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猪一双翅膀》 作者:可怕的大熊猫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节 我不知道要把这个故事如何来说,很多时候,我躺在床上,会回想起那些虚拟的生活,和虚拟生活里面并不虚拟的朋友。 有时候,看着QQ上面那些灰色的头像,我曾经试图打开记忆的门,细细碎碎记录下关于这个“游戏”的一切。 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有些人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而故事的情节也早已支离破碎。 我徘徊不定,因为我不知道我脑海里的故事是否还真实,而我又如何记录这些大多并不熟稔的朋友。 一天,安德烈尔的头像在QQ上跳跃:“我看了你的博客,写了不少别人的故事,也应该写一段关于我们的故事吧。” “可是,我好忙啊。”我搔搔头,虽然整天很无聊,可是还没无聊到开始想写些什么。 “毕竟那些日子,大家都过的很快乐,尤其是你,剑猪。”花木兰在博客的留言版上肆无忌惮的涂鸦。 “是么?”我笑着回复,有快乐,当然也有痛苦。 “何哥快写啊,等你写完了,我给你钱帮你出书。”我是泡泡抿了口蓝山咖啡,“然后我再出钱把书全买了,咱们也上回销售排行榜。” “排行榜?”我把杯里的红茶一饮而尽,仰头看着暧昧的灯光,貌似是银河系以外的事情吧。 “你Y墨迹什么,再拖拖拉拉,我弄辆面的拉上兄弟去砍了你。”无敌D猪在电话里大声傻笑。 我无奈的跟着他一起傻笑。 然后,她从一千多公里的地方发来一条短信。 于是,在故事结束的第343天后,我提起了笔。 就象谁说的那样——为了忘却的纪念。 我没玩《三国群英传OL》的时候,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不会失足于网络游戏。我鄙视那些沉迷于《喘气》、《气急》的小孩子们,尤其是单位里的一个小MM,中午的时候一直和我抢电脑。 进入《三国》,是个很偶然的机会,它让我知道,一个很小的决定,有时候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那是失恋之后的事了,想必失恋过的人都有过这种感觉,总想找点事做做,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在用迅雷下载WPS的时候,发现了《三国》的广告,随手下载了客户端。中午的时候,无视身后办公室小MM哀怨的目光,我坐在电脑前,进入了“火凤”。 凤凰涅盘,死而后生。 我选了个猛将,很想享受一下一骑当千的感觉,很快我就发现,游戏代理商和漂亮女人一样,都是很喜欢骗人的。当我的42级小猛将骑着黄鬃马,很努力的杀着海贼刀兵的时候,安德烈尔,一个经常一起组队练级的豪杰,带了10个飞刀兵,在旁边炫耀了半天,忍不住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25级的时候,看你就在杀海贼,我35级的时候,你还在杀海贼,现在我45了,你怎么还在杀海贼?” “别的要么撑不住,要么打的太慢啊。” “你的装备还成啊,怎么加点的?力猛还是反猛?” “升一级,每样加一点。” “……” “……” 在被狠狠的BS之后,我有了个24级的军师ID—“萱媛剑仙”,并且知道了貌似正确的加点方式。我问安猪:“能改名字么?” “不能,为什么要改名字?” “为了一个女人。” “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媛是我生命中更重要的一个女人,你好好练这个号吧,就当帮我。”安猪说,很诚恳的样子。 “同是人间惆怅客。”我唏嘘道。 “知君何事泪长弹。”安猪唏嘘道。 然后,我把8个扑刀兵的名字都改成了“顾颖”。 安猪最大梦想就是建团,只是他一直拿不出那30W,没事的时候,他经常憧憬以后有钱了给团起什么名字:君临天下、傲视天下、名剑山庄、不败军团等等,我模糊记得他当时最少起了二十多个军团的名字,然后不厌其烦的逐一问我哪个好,以及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态度认真的象是给儿子起名字。 “你不知道,一个响亮的名字,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安猪说,眼里对未来满怀憧憬。不幸的是,人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 我们军团的名字并不响亮,因为并不是从安猪那些绞尽脑汁的名字中选出来的。 我们军团的名字缘于一次失误,一次很严重的失误。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安德烈尔变成了安猪、萱媛剑仙变成了剑猪的缘故。安猪后来对每个看着我们军团名字发笑的人都要解释一遍,并复述着那些他原本想好的名字。再后来,服务器里面确实有了傲视天下、名剑山庄等一系列军团,只是与我们无关。安猪很愤怒,说这些名字都是抄袭于他的完美创意,其实我觉得,我们军团的名字就很有创意——给猪一双翅膀。 那是安猪和我终于攒够了30W之后的事情,我们在建团之前,收了一个叫做“飞天猪”的方士,很厉害的方士,会集火的方士。 他很酷,几乎每次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 我问安猪:“人家怎么同意到我们团的?” 安猪得意洋洋:“魅力,领导者的魅力。” “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这人名字真个性。” “人也很个性的,我问他入团么?他说入。我说我还没建团,不过马上就去建,你等下好么?他说好。每次都是1个字,超吊啊。” “呵呵,你赶快去建吧,别让人家等得不耐烦先走了。” “我正在建呢,我来汝南来建,要让全服的人都知道我们军团的名号,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浩天正气门,哈哈。对了,刚才那个飞天猪,名字起的真有意思,你要知道如果……”安猪的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犹如录音机按下了停止键。随我怎么密语,他都不回话。 再后来十多分钟后,他收了我,并任命了我为副团长,接着一声不吭的下线了,我看了看军团名字,才知道今后就是“给猪一双翅膀”军团的团副了。 我想安猪一定是边和我聊天边操作建团,那句半截话应该是“你要知道如果给猪一双翅膀”,然后怎么怎么着,可惜的是他把后面的那几个字打到了军团名称里面了。 一失足,千古恨。 我M了飞天猪:“你还入团么?” 飞天猪说:“入。” 我说:“军团名字不太好。” 飞天猪说:“挺好。” 于是,“给猪一双翅膀”军团有了第三个成员。 我知道这件事对安猪的打击很大,因为他连续4天没上线,对于一个宣称“何以解忧,惟有三国”的人来说,4天没有三国的日子,他一定很忧郁。 期间我一直在努力的为安猪拉团员,希望他来的时候。发现有了新团员,心里会高兴一些。虽然我很努力,可是却一直找不到愿意入团的人,看到这个团的名字,先跑掉了一半;问问团里有几个人,又跑掉了一半;团里平均等级报出来,再跑掉一半;团里没有MM,人跑完了。有个兄弟说的好:大哥,你的团没名没权没钱没女人,拉我入团不是存心害我么。 我黯然。 我有些担心飞天猪也会走,可是飞天猪没有,他还是一直在默默的练级,依然很酷的样子。 安猪终于上线了,他还在汝南收了个花木兰,28级的女猛将。 他M我:“剑猪,嘿嘿,这个是MM,我们要好好疼她。” 我不解:“为什么叫我剑猪??” 安猪长叹:“我想了好久,这就是命运,有时候命运就象强奸,与其拼命抵抗,不如好好享受。” “……” “以后我就是安猪,你是剑猪,那个飞天猪就叫飞天猪吧,咱们有这个名字,一半是他的功劳。” “你那个花木兰呢?怎么不叫花猪?” “吓,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可是MM啊。以后咱们的男团员一律后面加个猪字,MM就不必了,这样容易多招点MM。”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难道安猪以为女人都喜欢和猪在一起:“我看那个花木兰八成是个人妖。” “你再说,再说我跟你绝交。” 花木兰说话很有特点,我不要、要你管、人家怕怕之类的话听得我直想吐。有时我想,谁要是现实生活中有这么一个女友,一定整天酥到骨头里。 花木兰是安猪的精神支柱,他一个48级的豪杰跑到寿春和我们一起组队打海贼。他的口号是为了兄弟,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女人。他偷偷的给过花木兰装备和武器,这点我知道,但是我不怪他。安猪那段时间当花木兰是自己老婆,一个男人,第一位是老婆,第二位才能排兄弟。 安猪的蜜月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花木兰变成了花猪。那是安猪和我第一次在这个游戏里和人吵架,为了帮花木兰,大家在寿春城里吵的天昏地暗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花猪的自称。 是老子,不是老娘。 我M花猪:“原来你是男的。” 花猪说:“……,情绪激动,忘了伪装了,嘿嘿。” 我:“汗,安猪好象知道了,他不说话了。” 花猪:“……,我跟他道歉。” 这时候安猪M我:“她怎么说自己是老子?” 我:“他是男的,刚才认了,说要向你道歉。” “真的?” “真的。” 安猪又突然下线,我和花猪一起沉默,骂架的对方很得意:“白痴,怎么不敢说话了?” 过了半个小时后,安猪上线,在军团频道说:“花猪,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亵渎了我25年来的第一场初恋。” 我:“初恋?你不是有过萱和媛?” 安猪说:“那两个都是暗恋,惟有这一次是互动式的,花猪,你他妈的赔我精神损失费。” 花猪说:“我跟你道歉还不成么?别生气,游戏么。” 我火上浇油:“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然后密语安猪:“赔你的钱咱俩平分。” 安猪:“我不管,还我钱,我只要我给你的那些。” 这时候花猪叹了口气,说了句很经典的话:“钱,钱,钱,何必用钱谈感情?” 一直沉默的飞天猪插了句:“就是。” 第二节 安猪48级,带10个30级的飞刀兵,我37级,带8个28级的扑刀兵,花猪35级,人妖小猛将。 我们第一次去杀王。 去天柱山杀陈兰。 而飞天猪57级了,还在练级。 杀陈兰是花猪的提议,花猪说陈兰掉骑兵符,能卖不少钱,掉上几个,卖掉的钱他不要,算是对安猪的补偿。我们到天柱山的时候是晚上,到处是练级的人,还有摆摊的人卖兵符的人,闹哄哄的象个菜市场。 安猪很担心:“这么多人,等下会不会跟咱们抢?” 花猪说:“别怕,等下一陈兰一出来,他们都会跑的。” 果然,刷出王的时候,所有人被系统一起传回地图最左边。我们很高兴,因为一下子刷出了三个王,大家嗷嗷叫着,向陈兰飞奔,安猪还不停的切换手中的武器以示兴奋:“一人一个!要快,等下抢的人就多了!” 我们飞快的冲到了王旁边,然后一起飞快的倒下,一起数星星。 花猪小心翼翼地问:“谁带复活了?” 沉默。 一起回城,买红,买蓝,买复活卷轴,再来。 再倒下。 复活。 再倒下。 复活。 再倒下。 良久…… 花猪躺在地上哭了:“我的经验啊,从80%掉到了20%了。” 安猪很愤怒:“闭嘴,又不是只有你自己掉经验,我的兵都死了。” 我无奈:“看来,我们有点超前了。花猪,你不是说很好杀么?” “我以前看过别人杀的,很快的啊,几下就完了。” “M飞天猪,让他来给咱们报仇。” 飞天猪很快就到了,救起我们,一个字没说就冲进去了。我们三个列队在门口观看,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飞天猪的操作很熟练,集火术—瞬移,集火术—瞬移,在密密麻麻的怪和王之间来去自如,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种技术叫做飞杀。 没过几分钟:“哈哈哈!这样的对手暖身都不够!”“想挑战我?先称称自己的斤两!”“知道了吧?这就是我的实力!”三个王都被他击退了。 花猪感概的说:“看看,这就是差距。” 安猪问飞天猪:“打到骑兵符了么? 飞天猪答:“没。”然后嗖的一声回城了。 我们的第一次杀王就这样尴尬收场。 然后是第一次国战。 如果说杀王是缘于我们的无知和自大,国战我们是做了深入的研究。 安猪去看了看英雄排行榜,回来说:最高的64级,我们团还算是有一定实力的。我和花猪都没说话,有实力的是飞天猪。 飞天猪说:“你们不行。” 安猪不甘心:“只差了二十级啊。” 飞天猪:“那就是菜。” 安猪说:“我们跟在你后面看看,也不是非要打城杀人,剑猪和花猪都想参加国战。” 飞天猪说:“好吧。” 安猪:“怎么集合?” 飞天猪:“洛阳等。” 对于安猪打着我们旗号满足自己的愿望的方式虽然很不满,但我和花猪也都不愿错过这个参加国战的机会。晚上7:00,我们三个早早的到了洛阳,在宫殿门口聊天。 花猪:“其实我们等级也不算低了。” 安猪:“对啊,我们三个加起来应该是全服最高了。” 花猪:“再加上飞天猪这个变态,应该算很有战力的。” 安猪:“哈哈,遇神杀神,遇仙诛仙。” 花猪:“等下我们四个一起,应该能杀不少人。” 安猪:“最好是再弄个城。” 我:“那个啊。” 两猪一起:“什么?” “你们复活卷轴都带够了么?” “…………” 好容易在YY声中等到了8点,国战开始的时间,洛阳意外的冷清,人很少,只有几个过客,其中竟然还有外国人。 更严重的是飞天猪还没来。 我问:“今天是不是国战?别搞错了。” 安猪:“我去看看日历。”过了一会儿:“是今天啊,怎么没动静?我先找飞天猪。” 安猪M飞天猪:“你在哪里?” 飞天猪:“洛阳。” 安猪:“洛阳哪里啊?我们怎么找不到你?” 飞天猪:“宫殿。” 安猪:“我们就在宫殿啊?怎么看不到你啊?” 飞天猪:“你们在二线。” 汗…… 换了线,四人组成一队。安猪安排了队型:安猪在最前方,负责侦察;我殿后,负责后方安全;花猪第二,关键时刻吸引敌方火力;飞天猪第三,负责主攻。队型设计很完美,当然是就理论上而言。 我们出了洛阳,在路上遇到了零星的敌人,安猪把敌人引过来,然后由飞天猪解决,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顺利。刚走了不远,碰到有几个混战的,我们一起上去把敌方冲散了,顺便救起了一个猛将:无敌D猪。 救他不是因为他帅,而是他躺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冲我们喊:“9999999999999999,都是一家人啊。” 安猪点点头:“这家伙有潜力。收了!” 无敌D猪入了团,说:“靠!早知道你们这么菜,就不入了!”然后他接着说:“不过各位放心,我既然入了团,就永不叛团!我会带领大家好好努力,把它打造成火凤第一强团!我会用实力让火凤所有的人对我们都毕恭毕敬!我要让大地为之颤抖!苍天为之变色!在我的带领下,我们将是火凤的传说!我们将是三国的奇迹!” 过了几秒钟后…… 安猪:“我才是团长。” 我:“你才29级。” 花猪:“比我还菜。” 飞天猪:“SB。” 一路向南,我们穿过灵壁,来到寿春,在城门口,飞天猪说:“停。” 无敌猪问:“为什么停?冲!”然后倒在城门下:“999999999999999……妈的,城门咋会自动反击呢?” 安猪说:“谁去救他?” 花猪说:“让他回城再来吧,跟他都不熟。” 无敌猪:“…………” 这时,飞天猪说:“收兵,小心。”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收兵,我们还是照做了,有无敌猪的例子在先么。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后面陆续出现了不少的蓝点,安猪很兴奋:“援军到了,准备攻城了?” 飞天猪又说了句:“小心。” 以飞天猪的个性,他第二次说小心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但没料到会那么严重。 寿春城里冲出了无数的红点,象地毯一样铺了过来。他们放弃了有利的防守优势,选择了主动出击,看来确实有必胜的把握。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眩目的必杀技中被斩落马下,身边到处是尸体。飞天猪刚放了几下集火,也跌落马下,陪我们一起观战。双方的势力在我们尸体上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拉锯战,但很快红色占了上风,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就是在这时,我看到了极其眩目的一幕。 一个叫LSY00007的豪杰,带了10个不像弓兵的弓兵,在犬牙交错的撕杀中如入无人之境,10兵齐射,羽箭从我头顶呼啸而过,身后必定有人中箭落马。 秒杀,秒杀,秒杀…… 我在心里帮他数:1、2、3…… 周围的友军注意到了他,集中战力向他猛冲,而他的周身却围绕着绿色的光芒,一大片绿色的数字不停升到上空,然后消失于无形,任对方如何冲击,他不动。 齐射,落马,齐射,落马…… 那一刻,我怀疑他是GM。 等到敌人的铁骑从我们身上踏过去之后,我说:“刚才那个豪杰怎么回事?27人讨。” 飞天猪说:“长弓兵,强命。” 我:“长弓兵怎么来了?” 飞天猪:“弓兵转的。 我看了看包袱里的8个扑刀兵,下定决心再练8个弓兵,当然,名字还叫顾颖。 安猪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问:“怎么样才能变厉害?” 飞天猪答:“砸钱。” 安猪又停了一小会儿,用无奈的语气感叹道:“钱啊……” 这时候无敌猪自己复活回城,又跑回来了,看到我们全躺在地上,大叫道:“哇靠!