说了，枪是你的武器，而摄像机和照相机就是郭毅的武器，今天他在这儿拍咱们拉练，有一天咱们上了战场，他就一样拿着照相机和摄像机跟咱们一道上前线——战地记者，他们所承受的压力，将面临的不可预知的危险，跟咱们打仗的，是完全一样的！如果咱们是拿着枪战死的，他也就是拿着他的相机战死的！”张蒙语气逐渐激昂起来：“帅克，咱们都是军人，都是战士！”

是的，我面有愧色，张蒙说的很在理，我无法反驳，或许是觉得自己激动了一点，张蒙口气一软，拍拍我的肩，真诚的说道：“得，帅克，你听我说，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虽然我认识郭毅，他也是咱们师机关的兵，但是我也不护短，就事论事啊，他的口吻也不对，你的态度也不对，刚才指挥通讯网络架通了，我给郭毅打了电话，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委托我向你，还有你的兵道歉，怎么样，以后有机会，你们两个鸟兵见个面，说不定还蛮有共同语言呢！今天这事就算结了，我这个检查评估员也不打算扣什么分，毕竟五连的战斗力明摆在哪儿，猛得很，整个9团第一个拱到辛村的就是咱们五连了！”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嗨，我这和郭毅算什么？不打不相识吗？

“呵呵！”一旁许久未说话的连长杜山呵呵直乐呵，一把抓住张蒙的手，两人发了一阵鸡爪疯，好歹甩掉了各自手中的烟头，才紧紧的握住了手。

“张参谋啊！过奖，过奖啊！”杜老板笑呵呵的感慨道：“到底是大学生啊，做思想工作都是一把好手啊！”转过头来瞪住我，杜老板怒道：“帅克！龟儿子，别他妈的以为指导员进修去了老子就治不住你啊！格老子的！”

我吶吶道：“连长，是我冲动了，冲动是魔鬼，我保证再也不冲动了……”

“啧啧，张参谋啊，就冲你这水平当个教导员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杜老板攥住张蒙的手使劲的晃了几晃，吹捧道。

“杜连长，你就别笑话我了——”顿了一顿，张蒙叹了口气，说道：“我哪有什么水平啊，要不孔力这么久了还不跟我和了啊！”

咦，张蒙这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这张蒙和孔力到底是什么一档子事啊，不由得侧耳倾听起来。

杜老板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俩个老同学老战友那破事我都知道，不就是孔力这小子比你军事素质牛逼了一点但是你老爷子又比他老爷子有钱了一点嘛，我说是个多大的屁事啊，你俩好兄弟，在陆院就开始比着赛着干，最后毕业分配的时候，你老爷子给安置了三十多个军嫂就业吧，你就到了机关，孔力这小子就下了基层——嗨，这事跟你又没关系，你老爷子估计那会儿都没敢把这安置军嫂就业的事情告诉你吧，呵呵，其实孔力这小子就是脸皮薄了点，早就把这事情给撂老远了，龟儿子就是不好意思啊——得，上次喝酒都跟我吹牛呢，说啥你们俩个好兄弟在陆院喝酒是两面旗帜呢！”

“真的？”张蒙顿时两眼放光：“呵呵，他真的这么说？”

“格老子的！拉练完了来咱们连喝酒！顺便在咱们连过年！”杜老板牛逼哄哄的说道：“老子一挑二，看你们两面旗帜是怎么倒的！”

“连长，毛爹爹说过，要在战术上藐视敌人，要在战略上重视敌人啊！”我讪笑着凑近杜老板，说道：“连长，安排我做你的预备部队，行不？”

……

开始是胯里疼，现在屁股也疼了，何苦呢，我想，冲动是魔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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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五章 浪漫礼物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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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浪漫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动野营拉练不比寻常，在我第一年兵的那一年里，我先后参加了一次冬季野营拉练还有一次夏季野营拉练，但是没有一次比这一次春季野营拉练这么邪乎，是的，这次野营拉练很邪乎，透着一股儿狠劲，散着一股儿杀气。

“翻了几座山，转了几道弯，野外会个餐，农村看一看”——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老兵们就是这样给我谈他们对于拉练的心得体会的，但是这一次的野营拉练，我觉得压根都不是一回事了，我甚至能嗅到了一股战争的味道了。

是的，这次野营拉练的实战性之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大休息加用餐结束后，我们又接道了新的通知，临时变更原集结地横福县横福村，部队朝横福县横福村20公里外的邻县巴县的马头乡集结，于是，我们又马不停蹄的朝巴县马头乡进发。

在我们朝巴县马头乡集结的这短短20公里的路程中，我们接二连三的又遭遇到了新的演练课题，近乎实战。

在行至马头山断崖地带时，两侧悬崖峭壁，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崎岖小道，刚刚进入小道，突然遇“敌”从两侧伏击，将行军队伍斩为两段，一场通道进攻战斗打响了，在连长杜山的指挥下，咱们英勇善战的五连猛打猛冲，用空包弹干掉了不少两侧悬崖峭壁上密密麻麻的靶子，可能是标靶带得比较少的缘故，以至于后面通过的兄弟连队居然没有靶子打了，装模作样的冲了一尿远的路——作为咱们五连的检查评估员，张蒙是这样评估的：五连战斗作风凶猛，战术动作实用，指战员果敢决断，但隐蔽意识薄弱，且全连弹药消耗过大，扣五分。

连长杜山很不服气，隐蔽意识薄弱这点他不可置否，弹药消耗过大则让他忿忿不平，他对张蒙是这样说的：霉军他们的一个五六个人的战斗小组在清理一片疑有敌埋伏的树林时都要召唤炮火覆盖，甚至是他们的轰炸机，老子不就是打了几发空包弹吗？张蒙笑了，但是没说话，我开导了郁闷的杜老板，我说：连长，国情不同啊，咱们国家还不富裕，将来有一天咱们要是把裤子都当掉了打仗，哪怕就是一发空包弹都要消灭一个敌人。

连长杜山马上就把这话给剽窃了，在电台中向首长汇报的时候用这句话检讨了，显然这鸟兵受到了表扬。

通道进攻演练过后，敌情却尚未解除，事实上，刚刚通过敌封锁区，咱们又遭到敌远程火力打击，于是兵们纷纷快速的挖好单兵掩体和简易工事——我认为这些演练课题的设计者很强大，尤其是在课题衔接上有张有弛，一开始就是摩托化开进，然后就是徒步行军，走了那么远反正也不休息，空袭警报的时候让你休息了十分钟，然后就给你来一动三公里的武装奔袭，奔袭之后又休息，吃饭，完了再让你走一截，玩一动通道进攻，完了再演练一个单兵掩体作业，让你们趴在里面休息——是的，基于上述考量，我趴在单兵掩体当中休息的时候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下面还一动猛的。

果然，当我们继续朝集结地巴县马头乡进发的时候，当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山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顿时咯噔一沉，他妈的，目测小山，估计海拔高度五百米，这下够呛，说不定要冲山头了。

在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过后，步兵冲山头，似乎就成为了山地战的一个非正式的训练科目，在我们部队，有不少是边防三师撤编之后下来的老兵，我认为，这步兵冲山头，就是这些当了官的老兵们给整出来的，我想，这冲山头除了能锻炼战士体能之外，或许，这些老兵们会在这样的战斗场景中缅怀着他们那些牺牲了的战友们，同时重温着那样一种义无反顾前仆后继的精神——这样的深刻的记忆，有必要给咱们这一代军人，加深点印象。

小山的名字很简单，也就叫做马头山，作为第一梯队，咱们五连冲到了马耳岭地域时，突然遭遇敌集火强击，连长杜山迅速改变行军路线，实施迂回、佯动，检查评估员张蒙这一次给咱们加了五分，但是随后这五分又被扣去了，他妈的，距离山顶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居然他妈的遭敌毒气弹袭击，五连所有的兵全部扣上防毒面具冲山头——是的，戴上防毒面具整一动百米冲刺都辛苦得不得了，更何况是往上冲山头，所以咱们七班的稀哥张曦昏倒了，我一点都没有怪他，也没有批评他，离冲到山顶还有十米的时候才晕倒，这样的兵，一点都不稀拉。

连旗插上山顶，就地休息，安顿好了清醒过来了的张曦，我这才想起来老子自己都是个伤兵，慌忙解开裤子瞄了一眼，顿时，我不由得欲哭无泪，整条草绿色的军用内裤都湿透了不说，还他妈的血迹斑斑，鸟窝处血肉模糊，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可不想十九岁就变成太监啊——还好，咬牙摸了一把，零件一个都没少，鸟蛋貌似还没滚出来，不过有些破皮了，两边的腹股沟也是破皮了，剧烈的动作使得鸟毛上都沾染了不少鲜血，加上一出汗，都有些老树盘根，错综纠结的情形了，咬牙切齿忍着痛，用手指掰开了一处，我操，很好，枪竿子没事。

我总算是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专注的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会感受不到痛苦；当一个兵在战斗的时候，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

低着头，我呲牙咧嘴的在裤裆里稍微梳理了一下就马上系上了那条扣头上标记着PLA字样的军用皮带，因为连长在组织验枪了，我苦中作乐的想，嗯，很好，我的枪号为04230530的81-1验枪完毕，跟了我十九年的那竿枪也验枪完毕——都很好，除了有些磨损之外，实属正常。

验完枪之后连长杜山就让大家伙就地休息，他指着对面山崖上那些用白色石灰粉标记出来的一个个叉的地方说道：同志们，全体都有了，看他妈的炮团打炮了！

我掏出军用水壶，洗了洗手，然后喝了两口，拧上盖，摸出一支皱巴巴的，被汗水打湿成黄色的烟，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边抽边欣赏炮团打炮，他妈的，咱步兵爷们整完了，也该轮到你们炮兵爷们来几动了吧。

炮声隆隆，震山撼地，炮兵爷们也不是盖的，只见山石横飞，白色的硝烟一团一团的冒起，一阵山风吹来，硝烟散尽，那一个个目标全部命中，弹无虚发。

当功夫茶汪硕得知这是一次炮团的实弹射击之后，兴奋不已，我琢磨着也可能是这一路来他的肾上腺素的分泌一直都很旺盛，居然站了起来，角色扮演了某位英雄人物，有模有样的喊着：向我开炮！

炮兵兄弟们倒也十分配合，轰的一炮就打了过来，功夫茶汪硕始料未及会朝这边来上一炮，吓得一屁股就坐倒了地上，然后又弹了起来，估计是地上那块比较尖锐的岩石亲吻了他的屁屁。

“没事，我们这边也有靶子！”方大山安慰着惊魂未定的功夫茶说道：“炮团团长很牛逼，弹无虚发！说打一块豆腐就绝对不会打着那磨豆腐的人！”

“大山，真有这么神吗？”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在我心里，我一直就觉得，咱们步兵军爷最牛逼，就算是炮灰也是他妈的最牛逼的炮灰，炮兵兄弟们也就只配跟在咱们步兵军爷后面敲锣打鼓的，为咱喝彩。

“我炮团的老乡说过这炮团的团长，呵呵，是个大胖子！”方大山笑着说道。

“大胖子？”我笑了笑：“嗯嗯，怪不得只能当炮兵团的团长而不是步兵团的团长啊！”

“帅克，你可别门缝里看人啊！”方大山笑着说道：“听我那老乡说，炮团团长的确是个大胖子，你想想啊，胖子不容易出汗吗？这炮团的团长这不就随身带着一白毛巾，擦汗用的，这天气要是一热啊，就他妈的搭在肩上，于是就有了个外号叫做毛巾团长。”

“他妈的，一团之长怎么这么不注意军容风纪啊！”我笑着说道：“这也只有比他官大的首长可以屌他！”

“可不是吗！”方大山笑着说道：“额老乡说，有一回演习，有很多大首长来看炮团打炮，毛巾团长热得不得了，也是在肩膀上搭一毛巾，猛擦汗，不就被首长屌了一顿嘛，说他容易暴露目标，等到炮团打炮的时候，毛巾团长就牛逼了啊，那口令下得一个溜，那经验一个丰富，什么密位多少角度多少张口就来，这不，好像是一百发炮弹吧，玩了个百发百中！”

“啊？”众兵皆惊叹。

方大山点了点头，笑着说：“演习结束之后，你们知道这牛逼的炮团团长得到了什么奖励吗？”

顿了一顿，方大山笑着说道：“他妈的，观看演习的首长们一人给炮团团长送了一箱子白毛巾！”

众兵皆笑了起来，尤其小胖子赵子君笑得最灿烂，最大声，我笑着说：“小胖子，他妈的，你有一个学习对象了啊，跟老子说，你是想当炮兵呢还是想当步兵？”

笑胖子赵子君忙不迭的表态：“班副，我要当步兵，我坚决要当步兵，村长都系（是）要求作风正派啊，我要是回了村，村里人问起我来都在部队干什么来着，我要是说天天打炮，这村长我可就当不了啊，死梗啦！”

众兵皆是笑岔了气。

正在这个时候，排长孔力扯着喉咙在不远处喊道：“五连，各班都有了，班长来领手榴弹，今天投实弹！”

方大山应了一声，就马上朝排长孔力那边跑了过去，我看着排长孔力还有几个老兵在哪儿用工兵铲翘长条木箱子，笑着说道：“快过年了，让咱们放放炮仗啊，喜庆，喜庆！首长英明！”

转头一看，但见七班众新兵蛋子刚刚的笑容却都凝固在脸上了，显然，他们都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土匪江飙嗫嗫的说道：“班副，这个，我，我有点怕，小时候我放轰天雷，炸到过手，所以……我有点怕……”

衰哥刘浪也哭丧着脸说道：“班副……我，我小时候放彩珠筒也炸到过手，我，我也怕！”

“怕个鸟！”我恶狠狠的说道：“都给老子搞！”顿了一顿，我凶神恶煞的说道：“一个都不能少！”

稀哥张曦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笑着说道：“班副，你说话好押韵啊！”

我一愣，顿时就笑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于是我缓和了神色，笑着说道：“他妈的，你们要是不去投手榴弹老子也不逼你们，只是你们千万可别遗憾终生啊！”

“有什么好遗憾的啊……”衰哥刘浪小声的嘟囔了一声，见我看他，慌忙躲闪着眼神。

“怎么不遗憾，天大的遗憾啊！”我看着衰哥刘浪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啊，不投你们真的会遗憾！你们会遗憾自己竟然没有给自己的女朋友啊，老婆啊，送上一件最浪漫的礼物！”

“啊？什么礼物啊班副？”许小龙好奇的发问道：“这投手榴弹跟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啊班副？”

我笑了一笑，说道：“这份最浪漫的礼物就是——戒指！”

“戒指？”衰哥刘浪惊愕道。

“对，戒指！”我点了点头，看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很严肃的说道：“将来，你们都会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或许就是你们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我们这些穷当兵的，能买得起那昂贵的钻戒吗？显然不能，但是——”顿了一顿，我继续说道：“但是咱当兵的人有咱当兵的示爱方式，是的，那就是留下手榴弹的指环，李老东，我的老班长，就曾经告诉过我，把自己投掷的手榴弹的指环保留下来，送给自己的心上人，这就是一份最浪漫的礼物！”

衰哥刘浪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掰了一下手指数了数，大吼道：“班副，我要求投八枚实弹，坚决要求！”

……

我站在一面悬崖边，看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一个神勇无比的使劲投掷着手中的手榴弹，巨大的回响震荡着我的耳膜，思绪却飘回了五连的储物室，在五连储物室的东面靠墙的第二排铁架子上，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编号为SK050307的绿色的迷彩包——是的，在五连三排七班战士帅克的迷彩包里，静静的躺着三枚手榴弹的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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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六章 星火燎原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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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星火燎原

集结地第三次变更，由巴县马头乡变更为巴县四围山，四围山顾名思义，四面都是山，周围都是山，我们的集结地就是四围山的山谷，那里只有一个简直是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叫做四围村，自下午17时起，四围村多年来的宁静就被打破了，在青山碧水风景如画的四围山的山谷当中，矗立起了一座座绿色的军用帐篷，漫山遍野都是身穿迷彩服的兵们。

下午17时30分，我们五连准时到达集结地，在选择好了宿营地，搭建好了帐篷之后，方大山就带着七班的几条人在军用帐篷旁边挖起了防水沟，而我则带着稀哥张曦去挖野战厕所。

张曦感慨的说：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化而成的美景之地，是任何人，包括我们军人都不容亵渎的。

我并不同意他的观点，我反驳说：战争可以亵渎一切，一发炮弹可以摧毁一片珍贵的红树林，一枚核弹可以摧毁一个自然保护区，挖上一个野战厕所，并不能证明我们军人有多么热爱大自然，主要是防范疫病和传染病，这只不过是战争留给我们军人的教训而已。

张曦无语，我想，他有思想活动，但是，这并不是谁去说服谁的问题，或许，我已经不是那个书生意气的学生了，我现在是一个军人，军人的一个特质就是：冷血无情。

张曦一直很沉默，脸色也很苍白，或许他在思考很多东西，就像我当年从一个地方青年转变为一个所谓合格军人的过程当中思考很多东西一样，我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抚他，慰籍他，在那样一个转变过程当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用一个军人的思维方式来思考一切，用一个军人的战斗方式来面对一切——坦白说，不知不觉，有一天，或许是听到了一阵飘渺的军号，或许是听到了一声凌厉的哨音，或许是听到了一声如雷的口令，或许是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或许是听到了一首豪迈的军歌，或许是听到了一个铁血的命令——然后你就会发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兵，一个真真正正的兵了。

后来张曦还是笑了起来，原因是我们在挖野战厕所的时候，巧遇了几个扛着大铁箱子的兵，是的，我碰到了林海，担任师电影队队长的海哥哥。

我瞧那架势，便笑嘻嘻的对林海说：“海哥哥，今天晚上给老乡们放电影？”

海哥哥唏嘘不已的对我说道：“嘿，帅克，是的，咱们要给这四围村的老乡们放一场电影，跟你说个事吧，我刚刚被吓死了啊！”

“啊？不会吧，咱当兵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啊！”我疑惑的问道。

“刚刚一老头，估计有七八十岁了吧，看到咱们拿机器，直接就问我，军爷，今晚上是不是给村里放电影？我说是啊，你知道那老头说什么来着？”海哥哥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那老头说：那可好了，我得去告诉咱老爷子老妈子晚上赶紧把阿嬷从山上接下来看电影！”

我和张曦怔了30秒，30秒之后开始暴笑。

海哥哥苦笑一声道：“怪不得说巴县是长寿之乡啊，领教了，确实领教了啊，得，帅克，我先去村部了，先走了啊，还得去倒电影胶带呢！对了，你晚上看电影不？”

我捧着肚子，笑着说：“呵呵，没关系，通知了就去看，到时候去找你就行了！”

“行，那我先走了啊！再见！”海哥哥笑着说道。

“得，先忙你的去吧海哥哥！”

看着海哥哥的背影，张曦笑着说道；“班副，这老同志说话挺有意思的啊，还抖包袱呢！”

我转过头，笑着说道：“嗯嗯，老兵们说话都挺有意思的！”

张曦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笑了，对我很认真的说：“班副，你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伸出手来，拍了拍张曦的肩膀，我笑着说道：“少拍老子马屁了，走吧！”

……

一头直接杀进老兵排的军用帐篷里，我就扯大了嗓子喊：“四海，四海！”

“四海去小溪边擦他的屁股去了！”一班长王凯立起身来，转头看着我笑着说道：“狗日的，帅克，你说这大上海出来的兵就是他妈的爱干净啊，一张脸晒黑了多好看啊，狗日的四海偏偏跟个女人一样，还用啥洗面奶洗，明明是一臭当兵的，非得整成一小白脸——我靠！”

我摸摸自己的脸，腼腆的说道：“一班长，这洗面奶是比发的香皂好用啊，瞧我这张黑脸，不还是蹭了四海的洗面奶洗白白了吗？”

一班长王凯鄙视着我：“你？得了吧，得空去洗洗你的被子啊！”

我无语，赶紧闪人，免得受辱。

……

在山涧小溪旁，我找到了正拿着一条毛巾洗得不亦乐乎的四海，小伙子洗得那可叫一个神清气爽，二话不说，劈手夺过四海的洗面奶，从屁兜里拽出自己的毛巾，我也快活的洗了起来。

边洗我边问四海：“四海，还有痱子粉吗？”

“痱子粉？没有了啊？”四海心疼的看着我把他的洗面奶都挤变形了，突然反应了过来：“我靠，帅克？你磨裆了啊？”

“嘘！”我不满的瞪了四海一眼，说：“他妈的小声点！”

左右一转头，见四野无人，我喝令道：“四海，给我站岗放哨，老子洗一洗鸟！”

“靠，光天化日之下啊……”

“别磨叽！观察敌情！”我打断四海的话，警觉的左右睃视了一番，飞快的脱下迷彩裤，然后脱下内裤，直接就抹起胯来。

水有些凉，破皮的地方有些疼，我皱起眉头，呲牙咧嘴的洗着。

“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月经？”四海很无耻的看着我换下来的血迹斑斑的裤，鄙夷的说道：“帅克啊，你他妈的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啊！”

我没搭理这鸟兵，原因是很痛，痛得不得了。

我的姿势也十分古怪，左腿一大于号，右腿一小于号，左手撑着一面山岩，右手则捏着一块湿淋淋的毛巾往大于号小于号中间捞。

“啧啧，你他妈的怎么磨成了这个样子？”四海观察着我的关键部位道：“这他妈的擦痱子粉还有个鸟用啊，我看只有用急救包了，得，一世人两兄弟，我给你跑一趟去，那两个急救包，拿两条三角巾给你包一下！”

我点头，擦干水，赶紧把裤子套上，一脚将血迹斑斑的四角军用内裤踢入野草灌木丛中道：“内裤不要了，挂空档先，呆会回帐篷拿战备包里的那条穿，妈的，痛死我了，行，四海，你先去拿，我在这儿等你！”

四海应了一声，飞快的闪人。

不一会儿，四海就来了，手中果然拿着两个急救包。

还是四海放哨，我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两个急救包给绑上了，问四海：“行不？还蛮结实，弄上去舒服了一些！”

四海笑着说：“还行，看来战场救护的科目你不是白练的——帅克，你真是个淫材啊——看上去，你他妈的有四个蛋！”

“再说老子把你洗面奶给扔了！”

“别！帅哥啊！我不说了，还我，帅哥！嘿，回去了我教你学电脑行不帅哥？”四海哀求道。

我拉上裤子系上皮带，半靠半依在山岩上，警告四海道：“记住啊，不该说的不说啊！”

四海狂点头，说：“刚刚在卫生员那儿拿急救包我都没说呢……”顿了一顿，四海怜悯的看着我说道：“帅哥啊，我看你还是去村部跑一趟，那师医院就设在村部里面，听说现在正在为老乡们搞义诊，男人，就应该照顾好自己的枪，废了可就不太好啊……”

听四海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心里一动，心想，也是哦，我自己这样整两个急救包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有，毕竟师医院的军医的医德医术貌似比半瓶子醋的卫生员要好一些，为了子孙后代，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得认真对待，等等，那小表姐王丽君不是在师医院的外科吗，呵呵，到时候让她帮我介绍一个军医弄点药整一下不就得了吗，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频频点头，面含微笑了。

“乐呵什么啊都成这样了！”四海的话让我回过神来，我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刚刚碰上了一老兵，特别好笑……”

把海哥哥的包袱照原样抖了一次之后，四海笑得不行了，最后总结道；“呵呵，照我看啊，这师医院估计可没有什么生意上门啊，这长寿之乡的人还有什么病治啊！”

我若有所思的说道：“嗯，目标太大，那，我得晚上去了……”

……

吃饭的时候已近黄昏，飞快的扒了几口饭我就一个人飞快的溜回了军用帐篷里，麻利的脱裤子，拆下两个自己绑上的急救包，换上一条放在战备包里面的干净内裤，然后等着夜幕降临。

战友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帐篷，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刚刚接到的通知，晚上和老乡们一起看电影《小兵张嘎》，新兵蛋子们都很高兴，因为晚上可以休息了，不用再来上几动了，白天似乎已经消耗殆尽的体力又充沛起来，一个一个兴奋的谈论着自己看过的霉国战争片，气氛之热烈，连老兵们都加入了进来，我心不在焉，心想，嗯，呆会看电影的时候溜出去治治鸟，拆下了急救包，火燎燎的疼。

18时，集合的哨音吹响了，部队整队，拉出去准备集体看电影了。

一拉到村部，我才知道我开始的想法多虑了，我开始还怀疑一个小小的村部怎么能装得这么多的兵，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所谓的村部，其实就是在一个小山坳上面，且不说那一片像一个标准的足球场那样的空旷草地可以坐人，村部对面那层层叠叠的梯田无疑就是极好的天然看台。

一张白色的大银幕已经拉在村部的那个办公的黄泥房前，最近的，最好的位置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一些老乡们，咱们五连的运气不错，就坐在银幕正前方的草地上面，草地柔软，只不过有些夜露，兴奋的新兵蛋子们却毫不在乎，想想也是，只要不给他们整上几动夜间定向机动，夜间进攻战斗什么的，打湿了屁股总比汗湿衣服要舒坦。

夜色温柔，抬起头就能看到一方繁星点点的星空，空气很清新，四围山很静谧，白天的那些轰鸣的炮声，哒哒的枪声，嘶吼着的战斗口令，尖锐的哨音，冲锋的军号，仿佛在一瞬间都撤退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脚，我的裆，却仍然传来隐隐痛觉，不断的提醒着我，这些，都曾经发生，真实的发生过，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白色的银幕布上打出了八一电影制片厂的那颗金光灿灿的五角星，《小兵张嘎》开始放映了，看着片名，我突然想，如果有那么一天，八一电影制片厂会不会拍出一部《步兵帅克》呢？想着想着，我突然笑了，是的，嘎子哥摔跤咬人，上屋顶堵人家烟囱，敢拿一支木头枪杵人家腰上缴到一支真枪，他妈的还不愿意上缴，十足的就是个鸟兵，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明他不是个好兵，相反的，小兵张嘎这样一个银幕上的丰满的人物形象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让人们百看不厌——由此类推到自己身上，我终于释然，缺点我也有，优点我也有，这就叫个性！什么鸡巴好兵鸟兵，爱咋叫，就咋叫。

不知不觉，一卷带子就放完了，在强烈的灯光照耀之下，我看到了银幕前方的海哥哥，灯光给了海哥哥一个特写，海哥哥一个标准的蹲姿，他的前面横着一条长板凳，板凳上架着两个银白色的轱辘，乍一看像个纺织女工，猛一看像个正在打爆米花的小贩，仔细一看，噢，我顿时笑了起来，原来他在倒带子。

或许是等得心急，或许又是觉得新奇，一个蓄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头都凑到海哥哥面前端详起他的动作起来，四海从前排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对我说道：“帅克，我听说这村子里最长寿的都有103岁了啊，真他妈的牛逼啊！”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看着张嘎子又生龙活虎的回到了银幕之上，我有些出神的说道：“咱们当兵的人，活那么长干屌啊？叫你拿一锄头去修理地球，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粗茶淡饭颐养天年，我还真不如拿上一支枪冲冲杀杀壮烈牺牲呢！”

“帅哥，你还很年轻啊！”四海语重心长的说道：“要牺牲还得留下革命的火种革命的后代啊！”

四海朝我挤眉弄眼一番我才反映过来，我靠，是啊，不是四海提醒，我差点忘了，这克真是关系到革命能否成功的大事！噢，革命的火种，一定要保存好啊，毛爹爹曾经教导我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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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挑灯看里剑 第肆七章 低级趣味

第一卷　醉挑灯看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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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低级趣味

从梯田的田埂上一直往村部走去，脚下是很柔软的土地，一点都不咯人，几乎让我有了一种想脱下鞋子走路的冲动，就像那些我所遇到的四围村的老少爷们那样赤着脚的走在路上，于是我武断的认为，亲近自然，必定长寿——另外，由此类推到咱们军事这面上来说，那战机有可能被击中，那军舰有可能被击沉，说到底，这战争拼到了死磕死掐的份上，还是陆军老大哥要出来压阵，这陆军老大哥拼到了死磕死掐的份上，还是咱们步兵爷们出来压阵——坦白的说，当咱们所有可以牛逼的武器都掏光了之后，步兵的血，步兵的肉，甚至步兵的魂，还可以筑起一道新的长城——那歌怎么唱的来着，噢，万里长城永不倒！

别看今儿个闹得慌，就怕将来拉清单——耳畔传来经典的电影台词对白，我不由得乐了起来，我就把话先撂这儿了，那些个气焰嚣张的，就牛逼哄哄的瞎折腾着吧，千万别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招惹咱们，激怒咱们，咱这清单，可都一笔一笔的给您记着了呢，这不叫赤裸裸的威胁，咱老祖宗都说过，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循着银幕散发出来的光线，我片着腿，一步一步的朝银幕布后面的村部走去，使劲的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子来苏水的味道，我知道我很快就能找到师医院了，果不其然，在村部的一个黄泥砖砌成的房子上面，我看到了一个红十字的标志，我想，我到了。

房门并没有关，一脚踏过高高的门槛，我就踩到了房间里面，一个吊在梁上的大灯泡让我看清楚了这个房间，地面是黑色的泥地，虽然地面不是很平整，有些疙疙瘩瘩，但是非常干净，估计是有兵帮着打扫了一番，又或者是师医院的职业要求和习惯使然，那些医疗器械和印有红十子的医药箱都整整齐齐的码在靠墙的一角，一道白色的布帘把这个有些空旷的大房间划分成了两个空间，我无法看到白色布帘里面是什么样的一番情况，因为微微拉开的布帘一旁的墙上糊上了一张A4的纸，上面打印着五个大字：野战手术室。

从野战手术室内传来叮当一声，我一个激灵，喊道：“报告！”

白布帘刷的一声就被拉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人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显然，这是一女的，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了两个小辫子，条令条例上管这种女军人发型叫做：秀丽型，此外，她的手上戴着一双肉色的胶皮手套，显然刚才是在忙活。

我得承认，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我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有杀伤力的眼睛，眼神清澈，像是会说话，另外，睫毛很长，有点自来翘。

“……军医，请问——请问王丽君在吗？”我不断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开口问道。

“她不在，都去看电影了——”

“哦！”我顿时就有些懊恼起来，听着房外传来的电影对白，心想敢情都去重温经典去了啊。

“有事吗？”

“什么？”

房外传来一阵哄堂大笑，我没听清楚眼前的这个白大褂说什么，于是大声的重复了一次。

“有事吗？”

这下我听清楚了，看了看眼前的这个白大褂，我吞吞吐吐的说道：“有事，我想看病，请……请问还有军医吗……”

“今晚上我值班，说了都去看电影了啊！”白大褂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躲闪的眼神道：“你咋了？病了？哪儿病了？”

我赶忙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于是掉头就走，走不了几步，却听到身后那白大褂清脆的一声：站住！

“有没有男，男的军医啊，有些不……不……不方便……”我回过头来，苦笑着说道。

“是不是磨裆了？”

我得承认，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仿佛有表情，看得出来，她似乎在笑，而且笑的很好看。

“呵呵，今天你是第七个兵了，前六个都是新兵，怎么你一老同志还出现了新问题啊？”白大褂瞄着我的肩章，笑着说道：“来吧！”

房门外恰到好处的传来观众们的一阵大笑。

我尴尬极了，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大问题啊——我得承认，我羞于在异性面前袒露，这源自于我童年时期的一些个不愉快的经历：当时有一个流氓阿姨，她每一次只要见到我，总是喜欢强行扒掉幼小的我的裤子，把玩一会我的小鸡鸡，除此之外，我还记得有一次，当时，有两个也是梳着小辫子的高年级的小学生，其中一个的肩膀上还挂着中队长的两道杠，她们俩把我堵在一个死胡同里，凶狠的说，脱裤子，给姐姐看看小鸡鸡——当时我很惊恐的拽着自己的草绿色书包，把书包上为人民服务几个红线绣上的字都抓变形了……

“别磨叽！”

“过来！”

……

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曾经面对障碍场上的那个深坑心存恐惧，当哨声响起，我飞快的踩踏着那圆形的水泥石块交错着双脚跃了几步之后，每每准备跨越那个深坑的时候我总是调整不好步伐，总是掉头就转弯，重跑，一次，两次，三次，我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害怕，害怕我飞不过去，害怕我会在半空中坠落，重重的掉在坑里，然后一头重重的磕在那些粗糙的深坑水泥壁上——我的班长李老东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牵着我的手说，帅克，咱们俩一起跑，一起飞，你得拼命，你得玩命，你掉下去了，班长我也陪你一起掉下去。

当时我的手被班长李老东死死攥住了，我的腿肚子有些发软，但是我咬了咬牙，心想摔了就摔了，摔了也就他妈的的不用跑障碍搞训练了，反正那病号饭我还一直没有尝过是个什么味——结果，最后，很可惜，我成功了，所以我一直没有吃到过病号饭。

我的班长李老东说，当一个人什么都豁出去了的时候，他就能打败所有敌人。包括自己。

我想这又到了该打败自己的时候了。

……

刷的一声白布帘就被她拉上了，然后她用命令式的口吻对我说：“脱！”

作为一个爱好文学的理科班学生，在高中时代我就拜读过米兰昆德拉的那本有名的小说，相较于老昆的那句“Take　off　your　clothes”，我觉得她不愧是咱当兵的人——军人，总是把一切繁文缛节省略，总是把一切浪漫情调忽略，单刀直入，直捅主题。

“裤子提这么高干嘛，看不到！”

“脱内裤！快点！！”

“站好！把腿叉开点！！！”她不满的说：“忸怩忸怩不像样！”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垂下眼帘，看到她抬起头来对我白了一下眼睛，然后她站了起来，很严肃的说道：“我先给你备皮！”

我嗫嗫的问：“什么？什么……什么备皮？”

她转过身去，走到那个明晃晃的手术台的一侧，摆弄着一些金属盘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说：“备皮就是准备手术的皮肤……”

“啊？还要手术？”我愣了一下，至于吗？不会吧？！

她举着一明晃晃的刀子在我眼前一晃，眼神里似乎很不耐烦，径直弯下腰，蹲了下来，一只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握住了我的鸟，顿时让我感觉到一阵凉意。

“烦人！每个兵我都要解释一次，今天已经是第七次了！”她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备皮就是，刮毛！烦人！！！”

我得承认，当时我的脑袋轰的一下，仿佛被人在耳畔引爆了一颗炸弹。

我还得承认，我并不是怕刮了毛，咱当兵的人，断条胳膊少条腿的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刮掉几根毛算什么——开始听她说话，由于外面噪音大，加上她还蒙了一口罩子，但是我这一次算是听明白了，是她，绝对是她！向毛爹爹保证，我认出了她的声音！

我有些颤抖的低下头，看着那个一手握着我的鸟，一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正专心致志的给我刮毛的她，没错，他妈的，她就是那个趴在吉林蛟河奶子山上狙击我的女兵！！！

“别动！烦人！！！”

她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

我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我的裤子完全的褪到了脚踝上，我的姿势像是在跨立，虽然我的手并不在队列动作跨立所要求的标准位置上，但是我确确实实是在跨立着，很古怪的跨立着。

她敢动，握着我的那杆枪，一会儿把枪口朝左，一会儿把枪口朝右，一会儿把枪口朝上，一会儿又把枪口朝下——我必须得承认，我是一个不习惯把枪口朝下的步兵军爷，所以我倔强的把枪口又朝上举了起来——这纯属习惯问题，在专业上来说；这又纯属生理问题，从性别上来说——毫无疑问，我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一个十九岁的，对外来的刺激都很敏感的男人。

她的手有些颤抖，于是我愈加膨胀。

我想我很不应该，作为一个革命军人，我有责任和义务来抵制这些低级趣味，我试图让自己疲软下来，好让自己的战友继续她正常的工作，但是我做不到，越是试图让自己疲软，自己就越是坚挺，甚至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在若干次徒劳无功的努力之后，我放弃了这一想法，然后很自嘲的想，虽然我无法抵制这些低级趣味，但是至少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强硬的态度。

她一直没有说话，所以我就一直不知道她的态度，看着她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在我的那杆大有赶超85狙的势头的枪那里动作时，是的，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我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备皮备好了，她转身端了一个金属盘子过来，上面摆满了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玩意，还有棉签和药水，然后她终于说话了，她让我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立正，然后左脚往左跨60度，踩在她踢过来的一把板凳上。

我保持着这个古怪且吃力的动作足足有三分钟，其间的那种被抹上药水的痛觉如惊涛骇浪一般的传递过来，奇怪的是，愈是疼痛，我的那杆枪，就愈是伟岸——我很羞愧，真的。

……

“好了！”

她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出去等会，我洗个手，你还登记一下，要做病例的！”

我飞快的穿上裤子，掀开白色布帘，一头钻了出来，然后用力的勒紧了腰带，毋庸置疑，绑住了，有些东西就老实了。

我有些想笑，真的，但是，又笑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很开心，整个胸膛里洋溢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一声叮当的金属相击的声音，一阵刷刷的扫帚扫地的声音，一阵哗哗的水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拉开了白色的布帘，走了出来，左手拿着一个夹了一张纸的绿色铁皮夹板，右手捏着一支黄色的圆珠笔。

“哪个单位的？”

“9团5连。”

“年龄？”

“19……不，20岁……虚岁20……”

“职务？”

“副班长……正班长降职了……”

“烦人！说那么多干什么？呵呵！”

……

我抬起头看着她，是的，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我很想伸出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就撕下她的口罩，看看她笑起来的模样，我想，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想着想着我就脸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了，我有点慌乱，脸就更红了，当她板起脸严肃的问我姓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下可完蛋了，她一定是误会我了，误会我刚刚在想那些低级趣味的玩意了。

“我……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是很认真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现在。

“哼！”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副班长同志！”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我嗫嗫的说道。

“不该问的不问！”她冷冷的打断了我的话，说道。

……

沉默片刻，我鬼使神差的就把心里话张嘴就来：“……他妈的，我鸟都被你看了，鸟毛都被你刮了，不就是问问你叫什么吗！”

“你他奶奶的！老娘那玩意见的多了去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老实的……”

我有些愕然看着这个也是脱口而出的丫头片子，我想，她或许也是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气氛很微妙，甚至有些暧昧，坦白的说，是低级趣味造成的暧昧。

我笑了，说道：“好吧，我叫帅克！”

“好的，帅克——”她公事公办的捏着那支黄色的圆珠笔在铁皮夹板夹着的一张纸上奋笔疾书，突然她怔住了，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道：“什么？你叫帅克？你就是和冯昭打架的帅克？9团5连，噢，你真的是帅克？”

我很腼腆的笑了，说道：“　9团5连，我叫帅克，全军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顿了一顿，我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呵呵，想起来了吗？记不记得打电话？你还说我是个烦人的鸟兵，记不记得？”

我傻乎乎的看着那一双眼睛，忒不谦虚的说道：“呵呵，肯定是王丽君说过我的事情，对吗？”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彪哄哄的兵王呢！”她的眼神刷的就冷峻了下来：“哼，还不是一磨了裆的老兵啊！可喜可贺啊，帅克同志，全师这么多老兵，就你这别无分号的一家老兵掉了链子啊！”

羞臊啊，可叫一个羞臊啊，顿时我这脸就挂不住了，小丫头片子，我咬牙切齿的想着，我不彪哄哄，您彪哄哄的，您这脸，这口气，忽冷忽热的，敢情您这吉林蛟河奶子山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还拱到四川学了川剧的变脸了啊！

这样的冷热交替实在是让我很不愉快，换而言之就是我很不爽，或许，又是被其他的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绪所支配，坦白的说吧，当时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很意外，我居然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

我直接一个虎扑朝她扑了过去，电石火光之间，我施展了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把她抱在怀中，双手反扣在背后，然后一记鹰爪，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口罩给扯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张很美的脸，向毛爹爹发誓，她真的很漂亮，漂亮到我这个擅长文学的理科生无法用那些书本上苍白的字眼来形容——我当时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觉得眼前的她，是全军最好看的女兵，最漂亮的女兵，比那什么咱们连队老兵们珍藏的狗屁军中绿花的照片上的女兵要漂亮多了，好看多了。

反正都做到这一步了，我也就豁出去了，我凶神恶煞的冲她吼道：“说，你叫什么，要不我咬你！”

她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吓呆了，但是过了三十秒钟之后，她就镇定了下来，没有叫，也没有喊，一语不发的看着我。

那些低级趣味轰然而至，在脑海里强烈的鼓动着我，煽动着我，甚至唆使着我说：帅克，咬她，朝嘴咬！

我的心里像是发动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她终于说话了，她轻蔑的说：“男兵没一个好东西！”

我疲软了，是的，我放开了她，不知不觉的。

我转过头，涩声说道：“谢谢！”顿了一顿，我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很认真的说道：“其实，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而已，上次，上次……上次在电话里，我就觉得，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你，你很漂亮！”

看着这张很漂亮的脸，一股失落自胸而起，瞬间就充斥了我的全身，紧接着，我气血一阵翻腾，定了定神，我很认真的对她说道：“他妈的，老子一定要俘虏你！”

……

“帅克！”

我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言笑晏晏的小丫头片子倚在门框边。

她拎着她的白色口罩用手指捏动着。

“我叫程小铎……”

“铎？哪个铎啊？”

“金字旁，加上一个毛泽东的泽字的一边。”

“小铎……”

“铎的意思就是，古代的铃铛……”

是的，我很无耻的打量了这个女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很无耻的笑着说道：“小铃铛啊……”

沉默了片刻，暧昧了片刻，突然，程小铎恨恨的将手中的白色口罩朝我扔了过来，怒道：“帅克！你！！！”

我笑了，同时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是的，今年我十九岁，比起去年，我好像低级趣味了一点，这就引发了我的思索：是不是这男人越长大，就越他妈的低级趣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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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八章 老虎他妈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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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老虎他妈

我很亢奋，亢奋到一整夜都睡不着觉，这是一个在我人生旅途上值得铭记的历史时刻，就在这一晚，我在一个充满来苏水味的野战医院当中，第一次拥抱了一个女孩，而且还是强行拥抱——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我失眠了，对着那顶帐篷上的绿色迷彩伪装网看了很久很久，那里仿佛在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播映着同一个场景，我拥抱程小铎的那个场景，连长杜山来查铺查哨，用手电筒对着我的脸照了半天，我都没有眨一下眼，连长杜山狐疑的观察了我半天，小声的嘀咕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嘿，我怎么就没发现帅克这小子跟他妈的燕人张翼德一样睡觉不闭眼睛呢？嗯，是个猛将的料子，得好好培养。

连长杜山还是用手掌把我的眼皮子给覆上了，我也没有动弹也没有任何动作，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那些低级趣味：她的手很滑腻，她的腰肢也很柔弱，自打我到了部队之后，我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滑腻和柔弱，她的手还有一些冰凉，另外，她的头发很香——我必须承认，我心猿意马了，我想入非非了。

我想我无法来形容这样一种猛烈的，澎湃的幸福感，我的胸膛仿佛快要爆炸了一样，但是我还是拼命的克制，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士兵服役期间不能谈恋爱，可是，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是恋爱了。

虽然一宿没有休息好，但是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当值日员低吼在帐篷内低吼着起床后，我发现自己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连磨裆的地方都似乎完全的好了，一点都不痛，我想，就算今天有再多的演练科目，再远的路程，我绝对可以完成任务，而且还是很干脆利落的完成任务。

可是首长们的安排却出乎意料，吃完早餐，部队就收拢了，先是清扫驻地，掩埋临时厕所，消除危险物品，平复临时工事，清点人员，武器装备和物资，连长杜山传达了上级首长机关的命令，各团组织一次点验，检查遵守群众纪律情况，然后就上路，回营——这样的安排，坦白的说，我有一种劲没地儿使的感觉。

咱们步兵团出了四围山，徒步行军到了数里开外装甲团和炮团的驻地，马上就演练了人车协同的科目，架势一拉开，按照训练大纲练了一动，咱们就全部拱上了车，这车，也就一直没停，屁颠屁颠的就往营区赶了。

大家伙心情都特别好，直嚷嚷，嘿，回家过年了！我则以观察联络员的身份坐在车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看着车外，没有人知道，我是在找一辆车，找一辆印着红十字标记的医疗车。

我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那样一辆印着红十字标记的医疗车始终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过，在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上，我却看到了两个兵，一手持着一面小红旗，一手持着一面小绿旗，面向着车队担任着调整哨，他们的军姿标准，动作干脆有力，左翼士兵直臂持旗示意车辆由左向右直行——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站在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上，路口没有调整哨，于是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在我还只有18岁的时候，我曾亲耳聆听了一次精彩的辩论赛，刚开始这并不是一场辩论赛，而是众老兵煞有其事的教育新兵蛋子，后来这堂教育课的老师们的意见却开始相左了，于是就有了这场辩论赛，论题就是：战士服役期间该不该谈恋爱。

有的老兵说：真正的好兵在服役期间是不谈恋爱的，人民需要我保家，祖国需要我卫国，革命军人儿女情长不像样，苦练杀敌本领比那些无聊的卿卿我我有意义得多，当兵就是要有意义，苦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是有意义，光棍我一条幸福千万家是有意义，无怨无悔奉献青春年华是有意义，耐得住寂寞也是有意义；而有的老兵则反驳道：有意义个屁！女人不是老虎，但绝对是老虎他妈！说是探家回去看老妈，还不他妈的回家那相亲处对象啊啥啥啥，走到哪儿都别忘记了部队是怎么教育咱们的，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咱们在部队玩命的操，他妈的地方男青年在后方拼命的泡，好姑娘们全部让那帮王八羔子们快糟蹋完了！再不冲上去抢咱们就没机会了！咱当兵的人就得拍马过去二话不说，吼一声缴枪不杀把姑娘们给俘虏了，要不咱军人的精气神遗传给谁？要不咱军人一腔子血性遗传给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软不拉叽的爹就有软不拉叽的种，软不拉叽的一代人就他妈的等着做亡国奴！好兵就是要找最好的姑娘，造最好的人！

我得承认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一位老兵代表的发言，从论据来看，丰满，有血有肉，从论点来看，不空乏，不空洞，不说教，朴实无华，从实际出发，又紧密联系了实际，从辩风上来看，霸气十足，锐气十足，凌厉，凶猛，最后，从私人角度来说，嗯，毋庸置疑，这个老兵就是我的班长，李老东。

我的班长李老东对我的影响之深，我想不仅仅是从我穿上军装的那天开始。

于是，我就开始琢磨起来，这事情虽然只有一些苗头，但是还是得赶紧打个电话给他，向久经考验，阅历丰富的老班长汇报，如实汇报——我靠，谁让他是我这辈子的调整哨啊！

……

回到营区，刚下车，就集合在连部前的水泥坪上，连长杜山简短的讲评了一下此次野营拉练，都是些套话，也没褒奖谁也没怒骂谁，看得出来他对咱们这次野营拉练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随后我证实了这一点，因为杜老板他宣布午休后各班先操课一小时，由班副带队，班长全体参加评估总结会，然后就全部拉回来整理内务——杜老板就是这样子，倘若你不给他面子，出他的洋相，他就决计不会给你面子，倘若我们要是这次表现不好，估计下车就是一动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了。

吃完饭抽了颗烟，我就以改革开放的速度睡着了，正睡得畅快淋漓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敲我的头，好大的胆子啊，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就准备发飙，一看，却是方大山，大山拿着他的蓝皮儿五连学习本，敲了我一下，道：“帅克！起床！我去开会了！”

“啊？就起床了？”我一收腹就坐了起来，赶紧拿裤子套上，边套边纳闷极了：“嘿，我怎么就觉得刚睡着呢大山！”

“帅克，你是不是觉着这要过年了，想家了？”大山凑过来，小声的说道：“昨天晚上连长查铺的时候说你睡觉不闭眼，我看你睡觉好像也闭眼啊，一定是想家了睡不着吧兄弟？”

“嘿嘿！”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道：“原来你那会也没睡啊……这个……这个，你是不是也想家了大山？”

大山憨厚的一笑，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眺望着窗外，喃喃道：“这个时候要是额（我）还在家里，正是额（我）老娘剪好了窗花要我去贴的时候呢……”

“得！”我三下五除二系好鞋带站了起来，拍了拍大山的肩膀笑着说：“就你有责任心，就你能把七班的人都带成好兵，合着我就会把那几个新兵蛋子带成鸟兵一样，嘿，不申请去探家，后悔了吧！”

方大山笑着用学习本作势欲打，道：“走吧，七班交给谁我都放心，就交给你不放心！”

“呵呵，班座同志，5连7班下午这一个小时操练什么科目啊，请指示？”我嘻皮笑脸的朝大山立正，敬礼。

“埋排雷——”方大山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说道：“帅克，额（我）觉得咱们的教学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快就是快，兄弟爱！”我从屁兜里掏出口哨低头挂上，彪哄哄的说道：“这他妈的两年兵，不能磨磨叽叽了，我都恨不得一股脑的给他们全部塞上呢！”

不等大山说话，我嘟嘟的吹响了哨子，牛逼的高喊道：“七班，楼下集合，小胖子，去拿上五个地雷，咱们下午练埋排雷！”

小胖子赵子君屁颠屁颠的跑到我面前，讪笑着问道：“班副，地雷？系不系（是不是）那些塑料的绿大饼子啊？”

我为之气结，半晌我才看着小胖子凝固着的笑容道：“大佬，你想玩真家伙吗？”

小胖子赵子君顿时狂摇头，速度之快，以至于两侧脸颊的肥肉不停的甩动着，煞是好看，从那以后，我就特别爱看赵子君摇头，我管他这个经典的动作叫：腮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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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九章 白山黑水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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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白山黑水

……

“刚才，我给同志们示范了排雷，现在，我就来验收一下！”我彪哄哄的站在七班的队列前面吼道：“立正，稍息！立正——听口令，向后转！齐步走！”

七班的队列动作还像那么回事了，我一边想着一边下着口令：“一二一，一二一……”

看着七班走了一段距离了，我从肩章里摸出一根烟，吼道：“立定！”

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我对着七班吼道：“都站好了啊，谁他妈的敢动一下，今天咱们就别玩着埋排雷了，直接整上十动四百米障碍好了——现在老子去埋雷，呆会你们去排雷，老子今天心情好，还给你们指定一个区域，就三颗雷，全部都上，早点排出来早点收队！”

一手捧着三颗地雷，一手抓着工兵铲，我叼着烟，很邪恶的笑了。

毋庸置疑，当年我的班长李老东是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教给七班，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

“七班，听口令！向后转，齐步走！”

“立定！”我弯腰抓起插在地上的工兵铲，对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说道：“看好了啊，就这么一屁股大的地方，老子还给你们用工兵铲框出来了，三颗地雷就埋在这里，全体都有了，注意听口令——卧倒！”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很好，现在开始排雷！”

七班开始动了，一个一个的匍匐前进，朝着这一面假想雷区爬了进去。

我喷着烟，不停的念叨着：

“要判断好啊，就这么几个大饼子雷你们挖不出来就够呛啊！这块地方本来就很好识别，新挖出来的泥土的颜色是不同地……”

“嗯，江飙的动作不错，小心谨慎，要记住，你们现在就是在雷区，稍不留神，你们的胳膊腿儿的，轰的一声可就飞起来了啊！”

“功夫茶！你干嘛！起立！你死了！炸死了！他妈的，有你那样使劲拿通条戳地雷的吗？看看，小龙做得不错！老子再说一遍，发现地雷，确定位置，抹开浮土，卸下81-1步枪通条，很温柔的，很小心的，慢慢的戳一戳地雷四周的地面，然后才能开始排雷！”

“非常好，稀哥已经顺利的排出了第一颗雷啊！稀哥可以起立了，把机会让给后进分子啊！”

“他妈的，李大个！像你这样子那里是排地雷啊，分明像是拔萝卜啊！换小胖子！”

“哟，小胖子，你还他妈的真不赖啊，起立！第二颗雷了，加油啊同志们，还有一颗啊！”

我痛心疾首的说道，眼睛一瞟，顿时心里就乐呵起来，衰哥刘浪，马上要中奖了。

我朝衰哥刘浪走了过去，嘴里说道：“注意动作，注意要领啊衰哥！”

只见衰哥刘浪很认真的趴在地上，手持着他的81-1步枪通条，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戳着地，地上已经被他戳出了一个特别特别圆的圈儿了，毫无疑问，他找到埋雷的地儿了。

去除掉一些松软的浮土，衰哥吁了一口气，轻轻的把手插入了地面上的那个小坑里，轻轻的……

“啊？！”

“哈哈哈哈！”小胖子赵子君第一个笑弯了腰，整个七班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捧着肚子弯下了腰，除了我和衰哥刘浪。

究竟是什么事情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呢？答案就是衰哥刘浪排出来的那颗“地雷”。

是的，这并不是一颗绿色的地雷模型，而是一砣黑乎乎的，圆圆的，形状大小和地雷模型相差无几的牛屎巴巴，我刚才在训练场一侧用工兵铲铲过来的，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干了。

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的班长李老东就是这样对我倾囊相授如何排雷的。

衰哥刘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足足瞪着这一砣捧在手上的牛屎巴巴看了三十秒才将它扔掉。

我没有笑，或者说我是憋着笑，反正当时我的班长李老东也就是对我这样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所以我也就摆出了这一模一样的脸，很认真的说道：“刘浪！你他妈的也死了！”

我蹲下身子，就在衰哥刘浪捧出一团牛屎巴巴的坑里慢慢的摸出了那一颗绿色的地雷模型，学着我的班长李老东那样叹了口气，说道：“饵雷的下面还有一颗雷——如果今天这是在战场，一砣牛屎就可以让一个士兵牺牲！”

我定定的看着衰哥刘浪，我知道他不会怨恨我捉弄了他，就像当时的我也不会恨我的班长李老东那样，敌人是狡猾狡猾地，今天咱们假模假样的来一动轻而易举的排雷，到了有一天咱们真正的面对敌人的时候，或许，我，刘浪，还有七班的其他兵，都会想起这一砣黑乎乎臭烘烘的牛屎巴巴。

就在这个气氛很神圣的时候，一班从我们身边一团风一般的杀了过去，四海扛着一40火箭筒冲我喊道：“帅克！走啦，炊事班杀年猪了，去看老八杀猪去！”

“啊？”我啊了一声，立马转过头来喊：“七班，目标炊事班，杀！”

……

一路狂奔到炊事班，他妈的，5连各班排都不约而同的到齐了，把炊事班前面的水泥坪围了个滴水不漏的铁箍桶，我赶忙冲着大伙儿下口令：“他妈的，第一排卧姿，第二排蹲姿，第三排立姿——也让咱们七班的新兵同志们看一看啊！”

5连的兵都不错，令行禁止，不过却打了折扣的执行了命令，靠前的兵都笑着蹲了下来——一个小小班副能有这样的指挥能力，这让我很开心，于是我抱拳向众战友表示谢意，有那么一点点小牛逼。

我见大伙儿都不怎么热烈的回应我的抱拳致谢，赶忙扭头朝圈里看，这一看就倒抽一口凉气，我要是这会儿小牛逼了，那老八可就叫一个牛逼大了！

只见老八大马金刀的端坐在司务长那把红色的靠背椅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谁都不看，就只他妈的抬起头看着天，一个脚还搁椅子上踩着，我操，我总算是看清楚了，原来老八脚下踩着的那明晃晃的玩意是一把刀啊！

老八朝天喷了一口烟，终于停止了仰望天空的造型，伸手一弹，他手中烟头飞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炊事班旁边的下水道中发出扑哧一声。

老八的椅子左边有一大木盆蒸汽腾腾的热水，老八的椅子左边则摆着一个贼亮贼亮的不锈钢盆，我还正纳闷着这不锈钢盆子用来干嘛的时候，老八就将手指伸到不锈钢盆子里去了，搅和了几下，然后把手指拿出来放嘴里咂巴了一下，道：“淡了！加盐！”

“哦！”炊事班的小丁赶忙屁颠屁颠的亮出一袋食盐，往盆子里撒了起来，忙不迭的问：“够了吗班副？”

老八再伸手指，再咂巴，点了点头，喝道：“够了！”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吗？”老八问。

小丁道：“烧开了，烧开了！”

老八慢慢的别开脚，将刀子握住，道：“把猪拉出来！”

……

看着不锈钢盆子里的一盆子鲜红的猪血，看着老八奋力的在一团白茫茫的蒸汽里刮着猪毛，我真不敢相信，这样一头两百多斤的猪，就这样死了。

老八出刀的速度很快，锋锐的刀子突入了肌肉仍然在继续强悍的推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鲜红的血溅涌出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眩晕，其实，我并不晕血。

兴奋的兵们都散了开去，我点了一支烟，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就这么回事，将来若是上了战场，打光了子弹装上了刺刀，拼起了白刃战，也就当敌人是头猪那样捅了得了。

我无趣的站了起来，命令七班解散，回去整理内务。

“帅克！”老八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转过头来看着老八，苦笑着说：“老班长，有点恶心，我不帮厨！”

“奶奶个熊，我喜欢！贪杯，不贪吃！”老八笑着走了过来，劈手夺过我手中的烟，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说道：“不是给你说这个，呵呵，问你啊，俺那大妹子长得乖不乖？”

“什么大妹子？”我一愣，就有些迷迷瞪瞪了。

“小铎啊！师医院的啊！俺老乡！一个市的！”老八笑着说道：“下午给我打电话来着，给大哥我拜早年，通知俺大年初一师里面搞团拜会的时候，咱们中午整个老乡聚会，她怎么认识你的啊？是不是你那胯让她给你治了？”

“老班长……”我红着脸说：“那啥，是，是给她治的胯……老八，你奶奶个熊，敢情你也是从奶子山下来的，我咋不知道呢？”

“小王八羔子，他奶奶个熊！你又不是连长不是文书，哪知道俺的籍贯啊！再说你这不是去了教导队吗！”老八呵呵一笑，凑近了问我说：“帅克，俺大妹子可是奶子山上一朵花啊，要不，俺给你做个介绍人，俺看你们俩挺般配的，一个帅气，一个俊俏，跟那啥金童玉女一样，你俩一定能处成对象……”

“牛屎巴巴！”

我扭头一看，七班的兵正齐声哄笑衰哥刘浪呢，操，我恨恨的暗骂，老子可不是牛屎巴巴！

我讪笑着，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牡丹，递给老八，道：“老班长，你那老乡聚会啊，带上我去蹭点酒喝，行不？”

老八愤然推开我的手，怒道：“你奶奶个熊！白山黑水出来的都懂规矩，对媒银（人）咋能散两块钱一包的牡丹啊！帅克，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朝老八翻了一大大的白眼，自个儿弹了一支皱巴巴的烟出来，点上，巨牛逼的说道：“我要跟她处，谁也挡不住！处了我就黄！！我就这么狂！！！”

老八笑骂道：“……帅克，你奶奶个熊，你，你真是个他妈的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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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章 特别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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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章　特别任务

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随着春节的临近，七班的七个新兵蛋子一个一个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训练积极性也比较高，没有人耍赖，没有人偷懒，都很卖力，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很不错，而且，对于过年甚是期待——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当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和他们一样，也每天就掰着手指头加脚趾头一天一天的数，12月份入伍到过农历的春节，差不多也就三个月左右，而新兵期刚好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这就意味着，只要一过了春节，就等于宣告了新兵期的结束。

我实在是不忍心挫伤他们的训练积极性，也不想影响他们的好心情，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七班的新兵蛋子们，我说：三个月的新兵期结束了，并不能说明你们就是老兵了，虽然你们掌握了一定的军事技能培养了一定的军政素质，但是，你们和老兵还有差距，三个月的新兵期只是共同科目的训练，接下来你们还即将面临着分业训练——我以为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很沮丧，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却很开心，尤其是听我解释了什么叫做分业训练之后。

没办法，既然话已经放出来了，我和方大山就不得不在七班全体新兵同志们的强烈要求之下，把工作做到前头，经过一番斟酌，我和方大山就把七班的专业给划分出来了：李大显担任机枪射手，玩的是81式班用轻机枪，赵子君则担任机枪副射手，75发弹容的弹鼓我很邪恶的给丰腴的他配发了两个，刘浪则早就定好了，操一杆长长的85狙背一小皮盒子附件的狙击手，江飙担任的是四0火箭筒射手，汪硕担任四0火箭筒副射手，许小龙，我，方大山则担任了步枪手，至于有些近视的张曦，则被安排为了60迫击炮手。

很好，把武器装备都拿上之后七班直杀训练场，按照班长，机枪射手，机枪副射手，步枪手，狙击手，火箭筒射手，火箭筒副射手，迫击炮手，副班长的顺序列了一个步兵班的队形，看上去也挺牛逼哄哄的。

方大山在给机枪手李大显和狙击手刘浪示范教学班用机枪手，狙击步枪手的操枪动作，看着兴致勃勃的不停的下着托枪和枪放下的口令的大山，我笑了，往好里说咱这叫做趁热打铁，快马加鞭，不好的说法就是：反正都已经赶超了训练大纲的进度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

叫过江飙和汪硕，我就给他们俩个示范起了40火箭筒手的操筒了，坦白说，这肩筒换托筒，两个鸟兵都做得不错，就是托筒换肩筒，两个鸟兵有些不习惯，于是我只得再三讲解，耐心示范。

“当听到肩筒的口令时，右手下握筒尾，手臂伸直，使筒离肩，同时左右接握护板，筒身垂直，右手折回肩托，移握背带……看好了！大拇指由内顶住！然后将背带向左后拉平，用左手的推力呵右手腕的旋转力迅速将筒送上右肩，对了！就是这样！汪硕做得不错……左大臂轻贴右肋，筒身垂直，左手迅速放下，成肩筒立正姿势……”

“帅克！”

身后一声呼喊顿时让我停止了讲解，大喝一声到，我向身后看去，只见文书兼通讯员庞炎正站在训练场的一侧，双手捂嘴做了一扩音筒，朝我大喊道：“帅克，杜老板有请！”

正在一旁练枪械的分解结合的许小龙抬起头来，笑着对我说：“班副，这文书一来训练场，铁定都是来找你的……”

七班的新兵蛋子们都笑了，方大山笑了笑，说道：“帅克你小子最近没犯事吧……”

我心里顿时就嘀咕开来：难道老子抱程小铎的事发了？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他妈的，这应该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

正在琢磨着的时候，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又以手捂嘴做小喇叭开始广播状，大声喊道：“帅克！别磨叽，跑步！杜老板给你布置特别任务！”

啊？特别任务？我登时愣了，心道：这他妈的大过年的，有啥特别任务啊！

……

“啊！”我急忙摆手道：“连长，这可不行，我真的不行！”

“啪！”

有道是杜老板一生气，后果很严重，连长杜山啪的一声，将大手猛力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口杯一阵摇晃，飞溅出一些茶水。

“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连长杜山朝我怒道：“龟儿子，敢不服从命令？要是在战场上，老子毙了你！”

“连长，你叫我去攻占堡垒抢占高地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突击我二话不说，提枪就上！”顿了一顿，我面露难色的说道：“连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抛头颅洒热血没问题，让我抛头露脸的可不行……”

“我操！不就是让你带着七班，代表咱们连队整一个节目参加春节的文艺汇演嘛！”连长杜山怒不可遏的吼道：“这是命令！龟儿子，鸟兵！平常你还抛头露脸的机会少啊？好啊，我告诉你帅克！这可是王团长亲自点的将！你还记得不记得元旦那天咱们连队战备值班？格老子的，老子后来问了方大山，说带水桶就是你的主意！很好啊，团长还记得你们班，夸你们七班，这不点名让五连的七班表演个节目，他妈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顿时我就愣住了，一声长叹，心道：低调，一定要低调啊。

“老子也不和你啰嗦，不整出一高质量高水平的节目参加文艺汇演，帅克你就他妈的去禁闭室过年算了……”连长杜山目露凶光，威胁道。

“这可不好吧连长……大过年的关禁闭？”我嗫嗫道：“不至于吧……”

“帅克啊……”连长杜山突然缓和了脸色，摸出一包红塔山来，亲自给我上了一支，说道：“来来来，抽烟，龟儿子哟，我开始琢磨着吧，本来就安排让大山带着你们七班杀上台，带着几条兵就扯开嗓子吼秦腔，整一个秦腔大合唱出来，后来把这想法跟政治处的宣传股长汇报了一下，宣传股长说，创意还是有，但是这个创意别人早就想出来了，人家卫生队的几个陕西兵已经给整出来了，得换！”

“有火有火，我有火，连长，自己来！”我慌忙拒绝杜老板亲自给我点上的火，忙不迭的说道，自个儿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上，心道：先人板板，这杜老板可是说变就变啊，敢情是自幼就受到了他老家传统的民间艺术的熏陶啊。

“所以没办法，老子只能把这个艰巨的特别任务交给你！”连长杜山亲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和颜悦色的说道：“大山除了吼几句秦腔之外就没啥文艺细胞了，你脑子活，脑筋多，给琢磨琢磨，整一个又唱又跳的节目，当然，也可以整一个那啥，特别特别有个性的，特别特别牛逼的节目，给咱们五连争光，露脸！”

连长杜山凑了近来，说道：“其实老子都给你安排好了，昨天咱们不是杀了年猪吗?去，去老八那里提上一块肉，给海哥哥送去，那狗日的可是无肉不欢无酒不乐啊——海哥哥可是个全才啊！去他那儿取经，请他当咱五连的艺术顾问，噢，不，应该是特邀的艺术指导，帅克啊，你们是老乡啊！有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啊！”

“啊？”我苦笑道：“连长，咱们不都来自五湖四海，不准拉老乡关系吗？这还提一块肉去，知道还好，不知道的还说这个鸟兵肯定是稀拉的后勤兵，这不提着一块肉去给首长行贿求进步嘛，多丢人啊……”

“我靠！好说歹说老子都口干舌燥了，要去海哥哥那里还是自个儿去禁闭室，帅克你给老子撂一句话得了！”连长杜山横眉竖眼的一瞪眼，冲我吼道。

“去！我去!”我苦笑了一声：“这回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这过年还有几天啊，时间紧，任务重，我这就去海哥哥那里取经，不过连长，我先说好了，这节目要是整得不行，到时候挨了团长的屌，可别屌我一顿啊！”

“我相信你！”连长杜山笑呵呵的说道：“帅克啊，你个鸟兵整出来的节目，绝对的也够鸟！”

顿了一顿，杜老板大手一挥，道：“七班这两天就不用操课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反正你们七班的进度要比训练大纲的进度快，专心的给老子排练节目，这也是任务，七班要从思想上高度重视，把排练节目当成一次重要的政治任务来完成！”

连长杜山冷不丁的大喝一声：“帅克！有没有信心？”

我忙不迭扔掉只抽了一小半的红塔山，啪的一个立正，挺胸收腹，气沉丹田，习惯性的大声答道：“有信心！坚决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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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一章 艺术指导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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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艺术指导

常言道胳膊扭不过大腿，我最后终究还是没有拗过连长杜山，毕竟他兵龄比我长，职务比我高，所以我只得去老八那里像做贼一样拿了一块肉，连长杜山已经跟老八打了招呼了，美其名曰：公关。老八笑骂道：董事董事懂个屁事，公关公关公个鸟关，这连长咋就这么庸俗了呢？不是这号人啊？

我没有和老八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急忙拿好从连队学习室的报纸架上面拆下来的一张报纸把肉给包好，然后捅在了自己的绿色挎包中，他妈的，杜老板的做法有些庸俗，但是我可不想让人给误会我是个庸俗的兵。

就这样我左肩右携着自己的绿色挎包，右肩左携着我从军人服务社打的一军用水壶散酒，就这样去找海哥哥这个艺术指导公关去了，走在路上，我突然很想笑，噢，他妈的，老子像极了一个去春游的小学生！

很顺利的我就到了师部大礼堂，找到了海哥哥，当我把来意说明，然后极其不好意思的递上一挎包猪肉和一水壶酒给海哥哥时，海哥哥笑了，说：“帅克，怎么？给我人事来着？”

我愣住了，顿时心道：人事？往好里说，这就叫公关，往坏处说，这有点像行贿受贿，关键的时候给关键的人物弄了一点关键的玩意，应该是这样子的，怎么会是人事呢？

毋庸置疑，最后还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的海哥哥给我上了一课，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笑着说道：“这不是行贿受贿啊，这只不过是人事而已，这个人事还是有史可考的，《后汉书?黄琬传》中就有‘权贵子弟，多以人事得举’的记载。”

海哥哥循循善诱道：“帅克，你看过《西游记》吗？”

我猛点头，心想，这人事跟那个暴力打手好色猪头的故事有关系吗？

原来海哥哥是要旁征博引，拿《西游记》说事，笑了一笑，他侃侃而谈道：“当年啊，玄奘法师到了西天见了如来佛祖，如来佛祖就让阿难和迦叶两个人去拿经书，两人就因为玄奘这傻和尚不懂套路，没有给‘人事’一下，所以就发了一堆没有文字的假经书打发了玄奘一行，害得哥儿几个屁颠屁颠的又往回赶，‘人事’了一个唐朝皇帝钦赐的紫金钵儿才拿到了真经！”

我笑了，心中对海哥哥的钦敬之情愈发的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等到海哥哥把我带到师部大礼堂上面的文体活动室的时候，我对海哥哥的钦敬之情则有如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了。

很强大，很无敌，我只能这样来形容海哥哥——在文体活动室里放置着一些乐器，有民族的，有西洋的，海哥哥拿过我的手中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酒，就给我露了一手：端起二胡拉了一曲《赛马》，举起萨克斯就吹了一曲《回家》，这都是我听过的，知道的，不知道的还多了去了，比如说他还夹着小提琴扯了一通什么帕格尼尼的什么来着，坐上架子鼓敲了一通什么类似于西班牙斗牛士的鼓点——当海哥哥意犹未尽的坐到那古筝跟前拨弄了几下时，我听出来了，激动了，这曲子我忒熟悉，不由得叫出声来：“我靠，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

海哥哥一怔，停了下来，诧异的笑着问我：“喜欢摇滚吗？”

“喜欢！”

我猛点头，笑着说道：“喜欢老崔，带上五角星军帽背上绿挎包，跟当年披头士长头发，烟囱管似的裤子一样特立独行，喜欢何勇，那小子跟小理查一样，表演狂热，练唱带喊加上猛跳猛跳的，满头大汗，跟他妈搞了体能训练一样！”

“好！”

海哥哥猛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好。

海哥哥定定的看着我，笑了，说道：“那就来玩一动摇滚！”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激动，期待与热切，假模假样的沉吟了一会儿，极其虚伪地说道：“这样合适吗海哥哥？不会他妈的被首长认为是咱们当兵太压抑了，急需要宣泄了吧？像咱们这样客观正确的看待摇滚的可不多啊，尤其是在咱们部队！”

“帅克！你就不觉得那有些军歌都很摇滚吗？”海哥哥劈手捞起桌子上的军用水壶又猛灌了一口，哈哈一笑，道：“军营摇滚，战士摇滚，多牛逼啊，多有创意啊！”

“但是，虽说咱们七班有个兵的吉他玩得不错，其他的都不行啊，我也不行啊！”我思忖着说道。

“你就当主唱呗！”海哥哥大手一挥，牛逼哄哄的说道：“把你们七班人马给我拉到这里来，老子给你们来一个地狱式封闭式的集训，一人教一样乐器，速成教学！”

“海哥哥，这不怎么现实吧？”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海哥哥，我琢磨着，这文艺汇演的节目，得弘扬主旋律，歌颂军队，体现咱们战士健康向上的劲头，反映咱们普通一兵的喜怒哀乐……”

“军营文化生活多姿多彩，这摇滚它既然存在，咱就不能无视它的存在，得，你说吧，你想怎么弄？”海哥哥一屁股蹭上了桌子，斜着眼，不满的打断我的话，说道：“帅克，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带种了呢？”

我苦笑着说道：“海哥哥，你别以为我不想玩摇滚啊，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还是得改头换面一下，比如说挂个那什么羊头买个狗肉怎么的……”顿了一顿，我摸出烟来，一边思忖着一边说道：“海哥哥，我想还得发挥咱们班几条人的特长，给糅合起来，要玩就玩大点，整成一个他妈的摇滚剧出来！”

“摇滚剧？”海哥哥一口酒差点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道：“这可是个新名词啊帅克……”

“对！我的意思就是呢，咱们七班还有些有特长的，比如说咱们有个兵，是山东人，会山东快板，咱们七班的班长，方大山，是陕西人，会吼秦腔，得把这些都融合起来整一节目——”我两眼放光，沉浸在自己的想入非非当中，兴奋的说道：“谁说秦腔不摇滚？谁说山东快板不摇滚？摇滚其实就是他妈的一种精神，又倔又凶猛！”

“嘿！好主意！”海哥哥朝我翘出一根大拇指，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这得合计合计了，得原创，得有剧情……”

“海哥哥，我呢，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就把它好好完善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凑了过去，一屁股蹭上桌子，捞起旁边的军用水壶就灌了一大口，口沫横飞的说了起来……

海哥哥不住的点头，由衷的笑了。

……

“海哥哥你去哪儿？”我看着掉头就走的海哥哥喊道。

“去给杜山打电话，明天把七班拉过来，马上排练！”

海哥哥回过头来，冲我一笑，大声说道：“帅克！你胆子一天大！是条傲腿（狠角色）！”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二十九了，我们五连七班在师政治部电影队队长林海这位艺术指导的地狱式，封闭式的集训中度过了痛并快乐着的两天时间，关于痛，不言而喻，练琴练嗓的小孩儿都知道，关于快乐，嗯，其间咱们七班在海哥哥那里吃了两顿午饭，我只能说咱们连长杜山是英明的，五连给海哥哥“人事”的一块猪肉早就被咱们七班九条人连本带利的吃了回来，那利还是驴打滚的利，海哥哥的奉献精神尤其令七班感动，他自个儿熏的腊肉都被咱们七班吃得差不多了。

海哥哥没有老兵架子，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一口一个老班长，一句接一句的对多才多艺的海哥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使得海哥哥心情特别的愉快，我当然认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也有吃了人家嘴软的因素在里面，还好七班的新兵蛋子没让我丢人，利用集训中短暂的休息时间给海哥哥把他的狗窝以及师部大礼堂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为此，海哥哥也向我和方大山提出了表扬：带出来的兵，有素质。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许久没拿吉他的衰哥刘浪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由生疏到熟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像他熟悉自己的那支85狙一样，许久没拿快板的大个儿李大显也很快进入了角色，作为一个轻机枪手，他的快板打得很像急促的机枪长点射，很有节奏感，至于我这个主唱，也很不错，作为一个老兵，吼军歌让我破过几次嗓子，作为一个从师教导大队出来的兵头将尾小班副，下口令又让我破过几次嗓子——我很自恋的觉得，老子的歌声越来越有男人味。

连长杜山始终放不下心来，他一直觉得我属于那种有时候放心有时候又很不放心的兵，于是他独自一人摸到了师部大礼堂，在观看了我们七班的一次合练之后，他居然没有提出任何的修改意见，当场愣在那里，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

海哥哥让他给点意见的当口，正巧连里把电话打到了海哥哥这里，通知连长杜山，说是团政治处的宣传股长让他带着五连参加文艺汇演的兵去团部大礼堂进行文艺汇演的彩排，据可靠消息说师参谋长老撸要回老部队过年并观看文艺汇演，所以团首长龙政委要审核节目。

连长杜山当场就把电话挂到了团部大礼堂，直接要了龙政委，信誓旦旦的向首长保证，五连的节目绝对不用审核，绝对精彩，但是现在必须保密，请首长原谅，请首长体谅，也请首长放心，咱们五连历来都是英勇善战，出奇制胜——当时我就边听边想，杜老板对首长的表态，说明他认可了咱们这个节目。

当然，我们对杜老板表演的内容还有所保留，保留了最后的高潮部分，原因是感染杜老板一个观众，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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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二章 摇滚之夜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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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摇滚之夜

春节终于如期而至，军营里面处处都洋溢着喜庆，大红灯笼，春联，彩灯，横幅，随处可见，认识的兵们相互打着招呼，不认识的兵们都相互敬着礼，那意思就是说，嘿，兄弟，新年好！条令条例上要求，距离五步到七步的时候，才可以举手敬礼，可就一个出完早操回来，我的手就酸了，因为老是没有放下来过，尽管如此，我仍是觉得非常开心。

没顾得上吃早餐，我就和大山急急忙忙拉着七班去军人服务社打电话了，以我和大山的经验来判断，这大过年的，肯定打电话得排队，不如就早点去，但是一到服务社我和大山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团里面的这个军人服务社原本只有两部电话，现在则有了五部，并且还有两个IC卡电话——我觉得很好，这日子越来越好了。

等到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一个眼泪汪汪的打完电话，我才开始打，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爸爸妈妈都在家，电话那头的妈妈很高兴，她以为我会初一才打电话回来的，因为在我的老家有一句俗话叫做初一崽，初二郎，意思说的就是当儿子的，大年初一一定要给父母拜年，而大年初二那女婿就一定要给岳父岳母拜年，我笑着就说初一要去师里面参加团拜会，所以提前给爸爸妈妈拜年了。

妈妈一如既往的婆婆妈妈，询问我的近况，我告诉她我很好，然后我询问了外公的病情，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外公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可以，今年回去探家，看看外公，我的心顿时就有些沉重起来，爸爸抢过电话对我说，儿子，舍小家为大家，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安心服役，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来，就是对老人最大的安慰。

结束了通话，我觉得我爸爸说得很对，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干出一番成绩来，更让我羞愧的是，我还背上了一个处分，说都不敢说。

叹了口气，我又拨通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的电话，班长仍旧是不在家，昨儿一宿都没回家，倒是他父亲老李接了电话，我告诉了他我叫帅克，给班长及班长全家拜年，李老伯很热情的邀请我有时间去他那里玩，说椰岛鹿龟酒管饱，海鲜管饱——我想，这一家子老少爷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说话都一样。

点了根烟，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军线，又拨了一个电话，师医院的，可是，电话很忙，拨了几次话务员都说占线，我以为早起的鸟儿才有那蠢蠢欲动的虫子吃，想不到有人比我更早，顿时有些懊恼了，他妈的，真是邪乎了！

“帅克，带回吧，快吃早餐了！”大山乐呵呵的叫我。

“那行！回吧！”我回头看着七班那几个老烟民笑着说道：“偷偷摸摸买了好烟咋就不给班副我上一支抽抽呢？”

众烟民顿时尴尬无语，我笑骂道：“三天，我只允许这三天里你们可以背着人抽烟，大年初三，没抽完的，老子统统没收！”

方大山看着雀跃不已的几个烟民，笑着说道：“帅克，你越来越像你的老班长了！”

“怎么不说我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大山？”我牛逼哄哄的说道：“这不我比咱老班长多一会唱歌的优点嘛？”

江飙讪笑着，给我递过来一支精白沙，很好，家乡烟，我笑纳了，这小老乡也憋得够呛，说是戒了，可还是抽上了，估计这几天够爽的了。

江飙嗫嗫说道：“班副，我有点怯场，怕到了晚上表演节目掉链子……”

大个子李大显也赶紧附和着说道：“是啊班副，俺也有点犯憷呢，俺可是说那开场白的啊……”

我笑了，说道：“开场白怎么了，放松点，对了，说到这开场白，我还遇到过一特别牛逼哄哄的人呢，开场白就很吸引人，也很轻松！”

抽了一口烟，看着新兵蛋子们期待的目光，吊足了胃口，我慢悠悠的说道：“他那开场白就真是彪哄哄的啊，当当的就敲了几下锣，扯开嗓子就喊：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改革春风吹大地，老汉今天到宝地，为繁荣社会主义祖国伟大的文化事业，下面，老汉我给各位父老乡亲们表演——耍猴！”

一阵爆笑。

服务社里的嫂子们笑岔了气，纷纷指着我笑骂：嘿，你这个鸟兵！

……

从下午开始，七班就忙着给炊事班帮厨，一直忙活到开饭，吃年夜饭的时候，张蒙赫然在座，和连里的几位主官还有几位排长逐桌挨个敬酒，俗话说得好，年饱年饱，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饱，并没有吃什么，倒是很眼馋的看着大家伙们喝啤酒——因为七班晚上要表演节目，所以连长杜山只批准了七班一人一瓶啤酒，绝对不能多喝。

还是四海对我好，这鸟兵悄悄递给我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了一壶散装白酒。

……

我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注视着大礼堂上方悬挂着的那一面长长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步兵第九团春节联欢晚会暨文艺汇演的字样，四周传来战友们热烈的掌声，开心的笑声，我的眼神慢慢的落在了那个舞台上，心里想着，他妈的，老子不是一个看客，这也是老子的舞台！

节目蛮多的，可我都看得心不在焉，我觉得除夕之夜整的这些欢乐祥和的节目都有点腻了，一点都不煽情，不刺激，还好，马上就有政治处宣传股的兵来了，他凑到连长耳边说了几句，连长杜山朝我一扬手，抬了抬下巴，马上就传了句话下来：快到五连了，去礼堂舞台后面集合！准备上场表演节目。

七班列队，方大山打头，我压阵，面含深不可测的神秘微笑，在战友的注目礼当中，我们朝礼堂的舞台后面走去。

“大家都喝口酒吧！”我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军用水壶，说道：“上场一碗酒，跟着感觉走！”

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包括方大山，顿时集体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怎么？都怕了吗？酒壮怂人胆啊！”我笑吟吟的说道：“他妈的，要想让战友们嗨起来，自个儿得先嗨起来啊！”

我这一激将，那边刘浪就不干了，率先拿过军用水壶就灌了一口，眼睛放光的低吼一声：“爽！”

大山笑了笑，说道：“喝就喝，东风吹，战鼓擂，如今世界谁怕谁！”

这班长一带头，七班的其他新兵蛋子也都一人灌了一口酒，刚把军用水壶拿上来再准备喝上一口时，就听到舞台前面的报幕员在那里说道：“下面，有请二营五连七班的战士们，为大家表演军营摇滚——《军旗下的蛋》！大家欢迎！”

“军营摇滚是什么玩意啊？”

“军旗下的蛋？这节目名字都彪悍！”

“五连还能凑一乐队吗？不可能吧？”

“嘿，我听说这五连的节目没有审就直接上了呢！”

当听到这报幕员把幕一报，舞台下面的战友们就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

“立正，齐步走！”我赶紧放下军用水壶，在队列的最后面下着口令。

从舞台一侧齐步走入舞台，我们这一水儿身着迷彩衫，下着迷彩裤，脚蹬迷彩鞋的彪哄哄的小伙子就引起了一阵喝彩，我小声的连续下着口令：“立定，向左转！敬礼！礼毕！”

顿时从五连的方向就传来叫好的声音，其中嗓门最大的就是连长杜山了，我认为，这个托儿未免也太明显了。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兵，我丝毫不觉得紧张，因为刚刚喝了点酒，胆气直冲宵汉。

李大显朝前踢了一步，跨出队列，手中快板就打了起来，首先来了一段山东快板：“满面笑容是走上台，俺把快板是打起来，当儿个当当，当儿个当当，新春佳节喜洋洋，军营处处把歌唱，英雄团队过大年，俺们五连露个脸！露个脸！”

我们其余几条兵马上进入角色，齐声道：“咋露呢？”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英雄连，塔山战役美名传，英勇善战意志坚，意志坚！”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先行连，科技练兵勇争先，连队建设上台阶，上台阶！”

“说咱连，道咱连，咱连是个先进连，战士个个都拔尖，吹拉弹唱样样全，样样全！”

李大显手中的快板一板紧似一板，语速也随之加快，节奏明快，扣人心弦，啪的一声，念出了样样全三个字之后，就把快板恰到好处的一收，短暂的一个停顿，立马就引起舞台之下一片叫好声。

当然，是有人不服气，行，咱们接着整，我们其他几条兵又齐声道：“说打就打，说干就干，军旗下的蛋，五连表演给您看！”

李大显后跨一步入列，方大山下口令：“各就各位——”

如你所知，按照步兵班的战斗队形，七班散开，轻机枪手李大显坐到了架子鼓前操起了鼓槌，轻机枪副射手赵子君操起了一贝司，狙击手刘浪操起了一电吉他，四0火箭筒射手江飙操起了一块三角铁，四0火箭筒副射手汪硕站到了一架雅马哈的电子琴面前担任键盘手，许小龙站在一面手鼓面前蓄势待发，60迫击炮手张曦则手提一面铜锣鼓，班长方大山操起了一杆唢吶，而我，作为主唱，当仁不让的操起了话筒架。

刘浪的吉他在一个经典的慢摇滚节奏下完美的演绎了一个G调和弦，我操起话筒架，对着话筒就肆无忌惮的吼起了这首我和海哥哥两个人一起改编了崔健的《红旗下的蛋》，嗯，准确的来说，这首歌是套了老崔的曲子，咱俩重新填的词，歌名也换了，就叫《军旗下的蛋》：

“突然的变化，其实并不突然

换上一套军装，不知道该干什么

军旗还在飘扬，逆着风的方向

革命还在继续，老同志更有力量

钱在空中飘荡，可那不是理想

虽然空气污染，看不见更远地方

虽然当上战士，可胆量还是太小

我们新兵蛋子都是圆的

象军旗下的蛋

成为一个兵王，是老子的期待

握锄头和握枪，是天生的遗传

心里非常明白，我们是谁的后代

不像有些鸟人，神智很不清白

私欲在空中飘荡，经常打在脸上

突然一个念头，警告你莫跟别人乱走

虽然身体还软，虽然只会叫吼

我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象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若问我们是什么，军旗下的蛋！！！”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了最后三句高潮，战友们的情绪都高涨起来，掌声，欢呼声，呐喊声，口哨声，如潮水一般朝舞台上的我们涌了过来。

我提着话筒架后退几步，方大山一正步踢出，吼起了原汁原味的秦腔：

“孩儿本是娘的心头肉，老娘本是儿的手指头，孩儿今日走西口，十指连心痛嗖嗖，再给老娘您磕个头，孩儿不孝把军投，不杀光那鬼子——誓不休！”

方大山眼中泪光隐现，苍凉的唢吶声顿时飘荡在夜空当中，壮士断腕的决然坚毅，易水寒寒一去不复返的萧杀之气，金戈铁马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壮之气，顿时感染了所有的兵们……

唢吶声嘎然而止，江飙轻敲手中三角铁，叮当一声，七班齐声轻唱道：

“牛儿还在山坡上面吃草，放牛的二小不知哪儿去了……”

方大山一声暴喝道：“王二小！”

“到！”

“张嘎子！”

“到！”

“董存瑞！”

“到！”

“邱少云！”

“到！”

“雷锋！”

“到！”

方大山不停的叫着名字，我们不停的答着到，最后，方大山冲着舞台下面的兵大声的喊出一个名字：“李向群！”

所有的兵，不约而同的全部起立了，成千上百个声音齐声吼道：“到！”

——是的，在去年的那个夏天，在长江流域抗洪抢险中，就是咱们军的另一支英雄团队“塔山守备英雄团”牺牲了一位战友，他的名字就叫做李向群，毫无疑问，他代表着的就是我们集团军所有在那场与肆虐的洪魔的战斗中，长眠在水底的，曾经一起摸爬滚打，亲如手足的战友们！他们永远，永远的还站在我们的队列当中！

李大显甩开膀子重重的，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架子鼓，我一把从话筒架上面将话筒拧了下来，大声的吼道：“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舞台下面所有的兵都跟随着我呐喊了起来，声遏长空，整齐划一。

刘浪的电吉他激昂的响了起来，我开口唱道：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

想什么,做什么,是步枪和小米

道理多,总是说,是大炮轰炸机

汗也流,泪也落,心中不服气

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噢,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问问天,问问地,还有多少里

求求风,求求雨,快离我远去

山也多,水也多,分不清东西

人也多,嘴也多,讲不清道理

怎样说,怎样做,才真正是自己

怎样歌,怎样唱,这心中才得意

一边走,一边想,雪山和草地

一边走,一边唱,领袖毛主席

噢,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

演出完了，引起了巨大反响，咱们一下台，底下的兵们就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议论了起来，不管是夸咱们七班牛逼哄哄之类的褒奖之辞，还是鄙视咱们七班拱上舞台就撒野的批评之声，总之有一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观看演出的兵们都不大不小的震撼了一把。

连首长们都震住了，下台的时候，海哥哥满面春风的跑到后台来对我说：“帅克，刚刚你们那节目叫团党委一班人都傻了，师参谋老撸也傻乎乎的了——你们那宣传股长看着首长们都傻了眼，屁颠屁颠的给首长们倒茶去观察反应，吓得汗都冒出来了！”

“呵呵，海哥哥你别吓唬我，我可是抱着给普通一兵们奉献一道精神大餐娱乐大餐为兵服务的想法上台唱唱的，可没抱着那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整一动让首长们特舒爽的节目啊！”我笑着说道：“不比那拐着弯子歌功颂德的小品啊！”

“你个鸟兵！”海哥哥笑骂道：“说真的，那老撸怎么会认识你啊帅克？刚刚他逮住我还问来着，林海啊，我看这师里面的文体活动器材你都拉了一车来9团了，是不是帅克他们五连那个节目是你整的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上次我不假外出和地方的老百姓干了一架，让老撸给逮住了，那警告处分还是他定的呢！”顿了一顿，我连忙问：“那你怎么说的海哥哥？是不是挨屌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海哥哥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茬，笑眯眯的说道：“我说那是集体智慧，主要还是你的功劳……”

“完蛋了，又完蛋了……”

“完蛋个逑，老撸很高兴！”海哥哥眉飞色舞的说：“要不是你们龙政委说着小打小闹还可以上不了正台，一个劲的谦虚谨慎，那老撸还非得让你们去参加师里面的文艺晚会呢！”

“别，拿人参当萝卜吃，我可受不了那一补！”我笑着对海哥哥打了一拱手（抱拳作揖），很认真地说道：“谢谢你海哥哥，这改天我代表七班请你喝杯酒！”

“要你请什么，呵呵，要杜山请！”海哥哥挤眉弄眼的对我说道：“你做陪啊！”

……

回到连队的时候还没有熄灯，连长杜山让文书兼通讯员庞炎把学习室的门打开了，让咱们进去看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当看到党和国家领导人在电视里说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致以节日的问候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像是闻到了军械仓库中那有些年头的59-2式无缝钢管爆破筒爆破之后散发出来的硝烟味道。

我想，我们是军旗下的蛋，红旗下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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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三章 电话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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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三章电话情思在元旦的时候，咱们五连担任的是战备值班的任务，所以到了春节，战备值班的任务也就轮换到别的连队去了，让五连的兵都比较开心的就是这一点：咱们连队就和不担任战备值班的其他连队一起，在大年初一这天，休假一天。

大年初一的一大早，连长杜山就带着连队的干部们给咱们战士拜年了，给老兵们散烟，给新兵蛋子们发红包，钱不多，一人十块，连里的副业收入里拿出来的，经过连队军人大会和军人经济委员会同意了的，我和方大山合计了一下，咱们七班发红包就免了，干脆就带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上小市场去吃个螺蛳粉的早餐得了，费用我们俩个人平摊。

七班的新兵蛋子们都很开心，实际上，从昨天晚上表演节目之后他们就一直很兴奋，因为老兵们纷纷翘起大拇指夸奖他们昨天晚上的节目整得好，整得妙，整的呱呱叫，给咱们五连露脸了——在部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老兵不能和新兵期的新兵们说话，这种面对面的交流就使得七班的新兵蛋子倍感荣耀，因为他们得到了老兵的认同一般，不可否认，他们结束了新兵期，在老兵们的眼里，他们不算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们了。

吃完螺蛳粉出来，我给七班那几个烟民一人上了一支烟，我的小老乡，江飙这鸟兵还不好意思接，我对他说：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现在不抽，过了三天之后就不许抽了——这鸟兵马上就接过去给点上了，动作之快，连我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动作之牛，简直都有些空手夺白刃的功力了。

于是乎，七班的新兵蛋子们打电话的打电话，买东西的买东西，理发的理发，租碟子的租碟子，我径直步入了老刀的店子，笑眯眯的给老刀和嫂子拜了年，老刀很高兴，又给我甩了一包精白沙，嫂子笑着留着我吃午饭，说是老战友们新战友们都十分照顾店里的生意，今天家里开了五桌，大家一起团个年，我笑着谢绝了，说是要带新兵们去师里参加那团拜会，当然，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毋庸置疑，老八答应带我今天去参加他们的老乡聚会了。

坦白说，我很想问问老刀这位老同志，到底是怎么样把嫂子给直接放倒的，噢，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怎么样把嫂子直接给俘虏的，不过我想了半天，却还是忍住了，小市场里现在热闹得很，人多眼杂的，改天好了。

出了小市场的那张小门，我就往连队走，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了团纠察队的黄史吟队长和两个兵，站在小市场的门外执勤，毕竟同吃同住同战斗了一段时间，黄史吟一眼就把我从兵堆里拎了出来，大声的喊着我的名字，我赶忙凑上去，拜年，上烟，黄史吟笑着对我说：帅克啊！你小子现在彪哄哄的啊，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你还有点当演员的潜质，想不到昨天晚上还发现你有当歌星的潜质啊，这下老子要调你来咱们纠察队，可就难啰！

我赶紧谦虚，并诚恳的说自己还不是很自觉，怕来了纠察队滥用职权，监守自盗，天天拱到外面玩，黄史吟队长噢了一声，可能觉得也是，笑了笑也就没说什么了，我问他佟卫那鸟兵去哪里了，黄史吟队长气愤的说，龟儿子昨天吃年夜饭的时候浑身是胆，可是他妈的酒胆尚可酒量不行，醉得一塌糊涂，到现在还卧床不起。

口头祝福了佟卫早日起床之后我就和黄史吟队长拜拜了，回到了连队，大伙儿都早就忙活开了，春联挂上了，彩灯牵上了，虽然有些花里胡哨的，但是倒也整出了一个喜气洋洋的气氛，学习室已经是热火朝天的，有的在学习54号文件，双扣，升级，斗地主，一样一桌，下军旗的，下象棋的，下围棋的，一样一桌，电视机那里不怎么热闹，直到派遣到小市场去租那种有一点点颜色的VCD的老兵凯旋而归，立马才热闹起来，人头攒动。

七班很民主，完全尊重所有人的意见，想干嘛去就干嘛去，方大山的陕西老乡都接二连三的来了三四个了，说是大伙儿一块儿去玩，从七团八团九团炮团装甲团一直转悠到师部去，七班的新兵蛋子们立马就抛弃了我，都说要跟着班长混，除了许小龙，许小龙嗫嗫说，班副，我姐呆会就来连队找我，我跟我姐去玩去——我就有些憋屈了，这完全不是群众基础的问题啊，狗日的，不就是我新兵期一过就去了教导队吗，这不同一列火车来的老乡都流落在何方都找不到地儿了——不过也好，我窃笑，老子自己有活动！

说打就打说干就干，马上转悠到炊事班找老八，他奶奶个熊，老八贴着一脑门子的纸条捏着一副扑克牌对我说，帅克啊，这刚吃了早饭你就饿了吗？说好了吃午饭的啊，他奶奶个熊，你先去师部大操场，玩玩那啥文体活动，11点半我再去找你！

讪笑着从杀气腾腾的炊事班撤退，我又蹬蹬的杀到楼上找四海，四海是找到了，可是他就是抱着一台刚刚配发到连队不久的电脑玩得个不亦乐乎，周围还有四五个兵如众星拱月般拥簇着他，一脸仰慕地听他口沫横飞的说什么局域网啊伊妹儿啊逼逼爱死啊这些玩意——看那架势，我要是把四海给拉走了，那四五对醋坛子大的拳头都不答应。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先去了，对了，就先到海哥哥那里去玩一会，刚好就住在师部大操场前面的大礼堂里吗，我心中一合计，马上就整理着装，准备走人。

看着风纪镜中的自己，我不由得笑了，很好，我叫帅克，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帅哥，除了稍微有些黑之外，正在思忖着要不要再去蹭点四海的洗面奶洗个脸时，文书庞炎从楼上蹬蹬的跑了下来，一手拍在我的肩上笑着说道：“嘿，帅克，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潇洒啊？这迷彩服都换上了新的啊！”

“岂止啊，看看，新帽子，新迷彩鞋，新袜子，连内裤都换新的呢！”我笑着说道：“大过年的，全套新，怎么样？这行头去相亲，行不行？”

“没问题！”文书庞炎笑着说道：“多精神，多潇洒的一小伙啊！”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庞炎说道：“啊呀！对了帅克！我差点还忘了，昨天，不，前天，二十九那天，有一个兵打电话来找你！”

“啊？谁啊？”

“可能是你老乡吧，等等，让我想想！”一拍大腿，文书庞炎道：“我想起来了，他说他姓冯，噢，师里面的！是的！姓冯，我给他说了你去师里面准备文艺汇演的彩排了！”

“噢！”我应了一声，飞速的思忖起来，对了，一定是冯昭这鸟兵，得，给他打个电话先！

“谢谢你文书，我给他打个电话先！”

“好吧，那我先走了，老乡还等着我呢！”

目送文书走远，我笑着就把手伸到了风纪镜旁边的连值日台子上，捞起了电话，这一拿话筒，就放了下去，他妈的，这冯昭的电话我知道个屁啊，他是谁的裤衩兵我都还不知道呢。

也罢，俺去啦，再一次赞美了风纪镜中的那位帅哥，我就自个儿上路了，目标，师大操场，科目，玩——记得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的班长李老东带着我去参加了师里面的团拜会，那里还举办过一些个游乐活动，投投篮球，玩玩飞镖，猜猜灯谜之类的，五花八门，倒也好玩，我还猜中了几个字谜，拿了几支圆珠笔的奖品。

一想到我的班长李老东，我就不由得开始怨恨起来：老东啊老东，你这个老同志怎么搞的嘛，一回到地方就时常夜不归宿不假外出，一天到晚都逮不住人，连人影都找不到，还说要我给你打电话，我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在家——这可就是不负责任了，新同志面临着人生道路上新的问题新的情况新的变化，急需老同志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当头棒喝我，为我拨开乌云见蓝天的关键时刻，就怎么老是联系不上人呢？这叫我如何是好哇！

我想，我只是想，我的班长李老东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也就是我强行的拥抱了一个女兵，还扯下了她的口罩，威胁她，让她告诉我她的名字，要不我就咬她——我得逞了，知道了这个女兵叫做程小铎，她像花儿一样漂亮，唯一没有得逞的就是我没有咬她，当然，我进一步的威胁了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俘虏她——可人家也没答应啊？

乱套了，我摇了摇头，他妈的，俘虏一个人，还需要她同意吗我靠？

胡思乱想之中，猛然听到一个声音惊喜的喊道：“帅克？！”

抬头一看，嘿，还真是巧，说曹操，曹操就到，原来是冯昭！

一般的来说，砣不离秤，秤不离砣，小表姐王丽君抿住嘴看着我，笑个不停。

“冯昭！王丽君！”我惊喜的喊道，不由得笑着贫起了嘴：“呵呵，新年好新年好啊！小两口出来轧马路是吗？”

“你丫想找抽是吧这大过年的！上次你还没被老子抽好？”冯昭牛逼哄哄的笑骂着我，给我递了一支烟过来，说道：“新年好啊兄弟，这不是陪小丽去你们五连找小龙吗！你去哪儿？中午一块儿吃饭！”

王丽君笑着瞟着我说道：“冯昭，你没见着帅克今儿个打扮得这么帅气吗，一身新，肯定是去找女朋友去了对吗？”

“没，我也就去师里面找老乡玩玩！”我赶紧否认，心道：听小表姐你这口气，难不成你还知道我去参加东北老乡聚会吗？

王丽君笑吟吟的看着我说道：“好啊，那咱们吃饭就改天好了，反正我也不怕你跑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要不你哪天来咱们师医院吧，上次那小食堂的菜还不错！”

我猛点头，道：“好的好的，一定一定，小表姐怎么定，我就怎么安排！”顿了一顿，我就想起来了，赶紧转头问冯昭：“冯昭，前两天是不是你往咱们连队打电话找我啊？”

冯昭伸过火机给我把烟点上，笑着说道：“是啊，你那天是去了师部排练节目去了吧，对，是我打的，可是——可不是我找你啊！”

“啊？”我一愣，那边王丽君就已经展示了沧州姑娘的一记凤爪拧耳手，快如闪电的捏住了冯昭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说什么啊你，亏你还是个老同志，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唉呀喂！别，路上人多，看到了不好！”冯昭装模做样的叫唤，其实我觉得这鸟兵倒很享受，疼是疼一点，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不是你找我你干嘛给我打电话啊？”我有些纳闷。

王丽君悻悻的松开手，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呵呵，没啥，我让冯昭打给你的，问问你啥时候有时间，把欠我的饭给补上！对了！帅克，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会唱歌呢！呵呵，昨天晚上我来你们团看了文艺汇演了！真不赖啊你！”

“呵呵，兄弟，你那叫做一个光芒四射啊，牛逼！”冯昭给我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瞧你这五音不全的家伙！”王丽君送了冯昭一个卫生眼，这样的眼神我在那些港台肥皂剧中见多了，一般都属于打情骂俏的范畴。

“呵呵！”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那还不是拱上台一顿乱搞，云里雾里放光彩，过奖，过奖了！”

“行啊你帅克！继续保持发扬啊！”王丽君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话好像挺意味深长似的。

“我们走吧冯昭，小龙还在等咱们呢！”王丽君笑着对我说道：“帅克，咱们先走了，有时间就给我打电话，我还等着你呢！”

“好的好的，去吧，小龙是在等你呢！”我笑着说道：“电话联系，神雕侠侣，拜拜了！”

冯昭朝我一挤眉弄眼，说道：“走了帅克！啊，鞋带松了！小丽等等我！”

冯昭飞快的凑近我说道：“那天其实也不是小丽找你……那天是什么日子？兄弟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啊？”我茫然的啊了一声，不明就里。

“你丫是不是五行属木头的啊？靠！”冯昭气急败坏的骂了我一句就听到王丽君在喊他了，马上掉头就走，边走边回头，给我挤眉弄眼的说道：“小伙子不赖，好好干啊！”

坦白说，我被冯昭这鸟兵半截子话给侃得晕晕乎乎的，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就开始琢磨起了冯昭的话来，日子，那天打电话是什么日子来着？嗯，文书庞炎说的是二十九，二十五号过小年，我记得那天的阳历是2月10号来着，10号，四天，嗯，那就应该是2月14号，这2月14号又是什么日子呢……我靠！想起来了！2月14日，情人节！

像我这么灵泛（聪明，灵活）的脑袋马上就想透了整件事情：2月14日那天，一定是某个女兵想给我打电话，但是她不好意思说，于是知道她心思的一个好姐妹就出手相助，命令一个男兵给我打电话了——是的，向毛爹爹保证，一定是程小铎！

我笑了，心头泛起丝丝甜蜜，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太阳很好，我也很好，好得不得了。

……坐在海哥哥的小单间里，我一直傻乐着，笑得十分灿烂。

海哥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帅克，你那么搞的？（方言：怎么搞的）这电话情思有什么好唱的？你都抱着话筒唱了起码有一百遍了，我跟你说，你不适合唱这玩意，这种抒情的歌不适合你，搞不了的事情不要霸起蛮来搞（方言：硬撑），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玩摇滚吧！”

我摇了摇头，探了探头，看了看海哥哥房间里面的那张超大书桌上摆放着的一面小闹钟，时值11点25分，腾的一声我就站了起来，扔掉手中卡拉OK话筒，急急地说道：“我走了海哥哥！”

“什么？你不在我这儿吃饭吗？”海哥哥诧异的说道：“老子还有腊鱼呢！”

“改天陪你喝酒，我有老乡聚会海哥哥！”

“我靠，老子不是你老乡吗？”

“老相好……多的，改天我给你带过来让你见见——我走了海哥哥！”

一脸困惑的海哥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帅克，你小子，不对头啊！”

……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教会我唱一首歌，这首歌的歌名叫做《电话情思》，歌词是这样子写的：很想很想，给你打个电话，很想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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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四章 冒牌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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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四章冒牌老乡

老八带着我，用两支烟的时间，才穿过了师农场。

从农场的地里转过几道弯，走过一截坑坑洼洼的黄泥巴路，老八指着一个小饭馆对我说：“到了，这是一个老乡自己家里开的饭馆，正宗的广西白斩鸡，玉米粥，很多兵都来这儿吃过饭，你没来过吧？”

我猛点头，笑着说道：“老八，这师部农场我都没有来过呢，这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还他妈的还真够大的啊！”

老八笑着说：“他奶奶个熊，你还别说啊帅克，虽然农场大，但是农场这兵可就舒服呢，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每天挑挑水，施施肥就没啥事干了，还天天有酒喝！”

我摇头道：“有枪不玩玩什么锄头啊，说啥我也不在农场干，害臊！”

“这话就不对了，革命只有分工的不同！”老八牛逼哄哄的教育我，转眼就进了小饭馆，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福态女人就迎了上来，笑吟吟的说道：“老八来了？新年好新年好，楼上2包，都等着你呢！”

“恭喜发财啊三姐！”老八笑着说道：“先上去了，对了，酒都准备好了没有？今天可是不醉不归啊！”

“都准备好了，正宗的广西米酒，从乡下拉过来的！先上去吧！”老板娘笑着对我说道：“咦，这小伙子没见过，新年好！我是这儿的老板娘，叫我三姐就行了，我也当过兵！”

“老同志好！”我脱口而出，马上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呵呵，不老……”

“呵呵，就叫三姐，兵都这样叫，上去吧，我去给厨房里招呼一声，马上上菜！”

三姐果然是行伍出身，把话一撂，风风火火的甩开手就往后院的厨房里走了进去……上了楼，老八一挑塑料门帘儿，把我拉了进屋，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处的程小铎，她仍旧是那么地可爱，我得承认，当时我的心跳得也很厉害。

老八抱拳作揖道：“兄弟们新年好，不好意思，来迟了一点！”

“老八，没事没事，我们也就刚来一会儿！”

“嘿，老八，你奶奶个熊，今天还拾捣了一下啊，咋整得跟处对象一样呢？咦，这位是？”这时候我已经把屋里几条人都看了一遍，人不多，加上我都只有六个人，五个男兵，就程小铎一个女兵。

“来来来，我给兄弟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连的帅克，那关系可叫做一个岗岗地，小子酒量也不错，今儿个咱哥几个切磋切磋……帅克，哥给你介绍介绍，认识认识，这位是装甲团的王柯，这是师直警卫连的宋沃，这是师特务连的孟晓飞，这是炮团的鲍辉，都比你军龄长，都叫哥，这位——”老八笑着说道：“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小铎，你们认识！”

我一一握手，不停的说着老哥新年好，当然直接也把手伸给了程小铎，笑着问候道新年好，她脸稍一红，也很大方的握住了我的手，道了声新年好，马上就接着说道：“帅克，就见你蹭饭，那天小丽还说还说你欠她一顿饭呢！啥时候补上啊？”

我连忙解释道：“一定一定，刚刚我还碰着她了，……”

老八笑着说道：“小铎说啥呢，这老哥就得说说你了，这大过年的什么蹭饭啊欠饭的，来，坐！帅克刚从教导队回来没多久就带兵，这老乡都还没联系上，所以今天我叫上他来一起吃个饭……”

坦白的说，我是极不情愿松开那双滑腻且有些凉的小手，但是我还是很得体的，恰到好处的松开了，首先我怕自己握的时间久了，思想容易往低级趣味的方向去，其次我想，俘虏了之后，这拉手还不是我爱拉多久就拉就久！

可能是我的出现使得场面有些冷，毕竟因为这是一次老乡聚会，那几个不认识的老兵对我都是不咸不淡的，我挨个的上了一支烟也就乐得个轻松，省得矫情，笑眯眯的听着他们用语速极快的东北话聊天，吹牛——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也就是一新兵蛋子。

我被老八这个好心人安排坐在了程小铎的旁边，从一开始，我就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程小铎，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要去看，她的一颦一笑都像一块磁铁一样牢牢的吸引着我，于是我只好偷偷的看，越看越是满心欢喜，爱慕不已——还好，在座的老兵都顾着吹牛去了，就算看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傻乎乎的陪着笑的新兵蛋子。

老八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几眼，每一次我都很自觉的立马站了起来，掏出烟来，一支一支的发着，忙不迭的说：“老同志请抽烟，抽烟！”

可是，程小铎对我这样把自己放得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的做法似乎很不喜欢，或者，又是别的原因，总之她并没有搭理我，假模假样的凑在他们一伙老乡里面唠磕。

坦白说，我有些懊恼，甚至有些沮丧，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毕竟这是他们的老乡聚会，我一个湖南蛮子，跟长白山黑龙江相隔天远地远的，跑过来凑什么热闹？不给面子的说，这完全是瞎胡闹！

我也知道，自己无非是想看一看程小铎，或许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待，往好里说，我期待着和小铎有进一步的了解，沟通，交流，进而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同志，好战友，甚至再亲密一点的关系——但是当我傻乎乎的坐在那里，挂着一张莫名其妙的笑脸的时候，在我的灵魂深处，却狠狠的拷问了自己，不可否认，我发现了一个真相：我其实是在低级趣味的驱使之下，期待着我和程小铎重温那一次有些暧昧的治疗过程。

没劲，很没劲，我终于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如此下贱的男兵，顿时心灰意冷，对自己失望透顶，加上刚好老板娘三姐又把酒菜都逐一摆上了桌，于是我就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喝起了酒来。

酒会是我的遮羞布，或许，酒又是所有男人的遮羞布，但是现在，酒会使我看上去成熟一点，像个老兵那样成熟。

东北人的豪爽在喝酒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二两的酒杯端起来，仰脖子就是一口闷，虽然说广西正宗的米酒清澈如水，但是后劲非常足，不过既然开始自暴自弃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觉得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既没有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也没有传说中的眉目传情，程小铎甚至似乎都无视我的存在，那么，我也就干脆无视她的存在了，所以，在我打以顺时针方向端起酒杯打通关的时候，我并没有敬她的酒。

老八发现了，说我赖皮，我很腼腆的笑了，举起满斟的酒杯对程小铎说：“我敬你，我喝完，你随意！”

我的老班长李老东曾经告诉我说，女兵天生三两酒量——一来是顾忌这一点，怕被女兵给喝倒，直接溜到了桌子底下，二来是我一直觉得，这女的喝酒也没什么好德行，喝醉了比男的还要疯疯癫癫，吐得比男的还要邋遢。

程小铎让我吃了一惊，她不露声色的喝完了满满一杯酒，就像一个高贵的淑女在啜饮一杯有些年份的葡萄酒那样。

众兵顿时为面不改色的程小铎鼓掌喝彩，诧异之余，我又向她举起了倒满了酒的酒杯，我说从她开始再打一个通关，程小铎仍旧是很淑女的把她自己的酒杯子倒满了，然后和我轻轻碰了一下，又干了一杯，气氛便变得热烈起来。

在热烈的气氛当中，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打了几个通关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酒了，反正我就是喝，不声不响，笑眯眯的坐那儿喝，我心里想着，嗯，千万不能丢咱们湖南蛮子的脸，我兜里就有毛爹爹在注视着我，微笑着注视着我，看我的表现。

我的表现得到了列席老兵的一致好评：“嗯，帅克，你这个新同志不错！酒品好，酒德好，酒量好，三好士兵！”

毋庸置疑，受到老兵们的如此褒奖，我却还是只能夹紧尾巴，我甚至想，在七班那些新兵蛋子们前面，我何尝又不是这个态度呢？看着那些牛逼的东北老兵们粗粗细细的军衔，我想，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啊。

我的酒量很大程度都得益于我的身体素质，年纪小，身体好，这就是我还没有频频去上厕所的资本，那几个老兵都一个二个的去了，连老八都不能幸免，站起来对着我说：“呵呵，帅克，我也要去‘验枪’了！”

一满屋子兵，就剩下我和程小铎了，或许是有些尴尬，或许又是没话找话，程小铎主动的朝我搭讪：“帅克，你们男兵怎么把小便叫验枪？”

“噢，听口令——立姿装子弹！酝酿尿意，打开保险！解开裤拉链，放！放水，验枪完毕！抖两下，关保险！拉上裤子，退子弹起立！尿完收工——这不是验枪吗？”我笑着解释道，当然，我有些调侃，喝了这么多酒，我拿你当女人看你就是女人，不拿你当女人看你就是哥们——再说了，咱们俩不还有过那样子的亲密接触吗？我很无耻的看着程小铎，看着她白皙的脸，慢慢的有些红了起来。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去厕所“验枪”的老兵们一个二个的回来了，看样子一个一个吐得是神清气爽的，又杀回了前线了。

老八举起杯子左盼右顾，豪气冲天地说道：“来来来，再喝个团圆！”

“咦，等等，孟晓飞呢？”老八放下杯子道：“刚刚还看到这鸟兵的啊！他奶奶个熊，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奶奶个熊，说啥呢？老子在这儿呢！”

塑料门帘儿一挑，一张关公脸露了出来，跌跌撞撞的找到位子坐了下来，碰翻了一双筷子，孟晓飞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嗨，刚刚碰到一战友，还真是凑巧，他们就在1包喝着呢，非拉着我去他们那桌喝了几杯酒，他奶奶的，够呛！对了，他说呆会还来给咱们几个老乡敬酒呢！”

老八笑着问道：“谁啊？我认识不？”

“也没谁！”孟晓飞牛逼哄哄的扬了一下手，差点碰翻了桌上的酒瓶子，很屌的说道：“咱们师里的兵王，人称小马哥的马啸，这个兵可就牛逼了！全集团军侦察兵技能比武第三名，当年八一军体大队来要人他还不愿意去——咱俩那关系，可是岗岗地啊！老八，你认识不？”

“啊？”老八张大了嘴，转过头看着也是有些意外的我，笑着说道：“啊，不认识！”

“啧啧，我就说老八你们基层连队太闭塞了！”孟晓飞唾沫四溅的继续说道：“这不，前段时间就还活捉了两名逃犯被记了一个三等功，破格提干是跑不了的！这兵，那可就叫牛逼！”顿了一顿，孟晓飞彪哄哄的拿起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筷子头指了指我说道：“嘿，那什么……噢，帅克，跟你说，呆会小马哥来了你就敬他一杯酒，向他好好学学，我看你这个鸟样啊，肯定也跟老八一样，不求上进，话说这桌上喝酒猛不代表什么，要像小马哥那样训练也猛，作风也猛，干什么都有板有眼的，那才叫做一个牛逼……想当年我和小马哥在一块儿集训的时候那可是见识过……别傻笑啊，说你呢帅克，要向老同志学习！”

我赶紧做虚心受教状，点头如捣蒜，正在心里想着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经典时，门帘儿就一挑，一阵劲风扑面，一个兵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说晓飞你又在扯鸡巴蛋了，来来来，我是马啸，敬各位东北的兄弟们一杯酒，祝大家新年快乐！”

马啸不好意思的对着程小铎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还有女同志……”

马啸对着老八诧异的说道：“你？老八？”

马啸惊愕的对着我说道：“你？帅克？？？”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道：“小马哥……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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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五章 酒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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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五章酒不醉人我的妈妈曾经对我说过，大年初一，童言无忌，但是做什么都要讨个好兆头，小孩子就不能顽皮，大人就不能打针，吃药。

我想我是个大人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在1999年的春节期间，大年初一，居然有人要逼着我打针，我当然不，绝不！

我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一直以来都很听妈妈的话，我苦口婆心的把这个道理反复的跟那个逼着我打吊针的女兵说了，可是她不干，非得跟我打上一针——是的，我认出了她，这个女兵叫做程小铎，她是师医院的一个卫生员。

我武断的认为：她要给我打针并不是显摆她们卫生员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而是为了报复我，因为我曾经强行的拥抱过她，而现在，她就要强行的给我打上一针。

她开始态度很强硬，可是老子不吃她这一套，我很坚决的说：“我没事，我没有喝醉！”

随后，她用实际行动检讨了自己的方式，她很温柔的对我说：“乖，帅克，你看老八都打上了，打上一针会舒服一点，你妈妈说的也挺对，可是你今天回不回连队？”

是的，我没有喝醉，知道自己还要回连队，杜老板兴许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我，加上程小铎的声音很好听，是我这不长不短的一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女孩儿的声音，再加上她现在是很温柔的对我说话，于是我就妥协了，人总是在妥协着，只是妥协的程度不同，与身边彻底妥协了的那个挂着吊瓶的老八相比，我还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妥协了。

老八的嘴角叼着一支烟，烟灰都老长老长了，吧唧嘴一抽，顿时就掉在了雪白的床单上，老八大手一抹，完了，这雪白的床单都变成灰色的了，有些愧疚的扔掉烟头，老八醉眼朦胧的念叨着：“你奶奶个熊啊，帅克，你一个劲的踩老子的脚，老子的脚都疼死了！”

“不该说的不说啊！”我傻笑着，从肩章里摸出一支烟来，程小铎，这个狠心的女兵，狠狠的打了我光着的手臂一下，怒道：“别乱动！”

毋庸置疑，我是欠了王丽君一顿饭，可是小马哥，马啸他还欠了我一餐酒，狗日的，当我这个冒牌的东北老乡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里的时候，马啸惊讶极了——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马啸说我和他曾一起执行过抓逃犯的猎鹰行动，我赶忙举杯说敬老同志，还是老同志凶猛，第一个抓到了逃犯，马啸说老八有过一面之缘，我在桌子底下踩了老八一脚，老八连忙说是的是的，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就目睹了小马哥抓逃犯的神威……马啸终于拗不过我和老八，就玩命的给我敬酒，一杯又一杯，弄得那自称和他关系岗岗的孟晓飞都觉得郁闷又纳闷了，马啸很认真的给他们这些老兵们介绍我说：“帅克，我这兄弟可牛逼了！这么说吧，咱们师里面，98年兵最有可能成为兵王的就是他！”

评价很高，尤其这评价是出自于小马哥之口，这就使得老八的几个老乡对我这个开始口口声声称呼为新同志的98年兵刮目相看了，等到小马哥他们那一桌的战友们纷纷跑了进来给我敬酒的时候，老八的那几个老乡都在庆幸了，庆幸还好给了老八面子，没叫我新兵蛋子。

“憋屈啊，憋屈！”老八把烟头直接甩在师医院一个干净的病房里贼亮贼亮的水泥地面上，火星四溅，痛苦的呐喊道：“憋屈！！！”

老八发酒疯了，他欠过身子对我吼道：“帅克！你奶奶个熊，什么破事，还他妈的咱俩的小秘密！老子憋屈死了！”

啪的一声，紧紧的缠绕在我手臂上的黄色橡胶带就被程小铎一抽，重重的打了我一下，针头插进我的手臂时，我还不觉着疼，这一下，我就感觉到疼了起来。

“憋屈什么？还秘密呢老八？”程小铎笑着偏过头，说道：“老八，觉得憋屈就说出来啊，我刚才还纳闷着呢，对了帅克，这小马哥是不是欠你钱啊？瞧他那样，对你特好，起码敬了你十杯酒……”

起码是二十杯，我晕晕乎乎的想着，毋庸置疑，这正宗的广西米酒的后劲开始上来了，我迷迷糊糊的说道：“呵呵，欠我钱？没有……”

“老八，老八！”程小铎推了一把开始打呼噜的老八，饶有兴趣的问道：“老八，醒醒！你给说说是咋回事啊？你倒是说话啊，嘿，别睡着了啊！”

“老八……不该说的……不说啊……”我挣扎着提醒老八，啪的一声，他妈的，我的嘴上顿时被拍上了一块白胶布，程小铎柳眉倒竖的怒道：“又没问你，烦人！”

伸出手来，程小铎掐了老八一把，老八很是无奈的睁开眼睛唤了一声：“姑奶奶哟……"“憋屈啊……这逃犯还不是帅克这鸟兵抓到的……哈哈……用老子的秤砣还，还，还砸了一个……抓两个考学可以加20分……早知道可以，可以提干，那你还把功劳送，送给别人干吗……你奶奶个熊……帅克……你，你……”

老八头一歪，又打起了呼噜。

我叫苦不迭，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我感觉自己嘴上的白胶布被撕开了，然后我看到了程小铎笑意盈盈的脸，她凑在我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说道：“帅克……我咋就没发现你有这思想境界呢？”

我苦笑着说：“老八喝多了，酒话……”

“行了！我会给你保守这个秘密的！不该说的不说嘛！”程小铎掐了我的脸一把，很疼，疼得我有些眩晕了。

“嘻嘻，帅克你这个鸟兵，昨天晚上还在台上抱着一话筒活蹦乱跳的，今天怎么就跟条死鱼——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啊？”我惊愕的说道：“……你，你昨晚上上咱们团去了？”

程小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和小丽还有冯昭一起去的……”

“哎哟！”

是的，我又被掐了一把。

“鸟兵！什么时候唱首歌给我听听？”程小铎凶巴巴的对我说道，我觉得她皱起来的小鼻子也很好看。

“呵呵……”借着酒意，我傻笑了一声，说道：“你给我打电话了吧……2月14……情人节……想对我说啥？”

“哼！谁找你！小丽找你，问你什么时候请客吃饭！”程小铎气鼓鼓的说道，我觉得她翘起来的小嘴，也很好看。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我以改革开放的速度欠起身子，冒着头顶上的吊瓶砸到自己的危险，飞快的在程小铎翘起来的小嘴上亲了一下——他妈的，很有准头！

我忍着从插着针头的手臂上方的上方传来的阵阵剧痛，很认真的对满脸通红的程小铎说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缴械投降吧，解放军优待俘虏！”

程小铎终于放下了那只掐着我的黑手，不，白白的手，很认真的对我说道：“战斗才刚刚打响，还不知道谁是俘虏！”

我傻乎乎的笑了，是的，我没有喝醉，酒不醉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红着脸，伸出手来，很慢很慢的抓住了程小铎搁在床沿的手，她的手非常的滑腻，一下子就从我的手中挣脱开来，如你所知，她恶狠狠看着我，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的，她的脸也很红……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正躺在一辆摇摇晃晃的三轮车上，身边还有一个貌似负伤了的战友，很认真的看了一看，我操，原来是老八。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定了一下神，想搞清楚状况先，噢，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和老八喝高了，被拖到师医院打了吊瓶，其间我还打响了一场战役的第一枪……踩着三轮车的兵回过头来，举起手臂擦了一把汗，手臂一放下来，我就想，嗯，这个兵我认识，是老子带的兵，名字叫做许小龙。

许小龙笑着说：“班副，你醒了？我姐给我借了一辆三轮车让我拉你们回连队，她还说，叫你明天就去她们师医院还车去……”

我点了点头，咧开嘴傻乎乎的笑了。

落日余晖下，我看到路旁的训练场上有兵们正在打军体拳，旁边整整齐齐的架着一排枪，81-1的枪刺上反射过来的黄金色的光芒瞬间就击中了我的眼球……我想，我有些看不清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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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全卷终)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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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六章 隐显射击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六章隐显射击“连长同志，五连七班正在进行对隐显目标射击科目教学，是否继续，请指示，班长方大山！”

“稍息！”连长杜山彪哄哄的下口令道：“立正！”

老实说，对于连长杜山突然出现在咱们七班面前，我和方大山都觉得很是意外，七班的训练场地是我挑选的，比较偏僻，离大部队的训练场地比较远，这主要就是因为七班的训练进度比较快，我不想让别的还在操练着队列动作的新兵蛋子们看着闹心所致，这一次杜山居然亲自找到这儿来了，这就顿时让我对他产生一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揣测了。

“稍息！”杜老板笑眯眯的问道：“噢，七班的训练进度蛮快的啊，今天是谁教学啊？班长还是班副啊？”

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我向前踢出一步，出列，主动承认道：“报告连长，是我！”

“噢，帅克啊，很好啊！”杜老板仍是笑眯眯的说道：“来来来，你来说说，现场教学，我听听，观摩一下啊！”

“是！”我提拳，跑步出列，心中七上八下，今儿个还是大年初六，除了初一那天我喝醉了酒，除了初二那天我屁颠屁颠的去把师医院饭堂里买菜的三轮车给还了，顺便还把欠下的一顿饭给王丽君冯昭等等给还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老老实实呆在连队，该干嘛干嘛啊！

我武断的猜测，之所以连长杜山来到了训练场上瞎逛，无非是因为嫂子这大过年的没有来部队，他完全没有地儿去的缘故，并不是他有多么的深入训练场贴近战士生活云云。

定了定神，我开始进入教学角色，这龟儿子面前不能掉链子，再说我也不想正月十五还没过就挨屌，兆头不好。

“刚刚班长给大家讲解了隐显目标的特点，我再总结一下：隐显目标的特点是：出现突然，暴露时间短，位置不固定，不易发现，暴露时间短，隐十秒，显十秒！”顿了一顿，我继续说道：“下面，我给同志们讲解一下选定表尺及瞄准点等等，在对隐显目标射击的表尺分划时，大家要注意，表尺分划为3，瞄准点的掌握要领是：大目标瞄中央，小目标瞄下沿，射击条件是：子弹12发，距离200米，采取卧姿无依托三个点射，具体的来说就是，距离150米，采取跪姿无依托3个单发，距离100米的时候采取立姿无依托3个单发，目标半身靶，每种姿势目标显示三次，时间各为10秒。成绩评定的标准是：命中7发以上为优秀，命中6发以上为良好，命中5发为及格，5发以下为不及格，大家听清楚没有？”

“清楚！！！”

七班全体吼道，嗯，声音洪亮，整齐划一，我刚刚准备操起一支81-1示范一下的时候，一旁的连长杜山笑眯眯的说道：“不错！不错！帅克！休息一下吧！”

“是！”我大声的吼道：“听口令！置枪！”

“好！”

“架枪！”

瞟着杜老板一张黑脸上的几分赞许之色，我松了口气，七班的兄弟们很给我面子啊，这步兵班的架枪咱们还是一个月之前练习过两次，那两次还都没架稳过，由于我觉得这架枪太形式主义了，纯粹是给外行们看着开心的玩意，就再也没有操练过了，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这一次都不知道怎么就架得四平八稳了，真是苍天有眼，三生有幸啊。

招呼着七班在草地上坐了一圈，大家都看着连长杜山局促的笑着，大家都傻笑了一会，杜老板才斟酌好开场白，笑眯眯的说道：“七班的同志们，训练辛苦吗？”

“不辛苦！”

七班的新兵蛋子们整齐的答道。

“为人民服务！”我很不和谐的混在新兵蛋子们整齐的回答里面高喊了一句……我坦然承受着杜老板的鄙视眼神，当然，还有方大山的鄙视眼神。

“好，七班的新同志们个个都是好样的，这连队的伙食都还行不？吃得饱不饱？吃得好不好？”连长杜山笑眯眯的看着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很和蔼的问道。

“报告连长！”小胖子赵子君蹭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连长，伙食很好！早上包子里的肉很多，只要咬一小口就可以吃到肉了！”

“什么叫咬一小口就咬到肉了？”连长杜山不解的问道。

“噢，我听老兵们开玩笑说：以前吃包子，咬一口，要不就把肉馅给咬过了，要不就愣是吃完了才咬到肉馅！”小胖子赵子君笑着说道。

“那个老兵说的？”连长杜山笑眯眯的看着小胖子赵子君问道。

“呵呵，班副……”小胖子赵子君挠了挠他的猪头，看着我不好意思的说道。

杜老板笑着看着我说道：“帅克啊，你兵当老了啊!”

