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人生》

作者：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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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倒霉的一天

上海八月的天热得像火烧一般，特别是中午一点左右，空气中的温度早已经超过了四十度，沥青的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黑黑沾糊糊的，时不时的被开过的汽车轮胎压出一道道印子来，滚烫的路面如果放个鸡蛋上去，估计不到十分钟就可以烤熟。平时人流如潮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人们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在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尽量避开酷暑，就连路边流浪的小猫小狗之类也早就跑到阴暗角落里去了，路上除了开过的汽车和打着遮阳伞摆摊卖冷饮的外，见不着一个路人经过。可就远远的路口，却有一辆自行车向这里急急的拐了过来，这么热的天，居然还有人骑着自行车，汗流浃背的顶着烈日赶路？这人是不是傻了？

其实这个骑车的人就是我，我可不是傻子，谁愿意这么热的天出来呢？我也想在办公室里喝喝汽水吹吹空调，但没办法啊！对了，和大家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我，李青波，一个生活在上海的普通市民，今年三十五岁，未婚。一九八九年从高中毕业后，先是在国有企业混了十年，从车间的流水线工人慢慢的爬到了厂销售部的主管。

销售部在国有企业可是好地方啊，国有企业嘛，每天上班不是看看报纸就是和同事一起抽烟聊天，要不来个客户就去对面饭店吃吃喝喝，有空还借着出差的名义去游山玩水，没几年，除了西藏台湾，祖国大好的河山都留下了我的足迹……。

“什么？你说不可能？做销售的有这么舒服？”这位朋友，你这话就说错了，销售也得看什么时候做，在那里做，怎么做啊！像我们厂，百年老字号，产品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每年一到三月份，下面九个月的产量早就被客户订购光了，接下来的时间等于是在放假。产品都卖完了，你说我们销售还有什么事可做？不出去耍耍还每天傻呆着办公室大眼瞪小眼啊？所以，一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找各种理由，比如联系客户啦，或者是察看市场等等理由，到全国各地享受大好人生去喽。

还不信？告诉你吧，我记得最夸张的一次，还是我刚进销售部没多久。一个老广在三月初，具体那天你别问我，这么多年了鬼还记得清这么具体日期！反正是三月十日前吧，来我这里拿货，蛮冷的天，我估计他是一路跑来的，脑门冒白烟，热得是满头大汗，身上还背着一个大旅行袋。这老广，一进门就客客气气的向所有人打招呼，掏出烟见人就发先，最后走到我办公桌前，把旅行袋向我桌上一放，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上面的小挂锁，用力拉开后，屁颠颠的就坐下冲着我傻笑。

我放下手上的报纸，眼角瞄了一眼袋子，好家伙！里边全是一捆捆的人民币，我估计着怎么也得有六七十万吧。还没等我开口问他，这老广就陪着笑脸又是递烟又是好话，哀求着让我收下他的货款，只要能给他货，买议价都行，缓二个月给他货也行。并偷偷摸摸的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告诉我，只要能给他货，给我每件2%的回扣。你猜我当时怎么说的？想不到吧，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蹦出两句话：“今年额度已满，明年请早！”说完后就丢下手中夹着烟正发愣的老广，背着双手走进对门的业务四部找老钱聊天去了。

你说，老子在这种厂做销售，能不牛吗？虽说在后来几年里竞争激烈了点，比当时的情况差了一些，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那里需要我们跑什么业务呢？客户嘛，多得是，要不是每年清闲日子多，加上我喜欢旅游，才懒得去外地玩的时候顺便见见客户呢。

就这么混呀混，日子过得真舒服，闲来无事也谈了几个女朋友，心里正在准备挑挑，看哪个合适做老婆的时候，一声惊雷，厂里改制了！根据要把国有企业做大做强的方针，搞了个大换血，几家兄弟厂合并在一起，成立了个总公司，上头派下来个什么处长成了总经理。这可好，带了一帮人过来，没几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全换成了他的亲信。这些机关出来的家伙别的本事不大，抢权玩手段整人一套套的，把厂子里搞得是鸡飞狗跳。