全团被灭!谁下的毒手?叫什么名字?我找他单挑!给你们报仇!兄弟们!他去哪里了?我饶不了他!我以前在道上混过的!等着!我杀他个屁滚尿流……”此君边骂边策马东行,追踪敌方大部队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在队伍频道里无力的说:“他好象……忘记救我们了。” 花猪感慨:“以他的智商,似乎很难想到这一点。” 安猪在军团频道里说:“回来,先救人。” 无敌猪立刻回答:“不好意思,我已经死了,不过只是失误而已,我回城,等下再去杀,我不相信,干不过他们……” 飞天猪说:“踢了吧。” 无敌猪:“踢?今晚还有球赛?哪里对哪里的?几点?”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三节 安猪到底没踢无敌猪,他的理由是,我们大家都很菜,本来都没什么自信心了,这时候就迫切需要无敌猪的什么什么来证明我们的什么什么,这样我们才有继续玩下去的动力。这句话很伤人,安猪是一个一个地M着说的,无敌猪并不知情,他依旧很快乐,那句话谁说的来着?无知者无畏。 自然,也无敌。 我们团里每人的任务都是变强,不国战(去了也是炮灰),不杀王(也杀不了),不泡MM(这点花猪违反不了)。一个月内,只练级,变强。 我到了荥阳,重新练义勇兵,按照飞天猪说的那样,练极品的。不过我发现,飞天猪的要求太高,12级攻击28的已经很难了,更不用说29的。而且市价上弓兵符太贵,一个20万三国币,8个就得160三国币。160三国币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不过一想起国战时那梦幻般的一幕,就有了无穷的动力。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小月,就象安猪说的那样,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女人。后来的一段很长时间里,我每次回忆起这次相遇,都觉得一定真是机缘巧合。 即便我失恋,也不一定会玩三国;即便玩了三国,也不一定会遇到安猪;即便遇到了安猪,也不一定会参加国战;即便参加国战,也不一定会见识到长弓兵的厉害;即便见识到长弓兵的厉害,也不一定去荥阳重新练义勇兵…… 以上所有苛刻的条件都成立了,我才遇到了小月,我以前很鄙视那些把偶遇当注定、肉麻当情调的傻瓜,直到主角换成了自己,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缘分。 当时我的心情很郁闷,练了一包袱小兵,只有1个上28的,旁边有个叫小月的小军师,,没兵。 想起自己以前是新手的时候,连买兵的钱都没有,动了恻隐之心,问道:“要小兵么?” 她回答:“要啊。” “来,交易。” 我当时已经练了N个小时小兵,脑子晕晕的,等交易完了,她一个一个的放出小兵时,我傻了。 那不是我的“顾颖”么? 我怎么给了她8个扑刀兵? Mygod…… “把兵还给我啊,我给你错了。” “什么?” “本来想给你义勇兵的,给错了,给成扑刀兵了,还给我。” “…………” “乖,我给你几个攻击高的义勇兵啊。” “不了,还是扑刀兵好点。” “……人妖!还给我。” “……人妖!不还。你知道么?依照民法通则,你这是物权转让,在给我扑刀兵的时候,所有权就已经归属于我,所有权已经变更之后,原物所有权者是不能索要回物的。” “…………你厉害。” “一般,我学法律的,大二。” 她用了2个小时的时间来跟我普法,让我终于明白了我再向她要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是违法行为之后,她问:“人妖,你有了扑刀兵为什么还要重新练兵?” “别叫我人妖,我用女号是逼不得以的,不象你。我想重新练弓兵。” 她说了声哦,然后嗖的一声没影了。 我在荥阳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开始更加郁闷的练兵,并发誓永不再当好人。 过了很久之后,月告诉我,她那种情况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要把兵全部返还给我的。 那时,我的强弓兵都已经出炉了。 卖兵事件大概过了一周左右,我8个攻击29的男义勇兵终于全部都练出来了,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团里还是那样,大家不时贫贫嘴,打打岔,不国战,不杀王,过的倒也愉快。飞天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8个弓兵符,送给了我,让我感动一晚上没睡好觉。安猪陆续收了几个人,这些人又陆续的离开,没有一个留下来。值得一提的是,月,在我的引荐下也进了团,有我的介绍,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了人妖,虽然她极力否认也没有用。花猪还在军团频道里热心的教她怎么发嗲,怎么撒娇,让大家狂吐不止。月最后终于爆怒,要了每个人的QQ,一一语音聊天后,终于没人喊她人妖了。安猪为收到了个真正的MM激动不已,决定每人发1W庆祝一下,获得了大家的一致鄙视。 月的头像用的是照片,并不好看,很一般。 有次她不在,安猪在军团频道问我:“那是她自己的照片么?” 我:“你问她啊。” 安猪:“我不是怕伤她心么。” “她上QQ只跟我们语音聊天,不视频,应该长的不怎么样吧。” “也是,这年头哪有美女玩游戏啊。” 这时,飞天猪说了句我认识他以来最长的话:“女人的价值不是靠容貌决定的。” 令我们汗颜。 然后,发生了件让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我们这个小团,竟然有城了!而且竟然是汝南!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竟然是无敌猪单枪匹马打下来的! 这件事情有许多种不同的版本,比如无敌猪如何神勇,如何以一敌百(无敌猪自述版),比如无敌猪喊了很多朋友,人海战术打下汝南(花猪猜测版),比如无敌猪以人格魅力感召汝南敌军,让他们下马投诚(月恶搞版)等等,其中最真实的是,无敌猪国战那天晚上奈不住寂寞,拿了几个炸药跟着别团大部队去打城,人品爆发打了最后一下,结果拿下了汝南。有“走狗运的猪团”、“白痴团还城”等名字的十数个聊天室为证。 无敌猪成了名人。 我们团成了名团。 恶名远扬。 无敌猪自以为办了功德无量的一件大事,嚷嚷着要当团长,安猪苦恼了好几天,最后不知道得哪位高人指点,很严肃地说:“我们以后还要打很多仗,占很多城,如果每次打下来一座,就换团长,那不就乱套了?我们要成为火凤第一团,什么时候排名第一,谁的功劳最大,我就把这个团长让给谁。” 无敌猪想了想竟然非常认同。 我怕他心里不舒服,想把团副让给他,M了他。 他竟说:“要当就当老大,老二不好听。” 让我着实郁闷了好几天。 第四节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很有道理。 我们有了城,有了名,以前很困难的事情,现在竟然很容易,比如说招人,一会儿不上线,就会发现多个新人,到了星期六的时候,军团人数竟然到了46人!这让手下从未超过个位数的安猪豪情满怀,也对能守住汝南信心倍增。 他不止一次在军团频道里说:“只要星期六能守住,再收几天税,就能给你们买些装备和书了,我想了,给飞天猪300W,给剑猪买本强命,给花猪本旋樱,给无敌猪本大喝,我拿本旋灯,给小月买个……” 大家一起唏嘘,一起感叹,虽然无敌猪总是抱怨为什么不给他买装备,但每个人都觉得好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46人的团,会守不住汝南? 然而梦想与现实总是有一定的差距,到了星期六晚上,作为有46名团员的我们,(奇*书*网.整*理*提*供)上线的人数却很少,飞天猪出差没回来,月讨厌国战怕死兵,安猪、花猪、无敌猪、还有我,4人国战,连一队人都不到。 19点半,我们站在汝南门口,一个一个的M那些在线的团员:“来国战啊,保卫家园啊……” 没人回应。 “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团员。”安猪很愤怒。 “就是,都什么素质!一个个贪生怕死!”无敌猪似乎更生气,因为汝南是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我笑笑:“安猪你在军团频道里面承诺许愿,有那些新人的份么?欲先取,必先予。这年头,谁肯白卖命?再说我们收的只是些墙头草罢了,因为有城,他们入团,如果没城,他们退团,他们找个有城团,领领俸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能有什么战斗力?” 大家一起沉默,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国战的时间越来越近,出去侦察的花猪报告说城东城西的跳点处都集合了不少敌团,人数总计要有五、六十人。 汝南,注定在劫难逃。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感觉。败局已定,无法挽回,只能看着事情按预料一点一点的发展,直到最后。这种无力感充斥心头,我竟然又想起了分手的女友。 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爱情如此,人生如此。 月在M我:“怎么,人很少么?” “是啊,你来的话刚好1队。” “那我要不要去?” “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不来。反正少你一个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你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无所谓。” “算了,我去吧,看看你们怎么死的。” 我笑了,对安猪说:“有时候,很多男人还不如女人。” 安猪同意。 八点整,国战开始! 我们站在城门边,一起看着城门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洪水般涌来。 安猪道:“老子玩这游戏,第一次被这么重视,竟然用十倍以上的兵力来攻城,妈的,死而无憾了!花猪、无敌猪跟我出门杀敌,剑猪、瞳、小月你们回防雕像!” 花猪无奈地说:“不是吧,小安,你这么不怜香惜玉啊。” 无敌猪换上重兵,哈哈大笑:“拼了!拼了!拼了!” 三人一起冲出城门,没走几步就全部落马,跌在一片眩目华丽的攻击技能里。 月轻轻叹道:“你们男人啊……” 瞳顿了一下:“回城吧,在雕像那里还能趁乱杀个人。” 金黄色的雕像,黯淡的星空,孤单的六人。 城门被攻击的警报不断传来,谁都明白,要不了多久,大批的敌人就会蜂拥而至。 安猪道:“敌人就是太多了,要不是还有点希望。 无敌猪说:“切,狗屁,他们不就仗人多?单挑不知道谁杀谁哩。” 安猪说:“等下要一起战死在这里了,估计城也要丢了,感觉挺对不住大家的。” 花猪道:“小安,是不是觉得挺悲壮?” 瞳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勇士。那点经验怕什么?就算掉到零,我们还要起身再战。男人,就应该有点男人的样子。” 月叹了口气说:“真搞不懂你们男人啊,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大家都沉默了。 女人,很多时候并不能理解男人所做的事情,或许她根本不同意你要做的事情。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在不理解你的时候,还陪你一起的话,对于这个女人Qī.shū.ωǎng.,你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看着城门被击破的消息从屏幕上闪过,敌人从地图两边迅速逼近。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向敌群中猛冲过去,用普聊大声喝道:“虽千万人吾往矣!汝南督军执法萱媛剑仙出击!” 只停顿了一会儿。 “虽千万人吾往矣!汝南北中郎将安德烈尔出击!” “虽千万人吾往矣!汝南儒林校尉花木兰出击!” “虽千万人吾往矣!汝南中散大夫瞳出击!” “虽千万人吾往矣!汝南……” 我躺在地上,看着漫天的星星,嘴角扬起了微笑。 我知道此战必败,但此战必成永恒。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宏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这首诗在十年前就已经广为流传,不管平仄压韵如何,用来安慰失意者,是最合适不过了。有些事情虽然做不到潇洒,但装作潇洒一点,心里总会比较好受。 我们败了,却败的很潇洒,至少自以为如此。 得到,失去,如此而已。 并排站在汝南西城门外,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城,插上了别国的旗帜。军团里那些墙头草选择了离开,一个,两个……谁也没有挽留他们,有些人,注定不能同富贵,共患难。兄弟,不是任何人都配得上这个称呼。 得到城,失去城,快得就象梦一样,原来的那些原本唾手可及的东西,现在又变的遥不可及。 后悔?愤怒?颓废?失望?不甘?我想还是迷茫更多些吧,曾经的辉煌像流星一样,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公主就变成了灰姑娘,留给我们的,只是短暂的梦想。 “生来就在地上爬的,无论再努力也飞不到天上去。”花猪呐呐的说。 “不对,”安猪迎着漫天的星斗,“忘记我们团的名字了么?给猪一双翅膀!我们要把汝南夺回来,凭自己的实力。” 大家都没有说话,口号谁都会喊,梦想谁都会谈,关键是有没有实力去做。 “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践的价值,努力,去做,即使跌倒了,也要豪迈地笑。”小月说,“虽然是在一部爱情小说上看到的,但是说得也很对。” “HOHO,既然女人都这么讲了,我们还丧气个屁啊,我们是英勇无比傲视群雄盖世无双登峰造极横霸天下的猪团啊,凭我们几位元老的隐藏实力,总有一天会把火凤搞的天翻地覆,我们将会被世人铭记!我们会成为火凤的传奇!三国的传说!”无敌猪热血澎湃的大吼。 安猪M我:“这傻子有时候也能有点用。” 我会心一笑,人心还在,团就不会散,就算最后只剩下几个人,但还是原来的团。只是如何变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我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平时都有事情,没时间整天坐在电脑前一直练级。而这游戏,没有级别,就什么也没有。找代练?谁出的起那个钱? 有时候,世事总是很奇妙的,当你有了雄心壮志的时候,老天也会帮你。 飞天猪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线,说:“有个可以迅速变强的方法。” 大家齐问:“什么方法?” “不过有点危险。” “什么危险?” “可能会被封号。” “那么严重啊,”花猪有点害怕。 “收益总是和风险成正比的。”瞳似乎知道点什么。 “我们目前,变强是第一目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前怕虎后怕狼,能做成什么?你说吧,瞳。”安猪振振有词。 飞天猪似乎还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了那几个传说中的字:“三国无忧,外挂。”(我不知道大家对外挂的态度如何,我是双手欢迎绿色练级外挂的,它让我们知道,是我玩游戏,而不是游戏玩我。) 安猪按照飞天猪提供的下载地址去下了三国无忧,小心翼翼的试用着,我们就等着,等他确认安全了再用。 我问月:“你用外挂么?” “不要。” “为什么?用了可以升级很快啊。” “为什么要升级快?” “因为要变强啊。” “为什么要变强?我玩游戏是因为喜欢,不是为了变强。你玩这游戏为了什么?” 我无语。 我几乎都忘了我为什么玩这个游戏。 喜欢?有趣?哦,是为了逃避,逃避那段苦涩的恋情。月短短的一句话,猛的把我从虚拟里拉回现实。当你沉迷一件事其中的时候,往往会忘记要做这件事的初衷。我闭上眼睛,这两三个月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如黑白电影在眼前闪现。第一次建团,第一次杀王,第一次国战,第一次打城,第一次守城…… 我笑了笑,无论是现实中的,还是网络中的,能带给你欢笑的人都是朋友。我对月说:“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么?现实中的。” 我在手机上输入了月的号码,然后花猪、瞳…… 军团频道里很吵,安猪终于弄清楚了三国无忧的使用方法,花猪一直要钱不要,无敌猪怎么也学不会……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过来,照在身上暖暖的,眯起眼睛,可以清楚得看到空气中浮游的微尘。我微笑着,点击了三国无忧的下载链接。 何以解忧?惟有三国,惟有朋友。 第五节 外挂在手,天下我有。 这句很豪迈的话是无敌猪说的,看着自己的号一步步的成长,以前很多以为遥不可及的目标也一一在眼前实现。级别,装备,三国币,技能书,每个人都慢慢实现了良性循环,而且是在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有这种感受。 期间YOYO搞了场声势浩大的反外挂行动,却又灰溜溜的收了场,这件事更加坚定了我们使用外挂的决心。 