我后背一凉，有杀气，赶紧装疯卖傻，傻乎乎的笑而不答。

“报告连长，连队里的那个虾米汤比我们家里做的那个虾米汤都要好喝！要是每餐都有喝的那就太爽了！”功夫茶汪硕也站起来说道，摇头晃脑的，嘴里还咂巴了几下，做意犹未尽状。

李大显也如同受到了鼓舞一般，蹭的一声站了起来，顿时把阳光都挡住了一大片：“报告连长，俺也觉得伙食挺好！俺在家里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吃过什么海鲜，在部队俺还吃到了海虫子，呵呵，俺开始瞅着那一盘子一个个给油炸得黑乎乎的，跟蟑螂一样的海虫子还不敢吃呢，后面一吃进嘴，嘎嘣嘎嘣还挺脆的，好吃！”李大显憨憨一笑，指着我说道：“班副说，这玩意还有营养，吃着壮阳……”

连长杜山又鄙视了我一眼，当然，我假装没看到。

“呵呵，好，那就好，大家坐，坐着说，咱们部队以前是让大家吃饱，现在当然是让大家吃好！吃得好，咱们才有战斗力嘛！”连长杜山笑眯眯的示意大家坐下，说道：“嗯，这春节期间啊，相信大家一定都吃得非常不错，不过呢，这油水太厚了呢，也不利于健康啊，嗯，其实连长这次来训练场呢，也就是有个事情想先跟咱们七班说一说，通个气……”

看着我们皆投来狐疑的眼神，杜老板笑眯眯的说道：“七班不错，喔，个个都龙精虎猛的，相信大家吃清淡一点，应该没问题哦……”

这杜老板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正当我飞速的在脑海中转念思忖时，杜老板笑眯眯的说道：“嗯，有个任务，我给七班的同志们布置一下，事情是这样的，经师首长研究决定，在全师范围内挑选出五个班进行野外生存特训，我们七班，被光荣的挑选中了！”

“啊？”

一片惊愕声中，我看着杜老板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恨恨的想，我靠，杜老板你个龟儿子，笑面虎，原来不是给咱们增加营养改善伙食，反而是让咱们刮刮油水减减膘啊！

“光荣啊同志们！”连长杜山笑眯眯的说道：“全师就五个班，全部都是荣誉连队里挑的啊！咱们英勇善战连的七班，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同志们啊，能够参加这次野外生存的特训，这是首长们对咱们七班的信任啊！”

连长杜山看着傻了眼的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和蔼可亲的说道：“这吃得好好的突然又来一动野外生存特训，同志们肯定有些不习惯，所以，同志们不要有畏难情绪，要迎难而上，不就是饿几天肚子嘛，明天开拨，为期一周，正月十五就回来了，元宵节连里也加菜，好好吃一上一顿就是了，嗯，当然，特训当中还设置了一些其他科目，不过凭七班的一贯表现，连长我相信七班一定能克服困难，勇往直前的啊……”

“连长，这次野外生存怎么只派五个班去？以前不都是大部队拉出去嘛？”方大山疑惑的问道。

“嗯，你们班长的问题提得不错！”连长杜山含笑道：“请注意我的措辞，是特训！对了，张曦是大学生，我就这样跟大家解释一下吧，咱们这次出去的人虽然少，但是代表的就是基层连队的战斗力，这次拉出去的五个班，就等于是一个样本！通过对样本的研究，科学评估，我们就能发现以往训练中存在的问题，总结经验教训，以利于下一步的训练，噢，这样说大家懂了吗？”

完全不理会我们七班的表情和感受，连长杜山自鸣得意的说道：“哎呀，同志们，要知道这个机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啊，连长付出了多少心血才争取到的这个机会啊，再说正好咱们连又运气比较好，大家还记不记得师作训科的张蒙张参谋？格老子的，他也是这次任务的课题组成员啊，不是我把他给喝趴下了他能给咱们连队说话吗？全师有十多个连队的连长，都是牛逼哄哄的荣誉连队，吃了晚饭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一个一个的守在师长的门口站岗呢！全他妈的都去请战，弄得师长他家属来过年都特有成就感，一开窗就能看到一排清一色的一毛三站岗！格老子的！来之不易啊！”

连长杜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大手一挥，彪哄哄的说道：“同志们！我也就不跟你们做什么动员了，七班都是好样的，关于具体任务，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明天就知道了，总而言之，七班得跟我们五连争光，不能给五连抹黑，只能给我们五连扛旗子，不能给五连掉链子！”

杜老板踢了我一脚，我迷迷瞪瞪的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似笑非笑的杜老板。

杜老板笑着说道：“傻了啊帅克？整队！带回！然后去师医院打针！打完针回来吃晚饭，给你们加菜！完了就去领武器装备，晚上我带队去师里面和张蒙交人！”

“啊？打针？打什么针？”

“狗日的，我那知道打什么针啊？”连长杜山笑骂道：“打了又没坏处！防蚊防虫，百毒不侵！”

……当听我说起我在教导大队参加的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三天就只有三块压缩饼干，顿时传来了一阵飘渺的歌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小胖子赵子君哭丧着脸，仿佛是有感而发的小声哼唱道。

方大山故意板着脸，怒斥道：“小胖子！还没开始野外生存的特训你就饿得眼冒金星了？！”

我笑了一笑，拍了拍小胖子赵子君的肩膀，替他解释道：“那里那里，大山，这小胖子是在复习和巩固对隐显目标射击的知识呢！”

小胖子哭丧着脸，对我说道：“班副，打完针带我去一趟小市场好不好？我想去买点吃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同志哥啊，咱们不是去野炊呢……放心好了，就当咱们去打猎，吃野味啊!”

小胖子赵子君啪的一个立正，感激涕零的对我说道：“班副打炮我站岗，班副吃肉我喝汤！”

“嗯，好同志，好同志啊！”我很认真的对小胖子赵子君说道：“嗯，减肥有望啊小胖子，我看好你噢！”

七班全体苦笑。

我也笑了，苦中作乐很重要啊，要的就是这种乐观主义精神，我想，这人生也如同一个隐显目标一般，欢乐会隐显10秒，痛苦也会隐显10秒，欢乐和痛苦总是交替出现，我要做的，只是调整好呼吸，平静的面对——是的，无论是立姿跪姿卧姿，都是无依托的面对。

无依托，这很重要——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对隐显目标射击的靶场之上，那一天下着瓢泼大雨，视线很糟糕，目标很模糊，可是就是在那天，我体会到了那种叫做枪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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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七章 遭遇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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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七章遭遇情敌如果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至少是可以用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字眼来形容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在师医院注射室站成了两路歪歪扭扭不成体统的两路纵队的话，我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这两路纵队前方的两个女兵，两个正在为我们这些即将参加师里面组织的野外生存特训的兵们接种某疫苗的女卫生员。

毋庸置疑，这两朵军中绿花我都认识，一个是王丽君，一个则是程小铎，师医院两大美女卫生员亲自操针就引发起了这样的变故，这完全暴露咱们训练上的薄弱环节，我想，倘若咱们天天可以看到美女，自然而然就见怪不怪，无动于衷了，何至于此啊！

有女兵在，更何况是美女，所以自然也就有了一些无聊的男兵，不可否认，男兵们总是试图在女兵面前展示自己威武雄壮，阳刚无比的一面，试图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来引起女兵们的注意，试图展现自己不同凡响，区别于其他男兵的魅力——因此，虽然只是在手臂上打上一针，某些男兵就脱得只剩下一个背心；虽然打针顶多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某些男兵人就嬉皮笑脸的在哪儿磨磨蹭蹭，有话没话的搭讪。

还好程小铎和王丽君都很沉着，很冷静，对于男兵们拙劣的表演付诸一笑，还是很甜美的一笑，态度不卑不亢，辞令有礼有节，如同一个游刃有余的外交官那样，这让我甚是欣慰，老怀欣慰啊。

看着前面正在打针的男兵们的作态，我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表演很拙劣，非常拙劣，但是我非常理解，咱们当兵的最擅长的并不是表演，而是战斗。

……“班副，你说是许小龙的小表姐漂亮呢还是咱们这边的这个女兵漂亮些？”衰哥刘浪回过头来，两眼发光的对着我说道。

我从歪歪扭扭的纵队当中探出头来，看了看自己右手边的另一路纵队前端正在忙活着的王丽君，笑着说道：“一般一般，这两个女兵啊，也就全师前三！”

许小龙在我身后不满地说道：“衰哥，麻烦你不要一脸色相的看我的表姐好不好？”

“我靠！我的样子像是很色吗？再说了，这女兵长得好看，本来就是让男兵看的啊！”衰哥刘浪振振有词的分辨道：“这眼睛长我脸上，你还管我看谁啊？”

“你……”许小龙梗起脖子顶了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衰哥刘浪就嬉皮笑脸的打断了许小龙的话，说道：“你什么你啊，啊？小龙，是不是不欢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浪哥我成为你的表姐夫啊？班副，报告！向您请示，我想去那一排打针！”衰哥刘浪手一抬，正指着另一路纵队的方向，是的，那一路纵队是王丽君负责打针的。

拍了拍哭笑不得的许小龙的肩膀，我笑道：“嗯，很好，批准！”顿了一顿，我朝一脸得意的衰哥刘浪说道：“这样吧，班副我成全你到底啊衰哥，以后格斗的对抗训练，刘浪你就和小龙一组吧，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刘浪你这个准姐夫，呵呵，也正好和小龙好好练练，越打越亲，亲上加亲！”

“别！”衰哥刘浪立马把头摇得跟一个波浪鼓一般，慌忙说道：“班副，千万别！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行不？”

许小龙笑骂道：“我靠！你个鸟兵……”

正当我准备继续和衰哥刘浪贫贫嘴时，一个小插曲出现了，一个声音牛逼哄哄的从身后传来：“嘿，兄弟们，不好意思，让一让，加个塞，让一让——小铎，小铎！是我，是我呢！”

本来说加塞儿，插个队，我就很不爽，怎么说这大伙儿都是得讲一个先来后到，更何况大家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都得讲究一个组织纪律性，凭什么你说加塞儿就加塞，凭什么你说插个队就插个队？凭什么咱们就得让一让？尤其是这个鸟兵扯开了嗓子，比较亲昵的喊着小铎小铎的时候，顿时就更加让我不爽了——他妈的，这小铎老子都没有叫过呢，熟，就你跟女兵熟，就你跟程小铎熟，屌不拉叽，牛逼哄哄的，你谁啊？？？

我循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精瘦精瘦的方脸男兵正挂着一个比衰哥刘浪还要色眯眯的笑脸，伸手就扒拉着他身前的兵，转眼之间就扒拉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来搭到了我的肩膀上面。

“兄弟，麻烦你让一让……”

我恶狠狠的瞪了一把被他扒拉开来的许小龙，转过脸来对着这个牛逼得不得了的鸟兵说道：“兄弟，对不起，请排队！”

“嘿，我说你这第二年兵！”方脸男兵指指点点着我的肩章说道：“哪个团的啊？你怎么这么牛逼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啊？”

我伸出手来将方脸男兵搭在我肩头的手推了开来，笑着说道：“我叫帅克！9团5连的！”

“刘正政！排队！”

我回过头，再一次老怀欣慰的笑了，但见程小铎面带寒霜，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摆什么老兵架子啊你！”

“噢，我这不是急着打完针好赶回去嘛！集团军来了一个处长，刚好在我们团里面搞检查，老爷子的兵，知道明天就要拉出去了，这不，今天晚上非得请我喝酒不可……”方脸男兵讪笑着解释道。

当然，他的话很牛逼，但是我觉得他像是一个傻逼，照他的话来说，似乎他很有来头一般，不，部队，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的老爷子很有来头，集团军下来搞检查的一个处长，估摸着也是个校官了，这还是他老爷子的兵，估计他老爷子就是个将官了，将军啊我操！

刘正政，我在内心深处无比鄙视这个名字，正个鸡巴毛，叫刘歪歪还差不多，一看就是一个关系兵，后台兵，或许，又是一个镀金兵——有必要吗？有必要在这儿显摆吗？

“小铎，帮帮忙，我真的是很赶时间啊，咱们班里人都打完针了，就我没打了，中午和几个老乡喝酒去了，这不，我还是找咱们副营长借的车啊！这副营长还在车上等着我呢！”方脸男兵刘正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从我肩膀上探出头，朝程小铎喊道：“帮帮忙，小铎啊，好歹我也是你哥啊！”

我操，这下老子就更加不爽了，立马铁青着脸扭头看程小铎，那眼神就像是刚出膛的子弹。

“胡说什么啊你！”

坦白说，当时我和程小铎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肯定能够感受到我那如同刚出膛的子弹一般的眼神了，毋庸置疑，程小铎中弹了，她白皙的脸庞呈流血般鲜红。

“什么哥啊？胡说八道！谁是你妹啊……”程小铎慌忙躲过我的眼神，说道：“……那，那行吧，那你先来打针吧，同志们，请帮个忙，都让一让，都是战友，耽误不了几分钟！”

我默不作声的向左横跨一步，给刘正政让开一条路，心中却悲愤万分，苦涩万分，甚至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质疑和一种很强烈的妄想——程小铎啊程小铎，难道你他妈的给这个鸟兵也备过皮吗？我操！

……当刘正政一手挽着另一只手的袖管朝我走来的时候，很明显的冲着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走到我的面前的时候，刘正政凑近我，小声说道：“帅克是吗？我是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班长刘正政，出来一下，有话给你说！”

什么话说啊？我日，单挑是吗？很好，正中下怀啊，貌似我还记得这师医院的地形地貌呢，貌似当天跟冯昭单挑的那个地儿还挺不错呢——我再一次老怀欣慰的笑了，我操，是男人就得这样，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爽，约个地儿，不带刀子，赤手空拳的干上一架，抽丫的一顿就行了！

方大山从前面的队列当中探出身来，急急走到我的身边，一把攥住我的手，急急地说道：“嘿，帅克，你干嘛去啊！”

“帅克，你去哪儿？”

王丽君或许察觉到了我这边的队伍里的骚乱，立起身来，朝我喊道。

“哎哟我的妈啊！”

一声惨叫传来突兀的传来。

“噢，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头一看，顿时就乐了，一个倒霉的男兵的手臂上赫然插着一支鲜红的针筒，在那儿呲牙咧嘴的直抽凉气，程小铎正手忙脚乱地拿药棉止血，敢情是刚刚程小铎也发现了我和刘正政的异样，情急之下，一针见血了。

程小铎抬起头，飞快的用手撩了一下耳畔垂落的一丝头发：“帅克，刘正政！你们干嘛去？回来！”

谁站住谁他妈的就不是个男人，所以老子没有停，仍是固执且倔强的朝前走去，可是走不了几步就被人拉住了，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七手八脚的拽住我，七嘴八舌的呼唤着我。

“嘿喲！怎么这么热闹啊！”

门口走进来一个只穿着一件迷彩背心的男兵，彪哄哄的喊了一句。

顿时我就笑了，呵呵，是的，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班长马啸，人称小马哥。

小马哥立马就发现了我和刘正政的异样，蹬蹬两步就冲到了刘正政的面前，笑着说道：“嘿，刘正政，怎么了？”

“小马哥啊，没什么！”或许是小马哥的名声在外，这个刘正政似乎也认识小马哥，讪笑着说道：“嗯，这个第二年兵，比较彪哄哄，咱准备教育教育他！”

我操你妈个逼的，教育老子？我心中顿时一股怒火上升，脸色立马就变得极其难看，小马哥似乎发觉了我的异样，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刘正政说道：“正哥，怎么回事？这位是帅克，我的好兄弟，你们是不是有些误会了？”

顿了一顿，小马哥放下搭在我肩头上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河烟来，给刘正政上了一支，给我上了一支，掏出火机，给刘正政点着烟，笑着对他说道：“正哥，都是战友，都是兄弟，教育个啥啊，得，改天我去6团请你喝酒，行不？”

“行！”刘正政彪哄哄的喷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不知道是你小马哥的兄弟，呵呵，挺牛逼的，那，那我先走了，改天喝酒吧小马哥！”

转过头来，刘正政斜眼瞟着我，老气横秋的说道：“小伙子，低调一点，多跟老兵学学怎么做人！”

在我要爆发的边缘，小马哥笑着又把手重重的拍打在我的肩膀上，说道：“小伙子一直都很低调，呵呵！”

刘正政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是想要记住我一般，然后别过脸去，笑着对小马哥说道：“呵呵，那行，小马哥，我先走一步了，再见！”

“再见！”小马哥很有风度的挥手示意，等到刘正政的背影消逝之后，他才转过身来，一脸凝重的对我说道：“帅克，怎么了？你怎么和他发生了冲突？”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下，小马哥笑着说道：“呵呵，这鸟兵就这屌样！”

我撇了撇嘴，忿忿不平的说道：“小马哥，你劝什么架？这鸟兵老子很想揍他一顿！”

“不行！”小马哥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帅克啊，你不知道，这鸟兵其实我也看不惯，但是怎么办呢？人家是后台兵，他爷爷就是军区退下来的副司令员，他老爸在科工委21基地，大校，怎么说人家也是个高干子弟，咱们惹不起！”

“毛！屌毛！”我不服气的说道：“我不管他是什么屌毛，在谁面前嚣张都可以，就是不能在老子面前嚣张！”

“呵呵！”小马哥笑了笑，伸出手来指着前面说道：“我说啊，你可能在这个东北丫头面前就不嚣张了，她叫你打针呢！”

“啊？”我回过头来，正好和程小铎四目相对。

程小铎大声喊道：“帅克！过来，打针！”

我朝小马哥笑了一笑，扭头就走，旁边的兵纷纷对我指指点点，一个不认识的兵站在王丽君的那路纵队里对我说道：“嘿，兄弟，你认识这女兵吗？”

我笑而不答。

在给我打针的过程中，程小铎很小声的对我说：“呆会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很小声的对她说：“老子今天很不爽，也有话对你说！”

程小铎红了红脸，对我说道：“帅克，我今天能在这儿当个卫生员给你打针而不是当个话务员给你接线，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烦人的刘正政！”

我愣了一愣，半响才说道：“我操，原来是情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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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八章 士兵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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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八章士兵流氓重游故地，我站在当天和冯昭掐架的师医院的小花园当中，心中颇是感慨万千，当天被冯昭这丫的误会了我是他的情敌，今天自个儿却真的遇到了情敌，和程小铎一起走到了小花园的这一路上，我就不停的追问这这个刘正政的事情，程小铎很不耐烦的告诉我说，当初她开始就分配到通讯连当话务员，有一次刘正政来通讯连找他的老乡，就遇上了，从此就不停的打电话骚扰她，后来她就调到了师医院，干起了卫生员。

直到程小铎很厌恶的说道：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这才很放心，像是在全副武装长途奔袭了十公里之后把胸一扩，把手臂往后一张，背包离开身体的那种感觉，程小铎很敏锐的发现了我这细微的心理活动，很不屑的耻笑我说：“帅克，我咋觉得你像是一个山西人呢！”

小丫头片子话里有话，愣了一会，我想我是吃醋了，马上就傻笑了起来，程小铎白了我一眼，撂下一句在这儿等我就走人了——我觉得她对我甩的那一记白眼很让我麻酥酥的，因此我一直傻乎乎的笑着，直到我看到程小铎拿着一个草绿色的挎包，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

我纳闷的看着程小铎一件一件的往挎包里面往外掏东西，花花绿绿的一溜儿，摆在小花坛的白色格子瓷砖上。

“喏，清凉油，仁丹，十滴水，莪术油，这是麦迪霉素，用于金黄色葡萄球菌、链球菌、肺炎双球菌、淋球菌引起的各种炎症和肿毒啊……这是云南白药，这是季德胜蛇药，用于治疗蝮蛇、竹叶青、眼镜蛇、银环蛇、五步蛇咬伤，每次服5到10片，记住啊，同时服解毒片２到４片……嗯，这是黑鬼油，用于蛇虫鼠咬、跌打刀伤、烫伤、烧伤、疮科灶肉、脚肿脚筋痛等等，多搽患处即愈……这是黄连素片，拉肚子用，治疗肠道感染啊……”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打断喋喋不休的程小铎说：“大姐，您这是干嘛？开药房吗？”

“干嘛？给你带上啊！”程小铎抬起头，飞快的用手撩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你不是去参加野外生存特训吗？这药都带上！”

“你……”我被程小铎的话噎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半天才说道：“我靠，谢谢，谢谢了啊，别，别给我，我不要！”

“你说什么？”程小铎奋然抬头，柳眉倒竖道：“狼心狗肺的家伙！你！”

“别……小铎啊，我是怕你犯错误啊，党和人民把卫生员这样一个重要的岗位交给你，我不忍心看着你为了我而滥用职权监守自盗啊……”我陪着笑，赶紧忽悠道。

“呵呵……”程小铎笑了一笑，低下头去又往挎包里掏东西，边掏边说：“没事，其实出任务的人人都有，回连队卫生员都会发的，我不就是找军医给你多要了几样，看吧，这是牛黄解毒片，这是复方新诺明，这是净水片儿，这个贴胶布的小药瓶给我看好了啊，里面放的是高锰酸钾啊，强腐蚀剂，爪子别乱抓啊……”

“行了行了！”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别拿出来摆药摊子了，都收着，收挎包里，我带上还不行吗姑奶奶？”

“乖！”程小铎笑靥如花的说道：“这才乖嘛！”

……我无可奈何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屁颠屁颠的跟在程小铎的身后往外走，心想，嗯，要是呆会被方大山和七班的那几个新兵蛋子们问起和程小铎干嘛去了，就说是领药去了好了，有物证啊！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种给人塞药的方式，但是我还是喜滋滋的觉得，程小铎对我挺好，不是一般的好。

“帅克，你以前没参加过野外生存的训练吗？怎么我觉着你拎着这一挎包药，好像挺不情愿的！”程小铎瞥了我一眼，说道。

“没，没有不情愿，嗨！我怎么没参加过呢！”一听程小铎的话，我立马分辨道：“参加过，在教导队的时候，我愣是靠三块压缩饼干撑了三天呢！药，我们那会没带药啊，就带了净水片！”

“噢！”我突然眉开眼笑起来，停住脚，说道：“小铎！我忘了还有一特别重要的东西，野外生存必备的东西没拿！”

“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必备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呢？”程小铎停住脚，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我问道。

我伸出手，笑嘻嘻的指着这个空旷的小花园里的一个类似黑板报的橱窗说道：“我找到了，就是那个！”

程小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疑惑的看去，顿时胀红了脸，怒骂道：“帅克！你这个流氓！！！”

我不管不顾，径直撇下程小铎朝那个类似黑板报的玻璃橱窗走去，边走边说：“嘿，我咋流氓了啊！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野外生存必备！”

我笑吟吟的看着玻璃橱窗上面的一排红字：计生用品领用处——毋庸置疑，里面摆满了一盒一盒的计生工具：避孕套。

“我靠，怎么有个小锁头啊，小铎，这钥匙你有吗？”我回头朝立在原地，满脸红晕的程小铎喊道：“锁上锁头，这家属来队可怎么拿啊，真是的！”

“呸！”程小铎啐了我一口：“帅克！你这个流氓兵！我还咋就真的没发现，你咋这么流里流气呢！”

“说什么啊你！”我笑吟吟的朝程小铎走过去：“我这气质，猥琐吗？流氓吗？不会吧同志！”

“离我远点！”程小铎恨恨的说道：“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委屈地说道：“我在教导队搞野外生存的时候，我们的中队长就告诉我说，这避孕套是野外生存必备的玩意啊！”

程小铎忍无可忍的怒道：“放屁！”

“你也淑女点好不好？”我苦笑着说道：“我开始也跟你一样，认为咱们那中队长是在放屁，但是后来我对他的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想想，如果被蛇咬伤，用避孕套扎住动脉，可以缓解毒性扩散，如果手指受伤，可以用避孕套套住手指，如果是雨季，避孕套套住枪口防水效果还不错，如果缺乏盛水的容器，一个避孕套至少可以装上一升的水，够一个单兵在运动中饮用一个小时！”

程小铎愣了半天，红晕着脸，骂道：“算你有理，不过我没钥匙！”

我呵呵一笑，径直朝玻璃橱窗走去，左右一瞄，没有敌情，确认了安全之后，我迅速脱下穿着的迷彩服，褪到只剩下一个手臂时就将衣服甩了几个圈，再把手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冲着计生用品领用处的玻璃橱窗就是一记直拳——一声清脆的玻璃落地的声音过后，我飞快抓了不知道几盒的避孕套就朝表情惊愕的程小铎跑了回来。

“快跑啊！还等着被人抓啊！偷避孕套啊！！！”

“啊？”程小铎错愕在原地，似乎还不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一把捞起程小铎的手我就跑，她的手有一些冰凉，但是很滑腻，是的，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就像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拉着班上的女同学一蹦一跳的去上学的那种感觉。

我和程小铎躲在一个木楼梯的下面，正当我还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时，程小铎一记勾拳就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吓了我一跳，程小铎却格格的笑了。

“别笑了！”我认真的小声说道：“对了，除了套子还有装备没有呢，小铎，你得帮我个忙，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程小铎好奇的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她的头发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嗯，嗯，这东西也就只有你们女兵有……”我期期艾艾的小声说道。

“什么啊，你说啊！”程小铎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很黑，很亮，我甚至都看到了她的瞳孔当中那个厚颜无耻的自己。

“你们女兵每个月都要用的那东西啊……”我情不自禁的凑上程小铎的耳朵，小声的说道。

“到底什么东西啊，每个月都要用的？”程小铎好奇的转过头来，一缕香香的发丝从我的脸上拂过——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有时候总是会用触电来形容某些时刻，但是现在我完全明了，是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触电了的感觉。

“卫生巾！”我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亲一亲程小铎的脸颊，因为从老式的木楼梯上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因此，我忍无可忍的低声说道：“最好是那种左右带小翅膀的那种！”

“流氓！！！”程小铎再一次胀红了脸，一记重拳，径直打在我的胸口。

“嘘！小声点，我给你解释吧，这卫生巾撒上云南白药包扎伤口也不错，用来止血也不错，带小翅膀的也不错啊，可以用来做鞋垫，你不知道野外雨露很重的吗？用避孕套包住鞋子，把带翅膀的小卫生巾垫到鞋子里面去潮，效果好极了！真的！我真的用过！”我急急的小声说道。

头顶上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行渐远，程小铎脸红红的看着口不择言的我，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流氓！帅克你是个流氓兵！你还真用过啊？！”

“用过用过，真用过……向毛主席保证，效果还忒好！”我信誓旦旦的说道，顿时发现了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程小铎再也忍不止，扑哧一声笑了。

我悻悻的说道：“流氓！你比我还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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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伍九章 七年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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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五十九章七年之痒作为一个入伍之前在文科班念书的高中生，我一直对七年之痒这个成语似懂非懂，时至今日，我还是似懂非懂，这也难怪，我那时候年纪小，阅历浅，不了解很多事情——现在好了，我懂了，在我看来，这野外生存的特训是七天，古人说，度日如年，这七天，那他妈的就是七年，这好不容易才混到和程小铎如此亲密的拉手这一步，完了，一出去就是七年，他妈的，老子心里不痒痒的才怪！

痒归痒，但是没办法，谁叫咱是荣誉连队的兵呢？我彪哄哄的站在方阵当中，昂首挺胸，军姿无懈可击，不就是七年嘛，七年之后，我杀一个回马枪，必定要势如破竹，直捣黄龙！

正在我意淫不已的时候，一辆披挂着迷彩网的军车轰着油门吼吼的就往咱们集合的师部大操场飙了过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过后，车尾挡板被打开，几个兵冲了下来，七手八脚的抬起了东西。

不一会儿，我们每一个参训战士的跟前都整整齐齐的摆上了一堆东西。

“稍息，清点一下发放的装备，空包弹10发，65式伞兵刀一把，战术手电筒一支，GK80钢盔一个，压缩饼干一份！盐一小包！各班班长地图一份，指北针一个！”师作训科参谋张蒙彪哄哄的站在队列前方指挥员的位置上发话道，从连长杜山和排长孔力的嘴里，我知道了这个张蒙不简单，是个有想法的军官，年轻有为，若非如此，这次野外生存特训，他也不会被师长亲自点将，担任了这次特训的最高指挥官。

当时，排长孔力的口气是酸溜溜的，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憋屈，实在是很憋屈，格老子的，自己苦练杀敌本领，日以继夜的训练，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练习枪法上来了，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个射击冠军，谁知道党和军委一声不响的就来了一动科技大练兵，这下可好了，老子下了连队当排长，成天玩电脑的龟儿子去了机关当参谋——这心，可是拔凉拔凉地啊！

那时候我就有了危机感，我手心捏着一把汗，胆战心惊的想：他妈的，赶紧学会整电脑，回去就让四海教我，手把手的教。

可是现在，让我更加心惊胆战的一幕发生了，天际传来轰轰的响声，我把迷彩色的91式单兵携行具袋子的收口绳一紧，顿时就看到了五架直升机朝师部大操场的方向飞来，我日啊，武直9，传说中的武直9！

随着直升机螺旋桨嗡嗡转动的声音愈来愈逼近耳膜，我看到了武直9上面的英文标示：LH53024，LH53025，LH53026，LH53027，LH53028——噢，我的娘老子啊，整整五架直升机，只有军一级才有陆航大队的直升机啊！

我顿时就觉得，这次野外生存的特训或许并不如同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然，还有一种情绪在我心里蔓延，虽然这是我打小以来第一次坐飞机，按理说我应该挺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始终高兴不起来，是的，老子酸溜溜的，和我同年入伍的一个老乡去了万岁军，新兵连的时候就给老子写了一封特牛逼的信，估计那鸟兵是参观了军史馆之后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牛逼极了的介绍了万岁军——咱们不是牛逼哄哄的万岁军，万岁军很牛逼，无数个第一：第一支组建的合成集团军，第一支摩托化部队，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第一支电子对抗大队，第一支防空混成旅，甚至听我那个同年入伍的老乡说，万岁军还第一个成立了数字化实验部队，引用他的信的结尾总结就是：万岁军是各集团军中兵力最多、兵种最齐，武器装备最优良，火力、机动力、突袭力、防御力、快速反应能力、合成战力、独立作战能力、纵深打击能力、作战保障能力、后勤技术支持能力、自动化数字化作战能力等等都是全军首屈一指的一流拳头部队！——早在1988年1月8日万岁军就组建了陆军航空兵大队，合着人家都坐陆航大队的直升机坐了十年了，老子今天才屁颠屁颠的往上拱，郁闷！

郁闷归郁闷，我只好很阿Q的自我安慰：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咱们塔山铁军也不是盖的，中央军委，还是挺信任咱们的！是骡子是马，咱们都拉出来遛遛，就等着有人来招惹咱们发飙了！这首战用谁，还不知道是谁中奖呢！

“登机！”

张蒙在直升机螺旋桨转动所带来的气浪当中大声的对我们吼道，嗯，虽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可老子也不含糊，背起背囊就往直升机上拱了。

很好，我发现我不晕机，也不恐高，饶有兴趣的张望着，耳边传来那个扣着个墨镜的操纵直升机的鸟兵牛逼哄哄的话：“红鹰三号，红鹰三号，这里是红鹰一号，这里是红鹰一号，航向130，高度1200，重复，航向130，高度1200……”

我的心又痒痒了起来，我想，要是我能有一架直升机那该是一件多么牛逼，多么拉风的事情啊，扣一墨镜，开着一直升机，如果有油门就把油门轰到底，让螺旋桨做死的转，转出来的风把身穿一条草绿色的87式齐膝军裙的程小铎的裙子掀开，露出她跟我颜色一样但是式样不同的女用制式内裤，然后勾勾手指头，让她登机，坐在我的旁边，然后，我会伸出手告诉她：亲爱的程小铎同志，看，这是蓝天，看，这是白云，看，这是咱们中国……也不知道自己肆无忌惮的痒了多久，舷窗之外的景象已经改变了很多，到处是郁郁葱葱的山头，十万大山，我想这是个很准确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随着直升机的下降，着陆，我想，我们到了。

列好队，张蒙站在队列前方，大声的说道：“欢迎各位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集团军步兵第3师野外生存特训，这是一场与大自然的战斗，这更是一场挑战自身极限的战斗，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你们每一个班，将沿着各自地图上行军路线行进，每个班各自的军用地图上标注的A点B点以及C点设置了不同的任务，你们必须一一完成任务，坚决的完成任务，这是命令——有没有信心？”

“有！”

“请各位把特训看成是一次较量！”张蒙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七天之后，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看看谁拿第一！想不想拿第一？”

“想！”

我大声的吼了一句，眼光却投射在了这片茵茵的绿草地上，那里星星点点的撒布着一些好看的花儿，噢，我想起来了，这种很熟悉的花儿，这种很熟悉的香味，我在师医院的小花园里也看到过，也嗅到过。

“解散！”

“杀！”

我的妈妈说过，如果有人在念想着你，你就会打一个大大的喷嚏，是的，我用力的打了一个喷嚏，突然握紧了自己手中的81-1——噢，我是痒起来了，难道我对着花粉过敏？摇了摇头，我对自己说道：帅克，集中注意力！一定要拿个第一！

毋庸置疑，老子之所以老是痒来痒去，就是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班长刘正政那个鸟兵对老子直勾勾的盯着，笑得很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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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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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望梅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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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望梅止渴烈日炎炎，群山莽莽，或许，士兵的意义就是在意外的天气当中，出现在意外的地点。

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我曾经学会过一首以毛爹爹的诗词改编而成的歌曲，歌里是这样唱道的：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当我面对着这十万大山当中这样一座不知名的山，我只能用他老人家指点江山笑傲江湖的豪情壮志来不停的鼓舞着自己。

毒辣的阳光如同夜间射击中明亮的橘黄色的弹道一般，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百折不挠的朝着我射击；树荫中混合了腐化物的热辣空气如同化学武器一般，强烈的刺激着我的鼻腔，当我张开嘴呼吸的时候，又火辣辣的刺激着我的口腔，以至于让我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凑近一个火炉子；山路上遍布的残枝枯叶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当我踩蹚着它们继续前行时候，却从解放鞋的脚底传来钻心的疼，尖锐的山石，断裂的灌木，在地表之上极其隐蔽的伪装着，潜伏着——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我的整件迷彩服之上都结出了白色的盐渍，这些汗水蒸发之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如此雪白，但是并不代表我投降了，我依然在作战。

与自己作战，与狗日的热带山林作战。

毛爹爹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在这片近似于原始森林的深山老林当中，坦白说，我并没有体会到那种快感，我只是觉得自己个人似乎很渺小，如同那些低矮的树木之下灰色的树菇一样很不起眼，所以我不奢望战胜老天爷，就希望能战胜自己就行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前一天咱们七班过得很不错，一开始咱们七班就顺利的找到了水源，避孕套也派上了极大的用处，我们的饮水首先得到了保障，然后我们的伙食很好，在在水源地附近捉了一些青蛙，搞了一顿烧烤田鸡吃，后来湘西土匪江飙就充分发挥了他爬树的特长，掏了三窝鸟蛋，不多不少的有十五个，刚好七班每人可以发两个，剩下一个就让我给设置了一个地面陷阱，我砍了一根野竹子，把小鸟蛋倒进竹节里当诱饵，与地面成60度斜埋在地上,交错打了几个眼插上了尖利的竹签，顺利的捉到了一条蛇，用GK80钢盔炖了一顿蛇肉汤喝——蛇胆都没有浪费，咱们七班有个近视眼，稀哥张曦，虽然有些血淋淋的暖乎乎的，但当听我说这蛇胆明目之后，为了七班的集体射击成绩，稀哥张曦咬咬牙也就把蛇胆给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当然，我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高度赞扬了他，在我看来，所谓爱兵之道，那就是如果不能让自己的一个兵吃饱，至少就必须让他的心情比较好。

安抚了自己的兵，让他心情比较好了，但是坦白说，我自己的心情却不怎么好，我一个小小的班副都知道爱兵，设置这一次野外生存特训的首长们却并不怎么爱我们，导致我出现了这样的牢骚情绪的原因是：那一张军用地图。

当我们离开水源附近的临时宿营地去到军用地图上标示的A点领取任务时，就觉得这次果然是一次特训，地图上看似不不远的A点实际上让咱们七班整整走了大半天，其间崎岖的山路，幽暗的丛林，纠结的灌木，这让我们始料未及。

更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我们在A点的发现了一根倒下多年的腐木，经过搜索，我们找到了一个信封，拆开信封，信纸上赫然标明了我们的下一个任务：B点为食品补给点，七小时后将被“敌军”占领，封锁，敌情通报：连建制，携带有重型武器。

当场我就比出了中指，狗日的，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咱们，你们一个班九条人，一人十发空包弹，加起来也就九条人，九十发子弹，不想要食品补给也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渡过这七天，想要食品补给，也行，速度点，只给七个小时，要不就别奢望了，一个建制连的“敌军”携带着重型武器等着你来送死——还他妈的是当饿死鬼。

召开简短的班务会说明咱们很民主，经过举手投票，结果出来了，关于去不去B点的结果居然是四比四，最后一个表决的是小胖子赵子君，让老子很愤怒的是，这个鸟兵居然很无耻的投了弃权票，小胖子赵子君嗫嗫的说：“班长班副，我情愿饿一点，也不想累一点……”

好在咱们是民主集中制，我和方大山一致要求向B点进发，这是七班班委两大常委的统一意见，容不得叽叽歪歪，当场拍板，定调子，没有咱们七班不搞的事！

随后，为了安抚小胖子赵子君，深谙爱兵之道的我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指示，我学着敬爱的毛爹爹从重庆机场的飞机上下来挥手的经典动作，夹带着湖南口音，幽默地说道：“同志们，赌一赌，背时变抻投（潇洒，阔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伟人的人格魅力时至今天，还折服了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很好很强大，于是，管他妈的远离水源地多远，咱们七班说打就打，说干就干——我意气风发的继续煽动道：“兄弟们！不就是消耗点体力嘛，目标B点，兄弟们冲啊，一人两个鱼罐头！”

就这样，七班出发了，毕竟这缺盐少油的烧烤田鸡清炖蛇汤啊还是吃得不爽，那压缩饼干就甭提了，看着像威化饼干，吃起来像是啃小泥砖，啃上一口，他妈的，还直往下掉粉末子，如果有风，坐在顺风处的鸟兵肯定得开唱了：风吹来的沙，落在悲伤的眼里，（大声念白：红烧肉啊！）谁都知道我在想你…………伸出手来，我把头顶上笨重的GK80钢盔取了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头就看到对着水壶猛灌水的汪硕，赶忙制止道：“功夫茶！别这样喝水！如果一次喝个够，身体会将吸收后多余的水分排泄掉，浪费可耻啊！都听好了啊！大家喝水的时候，一次只喝一两口，然后含在口中慢慢咽，过一会儿感觉到口渴时再喝一口，再慢慢地咽下！”

顿了一顿，我继续说道：“这样重复饮水的方法才是科学的！既可以解决口舌咽喉的干燥，又可以让身体将喝下的水充分吸收！一标准军用水壶的水量，可以使一个单兵在运动中坚持6一8小时，甚至更长些！”

“是！班副……”汪硕苦笑着，憧憬的说道：“要是B点有一锅汤等着我去喝，就实在是太好了！”

拄着一根树枝的张曦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功夫茶，你就想入非非吧，搞得不好B点鸟毛都没一根，纯粹给你来个望梅止渴呢！”

“乌鸦嘴！”

“说话要负责任啊张曦！”

“稀拉兵！”

众兵或鄙视，或怒骂着张曦。

……老实说，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沉痛的对方大山说道：“兄弟，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哇，这以往的野外生存无非就是让你寻找食物补充体力，这一动有点不对劲，还得弄着花样的让你消耗体力……”顿了一顿，我悲伤的说道：“大山，张曦的话很有可能……我怕我会辜负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啊……”

“嘿嘿，就算是那样也不打紧，别的班我不管，七班只要接到任务，就一定要完成……”方大山张开干裂的嘴唇憨厚的笑了，居然学着我的腔调说道：“又不让你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只能怪‘敌人’太狡猾啊！狡猾狡猾的啊！”

“但愿如此……”我苦笑着，学着连长杜山杜老板的川音感叹道：“娃娃兵啊，做人要厚道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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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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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章 家乡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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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家乡民歌在我的老家，当面对着心狠手辣的人，往往会说出一声既绝望又悲愤，既无奈又凄凉的感受：做得出啊，做得出啊！

而现在，我的嘴里就不停的在重复地说着这句话：“做得出啊，做得出啊……”

毋庸置疑，我那不详的预感真的得到了实证：当我们七班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在六个小时之后赶到B点时，在这样一处醒目的简易木牌下，发现了这样一个墨绿色的，密封得很好，但是却看不到锁头的小铁箱，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准备拿伞兵刀撬开这个坚固无比的小铁疙瘩的时候，一封信出现在铁箱子下面，拆开一看，信纸上赫然写着：军事装备，请勿毁损，24小时携此装备到达C点，换取食物补给。

“班副，再也不要相信他们了！首长动动嘴，战士跑断腿——老兵们说得没错！”小胖子赵子君哭丧着脸说道，我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个新兵蛋子这几个月来的官兵友爱教育成果在这一刻顿时化为乌有了。

看着方大山，我有些无奈的说道：“嘿，大山，平常就你给我吼秦腔，今天我有感而发，给你唱首家乡民歌吧！”

未等方大山反应过来，我张嘴就唱道：“一根那个竹竿，容易弯啰哦，三缕哦麻纱哟，扯脱难！猛虎啊落在那，平阳地啰嗬！蛟龙啊无水啊，困沙滩……”

老实说我有点害臊，他妈的够呛，真的够呛，首长机关这副德行，这不摆明了给咱们仁义之师的牌子上抹黑吗？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抚慰小胖子赵子君受伤受骗之后脆弱的幼小心灵时，一旁的稀哥张曦却开口说：“错！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说不定咱们把这铁疙瘩带上之后赶到C点，真的有食物补给呢！毕竟七天啊，每个兵都只发了一块压缩饼干啊！”

想想也有道理，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借着休整之际，七班就凑了个圈圈，发扬集体智慧，共同研究起眼前的这张军事地图来。

与其说是在研究和判断地图，不如说是我们在揣摩这次野外生存特训的意图。

地图实际上制作得很精细，可以看出，我们被投放的地区的地形以起伏的丘陵高地居多，当地高地和低地之间的地势起伏大约在400米到800米之间，从孤立的山岗到横跨东西的广袤的南北走向山脉不等，从实际情况来看，地物以山林居多，丘陵高地自下而上起伏，边沿常与相当陡峭的斜坡连接，特别是在其向西的一面，尽管如此，茂密而绵亘的山林仍然覆盖着大部分地区，丘陵高地的山顶，比如说我们现在所处的B点，通常长满了草丛而且地势开阔，而我们从A点进发到B点则是一段陡峭的山坡，被山林和灌木丛所覆盖，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进行困难的原因。

而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则是位于B点东北角的C点，我随手扯断一根在风中摇曳着的野草茎，把它摆放在比例尺为1比5000米的地图上，大致判断出B点和C点的直线距离为15公里左右。

然而一个问题就摆在了我们面前，在距离C点的五公里处，等高线密集的圈集在一起，这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取最短的距离朝C点进发，我们将遭遇一段悬崖峭壁，但是如果沿着山脊行军，势必要弯弯曲曲的多走一些路程。

按照我们行军的速度，可想而知，如果我们沿着山脊走，24小时够用，但是也够呛，因为晚上我们都得走，这个地区的情况不熟悉，走夜路，尤其是崎岖的山路，必然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这一次就得慎重考虑了。

七班还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境地，那就是剩下的几只烧烤田鸡已经吃完了，随着咱们到达B点，咱们采摘的可以食用但是味道酸涩的数个野山果也吃完了，小胖子赵子君的肚子已经开始饿得呱呱直叫了——饥饿，疲倦困扰着七班每一个人，万幸的是，由于我带来的避孕套在离开水源地的时候都盛满了水，因此咱们暂时还是不缺水，更何况在南方的丛林当中，有些地方会生长着一些仙人蕉。这种野生植物的芯含水量很大，只要用刀迅速砍断底部，就会有干净的液体从茎中滴出，另外摘下这些仙人蕉的花朵还可以吮吸到一些甜甜的花蜜，补充糖份。

所有的情况都摆在面前，于是七班得出了一个对制定这次野外生存特训演练科目的首长机关很强大的结论：出难题，无耻！无耻之极！

“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野外生存特训——”方大山抬起头来看着我，苦笑着说道：“帅克啊，这野外生存特训就是饿着肚子搞训练啊！”

“其他的那四个班还不是一样，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加上咱们9团英勇善战连的七班，我猜这玩的节目估计都差不多！”想到那个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班长刘正政，我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噢，当然可能也有例外的，大山，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师医院找我单挑的刘正政啊？这鸟兵是个关系兵，说不定在出发前搞点验的时候都没把他私藏的食物给搜出来呢！”

许小龙擦了一把汗，接着我的话说道：“有可能，很有可能！班副，点验的时候我看那个鸟干部就随便在他背囊里翻了一下呢！”

“他妈的，不公平！”小胖子赵子君忿忿不平的说道：“我的背囊就翻了个底儿朝天……”

“噢，小胖子你还记挂着你的火腿肠啊方便面啊饼干啊？”李大显憨笑着说道：“瞎得瑟！还彪哄哄的吹牛皮，说什么有备无患，还不是被点验出来给没收了！”

“那叫深挖洞广积粮啊！”张曦凑过来惋惜的说道：“我说也邪乎，这小胖子卷在被子里面的火腿肠怎么都给抖出来了，人家的愣是没动呢！”

“得，我也是胡说八道瞎说的——”我总结道：“都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就出发！”

方大山诧异的说道：“出发？帅克，你说怎么走啊？”

“走直线啊！”我牛逼的说道：“敢上刀山，敢下火海，怕个鸟，一个字：敢！”

顿了一顿，我笑呵呵的说道：“大山，兄弟们，其实我刚才那首家乡民歌还没唱完呢！要不要听我唱完？”

“要！”

众兵顿时热烈鼓掌。

“……猛虎啊落在那，平阳地啰嗬！蛟龙啊，无水啊，困沙滩，不怕那，力小哇，怕孤单哇啊，众人啰，合伙哟，金不换！！！”

“好！”方大山眉开眼笑的吼了一声好：“帅克啊，这歌比咱玩的摇滚还好听哇！”

“呵呵，还有花鼓戏也好听呢！倒上一碗酒，那才叫一个韵味啊！”

我边笑边从迷彩服肋下的口袋中掏出自己的那份压缩饼干，我递向小胖子赵子君，用极其强硬的命令式口吻说道：“小胖子，吃了它！”

“不，不要班副，我有……”

“吃了它！”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那块留着，班副我去找点食物！”

江飙站起来说道：“班副，我跟你去！”

我点了点头，笑了，从背囊的侧袋当中掏出一包烟来，顿时就让方大山大吃一惊。

“帅克，这烟点验的时候没给你没收吗？”

“我操，还不是要收，不过我忽悠了那个点验的干部！”舔了一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笑着说道：“老子说在野外捕猎的第一要诀就是要用烟雾把自己全身都熏上一遍，避免猎物察觉人体的特殊气味，嘿嘿，理直气壮的，就把烟给留下了，那鸟干部，还一楞一楞的呢！”

七班顿时全体开怀大笑，方大山笑着说道：“鸟兵！少抽点，本来就热，嘴巴干！”

我笑着点头，转头跟江飙说道：“土匪！你今儿个要是手气好逮住一野兔子啥的，有道是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不啰嗦，逮住班副赏你一两大烟土！”

“好！班副，说话算话啊！”江飙顿时就两眼放光，看来这鸟兵的烟瘾实在是大得很啊，常言道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这小老乡居然还有饭前一支烟的癖好——吃的都没有，还惦念着抽的啦！

“小刘海呀，在茅棚啰，别了娘啊亲啰哦嗬哦！肩挑担啊，往山林啊，去走一程，程来哎噢哦嗬嗬嗨！”

牛逼哄哄的吼了一段老爸经常吼的花鼓戏，我转过头来，不顾体力消耗，扭起了小花步，朝小老乡江飙丢了一句：“刘海哥喂——走啰嗬嗬，行啰嗬嗬……”

果然，小老乡江飙倒也接砣（默契），咧嘴一笑，蹭的就站了起来，接着唱：“走啰嗬嗬，行啰嗬嗬，得喂，得喂……”

……毋庸置疑，江飙值得表扬，他的手气也不错，湘西人的刚猛骁勇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表现得淋漓尽致，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刚在顺着草叶低伏的兽道观察兽迹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然就从我九点方向窜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江飙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几拱几拱，径直就把伞兵刀插上了这东西……“班副，这穿山甲是国家保护动物呢……”张曦怯生生的看着我说道。

“说啥呢！”我怒目圆睁，道：“老子还保护国家的所有动物呢！”

张曦顿时无语，我知道，我这是歪理，不过江飙那鸟兵也太猛了，直接在坚硬的鳞甲之上就划拉出一长条口子，直接放倒了这只运气不好的穿山甲——死都死了，弃尸荒野还是祭祭咱们的五脏庙，只能说是该咋整就咋整了。

用写着狗日的任务的信纸包住高锰酸钾颗粒夹上一些枯草摩擦几下，生火就是他妈的快，不一会儿，咱们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心满意足的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吐着烟圈。

“班副……”江飙讪笑着凑了过来，对我说道：“班副，我们湘西还有一首民歌呢，你听过没有？”

“什么歌？”

“板栗开花一条线，听过没有班副？”

“唱啊！”

“哦，好的！”

“——板栗开花一条线，去年想你到今年，去年想你犹自可，今年想你没种田，耽搁阳春大半年，板栗开花一条线，去年想你到今年！”

……看着江飙眼巴巴的样子，我总算是恍然大悟了，我操，好歌！去年想你到今年，搞了半天，原来是我他妈的忘了赏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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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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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章 苍天在上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六十二章苍天在上每一个士兵的血液里，总是在涌动着一些东西，比如说，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街头，当看到摆放着的那些漆成了红白相间的铁杆街道护拦的时候，一个士兵，包括我在内，第一个反应就是在思考，我能不能飞过去，就像咱们飞越障碍场上的那一堵有个狗洞的矮墙一样，这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几乎让兵们开始小步助跑——军医们把这种跃跃欲试的冲动称之为职业强迫症，我则把这种冲动形容为冒险因子。

其实我们不需要冒险，七班自从抓捕到了一只穿山甲之后就储备了一些食物，烧烤出来的穿山甲肉足以让我们从容不迫的再次捕杀到下一只猎物来满足我们剩余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所需，C点到底有没有食物补给，对我们来说，这已经不是特别重要的了，我想，促使我们继续朝C点进发，并且选择了一条最近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路程的唯一原因就是——我们吃饱了没事干，跃跃欲试且蠢蠢欲动。

山路难行，荆棘密布，一路上披荆斩棘，裸露的手臂上，脸颊上，七班个个都被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但是七班仍是有说有笑，方大山对我说这就是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我当即表示了赞同。

当我们到了地图上标记出来的那面悬崖峭壁时，果然，首先咱们就遭遇到了一面峭壁，地形的险峻陡峭出乎我们的意料，没有路，全部都是如刀斧劈砍而成的青色岩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们的选择很简单：第一，攀上去，然后再从另一面下去；第二，打道回府，重新选择一条路，绕开它。

“几点了？”我问方大山。

在咱们七班，就只有班长方大山有一块手表，这是一块陆军军表，价格是人民币268元，之所以我连价格都知道，是因为在军报上不时可以看到这表的小广告，万幸的是，这表质量还过硬；之所以方大山有表而我没有，是因为我抽烟而方大山不抽烟，万幸的是，虽然我是个班副，但是还是拿的班长津贴，加上军龄，每个月有145，这也就是说，我只要戒两个月的烟，我也可以整一个。

方大山抬手一瞥：“11点37，往回走，恐怕来不及！”

我蹲在地上不声不响的打开背囊，掏出了放在背囊中的背包带，笑着说道：“兄弟们，现在就是发扬咱们革命的英雄主义精神的时候了！都把背包带给拿出来！”

“班副，这么高呢，我估计这恐怕有70度！”许小龙观察着这一道峭壁道。

“怎么了？不敢上？”我笑眯眯的看着许小龙说道。

“敢！怎么不敢！”许小龙笑着说道：“班副你拿背包带无非就是想勾住那颗树！”

指着峭壁上距离地面最近的一个岩缝里顽强的生长出来的一颗碗口粗的小树，许小龙说道：“呵呵，我是怕这颗树承受不了李大个和小胖子的体重呢！”

“那没关系！”我笑着指着峭壁道：“看，先用背包带勾住这颗树，然后从这边横移一米，哪儿，对！就是那里，可以站上一个人的地方，然后再甩一根背包带，勾住另外一颗树，对，就是上面这颗树，对，最上面的那颗！再往上爬就是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帅克，这应该没问题！”方大山端详了一会儿，支持了我的说法：“等咱们到了上面再放背包带下来，就利用那颗最上面那颗树，把背囊和人都拉上来！”

“能行吗班副？”小胖子赵子君愁眉苦脸的看着我说道：“班副啊，我这一身肉，能行吗？”

“没有什么不行的！”我站了起来，手中将两根大背包带打好一个结实的水手结，牛逼哄哄的说道：“勇敢点！小胖子！”

“我有点害怕啊，万一我没抓稳就死梗啦……”

“他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小胖子？！”我恶狠狠的盯着小胖子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全凭一个勇字！什么叫勇啊小胖子！我告诉你，勇！就是男人头上顶着一顶象征着荣誉的桂冠！勇，就是男人该干的事！要是没有了这顶桂冠，男人就像是没了卵子——摸摸你的卵子，还在不在，在就不啰嗦，呆会跟老子上！”

吼完了小胖子，我捡起一块小石头绑在背包带的一头上，甩了一甩，试了试，抬起头来发现四周静寂无声，七班集体朝我行注目礼。

掌声响起来，这倒让我很意外，方大山朝我顶出个大拇哥，笑着说道：“帅克，高！实在是高！都赶得上指导员的水平了！”

大个子李大显憨厚的笑着说：“话糙理不糙！俺喜欢！”

“班副！”小胖子赵子君胀红了脸，往胯下捞了一把，激动的说道：“班副！你说得太牛逼了！我卵子还在！！！”

“我卵子也在！”衰哥刘浪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道：“班副，你这话我算是剽窃定了，不过我就不说什么鸟桂冠了，直白点，粗俗点，直接说龟头算了！”

张曦苦笑道：“他妈的，怎么什么话到你衰哥嘴里出来，就变味儿了呢！被你打败了！”

……话也丢出去了，所以我很坚决的打了头炮，方大山开始还和我争，说什么鸡巴作为一班之长应该身先士卒，发挥带头作用之类的屁话，我没尿他，大山比我块头大些，不是说谁职务高低的问题，而是说谁合不合适的问题，见我不吭气，大山也知道我脾性，就也再没多说了，只是叮嘱我要小心。

我将一头系着石块的背包带甩了出去，一次就成功的挂在了小树上，试了试，还行，在地上抓了把沙石搓了搓手增强摩擦，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我就开始上了。

我是一个步兵，对于一个步兵来说，只有一步一步的脚踏实地，才能夺取最后的胜利。

我胜利了，很顺利的攀上了这一面峭壁，当我的手臂挽住峭壁之上那颗大树时，我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成就感，简直可以用无数个爽字来形容。

峭壁之上稀疏的长着一些树，成班纵队队形排列，当我把目光投向一侧的悬崖的时候，顿时一种眩晕感将我击中。

我不怕高，我怕美！

壮美!!!站在这面峭壁之上，朝凌空的悬崖一侧看去，群山莽莽，苍翠欲滴，逶迤起伏，绵亘不绝，碧空如洗，骄阳似火，令人心旷神怡，一瞬间里，我只想到了四个字：大好河山！

壮哉！！！

不知不觉，一瞬间里，在我的脑海中又转过无数的念头，心中欢喜得很，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我想我终于读懂了那位著名的诗人的那句有名的赤子之诗：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只因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他妈的！我发誓！我将洒尽我的全部热血来肥沃每一寸国土！我将杀尽我的全部敌人来捍卫每一寸国土——苍天在上，老子的铮铮铁骨就是边境线！老子的大好头颅就是界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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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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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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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大开眼界从攀越峭壁到现在降下悬崖，七班安全无事故，所以我认为，最大的功臣就是背包带。

在此之前，我十分的鄙视和厌恶背包带，进而鄙视和厌恶步兵携行具里面所有有带子的东西，可是有带子的装具实在是太多了，手榴弹袋啊，子弹袋啊，水壶啊等等，不一而足，这就造成这样一个状况：一个步兵爷们在拉上战场的时候，首先就得自己把自己给绑了，而且是他妈的五花大绑。

我没有说谎，事实上，我首先左肩右携了一个四个兜的手榴弹袋，然后右肩左携了一个挎包，扎上了黄皮腰带之后又跟个娘们戴奶罩一样，往胸口套挂上了一个子弹袋，接下来又左肩右携一个鼓鼓囊囊的防毒面具，右肩左携了一个军用水壶，然后再背上打好了的背包，再背上我的81-1——他妈的敌人还没动手呢，我自己就先把自己给绑了，背包带、手榴弹兜背带、胸挂式弹药携行具背带、挎包带、水壶带、枪带……算起来，老子身上有十来根带子了！

后勤的老兵们对此有专业术语，叫做什么“分件单挂”，我认为他十分的虚伪，我靠，什么鸟毛分件单挂，明明就是绳捆带绑啊！

如你所知，这就是我十分的鄙视和厌恶背包带的原因，这同样就是我为什么喜欢现在身上背的这中91式单兵携行具的背囊的原因了。

但是今天，我对这些绳带的印象彻底改变了看法，我不仅开始敬佩那些第一代的老军人的智慧了，更开始敬佩他们的勇气，就凭借着小米加步枪，带子加刀子，无数的悬崖峭壁，视等闲。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整个七班只有大个子李大显赞成了我的观点，他说，班副俺也觉得还是有带子的背包好，这背囊吧，扣环容易松掉，水壶袋子还老是咯腰，不知咋了，平日里俺背个背包都没事，今天背背囊就把肩头给磨破了！

最后还是许小龙观察出来了，原来背囊对于个头大的兵并不见得是一件好携行具，重量分配没有考虑身高因素。

对于咱当兵的来说，什么东西，只要实用就好——我给李大显溃烂的肩头上药的时候振振有词的说道，并且对那些与我看法相悖的鸟兵们示威式的扬了扬我手中的卫生巾，是的，程小铎给我的，只给了两片，虽然没有带小翅膀，但是撒上云南白药之后垫在李大显的肩膀上，十分的妥帖，貌似比急救包里面的三角巾绑药棉要妥帖得多。

我问李大显感觉怎么样，李大显憨厚的回答我说：舒服，忒舒服，舒服多了！

衰哥刘浪终于发现了关键的一点，同时也是关键的疑点，他好奇的打听了卫生巾的来历，我毫不隐瞒的说，俺就是在师医院找女卫生员同志领的，凭什么女兵每个月有卫生费发还有卫生巾领，咱们男兵就不能领卫生巾？即将迈入新世纪，男女平等，一千年，一万年不动摇！

说说笑笑之间，咱们七班很快就到达了C点，眼尖的许小龙一眼就看到了一顶军用帐篷，巧妙的伪装在林间。

特训最高指挥官，组织者，师作训科的参谋张蒙和数个不认识的军官正站在帐篷前面，排成两路纵队，朝我们七班微笑着，貌似在列队欢迎咱们。

“敬礼！”

我靠，果然是欢迎咱们，我看着正在下口令，同时朝我们行礼的张蒙顿时乐了，方大山急忙整队，七班集合，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稍息立正，然后跑步朝张蒙哪儿喊报告词了。

我站在队列当中，突发奇想，这张蒙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们来了呢？

正在琢磨，张蒙就挂着一张笑眯眯的脸过来了，没有官样口吻，直接让咱们休息了，然后帐篷里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一个兵，一人给咱们发了盒方便面。

有人提了一壶开水出来，挨个加水，张蒙笑着说：“嗨，五连的兄弟们，别说咱们说话不算话，你们是第一个到达C点的班，食品补给有了，就是这热腾腾的方便面了，后面来的，估计可能就只能啃干的啦！哈哈！”

坦白说，这已经很爽了，迫不及待的都已经开始在喝面汤了，我趁着面还没有泡软，就打开自己的背囊，把那个墨绿色的小铁箱子交到了张蒙手中，笑着说道：“张参谋，完璧归赵了啊，呵呵！”

张蒙笑着接了过来，说道：“好，很好，辛苦了辛苦了，哟，我的烟呢，噢，在帐篷里，拿去！来来来，去拿烟抽帅克！”

又管吃的又管抽，行啊，看来这个第一还不错啊，笑着就跟在张蒙后面闪进了帐篷，顿时就愣住了，好家伙，这敢情还是个野战指挥部啊，中间是一个沙盘作业，一面帐篷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两台发电机在一角落里轰轰的吼着，一张行军桌上还摆放着三台电脑，哎呀我的妈呀！当场我就倒抽一口，这不就是四海告诉我的，传说中的笔记本电脑吗！

张蒙递给我一支烟，笑着说道：“抽烟，帅克，你们七班表现不错啊！怎么拿的这第一啊！”

我接过烟，从迷彩服手臂上的臂袋中掏出火机给点上，笑着说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咱们就这么笔直的从B点拱过来的！”

张蒙喷了一口烟，伸出大拇哥刚刚准备赞一下先，帐篷外就传来叫他的声音，笑了一笑，张蒙说：“得，我先出去看看！”

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我弄把行军椅出去坐坐！”

张蒙笑着点头，掀起防水布片就出了帐篷，我叼着烟走到行军桌旁边就准备去搬那把行军椅，刚一伸手，就看到了桌上的那传说中的笔记本电脑，于是就好奇的打量起来了。

电脑我是个外行，看不出什么道道，不过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在无数的纵横交错的网格当中，有着五个小小的绿点，其中一个没有动，另外四个正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这个不动的小绿点移动过来，其中正有一个移动着的小绿点已经很接近这个一动不动的小绿点了。

科技练兵啊，我感慨的心道，这他妈的不懂电脑真的是不行了，回去赶紧得让四海手把手的教教。

帐篷外面方大山在喊我：“帅克，面好了！”

我应了一声，用力的翘着可以折叠的行军椅，他妈的，不知道是哪儿卡死了，愣是折叠不起来，我只好搬起行军椅往外走，出帐篷的时候，叼在嘴上的烟一熏眼，顿时我一脚就踢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了，低头定睛一看，我靠，原来是那个不得毁损的军事装备，墨绿色的铁箱子。

扔了烟头拿起一塑料叉子，坐在行军椅上，我稀里呼噜的吃起了方便面，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一侧。

小马哥笑着挥起一只手，朝我喊道：“嘿，帅克！”

我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愣愣的看着小马哥另一只手上提着那一个和我们在B点找到的，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的铁箱子。

我笑了，我想我明白了什么。

趁着张蒙和那几个干部又在哪儿搞列队欢迎的那一套，我搬起行军椅就走进了帐篷，是的，我是想借用这个物归原处的机会来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我想我没有猜错，在那个传说中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有两个小绿点一动不动了，另外还有三个小绿点还在移动着，朝着两个不动的小绿点，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我想，在这次野外生存特训的第四天里，我的收获不小，同时也大开眼界，不仅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笔记本电脑，还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科技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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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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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章 三日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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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三日之战夜色苍茫而森严，那些悬崖峭壁已经看不大清楚了，只能隐约看到那些黑巍巍的峰峦的轮廓，漫天星辰在锯齿状的山巅之上闪烁着，四周并非万籁俱寂，惊起的夜鸟乍鸣，熊熊的篝火乍爆。

“人都到齐了！”张蒙笑着举起手中的口缸，笑着说道：“以茶代酒，庆祝我师精锐士兵胜利会师！”

诚如张蒙所言，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加上咱们9团英勇善战连的七班，已经全部赶到了C点。

我们七班是第一个赶到C点的，马啸，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是第二名，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也就是那个关系兵刘正政，他们是第三名，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有一个兵被蛇咬伤了，得了个第五名，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很不幸的迷路了，在山里兜了两个圈子才找到正确的方向，照那个八班长的话来说，邪乎！这山都看起来怎么一模一样呢！

我和小马哥交谈过后得知，他们也是采取了笔直的朝C点进发的行军线路，我们七班在路上遭遇了悬崖峭壁，玩了一动攀岩，而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则遭遇了一条湍急的小河，玩了一动武装泅渡。

钢八连这个侦察连队可也不是盖的啊，他们手气没我们好，猎到了一只肥头肥脑的穿山甲，就凭着几只瘦骨嶙峋的山鼠肉，一路杀将过来的，游泳本来就是一件特别消耗体力的事情，更勿论他们还是在湍急的小河里武装泅渡，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那个背囊给弄过来的——我暗自庆幸同时也暗自警惕，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是我们七班的最大的对手，至于刘正政他们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可以无视，看他们一班集体对张蒙泡的方便面都不怎么热衷不怎么感冒的表情，我武断的猜测，肯定是刘正政还带了食物，而点验没有搜他的——他妈的，要是真的饿得慌，这看到了吃的还不眼睛发绿跟条狼似的啊！

果然，那边就有兵在鼓噪起来：“张参谋，你也忒抠门了点吧，咱们辛辛苦苦的拱过来，你就一盒方便面把咱们给打发了哇！这会还整什么以茶代酒，真抠门儿啊！”

张蒙苦笑着说道：“嗨！其实咱们这次过来的也算是陪着你们野外生存了，我们也是五条人，才八箱方便面，四箱矿泉水，也得坚持七天，这不也给大家补偿了一点吗？还有三天呢！”

兵们顿时哗然。我操，才八箱方便面，才四箱矿泉水，还有三天——再操！

“啊？还有三天？”

“咱们这不是到了C点了吗？难道野外生存特训还没结束吗？”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代表着大多数兵的疑虑的问题，只见张蒙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顿时就被燃烧的篝火拉出一条细长的斜影。

“同志们，这个问题我要说明一下了！”张蒙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七天吗？现在才四天，接下来还有三天呢！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咱们还要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呢！”

“啊？”

众兵皆惊愕无比的看着张蒙等一干指挥部的，可恼的是，这些鸟兵集体挂着如同蒙娜丽莎般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毫无疑问，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蒙娜丽莎式的微笑，诡异，邪恶——在咱们老家，要是一个妹子笑着对我说说：帅哥，你看我笑起来像不像蒙娜丽莎啊？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妹子，你笑起来不像蒙娜丽莎，倒像是蒙娜丽莎的妹妹——珍塔玛硕！（真他妈丑）我赶忙轻轻的用手肘推了旁边的方大山一下，凑了过去说道：“大山，换个位置，我跟小胖子说句话！”

方大山疑惑的看了看我，往后蹭了蹭臀，让出了一个臀位，我伸手召唤小胖子赵子君道：“小胖子，过来，快过来！”

趁着场面比较混乱，张蒙他们指挥部的人马都在摆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我凑在小胖子赵子君的耳朵上轻声说道：“小胖子，尿遁！给老子去帐篷后面钻进去，把里面的方便面弄点出来！”

小胖子赵子君愣愣的看了我一眼，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没听到张蒙说要和咱们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吗？老子给他们一个机会，官兵友爱！同吃同喝同训练啊！”

小胖子赵子君咧嘴一笑：“班副，潘长江遇上了穆铁柱——高！实在是高！”

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伙子，做得干净点！”

小胖子赵子君貌似憨厚的一笑，低眉顺眼地说道：“班副您老放心！我办事，您放心！”

我笑着一挥手：“速去速回！”

小胖子赵子君马上起立：“是！”

方大山好奇的问：“小胖子，去干嘛？”

“报告班长，去尿尿！”

我灿然一笑，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无法让人无视，伸出左手比成一把枪的造型，摆在了下巴上，心想，嗯，老子带出来的兵，果然就沾了我的一些精气神。

这会儿张蒙等一干指挥部的鸟兵造型都摆完了，张蒙发话了：“同志们，静一静，现在，我给大家宣布一下接下来三天的任务！”

这一下立马都安静了下来，我们都停止了交谈，定定的望向张蒙。

张蒙笑了一笑，大声说道：“经师党委研究决定，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各班将编成战斗小组，开始一次无补给的小组对抗战！”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帐篷后面出来朝我比出一个V字型胜利手势的小胖子赵子君，他的肥脸之上的笑容也顿时凝固了，显然，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是恒久的，虽然小胖子赵子君得手了，但是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之后，小胖子赵子君的欢乐情绪顿时荡然无存，垂头丧气的放下手来，灰溜溜的跑了过来，一屁股重重的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无视我们惊愕的表情，张蒙笑眯眯的说道：“出发之前给大家发的空包弹，其实弹头里面并不是空的，装有一种特殊的颜料，能够在衣服上留下无法清洗的痕迹，所以，我们将以是否沾染上颜色及被击中的位置这样的标准，来裁定参战士兵是否失去战斗力——”顿了一顿，张蒙笑着说道：“嗯，每个班都是九条人，我每人都发了十发子弹，允许有一发失误啊，怎么都说我抠门呢！”

旁边站起来一个一毛三，面无表情的补充道：“请各位注意，子弹在200米之内仍具有杀伤力，本次对抗允许有百分之一的伤亡率！”

李大显顿时就傻乎乎的开始算了开来：“俺算算，每个班九条人，五个班就是五九四十五条人，这百分之一的伤亡率就是……班副，俺糊涂了，这半条命咋整呢？”

小马哥露出一口白牙，冲我笑着说道：“强悍啊！咱们全师今年全年的伤亡指标现在就给拿到这儿来了！哈哈！”

我咧嘴笑道：“小马哥，咱俩兄弟要开战了噢，照顾一下新同志噢！”

“我操！”小马哥笑骂道：“帅克，咋就觉得你这话不实诚呢？合着我觉得有点笑里藏刀呢……不行！该咋整，就咋整！不用给老同志面子啊！”

身后一个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兵郁闷的插了一句：“两位哥们儿，怎么你们还得瑟呢！本来就饿得慌，现在还要玩上一动对抗战，很爽是吧？”

我和小马哥相视一笑，会心一笑——是的，我们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热切。

我得承认，我希望和小马哥并肩作战，但是更希望和小马哥这样的兵王比一比，赛一赛，现在，机会就已经到来！

探着头，我往篝火堆的另一面看去，毋庸置疑，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班长刘正政也正好在探着头看着我——是的，我们两个也是相视一笑，会心一笑，不过眼中没有热切，只有在篝火堆中砰的一声爆溅而出的一团火花！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我笑眯眯的朝那鸟兵点了点头，转头把目光投向张蒙。

张蒙张开手，摆出一个指挥家的造型，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声说道：“安静！他妈的，荒山野岭的，不怕招狼吗我操？”

“敢来就宰了它！”我扯脖子喊道：“老子的眼睛比它还绿呢！”

顿时全场哗笑起来，就连张蒙身边的哪位板着一个仿佛谁都欠他钱的一毛三的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张蒙笑着说道：“帅克你个鸟兵！不就你们五连七班今天拿了个第一吗，牛逼哄哄的！重头戏还在这三天里！”

掉过身子，张蒙几步走到那个一毛三的身旁，说道：“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集团军下来的肖飞肖参谋，担任咱们这次野外生存特训的评估员，裁判长，下面，就有请肖参谋给大家布置任务！”

刚准备鼓掌欢迎这个集团军下来的首长，没想到这鸟兵开口就道：“停！别鼓掌！就叫我肖飞行了，讲一下！”

肖飞冷冷的扫射全场：“任务：小组对抗战；时间：三天；要求：在这三天时间里，各战斗小组返回各自地图上标注的A点，取回A点放置的信物回到这里，判定：未取回信物的小组判定失败，未在规定时间内返回C点的小组判定失败，击中致命部位未退出战斗者判定小组失败！”

张蒙笑吟吟的补充道：“记住噢，一定要取回A点的信物，还有，大家在B点领到的装备，就是那个绿铁箱子，各班都得继续带上——嗯嗯，大家都听明白了吗？没有明白的话我再给大家提示一下，首先，大家完全可以先去拿信物，因为你们各自的A点都是不同的，拿到信物之后，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比如说伏击啊，狙击啊，把其他小组全灭了再大摇大摆的来这儿都行！怎么玩都行！”

顿了一顿，张蒙笑着总结道：“总而言之，一句话：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肖飞挂着他那幅欠抽的苦瓜脸，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冷冷的说道：“任务在凌晨5点45分准时开始，在1999年3月2日0时0分结束——顺便说一下，那天是元宵节，连队应该会加餐！”

这就是冷幽默，标准的冷幽默，窃笑了一会，我突然纳闷起来：我操，这野外生存特训怎么就改头换面了呢？怎么就给整成了小组对抗战呢？

坐在方大山旁边的稀哥张曦突然长长的探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千古奇冤，同室操戈啊——班长，可不可以不打？”

方大山拍了拍张曦的肩膀，安慰道：“很好玩的，真的，班长不骗你！”

扭过身来，他推了推我说：“帅克，你说说是不是很好玩？”

我茫然的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笑着说道：“好玩！班副明天带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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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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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章 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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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兵分两路“帅克！”方大山拿着起一盒方便面，无奈的看着我说道：“你真是无法无天啊！连他们指挥部的方便面都敢……顺手牵羊！”

曙色微明的清晨，天际现出一片柔和的浅蓝色和鱼肚白，银白的曙光渐渐变得绯红，暖洋洋的印在我的脸上——是的，老子皮厚，老子才不脸红。

我笑着说道：“得，大山，是我让小胖子去偷的，别批评他了，对哦，不是偷！是顺！顺手牵羊，嘿嘿，谁让他们说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啊，同喝一碗水，同吃一口饭啊！”

“水开啰！班副，水烧开了！”小胖子兴奋的喊道，一般而言，小胖子最兴奋的时候，往往就是吃饭的时候，这一点众所周知。

我扭头道：“行!冲上三碗，大家匀着吃，多放点水啊小胖子！”

“是！”小胖子赵子君顿时就喜笑颜开的，屁颠屁颠就去忙活开来。

“大山，干就干了，这事也就甭提了，管他妈的！不就弄了他一箱方便面吗！还吃了我不成？”我撇了撇嘴说道：“来来来，大山，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

大山疑惑的看着我说道：“什么事啊？瞧你那样子，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来来来，过来！咱们这边说！”我径直走到一颗树下，以手撑树，伸出脚来在地上的沾满夜露的草丛蹭了几下鞋底板，冲大山招手示意道：“过来啊大山！”

“来了！”方大山几步并做一步，拱到我面前，狐疑的问道：“什么事啊帅克，快说吧，咱们吃完了还得快点赶路呢！”

“说的就是这事！”我嘿嘿一笑：“大山啊，我想啊，咱们是不是可以兵分两路！”

“什么？兵分两路？”大山惊诧的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啊，大山，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你呢，带着几条兵回A点去拿信物，我呢，带着几条兵，先去放倒其他小组几条兵！”

“不行！”方大山立马将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一般，说道：“张蒙不是说了吗，我觉得那方案还成，咱们可以先去把信物拿上，毕竟有时间限制，拿到了信物再开战，咱们就护着拿信物的那个兵，杀出一条血路来！”

“张蒙他那只是一个建议，一个方案啊老大！”我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别的班你认为他们都会这么干吗？如果他们二话不说，就追踪在咱们后面走，就在这个时候——”我指了一指正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绕在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周围的七班的兵，说道：“就在咱们吃饭的时候从咱们身后杀了出来，全部把咱们放倒，然后再去拿信物，你拿他没辙！”

顿时方大山脸色就凝重起来，看了看升腾而起的简易行军灶上的袅袅炊烟，喝了一声：“把火熄掉！别暴露目标！”

见方大山引起了重视，我趁热打铁的说道：“大山，是的，我也考虑了这个时间问题，所以我觉得兵分两路是最好的，我带两个兵去搞伏击，搞偷袭，你就带着其他人去A点拿信物，拿了信物你们就往C点赶，不要恋战，不要接触，至于我这路嘛，就当咱们阵亡了，就当咱们牺牲了，但是只要你们把信物在规定时间带回了C点，总之咱们七班也还算是完成任务了，你说对不对？”

“万一我带的这一路而不是你带的这一路牺牲了怎么办？你们拿什么东西交任务？”方大山想了想，说道。

“呸呸呸！胡说八道！”我涎着脸说道：“咱们方大班长英明神武，悍勇威猛，怎么能被他们那几条兵给放倒呢！”

给大山戴上一顶高帽子之后我就马上宽他的心，说道：“话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就放心好了，老子一定给抢回来！为你报仇！”

方大山憨厚的笑了一笑，又低下头思索了片刻，说道：“帅克，其实我只是觉得咱们七班是一个集体，死都要在一起！”

“被你打败了大哥！”我无奈地说道：“能不能说点别的啊大山，老说这丧气话，影响我的士气啊！”

“呵呵！”方大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急说道：“咦，还是不行！这别的班的A点你知道在哪儿吗？跟踪追击，你往哪儿追啊！”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的方大山同志！”我得意的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啊！”

“那好吧，反正我都说不过你，自己小心！”方大山苦笑不得的看着我说道：“那你带谁？把小龙带上吧，他的单兵素质不错，兴许还能替你帮把手！”

“不！不用！”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小龙还是你带着，保护好信物别被人给抢了！我嘛，带上刘浪，还有张曦就行了！”

“我被你打败了大哥！”方大山摇着头说道：“带上刘浪呢我觉得还没错，毕竟衰哥是狙击手来着，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带小龙，或者是江飙，甚至是汪硕都好一些，为什么带上稀哥啊，他的素质可以说是咱们班里最弱的一个啊，对了，还近视眼呢！”

“兄弟啊，每个兵都有他的长处呢！”我笑了笑，拍拍方大山的肩膀说道：“行了，就这样定了吧，吃面去，噢，对了啊，把小胖子的十发子弹给我！匀三盒方便面给我！不够咱就去抢！”

“我操！”方大山憋出了一句脏话：“开始是偷，然后又抢，帅克，你真他妈的是个鸟兵啊！”

“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我造，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在高高的山岗上，有我们无数的好兄弟……”唱了几句，我意犹未尽的吼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方大山无奈的看着我，半响，从牙缝里再次迸出一句脏话：“我日！”

……我笑眯眯的看着衰哥刘浪，看着稀哥张曦，亲切的说道：“从现在开始，跟着班副混，有没有信心？”

“有！”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是要有信心，知道啵，我一个，你一个，他一个！”我伸出手来点了点自己，然后朝两个鸟兵分别指了指，牛逼无比地说道：“帅哥，稀哥，衰哥——号称超级无敌豪华奢侈强悍组合：五连三剑客，七班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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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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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章 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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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胆大包天茂密成荫的林间，既有枯槁苍老，凋敝枯萎的老树，又有遒劲巍峨，枝繁叶茂的大树，它们无一例外的，都顽强的将根系深扎在山石的缝隙当中，就连那些在石缝当中生长出来的野藤，都争先恐后的将枝枝蔓蔓攀附着树木，缠绕而上——咬定青山不放松，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姿态，顽强的死掐。

我觉得一个兵，一个像我这样的普通步兵，也需要对于某些东西顽强的死掐着，比如说胜利。

毫无疑问，现在的我无比渴望着一场胜利，天下并不太平，军人仍需练兵——这样的一次由野外生存特训改头换面而成的对抗战，大快人心啊！

点燃一支烟，背靠着我的背囊，转头看去，就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衰哥刘浪和稀哥张曦都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因为这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毒辣了，加上他们身子底下垫放着的从背囊里拿出来的薄薄军被，所以张曦和刘浪的额头上甚至出汗了——毫无疑问，是我让他们睡的。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命令他们睡觉的，一开始他们都很不理解，大白天的，别的兵都在汗流浃背的为着完成任务而四处奔突，七班的另外几名兄弟也在顶着日头玩命的往放着信物的A点赶路，为什么咱们七班三大哥要选了一块地儿睡觉呢？

我暂时没有告诉他们我的小秘密，只是让他们先好好休息，因为毕竟我们需要储备好体力，准备好一次夜袭。

是的，夜袭，当刘浪和张曦在黄昏先后醒来时，我就告诉了他们这个讯息。

衰哥刘浪不解的看着我问道：“班副，夜袭？我们去袭击谁啊？”

“是啊，班副！白天咱们不去追踪其他小组，晚上我们上哪儿去找他们去？”张曦也疑惑的说道。

我呲牙咧嘴嘻嘻一笑，道：“咱们不袭击其他小组……咱们要去夜袭指挥部！”

“啊？”

张曦和刘浪顿时齐声发出惊呼，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是的!”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一扫嘻嘻哈哈的神色，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是的，夜袭指挥部！张蒙他们的指挥部！”

“疯了！”张曦喃喃地说道，似乎已经不把我这个班副放在了眼里：“班副，你肯定是疯了！”

“太夸张了吧班副！”刘浪露出一个苦笑，说道：“班副，就咱们三个人？白天你让咱们睡一天不趴窝，原来就等着晚上去袭击指挥部？怪不得啊班副，怪不得你带着我们往C点走啊！”

“班副！”张曦从震惊状态当中回过神来，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他的疑问：“班副，为什么咱们要去袭击指挥部？我们的战斗目标并不是指挥部啊！”

“嗯，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想确认一下一件事情——”顿了一顿，我死死的盯住了张曦说道：“张曦，你老老实实的告诉班副，你那电脑水平到底牛逼不牛逼？”

“牛逼！绝对牛逼！”

张曦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刘浪就抢先替他做出了回答：“张曦会好多‘捣死’命令，还有那啥‘西加加’——很牛逼啊！”

“老子没问你！”我转头瞪了一眼刘浪，回过头来对张曦说：“你自己说！”

张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班副……这么说吧，连队不是配发了电脑吗？出发那天，我刚好拥有了师局域网的管理员权限……班副，你问这个干吗？”

“先回答我——师局域网管理员权限？多大的权啊？有师长牛逼吗？”我追问道。“没有……”张曦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不过……师长在局域网上能看到的东西，我也可以看得到……”

“好！”我如释重负的笑了。

“班副，这稀哥别的不行，电脑水平还真叫一个牛逼!不过，班副，你问这稀哥玩电脑的技术水平跟这夜袭指挥部有什么关系啊？”刘浪打破砂锅问到底。

“怎么没有关系！”我笑着说道：“你们两个鸟兵，过来！听我说！”

清了清嗓子，我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刘浪和张曦，说出了我的小秘密：“是这样的，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在B点拿到的那个铁盒子？嗯，就是那个死沉死沉的铁疙瘩，咱们轮换着一路背过来的那个，昨天咱们到达C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刘浪和张曦异口同声的问道。

露出一个微笑，我说道：“我发现这个铁箱子好像是一个什么玩意呢，呃，这样说吧，我不小心在指挥部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这样一个现象，在电脑上可以看到这个铁箱子的移动状况！一个小绿点！”

“啊？班副，你把我说迷糊了！”刘浪挠了挠脑袋，迷迷瞪瞪的说道。

“嗯，班副，我想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张曦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错！嘿，到底是他妈的大学生！”我眼神一亮，兴奋地说道：“我们那天不是到了C点吗？第一个，为什么张蒙他们像是未卜先知的诸葛亮那样呢，早早的就列队站在那里欢迎咱们！后来我进去看到电脑上就有一个小绿点不动了!还有另外的四个小绿点在向这个不动的小绿点靠拢——”

深吸了一口气，我接着说道：“所以，当时我就有这样一个猜想，是不是这五个小绿点就代表着咱们五个班呢？果然，果然不出我所料！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不是第二个赶到C点的吗？当时我就看到一个小绿点很逼近了，出帐篷一看，果然，真的来了！”

“我操，简直是太神奇了班副！”刘浪惊呼道。

“哈哈！”张曦突然笑了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班副！你太有才了！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个铁箱子，可能就是一个信号发射器！指挥部可以在电脑上准确的知道咱们这些班的位置！”

“他妈的！”刘浪骂骂咧咧道：“难怪这一次也让咱们继续背上这个铁疙瘩……”

“哈哈！”我狂笑道：“很好，很好啊！哈哈！”

笑完之后，我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个莫名其妙的鸟兵，点了点头，说出了我疯狂的想法：“所以，我决定夜袭指挥部，先来暗的，能偷就偷一台笔记本电脑，不能偷，咱们就抢，他妈的直接把指挥部先给一锅端了……”

我无视两个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的鸟兵，浮想联翩的说道：“……到时候咱就翘起二郎腿，泡他妈的一碗方便面，对着电脑看看这些鸟兵们都拱到了那个位置，然后呢……刘浪！然后老子就派你这个狙击手出发，在他们的必经之地狙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刘浪似乎脚一发软，一屁股墩，重重的坐到了地上，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我。

“班副，这……”张曦苦笑一声：“你，你也忒胆大包天了吧班副！”

刘浪坐在地上，呈45度仰角，眼光迷离地看着我，用崇拜的语气说道：“班副，你真是我的偶像！我决定了，坚决跟你混！不过，这合适吗老大？”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邓爹爹说过：不管是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出什么招，打了胜仗，就是好招！”

看着张曦有些犹豫不决的神情，我笑了一笑，说道：“出了什么问题，班副我一人承担！反正老子背了一个处分了，给一个，老子扛着，给两个，老子挑着！”

张曦无奈地看着我，嘴里不停的念叨道：“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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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章 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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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黄金时代在打响这场针对指挥部的夜袭战之前，我，张曦，刘浪，我们这个五连三剑客，七班三个哥发挥了集体智慧，拟定了几套作战方案，总的来说，有这样几个：作战方案A：偷袭，在凌晨两点，人体生物钟处于最低潮的时候，偷偷摸进帐篷，顺走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全身而退，偷袭成功。

作战方案B：强攻，在A方案，也就是偷袭未果的情况下，强行制服连同张蒙啊，肖飞啊在内的五个指挥部的人，直接拿走笔记本电脑，然后功成隐退，强攻成功。

作战方案C：突袭，在凌晨时分发动突然袭击，由我亲自上阵，冲进帐篷抢走笔记本电脑然后撤离，张曦负责掩护，刘浪负责狙击追兵，突袭成功。

毋庸置疑，这三个作战方案分别就是咱们三个人提出来的，作战方案A是衰哥刘浪提出来的，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这鸟兵狡猾狡猾地，对这套他自己提出来的方案颇为得意，不过我和张曦马上否定了他的方案，原因很简单，指挥部五条人，总得有一个负责警戒一个负责值班，照咱们昨天晚上的情形来看，这警戒哨的确存在，这值班员也的确存在，刘浪晚上去尿尿就碰到了警戒哨，我晚上迷迷瞪瞪的醒来发现值班员张蒙还履行了查铺查哨的职责，替掀开了被子的兵掖好了被子。

作战方案B则是书生意气的张曦提出来的，当然，这也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我悔不该开始在那儿胡说八道引导了他的思路，煽动了深深隐藏在他文弱的外表之下内心嗜血的暴力情结，照张曦的话来说，既然班副说干，咱们就干彻底，反正出了啥事情都是班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直接强攻进去，81-1顶上头，谁动就爆谁的头，听招呼的，表现好的，兴许还有口干饭吃，不听话的，全挨个给用背包带绑了，臭袜子塞嘴里，一排儿靠墙跪倒，裤腰带给松到脚面上，左右脚鞋带给他们全部系上，还打上死结，一个一个眼里冒火的看着自己在电脑上面忙活，活完了之后Saygoodbye，拍拍屁股走人，顺便扔一军刀插地面上晃悠着，让他们自个儿爬过去，在刀锋上一上一下十分淫荡的蹭绑在身上的背包带自救——坦白说，我和刘浪当场听得是目瞪口呆，我觉得，这当兵啊，真他妈的就是这样一回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不过万幸的是，我和刘浪以一个强大的问句否决了张曦的作战方案B，这个问句是我和刘浪同时提出来的，话是这样说的：“我没这个本事，稀哥你自己去好吗？”

发扬集体智慧，提出个人的献言献策之后，已经有一些事实摆在了我们面前，这些事实大概就是这样一些：指挥部不容小觑，戒备森严，有警戒哨，有值班员，并且，兵强马壮，张蒙身高一米八几，还有那个肖飞也是龙行虎步，五个军官，大米饭都比咱们多吃了几年，更何况敌我兵力对比悬殊，他五我三——到底谁会绑了谁，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应该不难。

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我的C号作战方案了，突袭——同样的，我的方案也招来了刘浪和张曦的否决。

张曦否决的我的作战方案的理由是：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直接抢到了笔记本电脑，这人也被认出来了，暴露了目标。

对此我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反驳，我从背囊里掏出了我的战备包，取出了一条备用的，崭新的，还没有开苞过的草绿色的四角军用内裤，拿出伞兵刀三下五除二就绞出了一个东西往头上反着一套，把裤头上的带子一紧，很合适。

张曦和刘浪顿时目瞪口呆，傻乎乎的看着我。我的新内裤啊，心疼了一会，我眨巴眨巴眼睛，调整了一下罩在头上的四角军用内裤，调整了一下内裤上剪开的眼眶位置，嗡嗡地说：“我操，蒙住面进去抢，谁他妈的认得我啊？”

未等我取下蒙面罩，刘浪紧接着也否定我的作战方案，他的理由是：老大，弹头在200米的距离内可是具有杀伤力的，虽然我是个出色的狙击手，但是也不敢把枪子儿往战友，噢，不，上级身上招呼啊，万一，这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取下蒙面罩据理力争：“谁敢追就放倒谁，但是注意主要就是发挥一个威慑作用，不打致命要害，谁第一个追出来，就朝他的腿开一枪，再说了，反正有伤亡指标，反正也没限度是咱们参战各班的伤亡指标，更何况，反正咱们又没有背那个铁盒子，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

我的回答的确很完美，考虑得也比较周到，蒙住面发动一次偷袭，反正咱们的中小目标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只要有了笔记本电脑，我们就可以得知其他战斗小组的位置，从而展开狙杀——从突击进入帐篷到抢走电脑，接触时间绝对不会超过30秒，闪电雷霆般的一击之后，马上撤退，撤退有刘浪这个狙击手掩护，还有张曦这个诱饵可以设置撤离方向的假象，完成之后咱们全部脱离接触，直接来到这里汇合——整个作战方案天衣无缝，完美无瑕!张曦和刘浪两个鸟兵就哑口无言了，不过，一个一个绞尽脑汁地在那儿开动脑筋，想找出一个地方来反驳我。

毋庸置疑，他们失败了，因为他们都找不到理由来否定我的这个C号作战方案了。

看着两个鸟兵在哪儿发愣，我心里的那个得意劲啊，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我没有告诉张曦和刘浪这两个鸟兵，其实这C号作战方案有过一些成功的战例，毋庸置疑，这样的一次突袭，就是一次赤裸裸的强盗行径，完全也就是一次街头飞车抢包的犯罪实例的翻版，有预谋，有策应，有掩护，有路线，令人防不胜防，躲不胜躲，貌似有不少英雄好汉，就是栽倒在这些小蟊贼的手中。

我觉得，所有的年轻人都不该去效仿这些非法的犯罪行为，从而走上邪路，有这样的精力和智慧，不如来当兵，人民军队会给你这样子洗脑：选择耻辱卑贱地苟活在和平年代，不如荣耀高尚地牺牲在战争年代——军队，永远是一个热血男儿的黄金时代，永远是一个英雄辈出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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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章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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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幸不辱命天空是浅灰色的，西北角上漂浮着数颗暗淡的星辰，山林间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俗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想我也应该是一只鸟，起得比较早的鸟。

俗话还说得好，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成就一番大事，此时此刻，我觉得天助我也，一场铺天盖地的晓雾悄无声息的如同乳白的轻纱一样从山谷里冉冉上升，一开始是满山满谷，逐渐就开始漫山遍野了，然后借助着风力，侵略了这个清晨里的一切。

我想时机应该到了，从沾满夜露的草丛中爬了起来，高姿匍匐潜行到我观察好了的位置，紧了紧头上的内裤改制而成的蒙面罩，抬起头来，撮唇学了三声鸟鸣，两长一短，向隐蔽在另外两点的战友张曦和刘浪发出讯号，突袭开始！

我们三人的背囊已经统一放置在预定的汇合点了，我也没带上我的枪，我的手上只是紧紧的握住了一把寒气逼人的65式伞兵刀，奔跑着，开始了这次突袭。

我自己对自己说道：我是一个步兵，一个凶猛的步兵！

我自己告诉自己：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胜利！！

我已经完全的豁了出去了，把一切置之度外，所谓凶猛，就是一个字——敢！！！

近了，越来越近了！10米，5米，1米！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即将扑上那顶军用帐篷的那一刻，我伸出手来，挥起手中的65式伞兵刀，狠狠的对准指挥部的军用帐篷划了下去，刷的一声，帐篷应声而破！与此同时，我双手一分，脚一勾，就径直的从破开的帐篷口子中跳了进去！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物品的摆放是很讲究的，从牙缸里牙刷头的朝向，从挂在墙上腰带的长度，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在我突入帐篷的那一刻，我就欣喜的发现这些多吃了几年大米饭的军官们仍旧保持着这种习惯，什么都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包括那些个笔记本电脑。

第一时间里，我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一毛三愣愣的看着我，迷迷瞪瞪的，看得出来，他就是值班员，还在打盹，对于突然出现的，我这样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头上罩着一条四角军用内裤的蒙面人，吓了一大跳。

帐篷的一侧是睡人的地方，一溜儿青色的雨布摆放得整整齐齐，已经有人惊醒过来——我想军官的待遇就是比咱们当兵的要好，咱们睡觉都盖他妈的军被，军官们居然睡他妈的睡袋，很好，至少先浪费点时间把自个儿清洁溜溜的从睡袋中抖出来再说吧！

二话不说，径直欺近那个四眼的一毛三，手中65式伞兵刀一亮，那一毛三还晕晕乎乎的搞不清状况，迷迷瞪瞪的抬起手就用袖子擦他的眼镜。

手一拍，我将笔记本电脑拍合上，硬生生的拽掉几根线——昨天张曦就对我说了，没关系，直接抢电脑就好了，笔记本电脑上自带电池，不用麻烦班副再搬一发电机跑路了。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仔细询问了张曦这个笔记本电脑电池的造型，我只能说，我的手气还不错，在行军桌上，还真摆放着一个黑乎乎小方块，不啰嗦，收了！

搞定，闪人，一切很顺利啊！

“站住！”

“抓住他！”

军用帐篷里顿时站起来几个全裸的大老爷们，一个一个金枪不倒的——习惯，又见习惯，我吃吃的在自己的内裤后面笑个不停——敢情当兵的人都比较喜欢裸睡啊！

作案成功，马上撤退，一击得手就得毫不恋栈的闪人，于是我抱着笔记本电脑就夺路而逃。

张蒙那鸟兵也不怕冷，光着腚就往帐篷门口堵我，小样！我身子一扭，直接又朝帐篷后逃去，刷的一声又划开帆布帐篷往外跳，转身朝张蒙勾了勾手指头——我的意思是，来啊，来裸奔啊！

张蒙义愤填膺，双目赤红的暴喝一声：“肖飞！敌情！”

原来负责警戒的就是那个板着个谁都欠他钱的臭脸的肖飞，嗯，那鸟兵看起来不好惹！转头我就看了看路，朝着预先设定好的撤退线路跑去。

跑路要速度，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福之祸之所倚，这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刚刚还在帮我的晨雾，到了现在却成为了我的阻碍了，愈加迷濛的晨雾将山林包上了一层模糊昏晕的外壳，霎时组成了一笼巨大的白纱帐一般，阻碍了我的视野，甚至连我奔跑时甩荡出去的一条手臂也消逝在迷雾当中了。

身后传来了肖飞的一声暴喝：“给老子站住！”顿时我心里就不由得暗暗叫苦起来，这该咋整啊！

原本考虑到在我撤退的时候，张曦可以在另外一个方向的藏身处利用背包带扯动一颗小树，给追击者造成撤退方向上的错误判断，但是现在雾大，摇小树他们不一定能看到，撤退预案二就是刘浪在我撤退路线上的一个高坡上建立狙击阵地，对追击我的进行狙击，现在也他妈的被雾给毁了——我从心里狂呼一声：毛爹爹啊，保佑我吧！

毛爹爹显灵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顷刻之间就将浓雾吹散，向毛爹爹道谢之后我赶紧跑，心里想着，刘浪啊刘浪，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鸟兵学艺不精，刘浪终于让我失望了，我听到了身后一声枪响，十秒钟之后我就听到肖飞在那儿活蹦乱跳的直嚷嚷：“狙击手3点方向！距离300！分头追！”

我操，衰哥，你自个也快逃命去吧！狠狠地在心里祝福了衰哥刘浪一句之后，我发足狂奔起来。

我得承认，这次撤离，是一个痛苦万分的回忆。

身后的肖飞始终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粘住了我。

我胸口有点堵，鼻子有些闷，腿上有些软。

可是我不能停止奔跑，一步都不能停下来，肖飞的单兵素质超乎我的想象，除了充沛的体能之外，他那种顽强，执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让我吃足了苦头。

我的手上还捏着一个笔记本，愈发沉重的笔记本。

我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了，脸上都被那些横亘在低空中的枝枝蔓蔓扫中了几次，还好老子备有制式四角内裤改制而成的蒙面罩，要不老子英俊的面容难以保存。

整整狂奔了将近20分钟，那个该死的肖飞才放过我——是的，我认为是他放过我的，坦白说，我有一种不好的猜测，这个猜测就是，肖飞这个鸟兵在追着我玩！

……我惊魂未定的趴在预定的汇合点的草丛中，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定了定心神，这才撮起唇学了一声鸟鸣，他妈的，太失败了，可能是因为剧烈的运动的缘故，我这一只鸟，居然跑调了。

郁闷无比的调整，再学，这次成功了，三声鸟鸣，两短一长。

马上就传来了同样的三声鸟鸣。

相互试探着，再学了几声鸟鸣，张曦和刘浪两个鸟兵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眼帘之中。

“过来！”我低声唤道：“我在这儿！”

“班副……”

张曦和刘浪两鸟兵低眉顺眼的深情呼唤了我一声，脸上都挂着不健康的红晕，我点了点头，心想：还好，知道害臊。

我把捧在胸口的笔记本电脑往张曦递了过去，有气无力的说道：“拿着，老子要休息一会……”

顿了一顿，我长吁了一口气，期待的看着张曦说道：“老子幸不辱命，现在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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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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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章 三号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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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三号屠场空气仿佛都快要燃烧起来，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也快要燃烧起来，心里仿佛架着一个火炉，面对这炙热难当的空气，我已经无法用鼻腔进行呼吸，只能张开嘴，不停的喘气，每一个毛孔当中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头顶上的汗水像是泼瓢似的，顺着脸往下流，汗浆渍得眼睛火辣辣地生疼，这就是我们七班三大哥的第二个潜伏点了，在此之前，我们将背囊集中放置在了靠近C点不远的一处，三个人只携带了水和食物轻装上阵的开始了这次狙击，现在，我们的饮用水已经不多了。

我很渴，也很疲累，但是也很兴奋，张曦并没有让我失望，随着他在军用笔记本电脑上运指如飞，我们也跟指挥部的那些鸟军官一样，可以清晰明了的掌握到每一个战斗小组的动态，更让人爽到极致的是，我们在电脑中得到了一份更加详尽的地图，这就使得我们可以在其他战斗小组的必经之路上设伏，然后大开杀戒。

这绝对是一边倒的屠杀，我开始还反对张曦用这个对战友不敬的字眼，但是在第一个潜伏点设伏狙击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时，我默认了这个字眼，因为，事实如此，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因为开始由于迷路了，拿了个倒数第一，所以这一次他们都豁出去了，一个强行军赶回A点拿好了信物就往C点赶，从军用笔记本电脑上我们可以看出他们玩命的战术，是的，强行军，他们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估计他们是在奔袭，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的士兵们筋疲力尽踉踉跄跄的进入我们的伏击圈时，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了，完全是在拼意志力。

在开枪之前的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些恻隐之心，不过，我还是开枪了，我觉得，这所谓的死亡，会让他们得到解脱。

刘浪因为在突袭指挥部的时候担任狙击追敌，掩护我逃跑的时候掉了链子，所以有些内疚，为了向我表示歉意，这鸟兵拿出了他的实际行动，我的81-1开火之后，他就收拾了另外四个，从他的85狙的瞄准镜里，我看到了守备英雄连的八班的四个表情绝望的士兵正颤抖着手，使劲的想要抹去胸前的那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颜料一般——狙击成功，按照游戏规则，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全体‘阵亡’。

张曦问我要不要去打扫战场，我愣了一下，张曦坦白的说，班副，难道你不想去收缴他们的信物，掠夺他们的食物吗？毕竟他们现在都已经‘牺牲’了啊！

想了一下，我说算了，他们拿到的信物，是他们最大的慰籍，还有，他们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食物。

装甲团守备英雄连的八班的几个兵面色赤红地站在那儿，绝望的呐喊着，愤懑的咒骂着，极其不友善的，毫无风度的问候了我们三个超过三代以上的女性长辈，同时也表达了对我们这三个由犬科动物两栖动物繁衍的后代的屁眼的浓厚兴趣——毫无疑问，我能充分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我们卑鄙到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出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被那个小组狙击的。

脱离了接触，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往现在的这个潜伏点，这是因为从军用笔记本电脑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小绿点正向这个三号高地移动，也不知道张曦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说这个小绿点其实都有代号，我们英勇善战连的代号是Y0507，表示是英勇善战五连七班，刚刚挂掉的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八班，代号为S0308，而这个正在移动着的代号为G0601的小绿点，代表的就是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我开始兴奋起来，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想狠狠地抽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班长刘正政他丫的一顿！

我得承认我夹杂了一些私人情绪，谁让他妈的跟老子抢小铎啊！

所以我的分工很坚决，刘浪的85狙给我，我自己来担任狙击手，张曦在三号高地左翼，刘浪在三号高地的右翼，我们展开了一个口袋阵，要包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的饺子，从我的枪口方向看去500米开外的那片枯黄的草地，我决心把那儿变成屠场。

我很累，但是内心很活跃，简直都压抑不住了，一如我身边的那些被顽石死死压制住的野草，虽然被太阳无情的暴晒着，但是仍然顽强的袒露出卷成了细条的小小绿色叶条。

85狙上伪装着的草叶已经枯黄，撩开一条倒伏在瞄准具上的叶条我朝那个自己命名的三号屠场看了过去，是的，那头猪已经来了！

我操！我简直不能相信老子的眼睛，因为我看到了那头牛逼的猪，手中居然还捏着一瓶可乐！

狗日的关系兵，狗日的后台兵！我怒了，这荒山野岭连个人毛都没有，这刘正政他哪儿来的可乐？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我们出发前的点验环节，某个恶劣的军官纵容了这个关系兵！后台兵！

打他丫的！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调整好呼吸，瞄准刘正政头顶上笨重的GK80钢盔，食指第一关节轻扣扳机，卡嗒一声，射出一颗愤怒的子弹！

我笑了，在85狙的瞄准具里，我清晰的看到刘正政茫然的继续抬着手捏着他的那罐可乐，慢慢的看着那些红色的颜料从他的GK80钢盔之上滴落，然后慢慢的伸出另一只手来，朝自己的脸上擦去！

我蹑手蹑脚的往后退，离开第一狙击阵地，朝选定的第二狙击阵地转移，就在我转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前一后的两声枪响，毋庸置疑，张曦和刘浪也开始动手了。

转移到第二狙击阵地，迅速就位，速度出枪，很好，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已经挂掉了三个人了，刘正政一个，另外两个兵的迷彩服之上也显露出触目惊心的红色颜料。

我只能说刘正政很无耻，按照规则，他已经‘阵亡’了，可是他却在那儿叫嚣着，指挥着他们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剩下的六条人注意隐蔽，组织还击。

为了让他闭嘴，我再一次朝他射出了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左胸。

这无谓的举动让我暴露了位置，无耻的刘正政扔掉了手中的可乐，指着我潜伏的方向，大声的吼道：“我操你妈！非把你拉出来打残！”

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匍匐前进着，呈散兵线朝我的方向找掩体，伺机射击，一颗子弹击中了我前方的一块山石，石头砰然而碎。

我只有撤离，并把希望寄托在刘浪和张曦那里，让我满意的是，他们并没有让我失望，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刘正政极其无耻，再一次让我鄙视了他，他居然提着枪就朝我追了过来，我操，还他妈的讲不讲道理？我摇了摇头，玩不下去了。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我听到了刘浪悲愤的高喊了一声：“你们都死了还追个屁啊！”

“在这儿！这儿有一个！”

“别动啊小鸡巴！动一下老子打残你！”“操你大爷，日你全家！你他妈的哪个班的！”

……耳边传来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的咒骂，我想，我再也不能躲了。

“都他妈的干嘛？你们攻无不克连输不起吗？”

掀掉头顶上的草环，提着一杆85狙我就扯开嗓子喊道。

是的，我站起来很及时，朝着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的刘浪疯狂的奔跑着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全部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我控制住身体，蹭蹭的就从三号高地上一路冲了下来，径直冲到刘正政的面前。

“很好，原来是你！”刘正政血红着眼睛，看着我笑了一笑。

“是我！”我盯住刘正政的眼睛，笑了一笑，说道：“按照规则，你们都必须退出战斗！”

刘正政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他们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的兵们则全部朝我拥了上来，把我围困在一个圈里。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我想我那一刻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你们他妈的欺负人！死都死了还想干什么啊，班副，我来了！”

探头一看，我笑了，只见刘浪这个鸟兵带着哭腔吼道，一拱一拱的从他的隐蔽地往我这儿冲了过来——我突然被感动了，真的，真他妈的是老子的好兄弟啊！

对了！张曦这鸟兵不是兄弟，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操，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我扭头朝三号高地左翼张曦那鸟兵的隐蔽地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抬起头，看着刘正政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怎么着，还想对我开上一枪？”

“我操，你以为老子不敢啊！”

旁边就有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的兵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老子要去指挥部告你！”刘浪已经跑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他妈的你们攻无不克连的一班耍赖皮！”

啪的一声，攻无不克连的一班的一个兵铁青着脸就扯住刘浪的衣服，很大力的把他拉了过来，重重的摔倒在地。

我走过去，拉起了刘浪，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语不发的怒视着刘正政，是的，老子已经接近发飙的边缘了！

刘正政慢慢的伸出手来，不停的摩挲着自己的胸口那一摊颜料的痕迹，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

“帅克你他妈的！”刘正政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好！我们退出战斗，但是——老子要和你单挑！”

“我不答应单挑就是群殴是吗？”我笑了一笑，点点头道：“行！”

攻无不克连的一班顿时散了开来，刘浪也被拉了开来。

三号屠场，一片狼藉，我突然想起了毛爹爹的一句很强悍的诗词足以形容此刻境地：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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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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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嚣张无比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七十章嚣张无比毋庸置疑，我曾经和我的战友们睡在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靠近过，我和刘正政的鼻子都快要碰在一起了。

刘正政眼中射出一股毒辣，小声的对我说道：“你知道吗帅克，你让老子失去了一个良机！所以，老子一定不会饶了你！”

良机？什么良机？正在我纳闷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都他妈的住手！立正！！！”

我转过头去，顿时就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三号高地，一脸的迷彩油泥，手持一支81-1！

定睛一看，我操，是的，肖飞！

正在我揣测他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时候，肖飞已经从三号高地上冲了下来，那姿势，那动作，如猛虎出笼，照我的家乡话来说，真叫一个：下不得地！（了不起）“一班全部阵亡，退出战斗！”肖飞冷冷的扫射了一下众兵，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说道：“撤离！去C点集合！”

“是！”刘正政立正行礼道：“一班都有了，撤离！目标：C点！”

“再见！”刘正政很认真的对我说：“再见帅克！”

我没有说话，笑着朝不停的扭头看我的刘正政挥手致意——无论何时何地，老子奉陪到底！

……“首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显而易见，我的试探对于一个苦瓜脸来说，并不奏效。

然后我就看到了张曦，那个对曾经无数次关心他爱护他帮助他的班副出现了生命危机的时候却不管不顾的鸟兵张曦。

我不怪他，真的，因为我看到了他身后的另外一个人，身高足有一米八几。

张曦腰带上插着笔记本电脑，提着一杆81-1走到了我面前，垂头丧气。

张蒙看着我，一脸笑嘻嘻。

我大窘，我操，原来张曦被张蒙给逮住了，铁证如山的逮住了。

真不知道他和肖飞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三号高地的——正在我飞快的开动脑筋盘算着如何解释关于笔记本电脑等等这些个复杂的问题时，张蒙开口说话了：“帅克，你行啊！”

“首长说我行我就行，说我不行就不行……”我干笑了两声说道。

“行，你行！”张蒙笑嘻嘻地说道：“牛逼！很牛逼！”

“这个，呵呵……”我不停讪笑，张曦和刘浪顿时也随之讪笑起来，到底有默契，知道老子要逃避。

“张曦！”张蒙笑眯眯的转身唤到。

“到！”张曦啪的一个立正。

“嗯，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给你们牛逼的帅克班副介绍一下这个新游戏！”张蒙笑眯眯的说道。

“是！”张曦苦笑着看了我一眼，从腰带里拽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运指如飞。

“班副……新游戏是这样子地……”张曦苦笑着指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说道：“喏，这个代号为XZ的小红点，就是……”

“啰嗦！我来说！”张蒙打断张曦的话，兴致勃勃的凑了近来，指着屏幕对我说道：“帅克，这个代号为XZ的就是我和肖飞同志刚刚组建的‘嚣张’组合！噢，这个你知道的，为什么不叫张肖组合而是叫肖张组合，这完全是因为肖飞同志是集团军下来的领导，所以就得把肖飞同志的姓摆在靠前一点点地……”

无视我们七班三大哥的鄙视，说话十分简洁的张蒙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帅克你很牛逼，那啥，早上的事情我们指挥部就宽宏大量的不予追究，毕竟抢走了电脑能够全身而退，证明了你的实力，同时也证明了你的推理能力，起码，最起码你猜到了这个GPS……嗯，这个叫做信号发射器的玩意……”

调转过背囊，张蒙笑着拍了拍他背囊上的所谓的信号发射器，跟咱们在B点背负的那个铁疙瘩一模一样的玩意继续说道：“按照你们现在的战术，我想你们拿个第一是比较容易地，五个班现在你们三个人就干掉了两个班，而且还具备继续阻滞和歼灭其他小组的能力，所以经过指挥部临时讨论，给你们加点菜，玩个新游戏！”

张蒙眉飞色舞的点着电脑屏幕说道：“帅克，看到了没有，这个小红点呢，就是咱们‘嚣张’组合，呵呵，新游戏就开始了，我们‘嚣张’组合的任务就是：15个小时之后，我们将对你们英勇善战连七班发动攻击，阻扰你们完成任务！”

“可以不玩吗？”刘浪讪笑着说道：“首长，何必呢，舒舒服服的在指挥部呆着，这大热天的……”

“可以，判断你们七班任务失败，就算你们把其他兵都解决了，就剩下你们五连七班了，也算任务失败！”张蒙笑眯眯的说道：“除非你们也把咱们‘嚣张’组合也给收拾了，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不公平！”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介入战斗可以，但是我要求补给，刚才你们把攻无不克连一班的兵都弄走了，我还没有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呢！食物，水，还有弹药，要玩，先把咱们的补给给弄上！”

一旁的肖飞面无表情的将背上的背囊卸了下来，掏出一个挎包，打开，一样一样的往外扔东西：“三十发子弹，三包压缩饼干！”然后从背囊侧袋将水壶扯了出来，扔给我道：“一壶水！”

肖飞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分，15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明天早上7时40分，我们两个人介入战斗！”

“笔记本电脑可不能收走！”张曦叫嚷道：“你们知道我们七班的位置，我们也得知道你们‘嚣张’组合的位置！”

张蒙笑着说道：“行！不过，完了还是得还我，这么好的配置老子半年的工资都赔不起啊！”

“那，怎么算是赢，怎么算是输啊？”我歪着头对张蒙问道。

“咱们就以G……信号发射器为任务吧，反正现在我和肖飞也有一个，你们也有一个，不如干脆是就这样，如果我们拿到了你们七班的这个信号发射器，就算我们赢，如果你们拿到了这个信号发射器，就算我们输，当然，要有人活着带着信号发射器返回指挥部！”

“行！呵呵，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笑着看着张蒙说道：“先说好了，这可都是你们指挥部定的，咱们可是一个班九条人打你们两条人啊，不能说什么以多胜少啊，输了就得服气啊！可别像他们攻无不克连的一班，耍赖皮！”

“好，好，都依着顺着你！”张蒙笑着说：“谁叫你帅克小母牛坐酒缸醉牛逼呢！连他妈的指挥部都敢闯！”