本来我这人就散懒，也懒得去理会那些麻烦事，没想到，搞完了张三又搞李四，几周后，搞到我头上来了。当时年轻，气冲，几句不合就吵了起来，谁怕谁啊！老子还怕你新来的不成？想不到这一时冲动的结果就是穿了三年小鞋，先是让我把手上的大客户移交给带来的亲信，之后找我谈话，说我年轻，前途无量，虽然主管业务时间不短，但是有成绩不要骄傲，还得要接受组织锻炼才能成材，是公司的希望等等，还有些什么话？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是好话一罗筐！最后大手一挥，让我去接管一些偏远地区的业务，美名曰：领导干部发挥带头作用，开发新市场。

等把我们这些人排挤完了，就是马上调整工资发放比例，工资和销售业绩挂钩。看看，他这么做你也没地方说理去，你怎么说他怎么有理，但是我就惨了！客户资源上交了，守着一些小店小铺生意，工资大幅度缩水，甚至到后来连开业务会都不通知我，这个日子是过得越来越郁闷。

改制后，不知道老总那根神经搭错了，用我们下边人的话来说是“拉政治资本”合并了一堆垃圾厂过来，口号喊得震天响，打造国有企业航空母舰！狗屁！一堆小破船合起来就成航空母舰？总吨位估计是够了，但一出海别说打仗了，一个浪花就得翻船。这些拖油瓶，每年不赚钱，就是亏，越亏越是从我们厂捞钱，越捞钱我们越穷，前前后后捞走了三十几个亿！

这不，把厂里捞得没钱了，没钱了，还想捞！怎么办？有办法！办法就是压低成本，放大产量！可成本降低产量放大那里有这么容易？嗨！你可真别说，他们就是有一招，让技术人员目瞪口呆。先是把产品价格涨价，一口气涨了40%，接着就是成本压缩降低原料使用量，明明是用一吨标准原料的减为半吨，缺的部分怎么办呢？容易啊！用其它替代产品补。明明四十五分钟工艺的产品，减少到三十分钟。这不！成本下去了，产量上去了，高吧？要不怎么说都是些高学历的人才呢？只有高人才出得了这种高招！

但这么搞的结果就是，质量越来越差，客户越来越少。我们厂的效益被他们搞得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这不，还没到九九年，就撑不下去了，开始搞下岗待退休了。

厂里近一千人，下岗三百，待退休五百，留下了二百个关系户没动，又根据节约成本原则找了一千个打工妹进来。有朋友又要问了，不是开人吗？怎么开了又找人进来？哎，我说这位朋友你傻不傻啊！你怎么不算算，工人一月近千把块钱工资，还需要福利什么，打工妹才多少钱？便宜啊，发个三四百就行了，而且不用福利、保险、医疗费等等，合算啊！上面算得精呢，你以为他们傻啊？你才傻呢！这些钱剩下来，够他们每月多跑几次到夜总会联络感情，汇报思想工作了。

在这种形式下，我心里明白，接下的就要轮到我了。果然不出所料，没多少时间，我的名字也出现了下岗名单里，领了一笔补助金，我离开了工作十年的地方，现在开始，我失业了。

失业后的滋味不好受啊，虽有些积蓄，但总会坐吃山空，找工作是第一位的。但因为自己学历不高，找工作困难，这不，几年来，已经换了七八个单位，有私人企业，也有合资公司，主要也是做销售，这种销售可不像以前了，工作累不算，钱还少，一月赚的钱有时候还不够自己生活的，甚至还得倒贴。