黄巾,可以秒了。 十常,能挂了。 荆州,能单挑了。 …… 每天,都朝着目标更近一步,这让大家很兴奋。 强!更强! 85级出关!横扫天下! 安猪在一次卡门杀凉州王之后,豪气云天的对大家说。 不过有利就有弊,有了外挂,大家上线的时候少了,交流也少了,安猪他们只是偶尔露下脸。军团有10多人,但平时几乎没有活人。 月是手动的,我的空闲时间多,在线的时候也多,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成了月的唯一的聊天对象。 女人似乎都喜欢聊天,尤其是不知道聊天对象是谁的时候。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说着今天买的裙子如何,昨天吃的西餐如何,前天怎样作弄了一个学姐。 用“嗯、是啊、真的吗”之类的话来敷衍。 可是接触的多了,月在我的心里的位置慢慢有些微妙起来。 我当时是有些孤独的,除了工作,就是游戏,相亲去过几次,却总觉得没什么感觉。 现在想起来,月几乎是我那段生活中,唯一可以交谈的女生。 后来,我告诉了她所有事情。 从失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 她听完,没有说话,跑到兵营,把8个扑刀兵全解雇了。 “你疯了,手动练兵很过瘾?” “你要忘了那个人,彻底的忘记。”她说。 “那你干吗把兵全解雇了?” “因为你把他们都起名叫顾颖啊,免得你看到了又触景伤情。解雇了,一了百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笨蛋!你完全可以把名字改了。” “……猪头!怎么不早说?” “拜托!这是常识好不好?” “…………” 我笑得出了眼泪:“心疼不?不是快转精锐了吗?” “我要哭了,能再雇回来不?” “不能。” “那个啊……” “什么?” “再给我8个。” “……” 隔了一会儿,她M我:“8个小兵,换你一笑,也值得。” 我心里暖暖的,差点一激动把自己的8个精锐长弓给她。 因为她一直拒绝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任何人,我唯一见到她的机会就是在游戏里。 有时候上线看到她的名字是灰色,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有次,我对她说:“我昨天好象梦到你了。” 她笑笑:“那在你的梦里,我漂亮不漂亮?” “我梦到你坐在夏夜的草地上,风拂起你的长发,在空中恣意飞扬。你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样式很老的那种,上面没有任何花式,现在几乎见不到人穿,不过你穿起来就是有种很特殊的感觉。你一只手漫不经心得搭在一把木吉他上,另一只则托起下巴,皎洁的月光照在你的脸上,更显得妩媚清秀。” “哇,你从哪里抄来的?写的好棒。” “别吵,听我继续说。你拨弄了几下弦,调调音,开始慢慢地唱起来,卫兰的《离家出走》。你唱的很用心,头微微垂下,眼睛闭起来,柔软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飘逸,指尖在弦上跳起优美的舞姿,细腻伤感的音乐如水般流淌,和着清脆倔强还有点胆怯的女声,在寂寞冷清的秋夜里,犹如薄雾般弥漫心头。” 我问:“怎么样,是这种感觉吗?” 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切,不及真正的我百分之一。” 我笑了:“你真不怕风大了闪了你的舌头。” 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动下翅膀,在非洲就可能引起一场风暴。 我以前很鄙夷这种蝴蝶效应的理论。 现在想起来,我和月的相逢的几率是很渺小的,如果没有许多的如果,我和她只是相隔千里之外的陌生人罢了,无论生老病死,贫富贵贱,也一生无缘。 现在想想,我真该感谢那双神之手,安排我们的相遇,虽然当时并不知道珍惜。 网络游戏是不是电子海洛因?我不知道,不过她确实让我深深沉迷,甚至有些脱离了现实。每天上班只是应付,不知道被BOSS骂了多少次,周六周日很少外出,都是守着电脑,也没其他什么事,团里有人的时候贫下嘴,没人的时候只是坐着看自己的经验一点一点的往上涨。有次凌晨3点多醒过来,听到电脑风扇嗡嗡的噪声,忍不住又打开了屏幕,在军团频道里问:“有人么?” 没人回答。 神经质的接着问:“有人么?有活着的吱声。” 还是没人。 我暗笑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正准备关屏幕睡觉的时候,月说话了:“剑猪,我可不可以叫你猪头?” “呵呵,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这样,想不到月月姑娘也是如此啊。” 月道:“别贫了,我以后叫你猪头吧。” “好啊。”我有些奇怪,“剑猪和猪头有什么区别么。” “有很大的不同,想知道不?” “切,没兴趣,你在干嘛?” “我在失恋。” “装吧,我可没什么好装备用来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视频不?” 我上网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有女生主动提出来视频,而且还是半夜,感觉挺怪异的。 “以前不是连照片都不给么?” “嗯。” “今天怎么突然要视频啊。真失恋了?” “不是失恋了,是正在失恋。” “切,有什么分别?” “一个是过去完成式,一个是现在进行式,很大的分别呢。你上QQ吧,我们视频。” “好,我会把所有的赞美词汇都说给你听,让你能积极面对以后的人生。” QQ打开了,我点下了接收的按钮,画面开始有些昏,慢慢的变的清晰起来。看着视频窗口里的月,我吸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月在游戏里的头像虽然是自定义的,但并不漂亮,比起人妖小猛将花猪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以前安猪、花猪和我曾经无数次地讨论过月的容貌,一致认为她不会是美女,女生谁没爱美之心,如果长的好,为什么头像不用自己的呢? 我掐了下自己,很疼。 “你在干嘛?”月清脆的声音响起。 “天哪,我是在做梦?” “怎么?” “当想象和现实有一定差距的时候,人总会有这种错觉。” “……你以前觉得我是个丑女?” “花猪和安猪都这么说,花猪还说要是真能搞到你的照片,带在身上辟邪,贴在床头避孕。”我先把安猪和花猪两个潜在敌人给出卖了,想不到我也能这么卑鄙。 “男人啊,都一个德行,现在觉得怎么样?” “如果这是梦,我愿长睡不会醒……” 有个什么家说过,虽然世上美女很多,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完全契合自己审美观的女性形象,这个形象有些现实中根本没有,就算有,有人终其一生也难以遇到,即使能是匆匆一瞥,也可谓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视频里的月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样子,脸上应该没有任何化妆品,浅浅的眉毛,亮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文静清秀,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触目惊心地般的摄人心神。 她一副懒懒的样子,手腕支着下巴,说:“猪头,你好像很吃惊?” 我长叹一声:“靠,说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一顾倾人再顾倾城三顾倾国一笑百媚生一颦千人愁一点也不为过啊。按照游戏里的话说,你就是4强全绿的超极品。” 月却没有笑:“可我现在却正在失恋。” “那你男朋友是不是瞎子?” “不是,大概因为我不是那么完美,总要人照顾吧。” “吓!男人照顾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我一边说一边暗骂自己无耻。 “可我身体不是很……” “平胸?”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语无伦次的解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有些白痴总有MM崇拜,以为大了就好,其实呢,大而无用,不如小而精干,内容不一定体现在体积上,要注重内涵,不能一味在乎外表……” “算了,你不会明白的。”月抿嘴一笑,“你见到我,自然会明白。” “哈,网友见面,我可从来没经历过,说不定会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 “你想的美,猪头。” 停了一会儿,我问:“正经点问你,真的失恋了?” “不,是正在失恋。” “汗,也就是说还没分手吧。” 她沉默了下,咬咬嘴唇:“没,不过也快了,猪头,就像你说的那样,被甩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我叹了口气,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你试着再努力一下,很多时候,男人的立场都不是很坚定,能挽回是最好不过了。” 月摇了摇头:“我是不会去求别人可怜我的,我最烦别人可怜我。” 很多男人总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说,我会好好疼你的。其实,女人呢,希望的是被爱,不是被疼。 爱是平等的,疼是居高临下的。 爱的是人,疼的是宠物。 爱是相互的,不是施舍,不是赐予,如果因为可怜而得到的爱,不要也罢,你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怜悯之下。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好久,一直到天色发白,月去睡觉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拨了安猪的号,一直关机,看来还没起床。 以前一直是发短信联系,从没给他们打过电话,今天突然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关机,于是索性拨了花猪的号,响了几声后,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一头雾水,难道这个人妖小猛将其实是个女生?。 第六节 “找谁?” “是XXX吗?”我揣揣的问。 “他正在睡呢,你这么早有什么事?”那女人有些不耐烦。 我嘘了口气,还好还好,于是道:“等他起来,麻烦告诉他,我们一定要照顾下月,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月是谁?我老公和她怎么回事?”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我突然感到不妙,女人都多心,别让她误会了,急忙解释:“月是个女人……啊,不对,游戏里的女人而已……不是不是,不是拿感情玩游戏……就是网络游戏知道吧……对,对,就是你老公玩的那游戏……不是网恋,不是,大姐你听我说……你老公没婚外恋……”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开骂了,对象就是还睡眼朦胧的花猪,我想现在的花猪一定觉得很无辜,我默默的挂了电话,心里道:“别怪我,报应,都是报应,谁叫你装人妖欺骗别人感情呢,这是天谴,不关我事。”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机响了,花猪的。 我赶忙接了,那边沉默良久,说:“剑猪,我插你pp。” “……不好意思,嫂子是误会了吧,我没表达清楚。” “我插你PP。” “……要不我再打电话给她解释下?” “……你敢,我废了你。” “看,这样才象个爷们,整天在游戏里发嗲,我潜意识里都以为你是女人了。这也不算坏事,起码帮你找回了自我。” “滚吧,我没一点心理准备,正迷糊着呢,上来就被劈头盖脸问到底有几个女人,害我一冲动把和小学同桌的那点破事给招了,今晚开始要睡沙发了,你一直惦记替安猪报仇也不能这么损啊。” “没啊,我准备追月了,我就是想大家对她都好点。” “你小子是不是想女人疯了?丑女你也有兴趣?” “恩那,发个毒誓吧,不要跟我抢。” “皇天之上,后土在下,我这一生一世,如果对月有半点非分之想,就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满门抄斩,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男盗女娼,绝子绝孙天打雷劈。” “……不用这么厉害吧。” “兄弟看上的女人,我是绝对不碰的。”花猪的声音在电话里干脆利落,透着股决绝和果断,让我异常的感动。虽然最后他知道了实情的时候,刷屏整整骂了我一天。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无敌猪、安猪、瞳…… 上世纪某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说过,宁杀错,勿放过。 深以为同。 打完电话,上线,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跟着我走了两张地图。我看了看这厮的ID:我是泡泡。一个看似比较嚣张的反猛。 问之:“入团否?” 答:“有美女吗?” “有。”月就是美女,不过不能让你知道罢了,再委屈花猪一下好了,反正他乐此不彼。 “好。” 收了这家伙之后,我是泡泡,也就是泡猪问了个很经典的问题:“JJ,现在上午还是下午?” 我汗:“叫团副,现在貌似上午吧。” 泡猪说了句更经典的话:“上午?不会吧,我难道睡了一天一夜吗?” “……通宵了?” “啊,我刚睡醒,现在几点?我看上课晚不晚。” “读大学吧,才7点多,不晚,不过貌似今天是周六。” “天呐,怎么能这样呢?难得今天我有上课的兴趣咧。” “……你真的是学生?” “是啊,而且我学的是物理学咧,毕业以后要当老师。” 我双手合十,暗自祈祷以后自己的孩子不要碰到泡猪。 “你要钱不?”泡猪问。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是团长给团员发钱,那有团员给团长发钱的? “我身上钱不多了,先给你两张P吧。” 我强烈的感觉到这是个陷阱,但还是不争气的点了交易。 泡猪跟着说:“去,先把身上的装备都换了吧,换下来的卖商店吧。回头我再充了P给你买书……” 我呆了一会儿,说:“泡猪,我可是男的。” “知道啊,你好歹不是团副么?你菜的要命,我跟着也丢人啊。回头团长来了,叫他M我,装备和书我全包了,还有,团里的几个主力也叫他们M我下,我看着顺眼的呢,就送装备和书……” 莫非是传说中的人民币战士?不对,人民币战士里面的人民币战士。 泡猪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对,是钱与钱之间的差距,而且让我第一次有了想踢人的冲动。 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好吧,应该说,有了泡猪就有了一切。 狂雷、神剑、护天……以前买不起的东西,一夜之间在团里普及了。 花猪M我:“泡猪给了你多少票?” 我说:“4票啊,怎么了?” 他很得意:“他给我10票,认我做了姐姐。” “靠,350块钱就为了喊你声姐姐?” “嘎嘎,我让我老婆给他视频了来着,那小子长的人畜无害,好像刚20岁左右。” “日,小心铜须门上演在你身上。” “剑猪,你这很明显是嫉妒。” “……分给我2票。” “给个理由先。” “小心我告密。” “你的素质就那么低?小心我把小月的手机号送给泡,让你先成为铜须门主角。” “……算你狠。” 说起来,小月这丫头好像没要泡猪的任何东西。用她的话来说,她追求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很多东西,如果一下子就得到了,那岂不是很无趣?她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正领着8只强弓兵痛扁张梁,一副小人得志报仇雪恨的嘴脸。 面对诱惑毫不动心?我笑着打趣。 男人的吸引力不在于外貌和金钱。月冲我眨眨眼。 在于是不是大叔?我继续笑。 在于是不是有内涵的大叔。 我摸了摸脑袋,有点迷惑,我是很有内涵的样子么? 据花猪透漏,泡猪知道小月是MM的时候,曾经纠缠过一段时间,但在众人异口同声的说小月是个丑女的情况下,最终放弃了。 我有些不爽,为什么兄弟和女人不能两者皆得呢? 老天未免太不公平了点。 国战! 《给猪一双翅膀》的全体团员集合于地下洞窟,将于晚8点,开始总攻汝南! “我说过,失去了的,我们迟早要夺回来。”安猪一字一字的重复着三个月前说过的话,眼睛里一定闪着炙热的光芒。 我们人很少,除了说好打下城后看家的小月,只有一队人,安猪、花猪、无敌猪、瞳、飞天猪还有我。泡猪没来,据说那天晚上他那个城市有S.H.E的演唱会,他花了2000多块钱淘到张门票。 看不到hebe,我宁可去死。泡猪在团的公告上留言。 为了这次国战,我们策划了一周,甚至3对3打过模拟战,比如队形、走位、配合,都演练过,虽然PK的技巧和经验还比较差,但好歹有装备和技能撑着。这时候离开服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人民币战士还是比较少的,当然一队人民币战士更是少。 我们有很强的信心。 “能赢。”飞天猪一如既往的简约。 “当然能赢!汝南今晚是猪团的!