“我算什么牛逼啊！”我笑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草地中赫然躺卧着一个扭曲的可乐易拉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我会写进报告里！”肖飞面无表情地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啦！”张曦无限感慨道。

“有个屁的公道！”我笑着说道：“还不是要拿起枪讨个公道！”“这话就不对了啊，要相信组织啊帅克！”张蒙笑着说道。

点了点头，我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我想，如果有一天，组织上若是有难处了，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应该怎么办呢？

天际，云卷云舒，林间，有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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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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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章 联合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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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联合战线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所谓的“嚣张”组合的小红点已经安静的蛰伏在C点，就像是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嗜血猛兽一般，不时伸出腥红的舌头，翻转着在兽吻上左一舔右一舔。

我们七班三大哥已经和方大山率领的大部队失去联系两天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不过在电脑上我还是能看到他们已经顺利从从A点折返到了B点，我们七班的B点，这说明方大山他们已经拿到了放置在A点的信物，而且根据他的行军路线判断，他一定会按照咱们走过的老路朝C点进发。

“班副，我说那个肖飞和张蒙真他妈的是太嚣张了，两条人，居然想挑咱们一个班的九条人，真他妈的嚣张啊！”衰哥刘浪阴阴一笑。

“骡子！人家有嚣张的本钱！”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脑海里回想起白天那个肖飞从三号高地上往下冲的那个速度和身体动作，只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有如此完美的身体协调性以及豹子般的速度，我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肖飞绝对是个牛人！”

“我觉得也是，在他面前我觉得后背上都发凉！”张曦抬起头来，附和了我一句，心有余悸的说道：“还有张蒙，他妈的，班副，看到你被攻无不克连的那帮子鸟兵围住时，我就准备下去帮你，一回头，我靠，张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站在我的背后，笑得那可叫一个邪恶啊……我可是拔腿就跑，一米八几啊班副，那臂长，他妈的，玩我就像老鹰捉小鸡！”

“班副，那你觉得咱们七班九条人还摆不平肖飞和张蒙两条人？”刘浪不可置否地一笑：“不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啊！”

“你懂个屁！”我笑骂道，别过脸去问张曦：“张曦，那个点是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

“嗯，这个！班副，这个点，代号G0806的这个！”张曦疑惑的看着我说道：“怎么了班副？你不是和小马哥称兄道弟的吗？难道还要摸黑先置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于死地？”

“班副英明！小马哥他们那一班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衰哥刘浪被我屌了，赶紧讪笑着吹捧老子。

“敌人个屁！”我苦笑不得的看着刘浪道：“小马哥他们是咱们最大的盟友啊！”

“啊？”

张曦和刘浪齐声惊呼，表情诧异的看着我。

“我觉得，‘嚣张’组合很有实力，就算是我们七班九条人挑他们两条人，都有问题，这不是吓唬你们！”我看了看张曦和刘浪说道：“你们没有和肖飞交过手吧，我领教了！去突袭指挥部的时候你知道我被肖飞追了多少里地吗？你们的体能有我牛逼吗？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肖飞在追击我的时候一直紧贴着我，绝对不超过10米！我快他快，我慢他慢，不要以为他抓不住我，他是在玩我呢！”

回想到那天被追击的情形，想到肖飞简直就是跟在我身后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顿时从我的尾骨上，沿脊梁出现了一线冰凉，我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鸟兵，恐怖哇！”

转头看了看听得是目瞪口呆的刘浪和张曦，我说出了我的馊主意：“我说啊，现在就去找小马哥他们，咱们九条人挑不过‘嚣张’组合，再拉上九条人！小样，看老子玩不死你！”

“可是，我们和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是敌人啊？”张曦说道：“就算我们肯，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你不知道老子倍儿有面子吗？”我笑着说道，拧开军用水壶，抬起头来喝了一小口水，把水壶递给刘浪，说道：“收拾一下，走，上路！”

……夜色温柔，凉风习习，我和刘浪张曦一脚高一脚低，深深浅浅的行进在漆黑的树林里，战术手电筒的光柱前吸引了不少的蚊虫在飞舞，我突然有些出神地想，在祖国的那些城市里，或许正有红男绿女在霓虹灯下玩着欲擒故纵的所谓爱情游戏；或许正有肥头大耳的商家之流在隐秘的包厢中谈着不可告人的生意；或许正有可爱宝贝们在妈妈的抚摸之下恬静的入睡在纯真的美梦里；或许正有勤劳朴实的农民工兄弟疲累的瘫倒在他们劳动了一整天的工地……没有人会知道，如我一般的士兵，正紧握钢枪，毅然决然地行进在属于士兵的一方天地！

空气愈发潮湿起来，这就说明我们离水源不远了，毋庸置疑，我们三个已经逼近了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曾经武装泅渡的那条湍急的小河，从军用笔记本电脑上看，代号为G0806的小绿点正一动不动的停驻在这个位置上，建立了他们的宿营地。

“张曦，看看我们离小马哥他们还有多远？”我停了下来，转头说道。

张曦应了一声，蹲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会说道：“班副，他们的宿营地应该就是在这里了！我想朝河边走过去应该就到了！”

“行！关好电脑，熄掉手电，注意隐蔽！”我叮嘱道。

……借着点点星辉，我一眼就发现了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宿营地，那叫一个强悍啊，敢情小马哥他们又来了一动武装泅渡，四个砍来的树枝矗立在小河边一片沙砾地中，上面应该是拉起了背包带，一些迷彩服啊大裤衩正在夜风中摇曳，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一圈上身赤裸裸的兵正在那里烘烤着一些玩意，全身上下只套着一条大裤衩，手持一杆81-1的警戒哨正在宿营地周围一百米距离内游移。

“侦察连的兄弟，别开枪！小马哥，我是找小马哥来的！”我高举双手，示意我并没有携带武器，大声喊道：“小马哥！是我，帅克！”

“帅克？警戒！”

篝火旁边腾的一声跳起来一个上身赤裸的兵，笑骂道：“小王八蛋，来摸老子的营是吗？别动！慢慢的走过来！”

看着那些浑身上下只套着一条大裤衩的侦察兵们迅速的拿起武器找起了隐蔽，我不由得一笑，高举双手慢慢地走着，嘴里嚷嚷道：“小马哥，我没有恶意！真的！”

“没恶意？他妈的，你小子鬼精鬼精的，鬼才信你！”小马哥手持一杆81-1，凝神戒备，笑骂道：“就你一个？你们七班的人埋伏在那里？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小鸡巴！不说咱6班的大老爷们轮了你！”一个打着光膀子，套着一条草绿色的四角军用大裤衩，踩着一双吧唧吧唧作响的解放鞋的鸟兵几拱几拱就冲到了我的跟前，用手中的那杆81-1顶着我的胸口，彪哄哄的吼道。

“别，别冲动兄弟！冲动是魔鬼！”我赶紧好言相劝道：“我也是个爷们，轮了没意义！”

这时候小马哥蹭蹭就是一个箭步杀到了我的跟前，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帅克啊，不给出路的政策不是咱们无产阶级专政的政策，那我先给你交待一下政策好了，第一呢，就是这坦白从严，抗拒从宽，第二呢就是缴枪不杀，中国人民解放军历来优待俘虏！”

“呵呵，小马哥，看来我不老实交待是不行了，好吧，我说！”笑了一笑，我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其他伙伴，我的战友现在或许已经将他的85狙套准了你的头部！”顿了一顿，我诚恳地说道：“小马哥，如果我真想对你们不利，我不会自己主动暴露我自己的位置，还冲着你们的宿营地喊你，小马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如果我在这之前采取行动，至少我可以放倒你们班三个人，小马哥你说，凭我这个枪法到底行不行？”

小马哥一愣，沉吟片刻，定定的看着我说道：“嗯，我觉得没错，你出声高喊，主动走出来就表示了你的诚意，不过我很好奇，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我们的宿营地，你来这儿找我，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我是来找你商量一个事的小马哥！”我诚恳地说道：“小马哥，我代表英勇善战连7班提议，希望我们组成联合战线，共同作战！”

“噢，原来是为这个啊，呵呵！”小马哥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帅克，刚开始你的胆色让我很欣赏，但是听说了你的提议之后，我觉得你他妈的太窝囊废了！联合战线？联合个屁啊！我们钢八连不需要盟友，我们能够放倒任何一个对手，我们自己行！”

顿了一顿，小马哥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有些感慨地说道：“我放你回去吧帅克！为了这样的目的，你不应该来！”

“小马哥，跟咱们七班建立联合战线，其实算是你们钢铁八连六班赚了！”我笑着说道：“我们七班已经让装甲团守备英雄连的八班以及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全体‘阵亡’，退出了战斗！”

“什么？”小马哥眼中顿时异芒突动。

“我没有说谎……”叹了一口气，我缓缓放下高举的手，看着小马哥的眼睛，用力的说道：“小马哥，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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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章 十万火急

——为四川地震的死难者默哀，，，，，，，，，，，，我的兄弟们，为我们的父老乡亲们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破旧的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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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十万火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小马哥居然相信了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和我们英勇善战连的七班组成联合战线，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其实早在那一次猎鹰行动中，他就亲眼目睹我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虽然他一再的想要戳穿我的那个谎言，但是最后他还是默认了，毕竟，我撒谎，完全是为了他——我并不认为小马哥需要我这个谎言来帮助他，他完全可以凭借他的努力来达成他自己的理想，之所以他最后接受了我有些孩子气的做法，照他的话来说是，他被我感动了，小马哥表扬我：很纯很固执。

马啸是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因此当他爽快的答应了我的提议之后，我马上大声的呼唤出了隐蔽在沙砾地另一侧的刘浪和张曦，毫无疑问，我没有说谎，如果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让出来‘谈判’的我退出了战斗，那么刘浪和张曦也将使得他们班至少有几个人会同样退出战斗。

刘浪走过来的时候很牛逼的扛着他的85狙，可是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没有一个兵尿他，他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十分低调的张曦的手里，惊诧万分的看着那一个笔记本手提。

我对小马哥没有一丝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张曦也很是争气，打开军用笔记本电脑运指如飞的就做了一个现场演绎，期间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兄弟们愣是没有做声，傻乎乎的围在那里，一个一个听得是如痴如醉，不停的向刘浪和张曦提出问题——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新兵蛋子得到了一种空前的成就感，这种感觉，特牛逼。

时间不允许咱们继续在这里聊天打屁，因此我向小马哥提出了我的建议：先把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给灭了，为咱们伟大的英勇善战5连7班和伟大的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这一结盟的历史性事件献礼。

小马哥欣然同意，他喜滋滋的说，兄弟，你也是得让咱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也见识一下科技强军带来的日新月异！

我笑了，喝令张曦查找位置，张曦迅速报出J0806坐标，哗啦一声，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兵们就神奇的穿戴整齐，不约而同的掏出鸟来将篝火尿熄，小马哥大手一挥——走！

我得承认，我比较卑鄙，坚决的要求小马哥留下一个兵，背着那个所谓的信号发射器停留在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宿营地，我想，我不能让肖飞和张蒙这一对“嚣张”组合从指挥部的电脑上看到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异动，更不能暴露咱们联合战线的实力，于是，小马哥思忖了一下，认同了我的做法，于是，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留下了一个兵带着信号发射器停留在了原地，在明天早上六点钟他将独自出发前往C点，给“嚣张”组合制造一个假象。

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八条人，加上我，刘浪，张曦，一起11条人，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开始了这次针对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的夜袭。

夜袭，玩的就是刺激，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郁闷无比，自打他们班有一个兵被蛇咬伤之后，这一次他们就选择了一个自认为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建立了宿营地，全部窝缩在一个天然而成的岩洞里休息，背囊堵住了洞口，洞口派出一名警戒哨负责警戒，并在洞口不远处燃烧起了一堆篝火防兽，坦白说，这无疑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可趁之机，借助着篝火，刘浪准确无误的射中了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警戒哨的胸部，当然，这个好兵并没有耍赖皮，在退出战斗之前，也就是‘阵亡’之前痛苦而绝望的呐喊了一声敌袭，然后就颓然坐地，再也悄无声息。

后面的事情足以用一个字眼来形容，毋庸置疑，是的，这个字眼就是：卑鄙——小马哥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八个大老爷们面向洞口卑鄙无比的摆成了一个半弧散兵线，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的兵，谁钻出洞口就朝谁射击，出来一个打一个，有的兵迷迷瞪瞪的没穿衣服就钻了出来，拿着个背囊当掩体，岂料挡住了正面挡不了两翼，腚上中了一枪就疼得怨天恨地的跳将出来，这下可好，又挨枪子儿了。

速战速决，解决了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之后，咱们联合战线的马上撤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问了一下小马哥时间，正值3月20日凌晨五点三十七。

我让张曦打开军用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下，发现标号为Y0507的代表着我们英勇善战连的小绿点已经开始移动了，也不知道方大山是怎么想的，他带着七班的另外几条兵移动得飞快，简直是在奔袭。

按照我和方大山兵分两路时商量好的，他带着大部队返回A点拿到信物之后就往C点赶，如果和其他战斗小组发生接触就尽量脱离接触，直接杀到通往C点的一处狭长地带上设伏，而我和刘浪张曦也将赶往那儿跟他们汇合——应该说我和大山之前的这些布置是充分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的，也体现了咱们的战略意图，大部队在必经之地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小分队采取游猎战术，可是现在，一切却都不在掌握中了。

我忧心忡忡的想，大山还不知道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指挥部他妈的都要加入战斗了，按照我和大山的商定，大山肯定会在通往C点的必经之地上那一处狭长地带等我们，无论我，刘浪，张曦是否“阵亡”，他们都会在哪儿等着我们，由于他们背负着信号发射器，所以肖飞张曦就能轻松的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7时40分，“嚣张”组合就会像一头出笼的猛虎一样，向毫不知情的方大山他们发动攻击。

我突然觉得很懊丧，面对实力恐怖的“嚣张”组合，我首先都没有想到的是要和咱们七班的每一个兄弟战死在一起，而是在这里屁颠屁颠的搞他妈的联合战线的飞机，现在已经是五点三十七了，要在七点四十分赶到大山那里，不加把劲儿赶路，时间肯定来不及。

我把我的想法给小马哥说了之后，苦笑着说道：“小马哥，你们钢铁八连六班铁定是拿第一了！”

小马哥笑了一下，宽慰我说：“别急兄弟，咱们也来个奔袭！”

我得承认，小马哥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领导魅力，他是这样对他们钢铁八连六班进行动员的：“十万火急！为了咱们联合战线，为了七班的战友们，为了最后的胜利！兄弟们，扯开大脚丫子，跑他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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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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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 胜利会师

有钱捐钱，没钱献血！

向战斗在震区的军爷们致敬！！

向坚强的四川父老乡亲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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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胜利会师清晨的风有些凛冽，且放荡无羁，有如野马一样狂暴不驯，呼啸着卷过重重山林，扬起了尖锐的嘶鸣。

我发足狂奔，在这风里。

我的肺泡在我的胸腔里急促的收缩扩展着，我的血液在我的太阳穴上猛烈的涌动着，我疲累的身体上仿佛又扎上了一支吗啡针一样，变得充满着活力，我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是一次近乎实战的山地战演习，就算我不莽撞的跳出来打乱了指挥部的部署，他们照样还是会给咱们出难题。

貌似在军报上时常可以看到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捶打部队这行文字，现在我觉得自己终于体会到了这行看似简单的文字背后所承载着的太多东西，譬如说，一个士兵的热血，以及热泪——我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被“歼灭”的战友们那种悲愤的心情，那种热泪盈眶的表情。

我想起了刘正政他们攻无不克连的一班对待中弹之后的态度，冬瓜皮西瓜皮不许耍赖皮，他们偏偏要耍赖皮，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阵亡”，坚决不愿意就此退出战斗，是的，每一个中国士兵的心中都有一个强烈的信念，那就是在战争当中自己绝对不会轻易的死去，所以才有了无数关于重伤不下火线的可歌可泣。

脑海中浮现刘正政那微微抽搐的脸，我无法想象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是何种表情。

我想那是一种很剧烈的疼痛，如同灵魂在接受严刑拷问，我得承认，我非常恐惧这种感觉，趁着我还能呼吸，所以我一定要赢！一定要打赢这场战斗！

不知道有多少横亘在林间的枝蔓扫过我的脸，不知道有多少尖锐的山石咯上了我的脚，我们一概置之不理，终于，在七点整，我赶到了这里，与方大山汇合的这个通往C点的必经之地，一个狭长的山谷地带。

体能偏弱的张曦落在了最后面，足足等了他十多分钟，他才精疲力竭的跑了过来，顾不上屌他，我赶紧让他打开军用笔记本电脑，看看方大山他们到底埋伏在那里。

找准了方向，我就拖着疲累的身子朝方大山他们设伏的位置走去。

山谷的底部全是一片碎石地，拳头大的石头形状各异，十分咯脚，火舞艳阳将碎石晒得滚烫滚烫的，解放鞋的胶底仿佛都在散发着一种烤糊了的橡胶味道。

抬起头来，费力的吞了一口唾沫想润一润干涸的嗓子，却发现干咽了一口，伸出手里捂在嘴边做了一个扩音筒，我冲着山谷一侧杂草丛生的小山包大声喊道：“大山，是我，帅克！”

“帅克！”

“班副！”

“我们在这里班副！”

循声望去，我笑了，我操，终于找到了大部队了！

“下来吧大山！快点！”我冲方大山他们大声喊道，方大山应了一声，马上就带着七班的其他几条兵蹭蹭的就从山包上直接往山谷下面冲，一路带起无数的碎石滚滚而落。

“班副！哈哈，我早就说了班副会回来的是吧！”李大显显然看到我十分高兴，虽然还相隔有一段距离，但是仍能听到他憨憨的笑声。

“班副，你的背囊呢！”眼尖的许小龙看着只抓着一杆81-1的我，诧异的问道。

“帅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张曦和刘浪呢？”方大山冲我大声喊道。

“噢，我的背囊放在一个地方了！轻装上阵，轻装上阵！”我笑着朝身后努努嘴，说道：“衰哥，稀哥，都在呢！毫发无损啊！”

这边我的话音一落，那边衰哥刘浪就迫不及待的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大声喊道：“班长，兄弟们，我在这里！”

“我靠，你是不是被俘虏了啊刘浪！”功夫茶汪硕看到从树林里鱼贯而出的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八条人，顿时就一个标准的战术动作，翻滚到一个碎石坑里，暴喝一声：“班长，有敌情！”

顿时咱们七班的都傻乎乎的愣住了，冲得较快的方大山也发现了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人，由于他速度冲得比较快，一时间还刹不了车，只得边跑边拉枪栓，喝道：“帅克趴下！”

“误会！”我赶紧大声喊道：“别，大山别开枪！咱们是一起的！七班都别开枪！”

方大山他们这边一动作，那边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也顿时紧张起来，找的找隐蔽物，叫的叫嚷：“别开枪啊七班的兄弟！咱们是联合战线！”

我苦笑不得，赶紧冲方大山喊道：“别开枪！没关系大山，咱们和小马哥他们班结成了联合战线！”

“什么？联合战线！”方大山飞块的朝我冲了过来，硬生生的扑到我的跟前，我赶紧用后退两步，说道：“别，别激动大山，真是联合战线，咱们是一起的！““咱们不是敌人吗班副？”小胖子赵子君最后一个气喘吁吁的拱了过来，重重的把自己摔在一块山石之上，警惕的看了看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那几条人，眯缝着眼，手搭凉棚道：“嘿，不是说小组对抗战吗？怎么成了什么联合战线呢？”

捧着一个军用笔记本电脑的张曦这会窜了出来，一把拎起趴在一段倒伏在地上的朽木面前的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一个兵的衣领，着急的喊道：“班长，别开枪，咱们真是一伙儿的，你看，看咱俩勾肩搭背呢！”

不知道是张曦的力气太小呢还是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那个兵不给张曦面子，张曦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出来，那兵郁闷的说道：“我靠，哪有共军打共军的啊！别，别拉我，我不想挨枪子！”

小马哥苦笑着举起手中枪，大声的说道：“七班长，我是马啸，咱们真的没有恶，咱们两个班是一伙儿的，今儿个来这里，是和你们胜利会师的！——我操，老子第一次高举双手投降啊！”

这一下，方大山他们终于愣住了，小马哥多么彪悍多么有名气的兵王，现在主动高举双手，加之看着刘浪和张曦，还有我的身上并没有被射中的红色颜料，方才犹犹疑疑的从各自的隐蔽物后站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帅克！”方大山抱怨的跟我说道。

“没事，五个班就剩下咱们两个班了，现在咱们胜利会师了，然后，咱们得抱成团，跟指挥部的干上一架！”我言简易骸地说道。

“指挥部？”方大山惊愕的张开嘴：“帅克，咱们跟指挥部干什么架？”

上前一步，方大山伸出手来，闪电一般在我额上摸了一把，然后看着我，怜悯的说道：“烫！很烫！兄弟，你是不是饿急了，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脑子吧？”

刚准备说话的我顿时被方大山这句话噎了个半死，苦笑着，我无语地向方大山比出一个中指，道：“日，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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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章 能攻善守

四川AB型血告急！

当兵，最大的荣誉莫过于父老乡亲发自肺腑的信任，向战斗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人民子弟兵致敬！

我们有能力且有信心——以一个老兵的名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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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能攻善守在连队的图书室里，我曾经津津有味地看过一本皱巴巴的书，这本书就是杨朔同志的《血书》，我觉得书中有一段话特别能形容我们英勇善战的五连七班和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胜利会师的情景，这句话是这样子说的：刘指导员一见我，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也立时握紧他的手，只是一味的摇着，同志们中间，凡是经过重要事情后，乍一见面，常常是格外亲热，也不用费什么话，彼此的心情就完全结合到一起了。

当我简单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朝方大山他们做了一个介绍之后，方大山啥也没说，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味的摇着，一旁的小胖子赵子君，功夫茶汪硕，土匪江飙，猛龙许小龙，大个子李大显皆是听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是小胖子赵子君说出了心声：“牛逼！太牛逼了，班副，早知道你要玩这么大，我就跟你去了！”

功夫茶汪硕立马就鄙视着小胖子赵子君道：“你？你是狙击手吗？你精通电脑吗？”

“我，我可以学班副那样去指挥部抢台笔记本电脑啊！”小胖子赵子君头一犟，说道。

“嘿嘿，小胖子，估计你要冲进了指挥部，抢的就不是笔记本电脑了！”李大显憨憨一笑说道：“你抢的绝对是指挥部的方便面……”

众兵皆爆笑起来，小胖子赵子君顿时一脸羞臊。

“呵呵，你们七班可真有意思啊！”小马哥呵呵一笑，突然正色道：“兄弟们，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方大山，帅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了，呆会我们马上就要迎战他们‘嚣张’组合了！”

“完了，完蛋了！”

大家疑惑的把头一扭，只见正在操控着笔记本电脑的张曦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失声叫嚷道：“他们来了！已经来了！”

众兵立马围上去一看，果然，果然代表着“嚣张”组合的小红点正快速的离开C点，朝我们所处的位置逼来，方大山马上抬起手腕一看，神色凝重地说道：“7点40！他们很准时！”

“快！咱们先抢占制高点！”我急急喊道：“咱们大家都上坡，这儿是必经之地！他们敢往这儿过，咱们两个班十八罗汉的枪子，可都是不长眼睛的！”

“呵呵，还有一睡梦罗汉在后面呢！行！”小马哥眼睛一扫，立马就明白了眼前这片地形，也就是山谷狭长地带的战略重要性，挥臂一呼：“兄弟们，冲啊，冲上去找地形，隐蔽！”

顿了一顿，小马哥转头对方大山说道：“咱们两个班，一个班守一侧，我们六班左翼，你们七班右翼，有没有问题？”

方大山点了点头，洪亮的说道：“没问题！”

说打就打说干就干，转眼之间咱们都唰唰的拱上了山谷狭长地带两翼的高地，动作之麻利，无疑令人完全可以体会得到，咱们心里对这牛逼之极的“嚣张组合”，那可是憋足了一口气，拿小胖子赵子君的话来说就是：“我操，两个人？这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吧！”

“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好不好！”我转头笑着对小胖子赵子君说道：“你自己几斤几两掂量着，说你胖，你还真喘了！呆会看你的表现！”

“是！”小胖子赵子君咧嘴一笑，说道：“班副，这个，这个呆会他们一出来，老子保险就打到2，管他多牛逼，连发射死他！”

“靠！”——七班全体鄙视道。

“对了大山，这个信物到底是什么啊？”我扭头朝方大山问道。

“喏，就是这个玩意！”方大山笑眯眯的从迷彩服的上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朝我扬了一扬道。

“军棋？”我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说道：“就他妈的是这个东西？”

“那你以为还是什么啊！”方大山反问道。

“呵呵！”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靠，我寻思着，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起码要比较高级……”

“呵呵，没关系，”

“班长班副，有问题！”

一旁正在摆弄着军用笔记本电脑的张曦突然语气变得焦急：“班长，班副，你们看！他们不动了！小红点不动了！”

“啊？”

我和方大山几乎是同时扑到了张曦的面前，急急忙忙朝军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看去，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就愣了，果真如同张曦所言，代表着“嚣张”组合的小红点一动不动的呆在了原地，毋庸置疑，这肖飞和张蒙仿佛是猜到了我们即将在这里伏击他们的意图一般，停止行进在即将进入山谷狭长地带的入口那里。

“话说这泡茶，水温重要，泡的时间也很重要啊！”功夫茶汪硕不急不慢地说道：“很好啊，咱们就都按兵不动的等在这里！呵呵，班副，咱们就这样耗下去，不就是比耐心吗？绝对没问题！”

“善守者隐于九地之下！”张曦嗯嗯两声，感慨地说道。

“不行！”我和方大山的犟劲一起发作，不约而同的说道。

“啊？”张曦一愣，擦了擦额上的汗，马上说道：“班长班副英明，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顿时我和方大山立马哭笑不得，方大山瞪了墙头草两边倒的张曦一眼，扭头对我说道：“帅克你说说，怎么办？”

“我们先去问问小马哥的意见吧，我们卅人一起合计合计！”我笑着站了起来，把GK80钢盔从头上掀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直接朝着对面挥舞着圆圈，不一会儿，小马哥就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向我靠拢的手语，小马哥飞快的从对面一路杀了过来。

“怎么了帅克？”小马哥纳闷地问道。

“情况有变，他妈的，你看！”我指点着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说道：“你看小马哥，他们两个鸟兵竟然不上当，按兵不动的停在那里了！”

“这地形，傻子都不会往里拱啊！”小马哥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他妈的，开始不看他们拱得挺快的吗！嘿嘿，害得我空欢喜一场！”

“小马哥，记不记得，出了这地就是一片树林啊，他们肯定埋伏在树林里！”方大山问张曦道。

“能攻善守二选一！怎么办小马哥?”我征询的说道：“派点诱饵出去引他们进来是不现实的，肖飞和张蒙没有那么天真，不如，咱们还是直接扑上去灭了他？”

“选攻击！行，就这么办！”小马哥笑着说道：“不过，拿信物的兵不能上，另外，你们还得派个兵保护好信物！两个人，有个照应！”

“到底是小马哥想得周到！”方大山憨憨一笑，坦诚的夸赞道：“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马上问起了小马哥：“小马哥，对了，你们的信物是什么啊？在A点拿的！”

“军棋啊！”小马哥笑着说道：“呵呵，我们还不是留了咱们六班的班副木一柏在后面拿着信物背着信号发射器啊！你们也要注意保护好！”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突然，张曦正操作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了，方大山紧张地怒道：“张曦！怎么回事！”

“班长，关机，没电了啊！”张曦迅速的从迷彩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玩意，说道：“嘿嘿，换电池，换电池！”

“我过去把人带过来！下面集合！”小马哥朝我笑了笑，说道：“要给他们面子——首长在上我在下，要搞几下搞几下！”

“老兵油子！”我笑着说道：“你！张曦！汪硕！你们两个一丘之貉留在这里！看住咱们七班的信号发射器，要不然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方大山笑着说道：“其他同志把背囊都放在这里，只携带武器，狠狠的，嗯，怎么说来着那京片子——噢，抽他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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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章 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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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绝不放弃咱们五连七班除了在后方守护信号发射器的汪硕和张曦，一共是七个兵，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除了班副木一柏按照事先的约定闲庭信步般朝C点进发之外一共是八个兵，一起我们是十五个兵，呈散兵线拉开，进入小树林拉网式搜索敌人位置，正在大家都小心翼翼，戒备森严地前进时，战斗突然打响了。

我们英勇善战连五连七班的广东军爷小胖子赵子君光荣地打响了这场战斗的第一枪，因为他率先看到了他正前方的一片灌木丛中枝摇叶曳，似乎有敌隐蔽，因此他果断的开枪了，结果，跑出来一只穿山甲。

毋庸置疑，就算他发现了目标，他也跑靶了，穿山甲活蹦乱跳的夺路而逃，灌木从中留下一大摊红色印记。

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大伙儿是又好笑又生气，小胖子赵子君脑羞成怒，探出头来冲着穿山甲骂骂咧咧道：“丢你老母！”

就是这一探头，我们英勇善战连五连七班的广东军爷小胖子赵子君光荣牺牲了，一声枪响，小胖子赵子君就中弹了！

——接敌！！！

容不得咱们去安慰颈部一片血红的小胖子赵子君，这是因为不论开枪者是“嚣张”组合当中的哪一位，实力都不容小觑，小胖子赵子君只是探出大半个头，就被击中了颈部，瞄的位置正好就是颈部大动脉，一枪致命。

毋庸置疑，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仿真度极高的战斗，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也是个新兵蛋子。

曾经有一个参加过1984年4月28日起到5月15日止，在收复老山、者阴山和八里河东山等战斗的边防三师的一个老同志对我说过，越战初期，那些刚刚踏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们很多都是牺牲在疏于隐蔽这点上，令人扼腕痛惜。

小胖子赵子君的遭遇无疑是令人扼腕痛惜的，但是生者犹生，死者已逝，活着的兵，就是要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我开始觉得那些平常在训练当中枯燥无味的战术动作在此时是如此的神奇，无论是跃进到一从茂密的灌木处隐蔽，还是翻滚到一个干涸见底的泥坑里，无论是快速出枪还是跪姿无依托射击，www奇Qisuu書com网这些浑然天成连贯一体的战术动作仿佛给我了另一个天地，我不停的在思考，不停的做出决定，无比果敢，无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不停传来沮丧的咒骂：你妈逼！

我终于找准了我的目标，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背上背着一个背囊，且战且退，总是从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姿势开枪射击，比如说在奔跑中突然一个急停，一个转身，将身体的大半部分隐藏在树后，然后一个标准的立姿射击——张蒙，毫无疑问，这个鸟兵身手矫健得很，如同一个NBA的黑人运动员那样牛逼。

我一直锲而不舍的追击着张蒙，我总共开了三枪，三个点射，三枪都打在了他的隐蔽物上，与此同时，还有小马哥，许小龙和我在一起，我们拱在一起，三打一，许小龙在张蒙找下一个隐蔽物的时候，扫了一发连射，听声音估计是抠出去了四五发子弹，可是张蒙却神奇的全部避开了，他做了一个朝左边跑的假动作，三秒钟之后他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掉头跑掉了。

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小马哥的一连发给他造成了一些压力，小马哥先是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诱使张蒙朝他射击，在张蒙开枪的瞬间小马哥左脚大跨一步，侧移了差不多一米，然后甩手就是一连发——只能说张蒙走了狗屎运，脚下或许是踩到了那些潮湿的树苔泥，直接就摔了下去，这鸟兵就顺势滚了几滚，避开了小马哥的这一击。

张蒙还好，“嚣张”组合中的另外一位，也就是肖飞，压根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小胖子赵子君中弹及其他人的“阵亡”来看，肖飞是担任的狙击。

相较之下，肖飞他那看不见的杀机更如同水银泻地，彻底的浇熄了我们进攻主义的火焰。

更多的人颓然坐地，颤抖着手，使劲的想要去擦掉身上的红色颜料留下的印记，却很无力。

我不知道还剩下几个没有退出战斗的兵，但是枪声越来越稀疏。

终于，我，小马哥还有许小龙三个呈锐角状锁定了张蒙时，把他逼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里。正当我们准备朝张蒙发起最后的攻击时候，隐蔽在暗处的狙击手肖飞开枪了，刚刚从一棵大树后准备转出来的我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自禁膝盖一弯把自己折弯在地，子弹从我头顶上呼啸而过，打得那黑褐色的枯老树皮飞溅一地。

日啊，我们三个居然都被肖飞给压制住了，这种枪技，我觉得和咱们连的排长，也就是枪王孔力相比，好像更有杀气——毕竟孔力打的是死靶，肖飞这厮现在打的是活人。

汗水从我的后脖上渗了下去，树林变得宁静起来，莫名的巨大压力像泰山压顶一般，终于，许小龙忍不住了，他先是将手中GK80钢盔凌空甩了出去，然后朝张蒙所在的地点冲击，应当说他的思路还是不错，GK80钢盔至少可以吸引狙击手的注意力，事实上也果然如此，但是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张蒙仍具有不可忽视的战斗力——“嚣张”组合的狙击手肖飞一枪将飞行在半空中的GK80钢盔击中，砰的一声闷响，GK80钢盔改变了原本的飞行轨迹，像是被人从侧翼狠狠地踢了一脚，径直掉在了草地里，这边张蒙又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毫不犹豫的从他隐蔽的灌木丛中一个站立，对准朝他扑过来的许小龙就是一个点射！

我怒了，太他妈的冷血了！对战友都是这样子，看着许小龙像是被一股大力撞击了一下扑倒在地，我真的怒了！

在200米的距离仍有杀伤力啊！

“王八蛋！”我狂怒道：“小马哥，掩护我！”

小马哥立马火力压制狙击手肖飞的大概方位，我飞快的朝倒在地上的许小龙冲了过去，边冲边开枪朝张蒙射击！

张蒙并没有还击，一个翻滚，以肘撑立迅速的站立起来，又找到了一棵大树做隐蔽，是的，我清晰的看到他从树后露出一张画满了伪装油彩的脸，居然朝我露出一口白牙，笑了一笑，蓦然就不见踪迹。

肖飞的枪声也在同一时间里销声匿迹。

“他们跑了！”不远处传来兵的呼喊。

“小龙！”我焦急的扑了过去：“你没事吧？”

“班副……”许小龙张开嘴，苦笑着说道：“我没事……他妈的，肚子上麻麻的……”

小马哥这时也冲了过来，端着枪，眼神警惕：“肚子上中弹了？”

“我操！”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没问题！”

许小龙腹部中弹，子弹穿过了迷彩服，迷彩服一片血色残迹，撩开小龙的衣服，里面却是红黑相间，红的是空包弹的颜料，黑的则是火药粉末一类黑乎乎的东西，伸手摸小龙的肚子居然发现没有受伤，正在诧异之时小龙却爆笑：“别……班副……别摸！痒痒！”

“骡子！冲个屁啊！”我笑骂道，心里却升腾起一股暖意，行，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情形却不容乐观，三三两两的兵出现在眼里。

方大山一脸懊丧的说道：“帅克，额（我）阵亡了！”

“妈了个逼！”小马哥他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一个兵沮丧的对小马哥说道：“小马哥，不服不行！除了你，咱们集体挂了！”

“我操！”小马哥重重的啐了一口，转头问大山：“大山，你们呢？”

“也是一样!”方大山苦笑着，蹲了下来，撩开许小龙的迷彩服看了一眼，说道；“帅克，咱们班也就剩下你了！”

“牛逼！不服不行啊！一十五条人，一十三条人退出战斗！”小马哥额上青筋暴现：“这差距怎么这么大？这咱们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那怎么打得赢？”

小胖子赵子君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喊道：“班长！他们两个朝山谷那边跑了！”

“完了！张曦和汪硕！”我失声喊道。

“快，把没打完的子弹都拿出来！”小马哥急急说道：“给我和帅克！都拿出来！”

“快点！帅克，赶快去！”方大山急得直搓手：“他妈的，他们可是携带着信号发射器啊！”

“怪不得他们不恋战！”小马哥捞起一个扔过来的弹夹就往迷彩服的口袋里塞：“敢情这任务还没有结束！还指不定谁输呢！”

许小龙费力的欠起身子说道：“老同志，咱们这还不算输啊？他们就两个人呢！”

“放你妈的屁！”我恶狠狠的瞪了小龙一眼，骂道：“小龙，老子一直很看好你，但是今天怎么就受不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打击呢！”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恨恨的说道：“老子就是不服气！”

“对！”小马哥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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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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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章 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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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章寸步不让应当说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和咱们英勇善战连五连七班还是有战斗力的，但是我们在这一次共同攻击中，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之处，这个错误之处就是三个没有，即没有指挥没有协同以及没有统一。我们每一个士兵，似乎都想当一个英雄，毕竟放倒一个多吃了几年大米饭的军官，这对咱们普通一兵来说，非常之牛逼，对于我们在这场混乱的战斗中表现出来十分出色的单兵素质，甚至一些闪光的个人英雄主义，只是最后我们才悲哀的发现，这都是扯鸡巴蛋和放狗屁，个人英雄主义有百害而无一益，只有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和小马哥开始了对肖飞和张蒙的追击，聊以自慰的想法就是我希望汪硕和张曦还能稍微的坚持并微弱的抵抗一下，最好是能顽守到我和小马哥赶到那里。

可悲的是，刚刚进入山谷的狭长地带，迎面就走来两个窝囊到极点的鸟兵。好好的一身绿色迷彩服居然成了娘们的大红嫁衣，操，还能有谁，汪硕和张曦！

两鸟兵臊眉臊眼的站在那里，张曦首先开口检讨自己：“班副……我们不争气！”

“废话少说！张蒙和肖飞他们人呢？”我赶紧转移话题，心道：两个新兵蛋子，这也不能怨你，话说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那么些老兵油子都争不了一口气呢！

“抢了我的信号发射器就往那边走了……”汪硕嗫嗫说道：“班副，他们太牛逼了，我们扛不住，就像老鹰捉小鸡……”

“他们去那里？”小马哥沉吟了一下，皱起眉头，思忖起来。

“我知道了小马哥！”我触电一般弹了起来：“我操，你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还有一个信号发射器！他们一定是发现了这个情况！”

“是的是的！”张曦忙不迭的点头：“他们肯定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啊，强弩之末，强弩之末了！”

“有你这么打比方的吗？”我苦笑不得地说道：“敢情这咱们师侦察连钢铁八连六班的那位兄弟还是穷寇？”

“拿信号发射器的是我们六班的班副木一柏！”小马哥摇了摇头叹道：“没希望了，之所以我留下木一柏就是因为他身上还有以前的老训练伤，这下可好了，面对两个疯子，胜算渺茫啊兄弟……”

“全歼啊！狗日的，肯定是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到还有在移动的信号发射器，还有刚刚参与战斗的那么多兵，明显超过一个班的兵力，看来咱们五连七班和小马哥你们班组成联合战线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所以他们就决定要去把你们的信号发射器也给收了！”我飞快的思考着，突然想起来了：“张曦，快！把你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看看，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了哪里！”

“噢，这个……”张曦苦笑一声，伸出手来往身后一指，惋惜的说道：“班副，只有电脑的尸体了……扔在哪儿呢！”

“啊？”我和小马哥顿时傻了眼，怎么会这样呢？

汪硕嗫嗫说道：“狗日的凶残无比啊，我和张曦看着他们那个小红点朝这里奔袭就吓坏了，猛跑猛跑，肖飞那个狗日的，操一杆85狙朝张曦拎着的笔记本就是一枪，咱们还跑，啪啪又是几枪，痛死了，班副你看，咱们中了几枪？还有，最后咱们都阵亡了，都不放过咱们，啪的就是一枪托彻底把笔记本电脑给毁尸灭迹了……”

“可惜啊，那么强悍的配置……”张曦摇了摇头，叹道：“张蒙他是放狗屁，什么爱惜装备，什么值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肖飞砸我电脑还笑眯眯地……”

“行了，败了就是败了！”小马哥打断张曦的话，转过头来，嘶哑地对我说道：“帅克，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我们尽力了！”

“不！我操！现在还没输！”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嘴一笑：“嘿嘿，小马哥，这事还没算完呢！你记不记得咱们和肖飞张蒙的约定？”

“什么约定？”小马哥纳闷地反问我道。

“拿到信号发射器并不算赢！”顿了一顿，我加重语气道：“活着带着信号发射器返回指挥部才算赢！”

小马哥眼睛顿时一亮，一声狂笑：“哈哈！帅克，咱们原来他妈的还没有输啊！”

“哈哈！是的！”我大笑一声，继而正色道：“小马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咱们两个杀回指挥部，第二，就是咱们两个守在这里！”

“班副……杀回指挥部干吗？”张曦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

“杀回指挥部！把指挥部给他们端了，指挥部没了，他们算赢个屁啊！这就叫两败俱伤！”顿了一顿，我看着小马哥笑着说道：“这两败俱伤太不要脸，军人，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男人，拿得起，就放得下，小马哥，咱们就干脆并肩守在这里好了，要过去，行！踏着咱们的尸体过去——咱们是步兵，什么是步兵？步兵就是寸土必争的兵！步兵就是寸步不让的兵！”

“踏着咱们的尸体过去……步兵就是寸土必争的兵，步兵就是寸步不让的兵……”小马哥喃喃说道，狂笑了几声，眼神热烈的看着我道：“好！好！！好！！！”

刘浪和张曦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小马哥一顿狂笑，半响，刘浪终于忍不住大赞道：“豪气干云啊我操！”

“来来来，把你们的子弹都拿出来！”小马哥笑着说道，看了看这个山谷的狭长地带的出口的地形，说道：“帅克，咱们就在这个出口上等着他们吧，敌人很嚣张很强大，老子偏要在这里等着他！”

“好！正面迎敌，没有任何遮蔽！尽管敌人很嚣张强大，但是老子不怕！”我停下笑来，突然想起了一段战争史上的佳话，一边卸下81-1的弹夹往里面压子弹，一边说道：“1914年8月，德国入侵比利时，挟34个师的兵力赤裸裸的对全国只有6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的比利时人发出了‘枪炮决定’的最后通牒，他妈的，知道比利时人是怎么回答的吗？”

张曦啊了一声，急忙问道：“班副，这么大的悬殊，他们比利时人怎么说的？”

“我操，比利时人忒牛逼的回答说道——”我压上一颗7.62MM的子弹，抬起头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如果我们必须要被化为齑粉，那么，就让我们光荣地化为齑粉吧！”

……晴空之中，有火舞艳阳，金黄色的阳光直射在我和小马哥的身上，笑了一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犟，用好一点的词汇来形容就是说，嗯，我很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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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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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章 我们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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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我们并肩TO:HY——生日快乐！

远方有若段若连的群山，此起彼伏的重峦叠嶂，此刻，被晚霞映染成紫苍色的十万大山，万山矗立，神态各异。

倘若说泰山雄伟，庐山清奇，峨眉秀丽，黄山峻峭，那么，在我的心里，广西的这十万大山，似乎更能留给我一些更深刻的印记，我得承认这十万大山和那些名山大川相比，是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它们更能留在我的心里，刻骨铭心，魂牵梦系——是的，我在这些巍然的大山里，曾经留下过深深的足迹，一个步兵军爷，寸步不让的足迹。

毋庸置疑，我，还有小马哥，只能说是都留下了一个寸步不让的足迹，而并没有创造出一个绝地反击的奇迹，当时的情况是，在肖飞和张蒙出现在我和小马哥狂热的眼神里的时候，我们没有寻找任何隐蔽，事实上，在那个狭长的山谷出口上也并没有任何地物可以让我们隐蔽，我们只得将自己的一条腿的膝盖跪顶在那些尖锐滚烫的碎石地里，朝着不断跃进的两个“敌人”采取跪姿射击。

我甚至还没有将弹夹中的子弹打光，就被击中了身体，尽管这只是一次高仿真度的对抗战斗，但是我始终清晰的可以感知到自己的颤栗，一种从所有的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皮层上的颤栗。

我的视力很好，在那一瞬间我只看到有些金黄色的东西在向我奔袭，空气中有硝烟的味道，有子弹出膛的呼啸声，正当我的右肩窝还感受着一动一动的后坐力，突然我的身子就不自觉的朝左边偏移，然后，我瞥眼朝自己的左肩看了过去，一大摊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出现在那里。

没有什么很强烈的痛觉，在那一刻我仿佛是回到了我肆无忌惮的童年时期，有一次下雨了，我和我的小玩伴们相互拿着雨伞在空荡荡的小学教学楼里打闹嘻戏，我很清晰的记得，当时我正潜伏在楼梯间里，手持雨伞，眼神警惕，憧憬着我给小玩伴的一次突然袭击，那时候的雨伞都是黑色的，那时候的雨伞都是尖头的，那时候的雨伞都是钢铁的——正当我还在期待着一场胜利时，一个小玩伴蹑手蹑脚的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手持一把黑色的但是伞尖闪闪发光的雨伞照准我的肩膀就是致命的一击——时过境迁，我之所以惊愕的在脑海中浮现起这段回忆，毫无疑义，这就是中弹的感觉，我第一次中弹的感觉。

或许，对于一个小男孩来说，这就是一个教训深刻的战斗经历，但是此刻对于我这样一个大男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惨痛无比的战斗经历，我想在血勇之下，我早就把老一辈军人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抛诸脑后了，这个珍贵无比的经验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当然，我不服气，端着我的81-1，血红着眼睛就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嗷嗷直叫，但是现实总是非常残忍地，这一次，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胸膛，准确的击中了我的心脏，我的迷彩服之上，顿时一片狼藉。

我终于颓然坐地，我“阵亡”了，壮烈不壮烈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非常肯定的，绝对不牛逼——“敌人”强悍无比，枪法精准无比，在这样一片狭长的山谷地带里，仍旧气势汹汹的如同一辆势不可挡的压路机，我想，这绝对是水平问题，还有就是，我光荣了，光荣的在这台马力强劲的压路机之下，光荣的化为齑粉了。

我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复杂到几乎忘记了我到底身处那里，进入了一种很缥缈的状态，感觉不到屁股下面的滚烫的碎石地，也感觉不到额上的汗水正如瓢泼大雨一般往下滴，我茫然的把右手仍旧紧紧攥着的81-1交到了自己的左手里，举起手来擦了一把汗，我想，这不是天气热所造成的。

还有一件事情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在心理上，毋庸置疑，我亲眼目睹了小马哥的“阵亡”，就在我退场战斗之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击中了身体。

他的中弹部位还好，在竖起的左腿上，按照对抗规则，这并不是致命部位，所以当时我做了一个非常可笑的举动，在那一瞬间，我迅速想起了我只是一具在战斗中死去的尸体，不过，就算是尸体，也是有用处的。

我动作迅速的横卧在碎石地里，声音显得十分焦急，我高声喊道：“小马哥，拿我的尸体当掩体！”

当然，小马哥并没如同我一般幼稚，天真，但是听到我的呼唤时，我明显的看到他愣了一愣，眼底仿佛突然迅捷地凝聚起一种厚厚的东西。

然而，我可笑，幼稚，天真的举动并没有让小马哥得到任何帮助，相反的，让他分心了，就在那一刻，一摊红色的液体飞溅而起，我清晰的听到小马哥GK80钢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又是那种噗噗的声音，等我把视线转移，小马哥也已经光荣了——如我一般结局，在肖飞和张蒙的轮番的密集射击里，在“嚣张”牌压路机面前，他也光荣的化为齑粉了。

枪声戛然而止，一切重归寂静。

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很累，累得很想睡上三天三夜，不，十天十夜，除此之外，我还觉得自己的胃很疼，像是有团火在胃部烧烤般的疼，我想，如果现在我的面前要是有一碗烈酒，那么我的胃，应该就不会疼了。

小马哥默默的伸出手，看着我，默默地看着我。

我慢慢的伸出手来，感觉到一股力量将我整个人拉了起来。

小马哥伸出手来在我的迷彩服上摸了一把，一手的红，如鲜血般热烈的红。

我也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和小马哥同样的举动，在他的胸前摸了一把。

半响，我很懊丧地对小马哥说道：“你抓老子的咪咪，老子也抓你的咪咪！”

小马哥笑了，疲累的笑了，把手臂重重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把我扭了过来，一同朝着“嚣张”牌压路机驶来的方向。

“小马哥，你快点去军校给好好操一操！他妈的！”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没问题！”小马哥笑着说道：“有你这个小兄弟给我让了一功，我已经听到了我被预提的确切消息！”

转过头，小马哥笑着说道：“不过还是得等要9月份，9月份直接提！”

“靠，到时候我送你！”我笑着说：“什么让不让的，说好了这档子事再也不提了，再说了，小马哥你自己考又不是考不起！”

“真的考不起！”小马哥撇撇嘴说道：“英语太烂！不行！不过我就整不明白了，咱们这堂堂中华，学这鸟语，凭啥？”看了我一眼，顿了一顿，小马哥笑着说道：“不过，我会一句英语！”

“啊，啥？说啊！”

“Westandalonetogether!”

我笑了，伸出手来搭上了小马哥的肩膀，重重的搂了一搂。

我看着小马哥笑着说道：“这句啊，哈哈，老子也会！美军101空降师506团2营E连，兄弟连——我们孤胆，我们并肩！”

“哈哈！牛逼！”小马哥纵声大笑。

……张蒙挂着他招牌式的笑脸笑眯眯的看着我和小马哥，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身上的弹痕，似乎在观察着弹着点。

肖飞手持一杆85大狙，面无表情地走到我们跟前站定，说道：“牛逼？坦白说，从你们刚才的打法来说，两个字——”

肖飞从牙缝里蹦出两个硬邦邦的字眼：“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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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章 举手举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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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举手举枪三月的凉风含着不知名的野花儿香味从山峡谷口吹拂而来，在这片山谷林地间回旋，不知名的啸鸣夹杂其中，如同黑山老妖巡山，嗷嗷直叫。

在我的感觉里，来自集团军的一个小小的一毛三肖飞，就如同一个黑山老妖，这样的感觉并没有不实之处，首先，这鸟兵战力恐怖，其次，这鸟兵打法邪恶，最后，这鸟兵面黑。

与我意见相左的是刘浪，自从咱们所有的士兵都被“嚣张”组合收拾干净，回到指挥部集合之后，衰哥刘浪就无限神往看着一脸冷冰的肖飞对我说道：“班副啊，像咱们这种阳光帅气型的男人已经不受女孩子们的欢迎了，现在什么样的男人啊？流行酷男！酷，班副，你知道吗？嗯嗯，就像肖飞一样，怎么说呢！嗯，对了，冷峻！”

“酷？什么酷？”我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内裤还是外裤？我靠！”

“……班副，别，我就琢磨着我自己转型，没想拉着你……”刘浪嘿嘿一笑，貌似很腼腆。

“帅克，其实额（我）也觉得，肖飞有汉子气概！”方大山笑着把手中的草绿色军用水壶递给我说道：“这样的汉子，额（我）老家的婆姨对得上眼！”

“班副，俺那疙瘩的大姑娘们，对这样的男人也很稀罕啊！”大个子李大显凑了过来，憨憨一笑道：“像俺这种特大号肉松，没姑娘稀罕！”

“得了得了！”我不耐烦地说道：“老子差点一口水被呛死，邪乎！什么酷不酷的，怎么不佩服一下人家枪法好？不也是个狙击手吗，全部45个兵，他一个人干掉了32个，是刘浪的偶像，更是咱们的偶像！”

张曦笑眯眯的凑进来说道：“你们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班副被人家给点了还在哪儿揭疤撒盐……”

我一瞪眼，心道一声嘿呀，这些新兵蛋子可越来越不把老子放眼里了啊，张曦见我面色不善，赶紧转移话题道：“嘿，班副，我给你说一个人吧，也忒酷！”

“谁啊？张蒙吗？”我将手中的军用水壶递给汪硕，说道：“那你可别又刺激到某些人了啊！”

“不是！”张曦笑着说道：“这么说吧，这个人呢，他有着梅花一般高洁的品质，有着山川一般的雄伟的壮志，有着学者一般深邃的内涵，有着冰川一般高傲的酷——知道是谁吗？班副？”

“啊？”我茫然四顾，继而彪哄哄的说道：“谁啊？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说我呢？”

“嘿嘿，班副！你不知道吧！”张曦转头又问：“班长，你知道吗？嘿，兄弟们，你们谁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众兵皆摇头道：“不知道！”

张曦笑眯眯的说道：“噢，提示一下，这是个日本人！”

“他妈的，谁啊！再不说老子阉了你！”我冥思苦想了半天，失败，在我的印象当中，日照大神所庇护的大和民族，好像没有如此强大的人啊！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张曦很清楚再不说的后果了，于是正色说道：“这个人就叫——梅川内酷！”

“梅川内酷？”我疑惑的重复了一次：“谁啊？没听过啊……”

看着张曦窃笑的表情，我不自觉的再次重复了一次，顿时就爆笑起来：“我操！哈哈，没穿内裤啊！”

众兵这才反应过来，皆捧腹大笑起来。

正在欢声笑语之时，张蒙掀帘从指挥部当中走了出来，大喊一声：“集合！”

是的，自从我们集体“阵亡”之后，咱们英勇善战连的七班，6团的攻无不克连的一班，7团的尖刀英雄连的九班，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装甲团的守备英雄连的八班，就陆陆续续的汇集在了指挥部，刚开始一个一个都垂头丧气的，像是斗败了的公鸡，都没有精神，张蒙出来发了个话，说一个班一个班的找个地儿休息休息，然后张蒙就跟肖飞他们这些指挥部的军官们就一头扎进了帐篷里，开起了漫长的军事会议，直到夜幕降临也没人出来鸟我们，我们这些兵休息了一会，虽说有些疲惫，但是倒也安逸，于是就扎堆儿聊天打屁，谁知道这时候又杀出来让人集合，还真让我迷迷瞪瞪地，搞不清坨（弄不明白，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之意）。

收到命令，兵们顿时一跃而起，各班整好队，听着张蒙下了口令，然后拢在一起，向右看齐，立正稍息。

指挥部的军官们鱼贯而出，也排成了一列，面向我们，站得笔直，当然，我的感受很大起大落，当看到那个被我从手中抢走了笔记本电脑的戴着眼镜的一毛三时，我心里那叫做一个得意，但是当我看到了那个用85狙无情的点了我两枪的不苟言笑的肖飞时，我的心情啊，用一句夹杂了鸟语的话来说就是：TMD，心情DOWN到了谷底。

“讲一下！稍息！”

张蒙看了看我们这五个班，四十五条兵，一改平日的笑脸嘻嘻，肃容说道：“同志们！首先我代表师党委向你们表示祝贺，你们出色的完成了这次任务！”

“当然，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野外生存的训练任务，这是在集团军首长机关的指示精神下，我师精心设置的一次演习课题，主要就是用于检验基层连队班排的战斗力！”

“同志们，这是一次演习！所谓演习，是一种常见的军队集中训练形式，经常采用敌我对抗的形式考查和训练部队在复杂条件下的作战能力，对提高部队的实战能力非常重要——在这次代号为993的山地演习中，你们表现得非常优异！”顿了一顿，张蒙正色说道：“有鉴于此，请接受我们现场指挥部所有指战员最崇高的——敬礼！”

坦白说，当张蒙说这是一场代号为993的山地演习时，我的心里却是酸楚万分，他妈的，原来是一次演习啊，都是早有预谋的，什么都是早有预谋的，还把我们这些鸟兵蒙在鼓里！

但是，当看着所有的指挥部的军官在听到张蒙敬礼的口令时齐刷刷的朝我们举起手臂敬军礼的时候，我突然被感动了，我操，一个军礼，在单个军人队列动作中是这样要求的，即当听到敬礼的口令后，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帽檐右边缘约2厘米处，手心向下，微向外张约20度，手腕不得弯曲，右大臂略平，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注视受礼者——一个如此简单的抬手的动作，为什么要要求得如此复杂，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就向我的班长李老东提出了强烈的质疑，我的班长李老东是这样屌我的，他说：“举手礼！这就是战友和战友之间惺惺相惜的敬意！意思就是说，兄弟，咱们都牛逼！”

“礼毕！”

正在我思绪翻飞的时候，张蒙下达了礼毕的口令，那边指挥部的军官们齐刷刷地又将手臂放下，身体略向前倾，双手紧贴裤线，保持立正姿势。

“同志们！坦白说，在这次演习中，你们所表现出来的智慧，无畏，团结，勇气给我们现场指挥部制造了不少难题！”张蒙的眼光扫掠过我，是的，我看到了一种隐约的笑意。

“所以，到最后，我们对上级首长机关报批，请求介入演习，于是，我，还有肖飞，获准对你们采取了对立！”张蒙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厚：“战况的激烈程度和对抗程度给这次演习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平心而论，实事求是的说，并没有人在这次演习中获得真正的胜利，也并没有人在这次演习中失败！这是演习，不是演戏！”

张蒙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感谢你们！我的好兄弟们！你们在这里所流下的汗水不会白费，所有的演练课题将随后进入总结评估阶段，这也就是说，兄弟们这七天来，为把我师由一支老牌野战部队转型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出了一份大力！”

“明天早上6点，我们将离开这里，我们将要带着面对困境的悍勇无畏，带着战友之间的生死相依，回到部队继续保持和发扬，赢取更大的胜利！再一次感谢你们，我的好兄弟们！”顿了一顿，张蒙道：“下面，请集团军的肖飞为大家讲话！”

肖飞出列，锐利的眼神扫过兵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高高的挺起胸膛。

“塔山铁军，将因为你们这样优秀士兵的存在而骄傲，同时我也希望，在真正的战场之上，沉着冷静应敌，不要让祖国，让人民，为你们这样的优秀士兵的死去而哭泣！”

肖飞撂完这句话，径直走到一侧，拿起一支81-1，一言不发的走回来，面对我们，刷的就是一个举枪礼。

肖飞说：“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向战死的兄弟们敬礼！”

……我的思绪又飘回了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的班长李老东教导我说：“举枪礼！是军人对军人之间生死相依的敬意！什么叫生死相依？生死相依就是你要是被敌人干掉了，老子也不活了，豁出这条命都给你报仇血恨去，最最最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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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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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章 三天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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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三天不打我想，按照度日如年的说法，参加993山地演习的这七天也就是七年，不过，貌似我自己也就开头几年痒了痒，后面忙活着玩命干仗，拼命死掐，也就不觉得痒了，嗯，好吧，我承认，是我忘记了痒。

但是，当我们再次搭乘了陆航大队的直升机返回了部队时，我又开始痒了起来，身上也痒，心上也痒，原因无他，张蒙带队，命令我们在师医院检查身体。

我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程小铎，毫无疑问，当我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我想我肯定是吓了她一跳，话说经过这七天，我变得跟个鬼一样，女孩子都比较怕鬼，女兵当然不怕，尽管如此，我还是清晰的看到一股红晕从她白皙的脖子上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她美丽的脸——我认为程小铎在见到一个鬼像样范（像鬼一样）的我，是故作镇定。

毫无疑问，我是有证据的，证据就是她的手，当她把有点颤抖的手摸上我的心口时，我觉得需要听心跳的并不是我，而应该是她，当然，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把手放在我的胸口的感觉，她的手还是有点冰凉，不过我想要是把那个更加冰冷的听诊器拿开，我会更喜欢这种感觉。

我很小声的对故作姿态的给我测心跳的她说道：“想死我了，呆会去后面花园里亲一个！”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是，程小铎居然很若无其事的托起了我的下巴，很大声的说道：“瞧你这嘴，都豁成一小白兔了！噢，不是，不是小白兔，是小黑兔！这裂开的血口子都发了黑了，呆会去领点维生素C!”

排在我身后的七班的兵发出一阵窃笑。

我无地自容，伸手抹了抹嘴，恼羞成怒地小声说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呆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得承认，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句话是剽窃了咱们湖南爷们的，当然，湖南的纯爷们也就嘴上说说就把堂客摆平了，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眼一瞪，胡子一吹，这堂客就立马低眉顺眼唯唯诺诺了，十分配合，十分的给面子，至于回去跪不跪搓衣板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坦白说，我对这种境界十分向往，憧憬着自己有一天也亲自看看效果，照今天看来，效果不错，用了都说好，程小铎娇嗔的对我小声说道：“臭死了你！”

“臭男人臭男人！要不怎么说臭男人呢！”我嘿嘿一笑，小声说道。

“油嘴滑舌！烦人！”

“呆会去老地方等我！”

“心跳96！下一个！”

程小铎给我一记涵义复杂的眼神，让我心如鹿撞，我想，完了完了，老子拼命深呼吸都有96的心跳，现在再量恐怕有960了，这小丫头片子，可是越来越让人着迷了，恋恋不舍的起身让座，看着程小铎白皙晶莹如同透明的玉石一般的脸庞，看着她微微撅起的红润如同花瓣一般的嘴唇，我开始非常邪恶的预谋一个邪恶的犯罪过程，当然，这第一步我就想就近去看看，上次我破坏的那个师医院里面的计生用品领用处有没有被修复，嗯，那些玩意有没有迅速补充。

我开始觉得自己想要占领程小铎的阵地了，并且，迫不及待。

“嘿，那个兵！说你呢！傻乎乎的！拿上你的体检单，过来，检查下一项！”

正在想入非非时，突然就听到有人冲我这边猛喊，抬起头来一看，只见王丽君故意抿着嘴，一只手叉着腰际，表情貌似很严肃，在那里冲我喊道。

“到！”我三步并做两步就杀到了王丽君的面前，笑着把手中体检单递了过去，轻声说道：“说谁傻乎乎的啊，有你家小冯同志那么傻乎乎的吗？”

王丽君红着脸啐了我一口道：“贫嘴！该打！”

“得，你那花拳绣腿还是招呼小冯同志去吧！”我笑着说道。

“再说生气了啊！”王丽君瞥了一眼程小铎，气鼓鼓地说道：“打你不过，我这沧州姑娘就收拾你家小程去！”顿了一顿，王丽君眉开眼笑的说道：“她最怕我晚上咯吱她了！”

“嘿嘿……”我不怀好意的笑了，思绪奔驰，如旷野跑马。

“想什么啊你！想死啊！”王丽君白了我一眼，伸手递过来一个洗衣管一样的东西，上端挂着一个杯子一般的玩意道：“肺活量！深呼吸！”

王丽君看着我使劲吸气的样子，笑骂道：“帅克，憋死你！”

毋庸置疑，我觉得她这话说得太经典了，一语中的，一语双关，十分强大。

“对了帅克！”王丽君小声的对我说道：“冯昭前天还给我说来着，这师里面鲁参谋长的公务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让鲁参谋长给赶下连队当兵去了，等于说他哪儿还差一公务员，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你愿不愿意来？这个，我可以给你找，找人说说，应该没问题……”

“不去！”我松开罩在脸上的测肺活量的塑料杯子说了一句。

“为啥不去啊！公务员起码没有基层连队那么辛苦，还比较自由，再说了……”王丽君撇了撇嘴说道：“这参谋长的9号楼还不就在师医院的旁边啊，多近多方便啊！”

“得，谢谢了！谢谢了啊！”我笑眯眯的再次松开白色塑料罩子，彪哄哄的说道：“给小冯同志带句话啊，我帅克男子汉大丈夫，不当裤衩兵！”

“瞧你说的什么话啊！革命只有分工的不同！”王丽君恶狠狠的说道：“不去就不去，好心被狗吃了！”

“距离产生美！”我笑嘻嘻地说：“瞧你和冯昭天天腻一起，你那嫌弃他的样子，唉，前车之鉴啊！”

“我哪儿嫌弃他？我高兴都来不及呢！”王丽君冷哼一声道：“行吧，你就羡慕我们吧！”

话音刚落，王丽君就鄙视着我，得意地哼唱道：“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得呀得儿难有心。得呀得儿没有情，就好象两交邻从来不分离呀我俩一条心，我们俩划着船儿，那彩虹里呀彩虹里，得呀得儿没有情，得呀得儿难有心，就好象两交邻，也是同日生呀我俩心相依，划着船到湖心你看呀嘛看粉菱湖水清呀照双凝就好象两交邻……”

我赶紧陪笑，陪了一个苦笑，坦白说，我之所以如此坚决不当公务员，就因为关于这公务员的谣言版实在是太吓唬人了，简直到了邪乎的境界，听老兵们说，这公务员叫做裤衩兵是有来历的，据说首长们都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好军人，这嫂子若是不来队，子弹就攒得比较多，跑马也比较勤，加之首长们日理万机，所以这大裤衩的清洗工作就交给了公务员——毋庸置疑，我的脑海中已经诞生了一个愁眉苦脸的拎着一条脏不拉叽的大裤衩的公务员的光辉形象，就算是为了程小铎，我也不干，坚决不干！

果然，当我程小铎秘密相会在师医院后花园时，我就把关于这裤衩兵的话一说，那边程小铎可就吃吃的笑了起来，半天没说话。

后来，她对我说：“我可没让你当什么公务员啊，你喜欢在哪儿这折腾你就在哪儿折腾，我可告你帅克，我不拉你后腿！”

心中念想着我蓄谋已久的犯罪计划，我很严肃地说：“男人只有三条腿，哪里来的后腿！”

程小铎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疑惑的寻求解答。

我很坦诚地说：“小铎，能不能……再给我备一次皮？”

毋庸置疑，我所有的犯罪计划都受阻，就连拥抱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实现，更勿论这么高的要求了。

当然，时间紧急也是一回事，我只给张蒙请了五分钟的假，说是见个师医院的老乡。

程小铎很失望，因为她特意请假上街买了很多元宵。

最后她补偿了我，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帅克，我想你。”

正所谓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句形容湖南爷们骚情的话是：三天不打啵（亲吻），心里空落落！

我也很想她，可是我没有说，我怕我说出来，我就要做出来。

我不怕做出来——我想，我是一个步兵，一个凶猛的步兵，所谓凶猛，就是一个字：敢！

“我多给你打电话——向毛爹爹保证！”

曾经，有一些人跟毛爹爹握手了，据说很长时间都没有洗过手，在回五连的路上，我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七天了，我都没洗脸了，这犹有余香的脸，是洗呢，还是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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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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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永不吃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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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永不吃梨元宵节，是一个团团圆圆的节日，我很高兴我赶回了我的老家和战友们一起团圆，当东风牌大军车缓缓倒车进入连队的时候，我看到连长杜山，排长孔力，还有四海，等等一大批战友聚集在连队前面的水泥坪里，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下了车，提着一手的零零碎碎，GK80钢盔，战斗携行具，弹夹带，杜老板发号施令道：“帮兄弟们提一提！”

顿时，我就看到四海挂着笑意朝我冲过来，当我刚刚张开双臂准备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时，这个很讲究卫生的鸟兵居然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的施展了一招乾坤大挪移，闪在一旁以手捏鼻，嘴里直嚷嚷着：“帅克，你身上这臭气，未免也太牛逼了吧？！”

——我这才知道，程小铎照准我脸上一小块干净地儿，如蜻蜓点水般的那一啄，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杜老板却一脸的笑意，嚷嚷道：“他妈的，就地脱衣！全部给拉到洗澡间里，给老子好好的冲一冲，洗一洗！”

毫无疑义，这是一次破例，在军人严格的作息时间表里，该干嘛的时候就得干嘛，不该干嘛的时候就坚决不准干，吃饭是吃饭，休息是休息，没有吹熄灯号别他妈的想上床，同理，没有到规定的洗涮时间里，就算滚了一身泥，别想他妈的去洗一洗。

……水花四溅，我们洗得不亦乐乎，七班九条兵全部在洗澡间里使劲的搓泥，小胖子赵子君在胯下搓了一会，突然有感而发的小声唱道：“……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骡子！还毛驴呢！”

“我操，翘了，直了！”

“再搓搓泥就要爆了！”

“哈哈，这不叫跑马，叫跑驴！”

……洗白白出来，排长孔力就径直带着我们七班杀到了炊事班，午饭时间还没到，所以我们七班是来帮厨的，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我们都知道，咱们是先来垫垫底的，果不其然，老八已经在大灶台上摆上了一溜儿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看着我们进来，就彪哄哄的命令道：“饿了这么久就不能暴食，先喝点粥，吃中饭的时候都他妈的少吃点，悠着来，他奶奶个熊，这个世界上真有被撑死地！”

稀里哗啦喝完之后，还想要，可惜，很可惜，老八他坚决不批。

果然，咱们很久没吃这大米饭，还真有点拉稀，一个一个的猛往厕所里窜，其他班的兵们都看得笑眯眯的。

我也不能幸免，连拱了三趟，虚弱无力的出来，坐在排房里，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排长孔力在楼下喊道：“七班，七班都有了！集合，学习室开会！”

没办法，赶紧下楼，刚到一楼，就听到方大山在厕所里喊：“帅克，你先整个队，我马上出来！”

整队，等着方大山出来，七班到齐，马上就带去学习室了，一进学习室，好家伙，其实也没别人，也就连长杜山和排长孔力，文书兼通讯员庞炎一盆一盆的水果正往桌上端，芒果，菠萝，香蕉，梨。

“愣着干吗？全部坐过来！”连长杜山捏了拳头用力的扣着桌子，笑眯眯的说：“龟儿子的，刚刚给张蒙打了一电话，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他说具体情况让老子来问你们，格老子的，听他那口气好像你们这帮龟儿子到最后还算争气，上桌，随便吃，边吃边说，给老子说说！庞炎！”

“到！”

“拿点水果揣怀里给老子滚出去！会议内容保密！”

“是！”

庞炎看着我笑了一笑，转身揣了两个梨在怀里，捂着胸口跑步出门，掉头把学习室的门给锁上了。

看着这张明亮得如同一面镜子的大桌子以及那些红色的靠背椅，我感慨万千，他妈的，这就是连首长们开会的专椅啊，拱了七天七夜，总算有点待遇了，平常开连务会我和方大山都是坐在下面的，现在可好了，上大桌子，坐大椅子，还有水果，原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就是这个理！

“连长，可以抽烟不？”我嘻皮笑脸的说道。

“可以！”连长杜山眉开眼笑的说道：“龟儿子，知道你想抽老子地！”

言罢就摸出一包娇子给我扔了过来，彪哄哄的说道：“拿去！别给老子客气！”

我笑纳了，赶紧拆开，饮水不忘掘井人，分别上了一支烟给杜老板，以及排长孔力，最后才摸了一支烟出来，给自己点上，深深吸入到肺里。

孔力接过烟，点上，迫不及待就问我了：“帅克，听说你和张蒙那鸟兵交手了，他手上功夫可以不可以？”

“说实话？”我讪笑道。

“嗯，我操，当然说实话啊！”

“排长，你得努力了！”我小声说道：“你这老同学，张蒙他虽然在那机关里，但是好像还没忘记操练自己，那技战术水平也叫一个牛逼！”

顿了一顿，我认真的说道：“排长，我觉得啊，这枪法啊，你练的是打死的，他练的却是打活的！”

排长孔力身躯一震，神色唏嘘不已。

连长杜山说道：“这次代号为993的山地演习开始都严格要求做好保密，所以老子并没有告诉你们关于演习的更多消息，不过，你们七班是好样的，这些天来每天咱们这些参演连队的连主官都在师部电教室聆听和观看来自现场指挥部的最新战况消息，你们这些鸟兵可不知道吧，还她妈的是视频会议呢！”

“啊？有这么高科技吗？”我愣了一愣，问道。

“当然，要不你挖的那国防电缆沟干嘛用的啊？骡子！”连长杜山瞪了我一眼说道：“咱部队可是有家底的，别看你现在拎的是81-1，全给你整身上，怕吓死你！”

“呵呵，那为什么不给整身上呢？”

“这个嘛，会有机会的……具体情况，嗯，保密，保密！”连长杜山笑而不答。

“方大山！最后战况是怎么样的？”杜老板转头问正在啃芒果的大山。

大山赶忙扔下芒果，抹了一把嘴好奇的说道：“啊？连长，你们不是开了什么视频会议吗？”

“妈的！帅克抢现场指挥部的电脑之后，接下来的咱们都不是太清楚了！”排长孔力笑着说道：“狗日的，拿军用四角内裤蒙脸，老子一看那德性，就猜到是你了帅克！你这个鸟兵啊，真他妈的，牛逼！”

我赶紧谦虚道：“哪里哪里，排长连长英明神武，我是你们的兵，自然也瞒不了你们！”

顿了一顿，我简单扼要地说道：“最后咱们全部光荣牺牲，肖飞，张蒙，两个人，把我们七班和师侦察连钢铁八连的六班的联合小组全给灭了！用张蒙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现在指挥部介入了战斗，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因此，没有人失败，也没有人胜利！”

“就这么简单?”排长孔力诧异的问道。

“算了，帅克这小子还保密呢！”连长杜山笑眯眯的说道：“反正老子还可以看最后的战况通报，现在就知道个底就行了，来来来，七班的，可劲的吃啊！”

正在咱们吃得爽的时候，连长杜山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另外，再宣布一个坏消息——”

顿时，我们全班就怔住了，傻乎乎的抬头看着杜老板。

“你们当中，有一个兵必须离开这里，离开咱们七班，离开咱们五连这个集体！”连长杜山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察觉的惋惜，平静的说道：“老子不希望看到老子的兵离开，但是老子更愿意让老子的兵走上更广阔的舞台——鉴于993演习中的突出表现——是你，张曦！”

正捏着一个梨子悄悄啃个不停，漫不经心的张曦突然傻了眼，惊愕的呆在那里。

半响，张曦哇的一声哭嚎，掉出了眼泪，表现十分的不争气。

张曦说：“我表现突出吗？我算啥东西，班长班副，还有小龙他们比我强得多，怎么偏让我离开这里？不！”

连长杜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计算机水平说明，你更加适合呆在一个更合适的阵地里！事实上，今天上午，你们还没有回连队的时候，我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调离你的命令，张曦，这是命令！”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吃梨，我怕我一吃了梨，就会有一个我的好兄弟，与我分离。

从那以后，每当我到了元宵节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的一个好兄弟，大学文化，擅长计算机，眼睛有些近视，却也混入了咱们部队里——他的名字，就叫张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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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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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章 伤心汉子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八十一章伤心汉子张曦是元宵节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速度之快，出乎我们的意料，甚至，我们七班都还没来得及召开一个欢送会。

这一天早上，刚刚一如既往的出了早操回来，就看到朝阳逐渐被堆积而起的灰黑色云片埋葬了，原本明亮的光线随之不停的暗淡下去，空气突然变得很潮湿很闷热，开始早操的时候搞体能都还没有出汗，这会却都热了起来，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就从变黑了的天空里密集的朝大地上射击了下来，再后来，暴雨像是后方根据地拥军的嫂子们的千针万线，瞬间就把天地密密集集的缝合起来了。

一台北京吉普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五连的水泥坪里，刮雨器在不停的摇头，两个军官从车里跳了出来，伸出手扶压着头上的大盖帽冲到了连队的台阶上。

一般来说，穿夏常服的戴大盖帽的时间比较多的，都是机关里的，穿迷彩服带迷彩帽的时间比较多的，则是基层的，我想，那两个军官应该是机关的，然后，排长孔力把正在排房里整理内务的张曦叫了出来，说：“张曦，出来，有人见你！”

然后张曦就出去了，七班，八班，九班的99年兵全部翘首看着张曦的背影，八班长张鸿飞压低了声音问我说：“嘿，帅克，听说你们班的张曦要调走了，好像是调到军里，他是不是有关系啊？这99年兵，他可是第一个被调动的啊，而且，还是第一个调到军里的啊！”

“听谁说的啊，我怎么就不知道他调到军里呢？”

“呵呵，张曦跟咱们班的他老乡说过呢！”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只能告诉你，这兵不错！”我笑着说道：“别的东西，体能啊，训练啊，射击啊，全部窝鸡巴烂！可就是电脑玩得那叫一个牛逼！现在是什么年代，科技大练兵的时代，科技强军的时代！”顿了一顿，我认真的说到：“科技强军时代什么最重要？人才！张曦，就是个人才！”

九班长王小哲凑了过来，朝我撇撇嘴：“帅克，这么说你还挺自豪的啊，对，你带的兵，彪哄哄的，张曦是人才，那你这个当班副的是个什么材啊？这你的兵都调到了军里去了，你这个班副怎么着也得调到军区去吧？”

“我？嘿嘿，我是废材！”我笑了一笑，说到：“我是烂泥糊不上墙壁，把我这警告处分给撤销了我就谢天谢地了，那还指望着上吊啊！”

方大山慢慢的走过来，有些感伤地对我说：“帅克，这怎么说要走，就得走啊，这他妈的来我们班才多久啊，四个月啊！”

方大山郁闷无比：“我操，心里像是有一只猫在抓挠似的！”

很突兀的，排长孔力房间里的电脑刚好放起了一首歌，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就算这辈子要和你分离……”

我拍了拍方大山的肩膀，安慰他说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说了，咱们七班塘小水浅，作为一个普通的步兵班，不能让张曦的特长有更大发挥和更大的发展的余地，他在任务里的表现有目共睹，改变了整个局势的关键人物，就是张曦！”

“那确实！”方大山苦笑着，引用了我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家乡味十足的口头禅。

腾腾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嚷嚷道：“方大山！连长叫你！”

定睛一看，原来是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庞炎看我们这个依窗观望的架势，不由得一笑，彪哄哄地说道：“干嘛干嘛？不就是走个兵吗?一个一个弄得跟个娘们一样，玩什么鸡巴伤感啊，能调走，这是好事，证明咱们连人才辈出，我靠，说你呢帅克，去，把张曦的被褥行李给收拾收拾，得，要不先跟我到储藏室去拿他的迷彩包吧！”

“这么快？”我惊愕的说道：“现在？就走？”

庞炎点了点头，说道：“军令如山倒啊，我刚刚亲眼看到了接兵的干部把开出的调令给了杜老板！”

“行，那我先跟你去储藏室拿他的迷彩包吧！”

在咱们五连储物室的东面靠墙的第二排铁架子上，我找到了那个静静地躺在哪儿的绿色迷彩包，编号为ZX050307，这个包的主人就是五连三排七班战士张曦，提了下来，我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一个编号为SK050307的绿色的迷彩包。

“帅克！拿个包磨蹭个啥啊！”庞炎在外面喊道。

“等等，等我在自己包里拿个东西！”

我朝外面喊了一声，快速将自己的迷彩包打开，那里面有着我入伍之前的一些私人用品，摸出一支老爸给我买的英雄牌钢笔，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东西，反正还是新的，包装都没拆，我想把它送给张曦，留个纪念。

一个小白纸包掉了出来，我愣了一愣，拆了开来，迅速的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毋庸置疑，这是我还是一个新兵蛋子的时期，留下的第一次投掷手榴弹实弹的指环。

“好了没？”庞炎在外面喊道：“里面不热吗我靠！”

“好了！”我把自己的迷彩包的拉链一拉上，归位，随手稍微整了整，感慨了一下七班的迷彩包中的某个缺口，一手提着张曦的迷彩包，一手拿着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的钢笔，走了出来。

“慢了点，偷了点东西！”我笑着对庞炎举起手中的钢笔说道。

“嚯，就拿这东西送给你的兵做纪念啊，我操，英雄呢，告诉你帅克，现在都流行派克呢！”庞炎笑着说道。

“派克?不知道，这英雄笔也是我老爸当兵的时候给我的，呵呵，管他妈的，反正是个心意！”我笑着说道，刚准备还说什么时，就看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方大山首先出来，后面跟着个还在抹眼泪的张曦。

“哭啥？”我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张曦的背心，说道：“没出息！”

伸出手来，我说：“要走了吧？班副没什么好东西送你，拿着，一支钢笔，留个纪念！”

方大山一愣，赶紧冲着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就喊：“别关门，我也要拿东西！”

……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七班，还有八班和九班的张曦的同年兵兄弟，都一起站在了雨里。

张曦哭得一塌糊涂，不停的说：“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胖子赵子君也哭得一塌糊涂，跑着调，用他正宗的家乡鸟语，唱起了刘德华的那首《一起走过的日子》：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从来无人明白我，唯一你给我好日子，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多少风波都愿闯，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不可猜测总有天意，才珍惜相处的日子，道别话亦未多讲，只抛低这个伤心的汉子……站在屋檐下抽烟的杜老板突然大喝一声道：“够了，张曦，给老子滚蛋！不混出个人模狗样，别他妈的回来见我！”

张曦愈加哭哭啼啼。

终于还是上了车。

我看到那台北京吉普的刷雨器，不停的在摇头。

我看到杜老板颤抖的手中捏着的那个烟头，已经咬呲出了深深的牙印，却还没有丢出手。

我想，杜山也是个汉子，跟我们这些依恋战友的兵一样，也是个伤心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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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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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章 兵哥兵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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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兵哥兵妹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夜，在这三天三夜里，我突然变了，我变得十分的照顾咱们七班的新兵了，当然，这些新兵蛋子也在部队经历了一些人，一些事，他们已经变得十分自觉了，处处都以一个老同志，噢，应该说是用一个合格的解放军战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除了他们的确需要学习的时候，我好像已经不能用新兵蛋子来称呼他们了。

可我还是很固执，由于咱们七班整整七天没有回营，老兵排一排的给咱们整整管了一个星期，所以，这站岗值班的任务这几天都交给了咱们七班，每天晚上的值班，除了我自己的那一个小时之外，我还固执让那些新兵蛋子好好休息，往往是我一个人，晚上站上三四个小时，然后再去睡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等连队干部查铺查哨之后，我就可以坐在值日台的后面，裹上一件军大衣，拿起值日台上面的电话，给程小铎打电话。

我说过，我会多给她打电话的。

话说这最近几天，这程小铎在师医院的表现也蛮积极的，天天晚上值夜班。

我不怕有紧急电话，因为程小铎以前就是在通信连当话务员的，那帮子接线的话务员都是她的好姐妹们，小铎都已经打好了招呼，如果有查哨的电话打进来，就让她们先跟咱们说一下，然后再插，一开始，我对此很不理解，插？插啥？程小铎就以一个老话务员的专业知识教育了我，她说，这部队的电话都是插拨式的电话，还有塞绳和电键，总而言之，就是打到哪儿就马上拿起塞绳往机器上面的准确位置一插，就搞定了，不过好像现在有电脑软件的已经上马了——我马上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是这样，那么，那帮子无聊的女兵，是不是可以偷听到咱们的电话？

程小铎半天没有说话，捧着个话题正在哪儿纳闷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雄浑有力的嗓音——嗡嗡的笑着对我说：“帅克啊，你丫有啥疯话的继续啊，继续啊，咱们都听不到！”

程小铎这才格格的笑了起来，她说：“害臊了吧，说啊，继续啊，叫你别说的！”

我郁闷得要死，我操，还好老子只说了点亲一个啵一个之类的骚话，要是再深入点，估计我自己现在就得立马挖个深度为一万米的单兵掩体往里爬。

这下然后我就小心谨慎起来了，说啥话都防着点，生怕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兵听到了，暗自躲在一个通讯机房的机位上捂住嘴巴狂笑，爽到了家，好在程小铎给她们的好姐妹们说了一大通好话，巧克力啊菊花茶许了一大把，这才收敛了一下，没有直接在我和程小铎谈得正粘粘糊糊腻腻歪歪的插了一句话：你们俩有意思吗？加快进度，咱们今晚上机的姐妹们都急得不行啦！

邪乎邪乎，我几次想撂了电话再也不打，不过程小铎温言软语的说了几句之后我又抵挡不住了，她说她那里很黑，她有点怕，没办法，我只得硬着头皮，和她说说话。

坦白说，我很喜欢程小铎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后来，我发现，她唱歌也唱得很好听，在我压低了嗓子唱了三四首我的成名曲之后，她才稍微的意思了一下，给我唱了一首《通信兵之歌》：前进向前进，人民的通信兵，首长的耳目，军队的神经。银线连接雄狮百万，电波飞翔大地长空。为人民解放为祖国安宁，我们奉献青春和生命。政治坚定技术精明，迅速准确保密畅通。自豪吧，人民的通信兵，共和国的无名英雄！前进吧前进吧，人民的通信兵，奋勇攀登现代化高峰！奋勇攀登现代化高峰！

我耐着性子听她唱完，没有叫好，没有鼓掌，歌不错，唱得也不错，不过我就是觉得这挺没劲的，因为我觉得这首歌让小铎她那个通信连声音极其雄浑有力的女话务员来唱，稍微合适些，程小铎听出了我的敷衍，于是就娇嗔的质问我说：“帅克，难道老娘唱得不好听吗？”

我赶紧解释，然后，我小声的确认了没有无聊的女话务员在监听我和小铎的通话过程后，我才把我这意思给小铎给说了，小铎格格的笑了，老实说，她笑起来的声音，也特别好听。

然后她给我唱了另外一首歌，这首好听的歌，叫做军中女孩：军中女孩单纯又调皮，军中女孩，她走一二一，军中女孩也有爱美心，打扮起来打扮起来挺拔俏丽，噢女孩，军中女孩像花儿开在绿草地，噢，女孩，军中女孩像鸟儿飞在树林里，虽然一身国防绿，穿起来我挺神气！风风雨雨、苦苦乐乐，甜在我心里。军中女孩都有好强心，军中女孩爱耍小脾气，军中女孩有时很温柔，细声细语、细声细语，脸上笑眯眯，噢女孩，军中女孩，像蝴蝶飞在湖水畔，噢女孩，军中女孩像蜂儿飞在花丛里，走南闯北经风雨，都有点噢男子气，大大方方、爽爽快快，就爱争第一。

……这一天晚上，我困得要死，程小铎却精神抖擞的，她说，今天非得教我唱一首歌，无奈之下，我只得跟着她学，她唱一句，我学一句，噢，她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兵哥哥兵妹妹》。

程小铎威胁我，学不会，就别他妈的想去睡。

验收的时候终于到了，我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小声的捏着话筒，快速的拍了两下手，嘿嘿!嘿嘿!嘿了他妈的两下，就和程小铎在深更半夜，跟发疯了一样，玩起了情歌对唱！

程小铎唱：“我叫你兵哥哥呀——”

我赶紧接念白：“嘿嘿！”

程小铎满意地唱：“你叫我兵妹妹——”

我赶紧又接念白：“嘿嘿！”

程小铎十分满意的唱了下句：“兵哥兵妹正年轻参军到部队！”

到我了，我赶紧捏着话筒小声唱道：“你叫我兵哥哥呀——”

程小铎兴高采烈的念白：“嘿嘿！”

我苦笑，继续唱道：“我叫你兵妹妹——”

小丫头片子又是一声清脆的嘿嘿。

我打了下磕巴，想了下歌词，继续唱道：“兵哥兵妹都是兵欢歌满天飞!”，紧接着，齐声嘿嘿了两下，嗯，是两下。

程小铎唱：“兵哥哥!爬冰卧雪你苦不苦?”

我赶紧回答：“不苦不苦！”

程小铎又唱：“摸爬滚打你累不累?”

我赶紧回答：“不累不累！”

然后赶紧合唱道：“不怕苦,不怕累,英雄新一辈！嘿！英雄新一辈!”

高潮部分终于来了，我们齐声唱道：“兵哥哥爬冰卧雪不怕苦，兵妹妹摸爬滚打不觉累！兵哥哥，兵妹妹，英雄新一辈，嘿!英雄新一辈!”

程小铎满意地说道：“帅克！不错不错，教了两遍就学会了，唱得也还行，没跑调！继续保持和发扬啊！”

我苦笑着说：“姑奶奶，俺可以去睡了吗？”

“行！说想我一百遍，你就可以去睡了！”

我当然没有说一百遍，一遍也没有说，我对程小铎恶狠狠地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摸到你们师医院去收拾你？”

程小铎满不在乎的说道：“来啊！你来啊，哈哈，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捏着滚烫的电话看了一下头顶上的钟，我操，五点一刻！

顿时我就泄了气，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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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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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章 科技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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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科技练兵天空终于放晴了！早上一起来，我就看到了一道彩虹若隐若现地挂在了天际，天壁一色纯蓝，大地发出潮润清凉的气息，经过几天几夜雨水的冲洗，路旁树木的树叶都显得格外的清翠欲滴。

紧接着，太阳就出来了，暖洋洋的撒在每个兵的身上。

憋在排房里擦枪，室内搞体能训练，缠着四海学电脑，晚上又不睡觉，和程小铎打电话，几个雨天一过，我觉得自个都潮乎乎的，这天一放晴了，就迫不及待的找方大山提合理化建议，去拱一个全副武装五公里。

方大山欣然同意，排长孔力也同意了，并把范围扩大到了全排，七班，八班，九班就全体拉了出来——坦白说，咱们就像是撒欢的狗一般，蹦得慌。

开枪柜拿枪，换鞋，打背包，给水壶灌水，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暗下决心：跑出个好成绩！

坦白说，这些天来我也思考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在993演习时，我们这些士兵的水平问题，自从从教导大队回来，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彪哄哄的，特别牛逼，对自己的体能，对自己的技战术水平自信无比，(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肖飞和张蒙让我看到了差距，不小的差距，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缩小这个差距，然后，再赶上去，超过他们！

我在七班的班务会上，也着重的讲了这个问题，大家都表示了同意，连小胖子赵子君都斩钉截铁的表示了同意，练，一定要练，玩命的练，往死里练——我想，这或许就是那一场993山地演习之中的亲身经历所带来的震撼，以及刺激。

在这次三排组织的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的比赛里，我为七班感到欣喜，团结一致，相互勉励，在七班形成了风气，最后结果是，咱们七班拿了个全排第一，集体率先冲过了终点。

八班长张鸿飞和九班长王小哲还挺不服气，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嘿，帅克，你们班走了个体能上掉链子的张曦，如果他没走，还指不定谁拿第一呢！”

我牛逼的回答他们：“老子的兵都是好样的！话说这张曦，咱们七班还要号召向他学习呢！学习他勇攀知识高峰的精神在全班来一动科技大练兵！”

说到就得做到，我和方大山一阵合计，就找到了连长杜山，向杜老板提出了一个请求，我们的请求很简单：七班走了张曦，现在只有八条人了，得调个兵补充进来兵员才算合理！

杜老板疑惑的说：龟儿子，打什么主意啊？说吧，你们建议调谁？

方大山打头阵，说：连长，咱们七班就不要新兵了，调个老兵来吧！

我赶紧断后，说：连长，就调陈四海来吧，上次我借调纠察队，四海还代理班副来着，干得还不错。

杜老板点了点头，还是很疑惑地说：行吧，可老子就是纳闷，你们两个鸟兵，摆的是什么龙门阵啊！

的确，咱们是有目的的，全连走了张曦，剩下的电脑水平最好的，也就只有四海了，把四海拉到我们班，我这个班副就算不干让他干，也行！

四海笑眯眯的来了，因为我答应了他一件事情，七班凑份子，装一台机！

我跟四海交底，不能玩游戏，只得教咱们一些电脑高科技，四海频频点头。

四海倒也强悍，咱们七班加上他，九条人，我和方大山拿的是班长津贴，加上军龄有145元，四海少一点，也有95块钱，其他的新兵蛋子一律都是40元，一个月的津贴费，一共是620元，硬是让他从电脑一条街给扛回了一台组装机，号称五百八十六，我对四海说，狗日的，你还贪污啊，只要586，说，还有钱干嘛去了？是不是买毛片儿去了？

四海郁闷的说：我操你啊帅克，为了这台586，老子自己还贴了几十块钱呢！

后来，经过学习，我才惭愧不已。

连长杜山终于知道了我和方大山为什么要调四海来七班的秘密，不过，看得出来，他也非常欢喜，特批让我们在学习室里的角落里放置了这台电脑，和连队的电脑摆在一起，连上局域网，以供大家学习，还放出话来说，以后咱们连的副业地收入，也装他妈的几台机，科技练兵，从掌握好计算机知识做起。

一时间，咱们五连学电脑蔚然成风，各班纷纷效法咱们七班，拿出一个月津贴来凑份子装机，以至于副业地还没有丰收，学习室后面就已经摆不下了，弄得连长杜山吹胡子瞪眼的，说：谁他妈的再买这水货电脑，就给搬到老子家里去！鸟兵啊，老子收到风，连队还有新电脑配发呢！

我想，这就是张曦的力量，一个体能不行，训练不行，稀稀拉拉的一个鸟兵，甚至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戴上隐形眼镜混入了部队，但是他很牛逼，至少有一个方面很牛逼——这就是说明，枪杆子里固然有力量，知识同样也有力量。

我很好学，加上四海和我是兄弟，很快，我自个就觉得，他那点功力被我掏见底了，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和电脑泡在了一起，我足足用了五个上面印刷着白台山英雄团的蓝皮儿学习本，上面记上了密密麻麻的DOS命令和编程语言，我甚至拿剪子绞了一条牡丹烟的大烟皮，上面按照键盘位置标注了ABCDEFJ，训练之余，我就拿出来架在腿上狂敲一气，天下没有过不了的坎，这是个真理，靠着自己的土办法，很快我就可以盲打了。

在这段对电脑学习兴趣非常浓厚的日子里，我想我还得感谢一个鸟兵，那就是我的老乡，师宣传队的海哥哥，此海非彼海，计算机功力也十分牛逼，比四海貌似还高上几个档次，一个电话甩过去，海哥哥在电话里就摆平了我和四海争论的计算机问题，四海郁闷地说：帅克啊，你带出来的张曦算是牛逼了，怎么你的老乡也这么牛逼啊？

我笑着说：部队当中藏龙卧虎，咱们加油学习，低调一点，以后要是派得上用场，二话不说，蹦出来，狠狠的牛逼一把，也算是像张曦那样，流传了一段佳话。

四海笑了，说：他妈的，好像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了，这样吧，上师局域网的论坛玩玩吧，咱们都去注册个ID！

顿时我又来了精神，急急说道：他妈的，你还有东西没教我啊，这网上的论坛是怎么回事？啥？什么叫艾迪啊？听着怎么像个洋妞啊？

四海得意的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帅克啊，你那水平还叫一个低级啊，这样吧，请我吃顿饭，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洋妞艾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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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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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章 准备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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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准备抗争“……国际方面，自1998年激进的阿族非法武装‘科索沃解放军’同南联盟军警的武装冲突进一步加剧之后，今年的3月24日19:45分，在未经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开始了对南斯拉夫联盟的空中轰炸，至今仍在继续，国内方面，今年是台湾各派政治势力备战选举的一年，是民进党对‘台独’路线进行重新包装、并加紧与李登辉分裂路线合流的一年，同志们啊，我们必须对此保持高度的警惕啊……”

我端坐在五连学习室里，手持一圆珠笔，正在认真看着电视机里召开着的全师视频会议，不停的做着笔记。

我隐约的从师政委的国际国内形势分析中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国际上，霸权主义横行无忌，国内上，分裂势力狼子野心，老兵们说，这跟96年台海形势有点像，搞不好，咱们也得来一次演习，我想，搞就搞，早搞，总比迟搞好。

在随后的讨论时间里，当着参加了我们七班的分组讨论的连长杜山，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说道：“反正是要搞，要搞就早点搞，这咱们步兵军爷的手掌脚掌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来了，小样，还拍不死你！”

连长杜山怒道：“你懂个屁啊帅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咱们国家领导人心里有本帐呢，先等他跳出来当跳梁小丑，摆好事实，给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谁有理，谁没理，这叫先礼后兵，先讲道理，再动兵戈——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中印自卫边境反击战，那都叫什么？道理都讲明白了，不听招呼，那好，这才收拾你一顿，单刀直入，打得你心慌，打得你心疼，然后再撤回来，什么是仁义之师？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就叫仁义之师！隐忍啊，咱们要隐忍！”

我不服气，立马就反驳，我说：“连长，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中印自卫边境反击战那些我都没有赶上时候，你是老兵，96年台海演习的时候也经历过，我也没赶上，不过96年的时候，我还是一学生时，我就窝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过一本书，这书就叫《中国可以说不》，那书可叫一个让人热血沸腾，都是让中国人带点种的文字，今天讨论，我就说那书里的四个字：丢掉幻想，准备抗争！”

连长杜山朝我喷了一口烟，说道：“行，自由发表意见，说你的！”

“我们不能再隐忍，要凶猛！”我首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随即解释道：“亡我之心不死的人们，正在这样描绘着未来中国的前景，首先是三大独，大家都知道的，藏独，疆独，台独！中国版图上的西部，包括了西藏、青海、新疆邻近藏北地区，云南省大部，还有连长你的老家，四川西部，成都，以及甘肃的藏族居住区，有人想打出雪山狮子旗，建立一个‘西藏雪山王国’！新疆，宁夏，甘肃大部分地区，则有人想建立一个‘东土耳其斯坦国’！整个台湾省，甚至包括福建省和浙江省的一部分，有人想把它们分裂出去，建成一个独立的‘台湾共和国’；其次，咱们中国的内蒙古地区，则有人想建立一个‘大蒙古国’，在东北地区，老八的家乡，还有人妄想建立一个‘新满洲国’，甚至在小胖子赵子君的家乡广东，更有人妄想建立一个以香港为首都，包括广东在内的‘主权共和国’；最后，让咱们看一看吧，咱们中国还剩下了什么？”

“我们要隐忍到什么时候？”我慷慨陈词道：“今天这个对咱们中国放个屁，明天那个对咱们中国撒泡尿，咱们还拿拿破仑的话来自慰说，嗯，咱们是一头沉睡的雄狮，难道，难道要忍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步一步的把未来中国的前景变为现实？”

“忍无可忍，毋须再忍，丢掉幻想，准备抗争！”

“作为一个军人，我同样热爱和平珍惜和平，但是我很清楚这样一个道理：和平之树，需要鲜血来灌溉！”

我想我赢得了掌声，热烈的掌声，当然，其中排长孔力还啪的一声，猛拍桌子，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帅克，你他妈的不是党员，说话不负责任是吧？鸟兵！”

连长杜山笑着说道：“嘿！帅克你个龟儿子，他妈的，还年轻啊，老子96年参加演习的时候，知道那美国航母开进台湾海峡的时候比你还气愤呢！”

“美国佬怎么啦？”我笑着说道：“美国佬是个骚娘们！经常貌似纯情的说，哎呀，你们都是无赖！只有本姑娘才是自由女神！噢，还有，经常貌似圣洁的说，讨厌啦，你们都不能玩那些危险的东东！只有本姑娘才行，嗯嗯，本姑娘是和平的化身！”

顿时，众兵皆笑翻。

我很认真的说道：“同志们啊，丢掉幻想准备抗争，话说这还是人类内部矛盾，如果某一天外星人来侵略地球，咱们祖国幅员辽阔肯定首当其冲，那时候谁上？还不是咱们中国人民解放军站出来摆平！”

刘浪笑着差点从椅子上溜了下去，他捧着肚子夸奖我说：“班副，你，哈哈，你真是，哈哈，太经典的意淫了！”

连长杜山一下一下的用手指关节叩击着桌面，瞪了我一眼说道：“帅克你个鸟兵，自从指导员走去进修之后，老子一直说你这个龟儿子不赢，庞炎！”

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大喝一声：“到！”

“给老子把帅克刚刚的发言记录下来，等指导员从南京政院回来之后，让他来教育教育，批评批评！”连长杜山手一摆，指示道。

“是！”庞炎笑着说道：“那，连长，美国佬是个骚娘们这句也写上？”

“写上，美国佬还说咱们中国佬是个梳着长辫子叼根老烟筒拎个鸟笼子的有色人种呢！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他们都敢写，老子为啥不敢写？写上!”连长彪哄哄的说道。

“连长连长，他妈的敢说咱们黄种人是有色人种，我抗议，美国佬还有严重的种族歧视！”我急忙说道：“话说这美国黑人还对美国白人写了一封信呢！”

“什么信？说来听听！”排长孔力顿时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信上写了一首诗，要不要听？”我笑着说道。

“快点！”

我清了清嗓子，拿腔捏调背诵道：“亲爱的白种人,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当我出生时,我是黑色的。我长大了,我是黑色的。我在阳光下,我是黑色的。我寒冷时,我是黑色的。我害怕时,我是黑色的。我生病了,我是黑色的。我死了,我仍是黑色的！”

“你——白种人,当你出生时,你是粉红色的。你长大了,变成白色的。你在阳光下,你是红色的。你寒冷时,你是青色的。你害怕时,你是黄色的。你生病时,你是绿色的。当你死时,你是灰色的。而你,却叫我’有色人种’？”

……连长杜山看着我笑个不停，说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我笑着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千万别惹毛了老子！”

排长孔力摸了我的一支烟，点上，笑着说：“帅克啊，你们湖南佬有一句俗话啊，叫做图嘴巴快活！”

我笑着说道：“行，排长，啥也别说，看我的实际行动得了！”

正聊得气氛热烈的时候，连值日的一个老兵推开门，朝我这边喊道：“帅克，有人找你！”

连长杜山甩了甩手，笑着说道：“去吧去吧，鸟兵！看着就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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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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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章 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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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阳光灿烂下了楼，炫目的阳光顿时将无处遁形的我射中，伸手搭了一个凉棚，我才看清楚那个找我的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妈的，刘正政？！

坦白说，我对这个关系兵，后台兵的印象并不怎么好，甚至有些讨厌，如果剔除了程小铎的因素在外，我想我也会讨厌这样的兵，在993山地演习中，他手中的可乐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刺激，甚至让我一度对咱们军队内部的某些军官失去了信心，给原本感觉健康阳光的官兵友爱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还好绝大部分军官是不错的，比如说连长杜山，排长孔力，张蒙，嗯，肖飞也算一个。

我慢慢走过去，站到刘正政的面前，单刀直入地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刘正政，找我什么事？”

刘正政笑着说道：“有事，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太阳太大！找个阴凉地去！”

“就在这里吧！”我语带讥讽地说道：“我喜欢有太阳的地方，阴暗地儿让我不痛快！”

“鸟兵！怕我揍你是吧？”刘正政笑着说道：“不敢？”

我固执的坚持着说道：“咱们没多少话好说，谁揍谁也不一定呢！”

“行！”刘正政目光锐利的刺向我，重重地吐了一个字。

“我来是想向你告别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诧异起来，心道，老子跟你很熟吗？屁颠屁颠的，冒着这么大的太阳从你们6团的攻无不克连拱到咱们9团的五连来，就为这个？跟我告别？

“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觉得我是个关系兵，后台兵，仗着老爷子和老子的面子在部队里横行霸道，是吗？”刘正政很直接的问我。

“是的！”我也很直接的回答他道：“你他妈的太鸟了，太嚣张了！”

“那我就告诉你，我承认我是高干子弟，但是我能当上这攻无不克连的排头班一班的班长，我绝对没有凭关系！”刘正政很认真的说道：“我来到这个野战部队的时候刚开始我彻底的隐瞒了自己的家庭关系，甚至咱们连长都不知道！”

“我在新兵期刻苦训练，什么都要争个第一，我不是吹牛皮，第一年兵，我就连营嘉奖各一次，优秀士兵一次，在师教导队集训的时候我是第一批四会教练员，回到6团，我在年度考核中拿了个全团四百米障碍第一名，五公里越野第二名，投弹第三名！”刘正政有些激动地说道：“老子不是吹牛皮！”

我觉得他那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就有了些好奇，不禁开口问道：“那，后来怎么又显摆了自己高干子弟的身份呢？”

“我没有！”刘正政喃喃说道：“我没有！98年抗洪的时候，咱老爷子也上了堤，这样大家才发现了我的秘密，从那以后，你知道吗？老子所有的新兵连的兄弟，一个一个都疏远了我！”

刘正政有些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像是被排挤出了这个集体……于是，我做了很多努力，仗着这层关系，我让咱们连的兄弟们露了脸，给咱们连里建设先进连队出了力，你说，帅克你说，我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可是，兵，我的兄弟们都似乎并不买我的帐，其实，我觉得你们7班，比我这个一班，都有凝聚力……”顿了一顿，刘正政嘶哑着说道：“呵呵，后来，我发现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屌，变成一个满不在乎的屌兵，变成一个做什么都要显摆自己是个高干子弟的后台兵，那些干部和兵，心里才觉得合适，平衡！哈哈，人啊，俗气！”

“少在这儿放屁！你他妈的说说993山地演习，我怎么就觉得不平衡呢？”我冷冷地说道：“点验的干部没有搜你藏在背囊里吃的，喝的东西，咱们都是当兵，为什么你这一个高干子弟就可以偷鸡（投机）？咱们却还得老老实实的接受一场本来就不公平的对抗呢？”

“哈哈，我刚好想说演习！”刘正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生气，帅克，你也别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军人都很有原则，那个点验的干部一直想调到军里，说正题吧，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你他妈的让我失去了一个良机？”

我摇头，有汗水从额上渗下。

“那我现在就来告诉你！”刘正政笑了一笑，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脸部肌肉，说道：“其实，993山地演习不仅仅只是对于一个班战斗力的检验，更是对一个士兵综合素质的检验，说白了，这也是一次对于士兵的挑选！在这次演习中表现出色的士兵，将直接进入到下一阶段，军区组织的更高级别的集训！”

“我就想离开这里，借着这个机会，但是，我失败了！”刘正政面色一寒，脸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冷冷地说道：“所以，帅克，你知道当时你开枪让我‘阵亡’，我是有多么的生气吧！”

我不可置否地笑了一笑，说道：“我没你那么多复杂的思想，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的内幕，当时我就只是把那场战斗看成一个游戏，当然，是一个有规则的游戏！”

“哈哈！”刘正政突然笑了起来：“帅克，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兵，真的！”

刘正政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其实，我想我得感谢你，帅克，你让我‘死’了！你杀死了一个过去的刘正政！”

“为了这个理由，你就来这儿向我告别？”我笑了，说道：“恭喜，恭喜你走向新生！”

“嗯，我要开始我新的生活！”刘正政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理会我的讥讽之意，认真地说道：“我想了很多，这些年来很多事情，我想我还是想当一个好兵，而不是一个后台兵，关系兵，不过，可笑的是，我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努力调离这里，最后还是找了老爷子的关系，开出了一纸调令！”

刘正政叹了口气，萧然说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突然有些感动了，莫名其妙的感动，我脱口而出：“没关系，我相信你！”

“哈哈！”刘正政一声长笑，说道：“哈哈，帅克，谢谢你！我会努力！”顿了一顿，刘正政眯着眼，对我说道：“帅克，另外，在我走之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要告诉你！”

“说吧！”我笑着说道。

“好消息是，你赢了！最新确切消息，关于993山地演习的总结评估出来了，你，还有小马哥，入选了全师两个指标参加军区下阶段的集训！”

“噢，或许是我们运气好，最后两个‘阵亡’的！”我苦笑一声，心道：他妈的，这还算好消息？这993山地演习就够呛了，何况还是个更高级别的——够呛！

“坏消息是——”刘正政无耻地笑着说道：“你还没赢！噢，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这次我的调离并不是我最后一次动用我的关系！准确地说，应该是倒数第二次，我拿党性担保，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将最后一次动用我的关系开出一纸调令，我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谁啊？你还要拉关系调谁？”

刘正政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程、小、铎！”

“帅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另外一场战斗，噢，你说的，游戏，不过，这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

……刘正政啪的一个立正，给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径直走掉了。

我低下头一看，发现我整个人都汗湿透了，地面上一摊水渍，正升腾着，冒出一些水蒸汽来。

是的，无论阳光如何灿烂，总有背影处，存在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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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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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章 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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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洪水猛兽我无法确认我真正的得到了程小铎的爱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确认，我的老班长李老东曾经说过：好兵就是要找最好的姑娘，造最好的人——于是我去了服务社，向已经退伍回家的老班长李老东询问，这句牛逼哄哄的话，到底我能不能相信。

让我很高兴的是，我终于听到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的声音，这是我数月以来，第一次联系上他的人，显然，我的老班长李老东也很高兴，不停的问些事，问些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没说，可以肯定，关于程小铎的事情，绝对是该说的，因为我相信我的老班长李老东，不是个叽叽歪歪说教什么战士服役期内不能谈恋爱的大道理的人，在他看来，存在就不能矢口否认，有洪水猛兽就是有，不能粉饰太平。

让我沮丧的是，当我把我和程小铎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我的老班长李老东汇报了之后，我的老班长李老东却对我的询问支支吾吾，我有些生气了，于是再次质问，班长，你说的那造人的办法到底可行还是不可行啊！

我的老班长李老东最后叹了口气，万分感慨的说出了另外一番话，他是这样子对我说的：“嗯，爱情这玩意啊，我，我也说不准，跟你说吧帅克，老子也谈了一个女朋友，大学生，开始也用的造人这一招，谁知道他妈的年后就和老子吹灯了，你知道吗帅克，你知道她跟老子说什么吗？她冲老子直嚷嚷：‘李老东，你能占有我的肉体，但是绝对不能占据我的灵魂！’”

我失望透顶，如同我的老班长李老东那样彪悍的纯爷们，也在爱情这玩意里败退离阵，我？够呛，邪门！

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很烦躁，烦躁到很想飞奔到师医院逮住程小铎就问：“你他妈的想不想是老子的人？”

想了想，我觉得不行，关于这场战斗，其实就是我和刘正政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她对自己成为了一个战利品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如果跟她老实说，嘿，程小铎，三个月之后那个刘正政就会拉关系把你调到他那里，你自己选吧，跟他在一起，还是跟我在一起——这样的做法，纯粹就是有病，发神经——从我的班长李老东处的那对象说的话来分析，估计这程小铎也不会无知天真到认为，天底下就剩下我和刘正政这两个男人。

烦人！烦人啊！我不自觉的引用了程小铎的口头禅，后来，我总算想通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就算刘正政把程小铎给调走了，但是只要我和程小铎两个人都对咱们之间的那种腻歪的玩意还有那么点信心，无非就是两句诗，这第一句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第二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解决好了这个问题之后，我就感觉十分的轻松，于是马上拨了一个电话，打给了程小铎。

“小铎，是我，帅克！”

“你在哪儿呀，这么吵？”

“服务社呢！买点东西，对了，明天咱们出去驻训，你去不？”

“去！我刚刚才打电话给你呢，准备告诉你的！谁知道你不在，呵呵！”

“咦，不是说你要考军校主任批准你可以留在家里看看书吗？”我明知故问的说道。

“还不是为了咱们基层连队的兵！唉！”程小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做为一个第三年的老同志，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啊，说你呢小伙子，奇Qisuu.сom书学着点！”

“别，前途要紧，还是留家里看书好了！话说这出去驻训，花姑娘们都出去打工去了，留下些老弱病残在农村，路边的野花都没一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啊！”

“烦人！”程小铎生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老娘兰心惠质冰雪聪明，哪个医科大随便进，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呢！”

“拉倒吧你，相信你……”我左右一瞥，捂住话筒，小声的说道：“老子不管，驻训的时候找个荒山野岭，你答应了给我亲！”

“呸！”电话那头程小铎啐道，我仿佛看到了她白皙的脸上泛起的红晕。

程小铎小声地说道：“行！你先把那地方方圆五百里给收拾干净啊！”

我傻乎乎的笑了，猛点头：“好的好的，带不带刀？杀不杀人？”

“美得你！”程小铎笑着说道：“别贫了，早点回去吧，我还得收拾药品呢！”

“哎，那挂了啊！”我笑着应了一声。

“好的！”

“喂，你挂啊你！”

“你先挂！”

“不，你先挂！”

我认真的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台词：“悟空，你又调皮了……”

“八戒，你又不听师傅的话了……”

……挂了电话，我觉得，我还是有信心，对我和程小铎之间的那种腻歪的玩意，特别的有信心。

一溜烟狂奔回连队，立马开始收拾，七班的兵正围着四海在问东问西，主要话题就是围绕着驻训。

四海笑着说道：“说白了吧，这驻训就是找个地方，晚上住在老乡的家里，白天拉出去搞搞训练，就这么简单！”

“四海班副！”一瞥眼，刘浪就看到了我从外面走了进来，马上改口道：“噢，四海老同志，这驻训听起来不错啊，比野营条件好多了，至少不用睡帐篷，晚上可以睡老乡的床，呵呵！”

我摇了摇头，不禁笑着插话道：“嗯，当年我和四海在一起驻训，也是睡老乡家里，四海这个老同志特别的讲卫生，这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七班众兵顿时附和道，的确，事实如此。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话说，四海这个老同志特别的讲卫生，看着老乡那黑乎乎的床就没有脱衣服，不料忘记了迷彩服的兜里还揣了一块威化饼，半夜里，被一只这么大的老鼠咬了肚子……我操，要是把威化饼揣在裤兜里，估计四海老同志可就危险了……”我伸出手来，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只老鼠的体型，哈哈大笑了起来。

四海脸一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打了个哈哈，讪笑着说道：“嗯，不小心，不小心，这广西十八怪啊，第一怪就是一只蚊子一盆菜，这第二怪嘛，就是四只老鼠一麻袋啊……”

……我突发奇想，若是我也被老鼠咬了肚子，那就好了，小铎会替我疗伤，貌似我又可以备皮一次了……我得承认，有些邪恶的思想确实存在，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不能让我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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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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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章 抗击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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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抗击入侵“驻地民情社情通报：师部驻地为宾县吉镇，以壮族为主，说白话，民风淳朴，当地三大家族，以陈姓居多，其次为杨，韦，陆，巫，依赖养蚕、种植花生、水稻以及甘蔗四大产业，其中种植甘蔗为支柱产业，我团驻地为吉镇新平村，东面为6团驻地新龙村，西面为7团驻地新生村，南面为8团驻地新胜村，北面为炮团，装甲团驻地新旺村，我团驻地新平村面积16平方公里，人口3000多人，距NL高速公路17华里，无吸毒人员，无黑社会人员，青壮年去沿海打工者比较多，参军入伍去年输送了四人，80年代曾有边防部队在此驻训，对军队感情深厚，注意事项为：禁止乱砍乱伐，乱拉电线，防火，严肃群众纪律！”

在摇摇晃晃的行驶着的东风牌大军车里，连长杜山宣读了驻训地民情社情通报，由此可以得知，我们马上就要到咱们这次驻训地了，宾县吉镇新平村。

把武器装备及携行物资卸下车之后，已近黄昏，这边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就跑过来通知了，排长孔力带着我们三排，七班，八班，九班入住一位老乡家中。

这位老乡姓覃，四十多岁，是吉镇镇政府的一位乡干部，家中有五口人，两个小孩在镇上读书，家庭情况还算可以，早些年间修了一栋水泥房子，足有三层，因此，我们对于能住到这样的环境中而感到高兴，毕竟老区人民勤劳朴实，这些年来，日子越来越滋润。

覃干部看到家里来了一大帮子解放军，都是年轻小伙子，一个一个生龙活虎，而且还颇有礼貌，一进屋就主动打扫房间，帮助老妈子挑水浇地，收拾晒在前坪里的玉米粒，因此很是高兴，加之他原本就是党员，当地预备役民兵连长，二话不说，立马提了两个二十公斤的酒壶出去打了八十斤正宗广西米酒回来，他的爱人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妇女，话不多，但是很朴实，手上就没见停，不一会儿，白斩鸡，甜醋鱼，红烧排骨，脆皮鸭子等等，就满满的摆上一张很大很大的桌子，老妈子一脸的皱纹依在门口，张开没牙的嘴，冲着我们这些大兵笑个不停，覃干部说，他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被国民党抓过壮丁，后来还是共产党的军队救出了他的人。

碍于群众纪律，带队的排长孔力赶紧推辞，覃干部态度十分坚决，操着一口广西白话说，不吃不喝就是看不清他们壮乡人，没办法，孔力赶紧派兵去连长杜山住的那个老乡家里搬救兵，不料杜老板也没来，来了个喝得面色赤红的司务长，司务长一进门就给孔力说，连长杜山在会计家里正喝上了，军民鱼水情，这酒不喝不行，但是群众纪律要牢记，伙食费，必须缴清——覃干部感慨，到底是共产党的兵，马上又打了一电话，叫上了据说在乡间德高望重的两个老人，还有两个乡间远近闻名的酒桶，过来做陪，这才开始像一大家子人一样，围聚在一起，开怀畅饮。

排长孔力一看，赶紧把班长班副组织起来入了席，其他的战士就在外围捏着酒杯游猎，酒过三巡，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两个远近闻名的酒桶，包括覃干部，都感觉非常的过瘾，只是看到咱们人多势众，又都年轻，有些招架不住，立马举起了酒杯，吼起了《壮族敬酒歌》：“贝呀侬哎，壮家敬酒要唱歌，山歌声声伴酒喝，贵客越多心越暖，贝侬哎，好比春风过呀过山坡。

贝呀侬哎，客人来到家门口咧，敬上三碗迎客酒，贝侬哎，米酒香醇山歌唱，贝侬哎，壮家情意捧呀捧在手。

贝呀侬哎，山歌出口不能收咧，杯中有酒不能流，贝侬哎，酒满敬客莫先喝，贝侬哎，一点一滴也呀也不留。”

这歌唱到这份上了，不干不行，就冲咱壮乡老百姓们对我们人民子弟兵的这份热情，一，二，三，干！

坦白说，虽然我听不太懂覃干部他们语速放缓了的广西白话以及醉酒后的塑料普通话，但是，我能看懂他们的眼神，读懂他们的心——覃干部说，抗日战争时期，此地曾走过小日本，十村八寨，两百多条广西爷们，全部扎上红头巾，拎上鬼头刀抗击过倭寇入侵，最后剩下的十多条人，全部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来来来！再敬我们人民子弟兵！

来来来！再敬淳朴的父老乡亲！

……广西正宗的米酒很有后劲，第二天一早，虽然我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在六点钟准时惊醒，但是我发现我的头有点痛，除此之外，我发现我的手臂上也是火辣辣的痛，迷迷瞪瞪的一看，我操，我的左手手臂上居然出现了两条长长的血痕！一条已经破了皮见了红，另外一条则浮起了一串黄色的水泡，我操，昨天晚上没喝醉啊，刚好到位啊，怎么会这样呢？

正在纳闷之时，胸口也传来痛觉，赶紧掀开被子一看，好家伙，胸口上也有一条呈带状的小水泡，密密麻麻一条线，像是被什么烫伤了一样。

出于对老乡的礼貌，我并没有声张，飞快的掀起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什么异样，床铺很干净，房间里也很干净，我赶紧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推醒七班的战友们，赶紧下去先给老乡打扫房间，挑水去。

除了覃干部，他家里的人起得都比较早，他老婆早早地就收拾干净了房屋，正在生火做早饭，他的老妈子也颤颤巍巍地在捏着个水瓢给种的青菜浇水，赶紧一拥而上，各就各位的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七班就把整个家里家外，拾捣得干净整洁。

排长孔力六点半起来的，看到我们七班的表现很是满意，屁颠屁颠就去压低嗓音，冲到其他没起床的兵面前就是一顿狂屌。

咱们照例出早操，就在覃干部家门前的水泥坪里搞体能训练，俯卧撑，拉腿，引得早起的村民好奇的驻足观看，不一会儿，其他老乡家里驻的兵们也纷纷效仿，看得那些大爷大妈们咧开嘴猛笑，冲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用过早餐，我郁闷的就把我莫名其妙受伤了的事情给方大山说了，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方大山也中招了，一问之下，我操，咱们七班全部中招了！

事关重大，必须得赶紧报告，于是我马上屁颠屁颠的往排长孔力的房间里跑，推开门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的变了一只傻鸟，只见排长孔力也正愁眉苦脸地扯开裤子，在大腿上拼命的挠。

症状一样，排长孔力也觉得不得了，立马就准备去给连长杜山汇报，我们刚一出门，就碰上了终于起床了的覃干部，覃干部笑着给我们道早上好，见我们神色有异，一问之下，便哈哈大笑。

覃干部用塑料普通话对我们说道：“这是被影子虫咬了！当年走小日本的时候，不仅我们广西爷们在抗击入侵，连虫子都在抗击入侵！小日本也是被咬得不行了!”