“倒贴？不会吧？怎么说都会赚一点吧？”怎么不会？来来来，我给你算算啊！这些老板全是他妈的黑心鬼！就拿我现在做的公司私人老板来讲吧，一月工资才八百多，月销售得做到一定金额后才能提成，而且提成到手得货款全部回拢才能得到，为什么呢？如果你辞职的话，老板就可以扣掉你以前做的销售提成。而且没有加班费，没有车贴，没有饭贴，每天跑的像条狗一样，用掉的交通费、烟钱和饭钱每月一算，就和到手的工资差不多了，真不是人过的生活。你肯定又要问了，既然不赚钱怎么还干呢？你、你、你！你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我不干去喝西北风啊？至少每月除去开销还勉强能活着，不干不干，你养活我？兄弟我还得吃饭啊！ 要不你有关系？那就可怜可怜我！看在同是中国人的份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就拿今天来说吧，这么热的天，近四十度的太阳底下，我还得骑着老爷自行车去跑业务，一路上只有我一个人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的拼命踩着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抹去脸上不断淌下的汗水，嘴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这份倒霉的工作，明明国家规定气温过三十八度就得休息，老板还非得让我们外出联系业务，并且把每天的路线汇报上去，有时候这家伙居然还会偷偷的打电话去客户调查是否属实。这老板实在是太坏了！别看他胖脸笑眯眯的善人模样，其实比万恶的旧社会资本家还厉害，如果不是看着工资比上份工作高些，老子早就不干了，唉~！还是以前好哇！

边踩边想以前的潇洒日子，暗暗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吃点回扣，早知如今，当年就趁着主管业务的时候大把的捞点回扣，趁在前些年房价便宜的时候，买几套房子现在租出去，每套怎么说也能租个一二千块钱，现在就可以在家吹吹空调，收收租金了！

而现在却活得像条狗一般，呸！比狗还不如！三十五的人了，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不是老爸前几年死后留下的一套房子外，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什么？你问我老婆？我呸！没老婆！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老婆呢！没钱，鬼嫁给你？以前认识的几个吵着要嫁给我的女人，现在见我这样子都跑得人影都不见了，现在我除了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会咬牙省下半月烟钱临时去发廊找个“小姐”解决一下生理需要外，谈都不要和我谈找女朋友的问题。

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咒骂命运不公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前边马路上的窖井没有了盖子，估计这盖是昨天晚上被哪位江湖大侠顺手取去换烧饼了。平坦的马路上留下的一个大洞，像一张吃人的大嘴黑咕隆咚的张着口子（妈的！也没有任何警告标志和栏杆，市政局吃干饭的啊？）可怜的我一头就稀里糊涂的冲着洞口骑了过去。

“哗啦~呯！”的一声，只觉得手把一沉，人先是往下一坠，接着就是一股大力把我抛了起来，耳中似乎听见一声惊叫声，我在半空中仿佛看见了天上的白云慢慢飘过，接着眼前一黑，金星闪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章 犹大的训斥

“李青波！醒醒！醒醒~~~！”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我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迷迷糊糊的，强烈的灯光下，几个人在我面前晃动，周围白白的一片，看不清楚。

我用力晃晃脑袋，开口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不料，刚说完就有一个女人在一旁骂道：“晃什么晃？别动，刚缝好针！你想伤口破裂在缝一次啊！”

“操！谁这么说我？”我脱口而出。

“李青波！你闯祸还骂人？要不是看你受伤的话我非好好批评你不可！明天让你家长来一次！”一个老女人严厉的声音说道：“回去休息几天，再交一份检讨给我！看你态度，如果还没深刻认识错误的话，就给你记大过！”

“册那（上海话，口头语），哪个老太婆这么嚣张？要知道我可是受害者啊！不去抓偷窖井盖的人反而让我交检讨？简直没王法了？我老爸几年前就死了！老子都三十五了，还要家长来？”我心头火气，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嗯，不对啊？这声音是……”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我半躺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有一盏大灯亮着，强烈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周围全是白色的布局，一张帘布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十字，两旁各有一个架子，左边摆放着一些亮晶晶的器具和药瓶，右边的一个托盘里放着绷带和棉花。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带着大口罩刚帮我包扎完伤口，正在忙着收拾器具。