我将带领大家所向披靡摧枯拉朽纵横天下霸者横栏!”无敌猪一如既往的秀逗。 “国战结束了我给大家跳支舞。”花猪脑袋上红心闪动。 我和瞳一起笑:“免了,我们刚吃过饭。” 安猪沉静了一会儿,在7点58分的时候问:“人都齐了?家伙都带够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长吸一口气,喊道:“众将士听令!” “凡我团将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 “临阵,不听号令者,立斩!” “临阵,私自行动者,立斩!” “临阵,遇敌不前者,立斩!” “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今晚,要全服的人都记住我们!” “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给猪一双翅膀,他也会渴望飞翔!” 给猪一双翅膀军团攻下汝南城了! 当这行字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双手有点颤抖。 我们的城,我对小月说,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哦。她回答道,不一定能守的住嘛。 不需要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那晚的国战打的很惨,汝南夺回来,又被抢回去,然后又夺回来,再被抢回去,如是者数次。 汝南成为整个国战的焦点,有十几个军团在狭小的地图上策马奔腾,我们的队形早就被冲的七零八落,在乱军之中,我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当发现安猪躺在雕像下面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复活卷轴,整整300个。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超过了50人讨,也是第一次超过100人讨。 在国战结束的钟声响起的哪一刻,吴国的旗帜还耀武扬威的飘扬在汝南城的上空。 我们,很强! 猪团,很强! 第七节 “找谁?” “是XXX吗?”我揣揣的问。 “他正在睡呢,你这么早有什么事?”那女人有些不耐烦。 我嘘了口气,还好还好,于是道:“等他起来,麻烦告诉他,我们一定要照顾下月,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月是谁?我老公和她怎么回事?”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我突然感到不妙,女人都多心,别让她误会了,急忙解释:“月是个女人……啊,不对,游戏里的女人而已……不是不是,不是拿感情玩游戏……就是网络游戏知道吧……对,对,就是你老公玩的那游戏……不是网恋,不是,大姐你听我说……你老公没婚外恋……”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开骂了,对象就是还睡眼朦胧的花猪,我想现在的花猪一定觉得很无辜,我默默的挂了电话,心里道:“别怪我,报应,都是报应,谁叫你装人妖欺骗别人感情呢,这是天谴,不关我事。”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手机响了,花猪的。 我赶忙接了,那边沉默良久,说:“剑猪,我插你pp。” “……不好意思,嫂子是误会了吧,我没表达清楚。” “我插你PP。” “……要不我再打电话给她解释下?” “……你敢,我废了你。” “看,这样才象个爷们,整天在游戏里发嗲,我潜意识里都以为你是女人了。这也不算坏事,起码帮你找回了自我。” “滚吧,我没一点心理准备,正迷糊着呢,上来就被劈头盖脸问到底有几个女人,害我一冲动把和小学同桌的那点破事给招了,今晚开始要睡沙发了,你一直惦记替安猪报仇也不能这么损啊。” “没啊,我准备追月了,我就是想大家对她都好点。” “你小子是不是想女人疯了?丑女你也有兴趣?” “恩那,发个毒誓吧,不要跟我抢。” “皇天之上,后土在下,我这一生一世,如果对月有半点非分之想,就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剐,满门抄斩,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男盗女娼,绝子绝孙天打雷劈。” “……不用这么厉害吧。” “兄弟看上的女人,我是绝对不碰的。”花猪的声音在电话里干脆利落,透着股决绝和果断,让我异常的感动。虽然最后他知道了实情的时候,刷屏整整骂了我一天。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无敌猪、安猪、瞳…… 上世纪某位坏到骨子里的家伙说过,宁杀错,勿放过。 深以为同。 打完电话,上线,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跟着我走了两张地图。我看了看这厮的ID:我是泡泡。一个看似比较嚣张的反猛。 问之:“入团否?” 答:“有美女吗?” “有。”月就是美女,不过不能让你知道罢了,再委屈花猪一下好了,反正他乐此不彼。 “好。” 收了这家伙之后,我是泡泡,也就是泡猪问了个很经典的问题:“JJ,现在上午还是下午?” 我汗:“叫团副,现在貌似上午吧。” 泡猪说了句更经典的话:“上午?不会吧,我难道睡了一天一夜吗?” “……通宵了?” “啊,我刚睡醒,现在几点?我看上课晚不晚。” “读大学吧,才7点多,不晚,不过貌似今天是周六。” “天呐,怎么能这样呢?难得今天我有上课的兴趣咧。” “……你真的是学生?” “是啊,而且我学的是物理学咧,毕业以后要当老师。” 我双手合十,暗自祈祷以后自己的孩子不要碰到泡猪。 “你要钱不?”泡猪问。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是团长给团员发钱,那有团员给团长发钱的? “我身上钱不多了,先给你两张P吧。” 我强烈的感觉到这是个陷阱,但还是不争气的点了交易。 泡猪跟着说:“去,先把身上的装备都换了吧,换下来的卖商店吧。回头我再充了P给你买书……” 我呆了一会儿,说:“泡猪,我可是男的。” “知道啊,你好歹不是团副么?你菜的要命,我跟着也丢人啊。回头团长来了,叫他M我,装备和书我全包了,还有,团里的几个主力也叫他们M我下,我看着顺眼的呢,就送装备和书……” 莫非是传说中的人民币战士?不对,人民币战士里面的人民币战士。 泡猪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对,是钱与钱之间的差距,而且让我第一次有了想踢人的冲动。 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好吧,应该说,有了泡猪就有了一切。 狂雷、神剑、护天……以前买不起的东西,一夜之间在团里普及了。 花猪M我:“泡猪给了你多少票?” 我说:“4票啊,怎么了?” 他很得意:“他给我10票,认我做了姐姐。” “靠,350块钱就为了喊你声姐姐?” “嘎嘎,我让我老婆给他视频了来着,那小子长的人畜无害,好像刚20岁左右。” “日,小心铜须门上演在你身上。” “剑猪,你这很明显是嫉妒。” “……分给我2票。” “给个理由先。” \奇\“小心我告密。” \书\“你的素质就那么低?小心我把小月的手机号送给泡,让你先成为铜须门主角。” “……算你狠。” 说起来,小月这丫头好像没要泡猪的任何东西。用她的话来说,她追求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很多东西,如果一下子就得到了,那岂不是很无趣?她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正领着8只强弓兵痛扁张梁,一副小人得志报仇雪恨的嘴脸。 面对诱惑毫不动心?我笑着打趣。 男人的吸引力不在于外貌和金钱。月冲我眨眨眼。 在于是不是大叔?我继续笑。 在于是不是有内涵的大叔。 我摸了摸脑袋,有点迷惑,我是很有内涵的样子么? 据花猪透漏,泡猪知道小月是MM的时候,曾经纠缠过一段时间,但在众人异口同声的说小月是个丑女的情况下,最终放弃了。 我有些不爽,为什么兄弟和女人不能两者皆得呢? 老天未免太不公平了点。 国战! 《给猪一双翅膀》的全体团员集合于地下洞窟,将于晚8点,开始总攻汝南! “我说过,失去了的,我们迟早要夺回来。”安猪一字一字的重复着三个月前说过的话,眼睛里一定闪着炙热的光芒。 我们人很少,除了说好打下城后看家的小月,只有一队人,安猪、花猪、无敌猪、瞳、飞天猪还有我。泡猪没来,据说那天晚上他那个城市有S.H.E的演唱会,他花了2000多块钱淘到张门票。 看不到hebe,我宁可去死。泡猪在团的公告上留言。 为了这次国战,我们策划了一周,甚至3对3打过模拟战,比如队形、走位、配合,都演练过,虽然PK的技巧和经验还比较差,但好歹有装备和技能撑着。这时候离开服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人民币战士还是比较少的,当然一队人民币战士更是少。 我们有很强的信心。 “能赢。”飞天猪一如既往的简约。 “当然能赢!汝南今晚是猪团的!我将带领大家所向披靡摧枯拉朽纵横天下霸者横栏!”无敌猪一如既往的秀逗。 “国战结束了我给大家跳支舞。”花猪脑袋上红心闪动。 我和瞳一起笑:“免了,我们刚吃过饭。” 安猪沉静了一会儿,在7点58分的时候问:“人都齐了?家伙都带够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长吸一口气,喊道:“众将士听令!” “凡我团将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 “临阵,不听号令者,立斩!” “临阵,私自行动者,立斩!” “临阵,遇敌不前者,立斩!” “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今晚,要全服的人都记住我们!” “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给猪一双翅膀,他也会渴望飞翔!” 给猪一双翅膀军团攻下汝南城了! 当这行字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双手有点颤抖。 我们的城,我对小月说,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哦。她回答道,不一定能守的住嘛。 不需要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那晚的国战打的很惨,汝南夺回来,又被抢回去,然后又夺回来,再被抢回去,如是者数次。 汝南成为整个国战的焦点,有十几个军团在狭小的地图上策马奔腾,我们的队形早就被冲的七零八落,在乱军之中,我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当发现安猪躺在雕像下面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复活卷轴,整整300个。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超过了50人讨,也是第一次超过100人讨。 在国战结束的钟声响起的哪一刻,吴国的旗帜还耀武扬威的飘扬在汝南城的上空。 我们,很强! 猪团,很强! 第八节 只是个游戏罢了。 当我还沉浸在胜利后的喜悦中的时候,涛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的波澜不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犹如大热天里,劈开天灵盖,兜头浇下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 我扭头望着他,面无表情。 游戏里再牛,生活还是要继续。他面无表情的回应。 我从来没想过,现实是什么,虚拟是什么。对我来说,仿佛现实和虚拟已经错位了,我花了太多的心思放在三国ol上,虽然得到的不过如此。有些时候,我甚至有些恍惚,觉得游戏里的朋友似乎比现实里的朋友更加的可靠,更加的值得信任,虽然大多数都素未谋面。 喜欢玩三国的,想来素质都不会太差吧。我自欺欺人的想着。 每天,走在上班下班的路上,望着擦肩而过的人群,我甚至希望有个人突然不经意的从人群中闪到我面前,给我一个结结识识的拥抱。嘿!哥儿们,你玩三国么,我也是啊。 其实我很清楚,有这种幻想,只不过是我太过孤独。 我以为可以用游戏去逃避失恋的痛苦,可以逃避生活的无可奈何,可实际上,这些都是逃不开的,你不去解决,他们就永远的蜷缩在黑暗阴冷的角落里,等着你。 是的,游戏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涛哥拍了拍手,似乎想把我的注意力从屏幕引开:下午3点,去上岛咖啡等我。这回哥给你介绍个不错的。 还是相亲么。 是啊,你总不能抱着电脑睡觉吧。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到能和小月成什么事儿,虽然我不止一次的做梦,梦到给她披上白色的婚纱。 但那只是做梦罢了。 美女,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养的,成本太大,大到如果你没有足够的金钱,只好赔上你的理想、自尊、勇气甚至生命。 相亲,见过几个。有的女人对我很好,我却不以为然,有的女人我对她很好,她却不以为然。 我目送涛哥远走, 发了个短信给小月,说:视频,给哥乐和乐和。 屏幕亮了起来,她端了听可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月猪,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啊?大叔也有烦恼? 嗯,一个很困扰的问题。 切,什么问题能困扰到神经如此大条的你呢? 嗯,我一直在想,是谈个女朋友好呢?还是养条狗好呢? 噗,屏幕变得模糊了,白色的餐巾纸华丽的游走之后,小月一本正经的说,养条狗吧,女朋友要你哄她开心,狗会哄你开心。 日日两相望,永隔一江水。 什么?你发什么神经。 我下午去相亲呢。 去吧去吧,又不是第一次了,祝你成功啊。 嗯。 我离开了电脑,怅然若失。 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的盘算着面前的那些东西能换几张银票。对面坐着个女孩,说不上漂亮,但也不难看,说话语调,举止动作都很得体,是我能接受得了的那种。 可是我却提不起精神来。 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她问。 三国。我答。 呵,是个三国迷吧。 嗯,何以解忧,唯有三国。 呵呵,你真幽默啊。 你知道悠游公司出的三国群英传OL么?我说。 ………… 结束后,涛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那女孩对我感觉还可以。 我暗自苦笑,莫非她也是个三国迷?她觉得我这种月薪一千,没房没车沉迷游戏的穷光蛋还算可以么? 涛哥的语气很正经,人说了,钱什么的她不在乎,你长的还可以,人也老实,玩游戏比泡迪厅强多了。 这丫头手里有货,你要把紧点,涛哥的声音压的很低,虽然完全没有必要。 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我是应该高兴吧,可感觉怎么有点怪怪的。 电话又响了,泡猪的,何哥,你要票不?我又冲了点。 得,人走运了,喝凉水都塞牙。 泡猪一直固执的喊我何哥,不肯喊剑猪,说是这样才能表达对我的尊敬。 天知道一个时时需要他救济的团副,有什么值得他尊敬的地方。 团里只有两个人不喊我剑猪,一个是叫我猪头的小月,一个是叫我何哥的泡泡。当时我甚至觉得,我们三个的关系很好,甚至比和安猪、花猪他们都要好些。 谁知道后来会变得那么僵。 如果有人为你流泪如雨下,记得把她,把她带回家。 据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个陌生人,有个会为自己难过,为自己伤心,为自己落泪的陌生人,如果你幸运的遇到了她(他),那么这就叫做缘分。 我已经走过了二十多个年头,大多数的路程都是我自己孤单走过,没有遇到那个为我流泪如雨下的她,也没有为谁留下过眼泪,甚至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 就算不能做到很洒脱,也要表现的很洒脱,男人的泪,不能为女人而流。 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游戏和生活一样,仍然在继续。 私底下问过安猪,要不要给军团改个名字,毕竟这个名字不那么响亮。 不用,安猪气定神闲的说,没有人会耻笑强者的名字,就算再不堪。 给你做团副吧,我问泡猪。 不要不要,还是何哥你做吧,我做不来的,没那本事。 花猪乐此不彼的继续着人妖之路,不同的是,他的自称由妹妹变成了姐姐。 无敌猪顶着武魂,拿着闪闪发光的神兵,从一个城转到另一个城,再从另一个城转到另另一个城。瞧见没,哥身上的东西都是加持7以上的!他霸者横栏地对着身后那些小弟说。 飞天猪仍然在练级,马上要到95了。为什么要一直练级?我问。 排行榜。他依旧很酷的样子。 给猪一双翅膀,这个军团的名字终于被大家所铭记。 整个服务器,都知道了有那么一个军团,不到10个人军团。 杀王,很强! 国战,很强! 很强又怎么样呢,不过是个游戏罢了。小月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样子。 有个人也这么说,我笑笑,不过我们都很快乐不是。