笑了一笑，覃干部连忙说道：“哈哈，你们没关系的，影子虫只咬一次，尝尝血，知道是咱们中国人，以后就不会再咬了！”

我和排长孔力面面相觑，这覃干部说的，怎么这么神神道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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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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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章 悍勇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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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悍勇未变我想不止是我们七班被这个覃干部所言的影子虫给咬伤了，事实上，当我和排长孔力秉持着讲科学相信医学的态度赶往吉镇镇人民政府，也就是师部驻扎地时，发现路上往那边走的军车络绎不绝，挥手招了一辆东风大卡，搭搭顺风车，拱上去一看，好家伙，一车的兵，都是同一个毛病，原来咱们绝大部分战士，都被咬伤了！

敢情都是上师医院去求医问药的啊，我瞎得瑟的笑着，心想，俺是家属，肯定优先！

结果一到地儿，下车一看，顿时我就傻了眼，吉镇人民政府看得出来，是由一座学校改建而成的，因为下车的地方正好有两个简陋的水泥乒乓球台，抬眼一看，一溜平房一字儿排开，那是一间一间的教室，隔不了多远，半蓝半白的墙壁上就跳出来一个红色的美术字，连起来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所以让我傻眼的其实并不是这些，而是在某一间教室的门前，居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小操场后面的草地上。

看着那些排着队的兵一个一个卷袖露肚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些兵肯定也都是被所谓的影子虫给咬伤的，正在排队候诊呢。

拉住一个兵一问，果然如此，那间排满了兵的教室，就是师医院驻扎处。

我苦笑着问排长孔力：“排长，怎么办？”

排长孔力郁闷的伸出手来，自己片开了腿，挠了挠大腿，说道：“还能怎么办啊，排队啊！没看到这一车一车的伤兵往这儿拉吗？快点去排上，顺便领点药回去！”

“哎！”我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就往那条人龙的后面冲过去。

排长孔力在我身后喊道：“鸟兵，等等我啊，知道老子跑不动！”

我边跑边扭头，笑着说道：“快点啊排长，先来后到我可不好给你占位子！”

正在说话之间，砰的一声，我就感觉我撞上了一个人。

“嘿！看着点！”

伸手拂去蒙在脸上的一张纸，定睛一看，一个兵面带愠意的冲我喊道。

“是你？”我惊诧地看着那个兵说道。

“是你？”那个兵也一脸惊诧的看着我。

“呵呵，郭毅！”我笑着说道，是的，我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兵，就是上次我们在搞拉练的时候，我曾经想狠狠的揍他一顿的师宣传部的报道员郭毅！

“哈哈，帅克吧！我记得你！”郭毅笑着说道：“上次的事情咱们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对了，托张参谋向你和你的兵道歉，话带到了没？那时候我不也是，呵呵，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对不起！”

“别，看你说的，老同志！那天的事情应该也是我向你道歉，呵呵，冲动，冲动啊！”我赶紧笑着说道，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支向郭毅递了过去。

坦白说，自从听张蒙说了这个鸟兵的事情之后，我就觉得，怎么说呢，相逢一笑泯恩仇吧，不对，应该是尽释前嫌，对，尽释前嫌。

郭毅大笑着接过烟来，说道：“嘿，别提了，惭愧，这事情过去了，过去了啊兄弟！”顿了一顿，郭毅看着我就问道：“怎么了帅克？跑师部干嘛来着？有事吗？看我能不能帮得上你！”

“嗨，别提了！老同志你看——”我叼颗烟，就把袖子卷了一卷，道：“这儿，这儿，还有胸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虫子给咬了！他妈的，听老乡说这叫什么影子虫！这不，跟咱们排长来师医院求医问药的嘛！”

“哈哈！原来是这个呀！我说啊帅克，这不是被虫子咬的！”郭毅呵呵直乐，弯下腰去，捡起地上刚刚被我撞翻在地的那一张纸递给我说道：“得，给你这个！看看！”

我好奇的接过那张纸看了起来，刚拿上手，一股油墨香就扑鼻而来，定睛一看，我靠，强悍，上书四个大字：《驻训快报》，顿时我就乐了，笑道：“不错啊老同志，得，这驻训快报还是第一期啊！”

“刚出炉的，新鲜着呢！”郭毅掏出火机点上烟，努着嘴说道：“看看，头版头条，有介绍，快看！”

“噢！什么新闻啊，上咱快报头条？”笑了一笑，我伸手把烟从嘴上取了下来，一边看，一边读了起来：“隐翅虫来袭——近日来，我部在驻训地遭‘敌’袭击，许多官兵其面部、颈部、四肢，出现了条索状、带状、和片状水肿性红班，其上有密集排列的小丘疹或脓疱或烫伤样水泡，重者有糜烂、渗出，经师医院判定，此‘敌袭’之始作俑者为隐翅虫……”

“啊！隐翅虫？”身后传来一身惊呼，不用说，来者是一瘸一拐赶上来的排长孔力。

“呵呵，郭记者，写得不错啊，快念，帅克，快念！”排长孔力笑着对郭毅打了招呼，冲我努努嘴，嚷嚷道。

“噢！”我笑了一笑，赶紧就往下念了起来：“……隐翅虫，又被称为‘影子虫’，因翅膀不可见而得名，属昆虫钢，鞘翅目，隐翅虫科。自然界中的隐翅虫约有250多种，其中，毒隐翅虫对人有威胁。毒隐翅虫，又被称为‘青腰虫’，身长0.6～0.8cm，类似飞蚂蚁。有趋光性，广泛分布于亚热带，热带地区，白天栖息在杂草石下，夜间出来活动，夏秋两季最常见，体内无毒腺，不会蜇人，但是体内有毒液（强酸性毒汁，PH值1到2），当虫体落在人体皮肤表面被拍打或捻碎时，其体液及生殖器内的强酸性毒素沾染皮肤，2—4小时后便会引起隐翅虫皮炎……”“噢，怪不得你说不是咬的，原来是被毒的啊……”我笑着对郭毅说道。

“对，所以啊，不能打它，落在身上就吹，用东西把它拨开！你接着看，呵呵！”郭毅笑着说道：“得，帅克，这玩意没事的，弄点药搽一下就行了，我还赶着去给连队送快报呢，要不军心浮动就不行呢！我先走了，排长，我先走了！”

“行，再见老同志！”我笑着说道：“有时间来五连玩，咱们喝酒！”

“行！”

“辛苦了郭记者！呵呵，再见！”排长孔力笑着说道，看着郭毅的背影，对我说道：“你看人家做的事情多么有意义，像你，一天屌不拉叽的！来，报纸拿来，我看！”

“嗯，其致病多在人们睡眠中发生。它爬行到人体表面，此时它并不叮咬人体，但是在人体上爬行时引起异样感，被人用手在皮肤上有意无意拍打后毒汁溢出,粘染皮肤和手，引起皮肤过敏。一般接触毒液2－4小时后便会引起隐翅虫皮炎，皮损多发生在外露部位……”

“排长，过来排队啊！”

“噢，来了来了！”孔力一溜小跑跑过来，径直拿着手中的《驻训快报》不放手，顷刻之间，他的身后就聚集了一堆的兵，于是他吼道：“别挤，压死老子了，我念！”

“……治疗方法一，可选用1：5000高锰酸钾溶液、5％碳酸氢钠液、10％氨水局部湿敷。方法二，炉甘石洗剂外搽或40％氧化油外用。方法三，红斑性损害可外用去炎松霜、皮炎平、艾洛松等。方法四，蛇药片6到8片加醋10毫升调成糊状局部外用。预防隐翅虫，要做要：打扫室内外卫生，防止蚊虫滋生，同时要关好纱窗夜晚关灯睡觉，睡觉前检查床上是否有隐翅虫，以免压死，尽量采取各种驱蚊措施，如点灭蚊器、擦花露水等，若隐翅虫停留的皮肤上，应用嘴吹气将其吹走，然后用清水洗净或用碱性肥皂清洗接触隐翅虫的皮肤……”

看着手上如刀割般笔直的伤痕，我突然笑了起来，我完全可以想象，当年鬼子入侵的时候所遭受的沉重打击，诺大一个堂堂中华，连一个小小虫族都可以以生命进行顽强的抗击，更勿论我的父老兄弟了，更让人折服的是，时隔经年，虫族依然悍勇未变，这样同仇敌忾的老同志，值得我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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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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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章 枪毙了你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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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枪毙了你如果我受伤了，我不会哭，我会笑，因为我可以见到某一个人，她，就是我的药。

这是一种让我很上瘾的药，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可爱的，让我动心的，如同把嘴唇啜饮着芳香的醇酒一般，使我感到微醺。

我得承认，有一些火焰时常在我的心里升腾，然后我强行把这火焰给扑灭，燃烧之后的幸福灰烬就如同地底之下深厚的炭层，愈埋愈深，刻骨铭心，沿着这炭层一路攀行，我能清晰的发现，这一幕一幕是发生在哪一天，哪一时，哪一分。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程小铎抱怨的看着我，小声说道：“胸口还有是吧，脱衣服！”

“你瘦了……”我褪下一只袖子，小声说道：“叫你别出来的，呆在家里休息多好！”

“哼！”程小铎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没发现你还会关心人？”

我刚刚准备出言分辨的时候，后面又进来了一些兵，马上就闭嘴，变得安安静静。

程小铎小声的哼唱道：“兵哥哥，爬冰卧雪你苦不苦？摸爬滚打你累不累?不怕苦,不怕累,英雄新一辈！嘿！英雄新一辈……”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疼，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当然，我也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真挚，我的炽热。

我小声的说道：“我想你……”

他妈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用力的的在我赤裸的胸口上拧了一把，咳，咳，这个具体的部位，我就不说了。

“过几天我们就会下连队去搞隐翅虫皮炎的调查吧？”程小铎扭头问旁边一个正在忙活着的白大褂。

“是啊！就为这个小虫子，今天都忙了一整天，累死了！”白大褂说道。

“呵呵！”程小铎笑了一笑，冲我使了一个眼色，我也赶紧眨眼，表示收到。

时间倘若刻意挽留，反而流逝得愈快，这是个真理。

很快的，我们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到了实在不行了的地步，以至于后面的兵都在抱怨了：“他妈的，看那个鸟兵，长得还挺帅的，想不到就是脏不拉叽的，挺招惹虫子的——说你呢，你他妈快点！”

“我操！”刚刚张嘴准备反驳的时候，斜刺里杀出程小铎的声音来：“不许说脏话！你，可以了，下一个！”

没办法，我只好悻悻的披上衣服，离开了。

排长孔力在我之前已经弄完了，搽上药就上另一个教室里去领药了，往左走去，只见他已经领了一黑塑料袋子的药，整在哪儿捏着个药瓶子看说明，见我走了出来就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啊，帅克，我刚刚咨询了军医了，我说这老百姓们这虫子怎么不爬呢？你知道他怎么回答？他说这老乡们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久而久之身体中都对这种毒液免疫了，只有生人来了，隐翅虫才爬一下的，没事，搽点药好得快，不留疤，不管它一样没啥，自动痊愈！”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道：“好啊，那就好！走吧排长，我们回家！”

“走啦走啦！”

……军医的话果然不假，过了几天，这隐翅虫果然不往咱们身上爬了，我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好起来了。

这些天来，我们五连在驻地的野外组织了不少的训练，野外指北针判读和地图判读，步兵班、排、连协同战术，无线电通联，爆破，单兵掩体挖掘，夜间模拟攻击，战场自救等等，如果说咱们七班熟悉每一个人如同熟悉自己的身体，那么经过这些科目的训练，我发现整个五连都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每个新兵排的战士的性格，爱好，特长等等，都展露无遗，七班，八班，九班的新兵蛋子们已经完全地融入了这个大的集体当中，在夜间定向行军里，只要有一点点微弱的光，每一个兵都可以准确的告诉你，前面的那个鸟兵是谁——我想，我再也不能叫他们新兵蛋子了，他们已经成熟起来，在无数枯燥，艰苦的训练日里，在漫长，寂寞的执勤夜里，我们已经建立了一种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对此，军方的说法是：战友情谊，咱们当兵的人的说法是：嘿，兄弟！

当然，七班的兄弟们在我的带领之下也干了不少坏事，比如说，我们拱到了村里的唯一一个小卖部里，买光了那里所有的啤酒和米酒，然后拉着队伍上了山，兴致勃勃的拿出托老八在镇上买的鸡鸭鱼肉，来了一顿野餐，然后我们拖着工兵铲，挖了九个单兵掩体把自己放在里睡了一会；比如说，我们全副武装的玩了一动五公里，直接拱到了师部通信连的驻训地，冲着那里晾晒着的统一制式胸罩伸出了魔爪，其间四海这个变态的家伙，居然抓了一手的蜂窝煤，一个一个的在女兵们晾晒着的白色胸罩上留下了五个黑黑的手指头印，结果导致我们在一个眼尖的女兵的破口大骂里，再次全副武装奔袭了五公里。

当然，七班的兄弟在我的带领之下也干了不少好事，比如说，我们顶着毒辣的太阳，打着光膀子，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给驻地那条小河砌起了一座小石桥，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米，但是我们的成就感一点也不亚于建设了一个赵州桥一般的世界奇迹；；再比如说，我们同样顶着毒辣的太阳，打着光膀子，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硬是爬到驻地一所乡村小学漏雨的一排平房教室上，扛着稻草木料泥桶瓦片，几乎全部换了个顶，临走的时候还把所有身上的钱都留在了老校长那里，虽然凑起来的钱只有七十四块五毛一，顶多能给孩子们买上几个排球足球乒乓球什么的，但是我们的自豪感一点也不亚于捐赠了一千个亿。

我想，我有时候是一个鸟兵，有时候是一个好兵——但是，我从来没有违反过群众纪律。

之所以我这样说，其实是我违反了别的纪律。

在程小铎跟随着他们师医院一路浩浩荡荡的人马来到基层连队搞调研的那天夜里，由于白天师医院顺便开展了一次对老百姓们的义诊，并且免费发放了不少药品，所以新平村的村民心存感激，晚上就玩了个大的，先是在村子里摆上了二十多桌，每家每户都做上一些菜，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个欢天喜地，然后撤了碗筷，点起篝火，来了一动军民鱼水情的晚会，有唱有跳，连欢文艺。

瞅准了机会，我和程小铎私奔到了一个黑漆麻乌的玉米地里。

我们吻了个翻天覆地，差点无法呼吸。

由于时间紧急，我们再也没有干点别的。

当然，我还是猴急的抚摸了程小铎的身体，就像那天在通信连的驻地干坏事那样。

程小铎狠狠的咬了我一口，在我的肩头，很痛，于是我又狠狠的抓了她一把。

我掏出我从储藏室里拿出的东西，放在了程小铎的手上。

我告诉她，这是我投出去的第一个手榴弹的实弹指环，老兵们都这样说，这是一个浪漫的礼物，把这个送给你爱的人，她就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

程小铎接了这个指环，然后恶狠狠地说，帅克，你要是骗老娘，老娘拿枪毙了你！

我说，我不骗你。

良久的沉默之后，我才恍然大悟的说：程小铎，我爱你。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吻我。

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我俘虏了她，还是她俘虏了我，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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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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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后记

第一卷醉里挑灯看剑

第九十章后记（第一卷终）后记在某个万籁俱静的深夜里，总是会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思念向你展开偷袭，在某个隐隐约约的军号声里，总是会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强烈召唤向你张开双臂。

有时候，看到八一军旗，我会忍不住哭泣；有时候，看到新兵兄弟，我会忍不住欣喜。

我哭，我笑，因为我曾经无比荣耀地站立在那样一个威武雄壮的方阵里，站立在那样一个热血沸腾的队列里。

我坚信，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而是千千万万个老兵的幻觉。

我也坚信，帅克的故事，也并不仅仅是我的故事，也是千千万万个老兵的故事。

所以，请容许我继续将帅克这样一个普通士兵的故事讲下去，那些如同岩浆般沸腾的青春，那些如同迷彩般无序的爱情，那些如同枪刺般坚硬的信念，那些如同十万大山般厚重的使命……这些，我都会在下一本书里给予交待。

我只是想说，作为步兵，帅克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为精彩，所以，敬请期待。

2007年9月18日，当尖锐的防空警报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响起，我的手中已经没有81-1，只有一支4B铅笔，或许，这就是一个老兵唯一的武器——在那一刻，我并不奢望这个故事能给年轻人带来多大的教育意义。

2008年5月12日，当猛烈的地震余波在这个城市的下方漾起，我的手中已经没有工兵铲，只有一个空瘪的钱包和一腔血液，或许，这就是一个老兵唯一的能力——在这一刻，我非常希冀这个世界能发生很多奇迹，很多很多的奇迹。

我哭，我笑，因为我现在无比自豪地生活在这样一个爱民如子的国家里，生活在这样一个血浓于水的家庭里。

这无疑是一个奇迹，中华儿女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奇迹。所以，这样一个关于奇迹的故事，不仅是我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我的同胞！

所谓凶猛，其实就是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绝不屈服的决然态度。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更是不可战胜的人民！

向所有伸出援手的同胞们敬礼！

向所有战斗着的士兵兄弟敬礼！

汶川雄起！四川雄起！！中国雄起！！！

坚强中国，有你，有我，有他——我们在一起！

谨以此记，深切哀悼汶川大地震中不幸遇难的同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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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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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步兵凶猛二简介：无论是百连大比武还是海训，无论是抗洪还是兽营，士兵帅克以自己的行动证实着自己不愧是一个响当当的好兵，然而，一个真正的军人，必将经受生与死的考验，血与火的锤炼！

这是一个友情的钢铁时代，这是一个爱情的白银时代，这是一个战士的黄金时代——当这一切来临，步兵，仍旧凶猛前进！前进！！向前进！！！

第一章 百连大比武引文：我想，这样很好，我的兄弟们都回来了，我的战友们都回来，从东北的莽莽雪原中骁勇刚健的杀将回来了！从塔山的尸山血海中悍不畏死的杀将回来了！！从南疆的枪林弹雨中血战死战的杀将回来了！！！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像是出膛的子弹那样快。转眼之间，就到了我们离开驻训地的时间了，当那些淳朴善良的壮乡父老乡亲们搂着一捆捆的甘蔗和一个个橙黄色的芒果猛往载满着兵们的东风牌大军车的车里塞时，那个气势就如同搂着一个一个的爆破筒和一个一个的手雷在攻克一个堡垒一般，往死里塞，毋庸置疑，我的形容可能有些不恰当，但事实的确是如此，我们有群众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是壮乡的父老乡亲们不尿咱们这一壶，一伸手就透着无比的坚决，覃干部的老妈妈二话不说的就站在了车头不让走，一口的广西白话说得十分急促，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她手中端着的一大碗红皮鸡蛋——我亲眼看到了这位老母亲一大清早的坐在自家烟熏火燎的炉灶前拿着个吹火筒猛吹一气，然后回过头来，朝我露出一张没了牙齿的嘴，仿佛是笑了一笑，又仿佛是被烟熏着了，伸出干瘦枯槁的一只手来，用手背揉了揉眼。

我想，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祖国土地之上，伫立着无数的英雄儿女，而在这无数的英雄儿女的身后，必定伫立着一位母亲，一位并未能能够像她的英雄儿女一般，轰轰烈烈的载入史册的英雄母亲！

我的眼睛发胀了，也有一些模糊了，背过身去，装做是擦汗一般抹了把脸，我才得以继续看清眼前的一切，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些绿色的军服，我突然升腾起一个念头：好吧，就让我这一辈子都穿着这身马甲吧，为了咱们这些可亲可敬又可爱的父老乡亲！军车还是开动了，这是因为父老乡亲们的深情厚谊咱们还是收下了，连长传来命令：上头有令，收下！司务长殿后，结账！回去之后各连副业地收入拿一块出来给乡亲们整一所小学！

方大山小心翼翼地将一捆粗壮的甘蔗平放在车厢底，抬起头来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帅克，额（我）忘不了这地方！”

楚宾县吉镇新平村，我想我也会记住这个地名，在中国的地图上，完全没有可能会被标示出来的这样一个地名，原因有很多，大部分感受和方大山相同，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初吻，也就是在这里得以完成。

在颠簸的旅途之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的娘老子，我朝娘老子双手抱拳，打了一拱手说道：娘老子，恭喜恭喜啊，我给你找了个儿媳妇……奇怪的是，这一次，我的娘老子并没有给我一钉弓（湖南方言：弯曲手指磕敲头部的动作），并没有怒骂一声：鬼崽子！相反的，娘老子只是亲热的搂抱了我一下，笑着说道：啊，同喜，同喜啊……我傻乎乎地笑醒了过来，随即又很沮丧，因为在我的老家，有人说梦都是反的，但是这种不快瞬间就被梦中的那种强烈的幸福感个冲淡了，于是，我又开始笑了起来，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一路傻笑着，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部队，在空旷无比的师大操场之上，各步兵团有条不紊的集合，下车，然后列队，装甲团和炮团则直接回营了，看那架势好像是有首长来检阅部队，但是直到我们在烈日当中保持着立正姿势，憋着一句为人民服务憋在嗓子眼里暴晒了一个小时之后，首长并没有来，团头发话下来，各连登车，带回——话说这还是军民鱼水情谊深，拱到了车上，一个一个的兵们，都饿得眼冒金星了，好在还有父老乡亲的慰问品，带队的车长，也就是排长孔力看来也饿得够呛，喝令咱们保持肃静，直接就把东风牌军车车尾的伪装网给拉了下来，一车人在车里可劲抱着鸡蛋啊芒果啊香蕉啊，可劲的啃，排长孔力小声说道：鸟兵们，别他妈的给车上收拾得太干净了，给开车的汽车连的兄弟也留一点！咱们这一路上可是睡过来的，他们可手脚都没停！

众兵皆表示赞同，小胖子赵子君不失时机的赞美了排长孔力，排长孔力在小胖子赵子君连绵不绝的吹捧之词中感觉十分良好，喜滋滋的，结果顺手又扔给了小胖子赵子君两个煮熟了的鸡蛋，让小胖子赵子君吃得非常之痛快——我认为啊，排长孔力看来也爱慕虚荣，他压根都忘记了，此时此刻正值下午1时，离开晚饭的时间，还早得很呢！

所以当回到连队整理好个人内务，在操课时间里五连全体集合到学习室学习的时候，就听到排长孔力的肚子在不停的叫唤着，悠扬婉转，声遏长空。

连长杜山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转过头喝道：“孔力！就听到你个龟儿子在那儿放屁！这电视机声音又小，都他妈的听不到了！给老子出去，解决了再回来！”

排长孔力立马就胀红了脸，看得出来他很想辩解自己并不是在放屁，而是饿得前肚皮贴上了后背皮，仅此而已，但是，我完全可以猜测到，突如其来的灵感击中了他，这无疑是一个趁机去填饱肚子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见孔力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就从学习室的长椅上站了起来，从后门闪人了。

看着排长孔力的背影我笑了一笑，转过头来又继续看电视，闭路电视中播放的是师参谋长老撸最新录制的讲课，貌似还行，听得进。

“……20世纪50年代末期，M国就建成了世界上第一个防空C3I系统，被世界军事界普遍认为是军事领域的一次革命性的变革，什么叫做C3I系统呢？英文就是Communication，Command，ControlandIntelligencesystems，简单的来说，就是运用系统工程的理论和方法，对指挥，控制，通信，情报进行管理的大型综合信息系统，当然，现在有的国家为了强调计算机技术，把C3I系统扩充成了C4I系统……”

我频频点头，当然，并不是老子的英文程度高，直接就听懂了老撸有点伦敦郊区某村口音的鸟语，只不过是在我看来，咱们七班的稀哥张曦上调到集团军，这一个就发生在身边活生生的例子，鲜活的佐证了咱们人民军队，估计现在也特别重视这计算机技术。

老撸在电视里面坐得笔笔直直的，手上捏了一根红蓝色的铅笔，像是握着一把军用枪刺一般，侃侃而谈“……现代C3I系统使得战争节奏越发加快，漫长的一场战争，现在来打，极有可能就是一次战役甚至就是一次战斗，首战可能就是决战。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上高技术化程度较高的战争，其持续时间一般都比较短，1986年M国空袭利比亚的‘外科手术式’的战争，整个空袭行动只用了18分钟，其中攻击主要目标的持续时间仅11分钟。这其中，C3I系统发挥了关键作用!就拿现在正在进行着的科索沃战争来说吧，以M军为首的北约就充分的贯彻了‘非接触作战思想’，充分利用远战优势，将多种距离出动和多种距离投射弹药结合起来，对战略战役目标事实突击，比方说，B-2A从远在1.2万千米的本土基地起飞实施半临空轰炸，B-52，B-1B从2000千米外的基地起飞实施临空轰炸或在800千米以外发射空射巡航导弹，海军舰艇在1000千米以外发射舰射巡航导弹，一般站说飞机从700-1600千米以外的基地出动，实施临空和半临空轰炸……”

听到这里，看着电视上不拿稿纸却口若悬河的老撸，我不由得心生厌烦：说你胖你就喘，还真是这样，且不说你去那南京政院学了点什么东西我管不着，对多少战例战役甚至一场战斗了解得有多么详细多么具体，我也管不着，毕竟你他妈的是部队的中高级军官，人才，不过，且就说说老撸你这副操行吧，穿着一身陆军老大哥的马甲，却在那里侃侃而谈着空军的牛逼，岂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我恨恨的在心里骂骂咧咧:真他妈的，我靠，老撸啊老撸，你忘本啊，你是一个陆军，你他妈的跟老子一样，是个步兵！

电视中的老撸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愤懑之情，放下紧握着的铅笔，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点子上了：“……同志们啊，随着空袭与反空袭成为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基本作战模式，咱们陆军老大哥，在高技术时代的建设与运用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海湾战争，仍在继续着轰炸的科索沃战争等等一些高技术局部战争，残酷的表明了这样一个现实，高技术航空武器的空袭，已经成为陆军部队在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中生存和完成使命任务所面临的主要危险，使咱们陆军老大哥遭遇了最严重的挑战！”

电视中的老撸决然的扬起一个醋坛大的拳头，在虚空之中用力的挥了一挥，掷地有声地说道：“同志们，要苦练新三打三防啊，经师党委研究决定，马上，咱们师要广泛深入地开展科技大练兵活动，首先，咱们来一动百连大比武！”

百连大比武啊，咱们全师的连队都拉上去，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上一遛，那可是多么激动人心哇！

一想到这儿，我就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心道：我操，原来兜了一个大圈子，把老子都忽悠进去了，要搞，直说就行了吗，老撸啊，你他妈的太不厚道！

正在眉眼之间笑意盈盈时，我突然觉得气氛不对，抬起头来，举目四顾，一看之下，这才发现全学习室的兵们全部看着自己——噢，怎么就他妈的我一个人鼓掌喝彩呢？

连长杜山慢慢的站了起来，一只脚啪的一声就踩上了学习室米黄色的长椅，冲我勾了勾手指头，然后托住他在驻训时一直都没刮干净过的满是青色胡渣的下巴，笑眯眯地冲我说道：“帅克你个龟儿子，给咱们连队拿几个第一的锦旗回来——我看好你噢！”

……“龟儿子，刚才还拍手板子蛮响的，现在怎么不吭声了？帅克！有没有信心？”

“有。”

“日你先人板板，大声点！全师就你一个他妈的姓帅的，怎么变成一个怂人样？”

“有！”

我大声的应了一句，心里暗暗委屈地思忖：杜老板啊，全师虽然只有我一个姓帅的，但是帅有个屁用啊，到头来，还不是被兵给吃了哇——貌似一百个连队，那该有多少比老子硬扎（湖南方言：过硬之意）的兵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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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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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百连大比武开始的时间定在观看完师参谋长老撸录制的课件之后第三天，所谓的这个百连大比武，其实就是一次例行的军事科目考核而已，以连建制为单位，在各个军事项目的考核中卡每个连队的成绩，集体成绩，以此作为优劣的判定标准。

往浅显易懂的角度说，咱们五连就是还存在着一些薄弱环节，根据团头那深奥的木桶理论来说，咱们连队其实还是有一些用来箍桶的比较短的木头板子的，比如说，咱们新兵排，坦率地说，虽然这些99年兵们已经具备了一个战士的基本素养，但是心理素质还有待考验，除了咱们七班，因为参加过993山地演习，一个一个的也像那么回事了，但是其他班的，八班九班的新兵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因此，在查铺查哨的时候，排长孔力就发现了八班九班的同志哥们，失眠的比较多，转眼看了看咱们七班，一个一个睡得是香甜香甜的，因此，不由得叹了口气，握在手中的手电筒变得滑溜滑溜起来。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排房，朝裹着一件毛背心的正在站岗的我苦笑着说道：“帅克，够呛，够呛啊！”

我朝排房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地说道：“走吧，排长，去岗位那里说去！你站这里，这帮装睡的家伙会觉得压力更大！”

孔力点点头，熄了手中的手电筒，跟着我一起下了楼，一屁股就坐上了值班台，摸了一包软装的娇子烟出来，抖了两下，没有抖出烟来，索性伸个手指头进去，将烟封一划拉，然后脸上露出郁闷不已的表情，随手就把手中软不拉叽的烟盒捏得皱成一团，扔进了值班台旁边的字纸篓中，开口说道：“龟儿子，没烟了，拿你的来抽！”

我掏了一包上海牡丹出来，给排长孔力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道：“排长，烟不好，先抽着！”

“帅克啊！”排长孔力接过烟，从迷彩服兜里摸出打火机点上，长长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口几乎无色的烟雾，看着我摇着头说道：“这兵孬，还可以先练着，可是眼看就要百连大比武了，有些科目的考核，我怕这帮龟儿子掉链子啊！”

“呵呵，排长，你也别急，我琢磨着这些99年兵也不会掉链子，只是紧张了一些而已！”我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说道：“可能是咱们连长丢了几句狠话，吓着他们罢了！”

“你们七班，从以往的训练成绩来看，总体来说比较稳定了，可是这八班九班的兵，我就觉得有些邪乎了！”孔力摇了摇头，顺手弹了弹烟灰，苦笑着说道：“那个成绩极有可能是两个基本——基本靠感觉，基本靠发挥。”

“呵呵！”一听排长孔力说的这两个基本，我就不禁笑了起来，被一口烟呛住了。

“帅克啊，你别笑，给老子想想，好好想想，想一个办法出来，让咱们新兵排一个一个斗志昂扬的，跟头小老虎似的，噢，不，应该是都他妈的血腥一点，听到那口令就立马跟条饿狼似的，眼珠子绿莹莹的，猛拱猛拱！冲冲杀杀的！”

“啊？！”

“啊什么啊，快点给老子想，再不想个招出来，照今天晚上普遍失眠的这架势看，比武的时候不掉链子才怪！”

“排长，这事情你怎么逮住我了呢？”

“我不逮你逮谁啊？谁叫你狗日的鬼点子多啊！”排长孔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老子不管！老子是你们三排排长，你是三排一份子，赶快给老子想想！”

我捏着一烟头苦笑不得站在那里，心想，我靠，我鬼点子多吗？怎么我在直接领导，顶头上司排长孔力的心目中难道就是这个定位吗？

“帅克，你他妈的别不承认啊你！993山地演习里你还敢绞了条大裤衩蒙着脸去张蒙他们指挥部搞抢劫，你这鬼点子还不多吗我操？！”排长孔力朝我的脸上径直喷了一口烟，鄙夷地说道：“给你三分钟，马上想一法子出来！”

“排长，办法倒是有一个！”

三分钟后，我狠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的碾了一碾，抬起头来看着排长孔力说道：“明天排里带到训练场，我给你做做动员！”

“你？！你给排里做动员？”排长孔力笑个不停，一截烟灰顿时掉在胸前，忙不迭地用手拍打起来，口中兀自说道：“笑死老子了帅克，说你唱歌吧，这我相信，还不赖，这你要是做动员报告，呵呵，我日，行吧行吧，明天就让你动员动员！我倒看你要整出个什么妖娥子出来！”

“排长！”我异常严肃地看着排长孔力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去帮我弄两样东西来！”

“啊？你要什么？”

“这您就别管了！”顿了一顿，我一个扫腿，将地上的烟头扫入值班台旁边的簸箕当中，说道：“我做动员报告时要用上的道具！暂时得保密！”

“行，只要我能办得到！”排长孔力扔了烟头，拍着胸脯说道：“只要你把咱们三排的士气提起来，一个一个的不小样儿，别说是两样，二十样我都给你弄来！”

“嗯，那就好，咱们说定了排长！”我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其实也没啥东西，小市场就有得买的，我这个兵溜到小市场去买，毕竟还是不方便，再说没有外出证，操课时间溜出去，这事也违反纪律，排长您是干部，纠察不会为难您，您去小市场比我去方便一点，这样吧，明天咱们去训练场，然后我写张条儿给您，您就去小市场给我买了回来就行了，咱们马上就开动员会！”

“帅克你想的什么招啊我操？”排长孔力狐疑的端详着我：“你这一口一个您的，我怎么就觉得你小子整什么歪点子呢？”

“排长，您这就放心了！保证见效！我保证咱们三排的兵立马跟条狼似的！眼睛贼绿贼绿，那叫一个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所向披靡！”我挺了挺胸，伸手擂了擂，信誓旦旦地说道：“您就等着看效果吧！我保证！向毛爹爹保证！”

“不过——”我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道：“排长，如果这两样东西您没帮我买回来，这我可就不保证了！”

“狗日的，你到底要买什么东西？说！”

“排长！您要是让我现在告诉您的话，那这活儿您就干脆找别人去算了！”我大义凛然的说道。

“我操，龟儿子哟，我还就和你耗上了帅克！”排长孔力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就不问，老子就给你去买——看你他妈的怎么整！”

我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说道：“排长，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总觉得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排长孔力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刚走了一步，就回过头来骂道：“狗日的，烟掏出来哇！老子再抽一支就去睡了！”

我笑呵呵的把烟掏出来递给排长孔力，说道：“呵呵，排长，我办事，你放心！好好的去睡一觉吧！明天看我的！”

排长孔力接过烟，冷哼一声，道：“龟儿子，再一次提醒你，要是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买回来了你办不成事，别怪老子不客气！”

“只要您买回来了！”我嬉皮笑脸地说道：“您慢走啊，排长！”

眼看着排长孔力的背影消逝在夜色温柔当中，我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毋庸置疑，这一刻当我转过身来，借助着微弱的亮光，在值日台旁边的军容风纪镜中，的确看到了一个笑得十分邪恶的自己。

……“稍息，立正！”

排长孔力虎虎生威的站在队列前方，一缕汗水从青瓷般的头皮之上渗下，转眼就消逝在他紧锁的眉宇间的皱纹里。

“他妈的！什么玩意啊？一动400米障碍，一动投弹，一动五公里越野，看看，看看你们这帮屌毛就成了瘟鸡了？！啊？当然，值得表扬的是七班，七班不错！让我看到了战斗力！”顿了一顿，排长孔力怒不可遏地骂道：“八班长，九班长，看看你们这个兵是怎么带的，一个比一个赖，不是崴到脚了就是抄小路，作风需要整顿！大力整顿！”

我眼角余光一瞟，只见队列一头的八班长张鸿飞和九班长王小哲皆是露出一个咬肌突起的侧脸，估计这会儿够呛，咬牙切齿的琢磨着怎么给他们班里的兵们加点菜，上点好看的节目。

“行了行了！”排长孔力郁闷的一挥手，说道：“这个是马上就要百连大比武了，咱们三排的这个屌样，很够呛啊！”顿了一顿，排长孔力的眼光不由得朝我瞥来，我微笑了一下，示意我读懂了他的期盼，于是排长孔力便移开视线，朝着三排吼道：“他妈的，原地休息！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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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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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杀！”

杀声刚落，八班九班的几个兵就好像坚持不住了一般，径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排长孔力眼睛一瞪，吓得几个鸟兵又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径直走到排长孔力的面前，从迷彩服的臂兜里掏出一个折起来的小纸条，笑着小声地说道：“排长，快去快回，买回来了就让我来给三排做个动员啊！”

排长孔力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气鼓鼓地说道：“我操啊，老子给你当勤务兵，你要是让老子失望了，有你好看的帅克！”

我立马硬邦邦的回答：“行！看我的！”

眼瞅着排长孔力朝训练场的另一头，也就是小市场的方向飞奔而去的背影，正在傻乐呵的时候，方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旁边，纳闷地看着我说道：“帅克啊，你和排长在搞什么飞机？”

“噢！”我笑着偏过头来道：“大山，呆会排长让咱们七班给介绍一下训练的先进经验，顺便做个百连大比武的战前动员，我呢，就顺便让排长给咱们买点慰问品，表示表示，意思意思！”

“拉倒吧你！”方大山咧嘴一笑，说道：“帅克啊，咱们是搭档，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吗？估计又是出什么坏点子了！”

我乐呵呵的一笑，狂点头，说道：“呵呵，大山，啥都别问，呆会看我的！”

……刚点上一支烟，还没抽完的功夫，就远远地看到一个朝咱们这边发足狂奔过来的人影，身后卷起一路黄尘，煞是壮观，煞是威武——然后我就看到了排长孔力铁青的脸。

排长孔力冷酷无比地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讪笑着站起来，然后把身体的姿势又调整到立正这一档位上，再然后恍然大悟般，忙不迭的把手中的烟头扔了出去。

排长孔力仍然是面无表情，一脸铁青。

半晌，排长孔力动将了起来，顺手扭过身后的迷彩小挎包，抬臂取了下来，径直砸到我的怀里，我忙不迭的用手去接，终于在离地面十公分处的距离将迷彩小挎包给接住了，打开一看，我靠，居然没有我让他去买的东西，敢情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排长孔力他并没有买！

连道具都没有，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哇，我心里暗暗叫苦，一抬起头，就看到排长孔力硕大的喉结猛然一扩，只听到他暴喝一声：“集合！！！”

“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稍息！立正！”排长孔力迅速又连贯的下着口令，只有我能够听得出来，他声音中蕴涵着的怒意。

“下面，有请咱们七班班副帅克，给大家讲一下，讲一下他们七班的训练经验，先进做法，以及如何保持高昂的斗志，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这次百连大比武！”排长孔力锐利的眼神像一把枪刺一般刺向了队列中的我，斩钉截铁的命令道：“帅克，出列！”

“是！”我吼了一声，迅速提臂，跑步走，排长孔力向左转，离开指挥位置，把舞台让给了我。

迅速抬臂，朝咱们三排的弟兄们敬了一个军礼，我就开始有板有眼的说了起来。

“同志们！昨天晚上我站岗，排长查哨，发现了这样一个情况，咱们三排的很多99年兵晚上睡不着觉，失眠，我想，这可能就是你们在今天的训练当中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平的原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百连大比武？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

我操，还是七班给我面子，其他的八班九班的就不给面子了，有的纯粹就是连嘴皮子都没动。

一旁的排长孔力忍不住了，暴喝一声：“格老子的，到底是不是？”

我只能说，这帮屌毛，不给老子的面子，但是很给排长孔力的面子，齐刷刷的答了一声不是，分贝比我刚刚收到的回音要高很多。

“好，不是就好！”我笑了一笑，说道：“刚刚呢，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排长他去了一趟小市场，没错，是我托排长给我买点东西送给你们当中一个最鸟的鸟兵，送给你们当中最精锐的一个屌毛，你们知道我托排长买什么吗？”

“不知道！”

这一次还行，给面子，声音比较大，我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来告诉兄弟们，我刚刚托排长去小市场帮着买一个女人奶罩，买条女人内裤去了！”

队列当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我转头看了看排长孔力，只见他的眼神正好朝我瞥来，眼中分明有着无尽的怨念。

“笑个屌，笑个屌毛！”我转过脸来对着三排说道：“你们应该感谢排长，幸亏他没有买，要不你们当中就会有人在百连大比武之后戴上这些个女人的玩意！”我恶狠狠的，不怀好意的，就像是在组织一次普通的训练那样说道：“抓最后一名！！！”

顿时，队列中就安静下来了。

嘿嘿一笑，我就开始胡扯了：“古往今来，最强悍的督战队不是军官，而是女人！将士们的女人！最有威力的督战工具也不是军官手中的皮鞭，话说这悍敌当前，鸣金击鼓，三军不进，家属督战队立马就吐掉口中酸溜溜的话梅，一边骂着天杀的男人没种的孬货就一边狂吐口水，遇到有些个临阵脱逃的逃兵，就一拥而上，拿胭脂抹他脸，拿肚兜套他头——是男人，你他妈的能丢这个脸？”

顿了一顿，我又开始大放厥词：“你们这帮子新兵蛋子，遇上个屁大的事情还失眠，士气低落，排长不好亲自动手治治你们，我就来当当这个恶人！买这女人用的玩意抓最后一名给他戴上，恶心人，鄙视人，羞辱人，这他妈的也是个馊主意，但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有股子男人的血性！有股子军人的血性！！”

顿了一顿，我稍稍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激动，说道：“在我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我老爸强迫我念了理科，他说，学理科好，可以考清华核工业，为国家多造几个核电厂，可以考北航空气动力学，为国家造个大飞机，可是最后我他妈的野鸡大学都没考上一个，而是穿上了这身马甲，我老爸说，好，当兵好，既然头脑简单了点，就把四肢练发达点，玩命，为祖国和人民玩命——今天，给兄弟们说这个，没别的意思，既然来当兵，就准备玩命，不论是训练，考核，还是打仗！”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反正是准备好了——玩命！”

我抬起手臂，给我的战友们敬礼，礼毕之后，马上提臂跑步，入列。

有凉风掠过，可我还是觉得很热，浑身上下都很热。

排长孔力恰到好处的下了一把口令：“都有了，前后左右间隔一米，成军体拳队形——散开！”

“军体拳第一套——杀！”

“杀！！！”

五连三排齐齐的吼出一声杀，我明显感觉到身子四周的空气一阵震荡——我想，这样很好，我的兄弟们都回来了，我的战友们都回来，从东北的莽莽雪原中骁勇刚健的杀将回来了！从塔山的尸山血海中悍不畏死的杀将回来了！！从南疆的枪林弹雨中血战死战的杀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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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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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百连大比武如期举行，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师里派出了一个阵容强大的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由师长挂帅，亲自担任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组长，由师参谋长老撸亲自带队，一个团一个团的开始过，优胜劣汰，每个团取前三名的连队，最后，这些各团优胜的连队捉对厮杀，决战。

因此，连长杜山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杀进全团前三。

比武的科目其实就是如同例行的军事考核一般，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器械，射击等等，取全连的集体平均成绩，当然，这些科目的成绩都是可以用分、秒来量化的，那些仅仅只能凭主观臆断的，比如说三大队列，则统统不列入比武科目，据未经证实的传闻，师座对于三大队列列入比武范围的合理化建议嗤之以鼻，他说：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们，一万个兵走队列还不如一百个老兵站在那里不动！有杀气，有阵势，这才叫气势！

我不敢苟同师座的这番观点，我倒是很想当面顶他的牛抬他的杠，对他说：老子想见血，你他妈的也没这个能耐——如你所知，我这是激将之法，可是，师长这个官，貌似还不是将官，因此，我只得憋屈的接受了位卑言微的这个现实，并将满腔的憋屈化为力量展示在比武场上，试图证实一点：好吧，首长兼老兵同志，来看看我这样一个没见过血的鸟兵的表现吧。

第一天比武比的是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按照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伙儿先把全身筋骨给活动开。

小市场旁边的公里上标注的五公里起跑线后面用石灰划分出了几个区，各连队按照建制序列在候场区依次进入准备区，每10分钟，就放出一个连队开跑，看着那一个连一个连的兄弟们听到发令枪一响，嗷嗷直叫唤的发足狂奔，那场面，不用壮观这个形容都不行。

按照地方上老乡们的说法就是：干什么都有套路。但是按照部队上老兵们的说法就是：干什么都讲战术——的确如此，咱们全副武装跑五公里也不例外，连长杜山早就给咱们五连布置好了战术：那些喜欢猛拱猛拱的，有冲劲的兵，全部格老子的放第一阵形，那些体力稍弱的，跑步一般的兵，全部格老子的放在第二阵形，那些稳健的，耐力好的，全部格老子的放在第三阵形，压阵。

连长杜山的说法很彪悍：格老子的，龟儿子哟，别掉链子！

当然，对于连长杜山布置的战术我十分赞同，连那些格老子龟儿子的兵痞劲我都十分地赞同，当兵的不骂脏话，那属于天理不容。当然，唯一让我鄙视的地方就是，连长杜山居然让兵准备好了两条由三根背包带接好的长绳子，他的想法是，一旦有人跑不动了，第一阵形的兵和第三阵形的兵，指定四个人，把中间的第二阵形给围起来，绝不让一个兵掉队，全连一起往前拱。

我觉得，这他妈的也太不相信咱们了，就拿咱们三排来说，虽然新战士居多，但是自打经过我的动员之后，一个一个那眼睛绿得跟狼似的，仿佛前方就吊着一块晃悠着的肉似的。

果然，当发令枪一响，连长扛起连旗暴喝了一声杀，五连就嗷嗷直叫的冲过起跑线了，打头阵的是一班的几个老兵，都是以前跟着我的班长李老东一起操练过的，撒开脚丫子就跑得跟头神气活现的羚羊一般，一蹬一弹一跃，一举一动都透着彪哄哄的意味，排长孔力也是此类鸟兵，还好，好在他比较有自制力，猛拱猛拱地拱了一气，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个屌兵了，于是跑着跑着就扭头看了一眼，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连忙急急忙忙地就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道：“慢一点慢一点，压住阵脚，压住！卡全连的成绩哟龟儿子！”

那几个老兵则大翻白眼，冲着身后落下一截的，还没有进入状态的第二阵形的兵嘟囔道：“快就是快啊兄弟爱！”

我跑在第二阵形的右翼，也还没有进入那种发足狂奔浑然忘我的状态当中，原因是我还得看着咱们三排的兵们，虽然连长杜山不放心，排长孔力也不放心，只有我放心，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准备好了，时刻准备着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抽一抽某个气喘吁吁的鸟兵的臀。天气还算不错，虽然有太阳，但是阳光不毒辣，甚至还有一些风，当然，也许是跑起来的原因，所以我们五连跑得十分顺利，没费多大的劲儿就跑完了第一个五百米，从五公里起跑线到炮团的大门，刚好是五百米的距离。

三排整个的被夹在了中间，这也是连长杜山的安排，跑第二阵形，当然，我心里非常憋屈，跑得也非常憋屈，这种感觉像极了三个字：护犊子，但是没办法，我知道三排有激情，有热情，但是不能现在就让他们消耗殆尽，因为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们需要合理的分配体能。

直到冲入炮团大门，从炮团的大操场绕了一圈，转眼就跑到了炮团司令部大楼前的林荫道上了，连长杜山一声大喝：“加速，加速!”

这一下就感觉不憋屈了，阵形依然保持着梯次，但是速度明显在加快，我左右观察了一下，觉得三排的99年兵都还跑得不错，于是大声叮嘱了一句注意调整呼吸注意前脚掌着地也开始加速起来。

在我新兵期的时候，一直对自己是个扁平足的事实很是困扰，这种困扰继而影响到了我对全副武装跑五公里的心理，我得承认，当时我非常害怕跑五公里，甚至有时候我开始跑上不到500米我就会觉得脚疼，心慌，气短，呼吸调整不过来，放弃的念头十分强烈，抄近路的邪念也十分强烈，当时我的班长李老东为我大伤脑筋，甚至想出了一个这样的歪主意，他无可奈何地对我说：帅克，你冲刺五百米，走上一百米，再冲刺五百米，这样跑个五公里拉鸡巴倒！

而现在，我发现，我似乎已经不在意我是个扁平足了，扁平足是缺陷，但是这种缺陷并不代表我不能做一个优秀的步兵，我甚至开始拿这种缺陷牛逼了起来，正如当时我对张曦说的那样，一个近视眼的高机连的兄弟，都他妈的机枪射击成绩超级牛逼，还可以打飞机，我这样一个扁平足，也他妈的能跑五公里！

没有足够弧度的足弓，老子照样跑得很牛逼！

听着耳畔的呼呼风声，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我这年轻的身体十分强壮，有着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充沛体力，转眼之间，我就混迹在五连的兵堆里，很轻松的拱出了炮团的另一个大门，跑过一些整整齐齐的副业地，跑到了咱们9团和师部的交界处，一个由青黑色的钢铁架起来的拱门，拱门之上有四个黑色的隶书大字：塔山铁军。

兵们都把这一道门称之为：凯旋门。

跑到凯旋门，这就意味着我们已经跑了两公里了，整个五公里的武装越野，还剩下三公里，这时候，速度已经稍稍的慢了下来了，我听到了有兵们粗重的呼吸，听到了兵们身上的金属撞击之声，听到了那个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的检查员，一个一毛三的鸟参谋踩着个破烂单车不停的摁自行车车铃的叮铃声。

排长孔力大声的喊：“跑起来，跑起来，保持速度！保持速度！”

“坚持，坚持住！”

八班长张鸿飞和九班长王小哲，还有方大山，不停的在给三排的99年兵打着气，我左右一看，还好，七班还算争气，只不过，小胖子赵子君有些喘不过气了，呼吸有些乱，脚步有些飘，速度渐渐的慢了下去。

我侧身让过一个老兵从我身后跑过去，凑到了小胖子的赵子君的身边，边跑边说道：“小胖子，调整好呼吸，整个人要跃起！”

“班副……我腿发软呢……”小胖子赵子君露出一个苦笑，气喘吁吁地说道，汗水不停的从他的头上流下来，他的迷彩帽整个都汗湿了，迷彩服的衣领上也被汗水打湿了，太阳一晒，呈现出一条白色的盐渍。

“别放弃，你行的！”我鼓励着小胖子赵子君说道：“咱们三排也就你着体型最适合带那女人用的玩意，坦白说，你硬是要戴，班副我也不拦你……”

“丢你老母！”小胖子赵子君别过脸去，小声的骂了一句，吐了一口唾沫，明显的迈开了步子，跟我拉开了距离——明显的，广东军爷也受不了这刺激，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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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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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我咧开嘴笑，却呛了一口气，后面传来四海的喊声：“帅克，过来，咱们两个人推一下！”

扭头一看，我靠，原来八班有个99年兵已经满脸通红脚步踉跄了，有掉队的苗头了，敢情四海累得够呛，在后面推着他跑。

二话不说，拱到后面，伸手撑住那鸟兵的后背右边的肩胛骨，用力的推着他跑了起来。

踩着个破烂单车的鸟参谋不紧不慢的跟在我的身边，笑眯眯的说：“够呛了，够呛了！”

我瞥了那鸟兵一眼，不满的说道：“什么够呛？不能给他背武器装备，又没说不准推！”

“推吧，推吧，嘿，小心，可别推倒了！”

话音一落，果然那个被我和四海推着的兵就往前一栽，敢情是我和四海推的位置高了一点，还好我反应快，一把提住那兵的腰带，四海也有默契，一爪子扣住那兵的子弹袋的带子，这才没让那兵摔倒在地。

“乌鸦嘴！”四海小声的冲我说道。

“兄弟，稳住啊！你放松，别他妈的往后靠！”我冲八班的这个兵说完这句之后就再也不敢出声了，妈的，累死老子了，往后一瞥，八班长张鸿飞也在推着一个兵跑，看来也是招架不住了。

这一下子我可真是够呛了，体力消耗明显增大，不一会儿，我的脚都开始沉重起来了，好在这个鸟兵还算识大体，被我和四海推着跑了一会儿，恢复了不少体力，于是怯生生的说：“七班副，老同志，还是让我自己跑吧！我现在可以自己跑了！”

我和四海顿时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不约而同的骂道：“他妈的！早说啊！”

……从来，我们都无法一眼就能看到全副武装越野的终点，只有当我们跑上师部这个坡度极大的小山坡之后才能看到那用黄色颜料醒目的划在水泥地面上的终点线，是的，终点线在山坡下面。

连长杜山扬起五连的连旗，大声高呼道：“冲刺！冲刺！！冲刺！！！”

我累得够呛了，如果不是刚刚推那个鸟兵的话，我想我还能冲起来，冲这最后的一段距离，冲上坡面，然后冲下破，争分夺秒的去赢取那最后的胜利，但是现在，我的脚上如同绑上了两个铁沙袋一般，沉重无比。

原本始终跑在第二阵形的自己现在已经掉到了压阵脚的第三阵形当中，还好，那些老兵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反而以为我是牛逼哄哄的故意跑到后面来压阵脚的，纷纷朝我露出会心一笑之后就扯开大嗓门，继续吆喝着同志们前进前进向前进——我操，再这样老子就要露馅了，非掉队不可！

难道他妈的弄了半天，嘴里信誓旦旦的我自己就成了最后一名？不行不行，我咬了咬牙，拼了！要死卵朝天，不死当神仙！

猛吸一口气，我就往坡上猛冲起来！十米，五米，三米，一米——我操，我上来了！我看到了五公里的终点线，以及那里站着的兵们！

很陡的一段下坡路，距离终点线短短的两百米，我再次猛吸了一口气，这次没咬牙，却咬了咬舌头，很痛，但是老子顾不得那么多了，毫无保留的，撒开脚丫子，就如同一颗陨石般的落了下去！

耳畔传来呼呼风声，我没有控制自己的脚步，只是在控制着自己的平衡，巨大的惯性让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我甚至能听到它砰砰跳动的声音，还有最后一百米！

炼狱般的一百米，我的头开始晕眩起来，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我甚至听不到那些已经冲过终点的兄弟们朝这边呼喊，加油的声音，我知道，这是大脑缺氧造成的，我艰难的张大嘴呼吸着，内心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在呐喊：帅克，杀！杀！！杀！！！

我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所有重量了，觉得自己有些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云端一般，我想，我是一个步兵，倘若有一天我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手无寸铁了，我也要以我的血肉之躯凶猛的杀入敌阵，非得死掐上一个敌人才去光荣牺牲！

……我做到了，我他妈的终于做到了，按老家的话来说，我算是云里雾里放光彩的冲过终点，冲过终点之后，我就掐上了方大山，当然，咱们方大山同志不是敌人，是友军，于是，我冲着友军说道：“大山，我抽筋了！”然后立马就瘫倒在地，如同一头死猪。

方大山忙不迭帮我把背包给卸了，然后伸了一只脚出来，左左右右的给我踩了一会小腿肚子，然后又坐在地上捏住我的脚猛抻了几下——弄了两下，我就觉得好多了，咬咬牙，站了起来，兀自嘴硬：“他妈的，大山，这开，开始，没，没有，没有活动开啊，我，我，我这么老，这么老的，同志，老同志，都抽筋了！”

“你，你，你他妈的还，还还，抽烟！”方大山笑着磕巴，学着我讲话：“体力，不行了吧老同志！”

我还想装死鸭子，嘴硬，不料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唇干舌燥，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喘气喘个不停。

“戒烟吧兄弟，这才第一动，你呀，够呛！”方大山哈哈大笑着扔下一句，就掉头去招呼七班的兵了，把我一个人杵在哪儿晾着。

歇了大半天，也愣了大半天，我这才恍然大悟的卸下了自己身上的装备，屁颠屁颠的往终点线的那站了一圈儿兵的地方凑，也不知道是逮住了谁，就开口问：“成绩呢？成绩怎么样？”

“刚算出来！平均成绩：21分27秒！不错！”

我叹了一口气，很牛逼地说：“哎，凑合，新兵蛋子们表现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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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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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天气十分的闷热，浑身湿透的坐在师靶场的草地之上，放眼望去，侠山之上的若隐若现的沟沟壑壑如同壮汉赤裸的胸膛上的铁骨铮铮，耳边此起彼伏的响起枪声，鼻端里充斥着硝烟的味道。

如你所知，这已经是百连大比武的最后一项赛程，射击，之前我们已经参加了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器械，投弹等科目的军事比武，五连取得了很牛逼哄哄的成绩，以团体总分875.78分的好成绩暂列全团第一名，暂列第二名的就是咱们五连在团里的老对手，二营四连，以团体总分869.55分紧随我后，暂列第三名的则是团侦察连，团体总分658.93分——因此，连长杜山又提出了他新的要求：全团前三算个屁，拿个第一才牛逼！

这个新要求类似于奥林匹克运动提出的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我也一直觉得，作为一名军人，一名中国军人，从来都是追求着这样一种境界的，放眼寰球，多少国家练兵纯粹是烧钱来达到更高更快更强的目的，而唯独咱们中国，烧的却是心——是的，烧心，燃烧你的爱国之心，报国之心，为祖国而战，为祖国而生！

师靶场四面是山，其中一面山体上有着一面用有些年头的青砖砌成的山体滑坡阻隔墙，墙面上杂草丛生，上面八个美术体的大字隐约可见：天天磨刀，来者必歼！

每一次来到师靶场，我总是会默念这八个大字好几遍，坦白的说，我很喜欢这句话，甚至觉得这口气像极了是敬爱的毛爹爹说的一样，可是有时候我也心生困惑，觉得这天天磨刀的也忒憋屈了点，刀子磨得锋锐无比，可就是没见过血，跟他妈的首长的公务员们削铅笔的铅笔刀，炊事班的炊事员们削土豆的去皮刀，又有什么分别？我抱着一杆81-1就把我这困惑给四海给说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四海居然说了一句很强悍的话，把我给噎住了，他鄙夷地看着我说道：“帅克，亏你还是湖南人，那海哥哥给我说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哩！”

好一个磨刀不误砍柴工啊，正当我沉浸在对这句充满着劳动人民的大智慧的民间俚语的遐想当中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一看，马上起立，原来连长杜山吹响了口哨，该轮到咱们五连上场了。

收摄心神，我迅速回到现实当中，按照事先连长排好的顺序，一个班一组，我们七班是最后一组上场的。

这次射击比武的科目的是100米卧姿，5发子弹的胸环靶射击，坦白的说，当连长杜山给咱们宣布射击比武考核的是这个胸环靶的步枪一练习的科目时，我非常的惊讶，觉得这也忒容易忒简单了点吧，怎么着，不说移动靶，隐显靶，最起码也得弄上一个150米的侧身靶来打打吧？排长孔力对我的说法很是鄙夷，当时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我说：“帅克，你他妈的知道个屁！这叫基本功你知道不？你以为容易你以为简单，那行啊，你给我打个50环的满环分给我看看？老子都吹不起这个牛皮！”

想想也是，排长孔力的话也有道理，像我这样的水平，好好打，5发子弹全上9环没问题，但是要我全上10环，嗯，貌似要看运气，还得凭手气。

……五连都还打得不错，基本上都是良好，听着考官报环数，成绩良好的还蛮多，现在，得看我们七班的了！

“卧姿装子弹！”

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的射击考官的口令在空旷无比的师靶场的上空久久回响，我卧在枯黄与翠绿的相间的草地之上，下了81-1上的空弹匣，侧身从胸前的子弹袋里摸出一个压上了5发子弹的弹匣给装上，手指不由自主的抚摸过81-1枪身之上04230530的枪号处，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前方100米处靶沟中竖起的胸环靶，然后从左至右数了一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很好，第九个，我是第九个靶，在我新兵期的时候，也就是这步枪一练习，一百米五发子弹的胸环靶，我这个新兵蛋子曾经打出过88环的好成绩，原因无他，旁边射击位置上的另外一个新兵蛋子，无敌的四海同志由于紧张，数错了靶，把他的五发子弹全部打到我的靶上了，还他妈的是连发，突突几下就完了。

可现在四海牛逼了，似乎忘记了当年他的糗事，趴在我不远处的靶位上，还以一个老兵的身份宽慰着七班的99年兵们道：“小胖子啊，功夫茶啊，你们都不要紧张啊，好好打，有时间啊！”

狗日的！我在心里笑骂了不知羞耻的四海一声，就把全身打开，趴好在热气腾腾的地面上，再把脸腮贴上有些滚烫的枪托。

开始了，我瞥了一眼表尺，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注视着准星与缺口之间的胸环靶，微微把枪口压下了一点，瞄在胸环靶中线下沿一点的位置，只待找到了枪感，就扣动扳机，击发。

我曾经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当我的准星与缺口锁定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时，我会不会扣动指间的扳机。不过，在993山地演习中我似乎把这个充满着思辨色彩的强烈的自我拷问忘乎所以，我想已经有答案了，当面对一个假象敌时，我都扣动了扳机，那就不要说他妈的真正的敌人了！

我会开枪，服从就是军人的天职，党指向那里，老子就打到那里！

……正当我在瞄准的时候，我就觉得视线里的胸环靶突然有些模糊了，眼睛一瞥，不知道为什么，天色突然暗淡了下来。

闷热的下午，天际轰隆隆的鸣起一阵沉闷的雷声，转眼之下，我就看到有雨点如同弹头一般落下，开始是点射，然后是连射。

天有不测风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正在进行射击的我们，无疑是一个考验，一个艰巨的考验，这样的射击条件，不仅对我们的军政素质是一个考验，更对我们的心理素质是一个考验。

不用扭头看，我都知道，这些百连大比武的考官压根就不会叫停，而且心里肯定乐开了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天赐良机，成天叫嚷着实战条件下复杂条件下锤炼部队，这实战条件复杂条件话说都是没有条件的都要创造条件的，更何况现在天公做美，成人之美，雨滴一下一下的打在了我的迷彩帽的帽沿上，濛濛的雨雾让我的确有一些看不太清楚了，这个时候，我却听到左边射击位置上的枪响了。

功夫茶汪硕一枪打破了沉寂，他身后的考官看了一眼对面靶沟中不停的画着圆圈的的报靶杆时，苦笑不得的大喝一声：“跑靶，0环！”

连长杜山在后面一声暴喝：“他妈的，沉住气！”

我觉得，这沉不住气的，首先就是连长杜山。

砰的一声枪响，右边的许小龙开枪了，他身后的考官大声的喝道：“9环！偏右下！”

小龙不错，这一枪所带来的意义很大，具体有很多，首先我觉得是安慰了沉不住气的连长杜山和功夫茶汪硕。

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扫出去，我想，我得好好打了。

我开枪了，枪口的硝烟蓦然就消逝在雨雾当中，肩窝处感受了一次强劲有力的撞击。

我身后的考官大声报到：“9环，偏左！”

我稍微修正了一下，这阵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得凭感觉了。

“10环！”

我操，这凭感觉的一枪居然打了个10环！，我他妈的真牛逼，心中一喜，这感觉，还真他妈的忒牛逼！

“8环！偏左，偏左！”

太骄傲了，太喜欢翘尾巴了，不能激动啊，这一枪打得太失水准了，连我身后的考官的话音里面都有鄙视的意思，接连说了两次偏左，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重新瞄了30秒的样子，我又开枪了，这一枪打了9环，偏上了一点。

只有最后一枪了，雨也越下越大了，我轻轻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破膛而出。

半响，身后的考官大喝一声：“10环！”

“退子弹，起立！”我身后的考官朝我下口令，接着说到：“9号射击位，成绩：9环，10环，8环，9环，10环，合计46环！”

……验枪完毕列队坐下之后，我赶忙就问功夫茶汪硕：“多少环？”

汪硕这屌毛懊恼的说道：“报告班副，跑了一靶，其他四枪全部9环，36！”

我长吁了一口气，屌毛啊屌毛，到底是老子带的兵！

方大山赶紧问七班所有人，一个一个的把数都报了，七班还算不错，我46环，方大山42环，陈四海42环，许小龙42环，李大显40环，刘浪45环，江飙40环，小胖子赵子君也打了个42环，就他妈的汪硕这个屌毛跑了一靶，打了个36环。

雨越下越大，并伴随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转眼之间草地之上就积上了一个又一个明晃晃的小水洼，估计这一时半会可是停不下来，排在我们连之后的六连长经过请示，英明神武的考官终于暂停了比武，宣布各连先带回。

我的预感终于得到了验证，在路过7团那个小鱼塘时，一直没有发话的排长孔力终于开口了，在雨中列好队，他铁青着脸说道：“凡是跑靶的，全部给老子出列！”

“单杠吊死猪，打靶不用糊！”排长孔力看着出列的两个兵恨恨的说道：“很好，老规矩，跳鱼塘！”

觉得自己四发全打了9环，还有一点小牛逼意味的汪硕懊恼的立定站在鱼塘旁边的土坎之上，砰的一声，和他的另外一个跑了一发靶的难兄难弟，齐齐跳入了鱼塘之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第二天一大清早，刚出了早操回来正在洗脸刷牙的我从洗衣房拱出来，就看文书庞炎在值日台子那里接电话，走过去把他插在肩章里的露了一截出来的烟抽了出来，叼在嘴上，这小子都浑然不觉。

放下话筒，文书庞炎抚摸着胸口，看着我，心有余悸地说道：“兄弟啊，好险啊！杜老板来电，侦察连和四连在射击比武中反超我们五连，不过，好歹咱们保住了第三，全团第三！”

“啊？我们不是第一吗？被反超了？我靠，成第三了？”我惊愕的张开嘴，刚顺了文书庞炎的那颗烟从口中掉了下来。

庞炎猛点头，一脸的庆幸。

我感慨地说道：“够呛，够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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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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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二章 抢滩登陆引文：中国一代一代的中国军人，在面对数倍于我的强敌面前，却正是依靠着这种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勇猛顽强，敢打敢拼，不怕牺牲，使得八一军旗高高飘扬，使得黄铜军号激越嘹亮，使得战士们斗志昂扬——我们深信，当下一场战争来临，这股激情一定会激发我们走向一个新的胜利！”

天际有一抹艳红，如同一条飘逸着的红领巾，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我的心里却有些滚烫的东西在涌动着。

经过一番厮杀，虽然说天有不测风云，从全团第一名的位置掉了全团第三名，但是咱们五连总算还是杀入了百连大比武的决赛，全师胜出的15个连队此时正齐刷刷的伫立在师大操场之上，期待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总指挥，也就是师参谋长老撸宣布的最后的赛程安排。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老撸并没有向咱们说明我们这一次百连大比武的决战究竟要采用什么方式，而是用他的大嗓门给我们上了一课，像是战前动员一般，他冷目如电的扫视完咱们这些兵们，大声的训斥道：“公元1645年，史可法被困扬州，战前发布临阵军令：上阵不利，守城；守城不利，巷战；巷战不利，短接；短接不利，自尽——同志们，我今天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假如当有一天你们碰到了像史可法这种顽固分子，你们该怎么办？”

没有兵答话，我想，首先，这完全是因为没有统一答案，其次，我们都知道，这是首长的设问句，他马上要自问自答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老撸马上就自己回答了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他缓缓扫视全场，暴喝道：“进攻，我们要进攻！不停顿的猛冲，不停顿的抵近，百折不挠，悍不畏死的进攻！”

顿了一顿，老撸缓缓说道：“没错，我老撸就是受了F国福煦将军的荼毒，他有两句名言，第一句是胜利即意志，第二句则是，一场胜仗就是一次不服输的战斗，马恩河一役，当时的形势要求撤退，福煦将军却攘臂挥拳，咆哮着吼出那蜚声一时的进攻令：进攻！进攻！”

“同志们，1913年10月F国颁布了一个新的《野战条例》，开篇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F国陆军，现已恢复其传统，自今以后，除进攻外，不知其他律令！然后开列八条军令，杀气腾腾，比如说：‘决战’、‘锐意进攻，，毫不犹豫’、‘勇猛凶狠，坚忍不拔’、‘催垮敌方斗志’、‘无情追击，不顾疲劳’等等，条例对防御战不屑一顾！”

“当然，福煦将军光凭士气便能克敌制胜，所向披靡的想法是有失偏颇的，但是！”老撸语调铿锵的说道：“我们中国一代一代的中国军人，在面对数倍于我的强敌面前，却正是依靠着这种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勇猛顽强，敢打敢拼，不怕牺牲，使得八一军旗高高飘扬，使得黄铜军号激越嘹亮，使得战士们斗志昂扬——我们深信，当下一场战争来临，这股激情一定会激发我们走向一个新的胜利！”

顿了一顿，老撸大手一挥，说道：“记住，我的士兵们，不管你们要面对什么样的环境，不管你们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狭路相逢，勇者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准确的投射在老撸的身上，那一刻使得这个老兵威风凛凛，如同一尊战神。

老撸暴喝一声：“登车，出发！”

……坦白说，老撸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悬念，一个关于百连大比武最后究竟要比赛什么的悬念，他的话也令兵们颇为玩味，在摇摇晃晃的车里，我们就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方大山对我说：“帅克，额（我）觉得是不是首长给咱们安排一个连建制的定向通道进攻战啊？要不他怎么会这么说呢？”

一班长王凯表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倒好像是玩上一动城市巷战！”

我当即表示了反驳，我笑着说：“一班长，咱们老牌子野战部队，虽说现在改成了应急机动作战部队，虽说这城市巷战的科目也稍微的练了练，但是老本行压根就不是城市巷战，再说了，如果是玩城市巷战，那咱们为什么就从枪柜里面拿了枪，那弹药都没领上呢？连一发空包弹都没有领，这大山说的连建制的定向通道进攻战虽然挺像老撸说的那么回事，但是没有领弹药，我觉得也不可能！”

“嗨！你们猜个毛啊，我觉得也就这么回事，还是操练体能！”八班长张鸿飞牛逼哄哄的说道：“猛打猛冲，顽强凶猛，冲击抵近，短兵相接，白刃格斗，等等，这些靠的是什么？第一是体能，第二是体能！第三还是体能！”

衰哥刘浪涎着脸插入了咱们几个老兵的话题当中：“各位班长，我说这百连大比武的决战不像是考核体能啊，再整一些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呀，四百米障碍呀，这不显得太没有创意了吗？再说了，首长看这个不腻吗？打个比方来说，成天对着一个妞看，很容易就审美疲劳的，江湖上不是有这样一句名言嘛：看到一个金币并不代表你看到了整座金矿，你有可能看到的是金钱豹；采到一朵鲜花并不代表你采到了整个花园，你有可能采到的只是一朵喇叭花儿……”

“屌兵！”

未等衰哥刘浪说完，我们这几个老兵啼笑皆非，方大山笑骂着打断了他的话。

“屌兵，你他妈的是不是屌不拉叽起来了？打靶的时候我记得你这个狙击手他妈的也就只打了45环啊？比老子还少一环呢！”我笑着对衰哥刘浪说道：“他妈的，呆会老子看你的行动啊，要是还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你就够呛！”

“不不不，班副，你相信我，请看着我的眼睛……”衰哥刘浪立马严肃起来，露出信誓旦旦的神情，准备赌咒。

“我靠！”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衰哥刘浪的话，笑骂道：“得，看着你的眼睛，除了眼屎，我还是看到了那么一点坚毅，果断，认真……”

这时候，坐在车尾的车长，排长孔力再也绷不住脸了，咧开嘴笑了：“龟儿子！你们这帮龟儿子，严肃不足，活泼有余！”

众兵皆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突然想起来了，这张蒙的名字好像也在这个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的成员名单其中，这排长孔力和张蒙的关系别的兵或许不知道，我还算是知道一点的，这排长孔力该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百连大比武最后的比赛内容的内幕消息呢？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朝排长孔力发问道：“排长，这个，你觉得这次比赛的内容是什么啊？”

“我觉得……”排长孔力刚张嘴，突然就警觉起来，忙道：“咳！到地方不就知道了吗，快了，快到了！”

“嘿，排长，好样的，保密意识强！”

“排长，你就给咱们说说吧，你肯定知道什么吧？”

“排长，看着我的眼睛，除了眼屎，还有期盼……”

众兵也意识到了排长孔力的异样，顿时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看着排长孔力憋屈的样子，我也马上过来火上浇油一把，故意激他一句道：“排长是非常讲原则的，算了，兄弟们也别逼他了，反正就他妈的一尿远的路了，到地方我们不就知道了吗！”

这一下就把排长孔力给憋屈得胀红了脸，飞快的掀起车上的迷彩伪装网朝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来骂道：“龟儿子！好！还有一尿远的路程，老子就给你们一点提示，还是整一动体能！再多老子就不说了，呆会你们自己到地方就知道了！”

众兵顿时哗然，我靠，搞了半天，真的还是来一动体能？！

当时我就武断的揣测，这一动体能，绝对非常的有创意，并且，绝对非常的折磨人，要不，这么保密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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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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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作为一个受教育多年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我并不唯心，但是，我一直觉得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然，准确的说，应该是直觉，对于有威胁的人和事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四海，佟卫，方大山，小马哥等等战友都为我这种直觉所折服，所惊叹，当然，他们并非将我惊为天人，归根结底的说，他们都一直认为我是一只蛮荒之地中的畜牲，当然，也有说野兽的，这种直觉充其量不过也就是野兽的本能。

当下车列队之后，我再一次感慨于自己的本能，果然他妈的是预感成真，直觉有迹可循。

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拱形的黑铁大门，大门之上，也是用铁艺制造了四个剑拔弩张的四个大字：军事重地。门前伫立着两名哨兵，双人双岗，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庄重，黑铁大门的两侧，是两道明显的是新砌的红砖围墙，把所有的内容挡得严严实实——是的，就算我们从黑铁大门中窥看而去，想一探究竟，结果仍是徒劳无功，黑铁大门的背后，俨然矗立着一道影壁，也就是水泥砌成的墙，彻底挡住了内里的风光景致，上面红底黄字的写着五句话：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落款：江泽民。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地方我来过，在我还在师教导大队集训的时候，我就来过，这儿原本就是师首长们的家属楼后面的一大片空旷的野草丛生之地，还有一个水塘，有一次我们教导大队的中队长还带着我们来这儿挖过单兵掩体，甚至，就在过春节那会，我跟着老八去师农场那疙瘩混吃混喝，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一般，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居然修建起了这样一个军事重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然而，让我更惊讶的，让我更出乎意料的是，当我们列队走进这个军事重地之后，我所看到的情况。

坦白说，当连长杜山下着跑步走的口令，我都没张嘴跟着他喊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我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套用方大山老家的一句感叹句就是：额滴个神啊！套用李大显老家的一句感叹句则是：哎哟俺的娘哇！

我们跑步走的路线似乎也是精心设置的，仿佛是为了让我们好好看看地形地貌地物一般，这无疑是一个大型的综合战术训练场，我甚至怀疑它是一个微缩的模型。

我看到了以前的那个水塘，它还在哪儿，还是有一些隐约可见的缠绕着的水草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只不过水塘好像被人工加长了一些，并修整了一些，从水塘的旁边的水泥塘堤上成两路纵队跑步过去，我看到了一个显眼的，如同交通道路警示牌上面的一块标示杆，上面的血红色的圆形牌子中赫然用黄色美术字写着：100M。

很好，水塘有100米的宽度，然后，紧接着扑入我的眼帘的则是一段梅花桩，梅花桩其实是咱们老兵们对跑四百米障碍时的那几个水泥疙瘩的昵称，不过这一段梅花桩比他妈的四百米障碍场的要彪悍多了，四百米障碍场上的也就他妈的左右左的蹬几下完事了，这里的梅花桩旁边赫然也竖着一块跟水塘那里同样的标示牌，上书：20M。

过了长度足有20米的梅花桩地带，只见水塘的滩涂地上一片黑漆麻乌的尽是一些黑色的塘泥，被太阳都晒得有些干裂了，一整块一整块的，随风扑入鼻端的还有一些臭气，显眼的是，无数成锐角状的指向池塘的标准的白色水泥浇注体和黑色的塘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概目测了一下，这些白色的水泥浇注体估摸着得有一百个左右，犬齿交错且面目狰狞的排列在那里，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发出锋锐的寒光，我觉得这场景似乎很熟悉，除了排列不甚整齐之外，像极了M国大片中的埋葬着阵亡士兵，插着白色十字架的墓地——很好，标示牌告诉我，这段距离为：200M。

跑过这段白色的水泥浇注体，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巨坑，是的，我再一次把眼前的这个巨坑和四百米障碍场上的那个深坑做了一个对比，对比的结果是，如果说四百米障碍场上的深坑可以装下一个班的话，那么，现在我看到的这个巨坑装上一个连，那是绝对没有一点问题，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标示牌上面赫然标注着：H：3M。

高度是三米，我在跑步经过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看了一下，我靠，坑底之下薄薄的铺洒了一层黄沙，四壁刮上的水泥层面显然刮得十分粗糙，但是，那么一点点眼屎般大小一般的水泥突起，能让下去的人攀援着用力吗？他妈的，要是一个人下去了，怎么上来还是个大问题呢！

变态啊变态，正当我看着这个变态的巨坑而感到心惊肉跳的时候，一股恶臭瞬间向我袭击，摆正脑袋一看，他妈的，更变态的还在后面。

铁丝网，惊见铁丝网！

阳光下一大片闪烁着青白色光芒的铁丝网。

全部都是新铁丝，我操！

我狠狠的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开始感觉到了一些压力，是的，过了巨坑跑过一个小坡，我就看到了一大片平铺在地面上的铁丝网！那些固定铁丝网的被刷成红黄相间小铁柱也是锃亮锃亮的，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我甚至清晰的看到这铁丝网的那些铁丝断头，居然还被‘猪’心不良的变态屌毛用尖嘴钳往下拔拉的痕迹——妈拉个巴子，这不是摆明了要咱们低姿匍匐一仆到底吗？

铁丝网只有10米，那标注牌子上写着的，不过还没完，他妈的，紧接着又是三道铁丝网，不过这三道是呈滚轮状横亘在地面上的，虽说不是很高，完全可以用一个飞跃，但是，貌似助跑距离好像并不是那么充裕，稍不留神，稍有懈怠，后果很严重。

在我左边跑步前进的方大山疑惑的小声问我道：“帅克，你念叨些什么玩意啊？”

我苦笑着小声回答方大山说：“我念诗呢——天苍苍，野茫茫，风吹屁屁阵阵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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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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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衰哥刘浪在我身后结结巴巴地说道：“班长班副，班长班副，我，我脚发软了！”

我狠狠的小声训斥道：“不许说话，认真看！”

其实，我的脚也有些发软了，过了铁丝网，赫然是两个并排排列着的浪桥，所谓浪桥，几根铁链子栓住一块长长的大木板，走上去晃晃悠悠的，像秋千一般前后移动，当然，也左右晃动，这玩意，极为考验管平衡的小脑。

浪桥之后，是一个新玩意，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在M国大片中也看到过类似的障碍物，貌似叫做绳梯来着吧，如同小儿手臂般粗细的绳子编成了一个网，安放在两根大铁柱焊成的超级大铁门当中，无非就是攀援上去，翻个身再跳下来而已——我自我安慰道：没事，小样，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之所以这样想，是我因为觉得已经没什么让我心惊肉跳的玩意了，谁知道我跑着跑着，大概一百米左右还没看到东西，突然，一个水泥砌成的圆形碉堡就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个怪兽一般狞笑着看着自己——什么玩意嘛，还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

我看着碉堡后面五十米的小树林前的野草地里，赫然停着一台车身上画有白底红字的红十字标识的医疗救护车，两个担架车正闪闪发光的架在车前。

救护车都拉出来了，够呛！

让我感觉更加够呛的是，列队站在那里的一排身穿白大褂的人里面，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兵，我非常非常之熟悉……我抱着那一支属于我的，枪号为04230530的81-1坐在南方的某一个新修建的军事重地中，一颗一颗的往卸下来的弹匣里面压着空包弹，边压子弹，边听着师参谋长老撸同志在那儿讲话。

“相信同志们刚才都参观了这个咱们师新修建的这个训练场，虽然是走马观花，但是，我保证，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可以亲身体验一下，好好的体验一下！”老撸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抢滩登陆！！！”

抢滩登陆？！

我突然怔住了，刚刚走马观花的所有所见顿时浮现在眼前：长度为100米的水塘，长度为20米的梅花桩地带，滩涂地上的尖锐的水泥浇注体，巨大的，高度为3米的深坑，铁丝网，浪桥，绳梯……抢滩登陆！！！

我突然想起了在咱们春节会餐的那一天，连长杜山喝得面如重枣，双目血红的捏着个酒瓶子在那里找人拼酒的情形，当时他找到了正在咱们连队吃年夜饭的张蒙，张蒙笑着问他有什么样的新年愿望，这个屌毛居然沉吟了半天，很认真的说：“解放台湾！活捉阿扁！”

联想到这一段时间以来咱们部队的种种动向，回想起老撸给咱们分析的国际国内形势，我这才恍然大悟，是的，我仿佛已经找到答案了，这个答案很简单，只有八个字：首战用我，敢打必胜！！！

我清晰的记得一个老兵给我说过的这样一段话：M军若是想要对一个机场发动强攻，首先他们会派出一批工兵，先他妈的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再建一个机场，然后派出一批情报特工摸清楚机场工作人员几点几分去喝上一杯咖啡的习惯，最后再拉出一批精锐的特种兵在那里模拟实战，练得毫厘不差的再整一动真格的，完了再牛逼：老子零伤亡，老子天下第一——由此，我从中得出两个伟大的教育意义，第一，M军很有钱但是很怕死，第二，反观我军，没钱，但是绝对不怕死。

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个水泥深坑里粗糙的水泥内壁，我想，我能体谅那些活儿干得有些糙的工兵兄弟们了，毕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也不容易。

我想，应该是咱们上场的时候了，果不其然，老撸就在那儿说道：“各连成建制实施抢滩登陆，攻克最后一个地堡后突击一百米就是终点线，卡表！”

老撸大喝一声道：“谁英雄，谁好汉，现在就让老子看一看！”

……我们五连是第一个上场的连队，没有石头让我们摸着过河，没有任何让我们熟悉考场的机会，没有观摩别的连队的机会，这些，统统说明了一点，那我们开始玩命的时候到了。

连长杜山凝神看着手持秒表的一个百连大比武领导小组中的担任考核员的军官，两只耳朵像小白兔那样支楞起来，我攥紧了手中的81-1，前弓后箭的摆了一个起跑式，蓄势待发，只听到另外一名考核员手中的发令枪啪的一声脆响，只看到那个卡时间的考核员将捏秒表的手猛然捂到了鸟上一公分处，弯腰曲腿，像是中了一击勾拳一样痛苦——说时迟，那时快，五连全体屌毛齐齐吼了一声杀，如出栏猛虎般发足狂奔，电石火光之间，哗啦一声，水花激溅，五连全体屌毛齐齐吼了一声爽，如入水蛟龙般没入水中。

在我看来，既然是抢滩登陆，这水塘的环境设置就不够拟真了，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乘坐冲锋舟，在即将接岸处涉水前行，实施抢滩登陆，这水的深浅，应当是越走越浅，而现在的情形反而相反，从水塘下去，入处极浅，越拖拽着脚步往前走，水就越来越深，走不了一会，就没及于胸了，我操，又是一动武装泅渡，顿时，五连的兵们一个一个高举81-1，踩着水猛拱猛拱，活像个狼狈的逃兵。

还好老子是湘江边上的麻雀，见过些风浪，打小就参加过几次群众性的活动，横渡过几回湘江，底子比较厚，扎实，二话不说，水中一个优雅的转体，双手举起81-1，一个后仰，来了一动仰泳，我牛逼哄哄的用两条腿上下交替的踢着水，顺便观察了一下其他五连的屌毛们的动作，心道：什么玩意啊，狗爬式？坚决的鄙视，还是毛爹爹彪悍，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

牛逼哄哄不到一分钟，我就发现了采用仰泳的姿势既有利，也有弊，利的一方面是，仰泳这种姿势可以使我最小程度的消耗体力，弊的一方面就是，由于观察不到脑袋后面的情形，我一头扎入了水草丛中，缠绕的水草一下子让我悴不及防，一顿手忙脚乱，甚至都喝下了一口水，立马调整姿势，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游了起来，不一会儿，我的脚尖就踩上了软塌塌的塘底，奋力踩了几下水，就站得住脚了，哗啦一声，我浑身湿透的就往前冲了起来。

由于是武装泅渡，所以我们压根就没有脱鞋，从水塘里面冲出来，飞跃在那水泥饼子一般的梅花桩上时，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摔跤了，我飞快的踩着左右左，蹬蹬脚的节奏，脚底一阵腻溜，湿透了的解放鞋吧唧吧唧作响，简直是一鼓作气的就冲过了这段20米距离的梅花桩。

连长杜山是第一个上岸的，也是第一个过梅花桩的，过了梅花桩之后就站在那里猛喊：“跟上！跟上！！速度！！！”

我的速度在全连还算比较靠前的，踩完梅花桩，回头一看，只见水塘里最后一个鸟兵正湿漉漉的冲上了岸，旁边站着的一个手持两面旗帜的鸟兵这才啪的一声手，举起左手上的小三角绿旗一挥，嘴中口哨一吹，大声喊道：“通过！”

由于阳光晃眼，我并没有看清楚这个鸟兵是谁，只见他听到连长杜山狂喊着要速度跟上的话，顿时慌慌张张的就往前猛拱，踩了两个梅花桩还没找好平衡就掉了下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径直不踩梅花桩了，而是直接找着条路往前冲，正在这时，我就突然听到站在身边的那一个同样手持一红一绿的小旗帜的鸟兵一声冷笑，这下我算是看出来了，赶紧冲后面的那个兄弟喊道：“没踩上梅花桩的往后退回，重新踩，有裁判盯着呢！”

连长杜山转头一看，顿时也就反应了过来，猛喝一声道：“那个谁谁谁的？给老子退回去重跑！”

有杜老板看着，我也就不管了，掉头又往前冲，在和拿着两面小旗子的那个鸟兵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赞许之色。

滩涂地，龟裂的黑色塘泥表面被阳光晒得十分坚硬，但是这无法掩饰它的脆弱的内核，五连人马呼啦啦的就往上拱，42码的解放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看似刚强的塘泥立马就软弱下去，在上面跑起来虽然有些别扭，但我还是歪歪斜斜的冲到了最前面，连体力不如我的四海也冲到了最前面，原因无他，跟着四海这么久的兄弟了，我也粘了他的一些雾气（湖南方言：德行之意），比如说讲卫生，爱干净——可以想象，无数双大脚丫子往后踢出的那些飞溅的黑泥的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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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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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还好我及时护住了脸，英俊的面容得以保存，正在庆幸之际，我抬眼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前方有一个呈锐角状对着我们这个方向的白色的水泥浇注体！！！

由于我的速度很快，一下子还无法刹车，眼看着自己就要撞到这个尖锐的水泥锋面之上，遭遇一次生死未卜的危机，斜刺里却伸出了一只大脚，狠狠的蹬在我的腰上，让我侧身倒地！

疼也是真他妈的疼，脏也是真他妈的脏，我两肘撑地，把头抬起，用臂膀上稍微干净点的迷彩服擦了一下一脸的黑泥，冲着救我一命的四海就骂开了：“小赤佬，我欠你一大脚！”

四海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小，小瘪三，我，日你！“我咧开嘴笑了，倘若没有四海这及时的一大脚，说不定我就已经光荣了——我知道，其实我并不擅长表达对兄弟的感激，虽然腰际隐隐传来钻心的刺疼，但是还得继续往前冲，应当承认，设置这些个白色的水泥浇注体的兵，绝对是一心狠手辣的屌毛，总之要快速通过这个地带，他不让你舒服，就让你难受，跑不了几步就是一个把突起的锐角对准你的玩意，绕过去又是一个，害得咱五连拱到最前面的几个鸟兵，纷纷摇臀送胯，玩起了乾坤大挪移。

累死累活绕出这块地儿，我已经是喘不过气来了，像扯风箱一般喘着粗气，我就冲到了巨坑这里，一踩上这巨坑边沿的水泥地，我探头一看，就先软了半截，操！高度3米，够呛啊够呛！

巨坑旁边站着一个挂着上士军衔的鸟兵，左右两手正捏着一面红色小旗子和一面绿色小旗子，看到我们几个鸟兵冲到坑边却愣在那里倒抽一口凉气的情景，顿时忍不住的扑哧一笑，嘴巴里咬着的口哨顿时吊在胸前。

不懂就问，于是我张口就朝这鸟兵问道：“老同志，这玩意怎么整？给点提示！”

“怎么下随便你！上来搭人梯！”这个鸟兵眼含笑意的小声说道。

说了等于没说，巨坑有三米深，四周都是水泥壁，下面又没一架梯子架在那儿，不搭人梯怎么上哇？我是问下，怎么下——我郁闷的想着。

没办法，我掉过屁股就把自己给放下去，双手挂着巨坑粗糙的水泥边沿，放到底，手伸直了，双腿微微弯曲，就把自己给扔下坑去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狗日的铺在坑底的沙子薄薄的，由于我在下的时候还蹬了一下巨坑的水泥内壁，想来一个比较华丽的落地，不料就是因为沙层太薄的问题，着地时脚底板重重的踩向坑底，缓冲乏力，脚会痛死，空降距离超出自我预计，没把握好，左脚一滑，蹬蹬几步还是没有稳住，腚都摔成了两大瓣，非但如此，后背还撞上了巨坑的水泥内壁——噢，我背上的81-1那突起的枪机！

敢情是巨坑边那当裁判员还是裁判助理的鸟兵听到了一声闷响和半截子惨叫，忍不住就探头朝我关切的询问了一句：“嘿，兄弟，还有没有气？”

我痛得呲牙咧嘴的回应道：“还，……还撑得住！”

鸟兵欣慰的点头：“那行，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这边扑通扑通就已经跳下来一些五连的兵了，我赶紧往里蹭，心中无限感慨：毛爹爹曾经说过，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这个巨坑，就真真是一个仙人洞了，为什么？无他，跳下来，要死卵朝天，不死当神仙！

看着那哗啦哗啦往下掉的兵，磨蹭到我的身边坐下的四海突然童心大发，念叨道：“下吧下吧，我要发芽，下吧下吧，我要长大……”

我立马跟了四海一把，张嘴就道：“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

刚跳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排长孔力使劲的揉着臀跳了几步，苦笑不得的看着靠在巨坑水泥内壁坐着的我和四海，笑骂道：“龟儿子喲，排排坐，吃果果啊？”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看到五连的人都差不多跳下来了，连长杜山也跳下来了，我赶紧拉着四海就站了起来，做气宇轩昂状，将81-1的枪口往后一甩，双手在脐下三分鸟上三分处，掌心朝上，猛然一拍，道：“兄弟们，搭人梯！”

七班的大个子李大显憨憨一笑，凑了过来，说道：“班副，这活儿还是俺来吧，俺个头高，壮实！”

对于这样的好兵，实在兵，连长杜山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扒拉开兵们，大声说道：“来来，我和大山顶着，龟儿子们都给老子上！”

顺便，给了我一记鄙视的眼神。是的，鄙夷！

当场我就被刺痛了，是的，刺痛了！

我想：他妈的，什么意思嘛，我是个鸟兵！但绝对不是个孬兵！绝对不是个赖兵！！绝对不是一个三百斤野猪一张寡嘴（湖南方言：就凭一张嘴，嘴上功夫了得之意）的稀拉兵！！！

“班副，你上！”李大显憨憨的对我说道：“我托着你！”

憋屈，实在是憋屈，带着情绪，我委屈的憋足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抬膝提脚，踏在李大显的托起的手掌中，大显气沉丹田，大声嗨了一声，奋力将我一托，我也借力一蹬，双手扒上了巨坑的水泥边沿，顿时一阵刺痛传来，顾不得手被突起的水泥干涸后的突刺刺破而出血，两脚几蹬几蹬，我就翻出了巨坑。

他妈的，不管前面是什么鸡巴刀山火海，一个字：杀！！！

我冲在了第一，耳畔呼呼生风，我被一种愤怒的情绪所左右，全因为连长杜山那一记由鄙视上升到鄙夷的眼神！

一边奔跑，一边手捏81-1的枪口，一拽，原本是背枪的，瞬间整支枪体就拉到了眼前，右肩一缩头一低，81-1就握在了手中，此刻离那在阳光下面闪烁着银色光芒铁丝网阵还有三米，身子一侧，伏地，出枪！

双手横握81-1，我心里郁结着一口气，在低矮的铁丝网阵里快速的低姿匍匐前进起来。

我听到有布帛撕裂之声传来，那是我的迷彩服被铁丝网上的倒刺刮住了，这说明我的匍匐前进还不够低姿，我再次压低身姿，继续前进，是的，老子感觉自己的一根鸟都坚硬无比地在划过这片大地，老子感觉自己的两颗蛋都在雄浑有力的碾过这片大地！

民谚有云：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还有，毛爹爹曾经教导我们说：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想，我是个爷们，一个纯步兵军爷，我一定要争这一口气！！一定要争个第一！！争这个全师征服抢滩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的这个第一！！！

爬出低矮的铁丝网阵，我得承认，我他妈的彪悍无比！当面对三道呈滚轮状排列的三道铁丝网，我连续三次完美的飞跃，节奏，力量，速度的完美结合，在我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巨大的能量，我觉得，这种能量就叫做自信。

一个箭步冲上浪桥，我只用了四步，就顺利的通过，是的，我清晰的听到我的脚狠狠的踏在浪桥上的四声响动，咚！咚！！咚！！！咚！！！

抓住一格绳梯，我清晰的看到从我受伤的手上缓缓流淌的血液飞快地凝固在上面，这些我都不管了，我管个鸡巴毛，在摇晃之中攀援上绳梯的最顶端的那一根粗壮的铁管，一搭腿，一翻身，我毫不犹豫的就从高高的绳梯的最顶端跳了下去——3米，貌似这高度跟深坑差不多，我也就这么毫发无损的跳了下来，平稳落地，如钉子般钉入地面，倘若现在我挺胸抬臂，国际奥委会的评委们一定会打出9.999分！

没有参加去参加奥运会，虽然他妈的很惋惜，但是聊胜于无，在绳梯旁边的一个手持红绿两面小旗子的鸟兵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癫，居然脱离了他的岗位跟着老子跑了几步，他对我说：“兄弟，你他妈的真牛逼！真他妈的牛逼！！！”

有了这样的赞赏，褒奖，我很舒爽，很他妈的舒爽。

但是接下来，这个手持红绿两面小旗子的鸟兵就立马给了我一个打击，他急促的对我说道：“前方10米黄线，有‘敌’伏击，出枪，子弹上膛！”

我脚下一缓，一看，果然不远处的地面上整整齐齐的划出了一道黄线，该死的，原来开始参观的时候不知道是去看那个地堡去了还是在队列里说小话去了，没有集中注意力，赶忙就把枪提在右手，左手横掌往前虚按，身姿压低，随时准备接‘敌’。

弄完这架势就准备向旁边那个出言提醒我的鸟兵道谢时，那鸟兵却停了下来，冲我笑了一笑，啥也没说就往他原来的位置跑了回去。

黄线愈来愈近，当我一脚踏在黄线之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异样，首先这条黄线似乎画得很宽，其次，这条黄线似乎并不是有油漆画在地面上的，而是类似于一个公路减速带一般的凸起——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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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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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几乎是在我脑海当中飞速思忖的同时，一声轻微的啪声就震荡了我警惕的耳膜，一阵浓烟似乎是从地底之下冒了出来一般，迅捷地阻碍着我警惕的眼神，饶是如此，我还是清晰的看到，一个比胸环靶要小上一倍的银白色的靶子，突然从我前方五米的地面上弹起！

他妈的，开启了烟雾发生器，然后竖起靶，这他妈的就是“敌”，狗日的，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居然还掀起了一片草皮，晃晃荡荡的挂在圆形的头部！好强悍的隐蔽啊！

由于距离太近，我搂上81-1，都没怎么瞄就对准靶子开了一枪，只听到铛的一声脆响，银白色的靶子晃荡了一下，却还没有倒下，妈的，居然这么嚣张，二话不说，借着身体跑动的速度，我飞起一大脚直接揣向那面挡在我前面的银白色的靶子，结果整个身姿凌空被反弹了数厘米——这下老子知道了，钢靶！

妈拉个巴子，硬？你硬还是我硬？我心中暗骂一句，一不做二不休，掉转过枪号为04230530的81-1继续冲锋，直接用同样也是钢铁所制的枪托就往钢靶的下三路猛然一扫，一声金属相击的脆响传来，支撑钢靶的那一竖条子钢板应声而弯，耷拉下了它的“脑袋”！

我想，还是81-1的质量比较好，皮实，经得起造。

但是马上我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耽误时间跟一个钢靶过不去呢，在我停顿的这一瞬间，我的前方已经相继弹起了一个一个的银白色的钢靶，在那股越来越淡的浓烟中烁烁生辉。

我知道这没什么好想的，什么**卧姿跪姿立姿射击都是造型，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子，运动中射击——当然，我无耻的认为，只要我冲过去了，后面的那些靶子我就可以无视，本来又没有交待规则，我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靶子全部打完吧？我只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任何阻碍我冲锋的钢靶，一概消灭就行！

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我也记不清我已经打了多少钢靶了，反正都是凭感觉，凭枪感，就像993山地演习中肖飞和张蒙做的那样。甚至，我如法炮制的，用81-1的枪托也解决了两个刚刚从我眼前弹起来的钢靶，是的，我已经是第二个弹夹了，里面子弹不多了，我得留着解决一个大麻烦，这个大麻烦就是我印象极其深刻的，那样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圆形碉堡，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个怪兽一般狞笑的圆形碉堡。

我的体力消耗非常大，我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当我顺势仆倒在一个凸起的小包后面观察眼前的圆形碉堡时，我甚至不想起来了，心里想着，唉，休息一下再冲吧！就休息一下！

——我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想到，正是我这样一个比较龌龊的想法，让我走了狗屎运！

碉堡中的射击孔中居然开火了！哒哒哒的就扫出一个扇形的火力覆盖面，有几颗子弹甚至就打在我隐蔽的小土包上，土沫横飞。

这他妈的该怎么办？我在脑海中快速的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出枪，把81-1的保险扳到了连发位置，开始了一次试探性的火力回击。

一个长点射过去，一点效果都没有收到，圆形碉堡仍然毫发无伤，不能再浪费子弹，我不停的在说服着自己，把81-1的保险又扳到单发位置，沉住气，瞄准了圆形碉堡中的一个喷吐着火光的射击孔，开枪射击。

连续两发，我清晰的看到我打中了，其中一发子弹将圆形碉堡射击孔上方的水泥都打碎了一小块，但是碉堡的射击孔内火力仍然不减——他妈的！这还是人吗？

电石火光之间，我突然豁然开朗！

真他妈的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我收好了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低姿匍匐移动着，准备冲锋！

促使我冒着枪林弹雨去冲锋的理由基于两点判断：第一，我在火力还击时，并没有招来碉堡内的射手朝我这个方向的火力覆盖，第二，碉堡内火力覆盖似乎有迹可循，总是呈扇形扫射，一个从左至右，一个从右至左！

这就说明，第一，碉堡内并没有射手！也就是说，碉堡**击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第二，当碉堡中两个射击孔火力面重合的那一条线，随后就出现了一个空档，两个射击孔中的火力覆盖面就会随之而分开！

我要做的，就是移动到两个射击孔射界重合的那一条线上，承受一次最密集的火力覆盖，然后跳起来，冲锋！！！

我侧身用脚猛力的踹弯了一个钢靶，我的本意是想将它踹断，但是显然做不到，所以我想像拔萝卜一样将它从地里面***，天随人愿，我如愿以偿的***了，有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对于钢靶底座的那些奇巧的设计和古怪的电线我并没有时间深究，为了我的冲锋，我只是需要一个防御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身后似乎总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是我的耳朵已经有些听不太清了，或许，又是我的幻觉。

我终于到位了，碉堡中两个射界重复的地方，我将钢靶用力的插入松软的草地，横过81-1抵住，然后双肘撑地，胸部离地，小腹紧绷用力，脚尖插地，就像他妈的迎接一次核弹袭击那样迎接一次最密集的射击！

终于，这一刻来临了。

钢靶叮叮当当做响，很有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调子，我双手抓住的81-1上面，不停的传导着来自钢靶上面的子弹的冲击力，这种不停顿的，让双手几乎麻痹的冲击力让我似乎回到了我的1997，那年的春节里，我驾驶着一辆南方125的摩托车，豪迈的开进在道路十分崎岖的一个中国的乡村里…………是时候了！

我疲累到极致的身体里在这一瞬间似乎突然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能量，我的心里充斥着一种强大无比的东西，我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冲锋！！！

鼻端呼吸着浓烈的硝烟味道的空气，耳畔传来着呼啸的子弹破空的韵律，眼帘上坠掉着一颗晶莹无比的汗滴——杀！！！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我凌空而起，42码的解放鞋啪的一声，准确的踩在圆形碉堡的上部裸露着的水泥地！

我的心中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安全！老子好好的！

这时候，我的心情HIGH到了极点，按捺不住，纵声狂笑一声：哈哈！

毛爹爹曾经说过，在革命的道路上，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当即我就从滚烫的碉堡上部的水泥地上蹭蹭几步，闪到碉堡后部，果然，近半米高的圆形碉堡果然大有玄机，后部的一个弧缺里，赫然摆放着两挺架设在一个沉重的黑铁座架上的轻机，两个鸟兵正在撅着臀趴在地上，一左一右的悠闲的拖着一挂黄澄澄的弹链供弹，旁边还零散的放着一个子弹箱，轻机枪不由他们操作，像一个电风扇一般自动的在射击孔中左右摆动着枪口。

“你听到上面有什么声音吗？”

“啥？快供弹吧，你那条快没了！话说这白城的疯子就是牛逼，这玩意都能设计！”

“白城的疯子会设计这鸟玩意？我告你兄弟，这就是咱们装甲团装甲车上的自动供弹装置，他妈的，稍微改动一下也算是**科技大练兵成果，日了！”

两个鸟兵兀自在交谈。

我怒不可遏的暴喝道：“你妈逼！住手！”

两个鸟兵齐齐转过头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一个反扣着迷彩帽的鸟兵嗫嗫的开口说道：“兄弟，你，你……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操！！！”我掉过81-1枪口戳上他的头：“他妈的，再说一次，停止供弹，否则老子就地枪毙！”

看着两个鸟兵手忙脚乱的忙活，终于两挺轻机再也不吼了，反扣着迷彩帽的鸟兵赶忙说道：“兄弟，你通过了，快去吧，还有一百米到终点！”

“你他妈的要是再开枪老子掉回来毙了你！”我凶神恶煞地吼道：“妈勒个逼！后面全是老子的兄弟！”

“是是是，保证不开枪！”另外一个鸟兵诚恳的说道：“我们已经被枪毙了，你攻克了碉堡，一个人，牛逼！”

嘿，这鸟兵说话还中听！

“杀！”

掉转身子，吼了一声，我就朝最后一百米之外的终点冲去，是的，我要争第一，妈逼的，老子就是要挣第一！！！

我费力的奔跑着，不停的抬手擦着汗水，那些模糊着我的视线的汗水。

我影影绰绰的看到了前方站着许多人，一不留神，脚下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一下，让我觉得天旋地转，四肢脱力。

恍惚之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前方向我展开了尖锐的袭击：“爬过来！”

是的，是老撸！

我操！老子能爬过来吗？？？

老子是一个步兵，步兵，就是一步一步杀出一条血路的兵！！！

竖起手中81-1，撑地，抬起一臂，擦脸，啐口水，老子再冲！冲锋！！就算到死，也要冲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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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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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通过！！！”

我虚弱无力的看着一班衣冠楚楚的军官，看着那个手中握着一个迷彩的军用高倍望远镜的老撸，笑了。

我强自摆成一个立正的姿势，大喊：“报告！”

老撸说：“稍息！整理着装！”

整个屁啊！他妈的，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就这样了，老子就是个鸟兵怎么了，我心中愤懑的想着，老子当兵的在这里冲冲杀杀，你们倒好，在这里一个二个的看戏，瞧你们当军官的那副德行，皮鞋贼亮，片尘不染，看着都不爽！

“停！”老撸突然对我露出一个笑容，不可思议的笑着说道：“帅克？”

“是！参谋长同志，五连七班战士帅克完成抢滩登陆科目，请指示！”

“稍息！”老撸随手将手中望远镜递给一旁的一个干部，立正站好，道：“讲一下！”

我赶紧立正站好，听着老撸对我一个人的讲评。

“帅克同志！向你表示祝贺！你是全师第一个通过抢滩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的战士！在我的观察当中，你表现出了敢打敢拼的战斗作风，体现了勇猛顽强的战斗意识！干得漂亮！”顿了一顿，老撸话锋一转地说道：“由于时间仓促，更多的仿实战条件的设置还没有完全到位，希望你继续保持和发扬，下一次，也是在这里，我期待着你有更好的表现！”

“是！”我心想，他妈的，这意思摆明了也就是说有些东西还没怎么完善，要不你小子也不可能这样就拿了个第一。

刚答了一声是，我的腿就不自觉的抖了起来，妈的，脚发软了，老撸这才体贴的说道：“稍息稍息，休息！”走上前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说道：“小伙子，没问题吧？”

看着老撸肩膀上的一溜儿小金豆，我受宠若惊的说道：“没问题首长，我没问题！”

“帅克，你很凶猛，竟然就敢对着碉堡冲？很好，哈哈！发现了火力点的规律，嗯，这是个问题，要改进……小伙子不错啊，有勇有谋！”老撸罕见的跟我这样一个鸟兵勾肩搭背的，和蔼的唠嗑。

我嘻嘻哈哈的说道：“首长过奖，全凭运气，瞎猫撞上了死老鼠而已……”

老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嗯，那993山地演习中你也是全凭运气？他妈的，你这个鸟兵！”

我笑了一笑，觉得这官兵友爱也太费力了，老撸一只手硬是搭在我肩膀上不下来，本来老子累得够呛，问完话趁早让我滚蛋去休息不就行了啊，那边我的程小铎同志还提着个急救箱子眼巴巴的朝我看呢。

“看看吧，你一个人就使得最后这一道防线哑火了，呵呵，你们五连这一次的成绩不错啊！”老撸终于把他的手放开了，指着前方拱来的五连的兄弟们说道。

“呵呵，首长，这拿了个全师第一，有什么奖励吗?”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张口就说道。

“哦？”老撸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我，顿时脸上就笼罩起了一层寒霜。

我笑了笑，嘻嘻哈哈的说道：“首长，您别瞪我，我也没那么高的要求，要不，你就看着办，上次我在街上和老百姓打架不是您亲自给了我一个处分吗？我的意思的，您能不能看在我这么优秀的表现的份上，就把我那个警告处分给撤了，省得我还背思想包袱，有压力……噢，功过相抵嘛首长，您说是不是？”

“哼！”老撸听了我这一席有些无赖的话，眉目之间寒意顿逝，居然绷不住一张老脸，笑骂道：“小兔崽子！功是功，过是过！这他妈的能抵吗？抵个屁啊！”

顿了一顿，老撸瞥着我说道：“别以为这次拿了个第一就给你个人什么奖励，这是百连大比武，优秀的个人归你们自己团里去表彰，师里只表彰优秀连队！”

“噢，这样啊，那当我没说好了首长，那，那您先忙着，我去休息！”我懊丧的说道。

“去吧小兔崽子，包扎下爪子！”老撸喊道：“刘参谋，望远镜！”

……青草地上，我这个鸟兵正呲牙咧嘴的抽搐着。

程小铎恨恨的往我手上的伤口上涂抹着紫药水，一语未发。

“轻点程小铎，你谋杀亲夫啊！”我小声的抱怨着。

“来来来！”我费力的掰过脚，将鞋脱了，慢慢地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一大片破皮见血的地方说道：“怪不得觉得裤子都粘住了，这里还整一下亲爱的！”

程小铎还是一语不发。

“嘿，你看，咱们五连的都冲过来了，呵呵！”

我想，我哪儿招她惹她不高兴了？怎么都不理我呢？

很郁闷的脱下迷彩服，掀起里面湿透了的迷彩衫，我扭头一看，我操，腰间一大片青淤之色，伸手准备一揉，顿时痛得翻天覆地，一下栽倒在草地上。

“我看到了……我全部看到了……”

程小铎终于说话了，我强忍痛楚，扭头一看，只见程小铎白皙的脸上突然流淌出了两道晶莹的泪滴。

“帅克！你是个疯子！”程小铎飞快的伸手擦了一把脸，决然的对我说道：“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我告你帅克！我不会！我会闭上眼睛的！”

是的，我觉得程小铎是生气了，对我在训练场上这种玩命的疯子打法真真正正的生气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第一个危机，而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或许，这就是恋爱。

我心里突然一痛，不知道为什么。

我刚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排长孔力被同样是在负责医疗保障的王丽君搀扶了过来，一屁墩儿就坐在了我旁边。

“帅克，格老子的，够呛啊够呛！”排长孔力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对我说道。

“四川滴？”王丽君露出一个小酒涡，用排长孔力的四川腔调关切的询问道：“大哥，需要点么子？”

我看了一眼旁边明显是不搭理我的程小铎，苦笑着对拿腔捏调的王丽君也用四川话大喊了一声：“幺妹儿！来瓶啤酒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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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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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三章头可断血可流引文：我和我的士兵兄弟们，其实都是一些可爱的，善良的青年人，平时乐于助人，纯朴实诚，温和恬静，但是，当一些人彻底激怒了我们，我们将摇身一变，变为一台100%的高效杀人机器，，是凶神恶煞也好，是妖魔鬼怪也好，不管前方是刀光剑影，还是尸山血海，死战！战死！杀到你服！杀到你认输！

头颅可断，热血可流，大好河山，寸土不能丢！

百连大比武终于结束了，按照最后的综合成绩，我们9团五连仅仅只是拿了个全师第七，这样的结果，没有想到，居然也让连长杜山很满意，直到今天站在师部大礼堂里开总结表彰大会，我这才知道连长杜山为什么很满意了。

根据师党委做出的决议，由于各方面的原因，百连大比武除了捶打部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百连大比武中的前八个连队，也就是前八名，将获得一次为期三周的，去临海的湛市参加海训的机会。

海训名额有限，没办法，公平起见，就借这个百连大比武的机会全部拉出来比一比——原来这个目的早已传达到了营连一级，咱们班排一级都他妈的蒙在鼓里，怪不得连长杜山对于全师第七这个成绩很满意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也直到今天，我才深刻的体会了连长杜山在不经意之间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我们七班刚刚结束了993山地演习之后不久，他说：“当兵，就是要上得刀山，下得火海！”——现在想来，这句话意味深长，山地演习是刀山，而海训，热带区域的海训，也就叫做火海了。

在主席台就座的有不少首长，老撸言简意骸的讲完之后，就是一个挂着两毛三的首长在那里说个不停，估计是个政工干部，把底下等着上台去领奖领锦旗的连队主官们憋得不行了，**里都冒眼了，以至于临时担任会务保障工作的海哥哥提着一个大红暖壶给前排就做的连队主官们都续上了一杯水，压压火气先。

海哥哥提着倒空了的大红暖壶在大礼堂一侧的甬道上慢慢的走了上来，师部大礼堂其实也就是一个电影院的架子改成的，我刚好就坐在中间的那排空挡的长椅的一侧，海哥哥眼神一溜，就看到了我，正好我也看着他，眼神一交错，顿时我就笑了起来。

海哥哥把手中的大红暖壶一放，蹲下身子，装模作样的系鞋带，小声说道：“帅克你个屌毛，听说了，抢滩登陆你猛得狠啊！”

我将头微微侧过去，谦虚的小声说道：“海哥哥啊，手气好而已！”

“呵呵！就你自摸了！不是海底，还是天胡呢！”海哥哥侧眼看着我小声说道：“走走走，帅克，溜出来，到海哥哥那里去，给你写的那副字我给裱好了，拿回去！”

话音一落，海哥哥就站起身，捏起大红暖壶，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一分钟以后，我捂着肚子探头看了看正在聚精会神的听首长讲话的一排座位另一端的排长孔力，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坐在他身旁的方大山看到了我，于是反应过来，用手肘推了一下排长孔力，孔力朝我一望，我赶忙做痛苦状，小声说：“排长，尿急，上厕所！”

排长孔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意思就是让我去，我赶紧欠身起立，一手抓住那翻板的凳子面往后轻放，这种翻盖椅就是这样，一不留神啪的就是一声巨响，很是惹人注意，我都已经是个老兵油子了，已经学会了善于隐蔽，学会了低调处理。

我一直觉得，一溜烟儿这个形容词不仅可以放在那沙尘遍地的北方用，同样也可以放在这骄阳似火的南方用，出了师大礼堂，人的脚踩在那晒得滚烫的水泥地面之上，仿佛踩上了烧红的铁板一般，烫得冒烟——顾不得出汗，几窜几窜的，我就拱到了楼梯间，上了师部大礼堂的二楼，看着悬挂着师大礼堂高梁之上的横幅，听着首长洪亮的声音在礼堂里荡气回肠一咏三叹，不由得矮下身形，来了一顿鸭子走路，目标就是海哥哥的那个狗窝。

终于到位了，抹了一把汗水就开始嚷嚷了：“海哥哥，弄点水喝，凉的，热死了我！”

海哥哥笑着从内间走了出来，一会功夫不见，他就已经打了个光膀子，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小肚子，说道：“来，进来喝，水在这里帅克！”

看着我咕咚咕咚的喝下一大缸子凉白水，海哥哥饶有兴趣的问道：“帅克，你可以啊，993山地演习你拿到了全师的两个名额之一，这次抢滩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你又拿了第一，这下一步，拉到湛市去整一动海训，你有什么打算吗？”

“嘿！海哥哥，你消息咋怎么灵通？”我警惕的放下杯子道：“993演习都是保密的啊！”

“是保密，不过这段时间司令部的保密员小张回去探家了，他的工作由我接替！”海哥哥笑着说道：“根据首长指示，993山地演习的一部分资料还必须刻录成VCD，呵呵，海哥哥我原本也就是在政治部把守宣传阵地啊！要不要给你这个亲历者也刻上一份保存留念啊？”

“啊？”我急切的问道：“真的吗？哈哈，那可太好了！”

“想得美呢！”海哥哥对我嗤之以鼻：“他妈的，绝密三级！！！”

“噢，这样啊！”我苦笑着说：“那算了！我娘老子交待过，做人要不挡别人财路，不逼别人死路。”

“噢，对了，今天几号来着，对了，今天立夏！农历三月二十二！怪不得他妈的这么热！嗯，今天6号吧？”海哥哥若有所思的说道：“再过两三天，也就是9号，是娘老子节！帅克，记得给你娘老子打个电话！”

“啊？娘老子节？”我惊愕的问道，在我的记忆里，有这个节日吗？

海哥哥呵呵一笑：“他妈的，每个五月的第二个周日，国际母亲节呢！”

“噢，原来是这样！”我笑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一定，一定要打！”

“这就对了！这才像个好兵啊！”海哥哥用力的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说道：“来来来，帅克，看看我裱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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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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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海哥哥在一个古色古香的硬纸盒中掏出一卷颇为精致的玩意，上面还用红色的细绳捆了一道，我笑着说道：“嘿，海哥哥，怎么弄得跟圣旨一样？下不得地（湖南方言：牛逼之意）啊！”

“老子亲自做的！”海哥哥牛逼一笑，谈笑之间就将红色细绳解开，刷拉一声，就将裱好的字展现在我的面前，果然，还是他左右开弓一挥而就的那四个剑拔弩张的大字：上马横长缨，下马挥巨椽。

“怎么样帅克？”海哥哥得意的说道：“老子的字写得牛逼，老子的装裱技术也牛逼吧？”

“土地爷放屁——”我竖起大拇指赞道：“神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林海！林海！给老子拿点卫生纸来！他妈的老子上厕所！在哪儿林海？”

顿时我就捏着那一副字杵在那里楞住了，他妈的，这不是老撸的声音吗？

“到！”海哥哥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去穿衣服。

砰的一声，果然，老撸进来了。

“嘿！”

老撸一看到我，顿时乐了起来，笑着说道：“帅克你个鸟兵也在啊？林海，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两个湖南老乡，上次那文艺汇演的节目，就是你这个家伙和帅克一起整的吧？”

海哥哥赶紧讪笑着说道：“参谋长，我可只是艺术指导啊，那歌词啥的可都是帅克整的！那天您不说这节目不错吗？受到领导褒奖，尤其是参谋长您的褒奖，不容易啊，早知道我也上台玩两下了！”

我一看海哥哥耍贫嘴这架势，敢情这司政后的兵跟首长都比较熟悉，说话也都比较随意，僵硬的身子也就有些放松了，赶忙喊了声首长好，然后呵呵的傻笑了两声。

海哥哥飞快的把扣子系上：“参谋长，我给你拿纸去!”