“这里是医院？刚才的骂我的女人估计就是这个医生，怎么服务态度这么差？我等会非得投诉她不可，难道不知道现在医院都是竞争上岗吗？还以为是吃皇粮那会啊！”我恨恨的想道，转头向身后看去，这老太婆的声音怎么这么熟，这么嚣张？到底是谁啊？

一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花白的头发，干瘦的身材，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一张似乎从来不见有其它感情的阴森而冷俊的脸。

“犹大！”我脱口而出，这不是我以前高中的班主任犹大蓉吗？可她不是七年前就去澳大利亚移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波！你竟然给老师起绰号？”我话音刚落，犹大的脸气得铁青，严厉的说道：“看不出啊李青波！你今天和同学打架不算，还给老师起绰号？你等会回去，让你家长马上来学校一次！非得给你个记大过处分不可！”说完后就气冲冲的走了。

“啊！学校？老师？家长？行政处分？这是什么和什么啊？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呆呆的看着犹大离去，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

“李青波，你太厉害了，居然敢当面叫犹老师外号！”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走过来，憋着笑说道。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张坚，我托儿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虽然不是最好的朋友，但因为住的近，彼此都很熟悉，而且常在一起打乒乓球。但高中毕业后没几年他就搬家了，后来就彼此失去了联系，近几年虽然找过他，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怎么会在这里？刚想叫他名字，可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又犹豫不决，这是他吗？他应该和我一样大啊，怎么会变这么小了？难道这是他的儿子？但也不可能啊！就算是他儿子也不会这么相像啊！何况~他也不可能有这么的儿子吧！

“张……坚？”我终于开口问道：“你……你是张坚？”

他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脑子没摔坏吧？连我都不认识了？”他转身对女医生问道：“王校医，李青波没脑震荡吧？”

女医生已经解下了口罩，看了我一眼，说道：“不会，他只是划了个口子，我已经帮他缝了三针。”我这才认出这个女医生是高中的学校王校医，因为除了每年的体检外，不常打交道（说的也是，谁吃饱没事做老跑医生那里？又不是老病鬼！）加上刚才她一直带着口罩，这才没能认出来。

我看看王校医，又看看张坚，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道：“张坚，我是怎么了？你知道吗？”

张坚顺口说道：“你还问我怎么了？刚才打乒乓球的时候你和王东抢球桌，后来打了起来，一不小心被他手里的球拍抽了一下……咦？你怎么问我？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啊！”他看着我，又看看王校医，嘴里念叨道：“真不是脑震荡？怎么刚才的事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呆如木鸡，遥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重现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在高三的时候是因为打球争执不小心额头上被球拍抽了一下，留下了一个疤，但这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啊，难道……真的…….？

我颤抖着声音对张坚说道：“张坚，来，扶我一把。”他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口气有些奇怪，没有过来。我说了几次，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一下火大了，骂道：“操！没听我说话啊，扶我一把！“

这句话简直是喊出来的，他和王校医生都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慌忙扶我站了起来，我已经认出这里是校医室，记得后边有一块测视力的镜子，我在张坚的扶持下跌跌冲冲的走了进去，扑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我明显就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穿着八十年代末常见的的确良衬衫和西裤，脑袋上缠着刚包好的绷带，一张略有幼气的脸，嘴唇上已经长出了细细绒毛，脸上表情既悲既喜，双眼瞪得大大的。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激动和酸楚感涌上心头，头一晕，脚一软，手一抖，鼻子发酸，我趴在镜子前就放声痛哭起来。

天啊，老天爷！真是太好了！我回到了十七岁，我终于可以不再过狗一样的日子了，我的人生可以重新来过了！我心里想到下岗后所受的苦，泪水止不住的哗啦啦的向外流。张坚和王校医看到我这副模样，都慌了手脚，连忙问道：“怎么了啊？李青波！”