对了,你几乎整天在线,你家人不说你么? 不会的,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唉,我就比较烦了,大叔以前跟你说过来着吧,上次相亲认识的女朋友,一直反对我玩游戏来着。 哦?长什么样子啊,哈,是不是喋喋不休的那种?你很讨厌她么? 是啊。 ……其实,女人上了年纪都这样的,那不算毛病。 是么,你老了也会这样么。 我当然不会啦。 那我就找个你这样的好了。 切,就大叔你啊,有人愿意跟你好就不错了。 是么,你前天不还夸我象布拉德皮特? 服了你了,夸你还是损你都听不出来? 不是吧,你当时好像挺认真的表情。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大叔,还是祝你好运啦。 ……谢谢。 我的女友,叫她小琳吧,实际上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平平淡淡的交往了几次,有次回家,突然发现她出现在家里,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是我叫小琳来的,老妈抱怨道,人家上班的地方离咱们家这么近,也不说往家里让让。 哦。我说。 我知道,象她这样的女生,如今确实比较少,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能遇到她,也算是种缘分。 可是我总找不到感觉,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总喜欢叫我大叔的女孩子么? 老妈一脸和气的对她说:小琳啊,你以后要管管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还整天玩游戏,一天到晚的没个正事,像个什么样子! 她笑笑没说话,小心的拿起公筷,给老妈夹了块糖醋鱼;阿姨你尝尝,我妈经常说我做的有些甜呢。 怎么会呢,好吃好吃,比我强的多。老妈乐呵呵的,小慕能遇到你,真是福气啊。 我差点把饭喷出来。这两个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却唯独忘了征询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不过,她做的孜然羊肉,确实非常好吃。 以后想吃就叫我,别总吃羊肉串,烟熏出来的,对身体不好。 嗯。我回答,斜了眼在一旁猛踢我腿的老妈。 吃完饭,我自顾自的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上三国,把说说笑笑的两人抛在身后,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是对不起,我不适合你,与其让你以后伤心,不如我们不要开始。 这就是你说的三国么?她站在身后,黑黑细细的发丝垂在我脸上,有点痒痒的感觉。 嗯。我把加持到了8的护天扔到炼造房,又毫不手软的放上块流星铁。 领会了老妈的精神,来跟我说教么,我在心里冷笑。 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教教我好么?她笑着,呵气如兰。 我愣了一下:不怕和我一起沉迷到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么? 虚幻么?我不觉得啊,这里的每个游戏ID不都是真正的人么?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不是和每一个真实的人在打交道么? 很多人都说,这里的友情、爱情,大多都是假的。我很认真的说。 那么你觉得现实生活里,又有多少友情和爱情是真实的呢?她也认真的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被感动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是那个为了我流泪如雨下的女生,但我知道,她不一样,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女生完全的不一样。 第九节 遇此佳人,夫复何求?涛哥一脸凝重,你难道没有一点感动?做点男人该做的事情? 什么是男人该做的事情?我问。 交配交的人,做爱做的事。 我晕,你能不能不要板着脸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真的? 真的。 我俩相对无言,涛哥很熟练的摸出打火机,在指间玩了下旋转,用一种自认为潇洒的手法点起烟,平静的道:我自己的表妹,我能开玩笑么?一个网游,一般的生命力至多不过五年,五年之后,你那些所谓的值得荣耀怀念的一切,就犹如这烟灰,注定要跌落在冰凉的大地上。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好,好文采。我鼓掌。 你沉迷在那个游戏世界里,不愿意回到现实。你在那个游戏世界里有另一个自我,在那里,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那个世界的积累,你会为了某个微不足道的目标连续奋战日日夜夜,因为每一份努力都有回报,都会是自我完善的一部分,让你的在那个世界里更有地位,所以你比在现实世界更加快乐。你或许在那个世界里拥有一切,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他利落地弹走烟头,拔掉电源,你照样什么都不是。 你不懂,我笑着说。 什么? 变得厉害,只不过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在三国群英OL里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个菜鸟,不折不扣的菜鸟,杀王被虐,国战炮灰,可我在充满郁闷不甘的时候,仍然快乐的沉迷其中。为什么?是朋友,因为在这个游戏里,我有一群不带面具值得信任的朋友。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现实中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朋友,包括你,涛哥。这些朋友,不是你拔掉电源,停运游戏,就能消失了的朋友。 涛哥摸出另一根烟,点上,沉吟了半响:其实,你可能没意识到,有时候,不带面具的人更加可怕。 可怕?哈哈,小月可怕么,安猪可怕么?泡猪可怕么?…… 时间就如口袋里的钞票,当你没发觉的时候,就已经逝去了好多。 日子一天天无聊的重复,直到有天我惶恐的发现,游戏似乎变得无聊了起来。 强弓兵换成了神弓骑,护天换成了金刚,却找不到一丝的满足感。 游戏越玩,就越有一种疲倦感,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每天还在挂,每天也上游戏,只不过是聊聊天,打打国战。 我们是变强了,可是变强了之后如何? 终于等来了遥遥无期的改版,可是我发现新王、新技能书、新装备、新副本,都犹如嚼久了的口香糖一样,索然无味。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问小月。 小月剪了短头发,看起来更加的萌:你老了。 吓,真的? 真的,琳姐昨天和我视频了呢。 哦,怎么样啊。我有点莫名的心慌,琳已经会玩三国了,也基本熟悉了团里的人,我甚至给了她个小军师号,只不过她每次上线,都只是跟我聊天而已。 不错嘛,猪头大叔也挺有女人缘的嘛。 呵呵,她死缠烂打来着的,跟你说了什么? 没,不过看来对你的依恋很深啊,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 哈哈,成熟男人的魅力嘛,你这种小萝莉不会懂的。 切,你不怕风大了闪了舌头。 正贫着,电话响了,泡猪的。 何哥!这小子声音好大,吓了我一跳。 月姐是个美女!琳姐说的!泡猪的声音透着股热烈的狂喜和强烈的憧憬。 嗯……是的。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对琳莫名其妙的反感起来。 我……我想啊,我想啊,泡猪语无伦次起来。 我看了看屏幕里的小月,做了个手势,关掉了视频。 你想干什么,我问,异常的冷静。 我想追月姐啊,我听无敌哥说,你和月姐什么来着,可是你不是和琳姐也那个啥么,再说你和月姐离的好远,我和月姐都在上海呢!我本来觉得追月姐不合适的,可是何哥你有了琳姐,月姐能让给我么,咱们又不允许重婚来着,要是能,我就放弃了,我好想追月姐啊,你说行不行?何哥? 沉默,苦笑,我该怎么说? 小月是你什么人? 别人追她,有必要征求你的意见么? 琳现在是你的女友,而小月呢,说到底你们只不过是关系特别好的网友而已,一切的交流都只是在游戏、视频里进行的,你甚至没有面对面的谈过。 泡泡,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气里滑落,我没有权利不让你去追小月的。 泡猪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到,关上电话,我呆呆的坐在电脑椅上,突然觉得很失落,很空虚,很颓废。 我做了什么? 似乎很不甘心,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不甘心。 也许一开始,对小月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就已经在心里发了芽,而我像一个懵懂无知的表针,按着既定好的路线一分一秒的走着,直到钟声响起的那刻。 我在寂寞的时候认识了你,在不寂寞的时候,却又不想失去你。 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给你一个未来。 在不知道你心思的时候,我又凭什么厚着脸皮去阻拦一个要追你的人呢?况且是一个比我这个穷光蛋要好上百倍的人。 我是这么自私、拎不清、整天要别人迁就的人么? 不,我不是。 也祝你幸福,我看着QQ上小月灰色的头像,喃喃的说。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厮守到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安猪说,兄弟,你懂得宁愿自己痛心,也要让喜欢的人幸福,你长大了。 你太土了。我喝了口啤酒,挑衅的看着他。 安猪胖乎乎的,架了框黑边眼镜,脑袋乱糟糟的象鹌鹑窝,他一手端着啤酒,一手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口齿不清的吐出那些发酸的句子。 人生!嘿嘿! 淑萍红茶坊,我买单。 安猪从上海不远千里赶来,说是为了安慰我这个失恋的人。到目前为止,我们喝了一打半啤酒,他还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几句话。 安猪,我连掐死你的心都有。我说。 啊?我跟你说,哥儿们,女人嘛,怎么说来着,有些女人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养的起的,泡猪能眼都不眨办到的事,我们下几次决心也不一定能办到。与其一直纠结,不如自己趁早解脱。 我知道,不过我就是心里觉得不舒服。 看吧,自私了不是?想当年,哥儿们我还不如为了心爱女人的幸福,拱手让人?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的萱和媛? 嗯啊。 我来了兴趣,问,一直听你念叨萱和媛来着,就是不听你说过,怎么样,今天给兄弟说道说道? 安猪突然静了下来,放下啤酒,抬头望着昏暗的灯泡。 半响。 你以为,宅男就没有悲伤的爱情故事么?他取下眼镜,呐呐的说,你起码有选择的权利,而我当初,只是等待。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为什么要一个光脚的来安慰我这个穿鞋的? 开始时候,我只是想安慰你来着。 我知道,安猪,对不起。 别,别他妈的说什么对不起。矫情。我改变主意了,下面我想对你说点有用的,你听不? 听。 剑猪,你知道你到底要什么吗? 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鱼与熊掌,终究不能兼得。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究竟想要鱼多一点,还是想要熊掌多一点?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面前放着一条鱼,那么你会去寻找那个遥不可及的熊掌么? 会!为什么不会!因为我要的是熊掌,不是鱼! 可你到头来,说不定熊掌没得到,鱼也失去了! 那又怎么样!鱼终究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可我不知道,小月怎么想。 谁都有爱人的权利,不需要征求被爱的人的意见。努力,争取,即使失败了,也会开心的笑。 可我还是觉得没底。 是因为你的欲望还不够强烈。安猪说,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电话响了,我看了眼闪烁的屏幕,小月的。 接吧,安猪说,起身走了出去。 “侬个刚度、十三点,拎不清的!” 一长段歇斯底里尖声尖气的上海土话劈头盖脸的砸来,我吃力的想要抓住什么,只听清了最后的一句。 “干嘛生这么大气?”我苦笑。 “猪头!你以为你谁?你能允许别人追我?”小月的声音很烦躁,把允许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哈?”我还没反应过来。 “哈你个头!” “不是啊……” “啊你个头!” “喂,我没……” “没你个头!” “你怎么……” “么你个头!” “……田!蓉!你到底还让不让我说话!” “说!你说!” 我吸了口气:“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火,如果你说的是泡泡追你的话,对不起,我从来没说过允许他追你,我的原话只有一句,我没有权力阻止你去追小月。” “是么?那你说是我错怪你了还?” “你可以问泡泡,好不好?” “嗯……好吧,大叔,这个先不说。你干嘛告诉泡泡我长什么样?” “不是我说的,是琳说的。” “她是不是故意的,怕我跟她抢你这个我一点也不在乎的猪头?” 一点也不在乎的猪头…… 哈…… 即使失败了,也要豪迈的笑? 可惜,我连尝试的机会都…… “发什么呆?长途电话费好贵的!” “我不知道,其实,是不是故意的又如何?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尽量把声音放的很平淡。 “一点意思也……大叔,你什么意思啊?”小月的声音低了下来。 “没什么,就像你常对我说的那样,祝你幸福。”我关上电话,倚在柔软的淡红色布艺沙发上,闭起眼睛。 我的身份只是朋友 要的不多只想爱你 就结束吧这种想法 就当做一个傻瓜 曾经爱上了你吧 第十节 “喜欢一个人,我觉得是没错的。”泡猪在军团频道里说,“月姐接受不接受不要紧,太容易到手的东西,通常都是很廉价的东西。” “你开始追了?”我笑笑。 “是啊,何哥,对不起。” “嗯。” “你还是有点生气吧。” “嗯。” “要不我给你几张银票?” “泡猪,我不是一个出卖自己感情的人,不要侮辱我。我放弃她,是因为她,仅此而已。” “……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爱情这东西,都是自私的。” “对不起,何哥。” 突然之间,我觉得一切都变的很无聊。 早上睁看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昨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今天该做什么。工作漫不经心的做,生活漫不经心的过,游戏漫不经心的玩。 每当打开电脑,看着那熟悉的画面,和安猪、花猪开些肆无忌惮的玩笑,调侃下泡追求月的进度,BS下悠悠的掉宝率,打那些不痛不痒的国战。 我知道,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还在玩,或许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和月的关系却出乎意料的变的更加熟稔,原来,一个女人,如果不想着和她上床的话,以前那些敏感的话都变得非常自然。 我不知道,月那天明白了没有我的意思,我也很怕她知道我心底的意思。 一个大叔,一个有女朋友的大叔,一个有女朋友相差8岁的大叔,想要得到一个小女生的爱情么? 变态?怪蜀黎?恋童癖? 她会怎么想? 我变的麻木了,或者说,我让自己麻木了。 既然没勇气,那又何必惋惜?何必在意? 宁愿你不知道,我多想对你好。 琳说:“你会恨我么?” “不会,我没有资格。”我吃着番茄炒蛋。 “我是故意的。” “我猜得到。”我抬头看着她,满嘴的饭粒。 她咬了咬薄薄的嘴唇,“你真的不恨我?” “真的。”我说,“只是我一直不明白,我只不过是个身无长处的宅男罢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理了下头发,温暖的笑着:“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喜欢一个人就不需要理由么?” “需要么?” “不需要么?” “需要么?” 我们都笑了起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的犹如一汪湖水。 