“鸟毛！”老撸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我手中拿着的字，顿时乐了起来：“嘿，林海，你写的？来，帅克，让我看看？”

没办法，我只好举着这副字，立正站好。

“啧啧！”老撸一手抱胸前，一手摸着铁青的胡茬，口中啧啧有声的说道：“书赠帅克同志，上马横长缨，下马挥巨椽，戊寅年十二月廿十四，我操，还盖了个萝卜章啊，林海你个鸟毛还弄得像那么回事啊？又是左右开弓的？”

听到首长褒奖，海哥哥顿时有些轻飘飘的，但是还是兀自谦虚道：“那里那里——组织栽培，首长培养，自己也还争气……”

接下来海哥哥马上就耷拉了，老撸点头，满意的点了几下头，冲我说道：“帅克，把这字给我拆了，就拿这纸揩屁股去！”

“啊？”海哥哥顿时傻了眼。

老撸转过头去，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海哥哥笑骂道：“他妈的，什么玩意！林海你够呛啊，还没学会走就想学会跑，一个手还没写好就两手划拉！噱头！华而不实！这兵越老越油是吗？在帅克这样的新兵蛋子面前显摆是吧？啊？”

海哥哥顿时大窘，呵呵傻笑：“参谋长批评得对，呵呵，我当时也就想着显摆来着，您是行家里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字窝**烂（军语：窝囊之意），呵呵……”

一听这话，呃，我心里一动，马上就笑了起来，是的，行家里手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当下二话不说，径直就朝老撸开口说道：“首长，听海哥哥说，您是行家里手来着，这样吧，下面开会表彰也没我的份，都是连队荣誉，上次在抢滩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我不找您领赏来着吗？呵呵，得，现在有机会了，您就干脆给我也赠一副墨宝得了，首长，您看这……”

老撸顿时笑了，伸手指点着我笑骂道：“小兔崽子，顺杆儿往上爬啊？”

海哥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赶紧蹭蹭两步走到大书桌面前，哗啦一声就展开一张大大的宣纸，笑道：“帅克你个屌毛还真他妈的屌，要知道参谋长低调！书法水平高，但是从不题词，今儿个你可算是真捡到宝了——参谋长，给您备上了——文房四宝！”

“好！当年许世友将军给士兵赏酒，今天老子也给士兵赏字！”

老撸哈哈一笑，袖子一撸，当年那个在越南战场之上叱诧风云的老撸似乎就在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当中回来了！

这时我就觉着有点悬了，这行伍之气这么浓厚，再怎么熏陶，老撸，您还真想往那儒将上靠？

但是接下来我就傻了眼，只见老撸扎了个不丁不八的马步，对着一大张宣纸看了眼，笑着对海哥哥说道：“这么大的纸？”

海哥哥笑答：“参谋长难得题字一回，多写几个，多写几个字！”

老撸却也不答话，凝神片刻，手持毫管，哗啦哗啦就写开了。

上前一看，只见宣纸上泼墨数行，杀伐之气，豪壮之气，扑面而来。

老撸住了笔，漫声吟道：“东海风光，寥廓蓝天，碧波卷狂。看骑鲸蹈海，风驰虎跃，雄鹰猎猎，雷击龙翔。雄师易统，陆海空直捣金汤，锐难当！望大陈列岛，火海汪洋。”

顿了一顿，老撸定定的看着我，说道：“帅克，你知道这阕词的来历吗？”

我愣了一愣，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首长，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一定是个真正的军人写的！”

海哥哥则在一旁笑了起来，大声笑道：“好！好！参谋长写这一阕词真是送对人了！帅克，你也说对了！这的确是一个军人写的，而且还是个将军！”

“啊？”我赶紧虚心的问道：“谁？”

“张爱萍将军！这首词的名字叫《沁园春?一江山渡海登陆战即景》！”海哥哥笑答道。

老撸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1955年1月18日，解放一江山岛战役打响，这是年轻的人民军队历史上一次具有重大意义作战行动，是我军历史上首次进行的陆海空三军协同登陆作战！经此一役，标志着我军渡海作战和三军协同作战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同时沉重的打击了美蒋协同防御的阴谋，迫使盘踞在浙江远海大陈、渔山等岛的国民党军队撤逃台湾，使得东南沿海地区的军事斗争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时至今日，面对那‘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我们还能不能打赢？？？”老撸声调陡高，定定的看着我说道：“帅克！老子的兵！你，有没有信心打赢？”

“有！！！”我坚定且用力的答道。

我定定的看着老撸，认真的说道：“首战用我，敢打必胜！”

老撸哈哈一笑，吼了一声：“好！”

老撸再次马步一蹲，蘸墨挥毫，海哥哥在一旁念道：“料得帅骇军慌，凭一纸空文岂能防。忆昔诺曼底、西西里岛、冲绳大战，何须鼓簧。‘固若磐石’，陡崖峭壁，首战凯歌震八荒。英雄赞，似西湖竞渡，初试锋芒。”

“好一个首战凯歌震八荒！”我不由得叫出声来：“好一个陆海空直捣金汤，锐难当！！！”

老撸看着我，笑而不语。

然后才题上：书赠帅克同志，鲁之衷。

海哥哥赶紧提醒首长：“参谋长，己卯年三月二十二！”转过头来对我笑骂道：“小**！你运气好啊，有了参谋长的墨宝！”

我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笑着。

老撸出去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认真的说：“帅克，好好干！”

当我凝视着眼前这样一副墨迹未干的字时，觉得身体上所有的那些伤痛，统统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的撤逃了。

耳畔传来欢快的运动员进行曲，透过那放电影的小木窗，我看到参加百连大比武各优胜连队开始鱼贯上台领奖了。

我觉得，我也很光荣，也很自豪，于是我看着那一副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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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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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1999年5月8日凌晨，我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浑身是汗的从床上惊醒过来，想了一想，却有记不起来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了，于是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圆形钟表，时值北京时间5时55分。

我以为，如往日一般，到了北京时间6时，将吹响起床号，但是我错了，1999年5月8日凌晨6时，我没有听到起床号，而是听到了紧急集合号！是的，全团的紧急集合号！！不仅如此，我甚至听到了相隔较近的6团、7团居然也在同一刻吹响了紧急集合号！！！

方大山飞快的套衣服，穿鞋，纳闷地问我：“帅克，海训不是要星期一才出发吗？”

我怔了一怔，心里也开始纳闷了，今天8号，接上级通知，去湛市参加为期两周的海训要在10号，也就是周一才出发，这个时候拉什么紧急集合？

容不得我多想，带着疑问，飞快的冲下楼，不一会儿，全连集合完毕，值日军官三排长孔力向连长杜山报告。

连长杜山面色铁青，一语不发的杵在队列前方，很反常。

沉默了一会，连长杜山嘶哑着声音说道：“接上级通知，战备等级转换，由四级战备转入三级战备，同志们有个思想准备，很有可能还要转换战备等级，由三级转入二级战备状态！”

二级战备等级状态？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回忆起关于二级战备等级状态的情况说明：局势恶化，对我国已构成直接军事威胁时，部队所处的战备状态。部队的主要工作：深入进行战备动员；战备值班人员严守岗位，指挥通信顺畅，严密掌握敌人动向，查明敌人企图；收拢部队；发放战备物资，抓紧落实后勤、装备等各种保障；抢修武器装备；完成应急扩编各项推备，重要方向的边防部队，按战时编制齐装满员；抢修工事、设置障碍；做好疏散部队人员、兵器、装备的准备；调整修订作战方案；抓紧临战训练；留守机构展开工作。

局势恶化，对我国已构成直接军事威胁？我彻底的懵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长杜山站在队列面前欲言又止，最后大手一挥：“目标：团大操场，跑步走！”

……站在队列当中，看着团大操场的阅兵台上笔直的挺立着的团首长们，我隐约觉得有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大事，且不说今天是8号，星期六，周末来着，就看着这些平日里并不怎么穿迷彩作训服的团首长们全部换上了迷彩服，迷彩帽以及作训鞋，我就觉得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果然，在团头打开话筒准备讲话时，我们团的这个喇叭发出了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嘶鸣，比平日里更加尖锐的划过耳膜。

团头一脸愤懑的站在话筒前面，憋了估计有两分钟，两分钟之后，高音喇叭中传出来团头一字一顿吼出来的两个字——“我操！！！”

一个兵，一个老兵，一个军官，一个团长，一个共产党员，居然站在阅兵台上，对着全团的兵，吼出一句彻头彻尾的脏话，而且还是对着高音喇叭，我想，这必定有他的理由，于是我安安静静地站好，立正站好，期待着团头，能给我一个理由。

“今天，也就是1999年5月8日！北京时间凌晨5时45分——他妈的!全部给老子记住了！”团头怒吼道：“以M国为首的北约至少使用3枚导弹悍然袭击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到目前为止，至少造成3人死亡，1人失踪，20多人受伤，馆舍严重毁坏！具体情况是：当地时间7日晚，北约对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市区，进行了空袭以来最为猛烈的一次轰炸。晚9时始，贝尔格莱德市区全部停电。子夜时分，至少3枚导弹从不同方位直接命中我使馆大楼。导弹从主楼五层楼顶一直穿入地下室，主楼附近的大使官邸的房顶也被掀落。当时我大使馆内约有30名使馆工作人员和我驻南记者。新华社女记者邵云环、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夫人朱颖不幸遇难！”

轰的一声，我的脑海中似乎就被扔进了一颗手榴弹，毫无悬念的爆炸了！

挑衅！**裸的挑衅！！对老子这样身披着一身马甲的中国军爷们**裸的挑衅！！

“大使馆是一个国家的领土！轰炸我大使馆，就是他妈的对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攻击！！！”团头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大声吼道：“就是对我们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攻击！！！”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燃烧起来，是的，如果我有一个话筒，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破口大骂：我操，我操啊，我操你妈的M国佬！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中国军人，当祖国母亲受到攻击的时候，我们该干些什么？啊？”团头激动的说道：“待命！！！他妈的，至少老子接到的命令是这样的！所以，我要求，部队收拢！全部待命！”

“同志们，我们是战士！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士兵！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我知道，你们的拳头已经攥得死紧死紧，你们的牙齿已经咬得死硬死硬！我——一个老兵，跟你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团头缓和了一下，或者说是强行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喝令道：“听口令，脱帽！向牺牲的三位记者——敬礼！”

我甚至觉得我的泪水都要掉下来了，我从来没有被这样一种巨大的情感冲击过，他妈的，今天是1999年5月8日，明天是1999年5月9日，国际母亲节，在母亲节的前一天，我挚爱着的祖国母亲就被人在胸口上捅了一刀子！！！

我愤怒，出离的愤怒，甚至于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站姿，我竭力的在控制自己，竭力的提醒着自己，我是一个军人，我是一个战士，但是，我的全身却都在发抖，托着军帽的手，原本站的笔直的腿，是的，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颤抖，我终于他妈的受不了了，仿佛凝聚了全身心的力气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中失声痛苦，那些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奔突而出，我还却得死命的压抑着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喉咙之中滚动着古怪的颤音！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做一个好儿郎，我的前辈们，那些为国为民的战士们，他们走过血光，刀光，火光，走过中原，走过四夷，走过八荒，走过二十四时辰，走过二十四节气，走过二十四史，走过上下五千年，殊死杀伐，血染战场，为的就是天下太平之日，轻轻的拿上三支檀香，推金山倒玉柱，折断男儿身英雄腰，重重的磕上三个响头，大叫一声：娘！孩儿尽忠未尽孝！娘！！！

现在，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做一个好儿郎，但是我知道，如果母亲遭受了欺凌，我就是流尽这最后一滴血液，也他妈的要把这笔血债算清！

天苍地黄，山河浩荡，竖子之士，尚可杀不可辱，巍巍中华，定死战绝不降！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团头终于开口了，他说：“待命！！！”

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团头终于下命令了，他说：“解散！！！”

队列当中爆发出一个撼天动地的声音——“杀！！！”

有清脆的声响从团大礼堂正面的楼房上此起彼伏地传来。

……一小时后，团后勤处和营房股（此处错误感谢老班长就想吃米饭指出并提供修改意见），这两个平时从来不发文的部门罕见的给各连发来一封寓意不明语焉不详的联合公文：1999年5月8日凌晨6时30分，我团大礼堂前楼六面落地玻璃窗全部损毁，所幸无人员伤亡，请爱护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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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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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天际，有霞光万里，夕阳似血。

在这样一个血色黄昏里，我们五连的指导员丁彦荣同志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自从我去了教导队集训后，对于这个去南京政院进修了整整一年的指导员并不陌生，因为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丁指导员出色的口才曾留给我极其深刻的印象，大雅和大俗在他身上和谐的并存着，坦白说，他既能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娓娓道来无数华丽的排比句，也能滔滔不绝旁征博引的嬉笑怒骂出一段经典无比的军骂。

我认为，他是个彪悍的人才，要不怎么能过五关斩六将的就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到了这个弥足珍贵的去那所将军的摇篮的军事院校中进修的机会呢？

所以，我十分期待着这样一个彪悍的人才，来给有些迷惘的我上一堂课，一堂咱们要坚忍到什么时候的课，如你所知，那个用三枚导弹袭击了祖国驻海外的大使馆的流氓国家，竟然无耻的宣称这是“误炸”？！

强烈的谴责，严重的抗议，这些官方态度都压抑不住我心中出离的愤怒，也压抑不住我的兄弟们心中出离的愤怒，在丁指导员给我们上课之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的问题，无数的疑惑，期待着他给我们一个答案。

“……科索沃是原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的自治省，在那里，有90％的居民是阿尔巴尼亚族人，其余10%的，多为塞族和黑山族人。在历史上，科索沃地区曾生活着塞尔维亚族人和阿尔巴尼亚族人的祖先，并多次因战争发生大规模的民族迁移活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科索沃随塞尔维亚并入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上个世纪60年代，科索沃成为拥有较多自治权的自治省，其自治地位被写进1974年修改的宪法……”

为了使我们对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一个认识，丁指导员侃侃而谈：“……1991年，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人曾举行了未得到国际社会承认的‘全民公决’，决定成立‘科索沃共和国’，并于92年5月进行了非法选举，选举了‘科索沃共和国总统’以及由100名议员组成的‘科索沃共和国议会’。由此，科索沃同时并存着两个政权，一个是塞尔维亚当局指派的政府，一个是阿族自己‘选举’的政府。1992年，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解体，一分为五，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组成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科索沃的阿族人趁机宣布成立‘科索沃共和国’，但这一‘新国家’始终未得到国际社会承认，科索沃局势日趋动荡。1998年，激进的阿族非法武装‘科索沃解放军’同南联盟军警的武装冲突加剧，今年3月24日19点45分，在未经联合国授权的情况下，以M国为首的北约开始了对南斯拉夫联盟漫长的空中轰炸……”

话锋一顿，丁指导员说道：“同志们可能觉得我的介绍没什么必要，但是，我个人觉得，这很有必要！为什么呢？通过这个介绍，大家发现了谁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吗？”

“报告！”许小龙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认为M国和北约就是罪魁祸首！”

许小龙的回答顿时引起了群情激奋的附和，连长杜山和几位连队主官也频频点头，丁指导员伸手虚空一按，大家就很自觉的闭上了嘴，期待着这位刚从强大的军事院校进修回来的指导员同志的高谈阔论。

“对于这个问题，我说一下我个人的看法，不一定对，请同志们批评和指正！”丁指导员笑着说道：“我个人认为，其实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并不是M国和北约，而是塞族和阿族他们自己！”

看着有些愕然的我们，丁指导员侃侃而谈：“辨证地看，准确的说，塞族和阿族是内因，M国和北约是外因！从最初的不重视民族矛盾到后来的简单粗暴的处理，导致了塞阿两族民族矛盾日趋紧张，最终导致整个塞尔维亚人共同的家园被分割，塞尔维亚的塞族和阿族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顿了一顿，丁指导员感慨地说道：“所以，我得出的感受是，一个国家，如果不及时化解民族矛盾和妥善处理民族纠纷，将会给外部势力造成分裂国家的可乘之机！同理，一个国家，如果不能把自己国家内部的事情处理好，那么，也将会给觊觎我大好中华的外夷以可乘之机！”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攘外必先安内？这他妈的人家都打到自己头上来了，还来这个调调？丫的，你小丁是不是找抽啊？

只见小丁同志面不改色心不跳，兀自说道：“这就是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由此推及到M国‘误炸’我大使馆这一件事上，我认为，这是一次居心叵测的试探，是一次狼子野心的阴谋，我国政府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为什么我们不予以坚决的还击，这是因为M国人忍不住了，千方百计逼咱们出手，就像两个武林高手过招一样，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先试探一下！有道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咱们军队多少年没打过仗了，战力对于那些M国佬来说，一直是个谜！还有些楞头青们，对于他们上一辈军人在朝鲜战场上的失利不以为然，对于他们千万不要招惹中国军人的‘祖训’耿耿于怀！大家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保持着这份神秘？”

我摇了摇头，但是又反驳不了，对自己这个半吊子水平，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只是简简单单的认为，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才是我这样一个普通的战士的天职，既然上头说不打，我就只能忍，隐忍，坚忍。

我一直觉得，我和我的士兵兄弟们，其实都是一些可爱的，善良的青年人，平时乐于助人，纯朴实诚，温和恬静，但是，当一些人彻底激怒了我们，我们将摇身一变，变为一台100%的高效杀人机器，，是凶神恶煞也好，是妖魔鬼怪也好，不管前方是刀光剑影，还是尸山血海，死战！战死！杀到你服！杀到你认输！

头颅可断，热血可流，大好河山，寸土不能丢！

仿佛是猜透我心中所想一般，丁指导员笑着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怕，就算我们面对再强大的敌人我们也不怕，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雷霆万钧，一战定乾坤！”

很突然的，丁指导员叹了口气，竟然飘神的说道：“把满腔的愤怒化为苦练精兵的热情吧兄弟们！我这次从南京进修回来，觉得咱还是上头没人，南京军区有梁光烈将军压阵，就说渡海登陆这一战，还他妈的真不知道会不会用我们！更别说他妈的跟M国大兵们练一动呢！”

话音一落，连长杜山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上学习室的讲台，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很冷静的说道：“我宣布，接上级命令：五连明天六点准时拉动，参加海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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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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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四章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引文：我为之语塞，坦白说，我没有话来反驳他的观点，事实上，我刚刚也历经了这样一个过程——我开始觉得，爱情，或许真真如人所言，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湛市，祖国东南沿海的海岸线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随着军车的颠簸，我们感觉到离海越来越近了，道路的两旁，不时可以看到晾晒着的渔网，还有那些头戴斗笠，肤色黝黑的渔民们，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海边特有的腥味。

来自中原腹地，沧州小伙子许小龙雀跃不已，伸手挑起军车上的迷彩伪装网往外看个不停，甚至不在乎那毒辣的阳光晒得他的鼻子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的小老乡，湘西土匪江飙，也凑过去，好奇的看着军车一侧掠过去的风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疑惑的朝排长孔力问道：“排长，我有个问题一直还没想明白，我们是陆军，陆军啊，步兵！我们为什么要参加海训啊？”

“嘿嘿，这个就不知道了吧龟儿子！”排长孔力笑骂道：“他妈的，连空军都要海训，别说咱们步兵了！”

“空军不是在天上飞的吗？他们玩什么海训啊？”许小龙也诧异的开口说道。

“空军怎么不海训？海上超低空科目训练！不叫海训吗？”排长孔力哈哈大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忽悠你们了，这海训嘛，其实对于不同的兵种意义和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拿我们步兵来说，接受的海训也就是陆军濒海训练，而现在，咱们就是进行一些有针对性的练兵！如果有一天台海爆发战争，登陆就需要大量的陆军来完成，不好好训，武艺怎么练的精？”

“海训是不是就是抢滩登陆？”李大显也说出了他的疑问。

“抢滩登陆那只是一个科目的训练，像我们在家里练的武装泅渡，也可以在海训中设置……”排长孔力笑着说道：“还好，你们这99年兵，居然没有一个旱鸭子，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衰哥刘浪得意的一笑道：“嘿嘿，排长，这年头，男的不会游泳怎么去游泳馆里把码子啊！”

众兵皆无语，眼中流露出无尽的鄙视…………湛市阳县澄镇潮村，是我们此行海训的驻训地，八个连队，开始统一集中在镇上的一个小学里面，住了一个晚上之后，我们就分散到了潮村的村民家中，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潮村的渔民都凭借着大海赐予的丰富资源而发家致富，纷纷建立起了两三层的楼房，不过勤劳纯朴的本质依然未泯，我们五连的房东是一位陈姓渔民，养殖场的一个中层骨干，四十多岁的样子，黝黑黝黑的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每天似乎都在忙个不停。

陈大哥是民兵，炮连民兵，操练过56式，也玩过81-1，对于我们的到来，显然十分兴奋，当天晚上就招呼她老婆，从三楼楼梯间的小房间里弄出一捆玩意儿，下楼，就在八仙桌上一摊，刚好铺满一桌子，我还看得正纳闷呢，旁边的小胖子赵子君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说道：“班副啊，豪华超级无敌海蛰皮啊，泡上一晚上，明天吃，那可叫一个大饱口福哇！噢！”

震惊之余，我并没有去问小胖子赵子君，像这样一个这么大的海蛰皮要值多少钱，有些情谊，是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夜晚的海边小村煞是凉爽，携裹着海腥味道的习习海风吹来，还有隐约的海浪轻拍的声音传来，让我感觉十分惬意，轻松，连主官们和房东陈大哥坐在楼下前坪的晒场上拉家常，房东陈大哥的一个十来岁的儿子就把住在他家三楼的我们七班几条兵拉上了他家三楼半的阳台顶，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也不怯生，铺了一个大大的凉席就凑在咱们中间问东问西。

小家伙操着一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流露出极其强烈的渴求，提出了他想玩玩咱们的81-1的想法，他爽直的问道：“解放军叔叔，我想玩一下你们的枪，我从小就喜欢玩枪！”

“好！”

没等七班主官方大山开口，我就爽快的答应了他，然后喝令小胖子赵子君下楼拿了一把81-1上来。看着有些疑惑的兄弟们，我笑着说：“老子小时候也想玩一下枪，记得哪会咱们的省政府就在五一路上，省政府的门口的一个木头的圆墩子上也站着一个拿枪的解放军叔叔，彪哄哄的，军姿牛逼得不得了——我一直在那里看了一天，整整一天，目不转睛的就蹲在大门口看着！呵呵，最后那兵下哨，忍不住了就走到我面前，问我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找不到路回不了家！”

“当时我就说，解放军叔叔，我就想摸摸你的枪，就摸一下！真的就只摸一下！”我笑着抚摸了一下房东老陈的小儿子的头，说道：“呵呵，那解放军叔叔还真给了摸了几下！”

众兵皆是笑了起来，小家伙也不由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呵呵直乐。

“哈哈！”我笑着说道：“所以，到现在，我都一直记得他的样子！我非常感激他！真的！”

正在谈笑之间，很快，小胖子赵子君就把他的81-1给拿上了顶楼了，二话不说，就把一个空弹匣一拍上，牛逼的说道：“来吧，真家伙！”顿了一顿，然后挤眉弄眼的朝小家伙开玩笑：“我靠，小帅哥，这么重的枪，你拿不拿的起举不举得动啊？”

看着小家伙爱不释手的样子，然后我就给他摆了一个跪姿射击的造型，当然，操起这样一支81-1采取跪姿，对于他还没有长大的身体来说是一个挑战，臂长都不够，但是，小家伙仍然做得十分认真，于是我就让他的老乡，同样是广东人的小胖子赵子君在凉席上摆了一个卧姿瞄准射击的姿势，然后用广东话给他讲解了一下操枪的要领，卧姿射击要领，三点成一线的要领，这下就比较像模像样了。

小家伙叫陈小兵，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房东老陈蛰伏在心底的梦想，老陈在见到我们的时候很不好意思的介绍了自己是个民兵，而不是个真正的军人，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报名参军了，不过因为从小浸泡在海水当中视力被影响，体检未能成功。

看着老陈的小儿子陈小兵全神贯注的在凉席之上卧姿瞄准的认真劲儿，我觉得，他长大之后要是去参军，绝对也是一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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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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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绿绿的海防林此刻被毒辣的热带阳光晒得焉头耷脑的，立正站好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感觉很痛苦，高温不断从作训鞋的鞋底传来，像是站在一块被烧红了的铁板之上，我突然涌出一个很牛逼的想法，这个想法就是，很好，我们是步兵，倘若是脱掉鞋子站在这滚烫的沙滩之上，能够坚持到最后的，应当还是我们步兵，试问，又有那个兵种的军爷们脚底板上的茧子比步兵厚？

但是我错了，当我看到我们这次海训的带队领导，也就是师司令部作训科的王副参谋长时，我就觉得我这个想法错了，大错特错了。

王副参谋长军容风貌历来很严谨，但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一排只穿了个大裤衩的兵们的军容风貌就不严谨了，那些兵们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个四角绿军裤，赤脚跑在滚烫的沙滩上，一个一个全身黝黑无比，黝黑的油光发亮，身材都很结实，都他妈的腹肌棱棱，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主！

立定！

赤足的立定！

我看着这一个一个如同椰子树一般挺立在沙滩上的这些兵们，心中惭愧得很，这一彪来路不明的军爷们，竟然是赤足立定在那滚烫的沙滩之上，这说明，他们的脚掌之上的茧子，应当比我这样一个步兵的脚掌之上的茧子，还有厚上几分！还他妈的要耐高温！

王副参谋长并没有讲话，径直提拳速度上腰际，跑入我们的队列当中，站定。

那一彪人马俨然训练有素，威风凛凛的就站立在那里，笔挺的站立在那里，似乎感觉不到脚底板传来的高温一般，片刻之后，很突兀的，站在队尾的一个兵就突然下令道：“向后转！跑步走！”

就这样，我们这些步兵军爷们傻乎乎的看着这些来路不明的兵直接杀入了齐膝深的海水之中，然后在一连串的口令之下展开了格斗队形，直接对掐起来。

这个科目的名字我听到了，叫做海上格斗。

相比于我所见过的那种站成军体队形，听着口令，格斗动作还分连贯动作分解动作的对掐场景来说，现在我亲眼所见的海上格斗，完全是死掐，出手就是三个字：稳、准、狠！

倘若是这些兵们全部穿上沙滩裤，我甚至会毫不怀疑的认为，这完全是两伙黑社会人马，在沙滩上火拼。

没有华而不实的招数，没有眼花缭乱的套路，简单，直接，暴力，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勾拳、肘击、背摔、膝顶，激起浪花溅涌，充满着阳刚之气的彪悍场景让我看得是心旷神怡，并加紧偷师学艺。

正看得正爽时，传来大喝的一声叫停。然后我又听到一个新鲜的名词：水下潜伏。

水下潜伏我不知道，但是当我在自己的视线看到一个鸟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捏着鼻子往水下猛然一沉时，我就知道了，水下潜伏无非就是憋气而已。

屌毛们都已经潜伏在了海水当中，这憋气，一般人在水下都可以坚持一分钟，肺活量大的，甚至可以坚持两分钟，我在教导大队的中队长曾经说过，在水下要控制呼吸频率，控制心跳，然后每次呼吸的时候都要预留一口气儿，绝对不能呼吸一大口，以免给肺部造成压力——两分钟过去了，这帮助屌毛居然一个都没有冒出头来，要知道，这他妈的可是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海上格斗科目的训练啊！

整整三分多钟，仿佛是他们在海水底下商量好了一般，这帮子鸟兵居然齐刷刷的从水下冒了出来，站成了一个标准的队列……我想，我应该从他们接二连三的科目表演中知道了这帮子屌毛是哪一路的神仙，哪一个山头的了！

江湖传言：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空中雄鹰——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帮子屌毛的来头了。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陆战队！

王副参谋长的话证实了我的揣测，他出列之后，对我们说道：“同志们，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从现在开始，每个连队将有一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成为你们的教官，此次海训的教官！他们当中有的还只是个士兵，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是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我不管你是上尉中尉还是少尉，必须绝对听从教官的指挥，绝对服从教官的命令！清楚没有？”

“清楚！”

王副参谋长简洁的说到：“各连带开！”

一个黑黑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站到了我们五连面前，彪哄哄的下着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在一片同样炽热火烫的沙滩上站定下来，这个只穿了一条大裤衩的最高指挥官给咱们敬了一个礼，然后牛逼哄哄的说道：“五连的同志们好，请连长出列！”

连长杜山，咱们的杜老板，估计这会是被烤得神智有些迷糊了，似乎忘记了这是沙滩，不是他的平整地儿，在队列尾巴上啪的就是向前踢了一大步，甩起一米多远的沙子，大声的报了一声：“到！”

这个被晒得黑黑的，甚至都看不清面容的教官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道：“连长同志，很荣幸，篡了你的权，接管了你们五连！入列！”

这话应该让杜老板很郁闷，这个海军陆战队的屌毛也真他妈的太不给面子了，上来就拿连长开涮，直白点说就是先指使指使这一连之长来立个威，因此杜老板在答了一声是之后重新入列时，沙滩上留下了深深的两个足坑。

鸟兵似乎对此很过瘾，很满足，微笑着，下了他作为咱们五连的最高指挥官的第一道命令：“好，都有了，听口令——脱！”

当时我就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他妈的，这条令条例上有这道口令吗？屌，实在是太屌了，屌得十分对我的胃口，甚合我心啊，我想，看来有这样一个教官，这一次海训，应该是非常的多姿多彩，令人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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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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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嘿！没听懂？”屌兵笑着说道：“我都穿着一条大裤衩站在这儿半天了，同志们难道不想给我一个相等的刺激吗？都他妈的把衣服给我脱了！速度快点！”

前面这半截子话说得十分的**裸，**裸的调侃，意思就是我他妈的都在这日头下就穿了一条大裤衩子晒了大半天了，你们还一个一个的衣冠楚楚的，有道是官兵同乐，这好歹也是个最高指挥官，你们纯属不给面子；后面这半截子话也说得十分的**裸，**裸的威胁，他妈的，这刚走马上任，就不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了吗?只能说，咱们杜老板很有涵养，一般来说，能当老板的人，都比较有涵养，连长杜山第一个带头，马上脱了起来，还整整齐齐的按照顺序，把裤子，衣服，鞋子，袜子，腰带一层一层的摞了起来，显示了他这个老兵一贯的优良作风。

看着咱们把衣服都脱完了，都只穿了条大裤衩了，这下海军陆战队的屌毛就爽了，说道：“嗯，五连不错啊，看的出来都还练过啊，不过就是太白了，细皮嫩肉的，我这个人呢，帅是帅，但是就有些黑了，以至于看到比我皮肤白的，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顿了一顿，屌兵大喝一声：“立正！军姿一个小时！科目：耐高温训练！”

他妈的，这么快就来了一动！我赶紧笔直站好，心中叫苦不迭，这毒辣的太阳晒在**的身上不说，就这脚底板受不了啊，尤其是立正之后，就他妈的夹了一堆滚烫的沙子在脚间，成了一个V字形，脚丫子内侧的那一面嫩皮，烫得整个人是高潮迭起，爽到极致了。

看着咱们一个一个有些扭曲的五官，屌兵很是受用，牛逼哄哄的就穿条大裤衩子在咱们中间转悠起来了，一边转悠，一边忽悠：“同志们站好吧，就一小时而已，话说回来啊，咱们这南中国海的阳光可不是盖的啊，连那北方的老毛子们都屁颠屁颠的揣上一把子钱都来这儿晒一晒的啊，万里迢迢啊同志们，还得自个儿管饭啊，咱们呢，现在都还是免费的啊，多幸福，多惬意啊！”

一边嘴上开火车的忽悠着，这屌毛就一边转悠着，走到我的面前，他的眼神突然停留在我的身上了，我知道，他是好奇，对我身上的那些积攒下来的累累伤痕有些好奇了，这百连大比武刚过，太阳晒在我身上的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有着明显的紫外线杀菌作用，我似乎都能感觉里面的细菌们在垂死挣扎着，弄得老子痒死了，只想伸出爪子去挠挠。

鸟兵看了一下我，眼神中蕴涵着笑意：“啊，对了，还忘记自我介绍了，自我介绍一下啊同志们，我呢，叫小沙，沙子的沙，咱们海军陆战队的兵，有人很形象的说，咱们的生活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子，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小鲨，鲨鱼的鲨，我们这一次来给你们海训，都来自同一个战斗小分队，名字就叫做虎鲨小队，虎鲨大家知道吗？不知道吧，好的，请大家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我的眼睛，嗯，晶状体有些黄是吧？呵呵，这虎鲨的眼睛，也很特别，晶状体也是黄色，这有助于它们更好的观察海面的状况，随时张开它尖锐的牙，所以，我建议你们，都叫我小鲨，队员们都这样叫我，因为我最小，呵呵，游弋在海水里的一条小鲨鱼，这样的状态，我很喜欢，当然，这是我的假名，说真名不好，改天他妈的落单了，你们五连非得逮住我抽我一顿不可，咱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转悠到队列前方，小鲨笑着说道：“听说五连没有一个旱鸭子是吧？我很喜欢，你们也得感到十分的幸运，为自己能够站在这里展开耐高温训练感到十分幸运，因为你们直接省略掉了一个痛苦的步骤，那就是自己刨上一堆沙子弄个沙包，把肚子顶在上面四肢划拉，不瞒大家说，我以前并不会游泳，因此那段时间我的肚子，甚至于肚子下的**，都快烤糊了……”

痛并快乐着，这五个字很能说明我的感受。

我觉得，这个兵十分的有意思。

“噢，同志们，对不起，刚刚我说粗话了，我道歉！”顿了一顿，小鲨笑着说道：“还有，刚刚我也说谎了，我也道歉！”

我笑着想，什么玩意吗，不就是一名字吗，名字不就是一代号吗，你们这帮子海军陆战队虎鲨小分队的鸟兵们，应该是一些比较精锐的屌毛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叫代号，这我理解，非常理解，早点让咱们给整下海里去泡泡，也就不用说对不起了，俺原谅你了。

让我欲哭无泪的是，小鲨居然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呃，这个，刚刚我说谎了，这个耐高温训练，不是一个小时，而是，一个上午……”

我估计，咱们杜老板都够呛了，我分明能够看到，小鲨的这话一放出来，站在队列前排尾巴上的杜老板的腿肚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还好，小鲨自己一个立正，杵在了队列的前方，看那架势，他应该是跟我们一起站着，站好。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让我们五连的兵们，内心找回了稍许的平衡。

“我不想跟你们在这儿腻歪，显摆，虎鲨最近一直没有出海，心理有些变态，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团火，如果我的训练要求让你们很不爽，你们可以向上级申诉，但是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把你们的海训科目给训练到像模像样的任务！”顿了一顿，小鲨很真诚地说道：“咱们的大使馆都被别人给炸了，他妈的，咱们今天就站在这里，给死难的同胞们——默哀！”

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滴到了我的眼睛里，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看着这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鲨，我突然觉得，其实，他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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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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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准确的描述海水，这是一个让我吃力的问题，因为海水有时混浊，有时清澈，此外，关于海水到底是什么颜色，这也是一个让我吃力的问题，因为海水有时蔚蓝，有时苍翠——之所以苍翠，我觉得，是我们身上的陆军绿色的迷彩服将海水印染成了苍翠的颜色，除此之外，我没有更好的解释。

经过了耐高温训练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脱得只剩下一条军绿色的四角大裤衩，而是和衣展开训练，包括跳入海水里——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海水的颜色是苍翠的原因。

其实我们都发现了，原来**着身体在高温下暴晒，是一项艰苦的耐高温训练，而穿上迷彩服在高温下暴晒，却是一项更为艰苦的耐高温训练，相比之下，罩在咱们这副身体上的“皮衣”，那还算质量非常过硬的。尽管在毒辣的阳光下会被晒得黑红黑红，不少的地方还开始大块大块的脱皮，但是还是要比那号称是厚实无比的迷彩服好上那么一点点，湿透了的迷彩服在阳光下只要晒上两三分钟，马上成为一件欧洲中世纪骑士们的盔甲，坚硬无比，连他妈的弯曲一下手臂都有些费力，更为痛苦的是，迷彩服上面还凝结着汗水干涸之后结成的白色盐渍，在行动当中磨蹭着那些破皮的了地方，够呛无比，无比够呛。

教官小鲨这次也给了我们一个相等的刺激，他也穿上了迷彩服，不过，咱们的迷彩服是长袖，他的是短袖，咱们的是军绿色，他的是蓝白相间的浅色。

我们五连是第一个在海训第二天就下水的全建制连队，放眼望去，沙滩之上还有一些鸟兵痛苦在趴在一个自己挖掘好了的大沙包上四肢悬空，划拉着学游泳。

在下水之前，教官小鲨威严的说道：“游泳用狗刨式的，出列！”

五连没有人出列，我想，杜老板应该非常得意，因为在新兵期开始武装泅渡的训练时，连长杜山就已经说过了这话，一再要求，游泳姿势一律采取蛙泳，坚决不准用狗刨，原因无他，蛙泳可以最大限度的负重。

坦白的说，回忆起在师部渡海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武装泅渡的那一天，我采取了仰泳姿势节省体力的做法，其实是非常不恰当的，如果那是真正的战场，我并没有对敌火力进行观察，概率有百分之九十八，我会挂。

指着沙滩防风林间竖起的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小红旗，教官小鲨板着一张娃娃脸说道：“都给我记住了！从这一刻开始，升旗就下水，降旗才准上岸，就算是风吹浪打，海啸来了，只要没有降下这面旗帜，就不准上岸！清楚了没有？”

“清楚！”

五连大声的回应道。

坦白说，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十分的别扭：身披一件硬邦邦的迷彩军衣，军用水壶左肩右携，挎包右肩左携，裤腰里还别着一双解放鞋，手中拿着一支81-1，不仅长叹一声：哎，什么玩意啊！

七班的兵最近有些无视我和方大山的存在，准确的说，是自从他们参加海训以来，这个黑不溜秋的，名字叫做小鲨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引起了他们极其盲目的艳羡，甚至崇拜，海军陆战队啊，虎鲨小分队啊，光听这名字听起来都比咱们某师某团某营某连某班牛逼，再说了，这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空中雄鹰的美誉可不是盖的，加上咱们在海边的防风林里休息时，这教官小鲨又牛逼哄哄的吹嘘了一下什么珊瑚岛礁登陆作战、水际滩头作战、夺占滩头要点、夜间袭扰的两栖特种作战方式，七班的兵们，乃至全连的99年兵们，一个一个听得是如痴如醉，艳羡不已。

看着这些眼神当中蕴涵着强烈的失落感，眉宇间锁着深深的自卑感的鸟兵们，我在心里冷笑不已。

我一直觉得，咱们那些时常掉书袋，时常拽拽文的老夫子们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句话就是术业有专攻，无论是陆军、海军、空军，无论是步兵、特种兵、通讯兵、消防兵，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有最牛逼的兵种，只有最牛逼的兵！

小胖子赵子君屁颠屁颠的就忙活开来了，一边活动着身体做好下水前的准备，一边带着一丝媚笑冲教官小鲨说道：“教官教官，你看我这解放鞋，是不是这么插的？”

老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冲着小胖子赵子君这个鸟兵就嚷嚷开了：“嘿，这帅哥不错，腰里还揣了两个中文寻呼机，还他妈的是摩托罗拉！”

全连顿时爆笑起来，教官小鲨也露出了他一口白牙。

小胖子赵子君顿时胀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觉得心情十分糟糕，对小胖子赵子君也开始有些厌憎了，冷冷一笑，径直走开了。

我用力的压着腿，两脚在银白色的沙滩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坑，心里觉得特别烦。

方大山走到我的旁边，疑惑的看着我说道：“怎么了帅克？小胖子哪儿招惹你了？你让他难堪！”

“没，就开玩笑！”我笑着说道。

“开玩笑？”方大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兄弟，你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这不像你！”

“真的开玩笑啊！小胖子难道开不起玩笑吗我操？”我笑着伸手召唤道：“小胖子，过来！”

小胖子赵子君几步几步就跑了过来，脸上还是胀得红红的。

我站定，笑着对他说道：“小胖子，刚刚班副我跟你开玩笑来着，没意见吧？”“没意见，没意见班副……”

“那就好，得，现在跟你说个正事，你是沿海地区的兵，这下可就到了你的地盘了，班副想跟你在这武装泅渡科目上比一比，赛一赛，接不接招啊？”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小胖子赵子君说道。

小胖子赵子君慢慢的抬起头来，我看到腮帮子上的肥肉顿时纠结起来，然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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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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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我得承认，我正在鄙夷小胖子赵子君，一如那天在师部的渡海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上，连长杜山鄙夷我一般。

我还得承认，小胖子赵子君并不是我心目中标准的好兵，说起来，他有些肥头大耳的，训练也不行，各方面的军政素质都是个中下水平，就他妈的吃饭是个优等水平，甚至，还有一些广东人特有的精明，在艰苦的训练中总是有一些偷懒的行为，我把这些个表现定性为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从他的一贯表现来看，小胖子赵子君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许小龙——只有像小龙那样令行禁止，坚决服从命令，敢打敢拼的兵，才是我心目中的好兵，标准的好兵。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觉得小胖子赵子君的表现越来越矫情，有些故作天真，还他妈的经常像个娘们一样的扮可爱，我武断地认为，他这是在艰苦的训练中博取同情。

导致我对小胖子赵子君印象大变的原因有很多，有一个，是我不愿意承认的。这个原因就是：在我向99年兵小胖子赵子君下战书，在海训中比一比，赛一赛时，我，一个老兵，一个自诩为在湘江边上见过些风浪的老麻雀，一只老鸟，居然在500米距离的往返蛙泳中，硬是没有把小胖子赵子君摆平。

我只承认，我没有赢。

事实上，就是在这天试训当中，当教官小鲨宣布了沿着海岸线游500米的蛙泳之后，我就立马不自觉的给了小胖子赵子君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还清晰的记得下水之前的每一个细节：由于是五连是第一个下海试训，所以那天都拉上了警戒线，海军陆战队的教官们还扛了两艇橡皮舟，直接用肩扛着，直接就冲进了海水里，然后一个接一个来了一动鹞子翻，逐个矫健地翻上橡皮舟，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出来是经常练过的，这上橡皮舟的六个教官们，就组成了一个综合保障组，说是说综合保障组，其实说白了，就是救援组。

五百米距离的往返蛙泳开始了，前250米我游得非常轻松，整个五连有许多人游得都非常轻松，以至于我还没有看到小胖子赵子君，但是碰到250米的警戒线就折返过来掉头游时，我才看到了他。

小胖子赵子君那一个肥臀，在我前方10米处那些泛起了白色泡沫的海水中如同飘渺的云雾中的峰峦一般若隐若现，这让我很是奇怪，为什么小胖子赵子君居然能够领先我10米呢？

我迅速的回忆起来，记得在这帮新兵蛋子刚刚入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小胖子赵子君会游泳，咱们五连所有的新兵都会游泳，开展武装泅渡训练科目刚好是我借调到团纠察队，和佟卫在一起参加抓捕逃犯的猎鹰行动的那个时候，我还清晰的记得我当时还看到了七班的武装泅渡科目考核，在我的记忆当中，小胖子赵子君游泳的速度没有这么快啊？！

转念一想，我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小胖子游得并不优秀，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偷懒，赖！

好哇，好你个小胖子啊，想起武装泅渡考核的时候他在水里像是极其消耗体力的拱着极其伟岸的大屁股，爬上岸之后还跟条半死不活的猪一般躺在岸上哼哼唧唧，他妈的，居然在老子面前隐藏实力啊，我操！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老子不发威，你当是肾亏啊！

追！

我加快速度蹬腿，划水，试图在这后面的250米泳程里追上小胖子赵子君，可是我愈是加快肢体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游得愈发的慢了，有两下子都还是做的无用功，压根都没怎么前进，我赶紧提醒自己，要冷静，要调整好姿势——姿势倒是调整好了，但是现实很残忍：一是小胖子赵子君如同一条肉嘟嘟的海豚一般，乘风破浪，越游越远，已经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了；二是我没有体力了。

我第一次喝到海水，果然，海水是咸咸的，他妈的，还有一些涩口。

每划一次水，我都开始吃力了。

反观小胖子赵子君，虽然肉嘟嘟的，但是在海水里，他那肥胖的身躯显得无比的灵巧，没错，我想我只能用灵巧这个词来形容他的泳姿，而且，还是一条灵巧的，肉嘟嘟的海豚。

我愈发的乏力了，体力消耗得很厉害，游泳从来都是一件消耗体力的活儿，尤其是身上还有负重，当我喝下第三口海水的时候，我赖了，松懈了，尝试着把脚去落在感觉并不十分深的海底，够呛的是，我的感觉完全的错了，这不是家门口的那条湘江，而是海，大海，摸不着深浅的大海，我一脚踩下去，却踩了一脚空，然后海水瞬间没顶，又幸运的喝到了第四口海水。

这样一次失败了的尝试让我最后的五十米游得非常非常吃力，我甚至划动不了我的手臂了，那些在渡海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上收获的伤口也已经被夸张变形的动作撕裂，时而冰冷，时而炙热的海水渗入撕裂的伤口当中，大脑中的神经末梢都传来真实的痛楚。

还有20米，已经有咱们五连的兄弟从后面赶上了我，而小胖子赵子君，保持着绝对领先，绝对的第一。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胖子赵子君第一个游过终点。

小胖子赵子君突出的表现让他获得了五连众兵的一片叫好之声，连教官小鲨笑呵呵的朝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他那珠圆玉润的小肚子，称赞道：“赵子君同志，游得不错！”

小胖子赵子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说道：“教官同志，我系（是）广东人，我系（是）在海边长大的……”

我精疲力竭的站在岸边，任凭海水从我身上滴落，正在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一个调味瓶一般五味杂陈的时候，方大山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帅克啊，别看赵子君有些肉，不过游泳却还是一把好手！”

我看着小胖子赵子君那张肉肉的脸，觉得这鸟兵非常的面目可憎，冷哼一声表达了我的不服气。

“帅克！”方大山看着我认真地说道：“这关二爷都败走过麦城，更何况是你还是输给咱们七班的兄弟？”

“我靠！”我再也按捺不住，郁闷透顶的说道：“老子就是不服气，根据他妈的物理学原理，体积越大浮力越大，加上海水当中含盐多，江河湖海里的水自然是比不上海水的浮力，再说了，老子今天是没有发挥好，不信下一动我再拉上小胖子比一比，你看到底是谁拿第一！”

“行了！”方大山一记绵软无力的黑虎掏心直接打在我的胸口，笑个不停地说道：“哈哈，帅克，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的！”

我怔在原地，又羞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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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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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我一直觉得，在我的家乡，是那条叫做湘江的母亲河养育了我，不管走到那里，我始终对这条大河魂牵梦系。

之所以这样说，一个让我始终无法承认的事实是，我其实是对大海心有余悸，我有时候会想，噢，大海啊，我不属于你这里。

之所以我心有余悸，是因为在海训的过程里，我总是找不到在河水里的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

那是在一个黄昏里，沙滩上防风林间那竖起高高旗杆上面挂着一面小红旗，始终没有降落下地，这就使得我们只能呆在海里，当时海水非常冰冷，空中乌云密布，我不停的在海水中踩着水，几乎脱力，在我还有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后我回过头去，结果就发现了一个高达三四米的大浪向我展开了一次偷袭。

面对这个海浪，我觉得很无力，啪的一声就把老子劈头罩脸的打懵了，半天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里，等我浮出个脑袋在海面，还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至于海岸在那里，更是找不到北了，感觉十分迷惘。

海水真他妈难喝——这就是我为什么心有余悸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海训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老是使不上力，整个人有点焉头焉脑的，方大山说可能是我水土不服的原因，一开始我还嗤之以鼻，不过到了海训第五天，我就不得不相信了，在我的背上，还有胸口，都出现了一溜儿圆形的水泡，疼痛难当，我咬牙一挤，我靠，一股清水喷射而出，创口灼痛无比。

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一个人有，五连的兄弟，包括其他一同来参加海训的连队的兄弟，一共二三十条兵，都出现了这种症状，包括咱们连长杜山，他也中招了，让杜老板极其郁闷的是，他胸口的那一串水泡，恰好就长在咪咪那里。

教官小鲨笑着给咱们普及：“兄弟们，没关系，带状疱疹而已，擦点紫药水，吃点维生素B6和B1，过不了几天就结痂自愈！”

当然，对于他的解释我非常的不满意，于是我在中午时分鬼鬼祟祟用一个7.62MM的子弹壳收买了房东老陈的儿子陈小兵，趁着大家午睡的时候，这个十分懂事的孩子直接把我带到镇里，指引着我找到了一个小邮局里的那台IC卡电话机。我只是对我身上长出的那些水泡出现的原因产生了兴趣而已，我迫切的需要一个专业人士来为我解惑答疑，于是我怀着十分急切的心情拨打了军线，要的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四军第三师师医院的那个叫做程小铎的准军医。

单调的振铃声响起，女话务员的声音依旧是那样雄浑有力：“喂，你好，请问要哪里？”

“你好，我要师医院！”我笑着朝老陈的儿子陈小兵点了点头，小伙子正捏着一个插了根吸管的大椰子递给我。

“帅克？！”电话那头的女话务员显然是对我的声音十分熟悉：“你他妈的，怎么忒长时间都没听到你给小铎打电话？”

我吸了一口甜甜的椰汁笑着说道：“老大，我在海训哩，快点吧，我这会是偷着溜出来的！”

“哦，行！我马上给你要！”

“好！”我冲着话筒笑着说道：“不许偷听军事机密啊！”

“去你妈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笑骂，随即单调的振铃声又响起。

房东老陈的儿子陈小兵在这几天里已经对咱们人民军队的有关纪律有所了解，有所熟悉，一听到我说军事机密，立马就朝我笑了一笑，捧着个大椰子就自觉的走开了，溜达到邮局的那一排贼亮贼亮的玻璃柜台面前好奇的去看里面那些陈列着邮集。

“喂你好，请问找那位？”

当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顿时觉得这椰子汁愈发的甜蜜。

“嘿嘿，我就找你！”我笑着说道。

良久，电话那头仍是悄无声息，赶紧喂了几声，这才听到程小铎在那边没好气的骂道：“帅克！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还没来得及贫嘴那边程小铎就噼里啪啦的开火了：“我告你帅克，我很生气，我非常生气，我真的很生气，你烦人！”

我傻笑道：“呵呵，姑奶奶，我哪儿又惹你了？”

“还说没有？！”程小铎怒斥道：“你说，从那天渡海登陆演习之后你就不知道死到那里去了！”

“我，我不是来海训了吗？”我赶紧解释。

“你！好啊帅克，你牛逼啊，说你两句你还有脾气，我不理你你就不理我……”听着耳畔传来的程小铎委屈的断续抽泣，我真的愣住了，这好好的发什么飙啊，这好好的，哭什么哭啊，这女人，难道真是来自火星？

估摸着程小铎同志是抹了一把眼泪一甩，激动的说道“我……我，我说错了没有？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什么值得你那么去玩命？就为了争一个第一？好，我是拉你后腿，我承认……你，你不知道我的感觉的，帅克，我告你，老娘现在不管你了！一开始我心里很着急，还不怕人笑话，一个人拱到你们连队去找你！好，这么长时间，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好，我再也不管你了，再也不想理你了！”

啪的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耳边传来嘟嘟的电话忙音。太阳很好，金色的阳光从小邮局的那扇横开的窗户中透射过来，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把电话的话筒挂上，抽出IC卡，又插了进去，然后又摁着那个记忆深刻的号码，拨通了那一条记忆深刻的军线。

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巨大的温暖，这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我想，终于，除了我的娘老子，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这样的心疼我了。

程小铎在电话振铃响了第五次的时候才接的电话。

我用了三个字摆平了她，就三个字而已，我说：“我想你！”

我想我是非常非常认真的说这三个字的，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我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在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她，很想和她在一起，就晒着这温暖的太阳，迎着这阵阵的海风，靠着这摇曳的椰林……疯狂的亲吻！

是的，在我说出这三个字之后的三十秒之后，她就沦陷了。

我给她说起了这儿的阳光，这儿的海风，这儿的椰林，这儿的沙滩，那一刻文科生帅克灵魂附体，辞藻十分华丽。

她对此十分向往，顿时让我对自己的口才生出几分成就感来，然后她就开始不停的发问，仔细询问我们开展的海训，关切询问兵哥哥苦不苦累不累，三十秒之后，话题因此而发生了偏移，她知道了我身上长的水泡了。

我一本正经的用我身上的水泡症状来考核一个报考了医科大的女卫生员，她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她说这是带状疱疹是由水痘以及带状疱疹病毒引起的，口服阿昔洛韦片泼尼松片去痛片就可以解决，无继发感染无复发，主要是因为海训体力消耗大，身体疲劳以及气温和海水温差变化所引起的——鬼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我参加了海训才临时抱佛脚看了这些相关病例的！

就在这个干净的小邮局里，我第一次恬不知耻的对一个女兵说：“亲爱的，你想不想我？”

这个女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给我唱了一首歌，没错，这歌我听过，名字就叫《采槟榔》。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谁先爬上我替谁先装少年郎采槟榔小妹妹提篮抬头望低头又想呀他又美他又壮谁人比他强赶忙来叫声我的郎呀青山高呀流水长那太阳已残那归鸟儿在唱教我俩赶快回家乡”

……回去的路上，房东老陈的儿子陈小兵不怀好意的看着我笑，他对我说：“帅克叔叔，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我倒，赶紧道貌岸然的说道：“小孩子懂个屁啊，你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吗？”

陈小兵很不屑的斜撇了我一眼，说道：“女朋友就是一会对你好得不得了一会又不理你的那个女人啊！”

我为之语塞，坦白说，我没有话来反驳他的观点，事实上，我刚刚也历经了这样一个过程——我开始觉得，爱情，或许真真如人所言，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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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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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五章大海的声音引文：任何一个热血男儿，都有一种想为民而死、为国尽忠的冲动，经过无数次的内心世界的自我观照和深刻反省，我觉得：老子一直很冲动，过去如此冲动，现在如此冲动，将来也如此冲动——直到我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爱情是一种强大无比的动力，自从给程小铎打过电话之后，我就觉得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海训当中也愈加的积极，当然，我并没有想着要去征服大海，面对大自然的造化神奇，面对大自然的肆虐暴力，保持敬畏而不屈服，不卑不亢的态度，或许也说明了咱们人类，还算是有些许勇气。

面对并不如同江河湖海那样风平浪静的大海，我可算是想通了，免不了要呛几口海水的，可不就是喝几口海水嘛，多喝几口，也就习惯了，喝着喝着，也就精神了，越喝越他妈的爽了，喝得肚皮溜圆都没关系，反正掏出鸟来，甚至不掏出鸟来，都可以在尿在海水里，反正他妈的我估摸着，这绝大部分的鸟兵，都还是童子鸡。

凭借着这种态度，我的表现日渐优异，在海训第五天里，我就被教官小鲨荣幸的挑选进了长游组，所谓长游组，就是游的距离比较长的那类兵的集体，游得比较好的，比较快的，统统挑选出来重新混编成一个组，展开相对于其他未进入长游组的兵们较为超前一点训练，在我看来，这个训练方法有一个很八股的说法就是：以点带线，以线带面。

对于小胖子赵子君也进入了长游组的事实，我就比较无视了，其实，我自己阿Q一点的想法就是：这个屌毛肉这么多，他妈的，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小胖子赵子君对我也似乎挺不好意思，而且还专门为上次赢了我的事实做出了自我辩护，他说班副班副，我从小就在海边长大，泡在海水里就觉得比较亲近，话说这要是到了淡水里面，我照样还是游不过班副您——这屌毛不会说话，我自忖，你丫意思不就还是说老子还是搞你不赢嘛！

因此，我就不待见小胖子赵子君，也不怎么搭理他。

也不知道方大山是哪根筋搭错了，最近说话老跟指导员同志一样文绉绉的，尤其在昨天晚上七班召开的班务会上，却是使劲的把小胖子赵子君游泳的技术夸，照他所言，赵子君同志这一次能够进入长游组，属于是平常练得比较多，比较勤的缘故，厚积薄发——厚积薄发，我靠，很好很强大，当场我就有点绷不住端正的坐姿了，脸却还可劲的绷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厚积，嗯，肉厚，小胖子赵子君肉蛮厚的，不仅如此，这屌毛还脸皮极厚，居然在听到班长方大山的表扬之后，立马报告，起立，朝全班敬礼，说了句很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他说：“感谢班长班副以及同志们的鼓励和帮助，我一定继续保持和发扬，再接再厉！”

方大山对小胖子赵子君的反应非常满意，转过头来就问我还有什么说的，我知道，这是方大山煞费苦心的给我一个台阶下，意思就是然过我和小胖子赵子君和了，让我们俩个之间那个气氛有所缓和，让我们俩个之间的那个关系有所融洽，但是，这个面子，我却没有给他。

我当时看着小胖子赵子君是这样说的：“赵子君同志啊，七班就咱们俩个进了长游组了，明天1500米的长游考核咱们也继续比一比赛一赛啊，看看到底谁是骡子谁是马！”

我承认，我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有些带刺了，小胖子赵子君当场就怔住了，表情显得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实实在在的软了一下，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把心又硬起来了。

方大山见状，赶紧圆场，呵呵一笑就说了一大通废话，然后匆匆将班务会给结束了。

……1500米，长游组的第一次考核。

我站在沙滩上，左右左的片着腿，奋力的压着腿，尽量让自己活动开来。

四海凑到我面前说：“帅克啊，我看你和小胖子较的是什么劲啊？！”

“方大山不是说了嘛！”我用力的蹲下身姿，笑容可掬地看着四海说道：“为了调动同志们的训练积极性，这个嘛，有时候还是要比一比，赛一赛的！”

“不！”四海摇头说道：“帅克，不，我觉得你自从上次输给了小胖子之后啊，你就对他意见挺大的，这不像你啊兄弟！”

翻着白眼鄙视了我一眼，四海问道：“你也不像是输不起的人啊帅克，一个多牛逼的老兵，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告你啊兄弟！”我站了起来，揉了揉小腿的肌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也在活动身体为1500米长游组考核做准备的小胖子赵子君，偏过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四海啊，这小胖子可是貌似憨厚貌似可爱啊！伪装得极好！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为什么跟他过不去吗？为什么要和他较劲吗？“四海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我叹一叹气说道：“没别的，我就是恨他装，恨他赖！在家里那么多次武装泅渡训练，他到底游得怎么样我还一直没看出来，你说，我这个当班副的是不是忒失败？还有，一到了这地方，看着这他妈的海军陆战队，那个崇拜，啧啧，恨不得他妈的马上把咱们这步兵军爷的绿迷彩给扒了下来，拱到海军陆战队那里去呆一呆！”

“这个，呵呵，赖是有一点……不过，我觉得是不是你敏感了点啊帅克，小胖子本来就在海边长大，对大海的脾性是比你熟悉些啊，那什么崇拜，狗日的，想当年我不也还是不想当这累死人的步兵啊，我原本想着去沈阳那边的一个电子对抗团学学电脑技术呢，阴差阳错啊，时也，运也，命也啊！”四海悻悻地说道。

正准备开口说话间，集合的哨音响起了，我赶紧朝四海比出一个中指，屁颠屁颠地就往吹哨子的教官小鲨那里拱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思忖：这他妈的都是怎么回事啊？步兵有什么不好吗？咋就这么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呢？想当年，老子认为，管他妈的当什么兵，只要不在部队喂猪就行！只要能上阵杀敌就行！江湖传闻，步兵就是炮灰，离死亡最近，很好，我喜欢！

任何一个热血男儿，都有一种想为民而死、为国尽忠的冲动，经过无数次的内心世界的自我观照和深刻反省，我觉得：老子一直很冲动，过去如此冲动，现在如此冲动，将来也如此冲动——直到我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PS：向15192002338以及订阅过一重复章节的朋友们致歉，现解禁三章，补更一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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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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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七八十条兵，分别乘坐了四条渔船，往大海的深水区开进，渔船尾部的雅马哈动力发出轰隆隆的噪声，卷起一连串白色的浪花。

按照部署，开进至深水区1500米处，我们这些长游组的就集体扑通扑通跳下海，朝着海岸线游，标识就是那杆竖立在海防林里的红旗，船身有些摇晃，小胖子一个不小心和我撞了个满怀，赶紧不好意思地找话搭话：“班副，你晕船吗？”

当场我就晕倒，我靠，老子只晕你呢！

见我表情有些不友善，小胖子赵子君讪笑道：“呵呵，班副，我从小就不晕船的，我是在海边长大的，噢，对了，班副，你们老家的湘江河有多长多宽啊？”

“保存体力啊赵子君！别说话！呆会你够呛”我严肃地教训道，实际上，我不这样严肃，这鸟兵就顺杆往上爬，不知道还有多少废话，我靠，懒得理你！

坐在船舷的内侧木板上的教官小鲨顿时笑了起来，对我说道：“帅克啊，我倒是看你这个班副够呛，赵子君可比你游得好些啊，别看他有些肉有些胖，可是在海里滋溜一下就是两三米出去了，这个速度连我都够呛啊！”

“呵呵，也是哦，那啥，赶上M军那海豹突击队的速度了！”我笑着说道，心中暗骂，他妈的，海豹呢!肥肥的，胖胖的！

“班副，其实在海里游也是有窍门的……”小胖子赵子君受到了来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小鲨的表扬，顿时有些高兴起来，马上就想无私地和我分享一下他游泳的心得，不过，这种好为人师的态度对于我对他日益恶劣的印象来说，无疑于火上浇油，于是我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小胖子吓得赶紧就把话吞了回去了，嗫嗫道：“……我，我只是想说，大海里面有很多暗流的，班副……”

“好了好了！”教官小鲨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赵子君同志，呆会你可别搞小动作啊，不要因为帅克是你的班副你就放他一马，还不许新同志强过老同志吗？别怕，好好游，让同志们都看看你的实力！”

我撇嘴：“我靠啊教官同志，怎么？我打压新同志了吗？来，放马过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直是我带兵的目的！”

“那就好！”教官小鲨这个屌兵笑眯眯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道：“嗯，不过啊，帅克，我还是觉得你够呛……”

“拭目以待吧您！”我笑着对教官小鲨说道。

坦白说，我心里其实很没底，教官小鲨说得不错，我够呛，小胖子游得很不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压力归压力，既然都撂出话了，就算是这一次累成王八羔子，我也要奋力，哪怕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我是班副，我是老兵啊，想当年在我新兵期的时候曾无数次的想在每一个军事训练科目上都超过我的班长李老东，但是老东仍是那样的牛逼，始终死死的把我踩住——没别的，这99年兵才吃了几个月的大米饭啊，就想超过老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在思忖之间，在我们前面的那一艘渔船的船尾上立起一个兵，定睛一看，原来是海军陆战队中的另一名教官，只见他手持一个白筒黄把的小喇叭，开始广播了：“注意，进入指定海域，到达出发点，向我船靠拢，成一字队形并齐，重复一次，向我船靠拢，成一字队形并齐，1500米长游考核马上开始！”

我们这艘渔船的船老大也十分牛逼，到底是在海上混的，一条渔船竟然被他操控得出神入化，这个黝黑的汉子伸手推了几下雅马哈动力的变速箱，朝左方偏了一下方向舵，我们乘坐的这艘渔船顿时在减速之后的惯性驱使下飘逸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漂亮地打了一个横弯，在离前船的船尾还有30公分的样子时，神奇地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所有的渔船都已经就位，摆成了一个一字队形，在海浪的轻抚之下轻轻摇曳。

.教官小鲨从兵们中间穿过，然后一脚跳上了我们前面的那艘比较大的渔船，对我们说道：“大家好好游，对着海岸线游，对着红旗游，再活动一下吧，还有，记住各项注意事项！”顿了一顿，小鲨朝我这边扭头看了看，说道：“这个腿要是一麻了就千万别逞能啊，停下来扳扳脚，活动一下，避免抽筋！”

“教官教官，你去干嘛？你不是说和咱们一起游吗？”小胖子腾的一声站起来，脱口而去的喊道：“呵呵，你不是说还要和咱们比一比吗？”

“哈哈，多的是机会！”教官小鲨哈哈一笑：“开始你们都是顺着海岸线玩1500米长游，今天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游，先说好了，这可不比在海岸线边上，累了可以伸脚踩踩地，这不，我今天也有任务，救援保障！”

“小鲨！”

正说话间，那个捏着小喇叭的教官就吼了一嗓子。

“到！”

“快来，准备橡皮舟！”

“是！”

小鲨扭头对我们一船的兵笑了一笑，说道：“步兵兄弟们，实在是游不动了就呼叫救援啊！”

说罢扭头就跑，对身后此起彼伏的问候他的女性家人的骂声充耳不闻。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骂这个屌毛了，因为我扭头一看，就看到了那面红旗，在海防林上空飘扬着的红旗，只不过，那旗杆就看不到了。

不啰嗦，搞，作死的搞！

一声哨音，我定了定了神，一个猛子就扎入海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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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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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在我的老家，游泳在地方方言中被称之为打浮秋，这打浮秋的人聚集在一起，这首先第一个比的就是扎猛子，这扎猛子，在我们老家则有一个有些**的说法，叫做射猛子，人们往往称赞一个彪悍的游泳健将时会说：啧啧，一个猛子射了十几米远——我想，我也得射一个比较远的猛子，毕竟游十多米比射猛子的体力消耗要大得多。

我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跳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入水角度，这个身体切入水面的角度很重要，当年我还是一个小屁孩子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一个傻不拉叽的哥哥在游泳的时候玩跳水，由于玩得比较投入，入水角度没有把握好，啪的一声直接摔打在水面，直接就昏倒，人们把他捞上来一看，嘿，这胸口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哗啦一声，所有的噪杂的声响在那一瞬间就离我远去了，只听到海水当中嗡嗡的奇怪声音。

开局不错，我闭上眼睛，奋力的上下拍动着自己的两条腿，在海水之下前行。

终于，我憋足的一口气消耗殆尽，刺啦一声，我将头挣出水面，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甩了甩头，擦了一把脸，左右一瞥，很好，这个猛子射得不错！貌似还没有一个兵能够赶上我，就连小胖子赵子君，也还在老子后头一拱一拱！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说的是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情势很严重，这小胖子赵子君的速度十分快，就在我还在观察敌情时就拱了上来，这就不得不让我开始从战术上重视‘敌人’起来。

既然占领了先机，就要把优势扩大。我默诵要领，奋力划水，在我的眼里只有那面红旗，只有胜利！

“五百米了！加油！”

我听到是教官小鲨的声音，侧脸一看，却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估计他正在橡皮艇上朝这边喊话，为我们游得比较靠前的加油鼓劲。

这么快就五百米了吗？呵呵，我不由得笑了一笑，这前五百米，我游得还算轻松啊!赶紧就扭头观察一下敌情，这一下，我就笑不出来了，原本在我四点方向游着的小胖子赵子君，他妈的，居然拱到了我的七点方向，白白胖胖的身子若现若隐，掀起一片片浪花正可劲地闹腾！

狗日的，这小胖子是什么泳姿啊？蛙泳不像蛙泳，蝶泳不像蝶泳，自由泳也不像自由泳，但是就一点，速度贼快！

小胖子你这个王八蛋，我心中恨恨地骂道，他妈的，你跑五公里的速度也就他妈的是你游泳这个速度！赖兵啊！

我郁闷起来，赶紧划水，赶紧追！

这一来，我的心绪就受到了影响，开始急躁冒进起来，猛拱猛拱，不一会儿，我的节奏就乱了，开始不由自主的喘起了粗气，再过一会儿，呼吸就完全打乱了，换气也跟不上节奏了，我懊恼地发现，自己手划水，脚蹬水的速度和力量也渐渐地跟不上了。

猛然间，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前方2米正朝我飘来一个白色的，直径近乎一米的透明体，随着海浪摇摇摆摆，起起伏伏，煞是飘逸，顿时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我靠，海蛰！

海训一开始，房东老陈就给咱们反复交待过了，这片海域邻近着养殖场，海蛰比较多，这海蛰千万不要抓，它有毒性，若是被它的触角扫到手上，火辣辣的，疼得很；然后这参加过海训的连长杜山则补充道：若是无意之中抓了一把，那么就千万要记住，千万别摸自己的小弟弟……在野外驻训的时我就被隐翅虫来过一动，从此就不敢无视这些奇妙的生物了，话说这芥子和路易，都没这天赋的杀敌本领牛逼，于是乎我赶紧划动手臂，加紧躲避这惹不起的海蛰兄弟。

“后面的兄弟注意……”我奋力高呼道：“这里有海蛰……”

话音一落，我就喝上了两口海水，一阵扑腾，甚至狗刨了几下，我才离开这个有海蛰的危险区域。

经此变故，我愈发的没有力气了，不得不停下来，踩着水，扳一扳脚趾头，揉一揉腿，喘一喘气。

这时候，小胖子赵子君已经领先我起码有一百米了。

而在我的前方和身边，还有不少兵正奋力地把我甩在后面。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凉，我深刻地体会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句话，也切身体会到了有些客观事物不以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这个真理，我想，我是要输了。

输罢，但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战胜自己。

我奋力的游了起来，虽然我每一次抬起手臂都很吃力，虽然我每一次拍动腿脚都很吃力，但是我还是在游着，朝着那面红旗。

教官小鲨他们一行四条人，坐在一艘橡皮舟上渐渐靠拢了我，教官小鲨的手上套着一个脚蹼，他对我伸出了这只奇形怪状的手，对我说道：“还有500米，坚持不了就上船！”

我没有理他，什么还有五百米？纯粹是扯蛋，至少还有八百米！

我好歹也是个兵头将尾的班副，在我刺激一个兵的时候或者是鼓励一个兵的时候，我也会这样子说，如出一辙地说，首先告诉你剩下的距离不远了，不要轻易放弃，然后再刺激一下你，他妈的，就还这么远了，想舒服就认输！

小鲨笑着说：“嘿，到底是老兵啊，受不了刺激！这速度看着看着就快起来了呀!”

我不理会这屌毛，我也没有必要理会他，我宝贵的体力要留着去追赶兄弟们，追赶小胖子，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我一个人感到极端的疲累，而是所有在游着的兵都感到极端的疲累，在这种情况下，就看谁能够坚持，谁就能够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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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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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我开始运用在陆地上咱们步兵爷们常用的一招了，也就是我的班长李老东传授给我的转移心法，我保持机械的动作，并不去感受我承受的疲倦和苦累，而是想别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想老八做的红烧猪蹄，想四海教给我EDIT，想野外驻训的某一天夜里，我感觉到的程小铎那坚硬如铁的胸衣……教官小鲨仿佛是跟我耗上了，不停地在我耳边聒噪：“嘿，兄弟，不错，又超过了三个！这人的潜力敢情真是无法估计啊……加油！”

这橡皮舟上的其他教官也不是好东西，纷纷在一旁聒噪：“不错不错，这泳姿够牛逼，到底是步兵军爷！这脚板子上有真功夫，这扑打起的水花一看就知道是台大马力的发动机！哎哟，还发飙了呀我靠……”

这一下子，我就是想骂也骂不出来了，不停的张大嘴喘气，海水又不停的灌入到嘴巴里，速度慢了下来不提，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体力，没办法，我只好翻过身子仰泳起来，藉此恢复一下体力。

教官小鲨的脸在我右上方亮了出来，他笑着说道：“帅克，不行了就爬上来啊，这橡皮舟真舒服呢！嗯，让我看看，你还能够乘坐300米的样子，好好欣赏一下海上风光，真的啊，不行你看啊，这都可以看到海岸线了！”

我还是不搭理他，只是张开嘴，不停的喘气，我知道，我知道还有这最后的三百米，我已经可以看到海岸线了，已经可以看到海防林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休息一下，然后再竭尽全力，冲刺！

“唉……”教官小鲨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对着我说道：“不容易，帅克，我说你这步兵兄弟能够游成这个样子也不容易，上来吧，别死撑了！”

对我这样敏感的人而言，这句话无疑是一个刺激，号称是海里蛟龙的海军陆战队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在海边训练得比较多吗，假以时日，老子就不信咱们步兵军爷在海里抽不死你！

二话不说，老子记住你了！

一个翻身，老子开始死磕了！

那一面高高飘扬在海防林上的红旗愈来愈清晰；那一叠叠整整齐齐摆放在沙滩上的衣服愈来愈清晰；那一个已经在岸上捧着个小肚腩在那里猛喊着班副加油的小胖子的眉眼也愈来愈清晰——我奋力扑腾几下，然后放下脚来，飘飘忽忽地就踩在了沙地上，我知道，我到了，我他妈的终于游上岸了。

“班副！你真牛逼！”小胖子兴奋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一直坚持到底了！我佩服你！”

我看着小胖子赵子君如同苹果般红通通的脸，精疲力竭地说道：“小胖子，你赢了！”

海风习习，我坐在沙滩之上，手捏一支冰啤酒，美滋滋地喝上一口，白天的疲累顿时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舒适，惬意。

白天进行了一次1500米的长游考核，借的是地方上的渔船，也就是我们房东老陈他们养殖场的渔船，晚上这些渔船都没有回去，相反还来了两艘满满的装载着海鲜的渔船，连长杜山告诉咱们一个好消息，老陈他们这个年创利税上了五百万的股份制养殖场要来慰问咱们人民子弟兵了，瞧这两船海鲜，就是大手笔！

原本宁静的海滩在今晚如同过年一样热闹了，附近的渔民们几乎全体出动了，青壮的渔民搬来小山一般的啤酒，然后找上一个穿军装的就开喝，年长一点的女性则统一在临时用汽油桶架好的炉灶上展示着厨艺，兴奋的孩子们在奔跑，在尖叫，年老的长辈和养殖场的领导们则和军官们聚集在一起相互客气，年轻的姑娘跳起了如同海鸥一般轻盈的舞蹈，年轻的小伙子唱起了原汁原味的赶海歌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坦白说，这种气氛冲淡我心中的郁闷，1500米长游考核下来，我的确是非常郁闷，虽说游了个第十名，也刚好进了前十名，但是小胖子赵子君居然游了个第一名——我想，要是我不进这长游组就好了，至少还可以牛逼哄哄地显摆道：“嘿，瞧这游第一的小胖子赵子君，还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可惜事实是那样的无情，那样的残忍，这种有些失落的情绪使得我拎上了四瓶啤酒外加迷彩裤前后兜四瓶啤酒一个人走到了海防林的一角落中，四海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也是插了四瓶啤酒在迷彩裤的兜里，不过手上没拿酒，捧了两大盆子海鲜，一盆是螃蟹，一盆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方大山见状，顿时也如法炮制，跟随着四海的脚步，学着四海的套路，整了点酒菜也跟了过来，照他那表情，似乎是怕我喝闷酒一般，来陪陪我。

邪乎的是，教官小鲨用眼神清点了五连的人数之后，眼神锐利就发现了我，四海，还有大山仨人，也是提着几瓶啤酒悄无声息的潜行了过来，于是，咱们四人就席地而坐，边吃边喝边吹了起来。

小鲨这个屌兵，在知晓我是湖南人之后，立马就说他的班长也是湖南人，然后和我吹了一瓶，之后学着半生不熟的湖南话刺激我说：“呵呵，帅克啊，你没卵用！自己带出来的兵都没有搞赢！”

这话我当然不爱听，但是一时半会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为之语塞，只好提起酒瓶，又和他吹了一瓶，放下瓶子就想到了反击的语句，立马就问：“小鲨，你搞过赢你的班长？”

小鲨怔了一怔，敢情这下被将军了，挠挠后脑勺说道：“嘿嘿，这个……不过现在就说不准了！”

“靠!”扳回一城，我赶紧乘胜追击：“话说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每个带兵人的梦想，我比你的班长幸运多了，这么快就看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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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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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四海捏起一支啤酒正在一旁喝着，听到我说这话顿时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咳嗽着说道：“咳……我靠……够呛，够呛！”

“小鲨啊，帅克这家伙就是死鸭则（子）一只！”方大山笑着说道：“嘴硬！”

“我靠！敢情你经常忽悠你的兵啊！”小鲨大笑，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一般，朝方大山好奇地问道：“嘿，大山，听你口音，陕西人？”

方大山惊诧道：“你怎么知道？”顿了一顿，憨憨一笑道：“额（我）这普通话好像还标准啊！”

“呵呵，咱们虎鲨小分队以前有个老兵，也是陕西人！”小鲨笑着说道：“你们陕西人好像都很忌讳说‘子’字，那老同志也是鸭则，林则，木棍则这样说的！”

“呵呵，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这样说，还是有地方口音呢！”方大山笑着说道。

“有地方口音好啊！”小鲨举起酒瓶子，和方大山碰了一下，笑意盈盈地说道：“咱们队里那老同志，特别的能吹，能扯，就说这陕西口音吧，也被他扯上了天，这不，有一天咱们在学习室上完英语课，他说的一个陕西人忒牛逼的段子，我还记得呢！”

“赶紧说说啊！”四海顿时来劲了，扔掉一只啃得干干净净的螃蟹侧耳倾听起来。

“指导员上课的时候说了一单词，说这英语管一美元叫Onedollar！”小鲨笑着说道：“这不刚一下课，这陕西的老同志就开始忽悠了，说是有一家子陕西人在唐人街开餐馆，老爸当大厨，老妈就管收银，这儿子呢就跑大堂，当服务生!”

顿了一顿，小鲨继续说道：“有一天呢，就来了一洋鬼子，点了几个菜就开吃，吃到一半，咣当一声，就打破了一个碗！这儿子听到了就去看了一下，然后用陕西话报告：‘碗打了’，这洋鬼子一听，嘿，上帝啊，这中国人的碗咋就这么贵呢，居然要‘Onedollar’！这时候老板娘马上过来，也用陕西话问，谁打的？这洋鬼子一听，一愣，怎么，换个人就涨价了，要‘Threedollar’?”

“这儿子一听老妈问是谁打的，马上又用陕西话说：‘他打的’，这下洋鬼子就有点儿慌神了，怎么又涨了，涨到了‘Tendollar’！”

顿时，咱们一堆兵就开始笑了起来，有意思，不得不承认，小鲨这屌毛表演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一口陕西话儿，说得特别地道！

小鲨眉飞色舞地说道：“这还没完呢，这当大厨的老爸在厨房里听到了打碎碗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就提了把菜刀就出来了，正好看到儿子手上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就误以为开始那碗是他儿子打碎的，立马就横眉竖眼地吼道：‘烫，少盛点儿！’，这下可好，旁边的洋鬼子一听，我的圣母玛利亚啊，居然要‘Tenthousand’!敢情失手打破的碗是中国人的古董啊！于是飞快地掏出钱包，把所有的钱都倒在桌子上，夺门而逃！”

“哈哈！”四海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一个手指着小鲨，一个劲的狂笑，半天才喘着说道：“哈哈，高，实在是高！”

“还好额（我）念了高中啊！”方大山憨厚一笑道：“要不还真的听不懂这笑话呢，呵呵！”

笑了一气，我举瓶就和小鲨碰了一碰，对他的段子以示颁奖，喝了一大口，我饶有兴趣地问道：“这陕西的老同志可也算是个人才啊！”

“可不呢，这不去年刚退伍了，之后放着一份好好的家业不要，上个月非得拉了一帮子同年退伍的兄弟们一起搞了个建筑公司，一帮子军爷全部在深圳的高楼大厦的施工架上戴着安全帽正玩得热火朝天呢！他的理想就是，做特区最牛逼的民工！”

“啊？最牛逼的民工？”四海愣了一愣。

小鲨笑着说道：“前些天他回老部队了，大家伙都问他，为啥要去当民工，这个答案咱们也总算弄明白了！”

“那是为什么呢？”我若有所思地问道。

“促使他当民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

“战争？民工？”我摇头道：“邪乎，听着就有些邪乎！这风马牛不相及啊！”

“我听着也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四海咧嘴一笑，说道：“小鲨同志，你不会又是忽悠咱们吧？！”

“不！是真的！是战争！下一场战争！”小鲨腾的一声放下手中的啤酒瓶，砸得沙子四溅，正色道：“就前不久！M国智库兰德公司设想了一个对中国的战争计划，其中有一个设想很阴险，他们计划炸断中国若干条铁路运输干线的桥梁、电网、导致南北运输瘫痪，使得大量的民工滞留在南方沿海城市生活没有着落，形成动乱，导致南方经济中断运行，既而导致台海战争的告负！”

“那位老同志是这样说的——”小鲨肃容道：“哪怕我们褪去了军衣，哪怕我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只要有一天敌人胆敢来侵略咱们，没有枪没有炮的，一人一块板砖都要抡死他们！”

“好！”我大笑道：“好！好一个板砖抡死王八羔子们!有个性，我喜欢！”

四海笑着说道：“哈哈，这就跟咱们老八的话一样：嘿，小样！拍死你！”

海边聚集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笑声，仿佛在和应着我们。

那些精壮黝黑的渔民们正逮住咱们带队的王副参谋长和几个连队的主官一人捏一支啤酒吹瓶子，咱们五连那地儿也比较热闹，一阵哄笑声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许小龙正仰头举起酒瓶倒个不停，嘿，原来敬酒的是一个年轻的妹子！

小鲨笑着说道：“走吧兄弟们，咱们还是回连队去热闹热闹吧，爷们对着爷们，喝酒都没瘾呢！”

四海立刻响应，说：“嗨，那边吃的东西多些，走啦走啦！”

“屌兵！”我和大山同时鄙视。

……正在欣赏着五连那些没有进长游组的，精力旺盛的屌毛们和年轻的姑娘们手拉着手儿跳起欢快的舞蹈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转身一看，只见小胖子赵子君怯生生地站在我的身后。

“班副，退潮的时候我赶海，捡到了这样一个大角螺，渔民们都用它来做号角的，放在耳边能听到大海的声音……送给你班副！”

半晌，我伸手接了过来，露出一个比较牵强的笑容，举起手中的啤酒瓶，说道：“呵呵，谢谢你小胖子，来，我敬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发扬！”

小胖子赵子君兴奋地举起一个啤酒瓶，嘭的一声就撞上了我的啤酒瓶，笑着说道：“班副，我先干为敬！”

……我只是觉得，啤酒有些苦，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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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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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坦白地说，我在这次海训中饱受打击和刺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当然，小胖子赵子君的游泳技术是一个方面的压力，而另外一个方面的压力，则来自海军陆战队的这些教官们，他们的表现让自认为还算牛逼的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我看来，1500米长游已经是让我非常吃力了，但是，在海滩狂欢之夜的第二天早上，这些精锐的屌毛居然在他们的队长的带领之下，集体搭乘养殖场出海的渔船，游了一个五公里！

若非我亲眼所见，我简直无法相信，因为当时我们长游组担任了他们的保障组，在我看来，我们这所谓的保障组，其实根本没有实质的意义，我宁愿相信，这是虎鲨小分队给我们长游组的兵安排的一个新的训练课题，练习划划橡皮舟而已。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长游组的兵把渔船外舢板上挂着的橡皮舟放入到海里，然后分乘了五艘橡皮舟担任他们的保障组，一开始，我们七手八脚的划着橡皮舟的速度还远远落后于虎鲨小分队游的速度，更令我惊讶的是，他们始终保持着同一个速度，同一个队形，就这样，整整游了五公里！

我们还是在划着橡皮舟，就已经觉得很累了，而他们却是在游！

整整两个小时，我们在划到岸，而他们却还比我们提前了7分钟——我开始觉得，我一点都不牛逼，在这些精锐的屌毛面前，我似乎像是一个孩子，和房东老陈的儿子陈小兵那样大的孩子。

海军陆战队号称是陆上猛虎、海上蛟龙、空中雄鹰——我只见识了海上蛟龙，于是我在训练间隙旁敲侧击地询问小鲨道：“嘿，兄弟，你们海军陆战队还有什么其他训练科目？这海上蛟龙的功夫我是见识过了，陆上呢？空中呢？”

小鲨这鸟兵故作高深，笑而不答。

“是不是陆上猛虎浪得虚名啊我靠，怕咱们步兵兄弟给你来一动？怕丢不起这人？”

“这空中雄鹰是不是就是跳伞？我看这也没什么嘛，空降兵兄弟应该比你们专业得多啊？我估摸着，你们这海军陆战队就四个字而已：杂而不精！”

……我不停地冷嘲热讽，自问自答，一顿乱弹琴，小鲨终于憋不住了，放了一句牛逼的话出来说道：“我靠，帅克！你回去把你们所有科目训练成绩都提前那么三四分钟就行了！”

——他妈的，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人嘛！

见我的样子像是要冲上来和他死掐一把，小鲨哭笑不得，赶忙安慰我说：“其实啊帅克，咱们海军陆战队的建制连队和你们步兵兄弟的战斗力差不多，我们这虎鲨小分队嗯，只是比你们训练成绩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训练科目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顿了一顿，小鲨给我扔了一支烟，说道：“咳，其实呢，我们虎鲨小分队在海军陆战队也不算牛逼，两栖侦察队才算真正的牛逼，蛙人，水鬼……嗨，直说吧，虎鲨小分队只不过是两栖侦察队的预备队，两栖侦察队才是海军陆战队的队中之队，把虎鲨小分队的所有训练科目的成绩都提前那么三四分钟，就是两栖侦察队的训练成绩！”

当场我就把烟叼在嘴里愣住了，这样说起来，如果我这技战术水平，放在海军陆战队的两栖侦察队面前，那么就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小时候，我老爸一直教育我说，年轻人不要狂妄，要知天高，要知地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的体悟到我老爸的语重心长。

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小鲨拍拍我的肩膀，郁闷透顶地说：“兄弟，最精锐的屌毛们哪里会来给你们陆军兄弟整这最初级的海训啊，咱们虎鲨小分队成立大半年了，就出了一次任务，这一次任务也都是救援一艘动力损坏了的渔船，话说我们都是替补队员，坐坐冷板凳而已，还没正式进入作战序列呢！”

看着小鲨郁闷不已的样子，我想笑也笑不出来，我仿佛已经置身于某一处万众欢呼的体育馆中，赛场之上有高手过招，你攻我防，精彩无比，赛场一侧的板凳上坐着傻乎乎的小鲨，至于我自己，则戴上了一个遮阳帽蹲在那些翻动的广告牌前，球若是一出界，我就马上屁颠屁颠地去捡球……正在我遐想之时，小鲨却抬起头，咧嘴一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还好我自己争气啊，再过一关，我就再也不用坐冷板凳了！”

我从遐想中惊醒过来，茫然的啊了一声，小鲨笑着对我说道：“帅克啊，我看你这鸟兵也算是有追求有向往的，不像是个在部队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孬兵，老同志我给你指条路啊，那有什么比武啊比赛啊好好表现，玩命的拼，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去参加更高级的军事训练，每一个兵王，都得经过长期的学习和训练，学习军事技能，掌握军事技能，再训练，再学习，直到这些军事技能成为你的本能！”

我不住的点头，突然心中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刚刚正在脑海中追寻这个思绪，却听到了一声哨音，扭头一看，只见咱们的王副参谋长居然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来到了咱们开展训练的沙滩之上，捏出一个口哨，奋力地吹着，吹了几响之后便扯开嗓子大喊道：“集合，全体集合！”

我愣了一愣，赶紧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却不料小鲨也就在同时弹了起来，两个人顿时头碰到头，撞了一个结结实实。

“靠！你喊，你是教官！”我使劲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说道。

“他妈的，你反应这么快干屌啊！”小鲨亦是苦笑着看着我，然后飞快地扯开嗓子喊道：“五连，集合！”

我一边跑，一边咧开嘴笑，敢情咱们都是一类兵啊。

各连迅速就位，报数，王副参谋长显然很急迫，啪的一声朝我们敬了一个礼，手还没有完全放下，就开始大声的说道：“同志们，接上级通知，受强天文潮汐影响，未来一周内广东沿海的江海潮汐将出现今年以来的最高潮位，最高水位将超越珠江基面两到三米，因此，海训提前结束！部队集结回营！”

我实在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兵们，毫无疑问，我看到了整齐划一的惋惜的眼神……我突然想起了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那个大角螺，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有把它捂在耳朵上，才能听到大海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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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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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六章中流砥柱引文：这也是一副壮美的战争画卷：天地苍黄，山河浩荡，粗壮的探照灯的灯光雪白，如同锋锐的刀锋，阵地之上，枪炮之声呼啸雷鸣，士兵踉跄，但是仍然义无反顾凶猛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向前进！！！

我们战无不胜！！！

自从匆匆结束了海训回到部队，这两天来，我就一直没有看到过太阳。

太阳仿佛被天际那些堆积起来的灰黑色云片彻底的埋葬了，天幕之上被涂抹了一层黑黑的颜色，像极了一张被墨汁泅染的宣纸，空气闷热得不得了，我知道，原来上级通知还是比较准确的，还是比较及时的，虽说那强天文潮汐我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我想，这江河湖海的水位要上涨，肯定会下雨。

而且，我觉得，一定会是一场大雨。

所以，当我刚刚站在连队值日台前面拿起电话机跟程小铎拨通了电话，正提醒她马上要打雷下雨准备收衣服了的时候，这天空突然就变得黑漆漆的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粗壮虬劲的霹雳劈过整个天空，呈奇形怪状的枝桠状闪电兀的就朝四面八方伸展，撕裂了整个天空，耀眼的蓝光顷刻之间使得整个世界璀璨无比，紧接着，一声惊天的雷霆仿佛就在头顶炸响，龟裂状的天空在蓝色的闪电之下显现了短短数秒之后，整个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轰鸣的雷声接二连三的出击了，四点方向，七点方向，九点方向……相互不停地在追逐着炸点！

我就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手握着话筒，仰望着天空，然后就看到天空那灰色的幔帘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颗巨大的雨滴准确无误地射入我的眼里。

“帅克……我好怕……”

话筒中传来程小铎怯怯的声音。

我定了定神，使劲的揉着眼睛，笑着安慰着程小铎说：“乖，别怕！有我呢！”

“我，我最怕打雷了……帅克，我得去抱个枕头……小时候，一打雷我就抱枕头……”

“嘿嘿，现在你长大了，抱我就行了啊!”我笑着说道，仿佛又回到了拥抱住了程小铎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腰肢和清幽的发香。

“讨厌！”程小铎娇嗔一句，然后慌乱地说：“我，帅克，我不行了，我挂了……抱枕头去……”

在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中，我清晰地看到那些飞溅的水花瞬间就打湿了我的裤脚，在惊天动地的风雷激荡声中，我清晰地听到程小铎在挂电话之前的那一句话。

程小铎说：“帅克，我，我……其实……其实更想抱着你……”

傻笑着把手中电话筒挂上，我想，年轻真好，恋爱真好。

对着漫天的雨箭，我幸福得不可自抑，张嘴就学了一声狼嚎：“嗷呜……嗷呜……”

“他妈的！帅克！你嚎什么嚎？”连长杜山从食堂旁边窄窄的水泥墩歪歪斜斜地跑了过来，一个手紧紧地捂住头上的迷彩帽，一阵狂风吹来，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还好这鸟兵临危不惧，硬是晃了几晃，调整了过来，啪的一脚踩上了营房的水泥坪，摘了帽子就吼道：“屌毛！下雨就没事干是吗？你们三排集合！上学习室擦枪！”

我挺胸收腹，声音洪亮：“是！”

蹬蹬的冲上三楼，吹响吊在胸口的口哨，扯开嗓子喊道：“三排学习室集合，开枪柜，擦拭武器！”

……我伸出手来，抚摸着那支属于我的，枪号为04230530的81-1，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温暖，无论是每一次正式或非正式的擦拭武器，只要有可能，有条件，我都会先去洗一次手，这次我也不例外，我刚刚洗好了手，手上洋溢着挺好闻的香皂的味道，四海瞥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平常就没见你这么爱干净，一到擦枪就这样，病态啊！““你懂个屁！”我振振有辞：“神圣的仪式，知道不？！”

“排长的枪活你是没他玩得牛逼，不过这些个调调你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四海笑骂道：“瞧擦枪这板眼，这架势，还真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

“去去！一边凉快去！”我怒目以对这个鸟毛，拿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身体一侧的三片小布条之一，蘸了蘸枪油晾在那里，然后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对着我的81-1虔诚祷告道：“我的兄弟，以战士的名义起誓，我们将永远在一起，生死不离！”。

天空中一声巨响，云破处，有惊雷，四海哈哈笑道：“帅克，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去你妈的！”照四海的臀就是一大脚，我笑骂道。

我没有装逼，步枪，是步兵的基本武器，在我看来，他就是我的兄弟，和我一起上阵杀敌，不离不弃的好兄弟。

……擦拭完武器，连长杜山来转悠了一趟，并检查了一遍，感觉十分满意，因为咱们甚至连步枪通条都擦得铮亮无比，泛发着一股杀气，杜老板见没什么可挑剔，这才豪爽的大手一挥：“枪入库！三排进行电脑学习！”

“噢！”四海立马兴奋得大喊一声，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这鸟兵这段时间憋得很辛苦了，海训的时候就犯了电脑瘾，估计他三天不摸枪倒是不要紧，三天不摸电脑就不行，有时候我想，这鸟兵说的也是，可能那电子对抗团更适合他。

不一会儿，学习室后面的一排电脑那里已经是人头攒动，自从咱们五连电脑水平超级牛逼的张曦荣调集团军之后，咱们也跟着沾光了，甚至还拿到了一块“科技练兵先进连”的金字招牌，由于学习电脑知识蔚然成风，我们五连迅速涌现了不少的“电脑通”，其他连队的兵就一批一批的拱到咱们五连来学习，取经——不过要说这张曦一走，咱们连里最牛逼的就是四海了，我，当然和这鸟兵有差距，这鸟兵有时候鼓捣的玩意儿，我还是有些半懂不懂。

当然，这鸟兵喜欢炫耀，这不我这边屁股还没有坐稳，那边四海就彪哄哄的大声说道：“好！搞定！小胖子，对着话筒唱歌！快，开始录音！”

嘿，又整了个什么玩意，好奇的扔下鼠标就往四海那台电脑的围观人群里挤，只见四海一手叉腰，一脸的神气，小胖子赵子君则激动得胀红了脸，对着一个话筒。

小胖子一个肥臀坐在那电脑椅上扭个不停：“这，我唱什么呢，我，呵呵，怎么有点不好意思……”

四海呵呵一笑，拍了小胖子赵子君的肩膀一把：“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

“我操，就唱你的保留曲目，华仔的，一起走过的日子！”不知道谁吼了一声。

“那行，我还是唱粤语歌，安静，安静，酝酿下气氛！”小胖子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扬起一只手做了个禁声的手语，然后另一只手使劲的摁了一下鼠标，立马张开厚厚的嘴唇，做沉醉状唱道：“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

坦白地说，小胖子赵子君唱得还真不赖，于是，我似乎忘却了我对他的一些不快，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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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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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一连三天，肆虐的暴雨压根就没有停，听老兵们说，特种部队作战条例中规定，在战斗中若是子弹打光了，就必须高呼换弹匣，给战友们提个醒——我想，这老天爷实在是牛逼得很，他的子弹仿佛永远也打不完，简直无穷无尽。

我们的军事训练虽然受到了天气的影响，但是依旧未停，室内虽然不如室外好开展训练，但是也并非不可行。我们把水壶装满了水，挂在81-1的枪口上练习跪姿射击提高稳定性；我们把脚搭在书桌的边沿上练习拳头俯卧撑；我们一溜儿的倒立在墙角根上看着那些急促的雨滴击打着地面，水花溅涌；我们在学习室里那狭窄的长条凳子下方练习低姿匍匐前进。

训练科目也安排得很充实，完全体现了什么叫做一张一弛，张弛有度，在体能训练结束之后，咱们进修归来的指导员丁彦荣同志就给我们上课，我一直认为，现在的他的确是变了很多，现在他的讲课比起他以前某些时候那种填鸭式的灌输和教条式的说教的所谓“学习”，要精彩得多。

毫无疑问，最近学习的课程很是有趣，十分吸引人，比如说这个闽南语课程，咱们七班的福建兵汪硕就露了脸了，丁指导员完全把一半的授课时间都交给了这个鸟兵现身说法，这就激发了汪硕的积极性，立马拱到储藏室里把他的那套宝贝功夫茶具给拿到了学习室，或许是怕天天下雨，他那一包压箱底的功夫茶的茶叶会发霉，又或许是要为人师表，汪硕慷慨地就在学习室里把这包茶叶打开了，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滔滔不绝地诉说起了闽南的民风民俗风土人情，从潮汕炉闻香杯一直说到斋菜茶油饼，从武夷山一直说到遍布全球的妈祖庙，说到兴起，还用标准的闽南语教我们唱正宗的爱拼才会赢，十分的精彩纷呈——看着丁指导员几近放纵的态度，我武断地认为，他可能也是在顾全大局，顾全解放台湾活捉阿扁的大局，促使我做出这个武断的判断的原因是，咱们丁指导员还不时的穿插着介绍台湾岛军力部署，比如说台湾空军布防图，台湾陆军联兵旅（师）布防图。

我一直坚定的认为，我们这样一支英雄的塔山铁军，应该还是有戏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练好功夫就行，话说这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机会给你，舞台给你，关键时候不能忘词，不能掉链子。

但是今天的学习，却似乎偏离了这个让我关注的话题，丁指导员似乎被窗外噪杂的风雨之声影响了情绪，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样子，扯着他的伸缩教鞭神经质的玩了半天，才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等他转过身来，我才看到了他写的是什么，我默念道：中流砥柱。

“同志们，今天，这备好的课我就不上了，他妈的，就是这个鬼天气，让我想给大家讲一讲我的回忆！”丁指导员顿了顿，扫视了一下端坐的我们，继续说道：“没错，这堂课就叫做：中流砥柱！”

“或许有的老同志已经猜到了。”丁指导员把手中教鞭收拢，放在了讲台一侧，抬起头来说道：“猜到了我要讲的是什么，没错，我今天要给大家讲的就是98抗洪！”

“去年，也是这个季节，也就是他妈的这种鬼天气，一场罕见的特大洪水汹涌而来，长江告急，武汉告急，洞庭湖区告急，松花江告急，嫩江告急！”

“面对严峻的自然灾害形势，我们出动了！在座的97年兵，很多都还记得当时的情景，长江全流域性一次又一次的洪峰首尾相连，上压下顶，百年难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最严重的威胁！”

顿了一顿，丁指导员语调激昂：“奔袭荆楚，驰援潇湘，我们在长江中游沿线来回追着洪峰走，追着险情上，军民一心，众志成城，终于战胜了肆虐的洪魔！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党，是伟大的党，他坚强正确的领导，永远是咱们实现伟大事业的领导核心！我们的人民，是伟大的人民，中华民族，华夏儿女，在危难时刻的凝聚力，永远是任何力量都不可战胜！”

停了一停，丁指导员举起手，捏起拳头，重重的一挥，道：“这也充分说明：我们这支人民军队，是伟大的军队，因为我们始终坚持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为了人民的利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们人民子弟兵，完全可以担当起这四个大字——”丁指导员迅疾地一转身，重重的用指关节叩击着黑板，一字一顿地说道：“中流砥柱！！！”

“在面对着自然灾害这样一个敌人时，我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水中长城……但是，我们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一些战友，甚至都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所以，直到现在，我仍然忘不了那80多个日日夜夜，我相信，在座的，参加过98抗洪的老兵们同样也忘不了——共和国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历史不会忘记！”

“同志们，我承认，这场暴雨让我回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如果现在我把讲台交给在座的参加过98抗洪的老兵们，相信他们也一定能告诉我们很多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当然，他们绝不会提及个人！”丁指导员突然笑容可掬地看着讲台之下，顿了一顿，然后喊道：“老八！”

“到！”

我扭头一看，只见大马金刀坐在学习室后排的老八顿时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正了正军帽，有些憋屈地说道：“报告！指导员同志！你……咋不叫我大名呢？”

“就不叫！就叫老八！”丁指导员笑着说道：“同志们，好好看看老八这位老同志啊！98抗洪，孤身一人就救出了三名被洪水围困的群众！”

“呃……”老八老脸一红，嗫嗫道：“指导员，那啥，其实，我其实就看不上那帮党员突击队的屌毛们的神气劲而已，自己就头脑一热，冲了……”

“呵呵，请坐，请坐啊！”丁指导员笑着说道：“同志们，当时老八就是觉得比起党员同志还有一定的差距而已啊，我可以告诉大家，老八是穿着救生衣站在大堤上火线入党的，我，就是他的入党介绍人！”

我定定的看了一眼坐下去之后有些局促脸红的老八，突然想，老兵，其实都是有故事的人，老八亦是，只不过，他很低调。

“……同志们啊，我们人民子弟兵和人民群众是同呼吸，共患难，心连心的血肉关系……”

砰地一声，夹杂着音量突然变大许多了的风雨之声，从学习室门外闯进来一个人，没错，除了连长杜山那个屌毛，貌似还没有人敢这么彪哄哄。

杜老板径直打断丁指导员的讲课，身上的雨水顿时在学习室门口就积成了一个小水洼，他擦了一把脸，吼道：“集合！舞州市遭遇特大洪峰！！！上级命令我们出动！”

在这一刻，台下的兵目光顿时都凝滞住了，既而转变为无限膜拜之意，向强大无比的，极其类似于一种肤色较黑的鸟类的丁指导员致敬！

我想，党和人民考验我的这一刻，终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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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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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广西舞州，四面环水，因此屡遭水患，我部曾于1997年参加此地抢险抗洪……官方的民情社情通报口吻很正式，但是我压根都没怎么听，参加过舞州97年抗洪的老兵们说得更感性，更直观，于是坐在风驰电掣的东风牌军车上，我就只听老八说他的舞州印象，当然，其他的99年兵也是，只是苦了我和方大山等这些去年在教导大队集训而没有去长江流域抗洪的98年兵，动不动还被参加过98抗洪的四海鄙视，有些时候还真出不了声。

老八说，舞州是个好地方，山也清水也秀，妹子也美得冒泡，当年他也不过是一个新兵蛋子，不过运气就比几乎一年没见过女人的我们这批新兵蛋子好很多，抗洪时期，还有不少漂亮的妹子端茶倒水，缝衣补裤的，若不是有纪律，至少，我军能俘虏**一个营。

老八还说，舞州百姓很真诚，尤其是对待咱当兵的人，有一个老百姓，当时情势那么危急都死活把自己家里喂着的那头大肥猪给扯了出来，拼死拼活都得拉出来，很多人都怒骂说连人都管不了还要猪，当场这个年过四旬，老实巴交的村民就掉了眼泪，委屈地说，我没什么钱，就这一头猪，我只是想，抢出来明天杀了，给阿兵哥补补身子骨……我听得很出神，而且还有思想活动，我顿时觉得，这抗洪精神，一定也是军民同心，众志成城给打造出来的，由此上溯到咱们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那些胜利一定也属于亿万并肩战斗的军民，没有人民，我们就打不赢。

显然，大伙儿都很爱听，排长孔力到底是党员，是干部，有觉悟，也加入到了发言的行列中，迅速转移了话题，喋喋不休地传授着抗洪当中的一些切身的体会和经验，比如说如何打桩，如何堵管涌，说着说着，就冷场了，敢情大伙儿都不怎么爱听，以至于孔力悲愤之至，破口大骂：“龟儿子，一听有漂亮妹妹会给你们递照片传纸条你们就来劲，一说正事就没精神，我靠，这他妈的都是血的教训啊！”

我听到小胖子赵子君偷偷的小声对衰哥刘浪说：“这洪水有大海可怕吗——我不信！”

……雨还在下个不停，我们已经弃车而行了，在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山体滑坡造成了泥石流，使得公路堵塞了，军车暂时过不去，上级斩钉截铁的命令：强行军到达指定位置！

连长杜山只吼了一句貌似动员的命令：“救人，救亲人！”

丁指导员一边跑一边给咱们鼓劲，他笑着说：“谁他妈的第一个跑到指定集结地，我就提名谁是今年的优秀士兵！”

衰哥刘浪顿时嗷嗷叫，猛往前面拱，我倒是觉得，这鸟兵并不是在意那个优秀士兵的荣誉，他极有可能是想着那舞州漂亮的妹子们，这鸟兵英雄救美的情结很严重，严重到走火入魔的地步，老是想着那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的完美结局。

衰哥果然名不虚传，手气极衰，还没有跑出两公里，这军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从后面拱了上来了，各连又立马迅速登车，继续前进。

经过询问，我们才得知，工兵兄弟们迅速打通了道路，清除了路障，只用了短短的十多分钟。

对此，连长杜山极为感慨，他说：“妈拉个巴子，雄起！98抗洪之后这后勤保障越来越牛逼了！”

开始我对连长杜山的这番感慨并没有上心，但是直到我抵达了指定集结地域我才发现我得提高认识了。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我们抵达的时候，后勤部门已经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前线指挥部，已经有了一些首长乘坐了陆航大队的直升机先期抵达。

原来早在5月上旬，军区联勤部就更根据对抗洪形势的预测，提前拟定了有关的保障方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个后勤保障前指地点，早就已经选定，可以辐射广西重点抗洪地段及区域，这险情一发生，前指马上投入了运行，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工程设备，舟桥，轻便渡河器材，油料，帐篷，通讯器材，物资，甚至那先进的炊事车就是明证。

我想，这样一场和自然灾害的斗争，不仅仅是对部队战斗力的检验，也是对部队遂行和平时期特殊使命的后勤保障能力的一次检验，保障有力，雄起！

在我路过一个半掩着帘子的帐篷的时候，我看到了满满一帐篷的正熟睡着的兵们，满身的泥水，满手的油污，帐篷一侧显然是个哨兵，此时也张大着嘴巴熟睡之中，我脚下突然一滑，碰上了这兵搁在泥水里一条伸出来的腿，兵一惊，睁开了眼睛，我歉意的一笑道：“兄弟，对不起！”

哨兵歪歪斜斜站起来，摇了摇头，笑着示意不要紧，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沙哑着声音道：“兄弟，有烟吗？”

我赶紧把兜里的半包烟摸了出来递了过去，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这几天肯定累得不行了。

“谢谢！”

“没事，拿着抽，我还有。”看着这不知名的兄弟，我说：“好好休息，该我们了！”

兵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

不一会儿，我们集合在一大片空地之上，没有首长讲话，只有几个军士长站在那里，指挥着一台台军车倒车，几个军官出现，打开了车尾挡板——我想，那一手一手交递着的橘红色的救生背心就是无言的命令。

当然，参加了连营一级干部部署会议的连长杜山肯定是接到了命令，在我们领完救生衣之后，连长杜山就从前指的巨型军用帐篷中走了出来，这十分钟的会议一定很务实，没走几步连长杜山就开始掉转背囊，一边走一边掏，看得我们五连的兵正纳闷时，连长杜山终于掏出了他想拿出来的东西——是的，我们英勇善战连五连的连旗。

……风雨之中，五连连旗哗啦做响，看了一眼英勇善战那四个大字，连长杜山只说了一个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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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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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我们二营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赶赴舞州市南区的一处河堤之上，在第三次洪峰到来之前用沙袋将河堤加高，加固。

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曾经跟着老爸一起上过堤，我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回家，所以我也没有吃到西瓜，后来老爸回来了，穿着一双简直跟我差不多高的套靴，拿着一支比我的手臂还要粗的手电筒，直接就把我抱上了他的自行车，塞了两个冷包子在我手里，我就很开心的啃着包子，看着老爸的自行车划起一道水花，后来老爸就把自行车停了，和另外的两个叔叔焦急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再后来，我就牵着老爸的手，顺着河堤走，河堤之上，有水漫过了我的脚背。

而现在，眼前的景象似乎又让我回到了童年，时值黄昏时分，乌云压顶，宛如夜深，我一脚踏上河堤，积水瞬间渗入我的解放鞋当中——我长大了，心情不再如童年般无知的兴奋，相反的，却是沉重，黑铁一般的沉重。

洪水决堤，淹没堤下的村庄，一般来说就是倒垸，而在我的老家，倒垸则被称之为倒围子，1955年，由于洞庭湖区广泛开展的围湖造田运动，导致了一场特大洪水灾害，老家倒了不少围子，损失极为惨重。

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洪水来袭，但是有一件事情让我记忆特别深刻，老爸曾经带着年幼的我回到了老家，在一处人家的屋檐之下，我看到了一只简陋的小木船被六股粗壮的麻绳吊在了屋檐的房梁之上，船帮上还绑着一把明晃晃的斧头，我好奇地问老爸，老爸叹叹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为了逃生，当洪水决堤，砍断麻绳，人就可以坐在小木船里逃生！

“五连！脱衣服！套救生背心，搬运沙袋，加高河堤！”

容不得我沉浸在回忆当中，连长杜山一声吼叫将我惊醒。

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洪峰，鏖战开始。

兄弟部队的军车一辆接一辆的将装填好的沙袋运送到河堤之下，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河堤上面直接跑下去，然后把沙袋背上河堤，然后将河堤加高。

很快，我们这些步兵就踩出了一条路来，纷纷奔跑着去背沙袋，然后运送上来，不一会儿，这条上下河堤的道路就变得十分泥泞，浊黄的泥水四溅，踩上去脚打滑，我一个不注意，都摔了个大马叉，好在连长杜山和一些老兵抢过险，抗过洪，比较有经验，就将五连人马摆成一条长龙，一个一个将沙袋传递上河堤，这样一来，效率明显上升了。

随着机械重复的传递，我感觉这开始轻轻松松就一个手能够提起的沙袋愈发的沉重，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半蹲姿势良久的腿也开始酸疼，更要命的是，我突然觉得在师渡海登陆综合战术训练场上四海揣我一脚的腰上，也在这个时候开始隐隐作痛。

坚持，我必须坚持。

在我上面的方大山给我传下来了一句话：“传下去，这段河堤已经加高了半米了，加油！兄弟们加把劲！离洪峰到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把话也传下去，突然看着大山就笑出了声，没别的，他的脸上满是泥水，头发上也全是，大山见我笑，纳闷地问我：“帅克，你笑啥？”

“嘿嘿，大山，我其实就是觉着啊……”我卖着关子，笑而不说。

“觉着什么啊？”方大山接过我递过去的一个沙袋，不满地说道：“爱说就说，不说拉倒啊！”

“嘿嘿，我还一直没发现呢，大山，我觉得啊，你要是染个黄头发，一定也挺帅！”我笑嘻嘻地说道：“这头发甭洗了！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个妹妹看上你！”

“他妈的！你也是‘金毛’，一看就是个屌兵！”方大山哈哈一笑，显然颇为受用。

显然，我开了这个头，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五连的兵们一边手脚不停的运送着沙袋，一边相互开起了玩笑，鼓着劲，可惜的是，这雨越下越大，转眼之间就将兵们由“金毛狮王”打回了原形，可贵的是，这方大山多老实的一个人，此刻也幽了一默，手指天空，笑骂道：“天杀的，弄乱了老子的发型！”

我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夜愈发的黑沉，在黑暗中奋战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又重见了光明，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拨子兄弟，在河堤上下都设置起了探照灯，连长杜山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加把劲，挑灯夜战，阻挡洪峰！”

正当咱们士气高昂，搞得正起劲的时候，这运送沙袋的军车慢慢的少了起来，连长杜山赶紧命令咱们换换队形，河堤之下守在运送沙袋的军车哪儿的兄弟们是最累的，手是从来都没有停过，河堤之上叠放沙袋的兄弟也是累得够呛，手也没停，于是听从着连长杜山的指挥，我们这条长龙由中间截断，跑步奔赴河堤上下两头，替换那些疲累的兄弟们，刚好我原本站在中间的位置，这一换，我就上了河堤了。

在探照灯明亮的光柱之下，我看到了这条不知名的大河，呈现出一种混浊的苍黄之色，势不可挡的呼啸着，浩浩荡荡的朝下游奔腾着，仿佛永无休止的朝河堤拍击着——河水，那些河水，顽强的从沙袋的缝隙之间渗透过来！

“加固！加固！”远方的河堤之上突然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洪峰来了！”

是的，洪峰来了，放眼望去，明显高过水平面的一截的一道如同黄泥墙一般的河水迅疾地推进，就一转眼的功夫，挟带着骇人的声音就奔突到了我的面前，我亲眼看到那些刚刚加高了半米的沙袋似乎就像是小女孩手中丢着的小沙包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被推移了开去！

我怔了一怔，耳边传来无数噪杂的声音，赶紧手忙脚乱地就去固定那些倾倒了的沙袋，一个浪花如同一记耳光一般，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脸上，我想，他妈的，所谓温柔似水，老子再也不相信！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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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五节

河堤之下有汽车马达声轰鸣，不知道是谁扯了一嗓子，高呼一声：“沙袋来了！！！”

“快，快把沙袋运上堤！”连长杜山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但是仍然响亮如刀地划破夜空。

“兄弟们，顶住！我们来了！”

借助着河堤上的探照灯的灯光，我看到有一支队伍正打着桔黄色的手电筒，一边高喊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打着一面旗帜，上面有五个黄色的大字：党员突击队。

我一直觉得，咱们当兵的人，是由钢铁做成的，但是自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支队伍冲上了我们的这段河堤之后，我就发现，这些人比咱们五连更加拼命，更加不知疲惫，他们齐齐迎上了那些汹涌澎湃的波浪，像一根铁柱一般顶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沙袋，硬是以血肉之躯，构建了一道人的长城！

他们的手中无一例外地拿着一些粗壮的圆木柱，有的甚至肩膀之上还扛着一板建筑工地上常见的那种竹板，我们赶紧上去帮忙，一起将竹板放在加高了的沙袋之上，再用运送上来的沙袋将竹板压住，然后在他们的指挥之下，将圆木柱打进河堤外侧的沙包处固定。

河水仍然在呼啸，在奔腾，威力巨大的浪一波又一波的向奋战在河堤第一线的我们打得东倒西歪，有一下，我都差点被一股水流冲到了河堤之下，我飞快的爬起来又往前面冲，结果发现这些党员突击队的人们，硬是手拉着手，用身体堵住了那一段冲垮了的沙袋地段，我想，党员，不愧是特殊材料做成的！

“人在堤在！”

“誓与大堤共存亡！”

面对如同一个暴君一般的洪峰，夜色中有人在狂呼，我不由自主的跟着高呼起来，是的，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肆虐的洪魔，我的心底，除了一种出离的愤怒，还有一种绝不服输的斗志！

这其实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有一个不容我忽视的诱因，那就是恐惧，一开始，我还没有觉察到，在不算宽的河堤上为了加快速度运送沙袋，我左冲右冲，突然脚下一歪，我似乎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一个坑，赶忙把脚拔了出来，低头一瞥，这才感到了恐惧，从尾骨迅速上升而刺入后脑的凉意。

是的，这一瞥之下，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们所处的这段河堤已经是岌岌可危！在这遍是黄泥的河堤之上，竟然出现了两道长长的裂缝，每一条裂缝，都足足有五公分宽，弯弯曲曲，像一张狞笑着的嘴，在河堤上蜿蜒着，看不到尽头！

我很清楚，如果我们不赶快将漫卷过来的洪水堵住，那么，这段已经开裂了的河堤将马上溃崩！

情势万分危急！

愈来愈多的人涌上了河堤，我甚至看到了一些舞州的老百姓们，从河堤之下硬是将一辆辆装载着沙袋的板车推上了河堤，加入到固堤的战斗中来。

我原本戴着的迷彩帽都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我的全身都是泥浆，滑腻腻的，也不知道在河堤之上我已经摔了多少跤了，但是每一次摔倒，我都飞快地爬了起来，奋力的背扛着沙袋往前冲，一直冲到那汹涌的浪花之中，再将沙袋垒上——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一个念头：我操，别跟老子狂，容易死亡！

我想，我是豁出命了，这所有的人们，都豁出命了！

“快过来，这儿有管涌！”

不知道是谁焦急的呼喊了一声，我循声看去，只见一段原本用沙袋加高了1米的河堤之上，咕咚咕咚正喷射着水，活像是一处爆裂了的地下自来水管，险情就是命令，我立马冲了过去，将肩膀上扛着的一个沙袋往上一压，大声喊道：“兄弟们，过来几个！”

正在这个时候，在那些临时用沙袋堆砌起来的加高河堤就像遭受了一记重重的直拳一般，一个在垒在中层的沙袋突然就被洪水冲了出来，一道洪水从缺口出凶猛地冲泄而出！

眼看着那一段临时加高了的沙袋河堤上那一个不断的冲泄出洪水的窟窿有继续扩大的趋势，我心一横，他妈的，这就是个枪眼，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当黄继光那样堵枪眼的英雄！

我顶着那巨大的冲击力扑了上去，感觉到胸膛的肋骨钻心地疼，但是我仍是不管不顾，死死的压住，我原本想大喊一声兄弟们快拿沙袋来，可是刚张开嘴却被力道极大的洪水冲得连连后退，闭上嘴，我咬牙使劲，再次冲了上去，死死的用手抠住两侧沙袋的编织袋——我本想就是堵住这个窟窿的，但是，我错了，那些被我死死扣住的编织袋哗啦一声，掉在了水中，这个原本直径不大的窟窿顿时决裂了开来，变成了一道缺口。

我已经站在了齐腰深的水中，那些洪水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般，气势汹汹向我展开了进攻！

我死死的抠住一边未垮的沙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我张嘴想喊人，可是一股河水就恶毒地堵住了我的嘴，还夹杂着细细的河沙。

坦白地说，在这一刻，我很沮丧。

我徒劳无力的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但是，只是，徒劳无力而已，那些力道十足的洪水漂亮地给了我一记扫膛腿，将我摆平——是的，摆平，呈水平线将我的身躯摆平。

我的两个手都已经抠抓住了旁边的那一道摇摇欲坠的沙袋，我懊恼的想，他妈的，孤军深入，实乃兵家之大忌啊！

还好，老子有援军，我的耳边传来方大山的声音：“帅克！挺住！”

然后，我就感觉到我漂浮在水中的脚被人一把抓住，再然后，我就站住了，方大山从水中冒出头来，喷出一口河水，一把扣到我伸出来的手臂，含糊不清地大喊道：“人墙!!!”