我理都没理他们两个，自顾自的哭了一会，爬了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又哈哈大笑起来，心里这个爽啊！美啊！老子这下发达了！让我回到十七岁，凭着我对后世的了解，金钱美女不是随手就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

王校医刚才还对张坚说我没脑震荡，现在看我这个样子，她也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她嘴里一边不知道叨咕着什么，边跑到桌边写了点东西，写完后，交给张坚吩咐道：“看来李青波同学也许有些问题，也许影响到了他的脑子，我们学校设备差，你最好和犹老师说一下，为了对他负责，最好马上转到中心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张坚也似乎觉得我有些问题，一手接过了王校医开的证明后连一句话都没说，一转眼的就跑没人影了。

在镜子前大悲大喜后的我渐渐冷静下来了。现在是一九八八年，正好是我高三的上半学期，具体几号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是九月份，我记得当时受伤就是刚开学没几天事，再过一年，我就毕业了，如果按我前世，不对，不能说前世，至少我还没死，也许说另一个世界比较合适，对，就是另一个世界，以哪个世界我的人生轨迹来讲，毕业后我应该没有考上大学，在家呆了一个月后分配到厂里流水线当工人，再过半年，因为巴结上副厂长，调进了销售部工作…….直到我骑车出事为止。

但我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之后会发生的事，现在的我完全可以不选择这条路走下去，而选择另一个方式，不过，按蝴蝶效应的理论来说，如果我不走这条路的话，也许很多事会和我当年所经历的不一样，甚至会影响到一些大事的发生。虽然我没有什么救国忧民的念头，我的要求只不过是让我一生活的开开心心，衣食无忧而已。至于什么先创建大公司、统一世界、造福人民、拯救人类等等伟大事业嘛，嘿嘿！我可做不来，还是留给某些去其它空间的朋友吧。

正在我刚暗自打定完主意的时候，犹大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李青波！李青波！”

我一下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要知道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站稳自己立场。所以向犹大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向她说道：“犹老师，您好。”

“李青波，听王医生说你可能有些脑震荡？我让张坚马上陪你去中心医院一次，拍个片子，拍完片子就回家休息休息，注意身体。”犹大一向冰冷的脸上居然微露出了一丝关怀的神情，我心里不由得一丝感动，要知道犹大可是一个有名严厉无比的老师，难得有这种表情，看来她还是很关心自己学生的。

“犹老师，我向您道歉，刚才因为我受伤后神智有些不清，可能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但这些话都不是出于我的本意！犹老师，您是我最尊敬的师长，如果我无意中冒犯了您，还请您原谅。”我装着一副诚恳而又惶恐的样子向她说道，低着头准备虚心接受她的批评，但眼角偷偷的看着她的脸色。

果然不出所料，犹大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出乎意料的用热情而又赞许的口气安慰我道：“李青波，我很高兴你知错就改，因为考虑到你受伤的原因，我不会再追究了。但是！有些话或许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可我还是要批评你，要成为一个好学生，一定不能说脏话，不能给任何人起绰号！明白吗？”

“是、是、是，老师您说的对，老师为了我们付出了艰辛努力，就是为了把我们培养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才，而我却没有理解老师的苦心，和同学打架，又说粗口，并随便给人起绰号，这些都是我的不良习气。我一定在老师的教育下，努力改正错误，端正思想，自我批评，虚心接受老师的批评，以老师您为准则，好好改造自己，做一个对社会对人民有益的新人……”我一面用肉麻的话捧犹大，一面痛心疾首的做自我批评，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恳求犹大的原谅。

“好，这才是我的好学生！”犹大千年不变万年不改冷冰冰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拍着我的肩膀夸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脑子没事吧？我看还是马上让张坚送你去医院吧。”她转身对在愣在身后的张坚说道：“张坚，你马上送李青波去医院，拍好片子再送他回家。”

第三章　邮票的作用

张坚愣愣的站着，仿佛没有听到犹大的话，他直愣愣的看着我，就像看一个外星人一般，我刚才的表演让他看的目瞪口呆，简直就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李青波。