琳,我很喜欢吃你做的菜,喜欢看你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的样子,喜欢看你轻轻皱起鼻子的样子,和你一起,很放松,很舒服,很温暖,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压力。 你是个好女孩,可我一直说不出我爱你那三个字。 因为,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小月开始不止一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她站在繁华嘈杂的街道对面,穿着件白色的长风衣,笔直的水蓝色牛仔裤,白色的软软的球鞋,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暖暖的阳光,黑黑的柔软的长发恣意的飘散在风中,一脸清秀。 纷乱的车辆人群如水般的流动,我站在路的另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很近,却又如远在天边。 我以为泡猪会抱得美人归,可是我错了。 有时候,有钱,并不等于拥有一切。 泡猪这段日子过得很纠结,按照他的话说,命都快拼上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很颓废。 “何哥,对不起,我想问下,当初月姐是怎么答应给你视频的啊。”凌晨一点了,泡猪的电话又打来了。 “……是她主动跟我视频的。” “骗人吧,何哥。” “骗你干嘛?” “我哭,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月姐一直不愿意跟我视频,还骂我小屁孩儿。” “你本来就是小屁孩儿好吧。” “……我会有办法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月姐,跪下对她唱征服,我不信我感动不了她,我……” “你睡吧。”我关了电话,有点说不出来的小得意。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没得到,这种感觉,竟然让人很舒服。 泡猪不停的缠着月,直到月把他游戏里删了好友,QQ拉了黑名单。 泡猪就不停的建小号,各种各样的小号,入团,和月套瓷,不过一般对白只有三句,一句泡猪的姐姐好,一句小月的谁啊,再一句泡猪的我是泡泡啊,然后对话结束,这个号基本就废了。 唯一的结果就是给猪一双翅膀的团员迅速膨胀,从以前的8个变成了48个,其中泡猪的为了和小月说上三句话的小号40个。 泡猪后来找了高手,查到了小月的IP地址,精确到了静安区,在那里闲逛了几天后,下定了决心。 “我每天买上九十九朵玫瑰,就从静安的延安西路向北走到成都北路,再往西走昌平路,往南走常德路,总有一天能遇到月姐不是?”泡猪自信满满的说。 “每天都买九十九朵玫瑰?泡猪你真他妈的奢侈。”安猪心痛的很。 “值得么!只是个女人罢了!”无敌猪显然还不懂风情。 “说不定连女人也不是啊。”花猪对小月的性别仍然保持怀疑。 “你见过她?”飞天猪说。 “没啊,不是买玫瑰找月姐么。”泡猪说。 “那你就算碰到了也不认得。”飞天猪说了句很长的话。 大家又一起沉默了。 “丫头,还在练你的暗杀兵么?转了精锐了吗?”我在电话里问。 “嗯哪,已经60多级了哟。” “得瑟,大叔送你队强弓兵吧,都快90级了。” “不要那东西,好丑。” “可是比暗杀兵好用啊。” “可是没暗杀兵漂亮啊。” “果然是你的风格啊,对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泡最近还缠着你么?” “嗯哪,那孩子真烦人,整天一副色迷迷,不要脸的样子。” “男人都这个样子。” “你也是这个样子?” “我当然不是。” “哦,原来你不是男人来着。” “……你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对一个示爱者来说。” “大叔,你很希望我接受那个小屁孩儿么?”小月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 “看吧,你就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对付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屁孩儿,不绝情点,他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得寸进尺。” “见得多了?” “嗯哪。” “年轻真好,萌女孩总是很抢手的。” “那是。” 我看着电视里哭的死去活来的白痴偶像剧,冷不丁的问:“还记得么?那个晚上?” “哪个晚上啊,你说的真暧昧。” “你即将失恋的那个晚上。” “记得。” “后来我一直没问,你现在是过去完成式,还是现在进行式?” “过去完成式。” “我再鸡婆一句,为什么会失恋?” “很难一句话说清楚。不知道你信不信,以前的那个男人,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网恋?” “你真聪明,大叔。” “见了面后分手的?” “对。” “奇怪,视频里不是你么?哈,你该不会也像花猪一样,找个PLMM帮你视频吧。” “切,我有那么无聊么?有很多事,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我明白了。”我非常严肃的说,“当时我就说过来着不是。” “什么?” “平胸,因为你平胸,一定是这样的。” “……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死!” 第十一节 花猪出事了。 我在回城加持装备的时候,发现了花猪只穿着内衣,曲线毕露气定神闲的站在客栈门口。 开始我还以为他脱了衣服忽悠某个纯情少年,但在我砸碎了六件装备,灰头土脸的从连造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那里站着,Qī.shū.ωǎng.宛如城中的黄金色雕像,没有动过。 M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子号发什么神经?该不会是被人盗了,装备什么全给扒光了。 电话他,那小子上线了看了之后,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嚎叫,哭:“谁这么缺德啊……” 安猪说:“得,不就是号被盗了,至于么?” 无敌猪说:“是啊,花猪反正你的装备都不是自己花钱的,再装女人骗呗。” 飞天猪冷冷道:“报应。” 花猪没回音,过了半天之后,艰难的说:“你们……你们知道个屁,那个挨千刀的把我点洗了,洗成了智精猛!” 智精猛…… 传说中的智精猛…… 彪悍而又无用的智精猛…… 谁能那么闲,辛辛苦苦盗了别人的账号,弄上百十颗化工把号给洗废了?按这时候的物价来说,百十颗化工就是千把块钱来着。 不是为了钱,那就一定是报仇了。 “花猪你得罪过什么人么?比如装人妖的时候,骗的那些无知少年?”安猪问。 花猪沉默了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是在忏悔? “怎么,想起来可能是谁了么?”我问。 “别吵!我正在写都骗了谁来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花猪终于把曾经骗过的男人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满满一张A4纸。 我在叹服花猪超强记忆力的同时,也很惊讶于正义降临在他头上的时候未免太迟了。 不过,迟来的正义,到底还算是正义。 我们帮花猪一起回忆,到底会是哪个伤心了的纯情少年,被破碎了的爱情梦想扭曲了人生和世界观,做出了这种令人发指的惨剧。 想不出来。 “你害的人太多了。”安猪说,“别找仇人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以后怎么办? 要是点洗不过来,还有什么以后? 不敢想象,花猪再花上一千多人民币把号再洗过来的样子。 花猪的老婆肯定第一个不乐意。 “泡猪在线不?”花猪带着哭腔问。 “他?还手捧九十九朵玫瑰在静安游荡呢。”我冷笑。 “你找到那小子也没用,他现在穷的差不多了,一天二百多块的玫瑰钱,我要是他爹,非抽死这倒霉孩子。”安猪咬牙切齿。 “未来,就像精神病患写的诗。”花猪失魂落魄的忧郁着。 我本以为,花猪会就此堕落,一蹶不振的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没想到,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一方面积极探索着智精猛的发展前途,一方面义无反顾的继续着人妖之路。 屡教之,不改之。 “如果不这样,怎么把点洗过来!”他振振有词的说。 我想,花猪一定很后悔。 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是真正的女生,如果是的话,身体换装备,容易多了,而且大家都各取所需,公平交易,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然,泡猪肯定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可惜,花猪是个男的。 人世间,不如意,十有八九。 花猪不辞辛苦的把智力和精神往武力和体魄上去转化,代价是数以吨计的甜言蜜语和撒娇装嫩。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自我安慰道。 然而,有时候,老天并不是很公平,他往往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你。 在一个星期后,花猪的号再次被洗,什么也没丢,照旧只是洗点。 智精猛…… 传说中的智精猛…… 彪悍而又无用的智精猛…… 花猪欲哭无泪,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团里一个小号,以前一直被认为是泡猪的40个小号之一的小号,说话了:“以后要是你试图洗点,还是这个下场。” 所有人大惊。 “你是谁?”花猪颤抖着声音问。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说完,这个小号就自己退团了。 大家沉默了半响。 “高手,花猪,你这回碰到黑客高手了。”安猪说。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花猪闷闷不乐。 “我可以把我的号借给你玩。”我说。 “免了吧,搞不好也被那个小子给洗了。” “那你怎么办?” “没有垃圾的职业,只有垃圾的玩家,我就不信摸索不出一套路子,开辟个新玩法。” “……” 很多时候,我分不清现实和游戏哪个更重要,我生活上必须的东西都是从现实中来的,而我大部分的乐趣,却是在游戏里得到的。 我一直把游戏当成是一种娱乐方式,就像有人喜欢喝酒,有人喜欢打球,有人喜欢K歌,有人喜欢泡妞一样正常。 不过喝酒、打球、K歌、泡妞这些在常人眼里,都是很正常的娱乐活动,唯独网络游戏,似乎成了洪水猛兽,玩物丧志的代表。 “我算不算宅男?”我问小月。 她一脸鄙夷:“要是你还不算宅男,那还有宅男么?” “唉,最近总觉得无聊啊,没意思啊,整天心里惶惶不安,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叹了口气 “更年期到了?”那丫头恶毒的笑着。 “汗,我是男的啊。” “男的也有更年期啊。” “真的?” “嗯,对了,大叔,我估计要有段时间不上网了。” “要我帮你挂号么?” “不用,只是跟你说声,最近一段时间估计在网上见不到我了哟。” “切,那有啥,我有你手机号,随时都能骚扰你。” “可能我连手机号也要换掉呢。” “干嘛啊,玩失踪啊?” “不是啦,有事啊,说起来你现在一天也离不开我了?” “是你一天也离不开我好吧。” “猪头,自我感觉良好也该有个限度不是?” “切,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吧。” 人生是很奇妙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想,我还会继续我的三国之路,还会继续和小月半真半假的打情骂俏。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把这个世界看的太过简单,有的时候又看的太过复杂,以至于错过了不该错过的,失去了不该失去的。 想不到,看上去坚不可破的友情或者爱情,原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现实里如此,虚拟世界里更是如此。 第十二节 虽然不时听到朋友被盗号,我一直固执的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就好像战场上的新兵,从来不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近一样。 我被盗号了。 盗我号的人,是小月。 那天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电脑前,月上了线,M我道:“大叔,你下了号吧,让我玩玩。” 我笑笑:“怎么,不是说要出远门么?” 月:“要等几天呢,可能很长时间不能玩三国了,我上你的号玩下嘛。” “没说的,密码你晓得啊。”我下了线,随手打开了猫扑。 刚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花猪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一时间没回过神,问:“怎么了啊?” “干嘛踢我出团?” “没啊?我的号小月玩呢?是她操作错了吧?” “屁!不但把我装备都卸了,还把我仓库都洗了!”花猪的火气不小。 “别急,可能她和你开玩笑吧,呵呵。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不通…… 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怎么会……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的登三国客户端。 账号或密码错误! 怎么会这样…… 我再次输入账号和密码,颤抖着两手。 账号或密码错误! 那一瞬间,我冷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 我登上了在团里的小号,在军团频道里问道:“为什么?” 月不回答,我看着一个一个的朋友被踢出军团,安猪、泡猪、飞天猪…… “为什么!你回答我!田蓉!” “白痴,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甚至超过了小琳。” “我一直奇怪,你们为什么这么笨?相信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网友?” “为什么要上我的号?我们的密码你都知道。” “我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你号是副团,团解散了也很有意思嘛。” “你是开玩笑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笨蛋!你们的装备和兵加起来少说能卖个五六千块钱,我收手干什么!” “田蓉”,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你觉得为了几千块钱失去一群认识了两年的朋友,值得么?” “大叔,你真的好幼稚……” 你被逐出军团。 伸手,拔下电源,对着冰冷的屏幕,呆呆的没动,良久。 我伸了下懒腰,活动下麻木的四肢,站起来,走出家门,爬上顶楼,仰面躺在冰凉的楼班上,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心里竟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愤怒、后悔、惋惜、痛苦…… 最多的,竟然是解脱。 不知道多久没有抬头看看星星了,我苦涩的笑笑,拨通了安猪的手机:“对不起。” “我知道”,安猪的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刚才花猪都对我说了,只是个游戏,剑猪,不值得伤心。” “不是,安猪,是我连累了你们。” “切,又不是你偷的嘛,再说,咱们六个人的密码和账号,相互都知道,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如果当初不是我把她拉进团,也许就不会……” “得了吧,剑猪,没人在乎,装备和书都是泡猪买的,连他都不在乎,谁在乎?” “泡猪生气么?” “没,泡猪只是说,没想到那么漂亮,那么清纯的人也会骗人。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像做了场大梦,我原本还觉得月喜欢我来着。”我苦笑。 “受不了那种背叛的感觉么?” “背叛?说不上,她何曾爱上过我呢,是我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人家的唯一,其实人家只不过把我当成了一个傻瓜。” “爱情是要求对等的,美貌的对面应该是金钱吧。我们这些人,注定得不到美女的真心的。”安猪哈哈大笑,“其实么……怎么说呢,剑猪,女人这东西,不值得我们伤心。” “我原本以为小月不是那种贪心的女孩,到了最后,才知道是她没玩够。” “哈,不要恨她,毕竟人家给你过美好的回忆。本来像我们这种生来就在地上爬的,什么时候能得到美女的垂青呢?”