我懂他的意思了，咱们也来一个血肉长城！

更多的人加入到我们的行列当中，我奋力朝后面喊：“拿沙袋顶住我们！”

我不知道这一处缺口上站了多少人，一眼看去，也就是十几条人，清一水的都是咱们当兵的人，身上都穿着那件橘红色的救生背心，我看到了方大山，排长孔力，连长杜山，还有我们七班的兵，刘浪和许小龙，甚至我还看到了小胖子赵子君，我想，这样很好，都到齐了，党员，军官，班长，士兵！

尽管我们手臂扣住手臂站成了一堵人墙，但是也是被威力极大的洪水冲得摇摇晃晃，连长杜山嘶哑着喉咙喊道：“在我们后面堆沙袋！快！”

洪水在嘶吼，在发怒，好不容易冲破阻障长驱直入，现在被我们这几个屌兵又挡住了，为了夺回它的优势，它朝我们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我吐出一口河沙，还牛逼哄哄地喊道：“好酒！”

连长杜山笑骂道：“屌兵！站稳了！”

是的，在这一刻，我们就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岿然不倒地站立着。

我想，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中流砥柱，所谓中流砥柱，就是用胸膛抵挡着暴虐奔涌的洪水的兵们！

连长杜山嘶哑着高呼道：“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预备起！”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歌声在汇集，在壮大，在怒吼！

我一边吼着这首团结的力量，一边想，这，也是一场战争！

这也是一副壮美的战争画卷：天地苍黄，山河浩荡，粗壮的探照灯的灯光雪白，如同锋锐的刀锋，阵地之上，枪炮之声呼啸雷鸣，士兵踉跄，但是仍然义无反顾凶猛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向前进！！！

感受着一个沙袋的高度顶住我的后脚根处，感受着两个沙袋的高度顶住我的后膝弯，感受着三个沙袋的高度顶我的臀，感受着四个沙袋的高度顶住我的腰——我突然有一种想哭出来的冲动——谢谢你，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们！

我们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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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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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七章老子是步兵引文：“怕个毛！”小胖子赵子君挺一挺鼓鼓的小肚子，牛逼地说道：“老子是步兵，但是决不是跑路的兵！”

天色微明。

在彻夜抢筑河堤的过程中，我们五连也充分发扬了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我们意志坚定，敢打敢拼，誓与大堤共存亡，敢与洪魔做斗争，和来自其他兄弟部队的战友们，和来自当地的老百姓们，一起战胜了第三次洪峰，保住了这一段河堤免于溃崩！

但是，我们并不能好好休整，这狗日的洪水精得狠，搞不赢咱们当兵的人，却溜到了舞州市的另一侧，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开始了一次偷袭，并且，得手了。

接上级命令，水已漫浸地势偏低的城东，我部迅速转移城东，解救被洪水围困的群众。

险情就是命令，顾不上一天一夜未眠，顾不上滴水未进，我们又马不停蹄的赶赴城东。

舞州是一座秀美的城市，在城市里并不十分宽敞但是十分干净的街道上跑步前进，四海的感觉很羞愧，他不好意思地小声对我说：“嘿嘿，帅克，我也是第一次来舞州，这第一次就恐怕得给舞州人民添乱了，你看我这一身，跟个泥猴似的，这跑步走一跑就是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你放心好了，咱们抄的近路，没进城市主干道呢，再说了，这一大早的，谁看到是你踩的啊……”我笑着对四海说道，满不在乎的在屁股上擦了一把手，跟随着前面的兵跑入一个街道的转角处。

眼前的一切却让我的笑容顿时凝固。

人，很多的人，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在这样一个天色微明的凌晨时分，在这样一条并不十分宽敞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聚集着无数的人们！

兵不扰民，我们的进驻虽说是地方政府的求援，但是自从我们接到了抗洪抢险的命令之后，一直是遵循着这样一个不扰民的原则，在我看来，这样的规定很好，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是人民的儿子，理应低调的为人民排忧解难，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

但是这一刻，我被一种巨大的情感包围着。

路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穿着时尚的年轻人，甚至，有孩子！

我不知道这些孩子们为什么会起床起得这么早，在这个凌晨，他们应当还在甜美的睡梦当中，或许，是他们的亲人害怕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灾害，而早早的将他们叫醒，但是，眼前的这些孩子们纯净的眼神当中，我并没有看到一丝惶恐！

相反的，他们笑得很开心。

一排小学生模样的孩子们戴着红领巾，在这个离六一儿童节还没到来的平凡普通的日子里，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稚嫩的真诚，他们在一张长长的白纸上画上了很多漂亮的画儿，然后中间写上了这样几个字：解放军叔叔，你们辛苦了！

在那一刻，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是的，孩子们，这个世界上发生的灾难，最先承担的，是我们，请交给我们，交给我们当兵的人！相信我们，你们一定会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一定会健康开心的成长！

我在队列中跑着，四周是静谧的人群，人们很自觉的给我们这些大兵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连怀抱中的婴儿都安安静静，只是咬着奶瓶，好奇地看着我们。只有我们湿透了的解放鞋跃进着，落在干净的马路中间，发出扑哧扑哧的奇怪声音。

坦白说，我们军容不整，极其的不整，比如我，就掉了军帽，虽说咱们整齐划一的穿着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背心，但是这颜色都变成了参差不齐深浅不一的黄色，我的救生背心一侧的带子也断了，是大山给我打上了一个结，这才吊在我的肩头，得以固定。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敬礼！”

那是一个站在路边的老警察，对于警衔，我不是很了解，不过的确是他下达的口令。

在老警察的口令声中，站在街道两侧排成两路纵队的，像是在维持秩序的警察们齐刷刷地立正，给正在跑步前进的我们齐刷刷的敬了一个礼！

在这样一声口令声中，人群当中顿时沸腾了起来，是的，那是欢呼！

“欢迎亲人解放军！”

“解放军同志辛苦了！”

“感谢人民子弟兵！”

……我亲眼看到，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张着缺牙的小嘴，可劲地蹦，可劲的跳，清脆的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是我第一次，在成为一个老兵之后第一次跑步走跑不到点子上，我一二一，一二一的调整了半天，还是要不停的小垫步，才能赶上前面的兵。

然后，前面的兵也是一样，不停的像个新兵蛋子那样，不停的垫步，我想，这就不是我的原因了，原来很多老兵都一样。

跑步前进的队形很快就乱套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有就是，那些聚集在路边的人们拥了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妈妈，提着一篮子鸡蛋和馒头，拉住了我前面的一个兵，不过由于那兵身上滑溜得很，一下子，老妈妈没有抓住，于是她颤颤巍巍地跟着跑了两步，却跟不上了，刚好我跑到了她的身边，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拽住了我的救生背心，伸手就从竹篮子里面掏了两个鸡蛋塞到我的手中。

我接住了，我怕摔着她，鸡蛋烫手，十分的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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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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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终于跑不下去了，前面的连长杜山下口令：“齐步——走！”

队伍一下子稳定下来了，在连长杜山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令当中，我们走得很坚定，我把鸡蛋塞在了迷彩裤的口袋中，心想着脏一点没关系，只是要走出点威武雄壮的样子就行，但是我想甩开手也不行，不断有人朝队伍中递来食物，水，还有毛巾。

看样子不维持秩序是不行，那个老警察矫健地跳上了路旁的一个隔离墩，大声的喊道：“解放军同志要去城东！请大家配合！那里还有被困群众！”

老警察的话收到了一些效果，于是他又伸手拿了一个白色的扩音筒重复了几次，那些热情的人们才散去，重新回到道路两侧，只是，倾斜着身子，不断的把手中的东西递向我们的队列当中。

老警察对着扩音筒喊道：“解放军同志辛苦了！”

我们齐齐吼道：“为人民服务！”

我想，这个老警察，一定也是个老兵。

连长杜山又下口令了，这一次，是由齐步变跑步。

连长杜山嘶哑着喉咙吼道：“一二一，一二一，一，二，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

我用力的唱道：“我们是英雄的塔山铁军，历史记载着我们的英名，起义天福山，首战雷神庙，平招莱掖抗日是先锋……三保本溪市，四保临江城，新开岭上铁军显神威，夺辽阳，打鞍山，守北平，攻衡保，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人民……血染塔山堡，献身白台山，以少胜多，铁军建奇攻，攻得下守得住，猛如虎，快如风，塔山铁军，塔山铁军真英雄……戌边守国门，屯垦牛田洋，自卫还击，抢险救灾，服从大局，严守纪律，勇于牺牲，敢打必胜，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塔山铁军永远是钢铁长城！”

我想，历史不仅记载着我们的英名，从现在开始，我们也还要书写一段我军的历史，就由连长杜山这样的60后，我和方大山这样的70后，加上许小龙这些80后，一起再为军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能感受到这片城区昔日的繁荣。

这应该是一条热闹非凡的商业步行街，此刻，那些漂亮的落地橱窗却有一半淹没在混黄的水中，人型模特逼真的白色胸脯也已经污浊不堪；这应该是一个有些规模的大型超市，此刻，超市门前堆满了沙袋，一楼的化妆品专柜上悬着的**海报上滴滴答答的正掉着水珠，那些**似乎正在嘤嘤地哭；这应该是一个承载着发家致富希望的小商铺，此时，里面挂在内壁上的衣服被水泡的皱巴巴的，无助的漂浮；这应该是一个见证着人们日渐富裕的银行网点，此时，ATM自动取款机都已经被转移，毫不设防的露出一个大洞……城区的水，齐脖子深，有的地方，还可以行船。

五连领到了两艘冲锋舟和一个橡皮艇，连长杜山召开了一个紧急的扩大的连务会，各班班长班副也参加了，由于时间紧急，连长杜山做出了如下部署，一是各排负责一个区域的搜救，拉网式向前搜索，一排二排装备冲锋舟，三排装备橡皮艇，水性好的战士，遇到老弱病残群众，主动脱下救生背心；二是建立临时集结地，炊事班留守，负责接应和转移解救出来的群众，三是注意安全，发现险情及时地，迅速地上报。

五分钟的连务会后，我们就马上开始了行动。

三排在排长孔力的指挥下迅速开进，在此期间，我们营救了不少围困在二三楼的人们群众，当我把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大妈从一个家属楼的三楼抱上橡皮艇时，老大妈不仅老泪纵横，勾住我的脖子，呜咽着用广西白话说：“阿兵哥，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坦白说，我没有成就感，虽然每帮助一个人脱离险境，我都会很欣慰，但是绝对没有成就感，相反的，我觉得很悲凉，不可抑制的悲凉，是的，这个秀美的小城，此刻正遭受着洪魔的蹂躏，或许，在它攻入城中，得逞的一瞬，已经有人遭受了不幸，究竟还有多少如同这位老大妈一般行动不便的老年人能够死里逃生呢？这个问题，我想都不敢深想。

我突然想起了我患病的外公，在我入伍之前我去看他，他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当时他的裤管之下露出的那一条腿，也如同这位老大妈一般，枯瘦如柴——是的，我想都不敢想，那种失去亲人的悲痛。

“帅克！”方大山焦急的喊道：“帅克，过来下，有情况！”

我赶紧游过去，一手攀住楼板上的防盗网，仰头对蹲在别人窗子上的防盗网的方大山说道：“什么情况大山？”

这时候一个泪眼婆娑的女人脸突然披头散发地出现在我的头顶，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我和大山对面的阳台里，声嘶力竭地说道：“解放军同志，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先去救我的孩子吧，我们大人不要紧，请一定要……要救我的孩子哇……”

“冷静点，说！你孩子在哪儿？”我游过去，擦了一把脸，攀住阳台上的石板栏杆朝她问道：“我们一定去找他！”

“我的孩子在那儿！”女人站了起来，伸手往前一指，哭哭啼啼地说道：“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拐，走两站路，翰墨书画学校，孩子昨天晚上上课，我把她送过去的……今天就围住了，孩子他爸去找轮胎了……现在还没回来……呜呜……”

“从这儿下去，十字路口往左拐是吗？”方大山问道。

女人不住的点头，擦了擦泪眼，说道：“那里地势低，是学校校长自己修的房子……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孩子……”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忙发问：“有多少孩子在那里？”

“昨晚我去的时候有六七个……”

“那房子有几层？”

“四层……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行！没事！孩子们一定是转移到了四楼，应该只是被困了而已，大嫂，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我转头对大山说：“大山，咱们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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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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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大显，小胖子，你们个子大一点胖一点，你们在这儿看着，小龙，江飙，咱们四个人过去！”大山扶着防盗网站起来，冲着正划着橡皮艇的汪硕和刘浪返回这里的说道：“把橡皮艇划过来！”

我冲不远处正在拽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四海喊道：“四海，这儿交给你，前面还有几个孩子被困，我们先过去！”

四海扭头应了一声好，女人扑通一声又跪倒在阳台上，水花四溅，哽咽着说道：“我，我在这里等你们，谢谢你们！”

“别这样大嫂，没事，你先撤离——”我安慰她说道：“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把孩子领回来！”

大嫂重重的一磕头：“我，我等你们！”

方大山这个老实人顿时也来气了，怒道：“回去！小胖子，过来，把大嫂弄回集合地！”

“没关系，你在那里等，比在这里等好些！”我说道：“看，橡皮艇来了，我们这就去，放心吧大嫂！”

一折身，我游了几下，用肚子一压橡皮艇，顺势一翻，捞起一叶小浆，喊道：“上来兄弟们，我们走！”

小龙和江飙立马游了过来，我抬手帮助他们上了艇，方大山跳下水，也爬上艇，对着哭红了眼睛的大嫂说道：“相信我们！”

大嫂重重的点了点头，捂住嘴，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坐好了，我们快点！”扔了一叶短浆给方大山，我说道：“往前划，看到那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了吗？先划过去，再往左！两站路下去！”

橡皮艇在我和方大山的划动之下摇摇晃晃的前进着，漫卷入城区内的水不住的微微起伏着，还算是平稳，不过我扭头一看，却只见江飙死死抓住橡皮艇，身体僵直，见我看他，江飙露出一个苦笑，说道：“班副，我没见过这么大的水，我，我在山里长大的……”

我笑骂道：“他妈的，放松点，跟老子一起去把孩子们救出来，从这以后，你那抽烟啊，想抽几支抽几支！”

江飙顿时来了精神，欠身道：“班副，此话当真？”

我认真地说道：“当真，当真！”

洪水无情。

我看着那些在水面上漂浮的凉席，斗笠，心急如焚。

两站路的距离，已经出了城东，到了城郊结合部的样子，那些低矮的平房只露出一个红色瓦片覆盖着的屋顶，那些大树，也仅仅只露出一截一截的枝桠，在水面摇晃着那些稀疏树叶，仿佛在呼喊着救命——这，不禁让人动容。

“班副，快看！是这里！”许小龙大喊道：“翰墨书画学校！”

抬眼一看，果然，在露出水面的一排树枝之后，露出了一栋房子，快速划动几浆，绕过树林，好，很好，房子上挂着一块竖条牌匾上书：翰墨书画学——这学校的校字，正淹没在水中，由于这房子还修得比较高，有四层，所以水仅仅只是漫到了三楼的一小半而已，四楼还算安全。

手搭凉棚我定睛一看，哈哈，很好，房子四楼有人呢！

我立马把浆扔给小龙，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有人吗？我们是解放军，我们来救你们！”

转过头，我对江飙说道：“快划过去，看不太清楚！”

江飙应了一声，自从答应纵容他抽烟之后，这屌毛浑身是劲，几下几下就蹿出两三米。

“嘿！我们在这里！”

“解放军叔叔来了！”

“我们有救了！”

……这一下，我就看到了，只见这栋房子的四楼的阳台上冲出来一群人，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女人。

“还好，都安全！”我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然后手搭小喇叭，说道：“不要急，我们马上就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方大山掏出挎包里的军用望远镜，看了一会，放下来说道：“六个孩子，一个老人，两个妇女，一共九个人！”

这时候我们已经划到了靠近房子了，看得也比较清楚了，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一个锃亮锃亮的光头老汉，穿着一件白色的对襟大褂，声如洪钟地朝我们喊道：“解放军同志，我是翰墨书画学校的校长，请你们先救孩子！”

我一听，顿时乐了，光头老汉这声音中气十足的，再一看，那对襟大褂还仙风道骨的，敢情这老爷子不单单是练过书画的，估计这功夫也是练过的，于是我笑着喊道：“老爷子，那行，我们先救孩子！”

“好，好！孩子们都没事，哈哈！”光头老汉哈哈一笑，说道：“危难时刻见真情啊，谢谢你们，解放军同志！”

埋头划桨的江飙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没顾得上搭理这鸟兵，我和方大山迅速的查看地形，方大山手一指，说道：“划过去，然后游进去，走楼梯间，把孩子们接下来！”

我点头称是，转头道：“我水性好一点，我先上去，小龙，划近点！”

小龙边划边说道：“班副，你拿上一卷背包带，你捏一头游过去就把橡皮艇给栓住，我们再全部下水，再把橡皮艇给拉过去，怎么样？”

“嘿嘿，到底是老子带的兵啊，和老子想的一样！”正在方大山腰间的挎包里摸索着的我哈哈一笑，抖出一卷背包带，捏住一头，扑通一声跳下水。

刚准备让小龙抓住背包带的另一头再游过去时，这时候又听到老爷子在四楼喊话了：“解放军同志，楼梯间被家具堵死了！”

我啊了一声，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进去看看情况再说，于是我示意许小龙先抓住背包带一头固定在橡皮艇上，一边咬着一端背包带游了过去，不管怎么样，我得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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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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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游入房间一看，果然，如同光头的老校长所言，楼梯间确实被一些个大大的书柜啊，书桌啊堵得个严严实实，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潜下水，将背包带固定在一扇房门的门把之上，再冒出头来，骑在这扇门上一边奋力的扯着橡皮艇，一边打量着地形。

在大大的黑色书柜等家什堵住了的楼梯间后面，我听到了光头老校长的声音：“解放军同志，这些书柜比较重，能不能移开？”

“没事老爷子，我们四个人，一起试一试！”我笑着说道：“您老放心，还能过几十年好日子呢！”

光头老校长爽朗一笑，正欲答话，估计是有小孩子们又跟着下来了，听着他在那里说：“孩子们，快上去，解放军叔叔来了，没事的！”

这时候，大山和许小龙已经先游了过来，江飙则一边推着橡皮艇，一边往这边游来。

方大山吐了一口水，抹了把脸，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形，顿时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我笑了笑，片腿下了门，游了过去，一手攀着那漂浮着堆积在楼梯间的家什说道：“来来来，咱们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它搬开！”

方大山许小龙凑了近来，咱们三人一二三的鼓了鼓劲，我操，沉重的家什一动不动，估计是哪儿还咯着架着呢。

这时候江飙也游了过来，我赶忙招呼：“土匪，快过来搭把手，你手劲儿大，移开这柜子，赏二两大烟！”

江飙顿时扑通扑通拱过来，不过郁闷的是，咱们四条兵，愣是没有把这个黑色的书柜移动一寸，兀自岿然不动的卡在楼梯间，将出口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帅克，不好办啊！”方大山憋得满脸通红，松了口气，对我说道。

“老爷子，还有别的地方上来吗？”我大声喊道。

光头老校长的声音从黑黑的大书柜之后传来：“再努吧力，我在后面推，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个练家子……”

嗨哟嗨哟又来了一动，加上这自吹自擂还是个练家子的光头老校长，这他妈的破书柜就是不给面子，许小龙郁闷地说道：“嗨，我这么年轻的练家子，正儿八经的沧州爷们，也拿这玩意没辙啊！”

我笑道：“别牛逼，呆这儿，大山，我们游出去再看看，看看还有其他地方上去没有！”

大山应了一声，我们就并肩又从房间里游了出去，围着这栋房子游了开来。

游了一会，突然，我惊喜的喊道：“天无绝人之路啊大山！”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方大山笑道：“993演习你让小胖子偷指挥部的方便面那会我就看出来了，帅克！你压根就是个鸡鸣狗盗之徒！真他妈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入咱们纯洁的革命队伍的！”

我笑了，觉得咱们的方大班长越来越幽默了，这米脂的婆姨混上一个，我想，这也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我所说的天无绝人之路就是在这栋房子的一侧，赫然出现了一截下水管，而且还是铁的，只要顺着这根下水管道爬上去，翻个身就可以到阳台上去了——貌似，那些鸡鸣狗盗之徒，经常就这么干，当然，我也得感谢他们此刻赋予我的灵感。

“我上吧！”我扭头对方大山喊道，径直划水游了过去。

“小心点帅克！”方大山无可奈何地叮嘱道。

我从水中伸出手来，攀上了这根有些锈蚀的下水管，用三角固定法慢慢地爬了上去。

光头老校长从阳台探出半截锃亮的光头看着我道：“小伙子慢点！”

我应了一声，也不再答话，小心的攀爬着，还算顺利，除了一些大片大片掉落的黄色铁锈之外，我很快就攀爬到了四楼。

慢慢的伸出脚，踩在阳台栏杆一侧，正在思忖着怎么把身子摆过去的时候光头老校长在墙内侧说道：“别急，递个手过来，我来抓住你！”

我哑然失笑，道：“老爷子，我自己来，不劳烦您老人家！”

“怎么着，看扁老头子了吗？”

“行了老爷子，你让开，我过来了！”

懒得和光头老校长理论，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手往墙壁内里一搭，就想借助瞬间的力量和速度把自己给扔过去——电石火光之间，我就踏上了阳台的栏杆。

不过，我没有成功。

郁闷透顶的文科生帅克在把自己甩荡上阳台栏杆之后却因为没有保持好平衡而重重的摔入水中的整个过程形容为：功败垂成。

还好就一层多楼高，我还没事，钻出水面，我就听到了孩子们的惊呼和其他人关切的询问。

“没事吧帅克？你没事吧？”方大山焦急的询问。

“操，没事！”我擦了一把脸，奋力游着，说道：“再来！”

“我操，我来吧，你休息下！”方大山不满地说道。

“一边凉快去啊！哥们我有经验了！有道是失败是成功他妈，不过就给成功找个后妈而已！”我鄙视方大山道：“再说了：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呢！”

“我操……”方大山游到我的身后，推了我的屁股一把，笑骂道：“你他妈的，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继续攀爬，光头老校长笑道：“小伙子还挺有劲的啊，部队就是锻炼人啊！”

正说话间，我就攀爬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时候光头老校长伸出了一个手来，不容置疑地说道：“来，搭把手！”

这一下，我再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因为我能过去，但是就怕保持不了平衡，能搭上一把手，还是有所帮助的。

当我伸了个手过去握住了光头老爷子的手时，我觉得，这老爷子敢情还是书画学校的校长吗？我怎么觉着握的像是一绿林好汉的手呢？触手之处一层厚厚的茧子，如同铁砂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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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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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容不得我多想，伸脚一踏，光头老校长手一带，一股雄浑的力道顿时将我稳固在阳台的栏杆之上，二话不说，先跳进去再说，落地，成功！

“呵呵，老爷子老当益壮啊，手上有劲头！”我赶紧吹捧老爷子，与之相呼应的是，那些孩子们，则都来吹捧我了，一个一个小嘴忒甜：“解放军叔叔，好棒！”

可贵的是，我没有陶醉在吹捧当中，径直询问光头老校长道：“老爷子，九个人是吗？”

光头老校长点了点头，说道：“9个人，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女老师，六个孩子，先救孩子！”

我点了点头，心中早有盘算，探首朝水中游弋的方大山喊道：“大山，把橡皮艇拉过来，先送孩子！”

“老爷子，床在哪儿？我要床单！”我开门见山笑着说道：“征用啊，呵呵！”

光头老校长立马会意，哈哈一笑，说道：“行！这里来！”

二话不说，直接冲进房门，搂出一条床单我就开始撕，光头老校长家里的阿姨也找来剪子，会同那位女老师一起绞起了床单，帮我做起了绳索。

我想我得感谢那个海军陆战队的屌毛小鲨，是他教会了我打复杂的水手结。

一切准备就绪，在我们的安抚之下，小朋友们显得都很镇定，于是我们就把绳索牢牢地绑在小朋友的身上，垂直放了下去，不一会儿，就下去了四个小朋友，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分趟运送，第一趟是四个小朋友，加上江飙和许小龙，他们回去之后再去呼叫救援，把冲锋舟给拉过来。

夸奖了剩下的两个勇敢的小朋友之后，我就赶紧下到楼梯间和方大山汇合，四楼没有工具可以利用，三楼里的厨房里有，方大山潜入水中摸了两把菜刀出来，我站在四楼吊了一把上来，他自己拿了一把，我们兵分两路，对着那个阻挡了路的大书柜砍，砍了它，就是一条生路，毕竟还有大人，不比小孩子那样体重，好吊放下去。

我两腿搁在水中，坐在楼梯间上奋力的砍着黑书柜，光头老爷子抽烟斗，给我卷了一根大喇叭筒，让我提了提精神，然后咬着烟斗，笑容可掬地看着我砍书柜，一点儿都不显得心疼。

“小伙子，你叫什么啊？”

“解放军！”我呵呵一笑，侧过头问：“敢问老爷子贵姓啊？”

“哈哈，我，我姓梁，水泊梁山的梁，叫梁山，水泊梁山的山！叫我梁校长吧，解放军！”

我笑着，那头大山就在喊了：“帅克，加把劲啊！我这边快砍穿了！”

梁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哦，你叫帅克啊！好名字！”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梁校长，这您的名字可比我好多了啊，有气势……”

梁校长咬了咬烟斗，爽朗一笑，说道：“大丈夫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这一点，老头子可是比你强啊！”

“老爷子，咱们有纪律……”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噢，对！纪律！好！”梁校长哈哈一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帅克啊，往这儿砍，对，就这儿！”

我一愣，扭头一看，只见梁校长还笑得满脸的皱纹，不住的点头说用力点砍，我狂晕，这敢情我砍的还是你家的东西呢，你咋还笑得这么甜蜜呢？

正不知道光头梁老爷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时候，黑书柜豁然而破，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露了出来。

“哈哈！”梁校长纵声一笑，将小盒子取了出来，一个手搭上了我的肩，说道：“帅克，咱们算是有缘分，这玩意，送给你了！”

“不不不！不行！”我忙不迭的摇头摆手，这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啊，我可担当不起，再说了，有纪律！

光头梁老爷子脸一寒，径直把小盒子打了开来，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卷册子说道：“一本拳谱而已！收下！”

我顿时就发愣了，年幼时所有的梦想在这一刻变成现实，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笈？！

“咏春拳谱？闪侧，小俯仰，小闪侧，大俯仰，审势牢记，二桥上势，里帘必争。明动静，知有无，知进退。一拳一掌，一马一步，步要稳……”我好奇地翻开一页瞥看着。

“想当年，我梁山就是年少气盛，依靠这本拳谱，四处逞狠斗勇……”梁校长微微一笑道：“年老时终于幡然悔悟，挥毫书画陶冶性情，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枉有一身武功却未能为国尽忠，帅克啊，你就当圆了我这个梦吧！”

“这不行，真的不行梁校长！”

“有什么不行的，这咏春拳谱市面上都有得卖的，又不是什么家传绝学盖世武功的，拿着！”

坦白说，我现在才知道，这光头梁老爷子的手劲为什么这么大了，敢情，真是练过的。

“怎么了？又是什么狗屁纪律？看看，你兜里什么玩意？鸡蛋？好哇帅克，这别人的鸡蛋收了可以，我的这本拳谱怎么又不收呢？”梁老爷子看着从我裤兜中拽出来的一个扁扁的鸡蛋笑着说道。

“嘿嘿，这，这，我还没吃呢！”

“哈哈，拿着拿着吧，再这样，老头子可真要生气了！”

见我有些踌躇，梁校长二话不说，伸手卷了册子，合上小盒子硬塞入我的怀中，说道：“能体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见梁校长态度十分坚决，加上少年时候武侠小说的荼毒实在是太深，我生平第一次违反了群众纪律，却之不恭：“老爷子，我收下，不说将它发扬光大，有朝一日上了战场，近身搏斗靠它把敌人杀！”

“好！好！”梁老爷子哈哈一笑，使劲的拍拍我的肩膀道：“很好！”

相视一笑，我顿时意气风发，大喝一声：“开！”

厚重的黑色书柜咔喇一声，被我劈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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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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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当我和方大山把阻挡在楼梯间的那个巨大厚重的黑色书柜开了个对眼的时候，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把里面的书啊等等玩意给它掏出来，然后再对着砍，继续扩大书柜前后的窟窿，忙活了一气，终于打通了。

我把方大山拽了上来，喜滋滋地看着这个足以通行一个成年人的窟窿说道：“嘿，大山啊，你说咱们牛逼不牛逼，昔日有贺龙元帅两把菜刀闹革命，现在有大山帅克两把菜刀劈书柜门！”

“嘿嘿，老爷子，你看看，这兵刚刚从阳台上摔到水里，只怕是脑子都摔坏了……”方大山笑着说道。

梁老爷子拍了拍方大山的肩膀，刚刚准备说话，却听到四楼上的那位女老师在大声喊道：“来了来了！解放军又来了！”

我和方大山相视一笑，为了这个“又”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是的，不，我们不想来，不想又来，也不想还来，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咱们的父老乡亲们在滔天的洪水中遭罪，受苦，伤心，每一个士兵，对养育着自己的父老乡亲们都是无比的感恩，没有人民，就没有人民子弟兵，因此，我只是希望，这该死的自然灾害不要来，永远也不要来！

如果来临，以一个士兵的名义起誓，我将义无反顾，随时准备牺牲！先于我的父老乡亲们牺牲——看着这无情凶残的洪水，任何一个战士的心中只有一句话：要前进，请漫卷过我的尸体！一个士兵的尸体！

……我，方大山，还有光头梁老爷子，仨人蹬瞪地就跑上四楼，趴在阳台一看，好家伙，一艘冲锋舟，船尾加装了一个小马达，突突的朝这边来了，方大山从挎包中掏出湿淋淋的军用望远镜，甩了几甩，笑着说道：“连长杜山，江飙，许小龙，还有小胖子，四个人！”

远远地，就听到连长杜山嘶哑的声音：“方大山！帅克！我们来了！老大爷，你们不要急不要慌，我们来了！”

光头梁老爷子声如洪钟，回应道：“来了好！来了好哇！”

剩下的两个小朋友看到冲锋舟来了，也甚是兴奋，用舞州的方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光头梁老爷子突然兴致大发，居然漫声哦吟道：“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夷！”

见我好奇的倾听，光头梁老爷子思忖片刻，又继续朗声道：“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

我似懂非懂，于是笑着说道：“老爷子文武双全啊，我听不懂，听了半天，就听出一个‘义’字来！”

梁老爷子抚掌大笑，用力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好！小伙子，这两句说的，正是一个‘义’字！”

“呵呵，帅克，又瞎猫蒙上了死老鼠吧！”方大山憨憨一笑，开起了我的玩笑。

“那里！”我大言不惭地说道：“老爷子，你这子张曰，是不是出自论语？”

“嗬，还真不错！”梁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出自论语的子张篇！”

“啊？真的？！”方大山看了我一眼，挑出了大拇指，道：“嘿，帅克，真有你的！”

我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不过，这第二句我就不知道出自那里了！”

“史记！”梁老爷子笑着说道：“太史公自序！”

转过头去，梁老爷子看着乘风破浪的冲锋舟，动情地说道：“铁肩担道义，危难见真情——到底是人民子弟兵啊！”

方大山摸摸脑袋，憨厚一笑，说道：“大爷，我觉着您有学问，您说说，这什么是义呢？”

“宅心仁厚，是为德也，不屈不挠，是为勇也，怜幼惜老，是其仁也，千里救难，是为义也！”光头梁老爷子笑着说道：“千里救难，辛苦你们了！”

“为人民服务！”我和方大山异口同声地答道，不由得相视一笑。

“呵呵，好！”光头梁老爷子呵呵一笑，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啊，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向你们学习学习了啊！”

正说话之间，冲锋舟就已破浪至这栋房子面前，连长杜山嘶哑着声音唤道：“帅克，准备绳索！”

我朝连长杜山得意的一笑，喊道：“连长！不用了！你们把船熄火，慢一点，划过来一点，这楼梯间我们弄出了一条通道！”

许小龙大喜：“哈哈，连长，走这边，这边！”

“老爷子，你们赶紧下去，大山，你也先下去，照拂着孩子们上船，我在这儿盯着，给他们指指路!”我从阳台上欠下身子，探出头，招呼道：“小胖子你熄火，慢点儿！让江飙告诉你，对，对，就这儿进来！”

正在操控着那个显然是临时加装在冲锋舟船尾的小马达的小胖子赵子君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傻傻地朝我笑了一笑，喊了一声：“班副，听说你刚刚摔下来，呵呵，没事就好……”

他妈的，顿时我就来气了，我说你这小胖子吧，话都不会说，拍马屁老是拍到马腿上，这话听着就像是你来看我出洋相闹笑话一般，我日，不踹你就算好了！

正气鼓鼓的，就听到下面楼梯间连长杜山的声音：“慢一点，慢一点，好！行了！”

赶紧蹬蹬地跑下楼一看，冲锋舟果真进来了，方大山急急喊道：“小胖子江飙，赶紧下水，扶住船身，先稳住，再让大家上船！”

梁老爷子笑着说道：“孩子们先上，我殿后！”

连长杜山笑着说道：“老爷子，还是我殿后吧！”言罢也跳下了水，游到冲锋舟的船头与那个黑色的大书柜之间，一手攀住冲锋舟的船头，抹了一把脸，说道：“孩子们，踩着叔叔的肩膀过去，慢一点，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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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节

梁老爷子，两个孩子，还加上一个阿姨和一个女老师，全部上了船，连长杜山沉吟了一会，嘶哑的喊道：“帅克！赵子君！”

“到！”

“到！”

“冲锋舟上面人多，吃水太深不安全，海训你们两个都游得不错，水性还行，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等待下一趟吧！”连长杜山命令道。

“是！”我响亮地答了一声是，小胖子赵子君则扮起了可爱，撇撇嘴说道：“嘿，连长，说我胖不就行了嘛，呵呵！”

连长杜山笑骂道：“鸟兵！注意安全！”

小胖子赵子君爬过书柜中的大窟窿，沉重的黑色大书柜这个时候总算是碰到了有分量的人，嘎吱嘎吱的晃悠了两下，我赶紧伸出手来将小胖子拽了过来，小胖子对我的举动很是诧异，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心中却暗暗叫苦，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小胖子赵子君？哪怕就是和七班最猥琐的衰哥刘浪在一起我都行啊！

正在我对着小胖子赵子君被留在这里的事实而大伤脑筋的时候，连长杜山用力的推了推冲锋舟，然后游了过来，扒在黑书柜的边沿对我说道：“帅克，帅克，你过来一下！”

我疑惑地爬进黑书柜，连长杜山的声音很嘶哑，看着他朝我招手示意我再爬过去一点的样子我甚至有种担心，担心他会失声，没办法，我只好凑过去听。

连长杜山一爪子逮住我的耳朵，小声的对我说道：“帅克，你和小胖子要小心，第四次洪峰马上就要来了，我会赶快回来接你们的！”

我愣了一愣，笑道：“好的连长，你放心！”

“过来——”连长杜山的爪子一使劲，我疼得呲牙咧嘴的。

连长杜山咬牙切齿的，几乎像要咬掉我的耳朵一般，对我恶狠狠地说道：“屌兵！你给老子看好小胖子，你是老兵，他是新兵，他要是掉了一根毛，我跟你没完！知道吗！”

“我操，他比我游得好多了，他还是第一名呢！”我呲牙咧嘴得分辨道。

“少啰嗦，坚持！”连长杜上终于放开了他的爪子，朝我瞪了一眼，然后朝冲锋舟游去。

“帅克，再见！”光头梁老爷子气定神闲的昂立在冲锋舟上，倒像是个游山玩水的长者一般从容淡定，伸出手来朝我挥手致意道：“改天我去找你喝杯酒，哈哈！”

我顿时大窘，忙不迭的点头，心里暗暗思忖，这话好像另有深意啊，你找我，敢情是在点醒我啊，这咏春拳谱我是给你这小子了，你小子什么时候来补办补办这拜师酒？

应该是这个意思，我笑着说道：“老爷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人生何处不相逢，改天我请，我请您喝酒！”

湿漉漉的爬上冲锋舟的连长杜山笑骂道：“帅克你个鸟兵，就这话，活像个土匪兵！匪气十足！”

顿了一顿，连长杜山再次叮咛道：“龟儿子，注意安全！”

“是！”我立正答道，却听见楼梯间的楼板一阵震动，回头一瞥，小胖子赵子君已不见了影子，赶紧蹬蹬的跑上楼，一看，顿时很郁闷。

只见小胖子伟岸的身躯矗立在阳台，高高的挥起手，学着伟人口吻正对着缓缓开动的冲锋舟上喊话：“同志们辛苦了，同志们再见，同志们一路顺风！”

平缓如同一块黄色的石头岿然不动的河面上刮起了一阵凉风，隐隐约约夹杂着一股河水的腥味。

我搬了一把靠背椅子，反着跨坐上，以手撑住下巴颌，出神的看着河面，一语不发。

小胖子赵子君可就没完没了，精神好得不得了，一会儿告诉我说这房子里有孩子们画的画写的字，一会儿又告诉我说这光头梁老爷子原本是舞州市书画家协会的副会长，一惊一乍的，弄得我很烦躁，于是大喝了一声：“人家的东西别乱翻，给老子滚到阳台上来！”

小胖子这才安静了下来，学着我的样子，搬了把凳子坐上。

过不了一会儿，这鸟兵又不老实了，为了取悦于我，顺手把梁老爷子没有带走的烟斗给拿了过来，怯生生地递给我说道：“班副，抽一口吧！”

我又好气又好笑，加上烟瘾又犯了，于是就把梁老爷子的烟斗给叼上了，小胖子见马屁拍到了点子上，赶紧屁颠屁颠的又去拿桌上放着的打火机去了，一溜烟就跑了回来，讪笑着为我点火，又拍马屁道：“嘿，班副，我觉着你抽烟斗，忒像那牛逼的巴顿！”

够呛，这鸟兵真够呛，我也不由得被烟呛了一口，大口大口得咳了起来。

总算平复了一阵气血翻涌，我笑着讥讽小胖子赵子君说道：“嗯，小胖子，这次表现不错嘛，有进步！不过就是这作风还需要谨慎啊，比如说这擦鞋，嗯，革命军人之间，不要吹捧……”

“班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一定保持和发扬好的方面，坚决改正错误的方面，请放心！”小胖子赵子君表情真诚的说道：“我一贯向班长班副看齐，学习！”

“嗬，这么要求进步啊？这觉悟好像蹭蹭见涨啊小胖子？”我笑了笑，喷出一口烟，看着烟雾顷刻飘散得无影无踪，转过头来问道：“是不是想早点混一张党票回去当村长啊？”

或许是我的语气刺痛了小胖子，小胖子赵子君的脸顿时胀得通红，急急分辨道：“班副，一开始是，我是想当村长来的，但是现在……现在不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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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八节

“哦……”我不可置否的哦了一声，斜瞥了小胖子赵子君一眼道：“那是什么样子？”

小胖子赵子君长长的吁了口气，有些出神地看着不可知的远方，突然扭过头来，很认真的对我说道：“班副，是这样子的：我变了，入党的动机和出发点纯洁了！”

仿佛是不想让我插言冷嘲热讽他一般，小胖子赵子君开口又说道：“班副，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想入党之后回去当村长，你老是，老是拿这个笑话我，可是你不知道，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当村长很牛逼，就像我们老家的村长一样，头脑精明，会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党员，威信高，在村里说一不二，人人都听他的……”

“呵呵，后来，尤其是到部队来之后，我惊讶的发现，咱们的村长，还有部队的这些共产党员，都有一个特点——”顿了一顿，小胖子赵子君笑道：“这个特点就是，他们不管干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小胖子赵子君的这句话顿时就让我想起了河堤上的党员突击队，于是点了点头，小胖子赵子君笑着说道：“是啊班副，我后来回头想了想，我们村长也是什么事情都冲在最前面，给村里办企业，风里来雨里去的，给村办企业的产品找销路，跑这里跑那里的，到了村里赚大钱了，自己却总是拿最少的一份，家里人一说他，他就是四个字硬邦邦地塞回去：我是党员……”

“这个村长，很不错！”我听得有些入神，不自觉的开口赞道。

“是吗？”小胖子赵子君呵呵一笑：“呵呵，那我以后告诉他吧，他一定很高兴！”

顿了顿，小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神秘兮兮地对我说道：“班副，你等我一会！”

正当我在纳闷之际，小胖子已经兴冲冲地从梁老爷子的房间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出来，径直就摊在椅子上写写画画起来，一边画一边说：“班副，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喏，好了，画好了！”

好奇之余，我站了起来，凑到小胖子赵子君面前一看，顿时就笑骂道：“小胖子，你画的什么玩意啊，话说这梁老爷子翰墨书画学校的小朋友们都比你强啊！”

小胖子赵子君嘿嘿一笑，说道：“班副，你看嘛，看看是什么意思！”

我点了点头，忍俊不禁地看了下去，只见小胖子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写画画了这些玩意：写了一个我字，画了一条毛毛虫，毛毛虫的旁边画了一个桃心，桃心的旁边画了一个眼睛，眼睛下面画了一个大鸭梨，大鸭梨旁边写了一个咬字，咬字旁边画了一条鱼，最后，在鱼的旁边，画了一颗大树，上面吊着一个大铃铛——我不住的摇头，这鸟兵真够呛。

“班副，怎么样？”

“什么玩意啊！烂！太烂了！我们老家有一句评价，就叫鬼画桃符！”

“嘿！班副！这你就说错了！”小胖子赵子君兴奋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啊？”我摇头道：“水平太高！看不出来！”

“呵呵，我看到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呢！我给你说说吧班副！这是一张入党申请书！”

“啊？！”我顿时愣住了，张大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张鬼画桃符。

“我给你说班副，是的！这是用一张画出来的入党申请书！当年这个人还是个文盲，好多字不会写，就用符号代替！连起来就是这个意思：我从心眼里要入党！”小胖子赵子君滔滔不绝地解释了起来：“看吧班副，我字会写，他就写了，‘从’字不会写，他就画了条毛毛虫代替，‘心’字不会写，就画了一颗心代替，‘眼’字不会写，就画了一个眼睛代替，‘里’字不会写，就画了一个梨子代替，‘要’字还写错了，呵呵，写了个咬字，‘入’字不会写，画了条鱼代替，‘党’字不会写，他那个年代里的学校没有电铃，就画了一个树上挂着的铃铛代替，当啊当的，就用这个代替！”

“我、从、心、眼、里、要、入、党！”我笑了起来：“他妈的，连起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小胖子，这谁写的入党申请书啊？高，实在是高啊！”

“哈哈，班副！你狠！”小胖子赵子君眉飞色舞地伸出一个大拇指道：“没错！这就是一个姓高的人写的，还是咱们部队的老同志呢！”

“啊？谁啊？”我摇摇头，说道：“咱们部队的文化水平不是这个鸟样吧？”

“我靠！”小胖子赵子君忿忿不平地说道：“班副，你就这点不好，老喜欢看扁人，我，我们村长说，人是看不死的！这个文盲是吧，后来成了大作家！”

这下我就来了兴趣了，我好奇地问道：“咱们部队有这号高人吗？说说看小胖子！”

“有！”小胖子加重语气，强调道：“这张入党申请书就是高玉宝写的！”

“啊？”我目瞪口呆：“啊，写半夜鸡叫的高玉宝？”

“哈哈，这就不知道了吧，高玉宝，大连人，咱们部队的老同志！47年参军，辽阳、鞍山、辽河狙击战、辽沈、平津、衡宝战役，立了6次大功2次小功，全军劳模，话说就是毛爹爹也接见过他呢！”小胖子赵子君眉飞色舞地说道：“以前他没什么文化，这张入党申请书，就是他画出来的！”

“不会吧？！”我看着眼前的这张朴素之极的入党申请书，眼光不由得停留在那一颗画出来的桃心之上，仿佛如同见到这颗心正在跳动着。

“嘿！班副！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小胖子赵子君瘪了瘪嘴，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回去之后你去师史馆看一看！我也就是上次咱们七班在海哥哥那里排节目的时候看到的，不信你去问海哥哥！”

我不住的点头：“啊？真的啊，我靠，回去一定得看看！”

小胖子赵子君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坚定地说道：“班副，我要做一个像我们村长那样的人，那样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好好的当兵，将来若是回到了地方，我也一定要当村长，我要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超过华西村，我从心眼里要入党！”

坦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胖子赵子君的神色如此坚定，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仿佛被一种什么东西所触动，而且，仿佛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感动。

回忆起小胖子赵子君在舞州抗洪抢险的一幕一幕，从他咬牙坚持着一趟又一趟的去抢运粗砂，从他和我一起站在决口组**墙用胸膛顶住洪水，从他自告奋勇的游过有三四个漩涡的河水绑着救生绳去解救对面被困的群众——我开始觉得，这小子的确他妈的变了很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用自己无谓的意气之争否定他而已！

我惭愧地笑了。

远方的河面突然传来风雷激荡之声。

我笑着对小胖子赵子君说道：“小胖子，连长刚刚还跟我说了个事，第四次洪峰马上就要来临，这怕莫是要来了！”

“怕个毛！”小胖子赵子君挺一挺鼓鼓的小肚子，牛逼地说道：“老子是步兵，但是决不是跑路的兵！”

（高潮马上来临，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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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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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八章天地不仁引文：我惊讶的抚摸着我的脸，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种草绿色的汁液，如同我们的军服颜色，陆军军服的颜色，步兵军服的颜色——永恒的橄榄绿。

毛爹爹是一个伟人，他曾经教导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伟人曾经教育我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不仁！！！

我想我永生也无法忘记当时我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那一切：遥遥的望去，一开始河面上像是泛起了一道细小的波浪，随着这道波浪的逐渐迫近，我才发现我看错了，远远地看，那都是一道足足有两层楼房那么高的一堵土黄色的泥墙！泥墙势不可当地推进着，仿佛有什么巨神在后面推着它前进一般，泥沙在翻滚着，自下而上的翻滚着，永不停歇的翻滚着，那些细碎的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伴随着这堵泥墙的推移，空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千百面战鼓在擂响！顶端飞溅出来的浪花，如同千万柄雪亮锋锐的巨剑！

这是一个魔鬼般的存在！

洪魔来了！

当时我嘴中叼着的梁老爷子的烟斗立马就掉了下来，这不是钱塘江的大潮，这是裹夹着无数泥沙的洪水！这是要命的洪水！

小胖子赵子君也吓傻了，完完全全地愣在哪儿，一动不动。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穿着的橘红色救生背心，觉得这他妈的还是不保险，立马就转身将通往阳台的一张房门给锁上了。

小胖子赵子君好奇地问道：“班副，你关门干嘛，挡得住吗？”

我啪的飞起一脚，猛踹固定房门的一侧，急急喊道：“他妈的，快！把这门板给踹下来！”

小胖子赵子君这才明白我的意思，或许是在面临危险时候人迸发出来的潜力，照准位置踹了几大脚，门板喀喇一声就落在地。

我拖起门板搭上阳台的栏杆，直接将门板推入水中，喝令小胖子赵子君道：“快点，跳！”

看着那道土黄色的泥墙的渐渐迫近，小胖子赵子君忙不迭的哦了一声，一脚踩上凳子一脚就踏上阳台栏杆腾的一声就跳了下去，我刚准备一个飞跃，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冲进房间就从卧室当中的床上拽了两条枕巾出来，然后如同飞跃障碍场上的矮墙一样，撑了一把阳台栏杆就跳下水去。

我钻出水面甩甩头，立马就往小胖子赵子君那里游了过去，大声喊道：“小胖子！抓住门板，我们两个谁他妈的也不能松手知道吗！”

小胖子赵子君刚好抓住了门板，一拱一拱的推着门板往我这里游过来，边游边说：“班副你拿那个干嘛？”

我游过去，攀住门板，急急说道：“他妈的，没看到那么多泥沙啊，快，蒙上口鼻！弄结实点！”

小胖子赵子君赶紧踩着水，学着我的样子如法炮制。

“班副，我们真像蒙面侠啊……”小胖子赵子君惨白着脸开着玩笑。

“侠你老母啊！”我笑骂道：“千万不要放手，咱们有救生衣，又有门板，他妈的双保险，噢，三保险，还蒙面！”

小胖子赵子君猛点头，不住的看着洪水袭来的方向。

“看个屁啊，要死就死在一起！”我扭头再次叮嘱小胖子赵子君道：“妈的，趴好了，抓稳了，千万要给老子抓紧啊！”

小胖子赵子君嗯了一声道：“班副，你说咱们是不是先推着门板往前游一点啊，这他妈的洪水要是把房子给冲垮了我们就会压死啊！”

“我操！”我飞快的扭头观察了一下，道：“那你还不下来？”

小胖子赵子君忙不迭地从门板上滑下来，赶紧和我并着肩，手用力的攀着门板，脚用力的踢着水。

感觉脱离了那栋房子有一段距离了，我侧过头一看，赶紧招呼道：“上去小胖子，快！他妈的来了！”

“丢你老母啊！”小胖子赵子君魂飞魄散地喊了一句，迅速的朝我使劲用小肚子压着的门板上攀爬了上来。

我紧了紧罩在脸上的枕巾，在足足有三层楼房那么高的土黄色泥墙朝我和小胖子泰山压顶般盖了过来的滔天巨浪，竭尽全力的哀嚎了一句：“我操！！！”

我想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种感觉，身体突然像是被一只巨手给捏了起来，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坠落，是的，我感觉到不停的在坠落，这个坠落的过程很漫长，让我一直感觉自己如同漂浮在云端，像是坐过山车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绝对比坐过山车还要疯狂；随之而来就是压力，身体突然像是被一只巨掌给摁了起来，他妈的还在不停的使劲，用力的摁着，水，仿佛成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给你套上一件，又给你套上一件，不停地给你套上，不容反抗的给你套上，我的胸闷得厉害，肋骨也剧烈的疼痛起来，脸上蒙住的枕巾，对着嘴的位置的枕巾都被我咬进了嘴巴里，耳边传来奇怪的嗡嗡的沉闷响声，闭上眼睛我觉得自己似乎都能见到一种奇怪的，不，应该是诡异的碧绿的颜色在我的四周萦绕，身躯在不停的旋转，盘旋，翻滚，彻底的迷乱了方向感。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始终没有松开这块门板，而小胖子赵子君也始终没有松开这块门板——之所以我这样说，是因为这个屌兵一直死死的扣压住了我右手的小拇指，一直他妈的没放！

……时间很漫长，每一秒钟似乎都很漫长，我在这漫长的每一秒钟里小心翼翼地呼吸，我一边小心翼翼地呼吸，一边怀念那些个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的日子，我觉得，对于生命，老子真他妈的要学会去珍惜。

感觉到耳边没有那种奇怪的嗡嗡响声了，感觉到紧闭的眼前没有那种诡异的碧绿颜色了，感觉到自己正在平缓的漂浮了，我这才睁开了眼睛。

PS:这章开始发错了，本来应该是现在这章的，已经更正过来了，感谢就想吃米饭兄弟指出，周末我用的定时更新的功能，这里疙瘩了一下，操作的时候可能把后面那一章删除成废纸了，疏忽大意，且未能及时查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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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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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感觉到耳边没有那种奇怪的嗡嗡响声了，感觉到紧闭的眼前没有那种诡异的碧绿颜色了，感觉到自己正在平缓的漂浮了，我这才睁开了眼睛。

是的，我和小胖子赵子君劫后余生了。

眼前是一片混黄但是平缓的水域，不远处，有一排不屈的探头伸出水面的绿树从。

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噢，我的手指也他妈的那么惨白！

“我丢你老母小胖子！”我一把扯掉枕巾，怒喝道：“放手！”

“啊？”小胖子赵子君抬起头，兀自没有睁开眼睛，罩着枕巾含糊不清地说道：“班副，咱们是不是挂了？鬼多不多？”

“鬼毛都没看到一根！放手！”我奋起左手掰开小胖子仍然死死扣压住我的小拇指的爪子，怒道：“你他妈的！共产党员都是无神论者！”

小胖子赵子君这才睁开眼睛，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然后一把扯下蒙着脸的枕巾，贪婪地深呼吸一口，大喊一声：“啊呀呀呀呀！”

“别鬼喊鬼叫的，这是那里？我操，这到了那里？”我不停地打量着这眼前的一切，试图确定自己的位置。

“反正咱们没死！”小胖子赵子君猥琐的一笑：“班副，我刚刚用了一下小弟弟，还能尿哩……”

“你，没救了！”我苦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小胖子赵子君，叹了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缥缈的呼喊：“有人吗？”

这里有人！顿时我就来了精神，大声喊道：“有！你在那里？”

“我们在这里！”

小胖子赵子君肉肉的小肥手一指，兴奋地说道：“班副，在那里！树上！树上有人！哈哈，肯定是听到我啊呀呀呀学京剧老生了！”

“京剧老生？拉倒吧你，你那肚子能来个铁板桥？你那身肉能翻个连环跟斗？”我鄙视道：“拉倒吧！快游过去！”

“得令！”小胖子赵子君讪笑一声，又拿腔捏调地念白一句，马上扑腾起肥腿，和我一起朝那一抹绿树丛游了过去。

好在是顺水，我们没费多大力气就游到了树丛那里，抬眼一看，顿时傻了眼。

程小铎曾经给我唱过一首采槟榔的歌，这歌的第一句就是高高的树上结槟榔，现在的情景也可以这么唱：高高的树上挂兵哥。

在这些不屈的露出水面的大树的树冠之上，稀稀疏疏地挂着十多个兵，有的如同一只考拉熊那样双腿勾住树干，有的如同一只滇金丝猴那样蹲在一个树杈。

是的，是我的战友，有的穿着迷彩裤，有的还挂着橘红色的救生背心，有的打着光膀子，有的只穿着一条四角的军用大裤衩。

“兄弟，你哪部分的？”一个水中冒出来的兵开口问道。

“9团五连，你们呢？这是哪里？”我急急地问道：“我们开始在城东的，这是哪里？”

“我操！”头顶上一个兵难以置信的喊道：“你们在城东？就靠这块门板？他妈的，奇迹啊兄弟！这是城西！噢，他妈的，你们被洪水冲了十几站地！”

“老同志！你们是哪部分？”小胖子赵子君仰头问道。

“师特务连的，刚刚他妈的在这个砂石场抢运砂石的！我操，那个他妈的洪水啊！”头上的兵伸出大拇指叹道：“你们他们的命真大，阎王爷不收哇！”

我刚刚准备牛逼一下，却听到一处浓密的树冠丛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喊道：“帅克？是你吗帅克？”

“啊？是我！谁？”我赶紧丢开门板，扑腾几下往那边游，攀住一颗露出水面的树枝探头一看，只见一个兵穿着一条军绿色的四角大裤衩正蹲在一个树叉上喊我。

“我靠，不认识了？我孟晓飞啊！老八的老乡！咱们在三姐的饭馆还吃过饭的，过年时候！忘了？”

“噢，晓飞哥！记得记得！”

我想起来了，是老八的老乡，我们是一起吃过饭，可是眼前的孟晓飞与当天屌不拉叽的孟晓飞可是像换了个人似的。

孟晓飞不好意思的扯了一下大裤衩道：“操它奶奶的！老子这迷彩裤都被洪水给扒了，还好这大裤衩有带子系着，要不把老子给扒光了！”

“哈哈！”

众兵皆爆笑起来，有的兵甚至还开玩笑道：“晓飞，你丫扯着大裤衩往树上爬的样子真像个被欺负了的娘们啊！”

“我操你妈，德性！”孟晓飞忿忿不平的朝那个兵骂了一句，低下头来，咧嘴一笑，说道：“帅克，那你可真牛逼了，城东冲到了城西，还他妈的生龙活虎的，强悍啊！”

“鬼门关里走一遭啊！”我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上来吧，帅克，就在这里等一下，刚刚冲锋舟过去先救老百姓了！”顿了一顿，孟晓飞说道：“这第五次洪峰马上就要来了！”

小胖子这时也游到了我的身边，听到孟晓飞如是说，顿时攀住树枝哀号一声道：“不会吧？！还来？！”

摇了摇头，我呻吟道：“我操，我操，我操你妈呀！”

“没事！”孟晓飞笑着说道：“第五次洪峰不大，刚刚冲锋舟喊话了，破坏力最大的第四次洪峰已经过去了，第五次洪峰威力不大！呆会小心点就行了！”

“是吗？”小胖子赵子君喜滋滋地说道：“呵呵，那就好，班副，我先去找颗结实的树给爬上先啊！”

孟晓飞笑着溜了下来，伸手拉了正在攀着树干往上爬的我说道：“你的兵啊？”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共产党员呢！”

“啊？”孟晓飞一愣：“呵呵，不会吧？”

“预备中的预备的！”我哈哈一笑，和孟晓飞一起排排坐上了一根树枝，屁兜里似乎有东西一咯屁股，一摸，嘿，敢情这光头梁老爷子传授于我的武功秘笈咏春拳谱还没弄丢啊，还好，我看着孟晓飞白花花的大腿暗自思忖道：还好老子的迷彩裤没有让狗日的洪水给扒了。

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个缥缈的声音再喊：“救命啊，救命啊！”

扭头一看，我靠，一个人影儿正搂着一个白色的玩意顺水而飘下。

正攀爬上对面一颗树上的小胖子赵子君立马喊道：“班副，我去救他！”

“站住，老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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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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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鬼门关里走一遭啊！”我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上来吧，帅克，就在这里等一下，刚刚冲锋舟过去先救老百姓了！”顿了一顿，孟晓飞说道：“这第五次洪峰马上就要来了！”

“小胖子这时也游到了我的身边，听到孟晓飞如是说，顿时攀住树枝哀号一声道：“不会吧？！还来？！”

摇了摇头，我呻吟道：“我操，我操，我操你妈呀！”

“没事！”孟晓飞笑着说道：“第五次洪峰不大，刚刚冲锋舟喊话了，破坏力最大的第四次洪峰已经过去了，第五次洪峰威力不大！呆会小心点就行了！”

“是吗？”小胖子赵子君喜滋滋地说道：“呵呵，那就好，班副，我先去找颗结实的树给爬上先啊！”

孟晓飞笑着溜了下来，伸手拉了正在攀着树干往上爬的我说道：“你的兵啊？”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共产党员呢！”

“啊？”孟晓飞一愣：“呵呵，不会吧？”

预备中的预备的！”我哈哈一笑，和孟晓飞一起排排坐上了一根树枝，屁兜里似乎有东西一咯屁股，一摸，嘿，敢情这光头梁老爷子传授于我的武功秘笈咏春拳谱还没弄丢啊，还好，我看着孟晓飞白花花的大腿暗自思忖道：还好老子的迷彩裤没有让狗日的洪水给扒了。

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个缥缈的声音再喊：“救命啊，救命啊！”

扭头一看，我靠，一个人影儿正搂着一个白色的玩意顺水而飘下。

正攀爬上对面一颗树上的小胖子赵子君立马喊道：“班副，我去救他！”

“站住，老子去！”

扑腾一声，我就跳下水去，孟晓飞见状马上跟着我跳下了水，边游边喊：“我也去！”

愈游愈近，我看清楚了，一个**的，瘦瘦的老人正抱住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在水中一浮一沉。

好在是顺水，我鼓足力气奋力游了过去，一边游一边喊：“老大爷不要慌，我们来救你了！”

其实，我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在我靠近了老大爷，准备游到他的后面按照救助溺水人员的标准处置方法勾住他的脖子之时，却不料这老大爷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哗啦一声就伸出一支骨瘦嶙峋的手臂，一把倒掐住我的脖子，愣是不松手，力气还忒大。

转瞬之间，我就呛了四五口水了。

我又看到了水中那种诡异的碧绿色和疯狂上升着的气泡，他妈的，我想我要死了！

就在我绝望的挣扎的时候，还好，我的援军到了，孟晓飞死活将这个老大爷给扒拉开了，一个标准的动作勾住了老大爷的脖子，仰泳着，使劲地将老大爷往后拖。

我一把扑倒在老大爷抱着的白色泡沫箱子上，不停地咳嗽着。

够呛，我真他妈的够呛啊！

那边孟晓飞他们特务连的又下来几个兵，合力将老大爷给拥簇着，如同众星捧月般把这位老大爷弄着往树林那边去了。

在我的老家，对于这种莫奈何的情况，当事人往往会极其痛苦和极其郁闷地描述道：妈妈的鳖，被搞醉哒！

我现在的状况就是被搞醉了，剧烈的咳嗽使得我感觉到血液都急剧地往脸上冲，烫得不行，脑袋也有些发晕，眼神也有些晃悠——如同醉酒一般。

“班副，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高喊道。

我欣慰地想，还是老子的兵对我好哇。

“我没事，小胖子……”我虚弱无力地趴在白色的泡沫箱子上说道：“老大爷呢？”

“弄上去了！”小胖子赵子君几拱几拱就游到我的面前，撇了撇嘴说道：“班副，你这半桶水的水平还想救人啊？““我操，我是被他锁喉……”一口气没接上来，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呵呵，行了行了，回吧班副！”小胖子赵子君呵呵一笑道：“这破箱子又不是洗白白的**，有什么好抱的！”

“不行……我得休息一下……”我看了看小胖子说道：“休息一下下！”

……等到我精疲力竭地回到树林，爬上一处低矮的树干，我觉得我全身都脱力了，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了。

“谢谢你晓飞哥啊！谢谢你救了我！”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谢啥呢？啥话呢！”孟晓飞眼一瞪：“咱俩的关系那还用说？那叫一个刚刚的！”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顺眼一瞥，看到被救起来的老大爷已经有兵脱了条裤子给他穿上了，正骑在一根树叉之上，搂着树干不停地用听不懂的广西白话朝这些兵们表白着他的感激之情，我没有理他，也没精神去理他，一想到如此骨瘦嶙峋的老年人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我就有些怕怕。

正当我还在累得直喘气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水面上传来缥缈的救命声，似乎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救命啊！”

孟晓飞勾着脚丫子在树干上站了起来，伸手拨拉开头顶的树叶观望着，喊道：“嘿，兄弟们，在哪儿呀？看到了没有？”

这时候我听到小胖子赵子君大声的喊道：“我看到了，我去救！”

“小心点小胖子！”听道一声水响，我赶紧扭头大声喊道。

“没事班副，是个女的，哈哈，说不定又是**的！”小胖子赵子君猥琐的说道。

“我靠！”孟晓飞笑骂道：“帅克，这就是你带的兵？这他妈就是预备党员？”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牛逼吧？！”

孟晓飞吐了一口唾沫，啐了一声，突然，我发现他的脚趾头一根一根都死死的扣住了树干。

然后，我听到孟晓飞一声惊呼：“洪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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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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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谨以此章祭奠我的战友

风很冷，如同千万柄钢刀一般在各个奇怪的角度将我劈砍；雨很小，如同千万枚钢针一般在各个诡异的角度把我穿刺。

夜，黑夜，冷雨夜。

昏暗的路灯光线若隐若现地照出这一条泛动着银色光芒的路，牵引着行尸走肉般的我，是的，我是一个步兵，但是，我不知道我要去那里，我也不知道我在那里，我只知道，活在这个该遭千刀该遭万剐的贼老天的种种阴谋之下，到处是他妈的问不出答案的问题，到处是他妈的得不到结果的努力。

我脚上的解放鞋已经找不到了，而我的战友，我的兵，小胖子赵子君，我也已经找不到了。

我曾经寻找过小胖子赵子君一次，那是他还在新兵期的时候，这个屌兵睡熟在了军绿色的高低床的床板之下，而我们大家却误以为他受不了艰苦的训练而跑路了。

那一次我没有找到他，是我的战友找到了他，当我看到他那张睡眼惺忪的肥脸时，想狠狠的揍他，不过被他搞笑的案件回放又给逗笑了。

那一次我是奔跑着去追寻他的，而这一次，我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奔跑了，一点子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次他对我说过：班副，我不会当逃兵的，我回去之后还要当村长的；而这一次，他对我说过：班副，老子是步兵，但是决不是跑路的兵。

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后一定要好好的揍他——但是，我找不到他。

在小胖子赵子君扑入水中去解救那个不知名的女人时，他前脚跳下水，第五次洪峰后脚就跟着来了，我拼命地叫小胖子赵子君回来，拼命地叫，叫到我几乎失声，但是他似乎没有听到，于是，我跳下了水。

孟晓飞也跳下了水，他对我说，帅克，你疯了！你疯了！

我说，别拦我，我最后收到的命令是要照顾好他，他是我的兵。

孟晓飞不放手，他对我说，帅克，洪峰来了！来了！

我说，放手，来了我也要去，他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孟晓飞最后对我说，帅克，他也是我的兄弟，我的战友。

然后我们一起游了过去，直到洪峰来临，将我们俩个分开。

还好，我看到孟晓飞在那一瞬间抱住了一颗露出水面一人多高的光秃秃的树，蹭蹭的就往上爬，洪水还是没有放过他，径直扒了他的草绿色四角大裤衩，我听到这个鸟兵在那里破口大骂。

可是我的手气就没他那么好，我抓住了一根树枝，最后张开手，我的手上只有一片绿叶。

水流湍急，太他妈的湍急了，是他妈的上级情报工作没有做好，第五次洪峰的威力也十分巨大。

我看到岸边有一些巨大的石头砌成的斜坡，我看到斜坡之上有一幢幢连在一起的仓库，我看到红砖砌成的有些念头的仓库的墙壁上飞快的掠过粮食两个字，然后我的背就重重的撞在一个奇怪的机器之上，那是一个类似于消防兵用的救生梯一样的东西，上面是一层结实的皮带，我强忍着疼痛，就顺着这个救生梯一样的玩意，爬啊爬啊爬，一直爬到了这玩意的尽头，最后，当我摔下来的时候，感觉触地软绵绵的，伸手一抓，居然抓了一把沙，这可算是老子命大啊！除此之外，我还惊异的发现，原来那玩意的下层也有一层结实的皮带，敢情是来传送啥玩意的皮带轮了。

我从来没有晕倒过，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但是当我从那玩意上面摔下来之后，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第一次历经了晕倒——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看着天空，看着天空在慢慢的开始顺时针旋转，然后越转越快，越来越朝我压近，我终于受不了这种让我的眼睛和我的胃都受不了的感觉，于是眼睛一闭，嗡的一声——这就是昏迷，我所感知到的昏迷。

……现在的我清醒过来了，赤足走在这条不知名的街道之上，我很清醒，能够感知到这一切还在伤害着我的东西，比如说这寒意，比如说这冷雨，比如说这疲倦，除此之外，我还觉得我很饿，非常非常的饿。

我有目的，我的目的是先去找一些吃的东西，我需要吃东西来维持我的身体运转，需要吃东西来补充我的体力——我还要去找小胖子赵子君，我一定要找到他！

街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微弱的路灯照耀不到那些黑乎乎的一大片，有些冷清，或许，这原本就是一条偏僻的马路，马路旁许多的店面都已经关闭，我想，关闭吧，洪水太他妈的有威力！

一直走一直走，我终于走了这条死寂的街道尽头，我看到有喧哗的人声车声和明亮的光线自尽头传来，我开始了奔跑，一步一步的奔跑，水花四溅，然后，我站定，抬起头来，看着这堵被无数的沙袋层层垒了起来的墙，这堵墙的作用我现在知道了，这一定是为了封堵洪水而垒起来的，可是现在，我在墙的这面，孤独地站着。

当我爬上了这堵沙包垒起来的墙时候，耀眼的光芒顿时让我捂住了眼睛，那些沸腾的声浪瞬间充斥着我的耳膜。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我，或许没有，我径直从上面慢慢的滑了下来，然后整了一整我身上那件橘红色的救生背心，断裂的那根带子上方大山曾经给我打了一个死结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又开了，真他妈的够呛！暗骂了一句，我脱了下来，把这个结重新打好，然后拎在手中，赤足行走在这繁华的人世间。

虽然是夜里，但是这里很热闹，有很多小商店，有很多大排档，我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大排档，在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背靠着一堵冰冷的墙，是的，墙很冰冷，我又打着光膀，我是一个军人，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教育过我，军人就是连他妈的吃个饭都要占据有利地形，这个地形很好，没有人会从身后袭击我，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遇到一个兵，在我还没有找到小胖子赵子君之前。

我低下头去，翻开我的迷彩裤的裤腰，我在领到每一条迷彩裤时都有一个很恶劣的习惯，那就是总是抑制不住地要去把裤腰内侧的布用刀片划开一道小口子，我知道这是新兵期留下的毛病，那会我是新兵，这道小口子可以让我塞进去一个打火机，虽说军裤上的兜挺多的，可我就爱这一个——现在是老兵了，没玩过藏打火机的游戏，后来想想就拿来兜钱了。

我从裤腰里抽出一张卷起来的五十块的人民币，虽然已经湿透了，但是由于人民币质量非常好，基本上还是没有变得很皱巴巴的，依旧保持着我折叠它的姿势，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摊开在面前的桌子上，压平——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娘老子，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我一出门玩，我的娘老子总是会给我塞上些钱，她说男子汉大丈夫，出门若是兜里没钱，会让人看不起。

现在，我不想要娘老子的钱，只想娘老子给我下碗面。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或许是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的醋没有盖紧的缘故吧。

桌面上出现了大片的黑影，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系着白色的围裙站在我面前的年轻妹子，她痴呆呆地看着我，一手捏着一支笔，一手捏着一个小板子，上面夹着一些红格子纸，这让我又想起了程小铎赐予我的那次痛并快乐着的备皮，当时她也是这个样子的。

年轻的妹子当然没有像程小铎那样询问我叫什么名字是那个部分的，她只是愣了一会儿之后，再恍然大悟的问我需要些什么东西吃。

“螺丝粉，花生米，酒。”我把五十块钱推了过去。

年轻的妹子飞快的记，然后问道：“几瓶酒？”

“一瓶！”我重重的靠上了后背冰冷的墙壁，说道：“白酒，只要是白酒就行！”

“好，好的！”年轻的妹子可能是被我吓着了，拿上钱就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飞快地跑掉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带来一个人，一个胖子。

比小胖子赵子君还要胖上一倍的胖子，他径直坐在了我的对面，把我的那张伍拾零慢慢的摊开在桌子上，朝我推了过来，看着我说道：“我是老板，你是兵？”

我下意思的将身边橘红色的救生背心一拎，扔到了背后，缩了缩腿，然后冷冷地看了看这个胖子，说道：“不是假钱！”

“你是兵？”胖子继续追问道。

我欠了欠身，迎着胖子的目光顶了上去，冷冷地说道：“我是！我是兵！”

胖子慢慢地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是兵！不要钱！”

胖子手一挥，招呼年轻小妹子道：“上菜，上酒！”

我有些惊诧，但还是把钱推了过去，说：“我们有纪律！”

胖子把钱推了回来，说：“老子有规矩！”

我笑了，突然笑了起来，因为我证实了一点，老八没有吹牛，这个鸟兵曾经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嘿，帅克，你他妈的只要你穿上一件白台山英雄团的背心随便坐在舞州哪个饭馆里吃饭，绝对不要钱，骗你就是小王八羔子！

“有钱就给钱，没钱就白吃！”我把钱推了过去。

“收了你的钱，我没脸见人！”胖子又把钱推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钱，说道：“收好吧小伙子！”

我笑了，然后急急问道：“老板，这是那里？我刚刚从那里爬过来的，这是舞州那里？”

“这是城西高校区，那里？”胖子回头指了一指，我点点头，胖子笑了笑，说道：“那里是粮食局，不过街道被封了，群众疏散了，你，你怎么还在那里？昨天上午你们部队转移完了粮库的粮食就撤完了啊？现在已经全部上了城东大堤！”

我顿时无语，城东大堤又告急，而我，却悠闲地坐在这里吃东西。

“没关系，先吃东西，完了我带你去找部队去！今天我还去慰问过部队，我知道地方！”胖子接过年轻妹子递过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螺丝粉推到我面前，关切地说道：“吃吧！”

我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埋头就吃了起来，是的，我不想回部队，我的兵还没有回来，赵子君，你他妈的在哪里！老子一定要找到你！

“慢点，这里还有菜，吃菜！”

我神色木然地说道：“老板，再来一碗螺蛳粉好吗？”

……我拧开酒，径直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顿时充斥着口腔，这是一种和辣辣的螺蛳粉完全不同的辣味，螺蛳粉，补充我的体力，酒，驱走我的寒意，骨子里的寒意，或许，它还能提升我的士气。

“谢谢你老板，我还有任务！”我站了起来，一手拎起了我的橘红色救生背心，说道：“酒，我带走！”

“那……那行！”胖子老板站起来，低下头，看到了我的一双赤脚，急急说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找双鞋！”

我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对他咧开嘴，笑了笑，说道：“不用，我是步兵。”

胖子老板突然也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都笑得堆了起来，他把两个手都攀上了我的肩膀，死死的压住，然后说道：“老子也是步兵！”

言罢就几蹭几蹭，将他自己脚上的旅游鞋脱了下来，牛逼的抬起头对我吼道：“老子老同志，命令你，穿上！”

我这才发现，在那个闪烁的白色灯箱之上，标注着这个大排档的档名叫做：老兵大排档。

……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买了一个手电筒和两瓶水，走到一个昏暗的转角，我才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把胖子老兵的旅游鞋解下来，其实有点小，我却说很好，现在我就想把鞋带子松一松。

我仰头灌了一口酒，是的，我需要酒，呆会我还要去河边，我要顺着那河找下去，河水只是很湍急而已，小胖子水性好，一定会没事，或许只是跟我一样被冲到了某个地方，我要带上酒，能够给他驱驱寒，暖暖身子。

我对小胖子赵子君很有信心，这屌兵，居然还游了个海训第一名！至于老子，还是免提吧。

我放下酒瓶，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然后缩脚套鞋子，这个胖子老板果然是一个老兵，果然也是一个步兵，他的鞋带的打法跟我们完全一样，正当我埋头系鞋带的时候，我突然就瞥见了另一双鞋子在我面前站定。

一双很精致的小红皮鞋，很漂亮，很可爱。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很精致的脚踝，再往上看，就是一条粉红色的碎花裙。

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颜色，一种属于他，或者是她的颜色，如果说程小铎是白色的，那么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小丫头片子就是红色的，红色的圆头小皮鞋，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小蝴蝶结，粉红色的碎花裙子，上面满是极其卡通的花朵，一个红色的包上画着一个猫咪，这个貌似衰哥刘浪曾经给我说过，说叫什么哈罗尅踢，事实上，连她头顶上戴着的一个圆顶帽子也是红色的，小红帽，对于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片子来说，是一个十分贴切的称号。

我想我是绿色的，但是现在，我却是灰色的。

她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可爱的嘟起了嘴，气鼓鼓地问道：“你！是当兵的吗？”

这已经是我从冰冷的水中重返到火热的生活之中后，第二个人这样问我了，由于她的眼神很挑衅，态度很嚣张，所以我并没有搭理她，径直穿好鞋子，拎起我的橘红色救生背心准备走人。

她挡在了我的面前，鄙夷地看着我，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当兵的？”

我看到了她胸前别着的一枚红色的徽章，昏暗的路灯之下，我只看到了徽章之上最后两个字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是的，那是学校两个字，另外，且不论盯着女孩子的胸部看是不礼貌的行为这一点，就算是换作我有心情，也断然不会过多的注视一个实在是没有什么本钱的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更何况，我根本没有心思，没有一点心思，我的感觉，就是他妈的无动于衷。

我只想找到小胖子，甚至现在的我开始觉得这种感觉，这种热切的渴望，甚过于情浓热吻之后，我对程小铎的那种思念。

我默不作声地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她，顺利的突破了她的封锁，在她的左翼开辟了一条道路，然后大步走着，我的目标就是那一条被垒起来的沙袋封堵着的街道尽头，我的任务就是翻过那堵沙袋墙，回到凶险的河边，继续去找寻与我失散了的小胖子赵子君——从那里来，回那里去，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佛家的偈语。

她叫了两声站住，然后气急败坏地尖叫道：“你是一个坏兵！那么多兵，现在都在城东大堤上拼命，那么多老兵也在那里！连当首长的都上了堤去拼命，你却在这里吃饭，喝酒！你是一个坏兵！”

我想我不需要向她解释，连长杜山最后交给我的命令是要照顾好小胖子赵子君，一根毛都不能掉，这个任务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完成，我只有带着毫发无损的小胖子赵子君回到连长杜山的面前，我这个任务，才算真正的完成。

我没有停止我的脚步，她也没有停止追赶我的脚步，我听到她在跑动，那是她的红色圆头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我也开始跑动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些什么，难道我是在逃避这个素不相识但是气势汹汹的质问着我的小丫头片子吗？

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跑动中我把手中酒瓶插在迷彩裤的侧裤兜里，把手中拎着的橘红色救生背心套在了脖子上，然后目测好距离，一个加速，几蹬几蹬，径直攀上那堵沙袋墙的顶部，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胖子老兵的旅游鞋很有弹性，比解放鞋更能减少冲击，正当我这样思忖的时候，墙的那边传来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声音：“我一定会抓住你！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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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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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谨以此章祭奠我的战友

我想，我真的是个坏兵。

我的双脚毫无防备的就在突如其来的大脑皮层的命令之下发足狂奔，雨越下越大，这并不是原因，我想，而是我心急如焚，事到如今，我还根本不知道小胖子赵子君是死是生！

这是我一直在回避着的思绪，我承认。

我害怕，会有一个最坏的结局。

但是我又充满着希望，因为小胖子赵子君的水性我在海训当中是亲眼所见，1500米的长游组考核他又是第一名，而我却只是拿了一个第十名——连我他妈的都活下来了，小胖子一定会没事！

我终于奔跑到了河边，那些粗砺的砂石和柔软的泥沼不得不让我停止，我打开了手电筒，顺着河滩，一步一步的，开始了我的搜寻。

夜是死寂的，风是刺骨的，雨是冰冷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小胖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赵子君，一直到天色微明，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我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发不出一丝声音。

整个夜里，没有人回答过我，没有人。

我搜寻得十分细致，任何可疑的地方我都找遍了，甚至一堆摇晃的水草，一个扑倒在水中的黑影，我都找遍了，结果还是没有发现小胖子赵子君。

天已经亮了，我的酒已经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我的烟也已经抽完了，我已经走得很累很累了，我甚至都揣断了一根树枝做拐杖了，但是我仍然不死心，我觉得，他一定累坏了，躲在一个什么地方睡觉，就如同在新兵期的那次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雨停了，终于停了，碧空如洗，艳阳当空。

我的嘴唇已经开裂，十个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漆麻乌，迷彩裤上的泥水在烈日的暴晒之下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膝盖处一条深深的折痕，胖子老兵脱给我的旅游鞋的鞋底已经扩大了两倍，我使劲的踢，都踢不到那些沉重的粘泥——我知道，驻着一根树枝的我，根本不像个兵，根本不像个人。

我不知道我走到了什么地方，我也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追寻哪里才是一个尽头，绝望的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妈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爬过一堆高高的鹅卵石堆之后，我扔掉了我手中的树枝。

泪水顽固的，不由分说的，在我的脸上冲刷出了一条河道，如同洪水一般恣肆。

在前方的一堆鹅卵石上，横亘着一抹橘红。

橘红色的救生背心，军绿色的迷彩裤。

我觉得，这一刻，地裂天崩。

我再也无法控制住我的身躯，仿佛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抽空，砰的一声，我的双膝与那些坚硬的鹅卵石相撞击，发出金属交错的声音。

我张大了嘴，可是我的喉咙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是我可以滚下去，于是，我命令自己从这堆鹅卵石上滚下去，然后，我命令自己爬过去——这是我这一生，最标准，最缓慢，同时也是最艰辛的低姿匍匐前进。

我看到了小胖子赵子君。是的，那是我的兄弟，我的战友，赵子君。

一开始我觉得，他一定是累坏了，躲在一个什么地方睡觉，就如同在新兵期的那次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现在我知道了，他真是累坏了，躲在这里睡觉了，就如同他在新兵器的那次一样，睡得死沉，死沉。

他橘红色的救生背心已经从胸前敞开了，是的，他睡觉的时候很喜欢出汗，胖子一般都怕热，在他新兵期的时候，我每次当连值日，在查铺查哨的时候总他妈的要给他掖上几次被子。

他的肚子很大，高高的鼓凸起来，是的，在他刚刚入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腰围，胖子一般都很能吃，在他新兵期的时候，方大山每次吃早饭，都会给我使上一个眼色，然后我们俩就牛逼哄哄的说：猪食，真他妈的难吃，小胖子，消灭干净！

他睡觉的姿势很奇怪，十次有九次，他的两只手总是插在裤裆里的，为此我和方大山还特意晚上起来参观了几次，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把双手**自己的裤子，而是奇怪的在胸前弯曲，手掌朝上。

我的泪水在滚烫的鹅卵石上升腾起一缕白雾。

这样一个姿势，分明是——托举！！！

他的眼睛闭上了，是闭上的，神态很从容，嘴角仿佛还有一丝隐约的笑意。

我爬近了，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脸上肉嘟嘟的，只是有些僵硬；抚摸着他的板寸，他的头发滚烫烫的，只是有些扎人；抚摸着他的手，他的手上还有肉肉的小酒涡，只是有些冰冷。

一些奇怪的音节从我的喉咙中迸出，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嚎啕大哭。

小胖子赵子君，离开了我，离开了七班，离开了五连，离开了九团，离开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离开了他的亲人，离开了这个人世……小胖子，你听我说，我还想和你在海训里比一比拼一拼，我还想借你的那华仔的演唱会的碟子听一听，我还想带上你溜到小市场去吃一碗螺蛳粉……我说小胖子你醒醒，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对，我开展严厉的自我批评，给你认错陪不是，只要你睁开你的眼睛。

我说小胖子你他妈的快醒醒，少赖在那里做你的村长梦，只要你爬起来好好的干，过些日子你就一定会是个共产党人。

我说小胖子你能不能醒醒，就算我求你不成？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现在就磕头跪求你不成？？？

……我说，小胖子，我不能自欺欺人了，我带你回去，我没有力气背着你了兄弟，我就只能拖你这一程。

我的兄弟！我对不起你！！！

我用手臂勾住你的脖子抬起你的头好吗兄弟？我保证，这不疼，我抓住你的救生背心往后拖着你走好吗兄弟？我知道，你的背会疼，但是，我的兄弟啊，我的心，也他妈的疼！疼！！疼！！！

我用尽我毕生的力气，紧贴在滚烫的鹅卵石堆中，爬行了一公分。

然后我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如同礼炮一声，响彻天空。

我惊讶的抚摸着我的脸，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种草绿色的汁液，如同我们的军服颜色，陆军军服的颜色，步兵军服的颜色——永恒的橄榄绿。

看着小胖子突然爆裂开来的肚子，我颤颤巍巍的比出一根中指，对准了那天，那烈日，无言地，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我日！！！

……在我昏死前的一瞬，我听到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哭泣声，极其缥缈的传来。

“就是这里！他就在这里！”

（向98抗洪中死去的以及活着的战友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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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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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九章我愿意引文：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起誓，愿意用一个士兵的名义来起誓，我们可爱的祖国，伟大的祖国，必定会迎来那光荣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凄凉的荒地！

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足够强悍的，但是我错了，在面对死亡时，任何强悍的士兵其实是软弱无力的，没有历经过的人从来都不会明白这一点。

对于我有生之年的第二次昏迷，我对自己身体极度虚弱，精神状态极度疲惫这一事实并无疑义，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导致我昏迷过去的真正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烈日暴晒之下的爆裂——这个一直侵蚀着我的灵魂的悲伤回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想起。

但是，我又不能不想起，我离开的战友，我的兄弟。

甚至，我不得不想起。

促使我挣脱了自己的第二次昏迷，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水淹没之后几近窒息的感觉——当我睁开眼睛，发现现实正是如此，一条尖锐的水柱正毫不容情地朝我射击。

我这才发现，我身处在一个牢笼里，钢铁的牢笼之外，正有一个兵，跟我一样身着迷彩服的陆军士兵，捏着一根黑色的橡胶水管，向我冲水。

我惊愕地翻身爬起，伸出手来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脸，我承认，虚弱的自己没有力气来抵挡那水柱粗鲁的冲击。

“醒了吗？好，站好了！给你洗洗！”

我突然想，我很脏吗？

是的，我是脏，一身的污泥，连我自己都能够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馊臭之气，但是，这样的冲洗让我感觉到屈辱！

“洗一洗兄弟！还有人在等着你！”那个兵松了松手中紧紧捏住的黑色橡胶水管，水流顿时失去了锐气，有些垂头丧气。

兵叹了叹气，说道：“这里是舞州市第二看守所，我也是临时借调到这里，专门来看着你的，我不知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惊动了军区的人来找你，兄弟，你够呛，够呛啊！”

我犯了什么事？我扪心自问，不过小胖子已经离开了，还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我漠然的在水雾之中看着地上的污水横流，一片狼藉，慢慢的站了起来，开始脱衣。

我把自己脱光了，开始是背对着那道尖锐刺骨的水柱，然后，我又面对这那道水柱，来吧，就像一把利剑一样刺死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兵突然就把手中的黑色橡胶水管给扔掉了，说道：“你，自己洗洗。”

兵飞快地走开，我听到他在隔壁喊了一声：“香皂，洗衣粉！”

然后我就拿到了一块香皂和半袋子洗衣服，就在这样一个如同我们团的禁闭室大小的单人牢房里，慢慢的洗了起来。

我洗了两根烟的时间，当那个兵准备抽第三根烟的时候，我穿好湿淋淋的衣服，站在了他的面前，用手指了指他的烟。

“烟？”兵苦笑着：“你他妈的哑巴了啊？我去关水龙头，拿着抽！”

我捏着烟头，用力的吸了一口，那些辛辣的烟气顿时弥漫了我的鼻子，我的口腔，我的肺——我没有咳嗽，我只是擦了擦眼泪，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眼泪。

兵去了很久，我知道他并不仅仅只是去关水龙头，果然，等我抽完了这支烟，兵就叫来了另外一个人，那是个警察，手中捏着一个铁圈，铁圈上有无数把钥匙。

铁门打开了，我突然想，哪一把钥匙，能打开我不愿意再打开的心门呢？

我不愿意再打开，这种情形持续到我让两个坐在我的对面的一毛三一脸的无奈。他们自我介绍了是军区的人，来调查一下前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按照他们的问法是，某年某月某日你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们问的是哪天，我没有方大山那样一块可以看到日历和时间的军表，所以我一直在摇头。

然后他们突然变得很严厉，追问我说在第四次洪峰来的时候，我和赵子君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我听到赵子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眼神一亮，随即就暗淡了下去，是的，我们在一起谈论了入党申请书这个话题，可是小胖子至死也还不是个共产党员，这样的问题，我不愿意提及。

可笑的是，这两个一毛三仿佛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甚至有一个一毛三站起来威严地说道：“帅克！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你和赵子君在前段时间有矛盾，有冲突！所以，你老老实实交待问题！赵子君同志的牺牲，你要负很大的责任！老实点，等着上军事法庭吧你！屌兵！”

我想，好吧，好吧，就判我去死吧，是这样的，我没有完成连长杜山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照顾好我的战友我的兄弟，我要负责，我认罪！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尽管在我被冲洗和自我冲洗的时候我喝了一些水，但是我很累，我点了点头，嘶哑地说：“我想睡一会……”

然后我就趴到在桌子上，睡了起来，依稀中，我听到两个一毛三在那里商量着什么飞行服务。

然后我就知道了，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被他们弄醒，极不人道地弄醒，扇耳光，一个大嘴巴子抽过来，火辣辣的疼，可是我还是很想睡，于是我看了一下对面墙上挂着的一面挂钟，通过一次死撑着让自己假寐，然后才发现了里面的玄机，每隔15分钟，他们就会采取极不人道的方式对待我，弄醒我，我在一片混沌的感觉里强迫着告诉自己，睡14分钟，就醒来，其实我不喜欢被打耳光。

在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我就认同了部队的体罚，自己做得不好，受到惩罚是应该的，战友做得不好，连带着我一起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集体，一个钢铁集体，有一块废铁都不行。

我的班长李老东也体罚过我，但是他从来没有单独的体罚过任何一个兵，他最牛逼的一次体罚是让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站成一排，然后一个一个的抽大嘴巴子，响亮，清脆，出手十分雷厉风行，下手十分斩钉截铁——可是现在，我是被单独体罚，所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我的一种拷问，但是我知道这绝对是一种讯问，刑讯。在我不算长的军旅生活中，我并没有收到过类似的训练，但是我想，我能忍，绝对能忍，我的眼前总是浮现起小胖子赵子君。

我没有力气去思考这突兀发生的一切，我也不愿意去想，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弄死我拉**倒。

然而，这一切突然戛然而止，门外传来沸腾的人声。

我没有想到，我第一眼见到的人竟然是老撸，师参谋长鲁之衷。

我无力的瘫倒在那把紧窄的靠背木椅之上，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他走了过来，径直朝我走了过来，伸出他的手，慢慢地给我擦拭了嘴角的血痕。

然后我看到了很多人，连长杜山，方大山，翰墨书画学校的校长光头梁老爷子，师特务连的孟晓飞，这些人，都是穿军装的，还有两个没有穿军装的人，一个是那个胖子老板，噢，他也是个步兵，曾经是个步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一个年纪约摸在三十来岁样子的女人。

老撸的手很糙，很硬，他就这样弯下腰来，帮我擦拭着嘴边的血痕，那是刚刚我被抽大嘴巴子抽出来的一些血，不过他妈的抽得太猛，出血太凶，尽管我吞了不少，可是还有一些血沫噙在了口中，他的动作让我有一点不舒服，于是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就偏开了头，把一口鲜血啐在了旁边的地上。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敢看连长杜山。

我没能够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小胖子赵子君掉没掉一根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走了，那是一条命，一条人命。

老撸蹲了下来，帮我擦血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孩子啊，部队哪能不死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老撸的这句话让我很触动，不知道为什么，我终于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那两个讯问我的一毛三早就已经站立在一旁，目瞪口呆，万分震惊，看那个样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终于，有一个一毛三终于按捺不住，走了两步，用手指指着我，嗫嗫地朝老撸发问：“首长……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

“他？”老撸顿了一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语调格外低沉地指着我说道：“他，他是个好兵！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兵！你，他妈的！老子不管你跟哪个**混，总之以后给老子收起那一套军阀作风！”

另外一个一毛三傻乎乎的，还有点愣头青，腾的一声就拱到面前说道：“首长，我们有程序……”

“程序个毛！其他证人老子都给你带过来了！杜山，你们留在这里录口供！”老撸恶狠狠地说道：“老子现在就要我的兵跟老子回营！”

……我和老撸肩并肩的坐在汽车的后座之中，老撸握着我的手，紧紧的，在汽车的颠簸中有些不耐烦地对我说道：“帅克，你那些爷们气概哪儿去了？现在你像个娘们！怎么哭个不停呢？赵子君同志已经牺牲了，就像老子的那些战友们一样，都他妈的已经为了祖国和人民光荣献身！现在形势还很严峻，你是一个兵，使命未尽，要继续往前冲！”

见到我毫无反应，兀自泪流不停，老撸大手一挥道：“好了好了！”

顿了一顿，老撸无奈地说道：“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对于赵子君同志的牺牲我也感到非常的惋惜和痛心，不过你也得知道，在这次抗洪当中并不是只有赵子君同志一个人牺牲！有的同志，甚至比赵子君同志牺牲得更加英勇！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顿了一顿，老撸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帅克，我得告诉你两点，第一，集体军已经在赵子君同志牺牲之前已经竖立了另一名壮烈牺牲的同志作为此次抗洪抢险的典型，第二，赵子君同志我们一定抚恤好他的亲人，此外，他应当得到我们的尊敬，还有那些与之相称的功勋，他的二等功已经上报，你的三等功这次立定！”

我擦了擦眼泪，用力的擦了擦眼泪，嘶哑地说道：“我不要立功，追认一个共产党员，给赵子君！”

老撸惊讶地看着我，半响，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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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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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洪魔已经被万众一心的军民齐心协力的制服，这是一个足以告慰亡魂的结局。

这几天来，我一直很恍惚，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赵子君，在我们五连，我们七班，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连长杜山一直没有找我谈过心，丁指导员也是，在我们七班，更是没有一个人去提起小胖子赵子君，这仿佛是一道溅涌着鲜血的伤痕，没有人敢去触碰。

终于连长杜山和丁彦荣指导员一起发话了，在我们七班沉闷至死的例行班务会上，连长杜山说，赵子君同志在救援一个溺水的女群众的时候不幸牺牲，女群众脱险了，找到了部队，然后带着一些兵找到了赵子君同志的遗体，遗体已经火化，等待着赵子君的亲属来领取，赵子君同志已经被追授二等功一次，并将追认为共产党员。

丁指导员说，上级已经调查清楚了，关于帅克同志，在突发事件中不但没有责任，而且还有功，第四次洪峰到来之际临危不惧，和赵子君同志一起顺利转移到安全地区，在第五次洪峰到来之前会同战友救起了一名群众，随后赵子君同志在救另外一名群众的过程中不幸牺牲，帅克同志不畏艰辛，独自一人跋涉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赵子君同志的遗体。上级决定，给帅克同志荣立三等功一次。

连长杜山沉痛地说，我应该做自我批评，我要是早一点赶到就没事。

这句话他重复了很多次，贯穿他的整个谈话过程，这种祥林嫂式的语句，让我们七班数次哽咽，集体无语。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我的眼泪都哭干了。

无论连长杜山和丁指导员怎么开解，七班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绝对还是不行，那一幕一幕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当中，是的，我自责，我有罪，这种感觉蛰伏在我的身体里面，或者又是蛰伏在我的脑海当中，时不时的跳出来，狠狠地砸我一枪托。

我甚至在某些时候陷入幻听，我老是觉得小胖子赵子君没有离开我们，他甚至突然在我的身后用他的广式塑料普通话叫我一声：“班副！”

如同此刻，我坐在舞州城西的高校区的粮食局门口，看着那道刚刚被我们这些兵移开的那道用沙袋垒起来的墙，洪魔已经被我们打败了，街道要重新疏通了。

我仍然清晰的记得那个冷雨夜，我是怎样的攀爬了过去，决绝的要去找到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我甚至记得屁兜里的两瓶矿泉水，左裤兜里的一瓶酒，右裤兜里的一支手电筒，还有我套在脖子上的那一件右肩处断了线的橘红色救生背心。

或许是天注定，现在的我，仍然穿这一件橘红色的救生背心坐在这里，坐在这温暖的阳光底下，我想说的是，我的这件新领的橘红色的救生背心不知道怎么回事，仍然是断了右肩处的一根绳子，耷拉在我的身上。

一个老妈妈凑了过来，我看到她脸上无数的皱纹，如同不可知的命运般四处延伸。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不过我看到她在做了，她拿出一卷黑色的线，上面别着一口针，然后她就一针一线地给我缝了起来，慢慢的，一针一线地缝，我慢慢的坐在了地上，让她坐在了路边花坛的台阶上，我想让她缝得比较方便一点。

老妈妈终于缝好了我的那件断了线的橘红色救生背心，她满意的用手扯住橘红色的救生背心，用力绷了一绷，然后做出了一个举动，让一脸漠然的我心中一动。

老妈妈一个手揽住了我的脖子，一手摁住了线，然后把满是白发的头慢慢地朝我靠拢，一直靠拢到我的肩膀上，然后张开嘴，用力地去咬线头——我不知道她最后到底是如何咬断线头的，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她的的确确做到了，然后，她抚了抚我身上的橘红色救生背心，张开没有几颗牙齿的嘴，高兴的笑了。

就在我们休息的间隙里，还有很多如同老妈妈这样的群众，自发地给我们端来水，水果，甚至还有人抬来了一头猪，宰杀好了的猪。

我知道，在这些人们当中，必定也有人失去了亲人，必定和我一样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或许，这是白天，一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悲痛就会跳将出来，噬啃心灵，至于我自己，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有我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活动，这些悲痛就会跳出来，毫不容情的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帅克，你没有完成任务！

街头的人群愈聚愈多，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木台子上，很快地就竖立起了一个红色的捐款箱子，原来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募捐行动，为了一些受灾较重的人们。

我突然看到了翰墨书画学校的光头校长梁老爷子，手中捏着一支毛笔，拿着墨迹未干的一副写有“捐款箱”三个字的红纸贴在了小木台子上简陋的红色捐款箱子之上，刚刚粘贴好，光头梁老爷子立马又拿来了另外一副字，高高地挂在了小木台子上背景墙的正中。

有些噪杂的音响中传来一个人不知道在哪儿的主持人声音：“舞州市书画家协会副会长梁老先生义卖作品，本次募捐会捐款额最高的将获得这幅作品！”

光头梁老爷子慢慢地走上台，拿着一个黑色的话筒，语调沉重的说道：“各位，让我们为在这次洪水灾难中不幸逝世的死难者们，默哀一分钟！”

人们全部站了起来，低下了头颅。

一分钟之后，光头梁老爷子抬起头来，动情地说道：“作为一个书画界人士，我曾经研究过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大家或许不知道，甲骨文主要是卜辞，是一国国君向占卜师问卜的记录，那里面的内容大多是对于天灾的问卜，这就说明，对天灾的忧虑促成了中华文字的产生，中华民族多灾多难，在一次次的灾难中，中国人万众一心，守望相助，渐渐地发现了一个大统一的“国家意识”——只有一个强大的，统一的中国，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战胜灾难！这，就是中国人经过几千年的血与火的洗礼得到的历史教训！”

“五千年的漫长岁月中，中华民族历经磨难，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祖先却选择了这片土地，厮守于此，不离不弃？为什么我们对这块多灾的土地如此挚爱？这是因为，天灾，从来都没有把中华文明毁灭！”

“我们中国有句成语，叫做多难兴邦，在面对一次次灾害，一次次挑战时，中华儿女奋不顾身，勇敢的面对挑战——迎战！中华文明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迎战中不断地发展壮大起来！”

“今天，虽然我们的家园被洪魔毁坏，但是——”光头梁老爷子顿了一顿，振臂高呼道：“我们的人还在，心还在，爱还在！”

掌声，热烈的掌声顿时雷鸣般地响起，光头梁老爷子朝四围一拱手，一鞠躬，抬起头来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梁某不才，今天就带了一支笔一张纸，在这里就写上一副字在这里献丑了，希望能够卖个好价钱，为重建家园尽一些绵薄之力，再次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抬爱，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光头梁老爷子的那副字，那副八个字的字画，左边四个字，剑拔弩张，如怒目金刚，右边四个字，慈悲安详，如法相庄严。

这八个字是：祸从天降，爱由心生。

看到这种情景，连长杜山马上和司务长走到了一旁，商量起了捐款的事情，不一会儿，我们的这个月的津贴，就已经发到了我们的手中。

每一个兵，都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月的津贴费塞进了捐款箱，钱不多，真的不多，我想，军人，原本就是身无长物，只有一腔热血沸腾，如果可以，洒尽也行。

我上去捐款的时候，在那两排学生们中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红衣女孩，可是，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的原因是我的整颗心都沉浸在这两排学生自发的朗诵当中，我记得，这是方志敏写下的，可爱的中国：“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她是一个天姿玉质的美人，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令人爱慕之美……朋友，我相信，到那里，到处都是活跃的创造，到处都是日新月异的进步……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凄凉的荒地！

……这么光荣的一天，决不在辽远的将来，而在很近的将来，我们可以这样相信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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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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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着自己说道：帅克，逝者已逝，生者不屈！

但是，我好像并不能够说服自己，正当我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部队也即将班师回营的时候，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来队了，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是来领取孩子的骨灰盒子的。

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孩子，一个在家里宠得惯了的孩子，一个在家里吃得肥头大耳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倘若是我的爸爸妈妈知道了我的噩耗，该是多么的肝肠寸断挥泪如雨呢？

我不敢想象，我不敢想象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所承受的巨大的丧子之痛，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小胖子赵子君是独生子，这在富裕的珠三角地区比较少见。

一开始情形是这样的，我刚好在帐篷里收拾东西，文书兼通讯员庞炎就冲了进来，他冲进了帐篷叫了我一声，刚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连长杜山风风火火的紧跟着就跑了进来，他朝庞炎摆了摆手，喘了几口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说道：“帅克，赵子君的父母来了，听说了你和赵子君的事情，他们很想见你一面……”

看得出来，连长杜山本来是让文书兼通讯员庞炎来通知我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却还是自己跑过来的。

当时我手上正夹着一根烟，听了连长杜山的这番话之后我就想抽口烟，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老是把烟往嘴巴上凑，却老是凑不上嘴巴。

我的另外一只手也颤抖得很厉害，以至于被一旁的四海一把抓住，意味深长的用力捏了捏，摇了摇。

方大上刚好也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到我这个样子，顿时也明白了七八分，默不作声的走了近来，帮我把烟从颤抖的手上取了下来。

连长杜山嘶哑着喉咙说道：“去吧帅克，小胖子的父亲听到了你走了一天一夜去找小胖子的事情，非得要见见你不可……”

我点了点头，四海松开我的手，我哆哆嗦嗦地把迷彩服兜里的烟摸出来，自己叼上一根，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根一根的从这包皱巴巴的软装红梅中抖烟出来，给连长杜山上烟，给文书庞炎上烟，给四海上烟，给不抽烟的方大山也上烟。

我觉得，大家都不会觉得我可笑，在小胖子赵子君离开我们之后，我们似乎都变得非常敏感，加上我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几乎没看到我笑过之后，七班的气氛很沉闷，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闷。

我点上烟，狠狠地抽了一口，连长杜山也是狠狠地抽了一口，我们在袅袅的烟雾当中相视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了个走字。

我们的宿营地搭在河西高校区的某个学院的足球场上，从我们的帐篷走到师部设在另一个学校里办公的地点也就是两公里不到的样子，一路上，我和连长杜山没说什么话，就不停地抽烟，我的抽完了，他就递了他的烟过来，我们就这样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快要到的时候，连长杜山终于开口了，他把手摁住了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要是我早一点来就好了，要是我赶在第四次洪峰……”

连长杜山慌乱地躲闪着我的眼神，我们的这一次沟通，又以失败告终。

……我终于看到了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亲，与小胖子赵子君不同的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体形都很瘦，典型的广东人的身板子，不过，我觉得，这种瘦似乎有些过分。

师长，政委，老撸，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两毛一的男军官和两个一毛三的女军官都在，我和连长杜山敬礼，喊报告，然后，小胖子赵子君的母亲就径直朝我扑了过来，哭喊了一声：“孩子！”

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那个不认识的两毛一的男军官动情地说道：“别哭，您的孩子走了，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擦了把眼泪，搂着小胖子赵子君的妈妈，我目光凌厉地刺了这个屌毛一眼，我操你妈！操你大爷！操你全家！你他妈的说的是什么话！你丫多大岁数了你还是孩子？一开口就透着假！

小胖子赵子君的妈妈呜呜的哭了，那种悲凉的喉音让我的心仿佛就被一把钝刀在不停的划拉，我说了一个字，叫了一声：妈！

小胖子赵子君的父亲走了过来，那两个一毛三的女军官也走了过来，都伸出手来，搀扶住了小胖子赵子君的妈妈，让她坐了下来，这时候，我定定地看着小胖子赵子君的爸爸，仿佛又看到了小胖子，不得不承认，他们爷俩很像。

小胖子赵子君的父亲朝我伸出手来，我握住了，他的喉结一上一下，然后询问式地说道：“帅克？”

我点了点头，鼻子一酸，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小胖子赵子君的父亲顿时眼睛一红，眼泪也掉了下来。

师长政委还有老撸他们唏嘘不已，于是纷纷开口宽慰两老。

我看到了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小胖子赵子君，此刻，他正躺在一个金黄色的铁盒子里，上面系着一道大大的红绸，悄无声息地躺在一旁的书桌之上。

书桌之上，还有一些其他东西，一个厚厚的大大的牛皮信封，一枚金光灿灿的军功章，还有一本崭新的红皮小书，是的，那是一本中国共产党党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和小胖子赵子君的父亲手牵着手，走到了书桌面前，我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那个金黄色的铁盒子。

我的兄弟，你他妈的那么能吃，现在咋就这么一把，还忒轻呢？

我的战友，你他妈的那么年轻，现在咋就这么一走，还忒快呢？

我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的奔流，我慢慢的抚摸着那本崭新的党章，转头对小胖子赵子君的父亲说道：“伯父，赵子君现在是党员了，他老说回去以后要当村长……”“好，党员，我的儿子入党了……”赵子君的父亲哽咽着说道：“给，给组织上添麻烦了……”

我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赵子君的父亲说道：“伯父，赵子君一直以来就想当一个像你们村的村长那样的共产党员，他老是跟我说起家乡的村长，无论干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赵子君的父亲突然擦了一把眼泪，定定地看着我：“孩子，他真的这样说？”

我疑惑地点了点头，愣了一愣，说道：“是的，他是这样说的，他说村长为了给村里办企业，风里来雨里去的，给村办企业的产品找销路，跑这里跑那里的，到了村里赚大钱了，自己却总是拿最少的一份，家里人一说他，他就是四个字硬邦邦地塞回去：我是党员……赵子君的父亲伸出颤抖的手来，摩挲着那一本鲜红且崭新的党章，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沙哑着声音说道：“孩子，他没有告诉你，我就是村长……”

我慢慢的抚上了那个金黄色的骨灰盒子，然后，泪水久久地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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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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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根据小胖子赵子君同志家属们的意愿，根据师首长的安排，在大部队离开舞州市之前，我被安排和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在一起，陪伴他们两天，然后直接编入我团留在某高校内的教官队，为舞州的大学生们补上一次军训再一同回去。

在这两天里，我像一个儿子那样，像一个孝顺的儿子那样陪伴着赵子君的父母，我只能做好孝顺，我向司务长预支了两个月的津贴，连长杜山还强行塞给了我一些钱，我用这些钱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礼物送给了赵子君的父母，就像一个孝顺的儿子做的那样，但是，我只能做到孝顺，我无法带给赵子君的父母那种一个真正的儿子陪伴在身边的快乐，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

而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则给予了我太多的感动，我原来不知道小胖子赵子君的家境还是不错的，赵子君的父亲把部队给的抚恤金两万块钱拿了出来，然后自己掏了八万，一起十万元，以赵子君的名义捐赠给了舞州当地红十字会，以救助那些受灾的人们。

还有那些点滴的感动，更让我心悸：赵子君的妈妈看到我抽的劣质香烟，然后凶狠的给我直接从嘴上拔掉，转身就递给我一条中华牌香烟，之前我压根没有抽过这种要六十多块钱一包的香烟，可赵子君的妈妈不管不顾，直接撕了烟皮就往我兜里塞，死活都挡不住，我觉得抽一支都叫奢侈浪费；赵子君的父亲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领着我往那些高级餐厅里带，点上满满一桌子的菜，我要是不吃他就显得有些不痛快，一瓶一瓶的喝着啤酒，我要是又吃饭又喝酒，他就高兴得像个孩子——我知道，他们是太想自己的儿子了，把我当成了赵子君一般看待，这种看待，甚至有些溺爱。

在小胖子赵子君的父母即将离开的那个晚上，那个被小胖子赵子君救起来的女人早早地就陪伴着赵子君的妈妈，两位母亲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于是，赵子君的爸爸向我提议道：帅克，我们去走一走。

在白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子君的父亲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舞州市当地租了一台车，车尾箱里放满了一箱一箱的青岛啤酒，他就说赵子君在家里就只爱喝这青岛啤酒，可能也就啤酒把他养得那样敦实，长肉——他不说，我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们开着车，从我和小胖子赵子君分开之后的那个舞州市河边的那个砂石场开始，然后再走到舞州市城西的粮食局的粮库，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我们找到了那堆鹅卵石。

很多地方车子都无法进去，我扛着一箱啤酒，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就慢慢的开酒，然后把这些酒都撒在这些我曾经踏过的足迹之上，或许，小胖子赵子君就是沿着这个方向，在河水之中，奋力的行进过，抑或，无力的挣扎过。

我和赵子君的父亲之间的话并不多，直到我们找到了这堆鹅卵石，这是小胖子赵子君牺牲的地方。

我把剩下的两箱酒全部扛下了车来，一个肩膀上扛一箱，笔直地往那堆鹅卵石那里走，小胖子赵子君牺牲的地方很好辨认，在那一堆鹅卵石之上，星星点点的，还散布着一些草绿色。

如同我们陆军军服，步兵的马甲，永恒的草绿色。

赵子君的父亲不停的倒着车，直到将两条光柱准确的对准了这个位置。

在汽车发动机的低低轰鸣声中，我把赵子君的妈妈买给我的大中华香烟掏了出来，还有六包，搭成了一个小小的梯形，然后再把青岛啤酒，一瓶一瓶的打了开来，一共也打开了两瓶，摆出了一个三角形。

最后，我终于掏出了一样东西，也是一个尖锐的三角形状的东西，我把手递给了赵子君的父亲，说道：“伯父，这是，这是赵子君在海训的时候送给我的，他赶海的时候捡到的，他说，说这叫做大角螺，渔民们都用它来做号角的，我一直都带在身边，一直放在背囊里面面，今天找了出来，拿着吧……”

赵子君的父亲颤抖着手，接过了我手中的大角螺，深情地抚摸着，注视着，头也不抬的对我说道：“是的，帅克……这是大角螺……阿君小时候，我就给他做过一个号角……”

抬起头来，赵子君的父亲眼神空洞之极，沙哑地说道：“那时候我总是不在家，我告诉阿君说，爸爸出海了，只要你吹响这个大角螺，爸爸就会马上回家……那时候阿君年纪小，很好骗……后来有一天，阿君的妈妈告诉我说，阿君每天都会去海边吹大角螺，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摇了摇头，赵子君的父亲苦笑着说道：“帅克，我不应该骗他的……真的不应该的……”

我出神地听着江水和缓的拍岸之声，说道：“赵子君说，把这个大角螺放在耳朵边上，就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是啊，能听到大海的声音……”赵子君的父亲悠然说道，朝我惨然一笑，然后把手中的大角螺递给了我，说道：“孩子，你拿着吧，这是阿君送给你的，留在身边，做个纪念……”

“伯父……”

“拿着！”赵子君的父亲重重的将大角螺塞到了我的手中，打断了我的话，说道：“帅克，其实我早就认识了你，你还记得吗？那时候阿君参军到了部队，刚到部队没几天，我就收到了他的第一封平安信，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紧接着我又收到了第二封信，我一看，原来是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信里说的什么我差不多都忘记了，不过落款是方大山和帅克，我对你的名字印象很深……”

这一说，我就记起来了，那会连长杜山要求每一个班的班长和班副都要给新入伍的同志们的家长写上一封信，要表示光荣军属的慰问，要表示对新同志的关爱之情，要请家长们放心的意思——是的，其他班都是他妈的让文书在电脑上打印完了再签名的，就我们七班，全是手写的。

赵子君的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孩子，阿君第一次给我们打电话，就说了，是你带他来打电话的，是你，还请了他吃了两碗螺蛳粉……”

我慢慢的转过头去，不想让赵子君的父亲看到我的泪眼朦胧。

赵子君的父亲慢慢地把摆好的易拉罐的青岛啤酒一瓶一瓶的打开，一瓶一瓶的洒在鹅卵石堆上，念叨道：“阿君，爸爸来看你了，爸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喝的青岛了，爸爸和你的班副帅克一起来看你了……”

……面对水雾弥漫的平静大江，我突然想不起那样一句古话，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是这样的意思：精通水性的人，往往就溺于水。

可是，小胖子赵子君是一名军人，一个战士，那么，为什么他不能死于战争呢？

直到最后离开这里的时候，赵子君的父亲教育了我，他说：“能为民而死的军人，死得其所——阿君，他是一个好兵！”

我也愿意为民而死，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起誓，愿意用一个士兵的名义来起誓，我们可爱的祖国，伟大的祖国，必定会迎来那光荣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欢歌将代替了悲叹，笑脸将代替了哭脸，富裕将代替了贫穷。康健将代替了疾苦，智慧将代替了愚昧，友爱将代替了仇杀，生之快乐将代替了死之悲哀，明媚的花园，将代替凄凉的荒地！

……第二天，这是一个气温高达36摄氏度的日子，我送别了赵子君的父母亲，赵子君的妈妈哭得一塌糊涂，不断地对我说：帅克，探家的时候，一定来我们广东，妈妈给你做虾饺吃，煲鸡汤给你喝。

我答应了，我知道，从此，我又多了个娘，一个如同我的亲娘一般，在翘首盼望着我回一趟家的娘。

赵子君的父亲重重的跟我握手，仅仅只是握手，但是，当火车汽笛鸣响的那一刹那，他突然从车窗里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死死的拥抱了我。

当我坐上老撸的车子，发现我的肩章那里还是湿湿的。

我知道，赵子君的父亲哭了，大哭。

我不知道，在这样高温的天气之下，这需要哭出多少眼泪。

老撸点上一支烟，坐在车前，默不作声的抽着，半晌，才感慨地说道：“将怀必死之心，士无偷生之念。”

小车班的司机说道：“首长，去医院吗？”

我惊讶地看到老撸掠起裤腿，将一条毛茸茸的，但是有些浮肿的小腿径直搁上了副驾驶台，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伸出一只夹烟的手往后点了点我说道：“下水了，犯的老毛病，不要紧，先送帅克去学校，他留在这里给大学生们军训！”

老撸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帅克，有些人，有些事，记在心里就行！”

老撸卷起另外一条腿的裤脚，将这条腿也搁了上去，径直一大脚丫子踩在军车的玻璃上贴着的一张121免检通行证之上，长叹道：“每当我卷起裤腿，我也会想起一个人，那也是一个真正的步兵爷们！”

我愕然地看着老撸那条小腿上一个醒目的圆形伤痕，那些明显的鲜红的肉疤触目惊心，是的，那是一个贯穿性的弹孔。

老撸说：“我的这个兄弟，也离开了我！”

（请朋友们支持十年盘点活动中，流浪的军刀《愤怒的子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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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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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第十章校园军训引文：跨世纪的大学生们，不要再自诩为天之骄子，在我个人看来，真正的天之骄子，就是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国家危难关头，人民水深火热的时候，还是咱们当兵的人冲在最前面，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为什么，老撸只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校门口，就让我下车了。

这是一所大学，校门口挂着的校牌告诉了我，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广西师范大学舞州分校。

我背着我的背囊，站在那个电动的铁栅栏那里向门卫大爷询问军训的部队住在那里，门卫大爷很热情，叫来了他的老伴看住校门，自己就把我领了进去。

头发花白的门卫大爷笑着问我说道：“阿兵哥，学生们都已经开始军训三天了，你怎么今天才来啊？”

“哦，我，我有其他任务……”我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这所学校，这所大学学校，曾经的我，对大学生活无比向往，但是那数理化也确实不怎么好搞，事隔经年，来到憧憬已久的大学校园，而我，已是一身戎装。

有时候我也想，我并不后悔，因为军队也是一所大学，一个把如我这样如同一块废铁般的地方青年锤炼成一块像模像样的好钢的熔炉。

正在思绪翻飞之际，门卫大爷点了点头，和蔼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这些军人这次可帮了咱们舞州人的大忙了，人民子弟兵到底是人民子弟兵！这不，抗洪抢险一完，听说你们部队要回去，这学校领导赶紧就把你们给请过来训训这些大学生们了……来来来，走这边，你们都住在三号宿舍楼，那里是刚修好不久的，条件比较好！”

“谢谢你老师傅！”我礼貌的回答道。

这位头发花白的门卫老大爷还是个不错的向导，一边走，一边给我不停的介绍，在他的介绍之下，我目不暇接，他告诉我，瞧，这里是教授楼，这里是实验室，这里是图书馆，这里是英语角——看着这鸟语花香，充满着浓郁的学习气氛的校园，我觉得，这些大学生们，非常非常的幸福，至少，他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文化知识，而我们步兵，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枯燥重复且疲劳地训练着体能，以及那些杀敌本领。

这个时间应该是上课时间，我并没有看到一个学生，偌大的校园有些宁静，正在纳闷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却传来一阵缥缈的一二三四的口令声。

门卫老大爷笑着说道：“哦，学生们都在足球场和大操场那里搞军训呢！”

原来是操课时间啊，我想挤出一个笑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笑不起来。

绕过一个碧波荡漾的人工湖，穿行过一条细碎的鹅卵石铺就的花园小径，经过一栋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的学生宿舍楼，门卫老大爷很快就把我带到了一栋非常漂亮的学生公寓面前，当我看到晾晒在一楼的小阳台之上的那些迷彩背心和四角大裤衩时，我就知道，我找到了组织。

“现在他们都去上军训课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门卫老大爷领着我走进了楼梯间，轻轻敲了敲一张左边的门，笑着对我说道：“这里面住的是你们带队的首长……”

门开了，我一看，马上敬礼道：“王副参谋长，9团5连战士帅克，前来报到！”

“好！呵呵，帅克啊，来了就好，进来，快进来，那啥，介绍信？不用拿了，鲁参谋长已经给我说过了！”

我点了点头，把掏出来的介绍信又放回了口袋，原来这次带队军训的首长，正是上次我们去海训的时候带队的师部作训科的王副参谋长，说是副参谋长，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副科长，不过他原来是7团司令部的团副参谋长，这次上了司令部只能算是借调，一来二去的，叫王副参谋长也就叫习惯了。

“大爷，你也进来坐坐吧！”王副参谋长手中捏着一支钢笔，笑着对带我来的门卫老大爷说道。

“不不，你们先忙着吧首长！”头发花白的门卫老大爷笑着看了看我说道：“阿兵哥，进去吧！”

“谢谢你大爷！”我握了握老大爷的手说道：“要不我还找不到这里！”

“要谢谢的应该是我们，呵呵，你们这一来，学生的表现明显好多了啊，哈哈！”门卫老大爷哈哈一笑，转身就走，扭过头来，笑着挥手说道。

“来，背囊卸下来帅克！”王副参谋长放下笔就帮着我开始卸起了背囊，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学生公寓，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公寓条件真的不错，进门的旁边好像是一个单间的厕所，崭新的铁架高低铺，不过是刷的米黄色的漆，不像我们刷的是草绿色的漆。

“一个寝室住八个人！”王副参谋长拎着我的背囊就往另一个里间走去，笑着说道：“还是两居室呢！来来帅克，你睡你们方大山的上铺！特意给你留着的！这学校领导对咱们教官队特别重视，本来是准备新生入学的时候用的，现在提前给咱们使了！”

“现在的大学生真幸福！”我看着那些崭新的衣柜和书桌，感慨的说道。

“是啊，这些都是些被家长宠坏了的孩子！”王副参谋长点了点头，说道：“得，帅克，简单收拾下，我这大学生军训拉练想定也编写完了，我们下训练场去！”

我应了一声，赶紧将背囊打开，迅速的收拾起来。

“这队伍不好带啊！”王副参谋长在另外一个房间笑着说道：“尤其是你和方大山带的那部分，第七排，是英语系的，还有体育系的，混编部队啊！去年9月份刚刚进来快一年了的大学生，女孩子比较多，男孩子比较拽……”

探出一个头来，王副参谋长笑着朝我说道：“这不，我看着方大山忠厚老实，想着这帮子女学生应该好听招呼，就把大山给定七排了，唉呀，没想到大山居然搞不定……”

“大山很会带兵！”我怔了怔，说道。

“可是——”王副参谋长站到我的面前，捏了一卷稿纸塞到自己的夏常服的军官口袋中，笑着说道：“我看这大山够呛，那些女学生不怎么卖帐，昨天晚上大山还说，这都是些大学生，不是兵，没法像个兵那样操练！”

“不管怎么样，我想我和大山一定会完成任务。”我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床上的内务，腾的一声跳下铺来，拿过放在桌上的帽子，抽出放在迷彩帽里的腰带，一边系一边说道：“王副参谋长，咱们军训的有多少人？”

“三十，加上你，三十一了，每个排两个教官。”顿了顿，王副参谋长笑着说道：“大山这几天很辛苦，你来了就好了，你们本来就是搭档，少了个唱黑脸的，红脸撑不住！”

我点了点头，戴上军帽，王副参谋长满意的看着我，突然喝道：“立正！”

“整理着装——停！”顿了一顿，王副参谋长收敛起了笑容，很严肃地说道：“稍息！帅克同志，本人以军训教官队最高指挥官命令你：第一，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在军训中牢记条令条例及各项规章制度，注意严守群众纪律，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第二，恪尽职守，任劳任怨，配合学校做好此次军训；第三，军训中，决不能打骂学生，决不能弄出他妈的桃色新闻！”

“是！”我立正，挺胸答道，我想，这个命令的重点，极有可能是第三条。

“记住啊，队列条令，两人成行，三人成列！”王副参谋长走了过来，给我正了正迷彩帽，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行，帅克，你是个好兵！”

出了学生公寓，王副参谋长就和我并肩走起了齐步，看着这么老的同志都在那里把拇指故顶在食指第二关节虚拳外加标准摆臂，完全按照队列条令的要求迈着步，我赶紧认真起来，够呛，我觉得很够呛，这路上毛都没一根，有必要吗？

我觉得，我并不是个好兵，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我有些灰心，这边王副参谋长却不知道我的思想活动，目不斜视地笑问我说道：“嘿，帅克！这次抗洪你立功了吧！好，很好！今儿个我还听政治部的李干事说的，这一批有十多个三等功，还有三个二等功呢！你们五连好像还一个二等功！”

“我立功了？”我疑惑的问道，甩出去的胳膊差点一下子没控制好幅度。

“是啊，你们五连还有一个呢，谁啊，我海训的时候见过没有？”王副参谋长笑着问道。

我觉得，天气很热，很热，本来我还没有出汗，突然我就一下子热了起来，汗水突兀的往外冒了起来。

我涩声说道：“首长，你见过，海训1500米长游组第一名，赵子君，我们叫他小胖子！他，他牺牲了……”

王副参谋长明显一愣，一个踉跄，似乎在平整的水泥地上踢上了一块并不存在的石头。

无语的走了几步，王副参谋长突然违反了队列条令，毫无征兆的站定，我慢慢转身，看到他掀起了大盖帽，狼狈地胡乱擦着脸，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操，这他妈的鬼天气，真他妈的热啊……”

良久，王副参谋长看着我，说道：“对不起，帅克……”

“他，小胖子赵子君——”我抬手掀起迷彩帽，胡乱了擦着脸，说道：“他才是个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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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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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当王副参谋长带着我走到这个站着几个方阵正在开始军训的大学生的大操场之上时，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我的迷彩服后背已经完全的湿透了。

所有的人都汗流浃背了，偌大的一个操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的学生都在站军姿，而我的那些战友们，也笔挺地站在每一个队列的前方，岿然不动。

第一个看到王副参谋长的兵马上高喊了一声立正，跑步过来致报告词，王副参谋长回礼，指示训练继续——在这个间隙，我看到这些大学生十分明显的放松了，有的甚至还偷偷的活动了两下麻木的双腿，更有甚者，还大大咧咧的蹲了一蹲，把懒腰伸了一伸。

够呛，我想，带这样的队伍够呛。

一边冷眼看着这些在烈日的暴晒之下愁眉苦脸的大学生们，一边跟着王副参谋长来到了第七排的方阵，我一眼就看到了方大山，大山这些天来黑了不少，彪哄哄地杵在那里，看起来十分威风。

王副参谋长对第九排歪七倒八的军姿似乎不忍卒看，粥起了眉头，方大山赶紧暴喝一声立正，提拳跑步过来再致一次报告词：“首长同志，第9排正在进行军姿训练，请指示，教官方大山。”

我一听，够呛，方大山的喉咙哑了，声音都嘶哑得要命。

这帮子身穿不怎么合身的迷彩服的大学生们好歹还算是给了王副参谋长一点点面子，或许又是对我这个新面孔的出现产生了好奇，于是稍微站好了一点点。

王副参谋长回礼，说道：“讲一下！9排的同学们辛苦了！不过我想说的是，你们9排的方教官这几天更辛苦！”

队列当中发出吃吃的笑声，什么玩意，我开始觉得有火气在上升。

“别的排，都是两个教官带，而唯独9排，这几天都是方教官一个人带！”王副参谋长说道：“方教官的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在坚持，而你们，面对一些小小的困难挫折，又有什么坚持不了的呢？”

“动不动就站军姿，每次都是太阳最大天气最热的时候站军姿，这有意思吗？没劲！”一个瓦声瓦气声音从后排响起，我顺眼一瞥，原来是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队伍顿时哄乱了起来，有点乱套了，方大山见状，赶紧出言道：“立正！站好了！”

王副参谋长赶紧转移话题道：“同学们，现在我介绍一个人，帅克！”

“到！”

“这位帅克同志，也将担任你们的教官！以后的日子里，他将和他的老搭档方教官一起，好好的训练你们！”王副参谋长说道。

“呵呵，好兵帅克啊？还蛮帅的啊？”

这次，是一个女声，吃吃的笑着说道，顿时队伍里又乱套了。

王副参谋长暴喝一声：“立定！”

这下才把这些大学生们震得一愣，趁着余威还在，王副参谋长赶紧丢下一句你们两个教官好好整一整就拂袖走人了，方大山一个向后转，背对着队伍朝我敬了一个礼，露出一个苦笑的眼神，沙哑着声音小声说道：“你来吧帅克！”

我点了点头，回礼，说道：“入列!”