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有种凉凉的感觉:“可是安猪,还记得你以前建团时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么?” “记得。” “如果给猪一双翅膀……” “他也会渴望飞翔。” 不经意间,我泪流满面。 没了游戏的日子,莫名其妙的充实起来。 原来以前没事做,是因为自己不想做而已。 我们科长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偷懒玩游戏的时候几乎天天骂我,现在勤快还不行么?人真的很难做。 有天科里的小MM私下问我:“何哥,你是不是又失恋了?” 我挠挠头:“没啊。我这个样子难道很像失恋么?” 她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一来,我总算要轻松一段时间了。” 我迷糊了好一会反应过来:“臭丫头,绕着圈子骂我不是……” 琳似乎变得很高兴,不是因为我不再玩三国OL,而是因为我的手机不再天天滴滴的响个不停,月的短信,彻底的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以前。 只是我知道,有时,在QQ上,我会不由自主的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良久。 我和她之间,没有故事,就算有,也只是我的独角戏而已。 安猪、花猪、泡猪、无敌猪、甚至飞天猪,我们都还保持着联系,聊天、打屁,时不时的杀到某个人的住处,蹭顿小酒,喝多了就大家就一起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 游戏没了,友情还在。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泡猪来了。 “有很多事,是不能只看表面的。”泡猪坐在我对面,用小匙轻轻的搅动着眼前的咖啡,轻轻的说。 我很震惊。 “你……怎么会……是女生?” “我本来就是女生啊,漂亮的女生。”泡猪说平静的说。 “不可能!花猪和你视频过……” “和花猪视频的是我哥儿们。”泡猪说,“我是拉拉。” 我看着带着黑色太阳镜,一头短发运动休闲服球鞋的泡猪,叹道:“真乱。” “女生爱女生又怎么了,莫非你很抗拒这个?” “没,没,这是你的自由,当然,我理解。” 泡猪用手指轻轻的瞧着桌面,有点焦躁:“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为了月姐的事。” “哦?”我感到很意外,“她是个骗子。” “你真的这么以为?”泡猪一脸不屑。 “难道不是么?” “不是。” “让我想想。”我把头埋在桌子上,等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说:“我不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月姐不是。”泡猪依旧气定神闲,举止中透着股淡定,让我恍惚中有种非要相信她不可的感觉。 只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而且没见她之前,我们一直把她当傻瓜。 “好吧,泡……泡,月为什么不是骗子?她盗我们的号的时候,我可是唯一的目击者。” “你见过月姐么?”泡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你们好像在游戏里交流了两年多吧,可是却从来没见过面,你还不如我。何哥,你是个胆小鬼。” 我无语。 隔了很长时间:“你见过她了?她怎么说?” “如果你有勇气,还是去看看她。有很多事,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她站起来要走。 我扯住了她的袖子:“泡泡,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很小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自己得不到,那还不如毁掉的好。但是现在,我真心的希望月姐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即使她从未在意过我。”她转过脸,摘下太阳镜,一双眼睛无比的清澈,“还有,如果有人是出于爱你而伤害了你,原谅她,即使你再伤心。” 我把自己平放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昏暗的灯光,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去?还是不去? 我已经在潜意识里相信月不是骗子,或者她盗号是有什么苦衷,但是,去,还是不去? 我去了干什么?或者说能干什么? 如果月愿意接受我,那么我是留在上海,还是带她回来? 留在上海,就要丢掉这边的工作。带她回来,你能负起责任,给她幸福么? 还有琳?琳怎么办?要我开口说,对不起,我一直是脚踏两只船么? 我喝下第四杯咖啡,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 就象谁说的那样。 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她总是玩我。 第十三节 那天阳光很好。 我约了琳,还是那家咖啡馆。 坐在窗边等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 一个大男人,还纠缠于这种小女孩过家家的游戏,一本正经的考虑着爱谁不爱谁,或者很严肃的思考关于爱情的问题,是不是太过于恶心了? 曾经我以为,失去过一次爱情,我不再会沉迷于这种虚幻的东西,毕竟,男人的爱就象煤球,只能为一个人燃烧一次。然后,剩下的只不过是些廉价的欲望和物质罢了。 没有在对的地方、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固然是一种不幸。 但即便是遇到了心中的唯一所爱,你会为了她抛弃已经得到的一切,去拥抱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么? 哥们儿,这毕竟不是你的初恋。 去看看月,然后…… 没有然后,如果没有把握给所爱的女人一个未来,就不要开始。 抓住手边的东西,美好而又飘渺的东西就让她成为回忆,到了老的时候,拿出来唏嘘感慨一番,也算一种幸福。 琳迟到了一个钟头。 这是很少见的,以往的约会,她总是会提前,早早的坐在凳子上,向漫不经心走来的我,报以甜甜的微笑。 当一种优待成为习惯,你总不以为然,直到失去的那一天。 [奇]“我来晚了。”琳坐在我对面,穿了件粉色短袖,水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很随意的扎了起来。 [书]“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给女朋友说你要到外地见一个女网友,而且保证不发生什么故事么? 鬼才信你。 “喝咖啡还是喝红茶啊?”琳翻着单子,没有察觉到我的窘态。 “你还记得小月吧。”我小心翼翼的问,“以前一起玩三国的那个。” “我要一份水果沙拉,一杯冰红茶,一份意大利通心粉,绿色的那种。”琳对女招待说。 “昨天,泡猪来找过我,你知道么,她竟然是个女的啊,还是个拉拉。” “给我男朋友一份黑椒牛排吧,全熟的,他胃不好。再来杯拿铁,他一直喜欢这个口味。嗯……再来瓶红酒吧。” “琳……你听我说。” “谢谢,今天我请客。”琳对女招待笑了笑,回头问我,“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琳,犹豫了一会儿:“没,没什么。” “今天我要吃的饱饱的,撑到自己走都走不动。”琳笑起来,夸张的挥舞着餐刀。 这顿饭,吃的很闷。 我试图提起话题,但是在聊上一两句之后,就变得象桌子上的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餐桌上的东西,几乎都没怎么动。 看得出,我们都没胃口。 有些话,始终要说的。 其实我完全可以瞒着琳,说我要出差,然后偷偷摸摸的去见见小月,然后再偷偷摸摸的回来。 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我不想再欺骗琳。 不然,那就是永远的遗憾。 我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说:“我吃好了。” 琳笑了笑:“我也吃好了。慕,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 她把面前的东西全都移开,用纸巾抹去那些痕迹,只留了杯冰红茶,平静的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我愣愣的看着琳。 “我说,我们分手吧。”琳淡淡的说。 “为什么?”我苦笑,这世界总喜欢给你惊奇,而不是惊喜。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要考研究生了。”她拿起纸巾,去擦眼睛。 “好烂的借口。”我拉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她眼睛红红的,扭过头,不看我。 “我好累,真的好累。我原本以为,可以慢慢的改变你,可是我发现不我能,真的不能。” 我叹了口气:“我最近已经不玩游戏了不是?” “我知道。” “以前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我知道。” “小月的事,你放心吧,我不会去追她的。” “……” “果然是担心这个啊,”我笑起来,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我象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傻瓜么?” “可是你还是会去见她,对不对?” “是啊,我听泡说,月不是骗子。我去见她,只是好奇,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罢了,怎么,担心啊?要不咱们一起去。”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笑容,“我们,还是分手吧。” 沉默,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又坐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琳哭起来,先是小声抽泣,然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接着变成了稀里哗啦的大哭。 我茫然无措。 周围的人错愕的看着我们。 我只是同样错愕的看着琳。 女招待走上来:“请问可以帮您吗?” 我无力的挥挥手。 琳的哭声慢慢变小的时候,我递上了纸巾。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原来,泡泡这个拉子那天不只找了我,还找了琳。 盗号的人不是月,是琳。 我真是猪,月曾经告诉我,要消失一段时间,连手机也要关掉,还戏谑的说我一天也离不开她。 我竟然都忘记了。 月当时去了哪里?做什么? 不知道。 只知道琳,和月的关系早已发展到无所不谈的地步。 当她知道了这件事,把月的号要了过来,说要玩玩。在得到月的号后,她选了个我在的时候,当着我的面洗劫了团里所有人的号,然后把安猪他们一个一个全踢出了团。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我。 “如果有人是出于爱你而伤害了你,原谅她,即使你再伤心。”原来,泡猪的话里还有这层意思。 泡猪为了搞清这件事,一定花了不少力气。 我想她在找到琳,把所有的猜测和盘托出的时候,脸上一定带着得意的笑容。 只是这个蠢孩子不知道,有时候,真相远比谎言更残酷。 如果泡没这么多事,也许,我会和琳结婚,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忘记月,开开心心的生活。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平静的看着琳,平静的说:“我不恨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我有什么好呢?值得一个清秀的女生煞费苦心的做出这样荒唐的事? 爱情这东西,真不是东西。 “所以呢……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我说。 琳擦去眼泪,笑了起来:“不要了,我想了好久,真的想了好久好久。我们还是分手吧。因为喜欢你,我失去了自己,做了好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本来最讨厌做饭,最讨厌玩游戏。不可思议,为了你,我竟然这两样事都去做,而且还是很愉快的去做。我是个很喜欢吃醋的人,每当看到你和月在游戏里肆无忌惮的开玩笑,我都气的要抓狂。可是看到你,气就不知不觉消了,还怕你看到我生气的样子,怪我小心眼。我好累,爱的好累。我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掩饰不住,彻底的爆发出来;我不知道,一起的时间长了,你会不会有厌倦的一天;我也不知道,万一有一天,我突然不爱你,要如何和你一起生活。” “而且,“琳指了指我的左胸,“我不想我以后的老公,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我们分手吧,在爱情减退之前。我真的要考研去了,也许以后大家永远不会见面。我只希望,以后你如果无聊时想起我,脸上浮现的是笑容,就够了。” 琳站了起来,拿起账单,甜甜的笑着:“我说了,今天我请客。” 我去拉她的手,她轻轻却又坚决的甩开了:“就让我们的故事,有个值得回忆的结局好么?” 我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琳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楼梯。 望向窗外,晴空万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流,世界还是这么忙碌着,不会在意你的悲伤。 火车站离这里很近。 我摇摇晃晃的下楼,穿过拥挤的人群,在满是汗臭、烟臭和脚臭的售票厅买了张去上海的车票,当天的。 在进站口,我把车票蒙在眼上,去看太阳,灰蒙蒙的一片。 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 可是,路在脚下。 第十四节 当这个故事要结束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写下结局。 我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很好的叙述故事的方法,把那些快乐、惊喜、痛苦、愤怒、后悔一一记录下来。 但是我不能,我发现,400多天前我接受不了的东西,现在仍然接受不了。 岁月的流逝没有消除记忆的痕迹,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下,让它无限的扩大,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有天晚上,偶尔听到了这首歌。 在那一瞬间,世界静静的,象死了一样. 我离开电脑,翻箱倒柜的找那张纸条,不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再看看她的笔迹。明明记得象宝贝一样珍藏着的那张纸条,却怎么也找不到,我打开皮夹,没有,相册,没有,抽屉,没有,衣柜,没有。 没有,任何地方都没有。 坐在地上,突然觉得很失落,很空虚,很颓废,甚至开始怀疑整个故事的真实性,那张纸条是否从来不存在于现实中? 而所有的故事,是否只是我青春期时的梦呓? 对一个人最好的怀念,莫过于只记住她的好,忘掉她的坏。 可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那些是真实,那些是虚幻。 你是否和我一样,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醒来? 披起衣服,靠着窗,看着漫天的繁星。 不可抑止的想起那些事,那个人? 有人说,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 可是,以前快乐的回忆是属于自己,后悔或者痛苦的回忆不也属于自己? 人世间,十有八九不如意 就象一首歌里唱得 我不想忘记你 就算可以 我宁可记得所有伤心 下了火车,被拥挤忙乱的人流裹着挤出出站口,呼吸了一口陌生的空气,看着繁华的都市,竟然有一点点的亲切感。 小月在这个城市里。 安猪也在,泡泡也在。 只是我不知道要去找谁。 犹豫好久,我走进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拉面馆,坐了下来。 当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面前,我夹了一筷送进嘴里,异乡的味道,远远不如家乡。 手机响了,是安猪的。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 “我日,你现在在哪里?不是来上海了么?