方大山提拳跑步入列，动作中规中矩。

第9排的大学生们一个一个的好奇的看着我，搞小动作，讲小话的，多的很。

我不闻不问的就让他们在那里玩，玩了一会，他们或许是觉得没劲了，看到我拉长了脸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终于前排有一个女学生忍不住了，发出声音：“帅哥，你怎么不做下自我介绍啊？”

队列当中顿时一哄，嗡嗡做响，我小声的下口令：“立正！”

这一招果然有用，队列没人听清楚我说了句什么，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再次沉声说道：“立正！！！”

我知道我的样子很吓人，我之所以愤怒，是因为我对大学生们的良好印象荡然无存，这样的作风，这样的素质，这样的不尊重咱们当兵的人，他妈的，我觉得我像是遇到了一堆苍蝇！

“我叫帅克，但是我不是一个好兵！”我冷冷地看着这些有些惊愕表情的大学生们，说道：“如果不是收到了命令不准打骂你们，我他妈的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抡了过去！一群鸟人！这样的作风，对得起我们这些刚刚从抗洪抢险第一线下来的军人吗？你们有没有尊重过我们？”顿了一顿，我重重地说道：“欢迎去检举，打小报告，说老子威胁恐吓你们！”

队列中有些沉默，我看到方大山焦急地对我使着眼色。

“或许，你们当中有些人会觉得，嘿，这个教官很凶！”我移开看着方大山的眼光，径直走到前排那个叫我帅哥的女学生面前说道：“你觉得我凶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女学生脖子一梗，说道：“帅哥！打是爱，骂是亲，你打我吧！我就不听话，我累了！”

队列顿时又乱哄了一下，我看着这个汗水湿透了军帽的女学生，冷冷地说道：“爱，不可能！我还做不到！”

走了两步，我大声说道：“咱们之间的交往，说难听了，就是这十多天军训的时间，过了这段时间，然后你们就继续读你们的书，而我，就继续当我的兵，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他妈的不认识谁！”

“我大可以嘻嘻哈哈的跟你们混过这十多天的军训，因为我很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沉声说道：“但是，我并不能这么做，在军训期间，我有责任，有义务，把你们这些松松垮垮稀稀拉拉的大学生，训练成一个稍微像点样子的大学生！”

“我们是跨世纪的大学生！我们不像样子？我们在抗洪的时候一样当志愿者，掏出零花钱献爱心！”一个女生的声音又从队列中响起，听起来似乎有些愤怒。

“哦！”我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否认你们做过一些很热血的事情，我也希望看到你们一直把这些事情继续下去，比如说这次军训！”顿了一顿，我重重的说道：“跨世纪的大学生们，不要再自诩为天之骄子，在我个人看来，真正的天之骄子，就是我们这些穿军装的人！国家危难关头，人民水深火热的时候，还是咱们当兵的人冲在最前面，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我看着这些比我年轻的面孔，有些稚嫩且青涩的面孔，轻蔑的说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当兵的人，比你们要牛逼！比你们要牛逼得多！不服气的话，那么，就拿出行动！面对这次在我看来很小儿科式幼稚的军训！”

整个队列鸦雀无声了，我不知道我的激将法到底有没有用，不过我知道，我觉得我给了这些生活在甜甜的蜜罐中的大学生们，徜徉在文明的怀抱中的大学生们，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大学生们，上了一堂很残忍的课，而我这个客串的老师，十分的粗鲁，十分的野蛮。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炙热的空气，有兵在那里长喊道：“休息十分钟！”

很好，第9排没有一个学生动，看来我的话收到了一些效果，这就坚定了我继续粗鲁下去，野蛮下去的信心。

我立正站好，挺起胸膛，说道：“我们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文明之师，但是你们又没有听过我军的另一个传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顿了一顿，我说道：“鉴于你们开始对我们军人的不尊重，现在我命令你们立正，他妈的全部给我立正站好！没错，这就是体罚！站着好好的想一想，刚刚在洪水当中不幸遇难的人们！他们亲人的苦，他们亲人的痛，和你们现在的幸福，还能感受到烈日暴晒的幸福！”

汗水从我的额头滴入我的眼睛里，然后再顺着眼睛流淌了下来，我知道，那只不过是汗水而已，仅仅只是汗水。

我冷冷地说道：“你们可以找出理由来向我报告，报告你们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不能坚持着站站军姿，甚至你们可以什么都不说，一头晕倒过去，不过，我想提醒各位跨世纪的大学生们，这假如是一个战场，那么，你就是一个逃兵！懦弱的逃兵！无耻的逃兵！”

我走到方大山的身边，握起了他的手，低下头看了看他的手腕上的军表，方大山的眼里含着一丝悲凉，我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我知道，在这一刻，我们都想起了小胖子赵子君。

走回队列前方，我靠腿立正，大声吼道：“现在是九点一刻，军姿一小时——立正！”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周围那些已经躲在阴凉地里休息的其他排的大学生们不时发出欢歌笑语声，明显的和肃静的9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的排在教官的指挥下，拉起了歌，不一会儿，有熟悉的歌声传入我的耳中：“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是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归你是谁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回你是谁为了谁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谁最美谁最累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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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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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双目光，正在这个队列当中死死的盯住了我。

然后我找到了，第二排，第七个。

是个女学生，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学生。

我想我认出来了，她，就是在我去寻找小胖子赵子君的那个冷雨夜里，在老兵大排档的那条街道上邂逅的红衣女孩，此刻，她正包裹在一件宽大的迷彩服当中，所以，现在的她，是绿色的。

我想起来了，在那个晚上，她曾经气势汹汹地质问过我是不是一个兵，然后极不淑女的破口大骂我是一个坏兵，当别的兵还在大堤上玩命的时候我却还独自一人喝酒吃螺蛳粉，当我以一个突破上篮的假动作冲破了她的堵截之后她又固执开始了追赶，最后，她信誓旦旦地说，她一定会抓住我这个坏兵。

如今，我这个坏兵居然还当上了她的教官，我想，这无疑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这都是。

我并不认为这是缘分，在人的一生当中，很多人会有交集，短暂的会面之后，我们仍然会分道扬镳，就如同一个擦肩而过的陌路人，我们仍然会沿着各自的生命轨迹前进，前进至那永恒的未知。

我想，如果程小铎愿意，我们会一起前行，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陪她走上一程，直到我永远的阖上眼睛。

所以，我总是冷冰冰的面对9排的大学生们，我总是在结束例行的对大学生们的军事教学之后，一个人落落寡欢的走开，然后找上一个地方抽烟。

有一次结束了三大队列训练，我还是一如往常的单独找了一个地方抽烟，方大山带着9排在那里围坐了一个圈，唱了一会歌之后又玩起了接力跑，过了一会儿，她单独一个人冲到了我的面前，用手肘擦着脸上的汗，对我说道：“帅克教官，我说过，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我没有理她，摁灭了烟头扬长而去，我知道，要拒绝一个女孩子，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狠狠的打击她的勇气，打击她的自尊，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然后我听到她气急败坏地在我身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会抓住你的，你这个坏兵！”

我没给她机会，其实，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她的名字叫鲁冰花，我觉得她的父母一定是从甄妮的那首歌里找到的灵感，除此之外，在舞州这个热带城市里，冰花实际上很受欢迎奇Qisuu.сom书，自从她单独找我说话这次过后，我明显的感觉到了第9排那些牛高马大的体育系男生对我的敌意，他们在训练中表现了抗拒，但是过不了一天，他们又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他们的努力得到了鲁冰花同学以及她们英语系的女生的鼓励和肯定，或许，他们想牛逼起来，想一个真正的爷们那样牛逼起来，不管怎么样，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我和大山说好了，军事训练我管，其他我一概不管，我不管什么**娱乐活动，我不管什么打成一片，这些人不是我的战友，不是我的兄弟，有朝一日不会跟我一起肩并肩的去面对一场战争，他们只是希望学到一些皮毛，他们不需要一个战士的精气神，而我，需要安静。

大山一直都不许我这么做，甚至有些笨拙的找出了很多大道理来说服我，最后我说，看到这些像新兵蛋子一样的大学生们，我就会想起那会我们带新兵，带小胖子赵子君，要知道，是我，是我这个罪人，没把他带回来，我没有完成任务。

然后大山就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了。

我知道很多大学生都说我COOL，但是他们或许忘记了，这个英文单词可以说是酷，也可以说是冰冷，我现在整个人都很冰冷，包括心。

我很封闭，甚至每一次去食堂吃饭，我都是一个人走在教官队伍的最后面，手中捏着一张校方发给我们的饭卡。不知道为什么，这又吸引了一些女大学生，以至于教官队的很多兄弟都不怎么屌我，觉得我有点神经，只有方大山和领队王副参谋长没有和他们一样，当我有一天晚上趁着这个寝室里的人都去洗澡的时候就把小胖子赵子君送个我的大角螺偷偷的捏在手中，然后坐在床上默不作声的流泪时，刚刚洗澡出来的方大山看到了，失手打碎了手中捏着的塑料香肥皂盒子，方大山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因为他知道，就因为我的意气用事，好狠逞强，不愿服输，直到他最后一眼见到小胖子赵子君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改变对小胖子赵子君的一些误解。

然后方大山请我喝酒了，我们两个人用一个背囊搬空了1号男生宿舍楼，2号男生宿舍楼一楼的那个小小的杂货铺子的所有啤酒，白酒，甚至药酒，啤酒就一种本地啤酒，白酒则有两种二锅头，药酒就是班长李老东他老家产的那椰岛鹿龟酒，方大山甚至主动地给我买了两包烟，然后我们就偷偷的溜上了这座只有我们军训教官住着的3号宿舍楼的顶楼阳台，一个大屁墩儿把自己放倒，径直喝了起来。

没有任何下酒的食物，只有以酒下酒，比如说啤酒下白酒，白酒下药酒，药酒下啤酒，白酒下啤酒等等，自由组合搭配。

喝酒之前，我把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拿了出来，斟满了白酒，然后把酒泼在微烫的顶楼阳台的水泥板上，嗤的一声，冒起了一阵白雾，在白雾升腾之中，我说：“小胖子，班长请客，班副做陪，喝吧兄弟！”

仰头灌掉大半瓶子红星牌二锅头的方大山血红着眼睛对我说：“帅克，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头，小胖子已经走了，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有些事情是你控制不了的……”

我仰头灌掉大半瓶子牛栏山牌二锅头血红着眼睛对方大山说道：“我记得那会刚来舞州，小胖子还对衰哥刘浪偷偷的说：这洪水有大海可怕吗？”我叹了口气，看着夜色苍茫，垂下了头说道：“是可怕，太他妈的可怕了，但是，我恨我自己没有挡住小胖子，不该让小胖子一个人拱去那里把人救……”

“帅克……”方大山拿起酒瓶碰了我的酒瓶子一下，说道：“你，你尽力了，兄弟们都知道……没有人会怪你……”方大山仰头又喝了一口，说道：“你们失踪的那会，连里所有的兄弟都去找你们，炊事班的老八都吼了，找不到人，五连不开饭，兄弟们也可都愣是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后来，你们找到了，上头来人调查了，说什么在抗洪出发之前的海训中你就和小胖子产生了矛盾，连长杜山大骂狗屁狗屁……”

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方大山嘶哑着喉咙说道：“帅克，五连都他妈的为你骄傲，一个人单枪匹马沿着柳江走上了十多公里，替咱们找到了小胖子，在他妈的上级找到之前找到了我们的小胖子，兄弟们都敬佩得很，你立功，兄弟们都为你高兴！”

“我什么都不要……”我痛苦的捧住脑袋，拿酒瓶挡住自己有些模糊的眼睛，说：“我只要小胖子回来……”

“他走了，已经走了！”方大山放下酒瓶，用力的摇晃着我说道：“他妈的，帅克，你要振作！”

“你他妈的看你像什么玩意?帅克，老子没看到你哭过，从我们一起在新兵连，再到我们一起进教导大队，尽管我们分在了分队，我从来没看到你掉过眼泪！”方大山急促激动地说道：“那个很牛逼的屌毛那里去了？那个很开朗的屌毛那里去了？那个说说笑笑的屌毛那里去了？你说，帅克那个屌毛去哪里了？！”

“喝，喝酒！”我慌乱地举起酒瓶掩饰，一口闷了这瓶北京牛栏山牌二锅头。

“帅克哇，不止是你心里难受，其实，我的心里也很难受！”方大山咕咚咕咚的灌完那瓶红星牌二锅头，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大角螺，顺手又捏起一瓶啤酒咬开，倒上满满的酒，撒在楼板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插在楼板当中的一条缝隙里，再自个儿干完了瓶中剩下的酒，说道：“五连每一个兄弟都很难受！”

“好了，不说了！”我伸手一探，捞住一瓶小瓶子的椰岛鹿龟酒，给方大山递过去一瓶啤酒，拧开盖子说道：“大山，没事，过一阵子就好了，我保证……”

“那就好……”方大山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楼板一阵脚步声，惊讶地往后一看，只见阳台上立马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这几天来老是粘着方大山的一个英语系的女生，名字叫做欧阳贝贝，在食堂一次主动凑过一桌吃饭之后，方大山不打自招地红着脸对我说：嗨，就是一乡党！

上来有五个女生，我看到了鲁冰花。

欧阳贝贝一马当先的杀了过来格格地笑着说：“方教官，帅教官，开始我们都去你们寝室找你们来着，可是不在，后来有的馋鬼在2号楼那里买冰淇淋吃又听说有兵哥哥买了酒，噢，还有，我们寝室刚好在这栋楼对面的五楼，刚好我们鲁冰花同学又有一个军用望远镜，呵呵，所以，我们就来了！”

正在思忖一个这么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居然有用军用望远镜偷窥三号男生宿舍楼的这样一个癖好是不是很邪恶的时候，小红帽说话了。

“我也喝！”鲁冰花几蹦几蹦就冲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就准备去捏起一瓶啤酒，突然就瞥见了插在楼板缝隙中的那个大角螺，马上就伸出爪子捞了过去，兴奋地说：“好漂亮啊，谁的？”

我心中一急，怒道：“还给我！”

“请我喝酒我就还给你！”鲁冰花调皮地说道，一手卷了卷宽大的迷彩服衣袖，然后将大角螺放在身后，蹲了下来，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吐了吐舌头，说道：“看不出来两位教官还挺能喝的嘛，这都不请我们喝一点？要是不请，我就大声一叫唤，你看你们这酒还喝不喝得成！”

我被噎得无语以对，看着几个女生顿时叽叽喳喳的凑拢了过来，方大山顿时无可奈何地说道：“小声点！”

几个女学生顿时安静了下来，方大山小声地说道：“姑奶奶们，能喝就喝一点，不能喝就别逞能，喝完赶紧回去，知道不？”

“方教官啊，我看你这酒量还行啊！”欧阳贝贝像是刚刚洗了头发，撩开了几缕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扔了方大山一个卫生眼，扭头说道：“亲爱的姐妹们，我说教官们这么辛苦，该不该给两位教官敬酒？”

“应该的应该的，嘿嘿！”鲁冰花嘿嘿一笑，两只大大的眼睛咕噜咕噜，警惕的看着我，最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拉开迷彩服的拉练就往胸口一塞，然后再把迷彩服拉上，看那样子，明显的就是想断了我去抢她的大角螺的念头。

这边欧阳贝贝说话了：“我喝酒还成，方教官就交给我了，我和他单挑！”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帅哥！”一女生快速鼓掌道，然后就凑了过来，捏起了啤酒，一看就愁眉苦脸地说：“教官，开酒！”

啤酒都没有开，我和大山都没有开瓶器，都是自己用牙齿咬的，见此状，我也不说话，心道开不了酒我看你们怎么喝，正在幸灾乐祸，旁边鲁冰花二话不说，捏起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拧了开来，说道：“喝白酒，教官，我先敬你一口！”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咕咚的喝了一大口，那小脸蛋顿时就变成了红苹果，张开小嘴不停的用手扇着伸出来的小舌头，不停的说辣，然后一把将手中白酒递给旁边的女生，说道：“好辣，你喝你喝，我，我呆会喝！”

方大山见我一直没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赶紧过来做工作：“鲁冰花，你别胡闹，把大角螺还给教官，我给你们开酒还不成？”

言罢就捞出一瓶啤酒，刺啦一声就咬开了，然后一边咬一边递咬开了的啤酒，说道：“喝完这瓶啤酒都回吧，别闹了，有这个精神劲头，留着明天训练吧！”

“哈哈，喝得本小姐高兴了，再还给你！”鲁冰花一屁墩儿就坐上了楼板，狡黠的眨巴着长长的眼睫毛，对我说道：“嘿，帅教官，这是不是你的女朋友送给你的啊，这么紧张干什么啊！”

我没说话，死死的盯住她，眼里都似乎要冒出火来，径直举起酒瓶就说：“喝！一口干，喝趴了你，老子自己拿回来！”

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那边欧阳贝贝就格格地笑了起来，鲁冰花的脸瞬间就红得更加厉害了，啐道：“要死啦！”

然后扭过头，倔强地说：“干就干，WHO怕WHO啊？”

坦白说，这一瓶酒，她连着喝了十口，越喝越慢，越喝越少，不过，她终究还是喝完了。

我举起自己的那瓶刚喝了一口的椰岛鹿龟酒，咕咚咕咚地就倒进了喉咙，由于刚刚开始灌了一瓶二锅头，一瓶子椰岛鹿龟酒下去，我感觉自己有些晕了起来，看人也有些模糊了起来。

我血红着眼睛说：“还喝不喝？”

这时候几个女学生都上来替鲁冰花解围了，纷纷说道：“来来，教官，我来敬你！”

这一会的功夫，我又喝了两瓶啤酒，鲁冰花似乎也还没缓过劲来，笑吟吟地就看着她的好姐妹们灌着我。

我很郁闷，又拿她没辙，于是就掏了烟出来，背对着风吹来的方向点起了烟，回头一瞥，却刚好看到欧阳贝贝悄悄地塞了一盒子东西给了方大山，那玩意我知道，也算是广西特产，金嗓子喉宝。

不知道是我这人忒没劲，而且这几个眼尖的女生也看到了这一幕的缘故，于是马上转移了兴奋点，可劲地去欺负满脸通红的方大山去了，看着方大山有些慌乱但是幸福的样子，我觉得，方大山同志的春天，到了。

“喂，喂！”

我转头，鲁冰花正抱着膝盖，捏住一瓶酒，眨巴着眼睛说道：“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啊帅哥，这个海螺是不是你女朋友送给你的啊？”

“还给我！”我加重语气，凶道。

“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鲁冰花俏皮地说道：“点头，还是摇头，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不是！”我没好气的答道，眼巴巴地朝她的迷彩服看去。

“讨厌！”见我的这种眼神，鲁冰花小声骂了一声，羞红了脸，抬高了膝盖。

这下我就怒了，压抑着怒火，我小声的，很认真地说道：“我的女朋友比你好看多了！还给我！”

鲁冰花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良久，小声说道：“那你给我说说你女朋友到底怎么比我好看了，不说我就不还你！”

我气急败坏地灌了一口酒，真他妈的想抽她一大嘴巴子。

“不说？”鲁冰花笑了一笑说道：“嘿嘿，你生气的样子可是一点都不帅啊帅哥，嗯，不说就不说，不说那我可走了，我喝醉了！要去睡觉觉去了！”

鲁冰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扭头喊道：“贝贝啊，你这个死丫头可是有完没完啊，我可是喝醉了要回去了……“我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说道：“还给我！”

“呵呵——”鲁冰花吃吃一笑，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指着我说道：“你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呵呵，就不还，怎么了？”

眼看着那边几个女生都已经站起来了，感觉是无望了，我冷冷地说道：“你最后给我好好的保管一个晚上，我希望你明天一早上看到你的时候你能够还给我！”

鲁冰花笑着说道：“嘿嘿，就不还，谁让你不搭理我来着，留着它，你还能多跟我说说话呢！”顿了一顿，小手一挥道：“姐妹们，撤了！”

我悲愤地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头也不回的举起一个手，在空中摆了几摆，对我说道：“拜拜那您！”

……我瞪着喜滋滋地拆开金嗓子喉宝然后挤了一片扔到嘴巴里自我陶醉状的方大山同志悲愤地说道：“我操，大山，我操你！你他妈的明天帮我把大角螺弄回来！”

方大山猛点头，笑着说道：“贝贝说，鲁冰花这小丫头喜欢你，我看这还得靠你自己……”

见我不答话，方大山凑了拢来，说道：“贝贝说，这金嗓子喉宝挺护嗓子的，你要不要来一片儿？”

“贝贝说贝贝说！”我咬牙切齿地说：“方大山，你明儿个去跟贝贝说要她帮我拿回来……”

方大山突然低下了头，捏起一瓶啤酒，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说道：“那天，小胖子给我说，班长，你会走桃花运，会碰到一个女孩儿，她是双子座……”方大山仰头灌了一口酒说道：“我问了，贝贝，就是双子座……”

我苦笑一声，说道：“大山，我有程小铎，师医院的那个……”

“啊，那我明天跟贝贝说去……”方大山抬起头来，憨厚一笑，说道：“那女兵不错！”

“我的事少说，你的事老子也不说！反正你自己小心点！逮住了你就完逑了！”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大山，悠然看着天上的星星，说道：“她正在考军校呢，她一定会是个好军医……”

突然，对面的女生宿舍楼的五楼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是的，那是鲁冰花的声音：“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不说话啊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童年的蝉声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当手中握妆华心情却变得荒芜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当青春剩下日记乌丝就要变成白发不变的只有那首歌在心中来回的唱……”

终于，敢情是女生宿舍的那管理员阿姨忍不住了，扯开嗓子喊道：“丫头，这军训期间你还这么有劲啊？快熄灯了，睡觉吧！”

方大山扑哧一笑，看着我说道：“呵呵，这小丫头，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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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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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根据已经拟定好了的军训计划，此次军训我们要让大学生们达到“三个一”，简单的说起来，就是一次小型拉练，一次实弹射击，一次阅兵礼。

小型拉练我们教官队早上开了一个简短的早会，部署了今天晚上十点钟准时给这些大学生们来上一动的计划，王副参谋长的小型拉练想定得到了校方的认同，不过路程由原来的20公里缩减到10公里，晚上12点拉动提前到了10点，据说，这完全是因为校领导要参与的缘故；实弹射击王副参谋长在操课时间已经出去和预备役联系去了，我们这次是出来抗洪的，不是出来打仗的，所以咱们没枪没弹；至于那个阅兵礼，无非就是踢着正步走过一个各路领导聚集的主席台子而已，我认为，这纯属一次自我满足，各路领导们过了一把首长的瘾，可以挥手致意，并深情的高呼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鸟，而大学生们则过了一把军人的瘾，做义不容辞状高呼：为人民服务。

因此，对于到了现在还在操练着的正步，我还是不厌其烦的给这些大学生们示范分解动作，讲解动作要领，既然领导说要整，咱们就得整出个样子，可惜的是，第9排的训练积极性很高，也十分配合，但是只要集体一踢上了正步，就他妈的纯粹去找那种鞋底砸向地面发出的啪啪声的快感了，连那些娇小婀娜的英语系的女大学生们踢得很嗨，更勿论那些牛高马大的体育系男大学生们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停止了合练，一个一个的过，觉得不错的，就带着几个还有差距的一边儿练去，貌似这招很管用，踢得不错的很有成就感那就不用说了，踢得不行的有屈辱感，自尊心开始膨胀，慢慢的，练得还有模有样了。

不过，让我觉得纳闷的是，在军训中一贯表现不错的鲁冰花却掉链子了，一腿踢出去，软绵绵的，脚背也没压下来，高度也不够，我瞪着她看她踢了几次，她都摆出一副稀稀拉拉的样子，仍旧就这么踢着，于是我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吼了她两句，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两句说她稀稀拉拉不像样的话，却让她给哭了。

眼看着无数道向我射来的刀子般的眼神，我也有些乱了，没办法，赶紧把她叫到操场一侧，准备开展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教育。

“我先道歉，方式粗暴了一点，言语粗鲁了一点，你别哭了。”看着鲁冰花仍然伤心极了，嘤嘤地哭个不停，我赶紧摆正位置，端正自我态度，开展自我批评。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打击报复！”鲁冰花擦着眼泪给我扣帽子。

“啊?公报私仇，打击报复？”我一怔，随即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她拿我的大角螺的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说道：“老子不是这种人！我还说你呢，今天给我带过来了没有？那个大角螺对我很重要！还有，说你训练不认真我没有说错，平时你不是这样子的，三大队列走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但是今天怎么这么稀拉呢？靠，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拽得很，回去了，我还听着你在哪儿鬼哭狼嚎的，昨天那精神呢？今天怎么不拿出来了，啊……”

我连珠炮式的发问突然停顿，因为鲁冰花哭得更厉害了，那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你怎么了？你要我怎么着啊？别哭了行不行？”我口气软了下来，说道。

“帅克……你，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叹了口气说道：“你别哭了，大不了我那大角螺还借你玩几天，军训完了你就还我，这还不行吗？你说到底……”

我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鲁冰花那边还是哭个不停，我火冒三丈，吼道：“立正！”

“我记得好像你说过我是个坏兵，但是你现在更像一个稀拉兵！”我吼道：“站直了，听口令！正步——走！”

鲁冰花挂着泪花，倔强地一扬眉，就随着口令踢出了一个极不标准的正步，我冷眼看着，心里鄙夷之极，用力地吼着：“一，二，三，四！一，二！”

刚走了一个来回，鲁冰花突然就罢工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上往下滴了下来。这下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丫头病了！

“病了怎么不早说，起来吧，去休息会！”我不分由说地伸手去拉她，却被她一爪子打开，我无奈地说道：“是我不好，不知道你病了，现在让你去休息了，你还发什么飙啊！”

这不说倒好，一说鲁冰花又开始哭了起来，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不过我今天怎么觉得就这么憋屈呢，这形势咋就完全倒过来整了呢？不行，得赶紧呼叫援军，心念至此，我张嘴就喊：“大山！来……”

“别喊了，帮我喊贝贝！”这一下鲁冰花抬起头来说话了：“……帅克！你这只猪！”

……直到欧阳贝贝同学扶着鲁冰花同学回寝室，从鲁冰花同学的移动的脚步及迷彩裤上的那些暗红，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方大山尴尬的相视一笑，看来，带女兵，我们还是经验不足。

过不了一会儿，欧阳贝贝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我和方大山请假，说是要到街上去一趟，马上就回，由于我们是封闭式军训，任何学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离开学校的，方大山憨憨地，带着疑惑的表情问欧阳贝贝说：“请假？出去干吗？那玩意难道学校的小卖部没有卖的吗？”

欧阳贝贝狠狠地白了方大山一眼，说道：“我们就发了一套迷彩服……鲁冰花的裤子……”

“洗洗不就行了，这么大的太阳，晒一中午不就得了！”方大山摇头说道。

“可是她已经扔了，让我帮她出去买……”欧阳贝贝振振有词。

“行了行了！你们大学生就是喜欢浪费，奢侈！”我一摆手，说道：“我背囊里还有几条迷彩裤，先给你去拿过来！”

“新的还是旧的？”欧阳贝贝欣喜的问道。

“旧的，不过请放心，自打来军训我时间多得很，所以洗得很干净！”

方大山插话道：“我哪里还有条新的……”

我看了这俩杵在一起挺是般配的人儿，一个白里透红，一个乌黑油亮，摇摇头说道：“拉倒吧你，你的新裤子给欧阳贝贝同学穿还行……”

然后我就径直走掉了，剩下他们俩在那里脸红，一边走，我突然想，虽然我的言下之意是说他们俩合穿一条裤子蛮合适，但是我去给鲁冰花拿我的裤子又算怎么一回事呢？赶紧抽了自己一嘴巴子，说话不谨慎啊，班长李老东的谆谆教诲“三巴”政策还是没学透，没上心！

……在晚上的小型拉练中，鲁冰花同学来了，是的，她在坚持，这个精神让我很佩服，于是，我觉得十分有必要对我白天表现出来的粗暴作风向鲁冰花同学表示道歉，却不料自己刚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那啥的就舌头纠结了，我很惭愧的想，自己说话像是越来越不经过脑子，旁边的欧阳贝贝吃吃的笑，然后，鲁冰花同学涨红了脸，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之下，给我赠送了两个字：流氓。

我突然想起了，程小铎也曾经这样红着脸骂过我，军训这些天来，我给她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她们师医院的一个女兵告诉我，程小铎去考试了，第二次，那个声音雄浑的接线员女兵告诉我说，师医院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接线员同志在挂掉我的电话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军训的大学生们实弹射击了，在这天，我又一次被赠送了流氓两个字，当时我看到一个鸟人趴在地上，卧姿瞄准的姿势极为不妥，两个腿甚至还没打开，于是我走了上去，伸出脚就踢开了那鸟人的两条腿，口里嚷嚷着脚要打开一点，再打开一点，要贴地——结果一看，原来又是鲁冰花同学，真是流氓何处不相逢啊。

大学生们对实弹射击显然很兴奋，抱有这个态度的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正当我和方大山准备整队离去的时候，不知道是预备役的还是人武部的一个穿军装挂一毛三的鸟人叫住了，他指着一箱子子弹对我说：“小伙子，来，帮着压一下子弹，领导们打打体会。”

这就是命，尽管我不隶属他的直接领导之下，尽管我也不知道这个鸟兵混哪个山头，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是军官我是兵，而服从命令，就是咱们这支军队的魂。

弹药箱里除了很多零碎的子弹，还有很多夹在铁皮上的子弹，一排一排，黄澄澄的，我把81-1的空弹匣清理了出来放在了一边，坐在一侧的草皮之上，一颗一颗的，往弹匣里面压起了子弹，不一会儿，我的手指就黑乎乎的了。

不知道来头的领导们兴致勃勃地还在打着81杠，这是学校的一个足球场，四围都是小山包，很空旷，很适合做靶场，枪声在空气中久久的回响，但是不一会儿，节奏就加快了，原来领导上都开始打连发了，我压子弹的速度也就随之加快了。

领导上似乎是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普及国防教育知识兼军事技能培训的好机会，就算是温度再高也坚持着要搞，我这才知道，原来压子弹，也是一个体力活。

学校的广播都开始放起了悠扬的曲调，这预示着开饭时间就要到了，可是，还有领导上不愿意放下枪，坚持要把子弹打完，看着自己黑乎乎的十个手指，抬起手肘擦了一把汗，我只得继续去捏起那些7.62MM口径的步枪子弹，一颗一颗的压入弹匣。

我出神地想，这么一箱子子弹，如果放在战场之上，能消灭多少个敌人呢？

靶场入口的警戒哨突然发出了喊叫：“干什么？回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鲁冰花，径直向我这个方向开始奔跑。

“吃饭！”鲁冰花擦擦汗，递给我一个塑料饭盒子，塑料饭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哈罗尅踢猫。

我没接，我说：“还给我！”

“吃了就还给你！”鲁冰花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骗你就是小狗！”

“真的？”我向她投去极不信任的目光，每一次她说把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还给我，但是每一次都没有还，老是说忘记带了下次带给你之类的话，弄得我很羡慕那些警察叔叔们，可以申请到搜查令。

“先吃吧，我随便打的，不知道你这个湖南人喜不喜欢吃……”鲁冰花一边说一边揭开哈罗尅踢猫的塑料饭盒子，除了一个青辣椒炒肉，一个荷包蛋，让我惊讶的是，居然还有一个虎皮红辣椒赫然在目，我的口水马上就很不争气地流下来了：“食堂里今天有这个？不会吧？”

“呃，是啊……”

“真的还给我？下午就带过来给我？”

“真的啦，你烦不烦啊，快吃！冷了就不辣了！”

“记得要还给我啊！哦，我也有饭卡，晚上你吃饭我给你刷，在食堂回请你吧，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要牢记……”

“你可以去死了，哼，谁像你这么小气，请我吃饭在食堂！”

“遵守军训纪律，不要出校门啊！喂，饭盒子不要啦？”

“你给我洗！洗干净点，要用热水知道不？”

“哦，嗯，谢谢啊！”

“去死！”

……我想说的是，直到我离开这个学校，鲁冰花都没有把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还给我。

当然，鲁冰花的饭盒子我也没还，甚至还没洗。

王副参谋长把我叫到一边，小声地说：“帅克，刚刚接到电话通知，你马上赶到流州军部去报到！下午就走！”

“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报到？干嘛去？”

“注意保密，师部的通知，你一个，师侦察连的马啸一个，先去军部报到，拿介绍信，然后去军区参加集训！”王副参谋长笑着说道：“帅克啊，好好干吧！全师，就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争光！”

“是！”我心中一动，马上就回忆起993山地演习之后刘正政给我说的那番话来，果真如此！

我想，这刘正政还说过一些话，比如说他要和程小铎在一起，这，会不会也是真的呢？

王副参谋长又叮嘱了我一番路上的注意事项以及具体找哪个部门报到，完了之后，我赶紧喊醒了正在午睡的方大山，我对着睡得迷迷瞪瞪的方大山小声说道：“大山，你醒醒，我得走了！”

“去哪儿啊帅克，把鲁冰花的饭盒子涮了放哪儿啊，下午带过去不就行了……”方大山睡眼惺忪地说道。

“不是，我得先走了，有命令。”

大山楞住了，说：“这军训不是还没结束吗？阅兵礼不是安排在了后天吗？”

“嗯，有任务，具体不能说。”我急促地把个人用具塞入背囊，说道：“大山，记得一定帮我找鲁冰花把小胖子的大角螺给拿回来，一定啊！”

大山点了点头，腾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下午我就托贝贝去要去，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小声凑近方大山的耳朵说道：“别老是贝贝挂在嘴边上，你得注意点，要隐秘的开展地下工作……”

方大山伸手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猛点头，憨厚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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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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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白衣飘飘的年代引文：这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白衣飘飘，祭奠着我的兄弟，我的爱情。

我想，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孤独的士兵，孤独的步兵！

在我没有成为一个士兵之前，我曾十分向往一个人的旅行，穿上一条让丐帮弟子都要向我行大礼的多袋裤，左边屁兜里别一根牙刷，右边屁兜里塞上两条内裤，罩上一副蛤蟆墨镜，特立独行，牛逼哄哄。

而现在我是一个士兵，也在一个命令的驱使之下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我以为我的黝黑的肤色，强健的肌肉，敏捷的身手，也会让我在火车站的如潮人群中特立独行，牛逼哄哄，但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在登上开往流州的N762次列车时，轰的一声，我淹没在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身穿迷彩服的人当中，他们的肤色，肌肉，身手十分接近，几近一致，在奋力挣扎中，我听到那个站住车门口明显长高了很多的乘警哀呼一声：“天，哪里来的这么多么民工！”

我和装束相同的民工兄弟们唯一不同的就是我的迷彩服之上配有肩章，这是刚刚下发不久的新式肩章，跟老肩章不同的是，这个新式肩章上标注的军衔是折了个弯的，类似一个书名号，两道弯杠，这说明，我是一个上等兵，一个差点被强悍的民工兄弟们挤下火车的上等兵，这个场景给我带来了深深的触动，我开始觉得，这人，尤其是我们这些男人，拼到底，还是拼体能，由此上溯到远古蛮荒时代，强悍的男人，总是拥有更大的生存几率，于是，我决定了，决定了我就用这个态度来面对即将降临到我头上的那次传说中的军区级别的集训。

一挤上列车，我就在火车的车厢过道中扔下背囊当坐垫，迫不及待地掏出光头梁老爷子送给我的那本咏春拳谱看了起来，我看得非常仔细也非常认真，毕竟对于一个士兵来说，对于格斗技能的追求是一种永恒。

关于格斗，似乎每个男人从孩提时代起就无师自通，暴力倾向仿佛成为了一种本能，在诸如警察抓小偷，皇帝与将军的等等游戏种，男孩子们在不断地汲取着那些实战经验，摸索着格斗技能，在我的孩提时代，我是一个又瘦又矮的赢弱男孩，以至于有一段时期我时常被一个胖墩死死地压在地上，非但如此，我还得忍受气喘吁吁的那厮控制不住的大嘴巴里面滴落的哈喇子，所以，我不得不通过其他途径来提升我的武力值，比如说制造工具。

在我的少年时代里，我曾经制作过许多工具来提升自己的武力值，比如说我会走上很远很远的路程，只为了去砍一根竹子，来制作一把弓弩；比如说我会哄骗某个涉世未深的小妹子贡献她扎头发的橡皮筋来做出一把弹弓；比如说我会挤光家里所有的牙膏，然后去拾破烂的老头子那里拿牙膏皮换取一小截单车上的链条来制作一把链条枪；甚至，我曾撅起嘴巴，吹光老爸的一支圆珠笔芯，来做一支橘子皮儿枪——如你所知，从孩提时代起，我就开始了投机取巧，以缩小我和那些强悍的小伙伴们的差距，用军语来说，这就叫他妈的养成。

直到我当兵，遇到我的班长李老东，孩提时代根深蒂固的养成才开始被震动，随之而来是大面积的溃崩，只因为我的班长李老东对我说，帅克，我告诉你，一个他妈的优秀的士兵，不仅仅是他手中的枪可以敌消灭敌人，他的拳头，他的大脚丫子，他的牙齿，都应当是一件武器，消灭人的武器——当然，促使我彻底放弃了唯武器论而转向唯体能论的决定性因素就是我的班长李老东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妈拉个巴子，甚至是一根鸟毛，都是一件消灭敌人的武器！

我不知道，一根鸟毛怎么去消灭敌人，但是我对我的班长李老东，无比的信任。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对体能的追求，我的班长李老东也开始教授他所掌握的一些纯军人的格斗技巧，邪乎的是，我的班长李老东，似乎总是在拿话忽悠着我，但是我有时候一想，他妈的，这才叫带兵。

我的班长李老东说，子弹旋转出膛是为了获得最大的初速，所以你们这帮子屌兵要学会螺旋出拳；打移动靶的时候要计算好时间差，所以你们这帮子屌兵千万要记住，注意连击当中拳落脚到，脚落拳到的时间差的问题——除此之外，我的班长李老东甚至很**的说，人体上凹下的部位全他妈的是要害，是个爷们，就用自己身体上凸起的地方去打击敌人身上凹下的地方，无往不胜！

当我把我的班长李老东传授给我的一切学以致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班长李老东原本就没有忽悠我们，纯军人的格斗技巧，最终的目的就是毙命，有时候，甚至是一招毙命。

我无法想象我曾练习过多次的那几套军体拳啊捕俘拳啊空手夺白刃等等套路在实战中到底有多大的用处，但是事实上，在我对付那一次四海被栽赃了用假钱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地使出了军体拳的某几动，效果，还他妈的十分管用——现在我开始觉得，看似平淡无奇的那些军体拳的招数，原来他妈的也是智慧和经验的结晶。

而现在，握在我手中的这一本的咏春拳谱，原本也是前人智慧和经验的结晶，在如饥似渴地阅读当中，我开始觉得，这杀人，原来也是一种他妈的艺术。恍惚之中，我仿佛站在那里，立正，向中国功夫敬礼，致敬！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艺术，我不知道，这杀人到底算不算是一种，有时候我老是在想，我是一个士兵，不是一个杀手，为什么，我要去学习这些让人血脉喷张的技能，到底为了什么，我要去学习这些让人冷漠无情的技能，貌似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的敌人侵占你的家园，蹂躏你的姐妹，**你的母亲，那么，你不想杀人都不行——你是一个士兵，一个保家卫国的士兵！

于是，我静静地坐在列车的车厢过道当中静静地看着这本咏春拳谱，我知道，作为一个士兵，总有一天，我，必须杀人。

当我乘坐N762次列车抵达流州，正值深夜，背着背囊随着人流从火车站出来，不一会儿，抵达了目的地的人们在不同的方向消逝了背影，一切转瞬宁静，半痕新月斜挂于西天角之上，月色微茫，清晖如霜。

流州，对于我来说，她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但是，一想到军部就驻扎于此，就油然而生一股亲近，遥想当年烽火岁月，我们塔山铁军从-40摄氏度的白山黑水一路征战杀伐至+40摄氏度的天涯海角，威震敌胆，敢打敢拼，那是何等的光荣!虽然如今在这座秀美的城市当中沉默不语，但是，我们这支英雄的部队绝对是一只潜伏在草丛当中的猛兽，一旦谁敢进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将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张开兽吻，撕咬敌人！

正在思绪纷飞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阿兵哥，住宿吗？”

我掉转过身子，往后一看，一个浓妆艳抹，约摸在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正朝我露出一个笑容，见我往回看，她用并不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们旅馆条件不错，有风扇，热水……”

“不用，谢谢！”我冷冷的拒绝了她，掉头就走，在很多城市，包括我的老家，火车站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女人，她们都是为一些小旅馆拉客的，一般来说，这类小旅馆档次都不怎么样，除此之外，还藏污纳垢，有的甚至开的是黑店，拉进来一个客就宰客——作为一个士兵，我倒不是怕他们宰我，第一，我没多少钱，也没多少油水榨；第二，要打架我还挺乐意的，权当活动身子。

我不去旅店主要是因为现在就快一点了，只要我走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面，那里有很多长椅子，在那里对付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军部报到了。

女人仍在跟着我急促地走着，喋喋不休地说着她那小旅馆如何的好，如何的便宜，甚至还暗示我说有小妹子——我不停的摇头，要知道，这些个庸脂俗粉的，又那能比得上我的程小铎呢？

女人最终绝望了，放弃了，很轻蔑地骂了我一句穷当兵的就走人了，我自顾自的走进了火车站的一处候车大厅，候车大厅其实并不怎么大，主要是由于这是深夜了，也没有多少旅客，稀稀拉拉的坐了十来个的样子，于是就显得有些空旷，我找了一排座椅就坐了下来，放下背囊，从背囊底侧的侧袋中掏出军绿色的水壶，准备喝口水，不料一仰头，水壶里面竟然没水了，摇了几摇，空荡荡的。

从我一进候车大厅我就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貌似在候车大厅的入口处，还矗立着一个大大的铁皮子大圆筒，凭借着记忆看了过去，果然，上面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开水免费供应。

甩了几甩，我将军用水壶捞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想，观察周围环境似乎成为了我的一种本能，包括我在选择我坐下的这排座椅时，这排座椅左翼是一个进入站台的铁栏杆，不过已经关闭了，这排座椅的右翼则是一个卷上了卷闸门的小商店，左右两翼对我来说都没有威胁，不过就是不靠墙而已——关于靠墙，我的班长李老东则有过这样强悍的言论，他说，你们他妈的去餐厅吃饭都要选靠墙的位置，至少，没有人从后背偷袭你。

我觉得他的话算是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入伍之前，我就在无数的港台剧中看到过类似的情景，一个黑社会老大坐在一个餐厅里正在大快朵颐，由于他的位置没有靠墙，致使一个杀手轻而易举地就从他背后走了过去，展开了偷袭。

我的班长李老东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走过一扇窗户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耸肩低头快速通过，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我就去问他，不过他当时没有说，恶狠狠地就屌我说，老子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直到驻训那会，有一天我跟1班长王凯聊天说起这裆子事，一班长王凯才笑着告诉我，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在一次与武警教官带训的城市巷战的对抗中，就是在窗口被狙击手爆过头。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当然也是一个宝贵的经验，正在遐思之时我就走到了那个大铁皮子圆筒前，伸出水壶口，凑上水龙头，打开水龙头一看，好家伙，居然没有水了，一手抱住大铁皮子圆筒倾斜着倒水，我靠，还是没有，敢情都让喝得一滴水都没有留了。

我摇了摇头，看了看正对面的厕所，是的，厕所里有水龙头，不过，我不敢喝。我的班长李老东也曾经教导过我，绝对不要喝生水，有一次训练回来实在是渴，炊事班刚刚烧好的水还没有凉，于是我偷偷摸摸的凑到饭堂前面的那排水龙头那里喝生水，不过水还没喝，屁股上就挨了班长李老东一大脚丫子——关于为什么不能喝生水，我的班长李老东说，咱们不是M国，M国人在家除了冲咖啡从来不烧水喝，他们那疙瘩，自来水可以随便喝，咱们国情就不同了，喝生水容易得结石，传说曾经有一个牛逼的步兵军爷尿结石发作，死掐着跑了一个五公里，然后站在厕所里尿得那可叫一个铿锵做响掷地有声，楞是将那瓷制的新小便池给崩了几个口子，十分的牛逼。

我决定，还是听咱老班长的话，那结石可是传说中的疼起来真要命，没水也没办法，忍一忍就算了，拧好水壶盖，我就转身走，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这里有水，来，拿水壶来！”

我转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我的背后，手臂上戴着一个红袖章，一手拎着一个大扫把，一手拎着一个暖瓶，正笑着对我说道：“来吧，我是车站的，上晚班，开水还在烧着呢，我这里刚好有一瓶，拿水壶来！”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谢谢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干瘦佝偻，见我应了，干皱得如同老树皮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便将扫把依墙给靠上了，拎着暖瓶就往走了过来——是的，老人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他的左腿有点问题。

“我自己来吧——”我赶忙迎着走上几步，说道：“谢谢你老大爷！”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拧开暖瓶的盖子，拔出软木塞，一股热气蒸腾中，他笑着说：“来，没关系的，好，你来你来，呵呵！”

我标准的蹲姿下蹲，接过头发花白的老人递过来的暖瓶，把水壶放在地上，一边往自己的水壶中灌水，一边拿眼睛偷瞥老人的这条有问题的左腿，在老人的那双皱巴巴的皮鞋之上，一小截惨白的假肢映入我的眼帘。

原来眼前这位热心的老人是一个残疾人，我赶紧将有些好奇的视线从他的腿那里转移，以免我的举动刺痛了这位老人，抬起头来，我朝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的，这是小胖子赵子君离开我之后，我第一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是绝对真诚，原因无他，因为我的娘老子有一个妹妹，也就是我的阿姨，她不能说话。

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去和我的阿姨交流，最后，还是我的娘老子及时的教育了我，她对我说：孩子，微笑就好——微笑，不是取笑，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至少我知道，我自己，就有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亲人，我对任何身体上有残缺的人都保持着一种不是同情的感情，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萍水相逢，我都会报以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微笑。

可能是我开始那好奇的眼神让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不过看到我的笑容，老人也开始微笑起来，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一般。

相视一笑，我又低下头去倒水了，只听到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好奇地朝我问道：“小伙子，你是第几年兵？第二年吗？呵呵，如今的这肩章啊，我可算是看不懂了哇！”

“噢，这是新式肩章，我是第二年兵，上等兵……”我抬起头来，惊讶地瞥了老人一眼，突然发现这其貌不扬的老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

我放下暖壶，疑惑地朝老人问道：“您，您当过兵？”

“是，是的，我当过兵！在我们那个时候啊……”老人笑着把手中暖瓶的软木塞给塞上，说道：“一颗红星头上顶，革命红旗两边飘……”

“那，那您是老同志了……”我点了点头，将军用水壶上用细绳子吊住的塞子塞上，说道：“老同志好，您是什么兵？”

“步兵……”老人自豪的一挺胸，那干瘦佝偻的身形顿时高大了许多，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军旅岁月十分自豪。

我站了起来，诧异地说到：“哈哈，老同志，我也是步兵！”

“步兵好哇……”老人哈哈一笑，突然大喊一声：“小兔崽子们，干什么？”

我惊异地往后一看，他妈的，这还了得，只见两个头发染得黄黄的，穿着镶嵌着亮片的T恤衫的年轻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背囊那里，正在贼头贼脑的动我的背囊！

“放手！”老人急急的放下暖瓶就拖着腿蹬蹬地往前冲，我楞了一楞，赶紧跟上，他妈的，邪乎了，咱当兵的人的东西都敢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看到我腾的一下就飞越了两排背靠背的座椅，一个年轻人一愣，顿时就停了手，嘴中骂骂咧咧道:“老不死的，喊什么喊，不就看看解放军的包嘛！”

我冲到那两个年轻人的面前，另外一个正在翻我的背囊的年轻人被我吓得一楞，顿时悻悻地住了手，朝后退了一退，我冷冷地说道：“干什么？连老子当兵的包都敢翻，想找抽是吗？”

“解放军叔叔，我们只是看着你的包好好看，没看到过，忍不住就摸了一摸……”一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翻翻怎么了？穷大兵，背个这么大的包，就几件衣服！”另外一个年轻人甩了甩头上的一缕黄毛，很嚣张地说道：“当兵的怎么了，来啊，老子怕你啊！”

我操，不来几动你不知道厉害，我目测了一下和两人的距离，很好，一个先锁喉，一个拽头发，一挑二，问题不大，刚好准备动手的时候，老人的手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

“混小子！再不走我去叫警察了！”老人严肃地说道。

“哈哈！”两个年轻人顿时爆笑起来，都笑得直不起身子，那个比较嚣张的黄毛笑着指着我和老人说道：“哈哈，一个瘸子老兵，加上一个傻大兵，两个解放军叔叔在这里，居然要去找警察叔叔来摆平……”

另外一个年轻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唉呀，瘸子老兵，说你什么好呢，嗯，你去当兵去卖命，结果断了条腿回来，谁他妈的管过你？到头来还不是在站里弄个大扫把当临时工！可你还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成天撵着哥儿几个，哥儿几个善良，不欺负你这瘸子！你滚开！”

“哼！瘸子！今年刚刚才换上这条假腿就牛逼了，再挡老子财路就打瘸你另外一条腿，再让你等上十年八年的再给你换条假腿！”另一黄毛嚣张地说道，把拳头捏得劈啪做响。

我诧异地回过头去，看了身后的老人一眼，不，看了这位老兵一眼，从这两个混小子的话里，我获得了一些信息，这位退役的老兵，竟然经受了命运的嘲弄，在部队玩命断送了一条腿，成为了一个残疾人，然后，回到地方生活艰难，一条假肢都他妈的等了十年八年的，才在今年换上！

我突然感觉到心里很痛，为这位老兵的遭遇感到心痛，为那些同样遭遇的老兵们感到心痛，我们是最可爱的人，但是在我们离开部队之后，谁又会记得我们的付出，我们的牺牲？或许，在某些官僚们的心中，我们甚至变成了最可憎的人，一年上头老是给组织上添麻烦，出难题；或许，在他们的心中，最可爱的人应当恪守这样一个道德标准，紧捂着疼痛的创伤，在某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隐姓埋名，终此一生！

我有些愤怒了，甚至开始出离的愤怒了，但是我还是没有能够出手，因为那只搭住我的肩膀的手，活像是一把钳子。

老兵把我拉到了身后，一瘸一拐的挡到了我的面前，说道：“你们两个不要闹事，是不是上网没钱了？来，我给你们！”

“不！不要……”

一声汽笛声响起，又有火车进站了，打断了我的话，随即，有人潮卷涌。

我默默地看着老兵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拾块钱递了过去，这拾块钱，或许就是老兵两天生活费用，我觉得很郁闷，所以我冲上前去，手死死的攥住了那个嚣张的黄毛接钱的手。

“放手！这钱又不是你给的你抓住我干嘛？”

“放开他，不放老子手里的刀子可不认人，捅死你这傻大兵，来啊，你们两个，瘸子老兵，傻大兵，你们一块上啊！”一个黄毛气急败坏地掏出一把弹簧跳刀，气势汹汹地比划了两下。

是的，只比划了两下，两下之后，这把看起来还不错的弹簧跳刀就换了主人。

“谁说只有两个兵啊？还有我呢！他妈的！”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笑眯眯地，就像周润发发哥扮演的小马哥那样笑眯眯的。

我慢慢地从我攥住黄毛的手中抽出了那张钱，那张皱巴巴的拾块钱，递给了身后的老人，然后凑了上去，语气十分肯定地对这个古惑仔说道：“我等你，你去叫人，就我们两个傻大兵，外加一个瘸子老兵……”

“不……不要，阿兵哥，不，解放军叔叔，这事闹大了也不大好吧，我们走，你放手……”

“我认得你了……”我凑过去，强忍着黄毛头上劣质摩丝散发出来的馊味，附耳小声说道：“你们要是跟瘸子老兵过不去，老子挑了你俩脚筋！让你也试试被人叫瘸子的滋味！”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解放军叔叔，我一定当个好百姓……”

“放了他们吧，俩孩子，都是单亲……”老兵长叹一声道：“刀子收起来，别吓着人……”

我点了点头，转过头去，松了手，两个年轻人飞也似地朝着候车大厅外狂奔。

“睡我那里去，值班室有张床，你们跟我来！”老兵笑着说道，眉目间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

……“帅克，你说我那招空手夺白刃牛逼不牛逼？”

“帅克，这老人也当过兵？他的腿怎么回事？”

“帅克，你他妈的怎么了？一点都不活泼了，是不是刚刚被两小蟊贼吓傻了?”

“帅克，我操啊，你怎么都不说话呢，你不是这么没劲的人啊！”

……“嗯，我知道，孟晓飞给我说了，那啥，过去了就过去了……”

“小马哥……”我看着一脸无奈的小马哥，出神地说道：“你说我们这当兵的人，到底是可爱呢，还是可怜啊？”

半晌，小马哥重重的拍了我的肩膀，很严肃地说道：“你这态度就不对了新兵蛋子，可爱个毛，可怜个毛！老同志今天给你上上课，这当兵，就是要当可歌可泣的兵！！！”

“可歌可泣？！”

我楞了一楞，像是有一只一万斤的铁锤把我砸懵，我想，这很好，我觉悟了。

自诩为最可爱的人，只不过是自我陶醉及自我吹捧；自诩为最可怜的人，也只不过是自暴自弃及自怜自艾——这两种态度，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军爷应有的态度，自从在流州火车站凑巧遇上了从我们驻地桂港赶过来报到的小马哥，在那个不知名的伤残老兵的值班室里，小马哥坐在床上给我这个新兵蛋子上了一课，他说当兵，就是要当一个可歌可泣的兵——就像小胖子赵子君那样，人们会为保持一个托举的姿势而沉睡在洪水中的他，掉下眼泪，滚烫的热泪。

于是我也就觉悟了，貌似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那都是他妈的屁话了，甭管是忏悔还是后悔，是激动还是感动，总而言之，能让人们流下热泪的兵，就是好兵。

我不知道因为小胖子赵子君的离去我已经流过多少次眼泪了，但是当我和小马哥在军部威严的司令部大楼中找到报到的军官然后取到介绍信赶往广州之后，我就知道，是到了我必须擦干泪水的时候了。

军部司令部的那个接待我们的两毛四（大校）把开好了的介绍信递给了小马哥，看着我们两个很认真的说道：“小伙子们，这一次军区组织的集训，你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训练将十分的残酷，但是我要求你们，绝不畏惧，绝不退缩！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你们是塔山铁军的兵！”

出来之后，小马哥笑着对我说：“这怎么跟我出来的时候，师部的首长对我说的一模一样啊，哈哈！”

我赶紧问：“小马哥，我没有回部队，直接在舞州接到的命令，咱们师首长到底怎么说的？对于集训，有没有说详细点？”

小马哥摇了摇头，说道：“师首长也没怎么说，反正就说是集训，不过我想，每一个师就两个名额，想想这集训也就够呛……”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背后的司令部楼上似乎有人在叫我们：“马啸，帅克！”

小马哥明显的楞了一楞，这是军部，流州的军部，我们可都是第一次来，小马哥看了一看身后，说道：“帅克，你在这儿有熟人吗？”

我猛摇头，也正纳闷着，就见着一个身影从司令部大楼冲了出来，速度之快，以至于门口的警卫哨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手敬礼，这人就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来了，一看，我靠，原来是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是我在993山地演习中对于那个集团军下来的一毛三肖飞肖参谋的外号，自打结束了993山地演习，咱们七班一直对这屌毛念念不忘，每当有人在战术训练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点，我们就会开玩笑说：“操，还跳！小心黑山老妖点了你！”

肖飞依旧是那么黑，不过貌似这一次他的眼里蕴涵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和小马哥赶紧立正敬礼道：“首长好！”

“好个毛！”肖飞硬邦邦地堵住了我和小马哥形式主义的吹捧，说道：“刚刚知道你们来了，没别的，给你们说一下！”

我和小马哥不自觉的立正，肖飞这张黑脸的嘴角顿时又有了一点小小的弧度，兀自板着脸说：“稍息！讲一下！”

我和小马哥赶紧稍息，聆听集团军首长肖飞的指示，却不料迎来肖飞一阵狂屌：“他妈的，你们两个傻逼，去集训的时候就再也不要傻逼了！有道是东北虎西北狼，华南的狐狸中原的羊，你们那傻逼打法简直是玷污了华南狐狸的称号！开始表现他妈的还可圈可点，怎么到了最后就那么傻逼了呢？我说的就是993山地演习，最后一回合你们不知道去把咱们指挥部给炸了啊，站在那里死掐有个屁用啊！啊？指挥部都没了，任务没地儿交了，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好了，谁也没赢！傻逼！”

“别用这眼神看我，他妈的，给你们提个醒，干什么都要贼精贼精，要用脑子，你们这两头猪啊，尤其是去集训，碰到什么事先好好想想，别再傻逼了！”

“小马，你还不够屌，作为一个老兵，你还不够屌，干什么鸟事别瞻前顾后的，你那破事我都知道，别他妈的夹着尾巴，不就是上个军校提个干吗，有必要那么低调吗？我承认上一个好的军事院校，或许表现很重要，但是实力更重要！话就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黑山老妖肖飞转过脸来看着我说道：“帅克你就是太屌了，我唯一要提醒你的就是，你得忍，坚忍，隐忍，血气方刚并不能造就一个优秀的军人，真正优秀的军人就是要坚忍，隐忍，帅克，你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那句老话吧！”

“肖参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参加过这类集训一样啊？”我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坦白说，我也很想详细的了解这种神秘的军区级别的集训。

“我……”

刚才那个说话如同搂着一把轻机枪突突开火的肖飞突然沉默了，半晌，他看着我和小马哥，说道：“嗯，我参加过，不过我被淘汰了……”

这话顿时就让我和小马哥虎躯一震了，这黑山老妖何许人也，993山地演习当中表现出来的单兵素质已经让我们这帮子新兵蛋子找不着北了，这样的牛人，居然在这样的集训中被淘汰了，当场我就目瞪口呆了，我操，够呛！

黑山老妖肖飞摆了摆手，说道：“行！反正你们记住，在那里一天学到的东西比你们在老部队一年学到的东西还要多就行了！”

“啊？魔鬼训练？地狱训练？”小马哥喃喃说道。

肖飞轻蔑的朝我们一笑道：“我不奢望你们两个傻逼能够坚持到最后，反正你们能多呆一天算一天，多学一点！”

“行了，反正你们还有两天时间，六月一号开始集训，嗯，抓紧时间，想吃啥就吃点，想睡觉就睡一觉，我说完了——”肖飞立正，朝我们敬礼道：“预祝六一快乐！”

我和小马哥面面相窥，看着黑山老妖彪哄哄的背影消逝在军部司令部大楼当中，这才把敬礼的手放了下来。

小马哥呻吟一声：“够呛……”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是一首老歌了，我觉得这首歌很能形容我的际遇：一开始，我在舞州的城西就遇上了老八的老乡，师特务连的孟晓飞，没有他的证词，说不定我现在就拷上铐子拎上了军事法庭为了小胖子赵子君的事情接受审问；然后，我在舞州的一所高等院校里又遇上了那个小红帽，说一定会抓到我这个坏兵的鲁冰花，现在还不知道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方大山给我要回来没有；再然后，我在流州的火车站候车大厅里面遇到了小马哥，我们俩个一起来到了军部报到；最后，我和小马哥居然又在流州的军部里面遇上了那个在993山地演习中把我和小马哥收拾了的黑山老妖肖飞——借用星爷一句经典的台词，大意就是：人生真是他妈的太奇妙了，他妈的太刺激了，简直就是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又遇到了一个高潮。又受到了一个刺激。

当我和小马哥风尘仆仆地站在军区的大门前面屁颠屁颠给那个不苟言笑的执勤的哨兵屌毛递介绍信，屁颠屁颠地给那个屌毛上烟的时候，一辆挂着军牌的三菱哧溜一声开了过来，稍微的减速，然后鸣笛，狗日的屌毛哨兵拦都没拦，而是啪的一个军礼丢了过去，姿势忒标准。

我当场就楞住了，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傻乎乎地呼吸车子放出来的黑屁。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熟悉到刻骨铭心的人，她用手托住了腮，若有所思的正在想着什么——虽然她用手托住了腮，但是我还是一眼就把她给认了出来。

不对，我应该说是看到了两个很熟悉的人，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屌兵，一个同样让我刻骨铭心的人，因为我第一次扣下扳机爆的头，就是这屌兵的头。

天气很热，这个城市，原本就是一座火炉。

我感觉我的汗水在这一瞬间从体内全部奔涌而出，我感觉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程小铎，刘正政！

我多么希望，是我看错了而已，看花了眼而已，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程小铎一样美丽的军中绿花，也有很多和刘正政一样恶心的兵痞兵渣。

但是，我与车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那个很像是程小铎的女兵似乎发现了我，车子进入到军区大门，我看到她探出了头，是的，我憎恨我的眼睛，我憎恨我的听力——我看到了，她是程小铎，我听到了，她张皇失措地叫了我一声：帅克。

我是个步兵，但是我绝对没有把握去追上一辆汽车，更重要的是，门口的那个哨兵居然还他妈的翻来覆去地察看着我和小马哥的士兵证和介绍信。

我冷冷地，很认真地对着那个哨兵说：“你他妈的最好快一点，再磨磨叽叽的我揍你你信不信？”

我相信小马哥也看到了程小铎和刘正政，他也冷冷地，很认真地对那个哨兵说道：“你他妈的最好快一点，耽误了时间，你要负责任！”

哨兵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兵，兀自彪哄哄地说道：“我操，这是军区，不是你们乡下那一亩三分！干什么都要讲程序，得挂个电话才行！”

正忍无可忍之时，岗哨中打电话的另外一个哨兵蹬蹬地跑了出来，怯怯地看着我们，小声地说道：“进吧进吧，他们是来报到参加集训的！”

哨兵明显一楞，赶紧把介绍信和士兵证还给了我和小马哥，立正敬礼道：“哥们两个原来都是牛人，请进！”

我和小马哥不约而同的一声冷哼，把背囊一背，径直走人，背后传来那鸟兵的声音：“我说哥俩个，注意下军容……”

我们整理着装，并肩前行，步速很快。

“看到了？”小马哥微微侧过头来，朝我发问。

我目不斜视地说：“看到了！”

“你和那程小铎，到底，嗯，是不是……”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是！”

小马哥突然长叹一声道：“帅克，你看看，那刘正政有的是背景儿，而咱们呢，操，只有背影儿！”

“狗日的说他一定要和程小铎调在一块儿！”我眨了眨眼，让一滴汗水从眼皮上改了道，说道：“狗日的做得出啊！”

“慌个毛，他们也肯定是来报到的，去问问就知道了……”小马哥安慰我说道：“是你的，跑不了！”

我点了点头，仍旧快步……我得承认，这是一种让我极为痛苦的情绪，当我眼睁睁地看着刘正政和程小铎坐在一台极其牛逼的军车里面从大门里穿行时，我的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仿佛**上了一颗钢针，还是他妈的带毒的那种，不，应该是一柄三棱军刺！

我不断的提醒自己，要镇定，可是我就是他妈的镇定不下来，一直到我和小马哥找到了报到的地儿我还是镇定不下来，当小马哥把我们的介绍信递给了那个接待我们的司令部参谋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道：“首长，请问，刚刚是不是我们师里面还有两个兵也来报到？”

这个参谋人不错，笑着说道：“是啊，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到了，不过他们开的是调令，不像你们是参加集训，我说你们师还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的啊……”

“首长，他们调到哪儿？”我急急地问道。

“噢，你们认识是吗？”参谋好奇的看着我说道。

小马哥赶紧出来说道：“呵呵，老乡来着，呵呵……”

“哦，这样啊，我看看啊……”参谋掏出一个黄皮大本儿，说道：“噢，他们全部调到了老干中心，刘正政，小车班，程小铎，医疗队……”

参谋阖上黄皮大本儿，笑着说道：“得，他们都去五号招待所了，你们这批集训的，也都是安排到五号招待所先住下，你们集训的人还没到齐呢，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和你的老乡聚一聚吧……”

我赶忙道谢：“谢谢，谢谢首长……”

参谋笑着说道：“呵呵，你那老乡就是那女兵吧，挺漂亮的，呵呵……”

我想，漂亮是漂亮，可是就他妈的不够坚贞啊，老子一会儿没有盯，他妈的就找人私奔了——我日！

我用一包小胖子赵子君的妈妈买给我的中华烟贿赂了五号招待所的那个胖乎乎的勤务兵，得知程小铎在四楼406房间，刘正政在三楼307号房间，我和小马哥也在三楼，我们在301号房间。

已近黄昏，我决心开饭之前就给刘正政来一动，于是我在房间里抽了一根烟，掐掉烟头之后就往外猛拱，一直看着我的小马哥都没有把我拉住。

307号房间门没关，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是刘正政的笑声，狗日的还谈笑风生，我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刘正政，刚刚准备挥起拳头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房间中的另外一个人，他妈的又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又碰到了一个熟人，以致于我楞了一楞。

是海军陆战队的小鲨，我们海训时的教官小鲨。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说的那番话，当初就是他对我说，看我这鸟兵也算是有追求有向往的，不像是个在部队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孬兵，老同志他给我指条路，那有什么比武啊比赛啊好好表现，玩命的拼，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去参加更高级的军事训练……原来，他或许也参加了一次选拔，加入到了这次统一由军区组织的集训了。

“帅克？”小鲨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说：“小鲨你走开一下，有啥事咱哥俩呆会再扯，我和这鸟兵有点私事想谈谈先！”

小马哥紧随着我冲了进来喊：“帅克，你别冲动！”

我知道小马哥这一拉住我，我就干不成了，还没等小马哥从背后抱住我，我就径直闪过杵在原地傻乎乎的小鲨朝刘正政扑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我施展了平生第一次连击，左手锁喉，右拳朝那张令我憎恶的脸重击，从床铺间飞越的时候顺便来了一记飞膝，最后就是一记肘击——刘正政的反抗显得那样无力，我他妈的终于一招制敌！

小马哥和小鲨这才将我和刘正政分开。

刘正政被小鲨拖到了房间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则被小马哥扣住脖子拖到了雪白的床上，我就这样凶悍地瞪着我的这个情敌。

“你们，帅克，你……”小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反倒是刘正政笑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慢慢地推开搀扶着他的小鲨，笑着坐好，像一个首长那样坐好，然后笑着对我说：“很好，我就喜欢看你受刺激，来啊帅克，继续打我啊，我保证不还手，反正胜利属于我，先让你解解气！”

“你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泄了气，冷冷地说道：“你他妈的真卑鄙！”

“小马哥，你放开他，我让他揍，他揍得越凶，有些人就会离他越远！哈哈！”刘正政哈哈一笑，朝小马哥说道。

刘正政定定地看着我说道：“呵呵，你生气了帅克，可是，你他妈的有没有想过当初在993山地演习中我有多么生气？好，你来集训，你和小马哥，还有这个海军陆战队的兄弟，你们都来集训了，都牛逼了，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你的手下败将而已！很好，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你牛逼，但是，我绝不能允许自己输掉另外一场战斗！”

小鲨楞楞地看着小马哥说道：“兄弟，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怎么一见面就死掐呢？”

小马哥苦笑：“这，兄弟，说来话长，先让他们冷静冷静……”

“来揍我啊，我保证不还手，帅克，你记不记得一句台词啊，哈哈！”刘正政笑着说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你面前，可是你他妈的不懂得珍惜！”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成功了？”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身体松弛下来，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没有我攻克不了的堡垒——”刘正政倾斜过身子，看着我，笑着说道：“嗯，这样说吧，帅克，我比你会心疼女人！就现在开始，我认为我们还是挺公平的，我和她拉近了身体之间的距离，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也会拉近我和她心灵之间的距离！”

“那你没什么机会了！”我冷冷地说道：“她是我的！”

“哼，我得承认，她是比较喜欢你，可是这是过去了，你这样的屌兵永不安分，永远自私，你从来没有关心过她，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好吧，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在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她需要一本考军校的复习资料时你在哪里？我告诉你帅克，你不在，我在！她以前很讨厌我，但是现在不讨厌我了，我的真诚让她接受了我，作为一个朋友！”刘正政笑着说道：“我操，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是注定了我将获取更大的胜利，同志哥，咱们走着瞧吧！”

坦白说，刘正政的话句句敲击在我的心上，我发现，事实是这样的，我仿佛离程小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突然觉得，我虽然狠狠地揍了刘正政这鸟兵，尽管表面上看，我是赢了，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第一，他没有还手，第二，他的言语更像是一记重拳，完全的把我打趴了。

这时候，有人在下面吹哨，大叫：“集合，开饭！”

刘正政慢慢的站了起来，说道：“呵呵，我去洗把脸，洗完下去开饭，走吧兄弟们，帅克，想揍我吃了饭再来，你丫越来越没劲了，这集训你够呛！”

小马哥和小鲨楞楞的看着这个场面，面面相窥。

小鲨拍着小马哥的肩膀说道：“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啊我操，兄弟，吃完饭咱们唠唠嗑，他们要战就继续战，管他妈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正政在洗手间里洗脸，他拧紧了水龙头，把湿漉漉的头发猛的甩了几甩，水滴飞溅到我的脸上，刘正政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目不斜视地说：“小铎住在406，晚上你去找她，我不拦你，不过千万给老子记住，这他妈的得到真正的爱情，并不是占据他妈的肉体！”

开饭了，五号招待所开饭了，我清晰地看到程小铎和另外一个女兵站在一起，然后走进了饭堂，程小铎显然是违反了队列纪律，在这个军区机关里，她回过头来朝我看了一眼，眼里居然有些笑意。

除了我和小马哥，小鲨，我们这次来集训的兵也七七八八到了不少，大概四十来个的样子，不过身上的军装就五颜六色了，堪称是海陆空三军都有，甚至我还看道了两个身穿武警服装的鸟兵，只见程小铎回眸一笑，狗日的队列就乱套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有些苦，有些涩。

“呵呵，帅克啊，原来他妈的你也挑选进来了啊，海训的时候你咋就不说呢？”小鲨站在我身后，凑近我，笑嘻嘻地小声说道：“刚刚小马哥跟我说了，那女兵，确实漂亮，不过，你他妈的太冲动了，我看那刘正政不还手，就知道你丫输了一招，不成熟的表现啊！”

“嘿，你倒是说话啊，傻不拉叽的，我还可以替你支支招呢！我是海军，海军知道不？”小鲨彪哄哄地说：“陆军土，空军洋，海军是个大流氓，说的就是陆军土得掉渣穿解放，空军戴一大墨镜儿穿紧身小皮夹克儿，咱们这海军东跑西跑的，还出国访问呢——话说我这招数可挺多的呢！”

“小鲨，最近我可是下了点功夫练了练拳脚，你要不要试试，咱们单挑？”我涩声说道。

“他妈的，又不成熟了……”小鲨摇头道：“打打杀杀的，妞不喜欢！油嘴滑舌的才成！”

说话之间，我们鱼贯而入食堂，领取了一个明晃晃的不锈钢饭盆，排着队伸出饭盆子打饭打菜，完了之后，就集体站着，直到一个胖胖的两毛三大喝一声：“开饭，坐！”

军区的伙食开得不错，这搞法像是吃自助餐一样，可是我没什么胃口，索然无味的咀嚼着，然后烦躁地扔了饭勺，端起了汤，不料看似已经冰凉了的冬瓜排骨汤居然下面还是滚烫滚烫，一不留神烫着了嘴，放下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到程小铎居然还望着我这边吃吃的笑，我知道她一定是看到我了，她还是笑得那么好看，可是在我心里却堵着无数个问号，我想问她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事情，可是她就跟个傻妞一样在那里傻乎乎的笑，见我看她，程小铎的脸红了一红，朝我扔了一个卫生眼，这一下，我突然又有了些信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兵原本就胃口不大还是因为其他，程小铎和那个同桌的女兵很快地就吃完了，端着一盆子几乎没有动过的菜就往外走，她们一定是去洗饭盆子了，说时迟那时快，顿时就有几个鸟兵沉不住气了，勺子一扔，沉声道：“猪食！”然后屁颠屁颠地就随着两个女兵往外跑。

“还吃个毛！出去吧！”小马哥推了推我的手肘，顺便一勺子铲掉我的那个大鸡腿，说道：“人家都使眼色了！”

我也沉声怒道：“猪食！”马上起身，端起盆子往外走，小鲨狂鄙视道：“小样，有本事大声点啊，炊事班的锅铲都举起来了呢！”

走出饭堂，只见一排鸟兵就已经围聚在有**的洗碗的水槽那里开始搭讪了，我走了过去，已经插不进去了，个个水龙头都有兵霸住，程小铎和那个女兵肩并着肩占了两个水龙头，在那里洗着，旁边有兵油嘴滑舌地不知道的忽悠些什么。

我把饭菜倒掉，慢慢地走了过去，刚好程小铎言笑晏晏地回头瞟，看到我过来了，嫣然一笑。

让我感觉到比这太阳还要温暖的是，程小铎朝排在两个男兵身后的我伸出了一个白皙的手，湿淋淋的手，说道：“拿过来，我来帮你洗！”

顿时男兵们就朝我投来无数道刀光，并起哄道：“也帮我洗了吧同志！”

“烦人！”看着程小铎笑呵呵地接过另外一个兵的饭盆子，我就开始莫名的伤心了，他妈的，不坚贞啊。

我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地里摸出来一支烟，看着这个血色黄昏，心里突然有些有些苍凉，我操，我只要你对我一个人好呢！

“呵呵，洗好了帅克，给你！”程小铎笑着说道：“呵呵，我看到你了，呵呵，在门口！”

“谢谢！”我结果程小铎洗好了的饭盆子，落日的余晖让不锈钢的饭盆子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我说：“嗯，我也看到你了！”然后我抬起头，小声说道：“我看到你和刘正政了！”

“我，我和他一起来报到的！”程小铎的声音明显有些心虚：“我……我调到了军区的老干中心……”

“嗯，我知道！”我打断了程小铎的话，冷冷地说道：“和刘正政不远吧，他在小车班，这调动，也是他帮你办的吧，很好啊，军区，首长机关，进步的机会很多啊！”

“你！”程小铎气愤地说道，这下引来了众兵们好奇的目光。

看着程小铎的样子我突然又心软了，觉得自己的话也是忒带刺了，甚至有些阴阳怪气了，苦笑一声，说道：“呵呵，我嫉妒而已，你们俩坐车子进来，我和小马哥被堵着，嫉妒，嫉妒啊，对了，考军校怎么样？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

“你，你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程小铎无意识的擦拭着不锈钢饭盆子，幽幽说道：“我很好，不劳您老人家操心，考得不错，报的就是广州军医大学，调过来，也呆不了多长时间……”

看着刘正政含着笑，端着一饭盆子从饭堂里走了出来，举起一个饭勺子向我挥手致意，我强烈的克制住自己，扭头对程小铎小声说道：“晚上我去找你！”

程小铎小声的应了一声：“好！”

这一个好字，顿时让我挺直了腰杆，挂着一个微笑，挑衅式的举起自己手中的饭勺子，迎着刘正政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一下，刘正政说：“记住我说的话啊！”

我点了点头，狞笑着说道：“不劳您老人家操心！”

夜幕降临，住宿在五号招待所的精力过剩的鸟兵们开始了一拨儿一拨儿的串门，有两个鸟兵，我认出来了，就是程小铎吃晚饭的时候顺带着帮着洗了他们饭盆的鸟兵，一个一个眼冒小星星地就往我和小马哥住的301拱，不停地和我套近乎，其实原因就一个，他们想知道程小铎的名字。

我说：“嗯，呃，啊，这个啊，好像名花有主！”

其中一个鸟兵无耻地说道：“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

然后我就记住了他，这鸟兵是空降兵，叫做高克，他的臂章很有意思，上面一个圆形，写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汉语拼音，下面一个圆形，写的是红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汉字，中间是蓝底白字的三个字，空降兵，然后画着一个降落伞，降落伞的中间有一个八一军徽，不知道这空降兵是不是牛皮都能吹上天，这鸟人说，本想着是窝在部队改天有机会了跟M军101空降师较较劲，不过最近闲得慌，这才来集训的。

不堪骚扰，我赶紧说去洗澡，四海曾经对我说过，这当兵，个人卫生也很重要，训练场上一身泥一身汗是他妈的彪悍，但是泡妞就绝对不行，尤其是咱们步兵，好不容易把妞哄上了床，42码的军鞋一蹬，回头一看，这妞就已经被臭晕过去，没劲——对于四海的这番话，我十分赞同。

因此，我洗了四十分钟，好好的把自己拾捣了一阵，在我心中有一个很卑鄙无耻的念头在作祟，我想，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把程小铎放倒，只要她是老子的人了，老子就可以放心的去集训了。

至于刘正政说的那什么他妈的得到真正的爱情，并不是占据他妈的肉体的言论，我嗤之以鼻，貌似我党我军光辉的战斗历程上那么多的伉俪情深，模范的五好家庭，相当部分都是他妈的先俘虏肉体再俘虏心灵——踏着先辈们的足迹前进而已，我认为，对于这个问题，加强学习是很有必要的。

我的借口是晾晒衣服，出去七手八脚地把衣服晾晒好了之后，踢了踢水桶，我就瞅准一个没人的时机拱上了四楼，探头一看，程小铎居然也用的是晾晒衣服这一招，她依着栏杆仰起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清幽的月光没遮没拦地洒在她白皙的脸上，温柔的夜风把她松散开来的头发吹得微微飘舞——是的，她很漂亮，我必须承认。

我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楼梯间的铁栏杆，程小铎回头一看就笑了起来，我做了个手势，往五楼走的手势，我已经询问过了那个我用一包中华烟就贿赂了的5号招待所的胖子勤务兵，他说五楼没人住，那地儿想必很安静，然后我就径直拱了上去。

程小铎一上来，我就猛地的把她搂住，摁到蓝一截白一截的楼梯间墙壁上就一阵狂吻，这是我有预谋的，我承认。

我简直是咬她，咬她柔软的唇，柔软的舌头，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愤怒，我知道这是为了惩罚她不经过老子的同意就和刘正政同行！

程小铎开始很抗拒我的粗暴举动，一开始使劲地推开我，使劲的用脚踩我，后来，她就也开始咬我了，咬着咬着，这气氛就开始暧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很温柔了。

欲望在我心里升腾，膨胀，我甚至笨手笨脚的抚摸她，不过手被她死死的抓住，动一下就抓紧，我亲吻几下又放松，然后我再动两下又被抓紧，搞得我十分郁闷。

她小声地骂我流氓，这加剧了我的冲动。

我说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打电话给你又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她说我不想你，一点都不想你。

我说我很恨你，非常非常的恨你，为什么要跟刘正政混在一起？

这句话，就让程小铎的反应冷淡下来了，她不动了，也不挣扎了，就只是别过脸去，让我亲，一语不发的让我亲她的脸，十分的不爽一样。

我觉得很郁闷，也很懊恼，我松开了她，涩声说道：“他喜欢你，他对我说过要动用关系，把你们调在一起，他，他做到了。”

“帅克……”程小铎转过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觉得你太让我失望了吗？你怎么不想想，我考完军校等到9月份就可以入学了，我呆在那里不一样呢？更何况，我是一个兵，我要服从命令，是刘正政活动之后安排的调动这没错，但是这是命令，你每次出去，都说是命令，你怎么不想想我呢？我也是一个兵！”

“我就觉得这鸟兵不安好心！”我愤愤不平地说道：“人家有的是背景儿，我呢，我只有背影儿！”

“这不像你帅克，你以前不是这么没有自信……”程小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老实说，今天能碰到你，我很开心，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开心，但是现在，我觉得你让我很失望……”

程小铎咬着嘴唇，说道：“你变了。”

我慢慢地退了开来，欲望在退潮，心慢慢地在沮丧。

我慢慢的后退，一直退到楼梯间的另一面墙壁之上，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这样漠然地站着。

我和程小铎就这样站住，相距2米，这一段距离似乎是全世界最遥远的距离。

程小铎走了过来，走到了我的面前，眼里似乎蕴含着一些闪烁着光芒的东西，她对我说：“帅克，与其猜疑，不如回忆……”

这一次，是她主动亲吻了我，我并不觉得这很刺激，相反的我觉得很冷，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吻别。

不知道是处于何种卑劣的心理，我把手伸进了程小铎的军衣，侵略了她的高地，在些微的抗拒之下，也不知道她是处于何种心理，最终停止了抗拒着的努力。

好，就让我留下一段他妈的贼美好的回忆！

我热烈地回吻着程小铎，像个兵痞那样油嘴滑舌地说道：“列宁同志说过：‘从一切解放运动的经验来看，革命的成败取决于妇女参加解放运动的程度’，革命还未成功，我尽最后的努力！”

这个时候，程小铎却开始了激烈的抗拒，可惜的是，我比她有力气，我死死的将她固定在这堵蓝一截白一截的墙壁之上，用自己的身子牢牢地将她压住。

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被夜风吹拂到了我的嘴角，我咬住了她的头发，定定地看着这个让我很在意很在意的女兵。

我不顾一切的挑衅，我知道她不会叫，我解开了她的夏常服的衣扣，我甚至解开了她的军裤的裤扣，这是一场无声的搏斗，她死死的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

很痛。

最后她哭了，她就这样不出声的流着眼泪。

最后我也累了，停止了侵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我们又吻了，这一次，我们很温柔。

程小铎捧住我的脸说：“帅克，我给你！”

导致这次战斗结束的情形发生了。

程小铎流着眼泪吻着我说：“我知道，老八给我说了，孟晓飞也给我说了，我知道你的战友在舞州死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过……”

我慢慢的放开了她，冷冷地说道：“那么，你是在同情我吗？是在安慰我吗？”

有夜风吹过，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我孤独的去寻找小胖子赵子君的冷雨夜，风很冷，雨很大，我很累。

我很认真地对程小铎说道：“谢谢，我不需要！”

我想，我是一个孤独的步兵，我的战友离我而去，我的爱人也离我而去，我是一个孤独的步兵。

夜风突然猛烈起来，当我从四楼的楼梯间走下去的时候，突然就看到程小铎洗好了晾晒在阳台上的医用白大褂儿猛烈地被风吹得脱离了衣架，上升着卷起。

这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白衣飘飘，祭奠着我的兄弟，我的爱情。

我想，从今以后，我就是一个孤独的士兵，孤独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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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二章 兽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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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兽营引文：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我的心，越来越坚硬！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登上了传说中的黑鹰直升机，然后，我登上了一台崭新的东风，再然后，我被一个背着红十字药箱的卫生员注射了一支针剂，最后，我的眼睛上就被蒙上了一条黑布条，不省人事的到达了这里。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同行的一百多条兵全部躺在一片泥泞地里，正当我准备去观察下周围环境的时候，一股水柱击中了我，我抬头一看，只见四五个戴着宽边帽的屌兵正拿着水龙头朝我们射击。

水柱终于平息了，一个声音彪哄哄地响起：“列队！十秒，没有站起来的滚**蛋！”

我赶紧在这片泥泞地中爬起来站好，不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听着狗日的这个声音在那里呆板地计算：“五、四、三……”我赶紧又爬了起来，还好，终于站定，勉强保持了一个立正站好的姿势。

“很好，抗药性测试都过关，都站起来了！”

循声看去，我就看到了一个头戴宽边帽，眼罩蛤蟆镜，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颇有几分巴顿的调调的鸟兵站在泥坑旁边，彪哄哄的说道。

让我惊异的是，这鸟兵竟然没有佩戴军衔，旁边的那几位亦是如此。

“欢迎各位光临中国人民解放军叉叉训练基地，在这个伟大的叉叉基地当中，我将陪伴各位渡过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疯子，你们的首席战术教官，当然，如果你们直接叫我疯子，那么我会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发疯，所以最好你们还是叫我长官！”自诩为疯子的鸟兵抬起一只套着战术手套的手，推了推墨镜，顿了一顿，说道：“接下来，你们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爬出泥坑，承认你是一个军人，然后坐上来的时候的汽车拍拍屁股走人，那车还没熄火；第二，爬出泥坑，承认你是一只畜生，在我身后的这些协议上签上你的大名，然后你就可以加入这样一个畜生的夏令营，简称他妈的兽营——放弃加入兽营的，给你们三秒钟，出列！”

队列当中没有人动，我想，我原本就是一只畜生，妈妈的鳖，我是一只女兵不喜欢你了他妈的还要去霸蛮的畜生，这样的地方，很适合我。

疯子长官再度发话：“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提示一下，在这份协议书上面，清楚地用人民币标注了你们身体的各个部分的价钱，比如说一条腿是多少钱，一只手是多少钱，当然，一条命是多少钱也标明了，我军的军费开支历来很低，所以你们也别指望能卖个好价钱，想到这里来镀镀金度度假的老少爷们赶快走人，再给你们五秒钟，放弃的出列！”

五秒倒数之后，疯子喝令道：“给你们三十秒，爬上来，列队，签名！”

我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瞄准了一低矮处就往上拱，拱上泥坑一看，我操，敢情刚刚咱们就是一车拖到这里然后放下车尾挡板一个一个往泥坑里扔的啊，这东风的车辙还在呢。

容不得我多想，赶紧站好队列，这一眼瞅瞅那疯子教官就差点昏了，刚刚开始在泥坑下看的时候，这鸟兵貌似还高大威武，英明神武，这一爬上来一看，但见这鸟兵也就一米六一六二的样子，还瘦不拉叽的，倘若是扒了他身上的这身马甲换上校服，典型的就是一学生。

另一个宽边帽拿着一摞A4打印纸走了过来，彪哄哄地说：“签字，五秒一个，包括把笔递给下一个！”

轮到我的时候，我一边签一边发愣，一份协议大概三张纸，怎么我就只看到了最后一页的甲方乙方的签字栏呢？狗日的，被谁拐卖了都不知道啊！

不一会儿，我们都签完字了，疯子看着那一摞A4打印纸，背着手狞笑了起来，说道：“都签完了？很好，很傻逼，一群傻逼，猪，都是猪猡！”

顿了一顿，疯子看着我们大喝道：“猪猡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手不停，脚不停，嘴不停的进行15天的适应性训练，所有不适应训练的人都他妈的滚**蛋，我们将依据你们各自的表现来判定，清楚了没有？”

“清楚！”

“没吃饭吗？”

“清楚！！！”

“还是没有！”疯子做侧耳倾听状，遗憾的摇头，说道：“有鉴于此，我决定还是先给你们吃饭！注意！顺我手指方向五百米就是食堂，那里有很多锋利的刀具，在食堂后一百米，那里有四头你们的同类，大猪猡，杀了那四头猪！把所有的下水和内脏给我把身后的这个铁丝网全部铺满，然后能吃多少猪肉就吃多少，不吃就拉**倒，清楚了没有？”

“清楚！”

“十分钟之后，我希望能看到你们这帮畜生愉快的进餐！”疯子邪恶的一笑，吼道：“第一个任务，开始！”

……我第一个冲进食堂，在白色瓷砖铺就的灶台之下一眼就看到了那满满一大菜篮子的刀，我赶紧挑了一把最长的握在手上，小马哥和小鲨紧随我身后，也分别抓起了一把刀，二话不说，我就脚一蹬，踩在食堂窗户的窗台上跳了出去，猛往食堂后面的猪栏跑，小马哥突然在后面喊我道：“帅克，你他妈的会杀猪吗？”

我边跑边吼道：“我看老八杀过！”

小鲨高呼道：“他妈的，我跟你混定了！”

猪栏很臭，臭得要死，但是并不脏，红砖头砌成的围栏似乎经常用水冲洗，油光发亮的，小马哥不知道怎么就拱到我前面了，可能是把红砖头的围栏当成了矮墙，径直就飞了过去，等我和小鲨赶到的时候已经摔在猪栏里了，一道清晰的足迹显示了他的去向。

一头身材不错的猪正在猪栏里哼哼直叫唤，张皇失措地撒开小猪蹄四处奔跑，小鲨跳上红砖头矮墙，高喊道：“就杀这头，这头比较小，后面的别跟老子抢！”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一栏子猪里面也就这头猪的个头最小，左右两边的那猪肥得都他妈的快站不起来了，于是赶紧吆喝：“小马哥，抓住它，咱们仨人宰了它就跑！”

小马哥应了一声，揉揉屁股爬起来就追猪，我赶紧也跳进去协助小马哥，小鲨赶忙跳下来开了猪栏的铁门，冲我们喊：“先他妈的给上一刀再拖出去搞！”

我赶忙回忆那天在炊事班看到老八杀猪的那凌厉的一刀，二话不说跳上猪背，双腿一夹，快速喊道：“小马哥，摁住猪脑袋，先把它放倒！”

猪奋力的叫喊着，在我的腿间挣扎着，小鲨腾的一声就冲了进来，一脚踩住小马哥摁住的猪脑袋，手中一刀就照猪肚子刺了过去，一边刺，一边骂骂咧咧道：“你叫，叫个毛，早晚都躲不过那一刀！”

那些温润的猪血溅涌到我的腿上，我的手上，我突然感觉到很恶心，想吐，看着小鲨猛力的用尖锐的刀子刺猪，我发现，小鲨已经先于我而进入了角色，感受着猪奋力的挣扎，高亢的哀号，我觉得，不能让它再受折磨了，或许，快点让它死亡，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鲨踩住猪头，小马哥踩住猪腰，我踩住猪后腿不让它蹬，我们一二三一二三的一顿乱刺，那些猪血飞溅到我们的脸上，我们都没有时间去擦拭，不一会儿，猪就不动了，我想，我他妈的原本就是一个畜生，当持刀的手感觉到阻力的时候，我还甚至用刀搅了一搅再继续往里捅。

“抬上抬上，往铁丝网那里跑，开肠破肚去！”小马哥捞起猪后腿，说道：“帅克，抬前腿！小鲨开路！”

“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里面还有猪，自己杀去！”小鲨恶狠狠地晃着手中的刀，对着围住猪栏的兵们恶狠狠地说道：“都他妈让开！”

这头猪大概在一百来斤的样子，我和小马哥抬着猪就飞快地往泥坑那里跑，小鲨则断后，恶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叫嚷道：“他妈的，别跟着，信不信老子砍你一刀？”

我一边跑，一边觉得这死去了的猪的眼睛仍然在看着我，我觉得在兽营的第一天，我都快要疯了，我居然扬起了手中的刀，一刀朝猪头劈了过去，骂道：“老子叫你看，叫你看我！叫你看！”

小马哥则边跑边吼道：“砍，用力砍，他妈的，它在看我！”

等到我，小马哥，小鲨跑到泥坑前方的铁丝网的时候，我们三个都已经累的喘不过气了，我喃喃地说道：“我操，都疯了，都疯了！”

小马哥和小鲨齐心协力将猪翻倒，露出一个刀孔累累的猪肚子，小鲨抬手擦了脸上的血一把，说道：“疯了，疯了，开膛手杰克现身了！”

当小鲨把刀子刺入猪肚子时，我再也忍不住地吐了，我佝偻着身子，使劲的佝偻着身子说道：“你们杀，我吐，我受不了……”

小马哥头也不抬的，一手一手将猪的内脏往外掏，直接扔进了铁丝网当中，说道：“老子也受不了，真他妈的疯了，疯狂了！”

“疯了，你们都疯了，我们都疯了……”我的胃部剧烈的痉挛起来，这时候，一股水柱朝我冲了过来，抬头一看，正是疯子站在那里狞笑。

疯子冲我嚷嚷道：“我操，先吐会，呆会多吃点……”

“我操……”我无力地朝他吼道。

疯子捏着一根水管朝我走过来，笑眯眯地用水管无情地冲击着我，说道：“嗯，你觉得你身上很脏是吗？我给你洗一洗好了，杀头猪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呢？噢，等等，我还差点忘了，很好，你们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你的编号就是他妈的从一到三，哈哈！”

在疯子你你你的指点之下，小马哥是1号，小鲨是2号，而正在呕吐的我，是3号，我觉得，这个编号还行，如果是4号那我就不喜欢了，死啊死的，不吉利，够呛。

正在奋力呕吐，猛然间我就听到一阵喧哗，吐了一口口水，抬头一看，更震撼的场面出现在我的面前，三头大肥猪，有的身上还插着刀，奋力的在这个训练场上夺路而逃，后面是齐刷刷地一帮子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刀具的鸟兵们，我呻吟道：“疯了，都疯了！”

疯子哈哈大笑,竟再也不理会我，扔下水管子就往那边走，高呼道：“猪猡们！你们他妈的怎么连头猪都宰不了，我操！”

……小马哥怜悯地看着我，递过来一小块切成条状的猪肉，说道：“吃吧，我现在才知道肖飞说的那话的意思了，能吃就多吃点……”

小鲨虚脱般的坐在地上，叉起一块猪肉往嘴巴里送，有气无力地说道：“吃吧帅克，这日子，他妈的还不知道吃了上顿有没有下顿呢！权当就是野外生存好了，还没有这么细嫩的猪肉吃，话说比那稀溜的蚌壳肉要好吃多了……”

我干呕了两下，闭上眼睛，咬住了小马哥递过来的猪肉条，强忍着恶心，排斥着所有味觉，用力的咀嚼着。

我不想是一只如同猪猡般活着的畜生，我想我应当是一只如同豹子般活着的野兽，一只为了生存而战斗的野兽。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刚吃完了生猪肉，就要挨打，疯子，还有几个教官，趾高气扬地拿着几根木棍走到队列面前，下达了立正的口令之后，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打，前胸十棍，后背十棍，疯子说，这是杀威棒，不乐意的滚。

终于有个兵忍不住了，他吃得比较多，以至于把吃进去的猪肉都吐了出来，然后他愤怒的嚷嚷道：“疯子，你是一个疯子！”

疯子邪恶的大笑，说：“哈哈！我就是疯子！这里只欢迎疯子！”

然后这个兵就滚蛋了，很决然地要求走人，疯子点了点头，询问还有没有人要离开，队列当中又出来了两个，他们的理由很充分，中国人民解放军条令条例规定，不许体罚战士。

疯子也放走了他们，几个教官在那里笑得一塌糊涂，我就知道，所谓条令条例，在这个他妈的兽营当中，或许，可以无视。

当木棍打上我的前胸后背时，我竭力的提气，抗拒着外力的猛击，我想我还是能撑住的。

我甚至觉得，有一个叫做王小波的人，他仿佛说得很对，他仿佛说过大意如下的话：所有的人，都有成为一个S，或者一个M的潜质。

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我的心，越来越坚硬！

枪是81-1，子弹是实弹，疯子要求我们说：“猪猡们，发给你们枪，就是要你们记住，枪就是你们的**，时时刻刻要吊在你们的身上！发给你们子弹，就是要你们记住，子弹能给你们带来食物，当有一只山羊或是兔子奇迹般地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别他妈的犹豫，推子弹上膛，干掉它！然后吃了它！”

我们换了衣服，换上了新发的绿色迷彩服，起因是在训练第一天，小鲨和他那几个海军兄弟们开始穿得挺正式的，都还是一套海军服，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几个大字沿脑门儿一溜，还跟唐僧一样挂两飘带，据说那是在舰上观测风向的，除此之外，肥大的蓝裤子也在队列中特别显眼，疯子笑着说，海军三大怪，帽子要歪戴，衣服像麻袋，被子反着盖——杂牌军，都他妈的脱！都他妈的换！

后来我问小鲨，这海军第三怪是被子反着盖是什么意思，小鲨鄙夷地看着我说道，你丫没跑过马吗？上舰哪有不跑马的，反着盖，脏了没关系，炮痕看不到！

我，小马哥，小鲨，自从相互暴露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也就是一起杀猪的那一次之后，就很默契的绑在了一起，干什么都在一起，干什么都很有默契，当然，这也跟咱们第一次完成了杀猪任务后获得的编号有关系，一二三，连号。

值得一提的是，我终于知道了小鲨的名字，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怎么乐意提他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就姓沙，大名沙茂，当然，他不是傻帽，这厮贼精贼精的。

接下来，我们慢慢地熟悉了这个中国人民解放军伟大的叉叉基地的训练场，当然，只是训练场而已，这个基地还有很多地方我们根本都没有机会进去，更别说知道里面到底还有什么**玩意了，不过，在训练场这里，一共有二十七个障碍物，除了一些我熟悉的障碍物之外，还有一些小时候很熟悉的玩意，比如说小时候在马戏团看到的老虎钻的铁圈，铁圈上也有捆绑着的布条，往往是疯子几瓢汽油一浇，烟头一弹，我们就得在浓烟滚滚及火焰熊熊的铁圈里冲跨过去；再比如说马戏团玩平衡的走钢丝，我们虽然走的不是钢丝，是一道窄窄的木板，但是那玩意高达10米，一走还一晃悠，往往是疯子一声口哨，然后这旁边的木杆上的高频喇叭就在耳朵旁边尖叫，又是打枪又是打炮，逼着你往前拱，早点冲过去完事。

除此之外，还有高高的攀岩墙，蚊蝇飞绕的铁丝网，铁丝网那里扔着咱们宰杀的动物内脏，疯子还带着其他教官很恶心的倾倒他们的潲水桶，以至于每次通过那血淋淋臭哄哄的铁丝网就如同一场噩梦——当然，这都是固定的障碍物，没有固定的噩梦还包括一趟一趟的搬运沉重的弹药箱，搬运五趟之后还得举起来五十次；在一人高的一根木棍上把车的外轮胎一个一个的套，套上五个之后再一个一个的拿下来，滚倒另一根木棍那里再套上——疯子说，这是玩玩小游戏，重温一下童年那滚铁环的美好回忆而已。

本来我就已经彻底的迷失了对时间日期的概念，疯子敲打了我们，他说：嗯，主要因为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祝大家六一快乐！

伟大的叉叉基地唯一我们没有熟悉的地方恐怕就是宿舍了，已经两天了，好像我们就在里面睡过一次，不超过五个小时。

疯子说，15天的适应性训练，如果谁中断了训练8小时，那么就自己滚蛋。

来自空降兵部队的空降兵高克，荣幸的第一个因故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当时他从绳梯上彪哄哄的显摆他是个空降兵，为了追求速度一纵身就径直跳了下来，可惜的是，他从晃悠的绳梯上采用了正确的跳伞姿势往下跳，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只见狗日的离开绳梯那一刻动作就已经完全变形，砰的一声就摔到了地面。

当时疯子就彪哄哄地开了一台类似于沙滩车的车子拱了过来，我坚信那是一台程小铎之类的医护人员使用的特种车辆，因为车屁股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白底红字的十字，四个轮子，前面两个小，后面两个大。

我认为，疯子是早有预谋的，仿佛他已经等待有人昏迷很长的时间了，而他等着开出来这台类似于沙滩车的医疗车也已经很长时间了，当时疯子的样子令人发指，他兴奋的跨立在车上，高兴地大喊道：“我是兽医！兽医来了！”

然后他彪哄哄地看着我们这些鸟兵说道：“看医生他妈的很贵的，你们这帮猪猡看兽医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想要老子出手救治17号这个鸟兵，来三个人，攀爬绳梯三十次！我数一二三……”

我，小马哥，还有小鲨，站了出来，原因无他，这鸟兵一直黏着我们，从在军区报到的那天开始，我认为，相当大的原因是因为程小铎——当然，我们决计不承认是疯子喊到了我们的编号一二三而条件反射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想起程小铎，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想起程小铎，我就出离的有劲，干什么都有劲，虽然我们之间貌似已经没有了叫**的那种玩意。

悲喜交集的是，高克这鸟兵没等到我们三个人攀爬了三十次绳梯就自个儿醒了，一方面，我们懊恼无比，感觉到我们的工作白做了，一方面，我们欣喜无比，还好这鸟兵醒了，要不然我们仨人够呛！

高克这鸟兵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操，这美军飞行手册说得可真他妈的对啊，着陆角度越大，幸存的几率越小啊！

疯子吹着口哨自个儿就闪了，尽管我们没有说，高克还是知道了我们仨人为他攀爬绳梯三十次的伟大的人道主义行为，他感动了，于是，他以一个极其无耻的表现赢得了我，小马哥，还有小鲨的信任，加入了我们这个小集体，他这个无耻的表现是，自告奋勇的跨跳火圈三十次——我们猎杀了到了几只山羊，狗日的就背着切成几条薄薄的羊肉条嗷嗷直叫的跨跳了火圈三十次，还他妈的学着新疆兄弟叽里咕噜的喊号子，连疯子都频频摇头，说他妈的17号是他这一次见过的最无耻的兵。

17号高克给我们三个人分享了他的烤羊肉片儿，他的脸上黑乎乎的，但是我们仨人一致认为，这屌毛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灵，再多的烟尘都遮掩不住——高克很聪明，马上就谦虚，因为他害怕咱们会唆使他再来一次。

我戒烟了，第一是因为我一进宿舍就没时间去找自己的背囊，我要多一秒钟的时间睡觉都是很奢侈的，嘴巴的享受就退而其次了，当然，或许我产生了幻觉，我还在以为我的背囊没有被疯子他们上收了；第二，是因为连吃饭喝水都满足不了了，抽烟就更别谈了，这一点，我决计没有产生幻觉。

一天只睡不超过五个小时的我们很饿，很渴，很累，我们仿佛不能停下，这个伟大的叉叉基地永远都弥漫着黑烟，硝烟，永远都响起着枪声，炮声，甚至在某些个地方，还有极其阴险的炸点，我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保住自己这条并不值钱的腿，手，甚至小命，并祈祷人民币早日升值。

每一天，都有兵出局，有一个兵，甚至睡了整整12个小时才醒，还是饿醒的。

每当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程小铎，想小胖子，我只要一想到这两个人，我就仿佛打了一吗啡针，很速度的兴奋。

这些天来，我，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一直在讨论着要如何带兵，不一致的是，我们各抒己见，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致的是，我们不约而同的鄙视了疯子。当然，我们的讨论断断续续的存在于无休止的训练中，这一个话题让我们还能思考，不至于被训练成一个白痴，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们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训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能够讨论这个有史以来十分伟大的命题，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这个奇迹很快就像一个阳光下美丽的肥皂泡那样破灭了，我们训练时间越来越长，大休息时间越来越短，据气息奄奄的海军陆战队蛙人小分队预备队员小鲨不完全统计，我们训练的时间已经由原来连续不段的四小时加码到连续不断的五个小时，我们大休息的时间已经有原来的一小时缩短到半小时。

小鲨瘫倒在地，仰望苍穹，说道：“不行你们就看这次休息，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一息尚存的号称一定要让M军101空降师的同行们给他擦伞兵靴的人民空降兵高克同志双目无神，眼神涣散地驻着他的81-1道：“兄弟们，据我的不准确统计，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一天没有喝水了。”

小马哥悲愤地说道：“帅克，咱们是不是为了生存，为了食物，起义！揭竿而起！”

我否定了这个建议，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疯子现在有着充沛的体力，你他妈的还没有起，恐怕就被掐死了！那什么来着，经典的说法就是：扼杀在摇篮里！”

“我他妈的现在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花堆上，飘飘忽忽的啊！要是我吃饱了，我一定没问题，放倒两个，不，一个没问题……”小鲨用力的捶着腿说道。

“算了吧，我说这些疯子教官们就是忒牛逼，真枪实弹的发给你，压根就不怕你小子发飙，不怕逼疯你，不怕你朝他突突开火，两个哨楼上的火力点没瞧见吗？那两层小洋楼屋顶上的狙击手阵位没发现吗？自己签的那狗日的协议忘记了吗？我操，揭竿而起，枪毙了你都没问题，直接拖出去，顺便扔点人民币！这个想法，提都不要提！”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屌一屌小马哥，我极其牛逼的说道，然后低头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我们是该去争取一下了，毕竟老长时间没有扔鸡扔羊扔兔子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行！咱们一起去！”小马哥面有愧色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道：“妈拉个巴子的，刚刚还差点犯了大错误了，思想苗头都不对，想起来后怕，帅克啊，感谢你及时提醒了我啊！”

我撑着81-1站了起来，说道：“小马哥你他妈的一时糊涂而已，呵呵，行！咱们一起去，同意不同意？”

“同意！”小鲨和高克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操！”疯子惊异地取下咬着的雪茄说道：“嘿，一二三号，外带烤羊肉串儿的17号，嗯，四大金刚集体上访？有嘛事儿？”

“长官！”我敬礼道：“报告长官，我们需要一些水和一些食物！”

“噢，水和食物啊？”疯子猛吸了一口烟，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几个笑了。

“这是一个交易，长官，你有什么条件？”我很清楚这一点，索取，必定要有付出。

“嗯，很好，你这个态度，我很喜欢！”疯子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那行吧，就这一套障碍物，你们四头猪猡跑五趟回来就答应你们！”

我转身问身后的三个屌兵：“搞不搞？”

三个鸟兵相视一笑，当然，是苦笑，然后就吼了一声：“搞！”

二十七个障碍物，连续跑五趟，真他妈的够呛，不过我知道，愈是压榨一次自己的体力，就愈是会增强一份体能，反正他妈的呆会还要跑的，不如现在自觉点的跑，尽管感觉到疲累到极点，喘气如抽风箱，但是我还是咬着牙在坚持着。

每一个兵或许都有一套自我激励的招数，我，小马哥，还有小鲨，显得十分低调和隐忍，反正就是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地跑呗，和咱们不同的是，高克那屌毛则是扯开嗓子鬼喊鬼叫的唱歌，每一次都只唱同一首，每一次唱之前总要牛逼的大喝：“《空降兵战歌》预备起！”——然后再鬼哭狼嚎的吼：“战歌如雷，马达如吼，英勇的空降兵冲向敌后……”

但是这一次，他太累了，居然没有力气唱歌了。

一边跑，我一边一再告诫自己，要坚持，一定要坚持，我在师教导大队受训的时候那也叫做一个累，累到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累到除了剧烈的运动才张开双唇呼吸之外，其他时候一概双唇闭得铁紧，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头脑当中一片空白，只绷紧了一根弦，那就在听到一个口令之后思考该如何运动——现在我没有听道口令，然而另一个我在心里呐喊着，不要停，坚持，跑起来。

我突然悲哀的发现，原来，我他妈的越混越回去了，此时的我，就是他妈的一个新兵蛋子，而疯子，就是一个新训班长——导致我悲哀的真正原因是：我现在所经受的训练，疯子他一定也经历过，而且，他绝对是很优秀的完成了，而我，好像现在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已经是第三趟了，我的双肋的下方已经疼得不行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停，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停，越是疼老子就越要动，如果一停下来，就一定会捂住哪儿在地上打滚，果然，还是要霸蛮（硬撑，蛮干），不一会儿，双肋下方的肌肉慢慢的就变得硬邦邦的了，到最后，居然疼区也就麻木了，奋起余勇，我嘶哑着声音往后喊：“兄弟们，坚挺！”

所谓坚挺，就是坚持，挺住。。一个人若是极度的疲累，眼睛也会欺骗自己，独木桥下面那么粗壮的一根柱子，我弯下腰来，眼睁睁的盯住它，伸手捞了两次居然都没有捞着，直到嘭的一声头碰上了独木桥之后这才得以正确的判断我与其他物体的距离。

完全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头部撞击了一下的原因，最后，我保持着清醒，第一个跑完了五趟，累得跟条狗一样，又不能停，一停下来浑身的肌肉就在不由自主的抽搐，胸腔就像受不了静止状态的急剧扩张，虽然脚上重得如同系上了两个沉重的铅块，但是还是得走着，无意识的走着，只是不能急转弯和急转身，猛转一下就会觉得一切都在旋转，彻底迷失方向。

“坚……挺……”我张开嘴困难地喊道，鼓励着即将奔赴到终点的三个同伴，终于三个鸟兵也跑到了终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走小步，一边走，一边踢踢腿，甩甩手，不时还小跳一下，这个场面顿时让我回忆起了老家若是有老人驾鹤西归做道场的那些跳大神的道士们来了，不由得呵呵傻乐。

疯子掏出一条白手绢儿，取下了他的蛤蟆镜，一边擦着一边瞅我，邪笑着说道：“猪猡，笑个毛！”

我走到疯子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长官……我，我们，我们跑，跑完了，给口水喝……行不行……”

“行啊！”疯子彪哄哄地再次罩上他的蛤蟆镜，咧开嘴笑着说道：“再来五趟！你们四头猪猡一起，再来五趟！刚刚老子说谎，骗你这头猪！再来五趟就有水和食物，跑不跑随便你！”

顿时我就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就往脸上奔了，甚至脸颊上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的抖动，我湿透了的左手慢慢地捏成了拳头，慢慢地攥紧，我操，我很想朝这个人渣的脸上来他妈的一记重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突然想起了肖飞曾经跟我说的话，是的，老子要忍，于是我慢慢地把拳头松开，摸了摸自己抽搐着的脸部肌肉，抑制着身体簌簌地颤抖，陪着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道：“长官……先给口水喝……行不行？”

疯子左右摇着头，再一次取下他的蛤蟆镜，定定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苦苦寻找猎物一万年之久的猎手突然发现了猎物出现一样心满意足，他朝着我颌首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NO！”

我不知道这他妈的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再跑上五趟，老子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为什么？”我喃喃地说道，自言自语地说道。

“三号，我告你，你这头猪猡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你这头猪猡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疯子冷笑道：“别以为自己是根**，其实你他妈的是**毛！你这头猪猡要是像一根坚挺的**你就跟老子再去跑，跑五趟！”

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显然已经是听到了疯子的话了，一个一个露出绝望的表情。

我站在那里任凭汗水滴落，我转过头，笑了，我对三个同伴说道：“妈逼的！算个帐，不跑就亏了！”

是的，老子要跑，在我跑之前，让我再想小胖子赵子君30秒，是我没有完成任务，是我没有把他照顾好，是我让自己的战友在滔天的洪水里窒息，然后死掉！

一阵悲凉顿时将我笼罩，跑吧，跑死拉**倒，就当我在赎罪，就当我在接受惩罚，就让我也他妈的死掉！

我吼道：“疯子，我操你妈！”

然后我就歪歪斜斜踉踉跄跄朝二十七个障碍物的第一个冲了过去。

这一句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三个屌兵的回应，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皆是一声哀号：“疯子，我也操你妈！”

……疯子脸上居然还含着笑，狗日的，居然跟着老子跑，还不停的发问：“屌毛，你是爷们还是娘们？”

“爷们！”

“屌毛，你叫什么名字？”

“帅克！”

“屌毛，你是什么兵？”

“步兵！”

“屌毛，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正在铁丝网内低姿匍匐前进的我愣了一愣，头脑中一片空白，铁丝网上的一小块腐肉恶心地沾到了我的嘴巴边上，我抬起手臂去蹭擦，立马就被尖锐的铁丝头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成直线状流泻，我说：“不知道……”

“屌毛，一加三等于几？”

“……”

“帅克，你叫什么名字？”

我很无辜地涨红了脸，看着眼前的那个黑烟直冒的铁圈子，一边小步助跑，一边虚弱无力地回答道：“屌毛……”

……我们终于跑完了五趟，如果不是疯子告诉我们已经跑完了五趟，恐怕我们几个屌毛还能再来上一趟。

疯子捏着一根玉米，没错，是玉米，老爸我可能都不认识了，但是玉米我认识，这玩意，能吃。

疯子手中的玉米不是那种黄澄澄的玉米棒子，而是白白的玉米棒子，然后他一边笑，一边掰玉米棒子，那些细碎的玉米粒一颗一颗的掉落在地上。

疯子狞笑着说：“一粒一粒的捡起来放到老子的帽子里面，我给你们这几个猪猡五分钟，五分钟之后，老子就让炊事班给你们这几个猪猡熬玉米粥喝！”

二话不说，81-1一甩，我就蹲下身子开始捡了起来，可惜的是，我的手抖得厉害，玉米粒又他妈的太小，捉了半天还没捉到一粒，更够呛的是，剧烈的运动之后，我发现，我蹲都蹲得很吃力，似乎五脏六腑都岔了气，赶紧把自己放倒，趴在地上开始捡了起来。

小马哥他们也是一样，应当说，高克是空降兵，协调性比较好，可是他似乎也像是气血翻涌，趴在地上的时候一下子没有控制好，砰的一声就将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疯子狞笑着说道：“我操，还没过年呢就给老子拜上了？别，寄张明信片就成！”

没人屌他，在我们的眼里，这些白白的玉米粒就是他妈的人间最美好的东西，而他，纯属人渣！

“停！”

“妈逼的！17号，叫停了还捡个毛啊！”

……我知道，这时间就是贱，要它快的时候它忒慢，要它慢的时候它忒快，不过貌似有希望就好，我想，有时候，活着，就是因为有希望。

疯子站在食堂门口彪哄哄地高喊道：“四大金刚，开饭！”

我们四个屌毛跐溜跐溜的就跑了过去，疯子指着食堂后面一百米的猪栏狞笑着说道：“猪猡们，你们这帮猪猡应该在那里吃！一人一个猪栏，动作快，跑！”

……猪舍里很臭，但是我们吃得很香。

喝着喝着玉米粥，我就听到高克呜呜的哭了。

他哭得很大声，是的，是哭。

我，小马哥，小鲨慢慢地端着一个盛满了玉米粥的碗站了起来。

高克擦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操，太他妈幸福鸟！”

我愈来愈觉得，这生存，说到底，就是为了获取食物。

我们的眼睛跟迷彩服一样，都是绿的，是饿绿的。

我们终于可以进餐了，不过，每餐都只有一个小窝窝头，一小杯水，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每人发了一根小黄瓜，把大家都爽翻了，以至于小鲨这个海军大流氓还能给咱们大家说一个笑话，他问我们说：“我操，你们知道吗？M国的修女最讨厌什么中国菜？”

我一边像吃冰棍那样舔着手上这根小黄瓜，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

“我操，不知道吧，老子来告诉你们，M国修女最讨厌的中国菜就是——”小鲨卖了个关子，邪邪一笑道：“黄瓜切片！”

坦白说，哪会我还不流氓，哈哈地跟着大伙儿傻笑——与其说我是记住了这个笑话，不如说我是记住了那根黄瓜。

艰辛的体能训练似乎并没有减少，但是兵，和我们一起集训的兵却一天一天的在减少，开始来的时候我们大概有一百多个兵，而现在，却只有八九十个兵了，他们的离开有各式各样的原因，在离开的时候，有的哭，有的笑。

我已经不再依靠自责，不再依靠我对小胖子赵子君的自责情结来面对这个残酷的兽营了，我现在依靠另外一个想法：每当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就去想小胖子赵子君的音容笑貌，在他完成生命中最后一次托举时，他的脸上带着笑，我记得，他是在笑。

我觉得我回来了，帅克那个屌毛回来了。另外，我觉得我变粗鲁了，满嘴的脏话，仿佛只有脏话才能表达我强烈的感受，或者强调我的感受，我想，跟一群疯子在一起，不变粗鲁才怪。

值得一提的是，在首席战术教官疯子的摧残中，我渐渐地步入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要做到三个永远，这三个永远就是：永远都要保持警惕，永远都要保持体力，永远都要保持冷静。

另外我还发现，疯子这个屌毛，他的脑袋里似乎隐藏着一个百宝箱，永远都有新鲜的玩意往外抛，渗透，伪装，队形，潜伏，爆破等等，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不仅如此，这屌毛还做的漂漂亮亮。比如说在五秒钟的时间里用迷彩布条缠好一支85狙插在那些浓密的灌木丛中让咱们找不到枪影；比如说趁着一房子的兵睡得死沉死沉，挨个挨个的在我们的脖子上划上一条碳素墨水印；再比如说趁某个屌兵在畅快淋漓的尿尿时像个鬼魅一般从灌木丛中弹跳起来，握着一把战俘刀狞笑着说砍鸡鸡——这一切，让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又瘦又小的屌毛，肯定是一个他妈的高级步兵。

但是我错了，疯子总是有常人所不及，或是不同的地方，当我看到他彪哄哄的罩着他那幅蛤蟆镜，叼了一支大雪茄，驾驶着一辆坦克径直冲垮了训练场一侧的那面围墙，我看得可是痴痴呆呆的，眼前的这一辆开肠破肚了的，但是还算完好，卸下了一些防护装甲，类似于敞篷车这样的坦克是什么型号？59吗？正在思忖之时，疯子把一根又粗又长的炮管像是一根大大的**那样对准了我们，我才猛然一震，是的，我知道，我错得很厉害，疯子这个屌毛，极有可能是一个特种兵。

我还错了，不仅仅是对于疯子活着的那个世界理解错误，还有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叉叉基地认识错误，我得承认，这个中国人民解放军叉叉基地，也是一个让我震撼的世界。

我看到的情景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叉叉基地的围墙另一侧，那里巧妙地借助地形，隐蔽着一个就像是某汽车连的停车场，停车场不大，还有一台92式步兵战车，一台小汽车，一台卡车，那台卡车后面甚至还拖着一门口径不详的卡车机动火炮。除此之外，疯子，这个兽医曾经开着溜达的那一辆类似于沙滩车的印着红十字的小四轮，也赫然在目。

疯子把轻装坦克的油门轰得嗷嗷直叫，这才熄了火，跳下坦克极其牛逼地说：“老子不是无证驾驶，老子有坦克驾照！”

“我在空军地勤混的时候还考了机修员的证呢！”高克很不屑一顾地小声说道，不过他忘了，早上越障的时候有个炸点离他的耳朵比较近，以至于他认为是很小声的说话，其实有蛮大声。

疯子呵呵一笑，说道：“我操，17号，你不要在老子面前跳！你们空军那战机老子是没有玩过，不过陆航的直升机哪种老子没玩过？直8直9直11！黑鹰米-8小羚羊！”

不仅仅是高克，咱们这帮子鸟兵皆是虎躯一震啊。

疯子像狼外婆那样笑眯眯地说道：“乖啊，都要表现好一点，跟着老子混，绝对很过瘾！”顿了一顿，疯子接着说道：“不过现在你们这帮猪猡还不行，之所以老子把坦克开出来是因为老子想给你们提个醒，好玩的还他妈的在后头，都他妈的站直了，别趴下！”

疯子转身跳上坦克，照准炮管嘭的就是一脚，狞笑着说道：“今天玩个新鲜刺激的，猪猡们，给老子把坦克给推回去！”

“什么时候推回去，什么时候开饭！今天老子决定让你们这帮猪猡们吃个饱，五个馒头一碗稀饭，外加一个大白菜！”疯子嚷嚷道：“老子今天心情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想吃饭就动作快，快就是快兄弟爱！”

众兵顿时一拥而上，管它有几吨，呆会管饱就行。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为了获取赖以生存的食物，应当说我们这帮子屌兵激发了自身的潜力，活生生地将重达数吨的坦克推动了数公分，但是推动了数公分并不能解决问题，疯子要求的是推进去，不管我们用什么**方式。

这也就是说，疯子号召我们大家像一休哥那样开动脑筋。

我只能说，人的智慧也是无穷的，我们这帮子屌兵为了把坦克推回百米开外的围墙内侧，可以说是绞尽脑汁，有的拿来工兵铲在坦克履带下方刨一溜儿的斜坑，有的扛来训练用的原木当杠杆，当滚轮，甚至有的拎来背包带绑在坦克上面当起了纤夫，花样百出。

我只能说，能够让这辆重达数吨的坦克滚回围墙后面，这里面，凝聚着他妈的集体智慧的结晶。

当然，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这一辈子最难忘的一动体能。

可喜可贺的是，疯子这一次没有放我们的鸽子，一直忙乎到天都黑了，我们才如愿以偿地每人分到了五个冰冷的小馒头，一碗冰冷的稀饭，外加两铁皮桶冰冷的大白菜。

我一边吃，一边怒骂：“猪食！！！”

我承认，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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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谋杀耶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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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引文：我只是觉得，我的心越来越坚硬，坚硬得像一块铁，一块钢。

如果非要我用六个字来形容我在兽营的日子，那么，这六个字就是：我靠！我靠！！我靠！！！

我们的训练一点都没有放松的迹象，甚至连他妈的休息时间，我们都在进行理论学习，这理论学习的内容无非就是图解各式各样的陷阱，图解各式各样的可食用野生植物，学完之后，立马拉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伟大的叉叉基地南面的一片茂密的插上了军事管制区的木牌子和拉上了电网的热带丛林中学以致用。

除此之外，枪械训练任务同时展开了，每天，我们都要消耗三个半基数的弹药，长枪两个基数，其中还包括了短枪所消耗的一个半基数的辅弹药。我们摸起了AK-47，摸起了九五突击，摸起了15发双排双进弹匣供弹的QSG92式手枪，摸起了准星设计为刀形的皮实货P85，我们甚至开始摸起了M枪族，疯子意味深长地说：“猪猡们！M国佬的‘家伙’靠不住，作为一个中国士兵，一定要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枪，除了AK-47，就是他妈的81-1！”

我不同意他的观点，我说：“报告长官，在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枪就是自己最熟悉的枪！”

——疯子的表情有些诧异，或许，他觉得我说的，有一些道理。

疯子只是要求我们对枪械有所熟悉，甚至包括我们部队尚未列装的九五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强调还是要用81-1，我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要对训练情况小结一下，那么，总而言之，体能训练没有减少，而战术训练却在不断的增加，我甚至觉得，好像疯子他们这些屌毛教官有这样一个目的，那就是想把他们所拥有的军事技能，一古脑地塞在我们的脑袋里。

算了，我有时候想。这他妈的也就算了，反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大的潜力，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训练归训练，你怎得让我们填饱肚子吧，是的，令人发指的是，疯子他们这些鸟毛教官，甚至连肚子都不让我们填饱，照疯子的话来说就是：“猪猡们！饥饿可以让你们这帮猪猡们更加灵巧，因为你们这帮猪猡们的血液不必用来消化，而是可以用来思考。”

这一次，我有些诧异，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但是，我坚信，除了我的这些战友，我的这些兄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真正体会饥饿两字的含义，因为我们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那相互碾扎着的胃壁。

所以，后来，我，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四个屌毛，一起对天发誓：如果脱下这身马甲，一定要吃成一个大胖子！

在我们还没有吃成一个大胖子的时候，在兽营，我却见到了一条大胖狗，是的，没错，是一条狗。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愿意说这头畜生，虽然它比我们晚了十来天加入到兽营，但是它的待遇要比我们好得多，我们每天吃两餐饭，它每天则有四餐，餐餐是大块大块的肉，大碗大碗的牛奶，大根大根的肉骨头——在疯子的眼里，仿佛这条狗并不是一头畜生，而是一个真正的士兵，一个和他一样的士兵。

疯子要求我们，见到这条大黄狗的时候要敬礼，叫长官好，因为它已经九岁了，它的九岁，就相当于我们人类的老年人，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文明之师，要尊老，更何况，这条大黄狗是昆明的军犬训练基地中退役的一条荣立过战功的军犬，在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还没有穿上这身马甲的时候，这条大黄狗就已经在云南边境缴获了比它六十多公斤的体重要重上两倍的毒品，从这个意思上来说，它就是我们的老同志。

是的，这条大黄狗有一个很洋气的名字，叫做耶鲁，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这耶鲁无非就是英文中黄色的意思，因此我非常鄙视这个为狗取名的人，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屌兵取的，所谓爱屋及乌的反义词，所以我也捎带着鄙视了这条名字叫做耶鲁的狗，自从有一次我们在休息的时候没有向正在同一片阴凉地下蜷缩着打盹的耶鲁问好而被疯子剥夺了休息时间之后，这种鄙视的情绪进而演变成了恨，是的，恨——或许，这是一种混杂了嫉妒的恨意，至少，它有肉吃。

我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一个人，一个军人，一个士兵，居然要向一条狗施礼，叫一条狗为长官，并且还要报告，尊严受到了践踏，人权遭到了蹂躏，肉体和心灵遇到了双重**。

疯子十分凶悍地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猪猡，猪猡！耶鲁比你们这帮猪猡高贵得多，它的祖父是一条纯种的巴吉度猎犬！”

这一句话，彻底让我对疯子很失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如果说耶鲁的祖父是一条藏獒，甚至只是一条中国土狗，或许我还没有这么失望，但是他说耶鲁的祖父只是一条纯种的巴吉度猎犬，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耶鲁是一个混血儿，虽然它为中国人民做了一点实实在在的好事，在边境稽查过大量祸害中国人民的毒品，就像当年的白求恩大夫那样为中国人民做了一点实实在在的好事，是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疯子的高贵血统论，我认为疯子他这是崇洋媚外，挟洋自重！

——我承认，我是恨他，就是恨他，就他妈的要给他扣高帽子，要是老子有职务，老子还要给他使小绊子，抡大棒子，穿小鞋子！

毛爹爹说过，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恨疯子，是因为这屌兵根本不是人，勉强可以算人渣，自加入兽营伊始，这狗日的就一直以摧残和强奸我们的肉体和心灵为一大乐事，我并不认为他是在用一种很偏激的方式在带兵，这兵不是这么带的，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战友，是同志，同志之间，哪能把关系搞得他妈的这么僵硬？

疯子对自己的错误似乎一无所知，或许，又是故意装作一无所知，他的粗暴、阴险、邪恶等等非常人举动，还在继续。

尤其是耶鲁来了之后，他变得更为无耻。

我们的伪装，潜伏，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似乎已经得到了疯子的些许承认，但是耶鲁来了之后，疯子马上就收回了他说过的话，他又承认他说谎了，他说，实践是检验战斗力的唯一标准，过得了耶鲁这一关，你们这些屌毛们的伪装，潜伏才算是形成了战斗力，可是，谁他妈的一个人，能躲得过狗鼻子？

事实就是这样残酷，我们尽管挖空心思，尽管绞尽脑汁，还是于事无补，耶鲁这个老不死的，鼻子仍然十分灵敏，每一次总是毫不容情地揭露了我们的隐身之处——露出利齿，狂吠不已，直到我们站出来高举双手，静止不动，让疯子夺走我们手中的枪，耶鲁这才消停，要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要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伟大的叉叉基地，那可是绝对没有备上狂犬疫苗针。

我们总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耶鲁牛逼哄哄的在疯子面前请功，又是拱又是蹭的，直到疯子在裤兜里掏出狗粮给它吃，或者是掏出一个网球，貌似，这个网球是它的玩具。

在我们当中，慢慢开始蔓延着一股很残忍的情绪，这种情绪归根结底就是这话一句：耶鲁不是我们的战友，它不是我们的同志，它和疯子一样，是我们的敌人。

俗话说一黄二黑三花四白，有的兄弟甚至说，妈拉个巴子，弄死它，进补！

甚至，开始有兵竟然控制不住，举着一杆81-1，向牛逼的监视着我们训练的耶鲁瞄准，手指都扣下了一段扳机行程，压下了第一道火。

我承认——这个兵，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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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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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终于，我们结束了为期15天的适应性训练，我们这帮猪猡，还剩下了72头，值得庆幸的是，1号，2号，3号，还有17号，这四头猪，依然很坚挺。

在我没有入伍之前的那最后一个暑假，作为一个生猪输出大省的居民，我曾经有幸跟着一位甚至没参加高考的高中同学向广东这样一个经济发达猪肉消耗量大的省份运送了一车猪，我那高中同学的老爸原本就是一个个体运输户，专门拖生猪去广东，有一天我正好闲着没事干，就接到了我那同学的电话，他说让我帮着他押运，我说行，于是就有了这一趟运猪的广东之行——我只是想说，现在的我，也如同我曾经押运过的那些猪们一样坚挺，在没有吃，没有喝，极度疲劳的情况下，坚持着，死撑着，顽强地抵达了目的地广东。

有必要向广东人民说明的是，在临近目的地的某一个破败的小镇，我和我那同学给猪们喂了一点水，绝对不是注水，请放心，那会我们都很单纯，无比的单纯，这个行为只不过是为了维持猪的生命，并让猪们看起来水色比较好，有点精神——我很想把这事情说给疯子听听，让那狗日的明白老子在对待猪猡们时，身上闪烁着的无比崇高和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我操，疯子这狗日的没觉悟，都不如当年我和我那同学这两个高中生！

可是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向疯子这个狗日的说说这个事情，因为疯子把我们剩下的这72头猪聚拢，然后发布了一道命令，他彪哄哄地说：“猪猡们，为期15天的适应性训练结束了，你们也将迎来一个机会来脱离这个臭烘烘的兽营——我们马上给你们这帮猪猡们提供这样一个机会，一次和咱们长官们在9号战区的对抗演练，对抗时间为三天，就如同你们这帮猪猡们在参加这次集训之前赢得的战斗形式一样，你们这帮猪猡使用的是红色染色弹，我们使用的是蓝色染色弹，你们的任务是摧毁9号战区中的雷达站，谁能够完成任务，谁能够幸存，谁就能够留下，谁他妈的变成了蓝精灵，谁就滚蛋，走人！”

顿了一顿，疯子狞笑着环视我们：“上简报室听听简报，然后给你们这帮猪猡发点食物，随意挑选你们这帮猪猡们自己钟爱的武器，猪猡们，你们这72头猪猡可以按编号排序分为6个小队，每队12头猪，队长你们自己选，祝你们这帮猪猡好运！”

按照顺序？我顿时向高克望了过去，这鸟兵17号，在他前面淘汰了六个，那么，高克就一定能和我，小马哥，小鲨分在一个队里，只见高克朝我眨了眨眼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暗自颌首，嗯，是这样的，传说四大金刚在一起的时候，江湖上总是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啊。

三包野战口粮，半水袋的水，就是我们分发到的食物，长枪我选了81-1，这支枪的枪号已经磨损了几个数字，陪伴了我15天，我自己校的，再说我也习惯和熟悉81-1，短枪我选了P85，完全是因为它的瞄准具设计独特的原因，它的照门可在风偏影响下作横向移动进行修正，有助于我迅速的开枪射击。

与我不同的是，小马哥选择了一支了加装了四倍瞄准镜和计步器的95短突和一支92F，高克这鸟兵选择了M4A1突击步枪和QSG92式手枪，小鲨则令人诧异地放弃了短枪，而是选择了重达13公斤且瞄准镜不带热成像功能的M82A3狙击步枪，我可是哪看都看不出他有狙击手的潜质，还他妈的牛逼哄哄地一发一发挑选子弹，时不时还摊着双手一扔一扔的比较重量，高克也是实在憋不住了，掏了一把伪装迷彩油泥抹他脸上就鄙夷道：“我靠，老太太买菜都得弄个小称随时带，你这个狙击手是不是也要弄个天平来？我说你这个海军玩什么鸟毛狙击啊我靠！”

“小鲨，我也觉得有些邪乎，记得海训的时候你不是告诉过我吗？”我看了看小鲨，说道：“每次你们潜水，闭气的时候总要预留氧气备份，可是，这狙击手在狙击的时候要吐尽肺部空气，这他妈的你习惯吗？”

“可以，呵呵，这不是问题……”小鲨慢慢地伸出手来，用力的往脸上涂抹着迷彩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沉默了数秒，然后，才抬起头来，很突兀地问道：“你们钻过鱼雷发射管子吗？”

叹了一口气，小鲨喃喃地自问自答道：“那其实是一种很孤独很无助的感受，并且，很恐惧，就像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狙击手瞄准了头部，所以，我想让他妈的疯子也体会一下这种感受，老子想让他这样的去死！”

“嗯，我也想把疯子射成一个筛子……”高克摇摇头，出神地说道：“我最希望看到这个屌人被我突成蓝精灵……”顿了一顿，高克凄然一笑：“兄弟们，要是我没有达到目的，你们也别泄气……”

一个声音打断了高克的话：“别他妈的在这里磨磨叽叽！我们得讨论一下队长的问题！”

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我们这个小队当中的9号，也就是我刚开始在军区招待所见到的两个武警之一，在兽营中没打过什么交道，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他的军事素质也非常的鸟，是云南边防总队来的，似乎他很适应兽营这种热带丛林作战模式，因此也得到了一些兵的尊敬，倒是我，小马哥，小鲨和高克却因为屌不拉叽的，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因此，我们能够在兽营中生存，不少兵认为这是一个侥幸。

9号冷冷地说道：“你们四个看起来很有默契，所以，我建议，你们四个组成一个四人战斗小组，长官那里我给你们去申请一个加密频道，你们看行不行？”

我，小马哥，小鲨以及高克不由自主的同时笑了起来，9号的意思很明显，一山不容二虎，他不想我们四个人当中有任何一个跳出来和他争这个队长，因此就想把我们本就显得不怎么合群的鸟兵给撇开了。

小鲨出言讥讽道：“喔，隐隐有王者之风嘛！”

9号很冷静，径直走到教室另一头正在把玩一支85狙的疯子面前去请示了，没过一会，9号就折转了回来，看着我们四个鸟兵说道：“D频道，加密，四大金刚，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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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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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夜幕如铁幕般厚重，冰冷。

我抱着我的81-1，强迫自己快点进入休息，最后我还是徒劳无力的把这个念头放弃。

想睡的时候又不给睡，现在让睡可是我又睡不着，原因无他，一个声音始终咆哮在我的脑海里：杀！杀！！杀！！！

我对即将到来的的对抗演习充满着期待，这15天来，我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压抑着自己身上那种不知名的坏东西。

我的手臂在训练的时候被弄伤了，伤了几处，伤口总是在剧烈的运动之后又崩裂了，重新流血了，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念头的驱使，我居然他妈的自己去吮吸自己的鲜血，而且还显得很猴急，这让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不由得自己拷问自己：所谓嗜血，是不是就是现在的我自己？

我发现我的血液有一股生铁的味道，这说明我还得练习，作为一名士兵，我们的目的是成为一块钢铁。

可是，而现在的我越来越像一块废铁，虽然我表面上好像很冷静，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沮丧，痛苦，压抑，愤怒，焦躁，忧郁等等情绪，是的，我把小胖子赵子君当成一块盖子，一块沉重的下水道的黑铁盖子，让他来盖住我内心的脏东西，我永远和小胖子赵子君在一起，固守在一起，他就是我的天——好像有一个叫做列文的人说过大意是一个人的地板就是另一个人的天花板这样的哲理，我很赞同这句话，我这样一块废铁，是应该向小胖子赵子君学习。

我很想好好学习，像小胖子赵子君那样做一个好兵，做一个可歌可泣的兵，因此，我得为之付出努力，我一直告诫着自己，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留下，在兽营留下，顽强的生存下来，坚持到底——可是在这样一个过程当中，我发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那些让我困顿迷惘颓丧失落的情绪，我想我还是得承认，我的内心世界其实并不凶猛。

这一点，完全可以这样来分析：我呲出我的利齿，目露凶光，后肢弯曲，积蓄着强劲的力，其实，在我急剧扩动的心室里，我很不希望面对着一个不知名的强悍无比的猎手，我有些恐惧，所以，我利用了这种恐惧，让它不断的激励着自己，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人总归有一死，我只是希望我能睁开眼睛面对一下那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冷峻的死神而已——我觉得小胖子赵子君他看到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了，他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忆起了在连队时老八杀过的那头猪，还有在刚刚进入兽营时，我，小马哥，还有小鲨三个鸟兵一起杀过的那头猪，我突然发现，它们好像都没有闭上过眼睛，直到它们死去，它们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而是兀自睁大着，我不知道它们到底还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我只知道在兽营里我的视网膜上那个文明世界的残影都已经他妈的彻底的退却了，剩下的就是一群由疯子和猪猡们构成的野蛮世界。

在兽营渡过15天的适应性训练之后，或许，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了潜伏在自己身上的兽性。

是的，兽性是一个很强悍的士兵，或许从我们刚刚降临这个人世，它就已经渗透到了我们身上；兽性是一个很坚忍的士兵，经受了博大精深传承了千年的文化洗礼依然岿然不动，兀自坚守着它自己的处世标准；兽性是一个很顽强的士兵，面对着人性无数次的攻击，它还是选择了抵御，固若金汤的抵御。

我想我是睡不着了，于是我站了起来，从这个简报室挤满了全副武装却正以各式各样的姿势打盹的士兵们中穿行，我低估了挂满了弹药的战士背心的负重，因此，在门口我一个不小心，碰醒了一个正在打盹的兵。

他的名字叫做疯子。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就向我展开了袭击，我感觉到我的小腿剧烈的疼痛。

“耶鲁！”疯子大喝，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死死地扣住了一直抓在手中的一条皮绳。

“3号！干什么去？”疯子压低声音朝我发问，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我抬头擦了擦汗，冷冷的汗，说道：“我尿急……”

“你！”疯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最后还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一瘸一拐的往深重的黑夜中走去，小腿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我听到疯子在我身后发问：“3号？你没事？”

我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回头。

我说：“报告长官，没事，我没事！”

……耶鲁咬了我，死死的咬了我一口。

我想，我毫不掩饰对耶鲁的敌意，正如耶鲁也毫不掩饰对我们的敌意一般，我认为它也有思想活动，或许它只承认疯子他们，而我们，就如同它曾经见到过的那些犯罪分子，这貌似就叫做：狗眼看人。

我固执的认为，只有有谁威胁了我的生存，他，或者是它，就是我的敌人——所以，我用眼神提醒耶鲁同志，千万别逼我，急了我也咬你一口，可惜的是，它不尿我这一壶。

直到我再次经过门口的时候，耶鲁还朝我亮出尖锐的犬齿，上面还有粘连着的口水，很是恶心，它的鼻子还发出一种呼哧呼哧的声音。

……晚八时整，我放下了我卷起的迷彩裤腿，登上了一架在夜幕中降临的直-9.