我一直在出站口呢。” “你怎么知道我来上海了?” “……是琳,琳告诉我,她说她看你进了开往上海车次的进站口,还说你第一次来上海,怕你人生地不熟,会出什么状况,要我接下你,照顾你一下。” “……”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 “我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对琳的关心很感激。 但我也明白,这是她最后的关心。 不要试图去挽回什么,你错失了太多,当你决定不要再失去的时候,你却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 你能做到的,以前没有做到。现在你想去做,可惜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就犹如高速公路上失控的卡车,它坚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撞向低矮脆弱的隔离带,奇-书-网翻滚到未知的路基下面,而你,就是那个坐在被压扁了的驾驶室里的倒霉蛋。 能怪谁呢? 可以控制事情发展方向的时候满不在乎,带着一副漫不经心自以为是的嘴脸,等到那一刻来了,后悔?愤怒?懊恼?愧疚? 不,不需要。 这是报应。 我很默契的再一次扮演了执迷不悟不分好坏不知悔改的角色,以便于这个剧本,有一个浪漫伤心的结局。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安猪满头大汗的跑进面馆的时候,我已经站起身结过账了。 虽然只吃了一口面,却要付一碗面的钱。 人生,往往是这样。 我跟着安猪漫无目的的走着,心不在焉的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 很意外,见到我后,安猪没再提琳一个字。 朱家角、周庄、小金山…… 从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对安猪来说,或许也是毫无意义吧。 我们同样迷茫,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去做什么。 在一个报亭内,他买了两瓶绿茶,塞了一瓶到我手上。 我看了下包装,有《三国群英传ol》的宣传活动。 “SB。”安猪突兀的说。 我转过头去,看到他正盯着绿茶瓶子上的广告。 “对,SB。”我笑了起来。 我们相视,会意而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繁华的陆家角笑做一团,全然不顾路人的眼光。 半响,安猪说:“剑猪啊,说实在的,我还真他妈的有点羡慕你。身为堂堂五尺男儿,白我活了快三十年了,还没试过让女人为我流泪,真他妈一悲剧。” 我幽幽叹口气:“羡慕我什么?让别人流泪?我自己又何尝他妈的不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照你说,哭有时候也算一种幸福了?” 我没有回答,拨通了泡留给我的那个号码:“你好。” 我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 沉默。 “对不起……” “大叔?”有些疲倦的声音。 “是我。” “什么事啊。” “我来上海了。” “哦。” “你能不能见见我?” “嗯……好吧,你在哪里?我开车去找你。” 我把手机递给安猪,安猪喋喋不休的说着地址。 我靠在中国银行的外墙,仰头,穿过高楼去寻找上海的阳光。 她刺痛了我的双眼。 完结 过了很久,一辆帕拉丁停在了街的对面。 小月出现了,她带着一副宽框红边的太阳镜,静静的站在繁华嘈杂的街道对面,穿着件白色的长风衣,笔直的水蓝色牛仔裤,白色的软软的球鞋,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暖暖的阳光,黑黑的柔软的长发恣意的飘散在风中,一脸清秀。 我曾不厌其烦的向她讲过这个梦,当这个梦会变成现实的时候,却又觉得很不真实。 就像数百年前就已注定的那样,我穿过如水的人群,穿过那条阻隔了我们一千多个日夜的马路,走到她的面前。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用手撩起她纷飞的长发:“你好,初次见面。” 她歪起头,有些调皮的看着我,然后问:“就你一个人?” “还有安猪。”我转身,却发现刚刚还在对面的安猪早已不见踪迹。 “安猪呢?”小月攀着我的肩膀,踮起脚尖,向我身后看去,一股清香抚上脸颊,暖人心脾。 “可能走了。” “嗯哼,倒是善解人意啊?怎么样?去哪里?”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来干什么,看着她身后的帕拉丁,我问:“你的车?” “嗯!”她笑起来,“阿拉铜地老多额,晓得伐?” “啊?”我一脸迷茫。 “就是我是很有钱的的意思,哈哈!” “小富婆?”我也笑起来。 “不,败家女而已。” 坐到副驾驶上,我小心的拉上安全带,小月问:“去哪儿?” “随便吧。” “那去酒店咯。” “啊?”我吃了一惊,转过头去看她。 “啊你个头啊,你还想跟我回家?” 我把脸紧凑近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有点迷惑了,这丫头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姑娘家,用这种坦然的态度说着找酒店的事情,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看了半晌,我把头甩开了,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那说定了,酒店的出发!”小月猛的踩了脚油门,我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后座上。 车窗开着,风拂起她的长发,在空中恣意飞扬。 白色风衣里面,是件牙白色的毛衣,样式很老的那种,上面没有任何花式,现在几乎见不到人穿,不过她穿起来就是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小月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则托起下巴,黄昏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妩媚清秀。 莫名其妙的,我却想起了琳的笑脸。 车子穿过陌生的城市,在一家陌生的酒店停车场停了下来。 下车。 我靠在车门上,打量着这个认识了三年的女孩。 感觉似乎有点陌生。 “你看嘛呢?”她撇撇嘴,打开后备箱,“过来帮忙噻。” 整整一箱的听装啤酒,还有几大袋子零食。 我低头拔拉下袋子,熏鱼片、咸干花生、牛肉干……都是些超市里面就能买到的东西,数量真不少。 “走了,走了,”她把东西都塞到我怀里,只背了台笔记本电脑,“我订好了房间。” “喂,我说。”我叫住她。 “什么?” “为什么非要定酒店开房间啊?” “聊天啊,与君秉烛夜谈。”她做了个万福的姿势,风姿卓越。 “只聊天?”我看着她问。 “啊!我几乎都忘记了。”她拍了下额头,弯下腰从后座下面拽出一个看起来象装吉他的大箱子,“还有这个,我歌唱的很不错嘞。” “……没有别的了?” “你还想什么?拜托你,大叔,不要一天到晚脑子里塞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那么庸俗的人么?”她哼了一声,转身向大堂走去。 夜风拂起风衣的下摆,很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我哭笑不得,碰到女生开房跟你聊天唱歌,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是他妈的头一次。 不过却很释然。 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确实有那么点摆不上台面的想法,但同时又很抗拒。 琳走了,小月在我心里的位置变的异常微妙起来。 是的,我不知道来上海想干什么,但我知道,绝不是为了一场他妈的索然无味的一夜情。 “走啦,走啦。”小丫头在大堂里头也不回的招手,“502,速度点,大叔。” 房间里装修的还好,准确的来说很整洁。 不过只有一张大床。 我觉得有点热,真的。 “喂,我说。” “什么?”小月正在往床上放啤酒和零食。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标间?两人间那种?” “这间比标间还贵咧,又不是花你的钱,怎么这么挑剔啊。” “不是,我觉得吧,这个……” “什么?” “……好吧,没什么。” “算了,算了,喝酒。”她很豪气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却被呛的咳嗽起来。 “好,好,喝酒。”我扬了扬易拉罐,有些事,真是没法说。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啊。” “嗯……坦白的说,我不知道。” “哦,不是专程来跟我道歉的啊。” “也有点这个意思。” “话说回来,你冤枉过我两次吧。” “加上以为你是人妖的那回?” “是告诉所有人我是人妖的那回。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嗯……这次盗号的事呢,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不说了,不说了,那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你那时候去干什么了?手机都关了?” 她眨眨眼,带着暧昧的表情,凑到很近的地方,笑着:“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拉开那个黑色的吉他盒子,把满是灰尘的吉他踢给我:“去浴室把吉他洗干净,等下我唱歌给你听。” “吉他能用水洗么?” “我的吉他,要你管啊。” 我拉着吉他进了浴室,身后传来小月的声音:“小心点唉,一万多咧,弄坏了可是要你赔的。” 女人都是这样,属于自己的东西,厌倦之后,就弃之若履,而一旦把它交给了别人,就又开始担心起来。 我打开水龙头,看着灰尘在水流的冲击下,渐渐从吉他上剥离,变成一股股黑色的浊流旋转而下。 镜子里,是张苍白颓废的脸,带着那种无可救药的迷茫,却有种不可思议的平静。 “你这家伙啊……”我对着镜子说。 那张脸对着我傻笑。 洗好吉他的时候,小月已经喝了三听啤酒,脸颊红红的。 看到我出来,她赤脚跑到窗边,大力拉开窗帘,打开窗子,夜风拂过,扬起黑色的长发,在房间里恣意飞舞。 小月动作轻盈地跳上窗台,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再走回来,乐此不彼。 “小心掉下去,这可是五楼。”我大煞风景的说。 “切,没情调。”她夺过吉它,“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它了,今天突然特别想唱歌。” “来,来,大叔,坐床上。” 我把啤酒,零食都洒到床上,拿了块牛肉干,很专心的嚼起来,来掩饰我的窘迫。 小月拨弄了几下弦,调调音,开始慢慢地唱起来,卫兰的《爱深过做人》。 她唱的很用心,头微微垂下,眼睛闭起来,柔软的发丝在微凉的夜风中飘逸,指尖在弦上跳起优美的舞姿,细腻伤感的音乐如水般流淌,和着清脆倔强还有点胆怯的女声,在寂寞冷清的秋夜里,犹如薄雾般弥漫心头。 “怎么样?”她唱完后,歪着头眯起眼睛问。 “且听风吟,无须多语。就是这个感觉。” 她象十二三岁的少女,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容貌般露出羞涩的笑容,抿了口啤酒,又唱了起来,《他带我去迪士尼》、《下一个天亮》、《如水》…… 有个人渣对我说,不管你们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要写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呢?只为了满足看客们的YY吗? 我不想,这个故事已经充满了太多虚假的情节。 我想,总要用真实来结尾的好。 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似乎,对于很多人来说,互有好感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是可笑之极的。 可惜,这样的笑话总会发生。 在我身上,在你身上,在每一个有遗憾的人身上。 我无法虚构些什么来满足你们,因为,这是我仅存的真实的可供祭奠的回忆。 我醒来的时候,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正如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一样。 喝了太多的啤酒,脑袋还有些宿醉的疼。 看到了小月留给我的信,一张盖在我脸上的信。 我坐起身,戴上眼镜,读起来。 大叔早,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 你没有问我爱不爱你,我也没有问你爱不爱我。 或许,我们都老了,不想再玩这样无聊的游戏;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没有再问的必要;也或许,我们都害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我的文笔不好,总是表达不清楚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昨天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没有表现出我意料之中的惊喜和兴奋。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了大叔的梦里面,我所有的衣服。风衣,毛衣,长裤,还有运动鞋。你竟然没有说点什么。连真好看啊之类的客套话都没说。 我很失望。 真想狠狠地踢你一脚。 看着你现在的睡相,觉得傻傻的,象个笨蛋一样。 不对,本来就是笨蛋是吧。 你问我那个时候,为什么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没有告诉你。 因为,我当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你一起做些只有情侣才做的事情,另一个是留一个遗憾却浪漫的夜晚。 谢谢你,你选择了后一个,于是,我也选择了后一个。 我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治病,治我的眼睛。那个病叫什么来着,视网膜色素病变?很拗口的名字。 我老爸陪我,一起去治病,花了好多钱,可惜,没得治。 我会瞎,三年?明年?或者明天?那个狗屁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 知道我男朋友为什么离开我么? 就是这个。 他不想和一个瞎子过上一辈子。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本来我想,如果你色迷迷的话,我会对你隐瞒这个,死缠烂打的要你陪我过一辈子。 可是你没有,你是个好人。 我从来没见过的好人。 我不知道,如果真的在一起,等到大家五六十岁的时候,你会不会对一个连上厕所都要你牵手的老太婆心生厌倦? 好可怕。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有个喋喋不休的家伙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相遇,相知,相爱过就算是幸福。因为,你不知道,相守是否幸福。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三种:想要却怎么也得不到,得到了又觉得不过如此,失去了却后悔莫及。 如果不知道结局是悲还是喜,我宁愿不要开始。 我走啦,大叔。 现在你还在睡觉,真傻。 PS:如果有天,你在大街上,遇到了带着墨镜,牵着导盲犬,拿着导盲杖的我,一定不要叫我。 就选择擦肩而过吧,不要让我可怜的样子被你看到。 如果真有可能,我真的很想,很想…… 算了,大叔再见! 希望你做梦的时候能梦到我。 又PS:昨晚很想唱这首歌,可是忘记了怎么弹。 就把歌词附在下面好了。 当风吹过山谷 我会想起欠你的幸福 原谅我爱得不够投入 虽然你会守在灯火阑珊处 让我找到 下一世弥补欠你的幸福 我会领悟写一百封情书 直到白发也要听你温柔叙述 我如何说得出 其实我真的在乎 这一辈子欠你的幸福 再见吧,再也不见。 弥漫着浓浓晨雾的陌生街道,匆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群,手里握着那封薄薄的信纸,眼里含着泪水,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很多年后,或许我仍然会想起,想起这个赤着脚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的女孩,想起这个抱着吉它低低吟唱的女孩,想起这个倔强快乐又有些孩子气的女孩。 不是每一个故事,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某些事,某个人,虽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却值得你永远铭记,永远怀念,永远感伤。 就算,世界无童话。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