耶鲁不停地在追逐着我，在直升机旋翼巨大的轰鸣声和巨大的风声里面狂吠，朝我狂吠，疯子死死地拉住了它的项圈，不让它朝我靠近。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我知道。

当然，还有耶鲁知道，可惜的是，它不能说话，不会说话。

在我的战术背心里，我还掖着一个网球——一个小时之前，我尿急，出门上厕所，不小心捡到的。

我并不打算把这个网球物归原主。

我拿着还有别的用。

我只是想说，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身上的兽性终于成功的驱逐了人性，我酝酿了一个兽行。

这个兽行我把它称之为：谋杀耶鲁。

我很清楚谋杀耶鲁是一种罪行，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是战友，是同志，但是现在，它并不把我当成是它的战友，当成是它的同志。

我只是觉得，我的心越来越坚硬，坚硬得像一块铁，一块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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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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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十秒倒计时进入9号战区！”

“五，四，三，二，一……跳！”

草丛中有夜露，非常浓重的夜露，以至于我甚至能借助手中L型战术手电发出来的强光清晰地看到直升机旋翼带动的劲风将草丛上的夜露呈圆周状抛射出去，不停的抛射出去，直到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消逝。

一切转瞬宁静。

夜幕下的热带丛林，以一种无与伦比的沉静容纳了所有的入侵者。

“D频道试音，一，二，三，三，二，一……”单兵战术电台中传来小马哥的声音。

“‘金刚’注意，‘金刚’注意，GPS显示目标物位于东南方向，1号尖兵，呈双纵队推进，前后左右间隔10米，3号断后！”电台中的小马哥突然忍不住低笑一声：“3号注意防兽，尤其是防狗，完毕！”

我日！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心想，妈拉个巴子的，刚刚酝酿的那么一点点萧杀的气氛就被小马哥这一句话给破坏了，无耻，极其地无耻。

我们金刚小组中的2号小鲨不甘落人于后：“17号小心左翼，3号随时可能发生狂化，3号出现任何厌恶水声的行为请立即格杀！完毕！”

“收到，如遇狼群攻击，建议放3号！”耳机里传来17号高克吃吃笑着的声音。

这帮鸟兵，知道了我被耶鲁咬伤之后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反而还对我加以嘲笑，照小鲨这个屌毛的话来说就是：“噢，它咬你一口，你难道就不会去咬它一口吗？反正他妈的咱们也是兽营的牲口，狗咬狗！”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突然想起这句名言，这貌似就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啊，还没出动就被耶鲁咬上一口，虽然并不大碍，但是好歹也有几个深深的牙孔，有些隐隐作痛。我心想，我怎么就这么背呢，不由得恶狠狠地小声对着耳机骂道：“禁止在加密D频放屁！我操！”

“3号别生气！”小鲨狞笑一声，说道：“血债就应血来洗！”

“行了！”小马哥笑着说道：“小心脚下！计步器124，‘金刚’脱离机降点约900米，继续推进！”

由于我们这四个鸟兵组成的代号为“金刚”的战斗小组的投放地点离GPS上显示的目标物偏远，我们首先考虑的是路程的问题，虽然整个对抗演习有三天的时间，但是从地图上来看，要到达标高为45的那座建有雷达站的小山包，还需要24-30个小时的路程，加之对于夜幕中隐藏的那些看不见的疯子类的鸟兵们的恐惧，所以我们“金刚”四人战斗小组决定夜行军，向目标物突进。

当然，由于我们不能在夜色当中掩饰我们行军的痕迹，因此，在脱离了机降点1800米左右的样子，我们选择了停下来宿营，宿营地是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后面的一小片草丛，我们一边小心翼翼地清除和伪装进入灌木丛的痕迹，一边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那片草丛，然后把自己伪装在草丛当中，坦白说，脱离了疯子的监督，咱们这活儿就做得不怎么细致了，甚至有点糙——不过，我们还是轮流休息，轮流警戒，派出了警戒哨。

我们一直在分析着代号为“狼群”的疯子教官们的战术，准确地来说，应当是在揣测，以疯子这类兵历来卑鄙无耻的品质来揣测，因此我们被放下直9之后就一顿狂奔，生怕这些狗日的就伪装在我们“金刚”战斗四人小组的投放地附近，等咱们人还没站稳就把我们几个突突了，虽然现在我们已经脱离了投放地差不多有2公里的样子了，但是根据小鲨手腕上的潜水表显示，现在已经快三点钟了，三点，是一个人体最低潮的生物钟，因此，尽管我们还是不敢放松，生怕这些疯子们从后面摸上来给我们来上一动——令人欣慰的是，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现在已经四点了，“金刚”四人战斗小组目前安全无事故。

可能是出发之前他们都休息了而我没有休息的原因，我美美的小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小小地伸了一个懒腰就听到小鲨和高克吃吃地笑，只听得小鲨说道：“呵，联合战线的帅大指挥官醒了啊？”

我迷迷瞪瞪地不知道怎么回事，茫然的啊了一声，高克笑着小声说道：“嘿，帅克，刚刚小马哥说的你们联合战线的事情呢，说你们两个班联合起来作战呢，噢，你们叫993山地演习是吧，我们空降兵的选拔叫做‘敌后’，刚刚小鲨说了，他们那次的选拔叫做‘水手’行动呢！”

“呵呵，其实在加入兽营之前我就碰上了帅克，这鸟兵当时还在我手下海训呢！”小鲨彪哄哄地说道：“是不是啊帅克？”

这下我才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几个屌毛说的是进入兽营之前的那次选拔赛，就如同我和小马哥经历的993山地演习一样，听到小鲨这么牛逼地显摆，我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操，我海训的时候你还不是牛逼哄哄地给老子上课啊，说什么老同志给你指条路啊，那有什么比武啊比赛啊好好表现，玩命的拼，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去参加更高级的军事训练——这搞了半天，小鲨你他妈的还不是跟老子一样，由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堕落成为了兽营里面的一只畜生！”

“靠！”小鲨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会我不是不知道吗，嗯嗯，不过我当时看你这鸟兵，就有点与众不同，要不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个，是不是？”

“我说你们两个别抬杠！”高克插话道：“帅克，刚刚小马哥说了你们当时的那联合战线的事情，你说吧，咱们这一次也多拉上几个鸟兵，也他妈的来上一动联合战线，你看这行不行？”

“……不行！”我想了一想，摇摇头说道：“想想疯子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老太婆靠墙喝稀饭——卑鄙无耻下流！人越多目标就越大，碰上了就越容易死掐，上次我们的993山地演习，不过也就是多了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容易看清楚敌方的位置和行动，但是这次疯子他们是什么人，说不定现在就潜伏在咱们这旁边听着咱们说话正乐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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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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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话音一落，顿时草丛当中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高克立马向我投来一个惊叹的眼神，却听到小马哥压低了声音道：“我操，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高克，上哨！”

“上个毛！小马哥，过来开个班务会先……”高克小声说道：“我听会再去上哨，行不？”

小马哥爬了过来，正了正头顶上的草环，压低了声音说道：“行，咱们小声点，说什么呢你们？”

“我说呢，小马哥，你觉得这兽营里都他妈的是些什么鸟人啊！”高克小声说道。

小鲨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次是不同，连我们在兽营的训练方式都有点不同，你们觉得吗，这好像有点像那传说中的他妈的特战教程啊！”

小马哥笑了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嗯，这个嘛，我知道!”

“说来听听啊小马哥！”我急急说道，坦白说，我也觉得我们在兽营当中学的这些玩意有些邪门，处处透着鬼精鬼精。

“9号知道不知道？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咱们这几条兵给撇开吗？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小马哥压低了声音说道：“为什么他要当小分队队长你知道吗？”

一连说了几个问句，小马哥就拿捏起来，咬着一根草茎做高深莫测状微笑，露出一口白牙齿。

“我日！”我忿忿不平地骂道：“我知道个屁啊，知道还问你啊！”

“再卖关子老子就给你一枪子！”高克做凶神恶煞状。

“克克啊，说过你很多次了，遇事要冷静……”小鲨语重心长地抓捏了高克的脸一把，然后别过头对小马哥说道：“三比一，再不说马上阉了你！”

“别……别冲动，弄乱了伪装弄出了动静，我说！”小马哥赶紧捏下咬在口中的草茎，说道：“9号呢其实就是边防武警……”

“靠，这我们都知道！”

“我操！你们知道个毛，你，进兽营之前是不是参加了什么‘水手’行动？你，克克，你们是不是弄了个什么鸟毛‘敌后’行动？还有我们，帅克，我们的993山地演习，咱们可这都叫丢人啊，在也不要拿出来显摆了啊我操！”小马哥摇头说道：“丢人，真丢人！”

小马哥出神地仰望星空，说出了一番让我们目瞪口呆的话来。

“出发之前，我觉得咱们‘金刚’还是缺人，毕竟只有四条人，连一个V字阵形都摆不了，于是我找了一个跟了9号的兵做工作，你知道他怎么说的，他说班长你别拉我，我还想着继续受训，被我逼不过了，那兵说，班长，你知道9号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进入兽营完全是因为他们边防武警曾经协同疯子这帮屌兵在边境执行了三次烧毁毒枭罂粟种植林的行动，那他妈的可都是面对真枪实弹的敌人！”小马哥叹了一口气，看着我，小鲨，还有高克，说道：“疯子他们，可都是见过血的，正儿八经的丛林特种兵！”

我想，我终于看到了我梦寐以求的那个世界——冰冷，残忍，血腥，但是，光荣！

我曾经阅读过王小波的《红拂夜奔》，其实这个故事表面上看起来不过就是红拂偷人的故事，但是老王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说：我看到了一个无趣的世界，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

我也承认原来的我看到了一个无趣的世界：那些吃饱了饭的人们无所事事，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是放下肉碗扔了筷子就骂娘，就是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借改革开发的东风好好地钻营钻营，还他妈的美其名曰为追求发展与民主，这些人只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想起我们这帮子傻大兵，甚至，在这些人看来，那和亲密的爱人敦伦，都是痛苦无比的搞体能。

但是现在我似乎看到了有趣的存在：尽管我们这帮子傻大兵在祖国的某个角落里挥汗如雨，尽管咱们这帮子傻大兵在祖国的某个小报里受尽了无数还能不能打仗的质问，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om但是我们默不作声，祖国的土地上有着漫长的边境线，祖国的天空，祖国的海域，亦是如此，每一寸边境线上，都有咱们这帮子傻大兵的故事，无时不刻地在发生着的故事，惊心动魄的故事。

我不想成为一个像老王那样讲故事的人，我想成为一个像疯子那样有故事的兵。

这就是我向往的世界。

一个有趣的世界。

浓密的林间漏出蓝色的天光，含露的草尖上颤动着金色的朝阳——这是一个充满诗意的早上，但是对我们“金刚”四人战斗小组来说，却是一个充满杀意的早上。

我们间隔五米前进，保持无线电静默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当担任尖兵的一号小马哥举起手来，在头顶上画了一个圆圈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时，我就知道，该来临的都已经来临。

十一点方向，八十米，我没有见到“狼群”，却见到了一队跟我任务相同的鸟兵，他们正保持着V字队形，间距十米，慢慢地在林间前进。

电台中传来小马哥用指甲在话筒上划出来的声音，一长一短，表示我们先按兵不动。

我得承认，小马哥的处理很冷静，就在我观察到了这一队鸟兵负责断后的最后一个兵鬼鬼祟祟地通过时，几乎都以为这一队鸟兵已经安全地离去时，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我想，“狼群”这个格格巫，极有可能遇上了可爱的蓝精灵。

混战，我认为这一队鸟兵简直是在混战，从他们的仓皇的枪声和仓皇的呼叫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充满着绝望、怯懦、被狠狠羞辱的年轻面孔，容不得我多想，耳机中传来小马哥压低了的声音：“2号上树，建立狙击阵地，17号左翼掩护，3号右翼掩护，注意观察‘狼群’踪影！随时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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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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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十一点方向一百米开外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枪声越来越稀疏，到了最后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声，整个树林就寂静了，回忆起993山地演习中我和小马哥遭遇了“嚣张”组合的表现，我完全有理由想象这一队鸟兵的悲惨遭遇，貌似肖飞这鸟兵还是被兽营淘汰了的，而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名副其实的疯子们。

“注意隐蔽！”小马哥急促的声音传来，我从灌木丛中看去，果然眼前的事实证实了我的判断，一些可爱的蓝精灵们一个一个愁眉苦脸的从十点方向的小树林走了出来。

还好，这些迷彩服上中了蓝色演习弹的鸟兵们仅仅只是走到了我们九点方向的六十米处就停了下来，一个一个垂头丧气的在九点方向的空地上坐了下来，然后我就看到了另外两个鸟兵。

是的，他们就是“狼群”，我们的敌人！

“你们这帮猪猡！真他妈的太窝**烂了！”一个身上罩着一层涂抹了青苔的伪装网的兵提着一杆81-1彪哄哄地说道：“12条兵，这么不经打！突突几下就全部完逑了，是不是觉着着演习弹不值钱啊！”

另外一个手持95突的背对着我，大笑着说道：“嘿，别光顾着批评，要学会肯定！人家的战术还不错，纯火力压制，M国特种兵的地狱火战术！分两排，一排子弹打光了就马上退回去换弹夹，第二排补上继续突突,不间断火力压制呢!”

“压个毛，咱们早就转移了都他妈的朝着树突突……”提81-1的鸟兵突然停住，貌似在对着话筒报告：“呼叫‘狼群’，‘白眼狼’小组确认，毙‘敌’12名！全部集结，地点为B23以东1公里处，召唤‘小鸟’，接应‘回巢’……”

拎95突遗憾地说道：“哎呀，你们这帮猪猡啊，咋就这么不长进呢？这下好了，我可是告诉你们啊，咱们‘狼群’总共才18个兵，‘土狼’昨天晚上就干掉了9个人，‘赤狼’刚刚也干掉了5个人，咱们‘白眼狼’一下子淘汰12名，目前你们还剩下46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所谓的‘白眼狼’战斗小组刚刚一下子干掉了12条兵，整整一个小队，所以他们显得比较兴奋，另一个刚刚结束了通话的拎81-1的也牛逼哄哄地插话了：“我也告诉你们啊，以你们的目标物为中心，半径10公里，半径五公里有两道环形防御圈，咱们‘白眼狼’可还是雷达站的第一道防御圈，咱们就18条人，六个三人小分队，啧啧，你们12条人，挑咱们3条人，还没进入第一道防御圈，你们很光荣啊！”

听到这话顿时我就紧张起来，不禁遥向小马哥潜伏的方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狗日的果然比我有当队长的潜质，沉得住气，要是我，马上就下令收拾这两个屌兵了，想不到，他们这一组居然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要是现在动手了，就可能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果然，一个提着85狙的兵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林子的另一端，还好没有冲动啊，我暗自摇头，看着这个强悍的鸟兵，狗日的敢情是刨了一整片草地全部给整上了身，如果他往地上一伏，我可是真的还分辨不出！

提着85狙的鸟兵走到一堆可爱的“蓝精灵”中间，惋惜地啧啧有声：“猪猡们，看来没有机会再好好敲打敲打你们了，唉！”

现在该是轮到我们这帮猪猡敲打你们的时候到了，耳边传来小马哥低低的声音：“2号目标狙击手，3号目标为手持95突的兵，我的目标是手持81-1的兵，17号掩护——1号锁定目标！”

“3号锁定！”我轻声说道，手指扣上扳机。

2号小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参照物：黑色腐树，距离110，***，全角度，目标百分百！2号锁定！”

“17号就位！”高克压低声音说道，耳机中传来悉悉索索正在移动的声音。

小马哥沉声喝道：“打！”

毫无悬念，这场战斗以我们“金刚”四人战斗小组的完胜而告终：首先是“白眼狼”三人战斗小组的狙击手被光荣地戴上了一朵“大红花”，然后就是我锁定的那个同样持81-1的鸟兵，小马哥可能是给我们下战斗口令去了，开枪时间稍微慢了一步，那个拿着95突的鸟兵反应也真够邪乎，听到小鲨的枪声后马上就矮下身形一个翻滚大叫狙击手五点方向切入角度45，可惜的是，他躲过了小马哥的一击，但是没有躲过高克的补射，也幸运地挂上了一朵“大红花”——仿佛是为了泄愤，咱们硬是朝着这三个停止了抵抗的鸟兵不停的射击，直到把弹夹都打空……高克牛逼哄哄地冲过去，一把就扯下那个持95突的兵肩膀上的步话机，喝令道：“不许动！”

小鲨从树上跳下，冲了过去，如同星爷般大笑三声。

“你们已经‘阵亡’了！我以‘金刚’小组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们：请立刻退出战斗！”小马哥站起来，那一刻他无比神勇，堂而皇之，欣然自如地接受着垂头丧气的12个鸟兵们眼中的艳羡。

“白眼狼”三个鸟兵面面相觑，手提85狙的鸟兵狂摇头道：“他妈的，老子早说了，这个叫做‘白眼狼’的代号不好听，果然了吧，灵验了吧，我操……”

“妈拉个巴子，咋不让咱们用红外预警呢？”手持81-1的鸟兵懊恼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密密麻麻的“大红花”骂骂咧咧道：“我日，阴沟里翻船……”

手提95突的兵则用凌厉的目光瞪着朝他起码开了十枪的高克说道：“老子认得你，你就是那个烤羊肉串的空降兵——你最好给老子能够活下来，咱们山水还有相逢！”

“帅克——咱们走！此地不宜久留！”小马哥转身召唤还潜伏在草丛中警戒的我。

我从草丛中一跃而起，狂奔几步，突然一愣，是的，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轰鸣声，随即我又笑了，敢情是直9飞来了。

我笑着对“白眼狼”的全体战斗人员说道：“欢迎回家，恕不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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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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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让我们“金刚”战斗小组意想不到的是，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让我和小马哥感到惊讶的是，我们居然发现了“联合战线”的运用，在我们经过的一段泥泞不堪的沼泽地带边缘，我们清晰无比地看到一组几乎超过了20人的脚印，越往前走，这些可供咱们判断的痕迹就越多，随即我们发现了战斗过的痕迹，踩踏的草丛，断裂的树枝，凌乱的脚印，还有那些红色演习弹和蓝色演习弹遗留在现场的残迹，这些都说明，在我们之前，有一支队伍和“狼群”在此地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他们成功的撕裂了第一道防御圈——”小马哥笑着说道：“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五公里，我们已经接近了“狼群”的第二道防御圈，兄弟们，该怎么整？”

“踏着英雄的足迹前进呗！”小鲨笑着说道。

“古得爱滴儿！”高克竖起大拇指，用一句鸟语表示了他的赞同。

“帅克，帅克？”小马哥叫我道：“你在干吗呢？”

我抬起头来，指着一处泥地，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要报仇雪恨！”

是的，我在地面上还发现了一些不同的足迹，那是兽爪的印记，我知道，我酝酿的兽行已经慢慢地浮出了我的脑海。

“报什么仇雪什么恨啊？”小马哥疑惑地发问，凑了过来，一看，顿时就笑了起来。

“哈哈，耶鲁！”高克笑着说道：“这算怎么回事，‘狼群’里面带上一只狗，当他妈的慰安妇吗？”

小鲨表情凝重：“我操，等于他们多了一个人的战斗力，我们得小心！”

我站了起来，慢慢地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日，你怎么笑得这么邪恶啊帅克？”小鲨疑惑地看着我说道。

我越来越抑制不住，开始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疯了！”高克喃喃道：“帅克他疯了！”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收敛了笑容，对小马哥很认真地说道：“小马哥，老子要篡权！给我当当队长，不行也得行！”

“你要干啥？”小马哥退后一步，说：“老子有点怕怕！”

“要不完逑！”我伸手从战术背心中掏出一个白白的网球，狞笑道：“要不玩球！”

……夜幕降临。

但是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宁静。

我脱下湿漉漉的解放鞋，扔了一只在地上，扔了一只往东面的草丛，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悬掉在头顶树枝上的那一粒有些污痕的网球，一脚丫子踏在一团泥巴中揉了几揉，慢慢地，狞笑着在夜幕当中退隐。

我潜伏在我的预定位置，耳机里传来小马哥的声音：“3号就位了吗？我日，你这方法有效吗？能把耶鲁引来吗？要知道它那鼻子贼灵啊！”

“它九岁了，它老了。”我平静地说道：“2号报告！”

“狙击阵位一，参照物，网球，距离720米，弱东南风，向右修正一！”小鲨的声音在耳机中传来，有些延迟音。

“17号报告！”我转脸看了看高克潜伏的方向问道，在这片精心挑选的林区右翼400米左右的一处地势稍高的灌木从间，高克建立了另一个狙杀阵地，他的M4A1突击步枪在这个距离上能够保持足够的杀伤威力。

“目标通道清晰，对移动物体保持90度正射击角，水平夹角15度，1号确认目标通道！”高克小声说道。

“目标通道确认！”小马哥无奈地说道：“两个弹力套索陷阱，一个尖桩陷阱，弹力套索陷阱一号无明显伪装，3号啊，你觉得他们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设置了三个陷阱还会已无反顾的选择这条目标通道吗？”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说不定他们执迷不悟呢，那就不怨我弄木尖陷阱了，试试运气吧！”我淡淡地说道。

“3号，你，你疯了！”小马哥叹了口气，说道：“你他妈的疯了啊！”

“‘金刚’注意，保持警惕，无线电静默！”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祈祷，快点来吧疯子，快点来受死！

等待的时光总是十分难捱，我甚至几次想跳出来再扣上几枪，在这个静谧得只听到无数细微的悉悉索索的虫鸣的夜晚高嚎一声：“他妈的，老子在这里！”

我得承认，我很卑鄙，我似乎也达到了目的，西北角上，突然有夜鸟惊起，来了，他们来了！

畜生到底是畜生，我欣喜的听到，有低低的犬吠传来。

我轻轻地用指甲在话筒上划了三下，长长的三下：目标出现！

枪声吸引了第二道防御圈活动着的“狼群”战斗小组的注意力，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耶鲁，在夜色当中，耶鲁是黑漆漆的一团，脖子上那一根皮带被绷得笔直的，尾巴不时的摆动着，狰狞的剪影如同一头巨大的猛兽。

三个兵，一条狗。

一个尖兵警惕地持枪搜索前进，一个兵牵扯着耶鲁到处乱嗅，另外一个兵断后，调转着身形警惕地观察着身后，间距在10米左右。

我开始祈祷我们的潜伏和伪装最好不要出问题，为了掩饰咱们身上的气味，我们甚至每个人都在泥塘中滚了一声泥，虽然说耶鲁已经九岁了，但是老将出马，我们还是得小心谨慎。

“狼群”尖兵显然是发现了设置十分明显的弹力套索陷阱，第一反应就是蹲下了身子，并向身后做手语预警。

耶鲁显然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开始躁动起来，一些蛰伏在林间的小动物们或许也是感受到了耶鲁的威胁，纷纷开始了悉悉索索的跑动，甚至我感觉我的背上都飞快地跑过一只不知名的动物，只听到哗啦一声，第二个设置的弹力套索陷阱被触发了！

在一棵突然从地表弹起来摇摆的小树之上，一只松鼠模样的小动物吱吱乱叫，不住地甩荡着蓬松的尾巴。

耶鲁充满敌意的在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死命地往前冲，尖兵上去了，哗啦又是一声，另一颗被压服的小树从地面上弹了起来，树叶四处飘落，触发了第一个设置明显的弹力套索陷阱之后，尖兵亮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潜行过去，顺手一挥就斩断了解救了触发了第二个弹力套索陷阱上方，被套索挂在小树上的小动物。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屌毛很顽固，左右一观察，然后一权衡，坚决地朝我预先想定的目标通道走去，当然，我在心中暗骂小马哥的设陷水平，他妈的连一只小不点都能触发，还玩个毛啊，咱们捕的是人！一点都没达到老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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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四章 再见兽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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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事已至此，我惟有希望设置的第三个用树木削尖了的尖桩陷阱能够成功了。

一步，两步，三步，尖兵在前进，不过，他的速度非常非常的慢，观察也特别的仔细。

疯子教过我的玩意在这一刻被我们现场观摩：搜索，确认，巩固，继续前进，在这三人外带一狗的战斗小组上充分的得到了体现。

现场示范得不错，可惜他们忘记了他们当中还有一个异类，那就是耶鲁，越是深入目标通道，耶鲁就显得愈发焦躁，是的，它一定是嗅到了它最喜爱的玩具散发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味。

尖兵也开始间距半米的跳跃式搜索陷阱了，根据我的估算，这鸟兵一定会中招，于是我残忍地笑了。

拽扯着耶鲁的居中的兵一不留神，耶鲁突然就冲了过去，这一切都发生得很突兀：耶鲁从草丛中咬出了我的一只鞋子，而尖兵则痛苦的发出一声闷哼，踩上了尖桩陷阱！

队形乱了，居中的兵赶紧上前搀扶中招了的尖兵，顾不得管已经脱离了他掌控的耶鲁，耶鲁放下口中叼咬着的我的鞋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就向它的玩具方向冲了过去。

机不可失，我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从胸腔里迸出一个字：“1号17号陷阱两个，2号狙击断后的那个，打！”

17号高克率先开火了，这鸟兵适合打固定靶，突突几枪，就给踩在陷阱里的尖兵带上了几朵“大红花”，1号小马哥也不示弱，参与其中，加装了四倍瞄准镜的95突也是枪枪见红，身处一号狙击阵位上的小鲨，则击中了断后的那个兵，并且马上从预先的撤退路线转移到了二号狙击阵位，尽情的自由射击。

很好，是到了我该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耶鲁找到了它心爱的玩具，可惜玩具被悬掉在半空之中，耶鲁绕着圈圈在树下转了两圈，然后纵身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够着自己心爱的玩具。

我的心越来越坚硬。

吐尽了最后一个肺泡中的空气，我的手扣下了扳机，朝着耶鲁开枪。

一枪，两枪，三枪，四枪，五枪，我打光了一个弹夹，然后转移，再打光了一个弹夹——耶鲁再也不能跳起来了，五十米的距离，我想哪怕是一颗演习弹，都有一定的侵彻力。

耶鲁抽搐着它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叫声，我觉得，现在的它，就像是一条小狗崽子。

“17号火力压制！1号支援！”我从草丛中弹了起来，大背枪，掏出了我的P85,朝耶鲁开火，并靠近。

耶鲁朝我做了最后一个扑咬的动作，可惜它没有能成功，我几乎是在一米的距离中向耶鲁开火的，它的反抗举动更激起我的兽性，我掏出了我的战俘刀，捅入了耶鲁的身体里。

我终于完成了一次兽行，我亲手杀死了一头退役的军犬，它的名字叫做耶鲁，它曾经缴获了大量的毒品，为党和人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火力压制，掩护撤退！”我对着耳机说完马上就打开了我清空了的背囊，将耶鲁尚有余温的尸体塞进了背囊里，按照预定撤离路线奔跑了起来。

我是一个步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步兵！

我承认——我谋杀了耶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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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再见兽营！

引文：我觉得有一些滚烫的东西从我的眼角流出，一直流淌到我的鬓角处，在那里，有我心脏在勃勃跳动。

我开始懂了，所谓凶猛，或许夹杂了很多莽撞在其中。

一个人，总是为了他心爱的东西可以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付出，甚至是一条狗，比如说耶鲁，我曾经也揣测过，耶鲁的玩具，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网球，对于它而言，可能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东西，可能，在它年轻的时候，在它如同我一般接受痛苦的训练时，追逐这个网球可能就是他唯一的乐趣，久而久之，这种乐趣就变得十分的有意义，甚至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玩具那样简单，在它完成了一次缉拿毒品的任务之后，一吨的狗粮甚至都不如这个陪伴至今的网球在眼前一晃。

我不想讨论什么**荣誉，军功章对于一条军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任何一次身心疲累的任务过后，我只是觉得，类似于一个普普通通的网球，被驯犬员扔过来的时候，耶鲁会感到非常的开心。

人，也不例外，比如说我也可以心甘情愿，我为了我心爱的东西也可以什么都做得出，我也不想说什么**私愤，我承认，是有一部分，但是谋杀耶鲁的理由完全不止于此——一个有趣的世界刚刚在我的眼前拉开了小小的一道布帘子，我想做的就是冲过去，把这个有趣的世界厚重的帷幕给哗啦一声全部撕开，然后投入其中，领导上让我咋整我就咋整！

但是，经过队友们的提醒，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个最残酷的事实。

我谋杀了我的战友，虽然它现在并不在我们的序列当中，但是它是我们的战友，这一点绝对不容质疑，另外，它是一个功臣，如果它不来参加这个兽营，它大可以在某个训犬员的陪同下安心的养老，散步，顺便还可以享受一下组织上配发的女朋友——我的意思是，组织上随时可以追究我的责任，夸张点的想，还他妈的有可能是刑事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要谋杀耶鲁？

这样一个问题，当我把解开了背囊袋子暴露了耶鲁的尸体之后，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都不停地在质问我，他们的脸都白了，声音都在颤抖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做出这般残忍的举动，开始以为我都是说说而已，并不至于此。

小马哥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你要腾空背囊说是轻装上阵我就不应该相信你，帅克！你他妈疯了！”

小鲨摇着头说：“帅克，你会被淘汰的，你他妈的连耶鲁都杀了，疯子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高克哭了，这个常常自诩为深入敌后悍勇无比的空降兵哭了，他甚至打了我一拳，什么都没说。

我想，最可能的结局就是，我很有可能因为这样一次谋杀，而被淘汰出局，然后被送上那军事法庭，接受党和人民以及关心和爱护动物人士们的愤怒的质问。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谋杀耶鲁？

我平静地告诉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这是为什么。

是的，是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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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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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为了战胜诸如疯子这帮牛逼哄哄的特种兵，为了洗刷这帮牛逼哄哄的特种兵轻蔑地强加在老子头上这个猪猡称呼的羞辱，为了告诉这帮禽兽——老子是一个硬骨头的步兵爷们！

我很平静地看了看我的同伴们，我说：“是我杀死了耶鲁，我将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责任，但是现在，你们必须紧密地团结在我的周围，取得这最后的胜利！老子不管，你们都得听我的！”

我很冷静地说：“有一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如果，如果咱们当中有谁能够留下，我希望他能坚持，好好训练，若是有一天能够亲自操刀上阵，为了祖国多杀上几个敌人，请记得一定要说给没能留下来的兄弟们听！”

良久的沉默之后，小马哥很认真地问我：“这些兄弟们都答应，不过，他妈的杀死耶鲁跟取胜又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帅克，你他妈的真的疯了！”

我掏出GPS，看了看，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嗯，我们很接近目标物了，嘿嘿，为什么没有关系？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疯子他们也不例外，我到底要看看，他们这样一帮子在尸山血海和枪林弹雨当中趟出了一条命来的疯子们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样冷血，那样无情！”

“我们继续前进，然后在目标物的最后一道防御圈设伏，就如同上次我们用网球诱引耶鲁一样！我们故技重施！”顿了一顿，我冷笑道：“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不是用网球，而是用耶鲁的尸体，这个经典战术的名字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叫做——围尸打援！”

“疯了，你疯了帅克！”小鲨重重地摇头，喃喃说道。

“我操，你真他妈的没人性！帅克！你给老子听好了，你没人性！”良久没有发话的高克终于爆发了，朝我吼道“老子要退出！”

“不要冲我吼，不要冲我叫，总而言之，这是我们取胜的唯一途径！”我冷冷地看着高克，说道：“你很想留下来，可是你不会用我这样的方式，是不是？你肯定是这样想的，可是，就凭你这头猪猡，能打得过疯子他们那帮特种兵？更何况他们是以逸待劳，在防御得滴水不漏的阵地里等着咱们送上门！退出？好，你以为你是退出咱们‘金刚’战斗小组吗？不，我觉得，你是想退出‘兽营’！你深入敌后的梦想呢？你一直为之付出的努力呢？这一切都将随着你的退出成为泡影！”

“我并不认为我们有多大的胜算，但是这样做，的确会为我们赢回战斗的主动！”我看着高克，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克，其实，帅克说承担责任，就是想把咱们都留住……”小鲨颓然涩声说道：“他妈的，现在觉悟了，他牺牲自己成全我们，我操，狗日的……”

我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出神地看了看天空。

“要是疯子他们不来，我会很失望的……”我自言自语地说：“最精锐的屌毛们，站出来证明吧，证明你是一个热血的士兵，而不是冷血的杀人机器吧！”

“那么你呢？帅克？”小马哥重重地把手拍在我的肩膀上问：“你是一个热血的兵，还是一个冷血的兵？”

我突然感觉到头部一阵剧痛，我忍住了，半是掩饰，半是自嘲地说道：“我是一个神经兵！”

当我把耶鲁的尸体用一段静力绳绑缚在一颗砍掉了枝桠的小树之上，然后将压伏着小树绑着的另一段静力绳砍断之后，耶鲁的尸体就突兀的摇摆在半空之中，耷拉的头部如同那个著名的西方受难人物。

冥冥之中天注定，他们同一个姓。

耶鲁原本是一条大黄狗，而现在变成了一只大红狗，在它的尸体上，除了触目惊心的弹孔，就剩下了这些触目惊心的演习子弹的血红了。

我没有失望，目标物雷达站的防御阵地里传来了枪声，是的，枪声！！！

疯子以密集的枪声表达了他的愤怒，出离的愤怒！

然后，他们就冲了出来，从他们镇守的目标物的防御工事中冲了出来！

他们还有人性，他们不是冷血动物，不是单纯的杀人机器——躲避着在我头顶呼啸的子弹，我想，祖国交给这样精锐的屌毛们，老子很放心！

枪声大作，夹杂着疯子的怒吼：“我操你妈个逼，给老子出来！给老子出来，给老子出来受死！谁干的，我操你妈个逼！”

我转移到我预定的阵地里，手指搭上了81-1的扳机，面无表情。

他们一起出来6个人，我敢肯定，绝对是倾巢而出。

我可以想象他们的愤怒。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狼群”，一路从标高为45的小山包上奔突下来，杀气腾腾。

“17号潜入雷达站，炸毁目标物！”我冷冷地下令：“1号2号，准备战斗！”

近了，已经踏入了伏击圈了，我沉声道：“打！”

作为狙击手的小鲨显现出了强悍的一面，疯子他们几条人个个都是以2-3米的速度在飞快的移动，并且还习惯性的跑出了Z字，尽管如此，小鲨还是击中了两个士兵。

我和小马哥也开火了，我想我是打中了疯子，因为我一直瞄准的就是疯子，我看到他的胸前已经挂上了一朵大红花，我认为，这是我颁发的。

可是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因为这六个兵，包括疯子，都没有自觉的退出战斗的意思，一点都没有，相反的，疯子这个尖兵飞快地报出了我们三个兵的阵地位置，他突突地朝我隐蔽的阵地扣来一个长点射，大声吼叫道：“狙击手1100米四点方向，切入角45，标高37的山间树林，他在树上！右翼突击手一点方向，火力压制！左翼十一点方向，火力掩护——一个一个都不要放跑！杀！”

这都怎么回事？

我顿时感觉到了压力，我日，这些兵，全他妈的是疯子，我很想告知他们，这是一次演习，按照演习规则，只要被我方的红色演习子弹击中，就得他妈的自觉退出战斗！

玩大了，玩大了！

疯狂了，都他妈的疯狂了！转眼之间，这六个特种兵战士，这六个疯子长官，全部他妈的疯狂了，尽管他们身上都带上了“大红花”但是他们仍是不管不顾，一顿猛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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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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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快，转移！”看着六个屌毛分二二二组合队形朝三个方向分开，我赶紧在耳机里喊道：“这帮人疯了，17号，就位了吗？快点，炸毁雷达站！”

“你认为就算我们完成了任务他们会放过我们吗？”小马哥无奈地说道：“他们疯了！”

“2号撤离二号狙击阵地，妈的，祈祷吧，希望他们使用的是蓝色演习弹药而不是实弹！”小鲨气喘吁吁地说道，听得出来，他也失去了一个狙击手的冷静，或许，他失去了刚开始的冷静。

我看到疯子和另外一个兵速度惊人的冲了过来，赶紧提枪就狂奔，转移到我预设的第三个阵地，这可他妈的是我的最后一个阵地了，刚刚伏倒身子，就听到了高克的声音：“17号已就位，二十秒之后摧毁目标物！”

“整完了赶紧回来支援！”小马哥急急插话道。

“报告弹药消耗！”我侧身换上一个弹夹，拍上81-1问道。

“2号主弹药剩余10发，辅弹药没有！”小鲨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操，失败，选个屁的子弹啊，选个屁的狙击步枪啊，我操！”

“1号主弹药一个基数，辅弹药未消耗！”小马哥提示道：“2号扔掉M82A3，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17号主弹药一个半基数，辅弹药未消耗，十秒后摧毁目标物！”耳机中传来高克急促的声音。

“2号与17号汇合！17号向2号靠拢！”我朝奔突而来的疯子又开枪射击，说道：“1号迂回，向2号运动！”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疯子居然硬生生的一个折弯跑，没有离会朝他开火的我了，就撇下一个正在朝我的方向开枪还击的兵，往小山包上面跑。

我知道，他要去把耶鲁放下来。

我甚至忘记了开枪，我看到疯子一脚踹断了那颗如同儿臂般粗细的小树，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耶鲁的尸体。

满身都是大红花的疯子抬头望着天空，像一头受伤的狼那样，长嗥。

砰的一声巨响，标高为45的小山包上，那个所谓的目标物雷达站，慢慢地升腾起一朵褐色的花朵来。

“确认目标摧毁！”17号高克几乎带着哭音报告道：“可摧毁有个毛用啊！狗日的，不认输，还往这边冲！”

“坚持不住了，2号呼叫火力支援，我被压住打啊！”从话筒中我都可以想象小鲨的处境是多么的艰难，连子弹打在树木上噗噗的声音我都听得十分清晰。

“1号主弹药消耗完毕！”小马哥气喘吁吁地说道：“兄弟们掏王八盒子干啊，打光了子弹死掐，妈逼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特种兵！”

“很好！”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十分肮脏的迷彩服，上面没有一星一点的蓝色，我笑着说道：“咱们打败了‘格格巫’！”

我站了起来，从隐蔽的阵地里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耶鲁是我杀的！”

我知道，是到了我该承担的时候了。

枪声停下了，我听到从雷达站里溅落的碎石扑簌扑簌掉落在树林里的声音。

然后我就看到了疯子。

疯子慢慢地抱着耶鲁走了下来。

然后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3号，是你杀了耶鲁？”

我说：“报告长官，是！”

疯子慢慢地把耶鲁交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兵，然后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很认真地问道：“3号，你叫什么？”

“报告长官！”我定定的看着疯子的眼睛，说道：“我叫帅克！”

疯子慢慢地从战术背心中掏出一个网球，用力的捏着，神经质的捏了一会，然后放回了迷彩裤的裤兜当中。

疯子慢慢地端起枪，枪口对准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放了下去。

疯子看着我**的脚，突然很好奇地问：“帅克，你是什么兵？”

我回答道：“步兵。”

然后，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的，在我不长不短的人生里，我第三次昏迷了过去，第一次，我是在舞州滔天的洪水当中，第二次，我是在小胖子赵子君牺牲的尸体边。

第三次，我看到了疯子朝我嚯嚯挥舞的枪托。

那冰冷而沉重的81-1的枪托。

我想起很多事，很多人，这些事，这些人很突兀地就出现在我的脑海当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但是，仅仅只是那种古旧的默片而已，悄无声息的，一帧接一帧。

等我听到了声音的时候，我又发现我所看到的人，全部都是颠倒的。

我发现我是颠倒了，被颠倒着吊在一根粗大的绳子上，不仅仅是脚踝，还有我的双手，我的脸上有不断滴落的水珠，我想，噢，这真是一个颠倒了的世界。然后脚上一松，我的鼻子中马上又呛进了一口水，嘴里也喝进了一口水——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是被倒吊在水面上。

等我再度被拉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我潜意识里特别反感的声音说道：“帅克，噢，不，3号！我现在不是惩罚你，绝对不是，这是兽营当中的拷问训练，知道不，这只是训练！”

我笑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疯子的脸，颠倒了的脸，他再也没有戴上他的蛤蟆镜，我发现他的眼睛很大，这样的大眼睛，应该是很适合当一名优秀的狙击手的。

疯子问我：“你笑什么，说！”

我就只是笑了一下而已，难道这也要接受拷问？

事实是残忍的，我感觉到后背突然一阵剧痛，然后我就看到了疯子手中的一根粗壮的，长长的皮鞭。

“为什么笑？说！”

我想我肯定是在神智不清醒的状态下接受了拷问训练的，在拷问训练中我坚持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我现在清醒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我就说了。

我说：“我希望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训练，长官！”

疯子愣了一愣，低下头来，掐住我的脖子，轻轻地说道：“如你所愿啊三号，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训练！我的原则是，首恶必惩，从犯从轻！”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想，我是想笑，然后被一口气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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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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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报告长官——”我吃力地说道：“我是不是接受完这次……这次训练，我就会被淘汰……淘汰出局……”

疯子笑了，他狞笑着凑近我，用力的扯着我的耳朵，几乎把我整个身子都拽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说道：“根据规则，其实你不用出局，毕竟你没有变成‘蓝精灵’，而且还圆满地完成了炸毁雷达站的任务……”

顿了一顿，疯子松开了拽扯着我的耳朵的手，然后我就听到他的声音忽远忽近：“不过，这得看你能不能坚持完成训练，毕竟，训练还没有结束……”

一阵凉意破空，我又被疯子扬起的皮鞭抽中，一鞭，两鞭，三鞭，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可是我没有死，我的求生意识一直很惊人。

“我现在拷问你一个事——”疯子把我拉了过去，重重地拽了过去，鼻息粗重地说道：“你要回答我我就放了你，你只要告诉我一个人的名字，我保证你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个拷问训练！”

疯子掐着我的脖子，轻声问道：“三号啊，告诉我，你那位在舞州抗洪牺牲的同班战友，也就是你曾经带过的那个兵，他叫什么名字啊？”

轰的一声，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全身的所有血液这才全部聚集到头顶。

“说啊，他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就放了你——”疯子若无其事地说道：“噢，我记得好像外号叫做小胖子，不过大名我记不起来了，最近他妈的忙着招呼你们这帮猪猡，事情太多了，这不明明记得我问了那谁谁谁的，可又马上忘记了，说吧，乖啊，说出来我就放你下来，然后还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吃，噢，那可不是猪食！”

我慢慢的抿住了嘴，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有一些滚烫的东西从我的眼角流出，一直流淌到我的鬓角处，在那里，有我心脏在勃勃跳动。

“说！”

“他的名字叫——”我睁开迷蒙的眼睛，笑着说道：“今晚打老虎！”

砰的一声，我的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我痉挛着身子，吃力地说道：“长官……腿功还，还行……”

我嘴巴贱，我得承认，吹牛拍马也不行，人家以为他妈的是讽刺，在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又挨抽了，于是我决定，还是闭上嘴巴好一点，貌似我的班长李老东曾经教导过我，要管住嘴巴。

疯子暴跳如雷地在吼我，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小胖子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一直闭上嘴，固守着我的班长李老东教给我的“三巴”规定——我觉得，我突然很想我的班长李老东，他虽然体罚过我，但是绝对没有疯子这般冷酷，残忍，噢，他真是个令我眷念的好人，我想。

不过，闭上嘴巴貌似也并不是上策，那样会让我看起来特别的坚贞，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疯子的鞭花甩得越来越好了都是拜我所赐，最后他也累了，比我还要累了。

他靠坐在一根木桩处，掏出了一支雪茄，然后用一个燃烧得十分凶猛的一次性打火机的火焰烧烫着雪茄头，这让我产生了一个错觉，这鸟兵会用这雪茄头烫老子，貌似那些坚贞的共产党人都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一想到共产党人，我就突然想起了小胖子赵子君，嗯，小胖子是个好共产党员，我一定要向他学习，向他致敬！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吐露他的姓名！

哪怕皮鞭抽在身，烟头烫在心，上他妈的辣椒水老虎凳，老子也不能！坚决不能！

疯子没有用烟头烫我，或许是因为他的雪茄太贵的缘故，他只是一脚一脚的踢着我，让我像一个老式座钟里的钟摆那样晃来晃去。

最后他抓住了我，他说：“不说是吗？那我来告诉你，我有一个战友，它曾经在一个边防站救了我一命，当时有个毒贩从担子里掏出了一把枪，是它扑了上去咬住了他的手，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吗？”

像是被雪茄呛人的烟雾迷住了眼睛，疯子使劲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血红着眼睛对我说道：“它叫耶鲁！！！”

“我不会原谅你！不能原谅你，永远不能！哪怕你是一个很出色的士兵！”疯子很用力很用力的踹了我一脚，说道：“耶鲁对于我，就正如小胖子对于你！”

疯子说：“我很讨厌你，恨不得一枪崩了你！真的！”

疯子并没有一枪崩了我，而是把我捞了起来，关了小黑屋，他说：“在兽营的教学大纲上，有一项叫做情感剥离的训练，恭喜你，你成为了第一个进行训练的兵，你很荣幸！”

小黑屋——顾名思义，很小，很黑的一个房间。

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开始怀念那炽热的阳光，清冷的月光；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开始怀念那漫长的全副武装五公里，臭烘烘的，但是一望无际的副业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怀念。

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怀念。

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很孤寂，我开始期待那只从厚重的铁门下方规律性的出现的那只手了，那只手总是会递进来一些食物，或许，这样做只不过是不想让我死去。每次那只手出现的时候，我总是很激动，我向这只手表达了我想和它说说话的良好意愿，可是这只手总是如同触电般马上缩了回去——当那个铁门上的小窗子被关闭，一切又归于死寂。

既然没有人跟我说话，那么我就自己开口说话——我开始背诵我记忆中的所有口令，甚至那些不常用的如同向左刺向右刺防左刺放右刺突击刺的上刺刀死掐的口令，可惜的是，口令很快就背完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于是我又开始背诵我记忆中所有的条令，一直从队列条令背诵到纪律条令，可惜的是，三大条令条例很快就背完了，于是我又还是唱军歌，从我是一个兵开始唱起，几乎唱遍了我所有会唱的军歌，甚至程小铎教给我的那些娘们军歌——是的，我想起了程小铎，于是我又开始唱起了情歌，地方上的情歌，一首接一首——可惜的是，我所有会唱的情歌都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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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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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然后我就开始自己和自己说话，貌似有一首老歌里面有这样一句歌词叫做一人分饰两角——这就是我现在的状况，我不停的扮演着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别人：……班长李老东说：“帅克啊，你这个鸟兵，怎么又关了禁闭呢？”

我说：“班长班长，学艺不精学艺不精，辜负了您老人家的期望！”

班长李老东说：“没事，出来之后上我家喝酒去，椰岛鹿龟酒，管饱！”

……四海说：“帅克，老子来把佛克思贝斯加问：物理删除是那一条命令？”

我说：“鸟兵，不就是PACK吗，不过俺喜欢用ZAP命令，什么都弄掉，一次性把记录清空，省事又省心！”

四海说：“我靠，行啊你，改天带你上上利通，上上QQ，发个妹子给你整！”

……老八说：“帅克，俺家大妹子黄了没有啊？”

我说：“我操，早成黄花菜了，都凉了！”

老八说：“我操，你不说处了你就黄，你就这么狂吗？”

我说：“噢，听错了听错了！”

……我想起来了，这样的场景就叫角色扮演，RPG，咱们七班还弄了个口述步哨的角色扮演呢——可是，一二三四五六七，我操，小胖子，赵子君，又他妈的跑去了哪里？

说着说着，我就累了，直到我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想着想着，我就倦了，直到我抓破头，却记不起一个人。

我终于睡着了，暗无天日的睡着了。

其实，我很害怕，我害怕我一睡着了，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我不怕不能再醒过来，我只是怕没有机会告诉那个疯子，嗯，我想告诉那个疯子，其实我很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我得向他承认，我是不是一个好兵，我没能够救出我的一个战友，反而，我杀死了我的一个战友，我很自责，内心很痛苦……还有，我想告诉他，狗是我杀的，我承认，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将耶鲁暴尸，再整一个**围尸打援的战术，早知如此，有道是一黄二黑三花四白，我还不如一锅把它给炖了消灭证据呢，再说了，他妈的，演习演习就他妈的变成了演戏，不就是杀了条狗嘛，一个一个就沉不住气，中了弹还不退出，什么**玩意，我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你整老子，老子十分鄙视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批评和自我批评，真不知道，头都想到剧痛。

……不知道到这是第几天，铁门终于缓缓打开，我背靠着墙，被这声响惊醒，眯缝起了眼睛，就看到了一个黑影跨站在门口，挡住了那些温暖的阳光，刺目的阳光，我张开嘴，想友善地提醒他一下最好不要挡住太阳，因为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太阳了，但是，我张了张嘴，却从喉咙里冒出一串古怪的音节来。

那个黑影径直走向了我，不分由说，斩钉截铁的就在我的眼睛上蒙了一块布，然后反剪着我的双手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一个标准的战场救护的姿势，就把我扛了起来。

他命令我不要动，我想我认出来了，他是疯子。

在我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我嗅到了浓浓的汽油味道，听到了轰鸣的马达声，和那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我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狂屌：“90度直角转弯的要领是他妈的在进入弯道的瞬间踩紧制动器，记住，是同时！同时将档位排入低档急加油，打方向约四分之一圈！再使车辆利用甩尾动作进入弯道，当入弯45度时再回正方向，听明白了没有你们这帮猪猡！”

我张嘴就想问他们这是在训练什么科目，可惜我的喉咙中还是冒出了一串古怪的音节，连我自己都他妈的听不懂，疯子可能是觉得我不够老实，使劲地拉了拉我的一条手臂，扣紧了勾着我的一条腿。

然后我被扔在咯人且滚烫的水泥地面上了，我又一次被水龙头冲出来的水柱清洗着，我记得在舞州的那一次关号子，也正是有一个鸟兵拿着水龙头冲洗着我，每一次关号子，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洗刷刷，弄得老子都习惯了，不过，这一次，这水柱似乎没那么尖锐如刺。

我贪婪地喝着水，不过喝了几口就没有了，疯子说道：“脱衣服！全部脱光了再洗，眼睛上的黑布条子别扯，别怪老子没提醒，小心废了一双招子！”

我服从了这个命令，我的心里有些欣喜，这疯子给我洗澡，是不是说明我还能够留在这个兽营呢？

想着想着，我就洗完了，并且换上了一些干净的衣服，疯子一把扛住我，不分由说地又把我扛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我的鼻端嗅到了一些美妙的食物香味，向毛爹爹保证，这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疯子扯开了我眼睛上的黑布条子，费了好大的力，我才把眼前的一切看清，我看到我正坐在宿舍里头，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大馒头，一碟腌萝卜。

我想我要吃，吃饱了我才能好好说话，吃饱了我才能继续训练，所以，我就吃了。

疯子对我说：“慢慢吃，吃饱了上床睡一觉，哪张床都成！”

我想我也要睡，睡好了我才有精神，有精神了我才能继续训练，所以，我吃完后我就睡了。

我睡得很香，睡得很沉。

迷迷瞪瞪时，我突然被一只手拍醒。

我惊讶地看着疯子，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的疯子。

窗外有朝阳初升。

疯子冷冷地说：“帅克同志，鉴于你在兽营中已经昏迷了超过8小时的事实，我特此通知你，你将退出兽营！”

我漠然地走出宿舍，发现训练场上站着二十来个兵，他们正荷枪实弹的练一个我并不知晓的战术队形。

其中，有小马哥，有小鲨，还有高克，他们的迷彩服和我的一样新，不同的是，他们的迷彩服上面有一个草绿色的臂章——阳光太刺眼，我看不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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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逃兵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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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一辆北京吉普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不熄火？嗯，浪费国家的战备油储，无耻！

“……帅克同志，我还必须提醒你，你在兽营的受训内容属于二A级军事机密，保密期限为十年，如有任何泄密行为，我们将通过军事法庭对你提出诉讼，请你自重，为国家和军队保守秘密……”

我抬起头来打断了疯子的絮絮叨叨，我涩声说道：“对不起！”

疯子突然没有说话了。

然后我就慢慢地朝那辆没有熄火的北京吉普走了过去，一步，一步。

我想我是一个步兵，一个步兵就得有一个步兵爷们的样子，我不会哭，当我向耶鲁开枪的时候，当我向耶鲁刺出那一刀的时候我就曾经想象过这样的结局，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我毕竟有了心理准备了，所以，我不会哭。

但是有一种声音彻底冲垮了我的心理准备，就像舞州的那场洪水一样，恣肆的奔涌过来，恣肆的撕裂着我原以为固若金汤的堤防。

那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我慢慢转体，立正。

小马哥，小鲨，高克，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兄弟们，单手举枪扣动了指间的扳机。

没有长官阻止，或许，这是一次被默认了的宣泄方式。

弹夹已被打空，枪机不再复进，我的兄弟们，很自觉的立正，朝我齐刷刷地敬礼。

举枪礼！

我们是兄弟！！我们生死相依！！！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承认，我在哭。

我的手中没有枪，我只好回了一个军礼，这是我毕生最窝囊的一个军礼，手没有取捷径，慢慢地抬起，手型没有保持，没有固定，一直在颤抖着，甚至都顶到了眼眶上，并且还手还弯曲得很厉害……我不怨恨任何人，包括疯子，我没有能通过训练，并不是因为我杀死了耶鲁而咎由自取，我只是一个被淘汰的兵，在拷问训练和情感剥离训练中被淘汰的兵，而现在我眼前的兄弟们，都是通过了训练的兵，他们比我强悍，比我凶猛，比我意志坚定——这样想，我才能走得安心。

小马哥，小鲨，高克，还有我那不知名的兄弟们，祝你们好运！永远好运！

我放下手，然后掉转头，任凭我的眼泪滴落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冒出白色的水蒸气，快步向前，一把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疯子冲了过来，把背囊塞入后排车厢，嘴巴动了几动，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车上只有一个挂着崭新的三级士官军衔的驾驶员，他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看我说：“听说是你杀了耶鲁？”

我点了点头，拼命地擦眼泪。

驾驶员说：“耶鲁是我送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又拼命地擦眼泪。

驾驶员慢慢地开动了北京吉普，驶出了一扇大铁门，然后说道：“坐稳，抓紧，这台破车我能跑120，如果要死，你放心，也是咱们一起死……孬兵！”

我抬起头，冷冷地说道：“这破车我还不会开，要不我来开？反正咱们一起死？”

“别他妈的动不动就给老子提耶鲁，你只不过是送了它一程，老子和你一样也送了它一程！”我恶狠狠地看着这个驾驶员说：“最好给老子开快点，离开这破地儿！我连耶鲁都敢杀，小心老子不爽连你也杀！”

我凶悍地吼道：“你他妈的才是个孬兵！”

我滚烫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在烈烈呼啸着的风里，斜斜地流到了我的鬓角处，在那里，我的心脏正在勃勃跳动。

事实是，我是一个孬兵，原因是，我被淘汰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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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逃兵帅克引文：我想，我是一个好兵，但是对于爱情，那纯真美好的爱情，我是一个逃兵。

我回到了部队，回到了老连队，回到了我军旅生活的根，回到了军旅生活的家，找到了我军旅生活的妈。

我的战友们对我的归来都表示出了发自内心的热烈欢迎，连长杜山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回来就好，我就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虽然我希望你不回来，但是我又忒希望你回来，其实战友们都是这个意思！”

这段话里有很多禅意，有很多机锋，我笑了一笑，点了点头，我听得懂。

屁股还没坐稳，那边老八就彪哄哄地在楼下大喊了：“那个叫帅克的屌兵，下来吃碗面，他奶奶个熊的！”

我下去吃了，就在炊事班的灶台上，其实那面里的面条很少，浇头却很多，甚至还有几个虎皮辣子，上面盖着一荷包蛋，下面垫着一荷包蛋，老八看着我稀里呼噜的吃，说道：“得，你先吃，我先去后勤拉菜，赶明儿咱们喝一盅！”

方大山跟了进来，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帅克，我和贝贝搞对象呢！搞成了呢！她老给我来信，要我在部队好好干，她等着我呢！”

我放了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盆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那，大角螺拿回来了没？”

方大山一愣，突然笑了，说道：“噢，这个，拿回来了，明天给你说这事，先上去，我买了一条精白沙给你，扔你抽屉里了，他妈的，老子真怕你不回来了呢！”

刚出了食堂们，这边四海就朝我挤眉弄眼地笑了，一声暴喝：“七班列队！”

“敬礼！”

我一怔，回头看去，只见我们七班的兵齐刷刷地就在食堂后面站成了一个队形。

很好，猛龙许小龙，功夫茶汪硕，大个子李大显，衰哥刘浪，土匪江飙，大山，四海，我，貌似就少了小胖子赵子君。

我的眼睛湿润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的眼睛很容易湿润。

“别，别搞列队欢迎，放松，你们都是老兵……”我语无伦次地说道，无力地摆着手，我突然发现，自从在兽营出来，真的还不习惯这样正式的尊敬。

“行了吧，我不习惯了我操，随便点，都是老兵了……”我求援式地看着方大山，然后别过头来，回了一个礼，说道：“嗯，那啥，班副……不，我，我以前对兄弟们凶了点，我道个歉，以后，我注意改进……”

四海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行了行了，解散了，坐过来吹吹牛吧，帅克，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回来就变了个样了呢？给咱说说吧你那高级别的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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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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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我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有啥，不过就是每天搞体能而已……”

“班副，你们搞体能搞得猛不猛？一天几趟五公里？”大个子李大显率先发问道。

“对了班副，你不知道吧，咱们换枪了，用95！那可叫一个轻啊，上面还一把儿，可以提着跑，牛逼得很啊，我现在射击忒牛逼了，不信上靶场让你瞧瞧——”功夫茶汪硕说道。

“你牛逼个什么劲啊，人家许小龙在全师拿了个四百米障碍第一名呢！是不是啊小龙！”衰哥刘浪讪笑着说道：“班副啊，咱们七班就我没怎么进步了，盼望着您回来指点指点，教训教训……”

土匪江飙递过来一支烟，看着我，慢慢地红了脸，说道：“班副，抽烟……我训练还行，全师考核五公里越野，我是第五名……班长批准我可以抽了……”

“好，好！都不错！”我笑着接过江飙递过来的烟，凑上江飙递过来的火，抽一口，顿时就呛住了，拼命地咳嗽了起来。

“得！方大山！帅克那条烟归我了！”四海笑着指着我说道：“看吧，我说了吧，帅克肯定戒了烟了，什么**集训，还不就是当个新兵蛋子整，这不，你瞧瞧——是吧，一看就知道老长时间没抽烟了！是不是啊帅克？”

我狂点头，道：“还是四海眼光毒，你狠，咳咳！”

“没门！”方大山笑着说道：“你小子没门！”

顿了一顿，方大山笑着说道：“帅克，我说你回来也不亏，给你说个事情吧，我保准你兴奋！”

“什么？”我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方大山，一脸的征询，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让我兴奋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因此，我比较期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方大山神秘兮兮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行，这事今天早上在师大礼堂开的会，晚上连里军人大会就会传达会议精神，干脆现在我就提前整个小型的，简短的班务会，把这事先给大家传达下吧！”

“方大山啊方大山，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个鸟兵，你还居然学会了卖关子……”我苦笑着说道：“大哥，别吊胃口了啊！”

“呵呵，是这样的，难道你不知道最近台海态势很严峻？”方大山笑眯眯地对我发问。

我老老实实地摇头，在兽营，我可是没准时收看过新闻联播，报纸都没一张。

“嗯，不是一般的严峻！”四海点头，然后疑惑地问：“是不是部队有行动？”

方大山笑了，竖起大拇指，说道：“嘿，四海一猜就中！咱们部队明天晚上就拉到！参加大演习！代号997！”

“真的？”我腾身跳了起来，扔掉烟头，笑呵呵地问道：“真的？哈哈！”

“靠，还老同志，一听就激动！”四海鄙夷我道。

“哈哈，老子手气太好了，真他妈的太好了！”我仰头长笑道。

“我操！”远远地走过来一个军官，嚷嚷道：“那个是谁啊？他妈的，是不是帅克啊？一回来就听到你鬼喊鬼叫的，龟儿子！”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排长孔力，七班人马赶紧一个一个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排长……”我一瞥，顿时咧开嘴笑了：“嘿，排长，一毛一变成了一毛二了啊，恭喜恭喜！”

“龟儿子，老子看看你进步了没有？”孔力几步奔向我，一把握住我的手，用力的摸着，半响，他才松了手，长长的吁了口气，说道：“嗯，不错，你进步了！”

孔力把我的手摊开，说：“屌兵们，过来看看，这就叫兵茧！”

孔力凑上我的耳朵，小声地问：“现在让你单挑张蒙，你搞不搞得赢？”

我笑了，很谦虚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孔力看着我，笑了，说道：“嗯，成熟了啊屌毛！”

我笑了，用力的点头。

连长杜山一声暴喝：“五连，学习室集合，开会！”

这一下，我笑得更加灿烂了。

997演习如期举行。

这是一次渡海登陆三军协同大演习。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演习地名的时候还一愣一愣的，甚至以为我听到了家乡某一种可以吃的食物，那种味道并不怎么辣，甚至还有些甜的食物，不过，这个地方盛产一样东西，那就是刀具，我也这么认为，这个地方适合磨砺刀锋。

我并不是不愿意说出这个地名，而是意识有些模糊，自打从兽营回来，我就发现我的头总是不由自主的剧烈疼痛，有时候脑海中甚至像一颗烟雾弹突然爆炸了一般，一些记忆蓦然就面目模糊起来，我想，这次演习目的是为了威慑海峡对岸的某些神智有些不清白的鸟人。而我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神智有些不清白的鸟兵了。

并不是我的体能有问题，也不是我的技战术水平有问题，事实上，这些简单的登陆战术动作虽然有些生疏，有些班排连战术还不熟悉，不过经过几次磨合我马上就掌握了要领，并且马上做得超乎标准——连长杜山甚至对我提出了表扬，说：“老同志就是老同志，帅克很不错，是个好兵！”

这就说明，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除了那一天我们五连集体在驻地洗海水浴，当时我把衣服一脱，整个海滩就鸦雀无声，我转过身，就看到了兄弟们诧异到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表情。

是的，我的身体上有很多伤痕，照某一个女卫生员的话来说，我是一个瘢痕体质的人，只要受过伤，身体上就会留下一个难以消磨的印痕，因此，我的身上伤痕累累，很是让人触目心惊，半天，四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捡起我的衣服说：“黑社会老大，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我知道，我又想起了某一个女卫生员，噢，应该是一个准学员，某个医科大学的红牌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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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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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除了身体之外的原因，那剩下的原因就是精神上的原因了，我承认，导致我陷入了这种神智有时候变得模糊的直接诱因是，方大山在一次训练时出神地看着大海，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以为我是四海，然后他不经意地说：“四海，这就是小胖子的老家！”

然后我就看着这片大海，是的，我想我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方大山扭过头，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四海，而是我，顿时脸就变白了，我惨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呵呵，小胖子或许经常在这里游泳！”

我承认我笑得很勉强，非常非常的勉强，以至于方大山很尴尬，非常非常的尴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方大山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帅克，吹吹海风吧，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打断了方大山的话，涩声问道：“我听说，听小胖子的爸爸说，这个，这个，小胖子的骨灰是不是有一部分洒在了这个海里？”

方大山点了点头，艰难地说：“是……”

“那小胖子送给我的大角螺呢？你怎么没帮我要回来？我日！”我转过身，用力的摇晃着方大山的身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操你方大山！我日你方大山！你答应了给我拿回来的，你他妈的老子就知道你不靠谱，天天和那什么贝贝粘在一起，我日，老子就知道你不靠谱，交待的事情办不成！”

“别激动，帅克！别激动！”方大山苦笑着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没有！我没能，不过你放心，小胖子的大角螺没事，我一定会要回来，好吗？”“要！要个毛，在舞州呢！”我颓然无力地松开了手，慢慢地在海滩上蹲了下来，无力地说道：“妈逼的，老子要请假，老子要探家，老子要去拿回来，你！我操你方大山，你不靠谱！”

方大山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时候，我发现，我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想，原来这就是小胖子赵子君的老家，原来，这片海就是小胖子赵子君家门口的这片大海，原来，这就是小胖子赵子君短暂的生命里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这海风里有他的声音，这海滩上有他的脚印，这海水里有他尿过的尿！

我日——我想我为什么会剧烈的头痛，就因为是这个原因！

一直到全团集合，我的头还在剧烈的疼痛。

不过我还是记住了我们明天要准备的演习内容，一个面目模糊的领导在台上说：“同志们，我团将担纲一次特别的演习，演习内容就是港口突击！军事想定为：明天凌晨六时，我团将全员集合在一艘排水量为9000到10000吨的071大型坞登上，在三艘新型驱护卫舰保卫下组成的快速两牺作战集群向‘敌’某大型民用港口突击，在我们出发时，我方新研制的太空武器将‘致盲’监控台湾上空的数颗军事卫星以保证我方进攻意图顺利实施，抵达港口后要迅速占领港口，控制港口，为后续登陆部队奠定基础，并等待第二波空降兵入港后协同作战，扩大防区，为大部队登陆创造有利战争态势，同志们，任务很艰巨，有没有信心？”

“有！”

“首战用我！敢打必胜！”

“首战用我！敢打必胜！”

……我不晕车，不晕船，也不晕机，正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我晕071大型坞登，可是连长杜山并不这么想，他认为我是晕海而已，我认为他说的不对，毕竟，昨天演习的时候我也不晕舰不晕艇的。

我一边呕吐，一边和兄弟们一起参加那些什么敌机海上低空轰炸，敌陆基导弹袭击，敌鱼雷攻击，通过敌水雷阵等等的演练科目，吐到没有什么东西吐而只吐清水时，我不吐了，但是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

港口在望，连长杜山发布动员令：“我只要求你们猛打猛冲，第一个把五连的红旗插上港口的那座集装箱的大吊上！”

随着急促的哨声，炸点的爆炸声，高频喇叭中密集的枪声，我们冲下了071大型坞登。

向港口突击！！！

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但是我的身体十分灵敏，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要消灭任何一个阻挡我的“敌人”！

一个一个的钢靶发出清脆的响声又倒下来，我奋力往前冲，连长打出了我们五连英勇善战连的旗帜，在那一刻，我劈手将红旗从连长杜山的手中抢了过来就往集装箱码头上冲，我对连长说：“相信我，我上！”

我不是一个人，在我身边，有很多兄弟们，五连的老前辈们，还有小胖子赵子君。

我想，我不是一个孬兵，我是一个凶猛的步兵！

我冲上了集装箱码头上的吊车，吊臂与海平面成60度高耸，吊臂前端的一个大铁勾正指向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似乎在勾起食指挑衅道：“来吧，来打我呀，我知道你不敢打，你害怕，害怕很多事情，来吧，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我想，这是个制高点，我必须爬上去，插上咱们五连的连旗，向演习指挥部证明，首战用我，敢打必胜！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疼得很厉害，以至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甚至觉得，这样一个吊臂似曾相识，我操，我想起来了，记得我在舞州的洪水当中就是被这样一个类似的玩意挡了一下，然后我又顺着这样一根钢铁往上爬，一直爬到尽头的。

我看着底下微微荡漾的海水，我并不害怕我会掉下去，因为老子会游泳，老子从洪水中逃过生！

我终于爬上了吊臂的最前端了，我跨坐在吊臂之上，从胸口的迷彩服里扯出了卷起的五连连旗，扯直了伸缩的钢铁旗杆，然后从背囊的侧袋中掏出背包带，把连旗旗杆固定在吊勾的那根钢索之上。

我成功了！

连旗高高地飘了起来，在呼啸的海风当中，上书五个大字：英勇善战连！

我想，我没有没有愧对党，人民，还有国家，没有愧对自己的这身马甲，没有愧对自己的爹妈，没有愧对五连的老祖宗，没有愧对我的战友们，没有愧对小胖子赵子君。

我大声喊：“小胖子，你看到了吗？”

然后，我就被呼啦啦的红旗一角重重的抽中了我的额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我的鬓角处，在那里，有我的心脏，在勃勃跳动。

我欣慰地看着头顶上的那面迎风红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天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想骂，很想骂操他妈的，为什么跟我上次从舞州粮食局的那个高高的传送皮轮的吊臂上跌倒下来的情景一样呢？这一次，我就这么掉下去，开始目测距离至少有一百米高，老子是不是会挂掉？是不是在劫难逃？

不过，我笑了，我张开嘴，悄然无声地说：“小胖子，老子陪你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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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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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当我醒来的时候，伟大的997演习已经结束了。

大部队已经撤了，我既然已经醒了，我也就该撤了。

这个战地医院里有很多类似于某一个女卫生员那样的军中绿花，我一直认为，某个女卫生员就是我的药，不论我受了多重的伤，她就是我的药，但是现在，我并没有看到我的药，尽管如此，我还是恢复得比较好。

只是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

一个挂着文职干部军衔的慈祥的女军医告诉我说：“小伙子，没事，就是一轻微脑震荡而已，没关系！你是一个好兵！”

我觉得她很和蔼，像我的娘老子一样和蔼可亲，再说我很久没有和我的娘老子打过电话了，于是我就把这个慈祥的女军医当成亲人一般了，有事没事我就和她唠嗑，扯家常。

我把我头痛的事情告诉她了，我把我和小胖子赵子君的事也告诉她了，她笑着说：“小伙子，没关系，如果相信阿姨的话我给你做一个心理治疗。”

于是，我配合了这位阿姨，不过，我认为她的催眠术十分的拙劣，又是钢笔又是小球的，有一次还甚至让我喝了一大杯热气腾腾香甜可口的牛奶，可惜，她一次都没有把我催眠成功，她总是要求我放松，再放松，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但是我就是不能闭上眼睛。

阿姨的表情有些凝重，她说我意志力很坚定这我知道，她说我的心门关得很紧我就不知道了，然后通过几次谈话之后，她找到了我的一些资料，渐渐地问起了一些让我很烦躁的问题，甚至她问起了兽营，我告诉了这位阿姨，我离开的时候被提醒了要注意保密，那里的受训内容是二A级军事机密，有十年的保密期，我还年轻，不想上军事法庭——于是这位阿姨就不问了，后来她每次问，就只问我和小胖子了，我清晰的把每一个细节都回忆给她听了，后来，我发现她手上有一支造型奇特的笔，我这才中断了我原本很配合的治疗，变得十分的不配合了。

那玩意我知道，我在海哥哥那里见过，这种东西叫做录音笔，能把你说过的话，全部录起来。

我很生气，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把她当成了亲人，她却辜负了我的信任，她向我解释说：“孩子，你的情况很特别，我准备把它当成一个课题来研究，比如说在你身上积蓄了一种叫做战争能的东西，还有你的身上有一种叫做危机性应激心理障碍，这些都不利于身心健康——相信阿姨，阿姨一定治好你！”

我强烈要求出院，照她这样说，我就成了一个神经兵了，我不是神经病，我是一个优秀的步兵。

后来，师参谋长老撸来了，他还没有撤，看着那所谓的阿姨拉拉扯扯着老撸在哪儿嘀嘀咕咕我就很烦躁，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日，再不走，早晚会被这人面兽心的阿姨给卖了，关了！

老撸挂着不可置否的笑走进了我的病房，并要求和我单独谈谈，院方很爽快地配合了，我得承认，与来自火星的女人相比，我还是喜欢和男人交谈。

老撸张嘴就是：“我日！帅克，你这个屌毛不错！老子要表扬你！”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这是忽悠了给我打针的女卫生员买的，递了一支过去说：“首长，抽烟，感谢表扬，感谢！”

“你的那警告处分我给你撤了，你本来有了一个三等功，这次就给你整上一个优秀士兵了！”老撸伸手摘下迷彩帽，彪哄哄地说道：“入不入党啊屌兵？老子亲自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那感情好哇，首长，我给你说个事情你知道不？”一提起入党，我就眉飞色舞地把小胖子说的那个高玉宝同志要从心眼里入党的故事给转述了一次。

老撸哈哈大笑，半天止住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道：“帅克啊，你这次从吊臂上摔下来可够呛啊，李教授说你是轻度脑震荡呢，我看这嘴皮子还这么利索，不像啊……”

“嘿嘿，首长，她是教授啊？她还说我身上积蓄了战争能，还有什么危机性应激心理障碍呢！”我撇了撇嘴，说道：“狗屁！那玩意我不懂，我直知道我现在脱下病号服穿上迷彩服照样还是个好步兵！”

“嗯，我知道我知道……”老撸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呵呵，你那在兽营的事情我也听过汇报了，还好老子够级别啊，嗯，不就是宰了一条狗吗，他们那破地儿不要你我还舍不得放你呢，好好干，争取明年考上一个军校！他妈的记得站好队啊，你是老子的兵！”

还没让我表态，老撸就斩钉截铁地把烟头摁在床头柜上那个翻倒着的开水瓶瓶盖里了，说道：“老子知道你没事，行，马上办出院手续，回家里休息去！”

“哈哈，首长英明神武！英明神武！”我大乐，妈的，就等这句话了！

“嗯，不过，你真的要回家！回老子的家！”老撸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当当老子的裤衩兵，没问题吧？”

“啊？”顿时我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首长，不！我坚决不当裤衩兵！”

“我操！”老撸面目狰狞地凑近我说道：“屌兵，多少兵想当老子都不给机会呢！老子只不过给你一个休息的机会而已，在家里书架上有些书好好看一看学一学，早点复习早点准备，明年考军校！”

“不……”

“这是命令！”老撸站起身来，带上帽子，扔下硬邦邦的一句话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老撸回头说道：“噢，忘了告诉你，家里还有一个人，嗯，注意作风吧，屌兵！”

我一怔，不知道这老撸没头没脑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床头柜上老撸摁在开水瓶的塑料瓶盖中的烟头还没有熄灭，冒出一股难闻的臭味，似乎被烧焦了一般。

我从被窝里伸出右手，不由自主颤抖的右手，端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杯，想把水倒进去把烟头浇熄。

我发现，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终于，老子控制不住了，一杯水就直接泼了上去，烟头发出扑哧一声，立刻变得黑乎乎的。

我把手放回被子里，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医生，762号病床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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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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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在冯昭这个老牌裤衩兵的带领之下，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老撸的家属楼，在此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首长家的门是往那边开的，看着我极不情愿背着背囊磨磨蹭蹭的样子，冯昭这个老牌裤衩兵笑骂我说：“帅克，你他妈的一贯不要求进步，这一次，是首长亲自要求你进步！”

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冯昭这个鸟兵是师政委的裤衩兵，每天就是拿拿报纸打扫下卫生，顺便接接电话跑跑公差等等杂事，冯昭牛逼之极地掀起迷彩服露出一截子手枪套子说：“帅克，咱们可是首长的公务员，配的是短枪，54，啥，有空咱们训练场上较量较量？”

我笑骂：“你这个鸟兵，敢情你揣上王八盒子就是怕王丽君同志的花拳绣腿凤形拧爪手拿来防身的吧！”

冯昭笑道：“妈的，又欺负老同志了，得，先进去吧，我还有个事，这下好了，咱可以随时通电话了，那啥，军线不要钱，随便打啊！”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这鸟兵说了，他临走的时候说：“嗯，有空给程小铎打个电话吧兄弟，她号码小丽知道，今天我就去问小丽……”

我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就走进了老撸灰色的两层小楼，貌似这一溜，都是这样的建筑。

“报告！”

“进来！”

老撸说他家里还一个人，我想我终于见到了她。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老撸说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他说要我注意作风，原来是注意生活作风。

给我开门的人让我大吃了一惊，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倒是这个人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依靠着门框，彪哄哄地说：“我说过，我一定会抓住你这个坏兵!”

这个人我认识，她叫做鲁冰花，她还拿了我一样东西没有还，于是我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是径直说：“还我，把我的大角螺还给我！”

“呵呵，好了啦!”鲁冰花笑靥如花，穿着一双可爱的哈罗尅踢猫的小睡鞋就后一挪步，说道：“帅哥，请进！”

我这才发问：“我靠，你怎么会在这里？老撸你认识？”

我发现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老撸原本就姓鲁，鲁冰花也姓鲁，只不过老撸面容狰狞，还黑得要死，所以我不敢相信，鲁冰花这样一个优质产品竟然是老撸作品。

“什么老撸老撸的，听这话你和我老爸还挺熟的啊？嗯，不过要不我爸怎么会派你来当裤衩兵呢，呵呵，这下就好了，哈哈！”鲁冰花笑着说道：“喂喂，脱鞋你知道不知道？”

我有些窘，说：“臭男人啊，别怕！”

鲁冰花捏着鼻子就跑，说：“他妈的！脏兵！先去洗洗！”

我讪笑：“脚出汗……”

在一个香气扑鼻的浴室里洗了脚之后，我就和鲁冰花有了如下正式的交谈，我拘谨地坐在一个大大沙发上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样吧！”鲁冰花调皮地笑着说道：“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回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好吗？”

“好！”

“你先问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冰花翻了翻白眼，神态像极了某个女卫生员，她说：“这是我的家！拜托，我现在放暑假，我现在回家！轮到我问了，帅克，你有女朋友吗？”

“有……还有吧，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我马上发问道：“你的妈妈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是你问了，我还是回答好了——”鲁冰花抱起一个沙发上的靠枕，看了看我，说道：“我的妈妈呢，是一个医生，嗯，她也是个军人，她的老家就在舞州，那一年也是洪水，我妈妈当时刚刚生了我，就赶到舞州老家去抗洪抢险了，结果劳累过度，就，就走了……所以，现在我家就只有我，我老爸，呵呵，不过现在加上你了！”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鲁冰花笑着看着我说道：“不过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帅克，其实后来你的事情我都问了我老爸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的妈妈也是我老爸的战友，她走了我老爸也很伤心的，呵呵，好像这个话题你不喜欢啊，好吧，那该我问你了——”

“问吧！咦，我怎么就觉着别扭了，开始你还不一直叫我教官来着，现在叫我的名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呵呵！”我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她提起小胖子。

鲁冰花红着脸问我说：“帅克，我就叫你帅克，我问你啊帅克，要是你，你没有女朋友了，你会不会考虑一下，考虑一下，我，我……我能做你的女朋友……”

鲁冰花把脸别过去说：“好了啦，我会做好吃的菜，我会打扫卫生做家务，学习又好，本小姐还算漂亮，再说这我们又能在一个屋檐下，这感情可以，可以，慢慢培养的……”

“小丫头！你没戏！”我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我说你吧，头发没有我的女朋友好看，黄不拉叽的，皮肤呢，也没有我的女朋友白，漂亮吧，也比不上，这身材呢，就没得比了……再说吧，你要是借我两胆子我也不敢，你老爸非得拿重机枪突突了我！”

我站起身来，刷的一声就把窗口的窗帘拉开，金色的阳光顿时洒了进来，那一刻，我觉得我非常的神圣。

“我跟你说——”我回过头来朝嘟起小嘴的鲁冰花说道：“那个大角螺就是我死去的战友送给我的，还我！”

鲁冰花气急败坏地说：“就不，我偏不！”

鲁冰花蹬蹬地跑上楼去，不一会儿就捏了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站在楼梯间上得意地说：“我就不还给你！听，有大海的声音！”

我的头立刻剧烈的疼痛起来，疼得要命。

我冷冷地说：“还给我！”

鲁冰花说：“就不！”

我拼命压抑着脑袋里的剧痛，就往楼梯上冲，鲁冰花尖叫一声就闪人，在一张紧闭的房门之后，鲁冰花大声说道：“你别逼我帅克，这是军事禁地，本姑娘的闺房，你要是敢闯进来我就叫非礼！”

我扶着楼梯，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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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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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我得承认，我最后还是破门而入了，我终于抢回了小胖子赵子君送给我的大角螺，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一大早，我就跟鲁冰花说我要出门办事，我的理由很充分，就在昨晚，我接到了连长杜山的电话，连长说：“帅克啊，行，给首长当了公务员，这是进步，明天回老连队来，我请你喝喝酒，司务长那里的伙食关系你也得转一转！”

我知道鲁冰花在另一个房间拿起话筒偷听了，这让我很不爽，于是我不顾她做好的一桌子早餐就闪人了。

我要回老连队，找找兄弟们，和兄弟们在一起是安全的，在老撸的家里呆着，不知道那小丫头片子还得整出个什么幺蛾子出来，我帅克堂堂爷们，不是个见了母的就想上的畜生，再说了，我没有兴趣，不喜欢的女的一律不感兴趣。

可以说，我比某个女卫生员要坚贞。

回到了老连队，正好部队休整，由于我第一个把五连的连旗插上了港口制高点，因此我受到了连队干部及兄弟们的热烈欢迎，听说我还没吃早餐，老八说：“我操，早饭中饭一起吃，学习室候着，马上上菜马上整，连长，你说行不行？”

连长杜山抚掌大笑，说：“大白天的，放个暗哨吧，学习室，开整！”

我站在三楼学习室门口的栏杆上，看着我的兄弟们笑，不好意思的笑，兄弟们都知道摔进了大海，摔成了裤衩兵，连长杜山彪哄哄地指着下面的兵们低声吼道：“龟儿子们，现在帅克回来就是客了，他妈的，呆会上来轮流把酒敬一敬，咱们五连的兵，高升！”

然后我，连长杜山，丁指导员，排长孔力就虚掩了学习室的门，开始整了起来，酒是搬个不停，那敬酒的兄弟们也是走马灯一样的来个不停，那叫一个开怀畅饮，那叫一个谈笑风生，一直喝到了中午，我才上厕所上了四次，连长杜山喝得兴致勃发，说：“老八，全连今天在学习室开饭，加菜，加酒，今儿个呀真呀真高兴！”

丁指导员也表示了赞同，这酒，我觉得喝高了，也觉着连队主官和兄弟们十分抬爱了，换作是五连哪一个兵，都会死掐着扛着连旗往上冲，往吊臂上拱，我把这意思给说了，连长杜山啥也没说，举起一杯酒说：“帅克，不说了，话在酒中！”

全连的兄弟们都拱到学习室开饭了，文书庞炎跑过来说：“连长连长，妈的，刚刚四连的兵都觉着奇怪了，说五连今天中午咋不开饭了，我说咱们连长说了，今天天热，大伙儿都在有空调的学习室里吃饭，咱们五连，官兵友爱一条心！”

连长杜山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你这个鸟兵，放暗哨忙活了一会，叫个吃饱了兄弟下去替替你吧，记住啊，谁来盘问，都他妈的这个口径！”

文书庞炎如释重负，端起杯酒就找我火拼，说：“我操，帅克，总算逮住跟你喝一杯了，来，老哥敬你！”

喝了这一杯挡驾不住，赶紧叫上七班的兄弟上来壮胆，七班不错，都有战斗力，人手两瓶啤酒夹在腋窝里，逮谁就吹瓶，这完全得益于我开始就跟大山和四海打好招呼了，我说：“他妈的就调到师里面，一个五公里的事情，一泡尿远的路，你们就别掺和了，我帅克生是七班的人死是七班的鬼，这酒喝的，多的是机会，先说话，咱坚持不住，你们顶，七班不能倒下任何人！”

酒场如战场，七班人马可是一支奇兵，看着李大显忒真诚地说：“老同志，帅克班副是俺们七班的兵，您跟他喝不跟俺喝就是瞧不起俺这新兵蛋子——来，哥俩好啊整一瓶！”

我顿时就乐呵了。

图个痛快，图个高兴！

不到一点钟，我就主动要求散了，是的，要散了，杯已空人已醉，再喝下去就喝坏了风气喝坏了胃，连长杜山表示了赞同，喝令留下几条兵搞卫生，其他的全部去午睡去。

方大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帅克，去，去你的床上休息会，呵呵，你的床都留着，留着！”

我捧了捧肚子说：“嗨，你先去，我在这里吹吹空调，热！”

我倒在学习室的课桌上睡了会，被空调的冷风吹醒，一看表，还只有2点钟，学习室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整个排房一片宁静，转头一看学生室后排，居然在靠墙的那一排电脑上还趴这一个鸟兵。

走过去一看，我笑了，原来是四海同志。

我想，嗯，玩玩电脑吧，老长时间没玩了，反正睡不着了，于是推开嗯嗯哼哼的四海，捏住了鼠标动了起来，电脑貌似有什么叫屏保的东东，屏幕是黑乎乎的，我不由得狠点了两下，www奇Qisuu書com网然后，我就听到了一些声音从电脑音响中传了出来，吓得我赶紧去旋小音量，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四海的声音，我听到四海彪哄哄的大声说道：“好！搞定！小胖子，对着话筒唱歌！快，开始录音！”

然后我又听到了小胖子赵子君的声音，他在说：“这，我唱什么呢，我，呵呵，怎么有点不好意思……”

只听到四海呵呵一笑，啪的一响，四海说：“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

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响起：“我操，就唱你的保留曲目，华仔的，一起走过的日子！”“那行，我还是唱粤语歌，安静，安静，酝酿下气氛！”

“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大声地喊了一声：“好！”

我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我听到了！这是小胖子赵子君以前的录音！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多少风波都愿闯，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

四海醒了，愣愣地看着我。

我双目血红地说：“四海，给我拷贝一份，我先走了！”

然后我就奔出了五连，我的老连队。

我是一个狂奔的步兵。

我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他妈的，我操，我再也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我日……”

……回到老撸家，我二话不说就一身酒气地拧开了鲁冰花的房间门。

鲁冰花穿着睡衣正在睡觉，看到我这个样子进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抓紧了被子。

我凶神恶煞双眼血红地吼：“大角螺给老子拿出来！”

鲁冰花还迷迷瞪瞪的，她一定是吓坏了。

我伸手就搂我的迷彩服，我标有八一军徽的军用宽皮腰带在我奔跑的时候就已经掉了下来，鲁冰花看似很紧张，是的，她有足够的理由紧张，因为我解下了宽皮腰带啪的就是一下抽在了她的床头，很响亮。

“再不拿出来老子打烂你的屁股！”我很认真地说：“你老爸都保你不住！突突了我也是打完了之后的事！”

鲁冰花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像是一头受惊了的小鹿一般，快速地打开了她的衣柜，拿出了大角螺。

这就是我取回大角螺的整个过程。

鲁冰花在大角螺上贴上了一些闪闪发亮的海星，我冲到浴室里，拧开水龙头疯狂地冲洗，后来我干脆打开了莲蓬头，脱了衣服，顺便冲洗一下有些狂躁的自己。

鲁冰花怯生生地说露了一个头，看着我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小声地说：“……帅克，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

我冲她吼：“滚上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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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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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我给冯昭打电话了，我们说了很多，我主要是说小胖子赵子君的事情，说我在老连队听到了小胖子赵子君以前录的歌的事情，而冯昭总是说起程小铎，以至于后来我怒了，吼他，让他不要再说起这个人。

可是冯昭还是告诉了我一个电话号码，那是程小铎的电话号码。

可是我还是把它抄写在老撸桌上的备忘录上，撕了下来。

冯昭沉默了很久，说：“帅克，我刚从小丽那里回来，程小铎留了一样东西，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不一会儿，冯昭就来了，我去了门口开了铁门，冯昭说：“喝酒了？”

我点头，说：“喝了，喝高了！”

冯昭递给我一盒磁带，说：“小丽说，这是程小铎调走之后录好的，你去听一听罢！”

我笑了笑，说：“你听过？”

冯昭给了我一拳，当胸一拳，说：“老子可没听，小丽听了，我只不过是刚好在旁边而已……”

冯昭说：“我走了，话说，程小铎是个值得你珍惜的人，她对你很好，很真……”

我不屑一顾：“真个毛，一点都不坚贞！”

冯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掉了，边走边说：“行，你进去吧，听一听再下结论……”

回了屋，我就漫山遍野地翻录音机，老撸这人忒没劲，家里连一台卡式录音机都没有，这兵都当到了师副参谋长位置，除了房子大一点，其余的就操蛋了，穷，真他妈穷，我骂骂咧咧道，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怯生生的鲁冰花，于是我指点着她说：“喂，那个谁啊，过来！”

“到！”鲁冰花一个立正，杵在楼梯间说道：“教官同志，有什么指示？您说，我怕怕！”

“有，有哪录音机吗你家里？”我挠着头问。

“没有……”鲁冰花说：“不过，教官，我有随时听，小的录音机，行不？”

“借来使使！动作快！”我吼道：“愣着干嘛？老子不像你，拿了别人东西不还！快点！”

“哦，好，好的！”鲁冰花恍然大悟，不一会儿，就抓着楼梯栏杆，给我递了一个随时听过来。

“滚上床去！”我彪哄哄地说道：“没有老子命令，不准下楼！”

“哦，好，好的，教官！”鲁冰花飞也似地蹬蹬跑上楼，我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掰开了随时听，将迷彩服中的磁带掏了出来塞了进去，插上一小耳塞，用力一摁PLAY，程小铎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亲爱的帅克，嘿嘿，烦人，怎么这么肉麻呢，嘿嘿，咳咳，帅克同志，首先，我要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你的革命战友，亲密同志，也就是本人程小铎啦，已经顺利地完成了考试，我填报的志愿是广州军医大学，专业是心理学，嗯，本来想报护理的，不过我觉得，你老是受伤老是玩命的，护理你的身体不如琢磨你的心灵，把你那心里面的那些想法给琢磨透了，然后对症下药，省的你老是让我闹心……我说吧帅克同志，你很烦人，我告你啊，你想成为的那种兵，其实我并不觉得是种好兵，似乎容易走死胡同，哎，还是等我学业有成再好好给你上上课吧！”

“帅克，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不开心，嗯，那个刘正政通过他的关系把我调到了军区，你知道我不乐意的，可是我是一个军人，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和调动，我知道他也是对我有好感，所以我也就跟他直说了，我说我心里，心里只有你……后来，我就认了他做哥，他也答应了，他说他还是没有赢过你，鸟兵！你现在是不是特高兴？不准笑，烦人！呵呵，你知道吗？刘正政说，他现在还不放心把我这个妹子交到你手中，说找机会还得替我考验考验下你，帅克啊，你可要挺住啊，不要掉了链子，那样我会很没面子啊……”

“帅克，我很想你，你知道吗？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嗯，一会热一会冷，一有任务你就对我冷，有时候我真的很烦，再也不想理你了，可是，我还是想你……你知道吗，现在我就带着你送给我的手榴弹的指环，呵呵，我瘦了哦，连手指都瘦了，不过还是带不进中指，我告你啊帅克，别拿这玩意糊弄人！得给我换个大的，现在就戒烟，攒津贴！听到了没？他妈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对了，我还得给你提个醒，你那个鸟样估计会迷死很多妹子，我先说好了，要是胆敢骗老娘，老娘拿枪毙了你！鸟兵！”

“帅克，亲爱的帅克，哦，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不害臊了，嘿嘿……对了，我还想跟你说个事，嗯，我听老八，还有孟晓飞说起你的事了，说起了你的战友小胖子的事情，说起了你在舞州受过的苦，受过的累，受过的委屈……乖，你一定要答应我，要坚持，我一直认定了你是个好兵，如果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说：嘿，这个帅克，十足一个鸟兵，我一定会大声说：我家帅克绝对是个好兵，响当当的好兵！绝对的爷们！你要知道，帅克，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因为我，我爱你，我爱你帅克！”

“我的好帅克，你爱我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有时候很天真，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很坚强，有时候很脆弱，你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总是让我摸不透你到底想些什么，到底对我在乎还是不在乎，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以事业为重，你想成为一个千锤百炼的优秀军人，我不拉你后腿，可是你一定要记得想我，我怕你有一天会把我忘掉……嘿嘿，最近我老爱胡思乱想，我知道你不会的，是不是？”

“明天我就要和刘正政去军区报到了，最后一次告诉你，不要吃干醋，他是我哥们，你是我爱人，就这样了，我得睡了，一个人在值班室说话怪吓人的，关了啊，呵呵，拜拜小帅，飞吻一个啊，收到没有，嘻嘻……”

……耳机中传来沙沙地声音，我泪流满面。

我想起了一句很经典的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可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我深深地埋下头，然后看着一双控制不住的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双手，我想，现在的我，现在我的这个样子，还能奢望什么吗？

我知道，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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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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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我当裤衩兵的日子只有三天。

结束这三天是因为鲁冰花找我要一样东西，她说她想要一个手榴弹的指环。

我立马就猜到了她一定是偷听了程小铎留给我的磁带了。

鲁冰花也承认了，非常爽快地承认了，她说：“行了行了！给我一个，人家程小铎有哥哥了就不许你有我这个妹妹？”

她盯着我的眼睛毫不示弱地说：“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就这一个要求！”

在我打开标签为SK050703的迷彩包时，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当我掏出那个包着的手榴弹指环的白纸包时，我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鲁冰花的眼睛顿时就有些湿润了。

她捂住了我的手，竭力让我的手不再颤抖，我笑着对她说：“妹子，替哥保守这个秘密，行不？”

鲁冰花拼命地点头，她哭了。

我说：“我有三个指环，第一次投手榴弹实弹，我就投了三个，然后我的班长李老东就说，帅克啊，你这一辈子会有三个你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嘿嘿，这是不是很迷信？我把一个送给了程小铎，现在把第二个送给你，这第三个我还是收好吧，不知道是谁的我靠！”

鲁冰花哭着说道：“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做饭，我给你洗衣，我上卫生队去学按摩，我什么也不说……”

我慢慢地松开鲁冰花的手，说道：“呵呵，一会好一会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得，拿上指环把包给我拉上，拎上！”

鲁冰花说：“你，你要干什么？”

“妹子，有些事你不懂，我留在你老爸身边也不方便，我想换个环境，去好好锻炼锻炼，慢慢恢复！”

“不远不远，就在附近，这条件……”我笑着摇摇头，我还受不起。

“你爸手机多少？说！他妈的，抗洪的时候我还看着他打了的来着，别告诉我说没有啊妹子！”

“帅克，你别走，好不？我保证不惹你生气，不烦你……”

“行了行了，留在这里还要注意作风问题，老子又喜欢裸睡……你不说，行，把手榴弹指环拿回来，大不了不认你当妹子了！”

鲁冰花终于无奈地报出了一个手机号码。

我对老撸说：“首长，打扰您一分钟！”

老撸欣喜地说：“呵呵，帅克啊，说吧！是不是家里啥事？”

我看着一旁的鲁冰花，笑着说道：“是，经过这三天和鲁冰花的朝夕相处，我觉得我对您的女儿产生了一种不怎么健康的想法，这样吧首长，您还有多长时间回来啊？”

“啊？！快了，快了，一个月，不，半个月，我操！帅克，你得注意作风问题！”

我用眼神严肃地制止了一旁蠢蠢欲动的鲁冰花，然后用一个手捧住握着话筒不断颤抖的手，笑着说道：“这样吧首长，如果您不怕这个暑假就往家里添一口人的话就迟些回吧，我没什么事情了……”

“帅克！你个屌毛！”老撸怒道：“你他妈的打的什么坏主意！”

“嗯，首长，我向您提一个建议，往后勤处长那里打个电话，把我弄到师农场那里去养养猪种种菜，那地儿舒服，惬意……”

“行！”半晌，老撸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裤衩兵不适合你，农场兵也不适合你，你天生就是一个战士！一个步兵！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你就先去农场呆一段时间吧！后勤处长哪儿我马上打电话，下午你就过去报到吧！”

“谢谢首长！首长英明！”

盖上电话，我笑着说道：“妹子，刚刚话说得有些过分，哥哥给你道个歉！”

“吃了饭再去，行不？”

我点了点头。

鲁冰花在厨房里一边切洋葱一边哭，她说：“老爸说，要抓住一个男人，首先得抓住他的胃——我妈妈当时就是这样干的……”

我笑了，说：“傻丫头！”

……就这样，我来到了农场，我记得老八曾经在这里给我说过农场兵很舒服之类的话，那会我还反驳他说有枪不玩玩什么**锄头修理什么**地球，我发现我错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倘若是不能玩枪了，玩玩锄头也不错。

起码还能混上这样一身马甲，笑眯眯地去领下一年的被装。

鲁冰花在这个暑假里经常来看我，她晒黑了很多，不过有几天她突然消逝了，回来的时候她显得很失落，她对我说：“嗨，你女朋友果然比我漂亮许多，不过啊帅哥，我告你啊，我还是青春期，她是青春期的更年期了啊！”

我知道，鲁冰花一定是去见着了程小铎，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笑眯眯的穿着一个黑皮套裙在哪儿拌猪饲料。

老撸回来之后，立刻交待了农场场长，一个三级士官，让他不要给我派重活，然后交待了卫生院的一个军医，专门给我看病，不过我去了几次就没去了，我的手只在情绪比较激动的时候就颤抖，另外，在倒水喝，倒酒喝的时候也颤抖。

为此，我不停的对着咏春拳谱练习，我发现，我似乎好了很多，因此我觉得生活，还是他妈的希望比较多。

很多战友得知我在农场里干活，纷纷自发地跑来看我，看着这些生龙活虎的兄弟们，我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的我。

小马哥，小鲨，还有高克，这三个鸟兵居然在一天傍晚把电话打到了师农场，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按照我们三个当时的约定，三个精锐的屌毛承认，他们已经在边境参加几次大的行动，在伟大的跨世纪的一年里，将会有更大的行动，貌似对手有雇佣兵，还有某个国家内角之和为180度的那啥部队，想在边境添乱，浑水摸鱼，门都没有——我知道，这些至少都是三个A的军事机密，我不会说，我只是笑。

在一个有火烧云的傍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看了我，这个人的出现让我吓了一跳，然后我的手就开始不停地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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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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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第十六章 尾声

这是一个少校，他还带了一条狗，他取下大盖帽的时候我才认出他来，他是疯子。

疯子指着那条小黄狗说，帅克，请你帮个忙，我要出趟远门，或许也就不回来了，你能帮我养养这条狗吗？

我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它是不是叫耶鲁？

疯子笑了，用力的点了点头，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给我敬了一个礼，然后他对我说了三个字，他说：对不起。

……我觉得总是有很多人会来看我，因此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开始去看卫生院找那个军医，军医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地对我说：“小伙子，你其实已经不适合呆在部队了，我看过你的病历了，你是重度的脑震荡，由此影响了你的运动神经，你看，就是CT上的这个区域……”

我发足狂奔，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我不相信，我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我是一个优秀的步兵！

打死我也不信！

但是自从那天回来，我就变得很沉默。

沉默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1999年9月4日黄昏，那是一个周末，星期六，一个红牌女学员风尘仆仆地闯进了我的农场，那个时候我正颤抖着手，提着一壶冷却了的牛奶往一个不锈钢的饭盆里面倒，小耶鲁不停的摇晃着它的小尾巴，两只黑眼珠转得骨碌骨碌。

她站在夕阳的余晖里，肩上的红牌很灿烂。

小耶鲁居然没有舍弃了牛奶，径直奔向了这个挂着红牌的女学员，我认为，它是一条他妈的公狗。

应当承认，这个红牌女学员非常漂亮，漂亮到连一只公狗都可以为了亲近她而不喝牛奶，如果小耶鲁会说话，它很有能会用秀色可餐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可惜的是，它不会说话，我会说话，可是，我也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说话了——我在心里喊口令，吼军歌，如此而已。

我径直走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我的手中捏了一样东西，然后我将手摊开，是的，这是一颗子弹，一颗实弹，一颗7.62MM的步枪子弹，在农场这样的偏远地区，点验总是流于形式，因此，这样的违禁物品，我有。

我把这颗金黄色的子弹在夕阳的余晖当中朝她扔了过去，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她准确地抓在了手里，攥得很紧，很紧。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我整整一个月来第一次说话。

我说：“枪毙我，我等着。”

她走了过来，用手指比成了一把枪，食指死死地抵住了我的额头，眉心，正中间。

我闭上眼睛，竭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放下了手，然后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有些冰冷，但是我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至少，我的手慢慢地不抖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她哭了，哭得一塌糊涂。

然后她吻了我，她的嘴唇有些冰冷，但是这种感觉也很不错。

她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说：“帅克，我一定会治好你！看，我现在是个准军医！”

我对此不可置否，在我心里，我无比热切地渴望她能够一枪毙了我，可是，农场他妈的没有81-1步枪，只有他妈的锄头！

那天晚上，农场的其他三个鸟兵集体失踪，默许了这个名字叫做程小铎的红牌军校学员的留宿。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除了亲吻，除了她主动的亲吻，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农场里面蚊子很多，她的吻也很多，只不过我觉得她的吻不像以前那样甜蜜了，甚至有些苦涩，我觉得，主要是她一直哭，一直不停的哭的缘故罢了。

于是我对她说：“你不要哭了，我不喜欢你哭！”

她对我说：“你说要我枪毙你！”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要一直笑，一直笑得很好看，我就不让你枪毙我！”

她对我说：“我笑了，你看我！”

我笑了，说：“一直笑，记得要一直笑！”

……第二天一早，她就要走了，而公元1999年9月4日的晚上，我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看着她，看着静静地躺在我怀里睡熟了的她。

她一直笑着，这样很好。

在她消逝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重重地摔倒在农场的田垄之上，我的头很痛，剧烈的疼痛，小耶鲁汪汪地叫着，不停地伸出冰冷的舌头舔着我的脸。

它一定会觉得我的脸很苦。

我想，我是一个好兵，但是对于爱情，那纯真美好的爱情，我是一个逃兵。

而对于那个威武雄壮的方阵，我想，我不会是一个逃兵，只要有一息尚存，老子仍然保持立定！

可是，随着退伍日的日渐逼近，我日渐惶恐。

让我离开，我会哭，无论我多么刚强，多么倔强。

我是一个兵，我曾经对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八一军旗宣誓：我可以为了我挚爱的祖国和人民，不怕牺牲！

我有一条命，来吧，我的敌人，请用一柄利刃剖开我的胸膛，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中国红！

第十六章尾声我背着一个迷彩背囊，穿着一套没有了军衔的迷彩服，以标准的每分钟114步的步速行进在这座城市的街头。

夜色冷峻。

我敲开一个有些破旧的米黄色的木门，然后看到了我那白发苍苍的娘老子。

我说：“娘老子，部队裁军，我提前一年退伍了！”

娘老子哭了，把我搂在怀中，她说：“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站在门口，竭力仰着头，只想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往下流，不过，一抬头，我就看到了门框上面钉着的一个红色的铁皮牌子，上面有四个大字：光荣军属。

我的嗓子开始发干，然后，我的全身开始轻微的颤抖，最后，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向外奔流。

“哭什么哭！”

然后我看到了我的老爸，同样也是白发苍苍了的老爸，两年不见，现在的他竟然已经戴上了老花眼镜。

老爸一把摘掉老花眼镜，用力地拍打着手上的一本《世界军事》，牛逼地朝我吼道：“老兵不死，仅仅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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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回鼓角连营

完本感言

步兵凶猛从07年九一八开始动笔，到08年六月写完，再到现在放完网络版，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在这里，我想要感谢陪伴着我一路走来的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帮助、鼓励、建议——没有你，没有我——谢谢！

战争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战士则是战争永恒的主题，泱泱中华，从来不乏为国为民慷慨激昂悍不畏死的战士，这些真正的战士正是促使我这样一个退役老兵拿起笔笨拙地去书写我的士兵兄弟们的动力，我得承认，这本书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也并不奢望得到所有人的宽容，但是我相信，我的战友们一定会宽容我的，因为那些鸟兵都是我们自己的影子，那些鸟事都是我们自己的故事，会让我们笑，会让我们哭，也会让我们想起当日，我们曾并肩立定，向那面迎风飘扬的八一军旗庄严起誓——向战友们敬礼！

或许我不会写步兵凶猛三，因为那有可能会妥协变为一本YY文，但是我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58769751，我的书友会，欢迎朋友们一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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