犹大见张坚似乎没听到她的话，脸一沉，不满的提高了声音，说道：“张坚！我刚才说的记住了吗？”

“啊！哦！我记住了！”张坚这才反映过来，连忙点头表示马上带我去医院。

在张坚的搀扶下，犹大从我们出去学校，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偷偷看了看后边的校园，犹大的人影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我腰一挺，嘿嘿一笑，甩开张坚的手后就自顾自的大步向家里走去。

“喂！你走这么快干嘛？”张坚怕我伤了脑子后神经不正常，跑马路中间去跳舞！紧张得他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切！我那里有什么病，刚才全是表演，只有他们这些傻瓜蛋才会上当。

“回家！睡觉！”我一边走一边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十八年后，由于上海多年的市政建设，已经和当初的环境大不一样了。现在是八八年，学校门口的马路也还未扩宽，转角的老虎灶也没有变成罗森便利店，那些曾经在记忆中早已拆除的石库门房子依就还在原地……。陪伴我童年的这些东西我是越看越觉得亲切。虽然时光倒流，路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只大致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就知道那里是东南西北了。心情大好的我悠哉悠哉哼着小曲，拐进了一条弄堂，向家走的方向。

“哎！我说李青波啊！犹大可让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子呢。”张坚看我走这么快，而且方向不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一边跟着我走，一边问道。

“你戆大（上海话，傻瓜的意思）啊！拍什么片子，我没事，擦破点皮而已，你别跟着我了，自己回去吧，等明天犹大问起来就讲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我随口骂了他一句，并给他出了个主意。

“啊！这也行？”张坚这小子犹豫不决的看着我，其实他心里也想早点回家，因为家里还有前几天刚抓来的蟋蟀没安置好呢，如果早点回去还能和它们玩一会，呆学校上课多没劲啊！可从小受到教育又让他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好，这不是欺骗老师和变相逃学吗？所以，在回去学校呆坐教室上一下午课和回家开开心心玩蟋蟀之间左右为难，一时决定不下来是否按我的主意办。

哎，当年的学生就是老实，那里像十年以后的学生啊！一个比一个滑头，如果他们有这机会，找就找各种理由溜了！我看着一脸惶恐不安的张坚，心里暗暗好笑，说道：“怎么不行！我不说，你不说，她犹大会去医院调查？而且刚才她也说了，放我假，明天就告诉她医院排队时间长，加上要照顾我，所以没办法赶回学校不就得了？难道你还想下午回去上课挨到五点回家？”

“嘿嘿！”听我这么一说，张坚有点开窍了，咧嘴笑了笑，摸摸脑袋说道：“好，就这么办，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回家去了，明天别忘记统一口径啊！”好家伙，学得可真快啊！话音刚落，还没等我表扬他悟性高呢，这小子一抬腿，我眼前一花，耳边嗖的一声，，一溜烟的就跑得没人影了。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感叹万分，玩的魅力就是比学习大呀！估计刘翔都没他跑的快，如果让他参加奥运会，铁定破世界记录。

回到家里，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路上我查过口袋了，有钥匙）打开房门，进到小屋后，向后一仰，就躺在曾经陪伴我三十年的小床上。父母应该都在上班呢，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可要趁着现在清静，好好想想，怎么搞钱。

有朋友肯定要鄙视我，说我这人怎么这么俗，满脑子就是钱？切~~！我可没什么雄心壮志，我就俗，就喜欢钱，怎么了？钱是好东西啊！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可不想以后再重蹈覆辙吃苦头了，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一个字：钱！

可钱从那里来呢？这问题是值得思考的，就像哈姆雷特思考生存还是死亡一样，可让我伤透了脑筋。要知道，九十年代发财的机会多得是，比如房地产啊，股票啊，倒卖外汇啊等等。但搞这些都得有资金啊，就算有个万把块也好哇！可我从那里去搞这万把块钱去？要知道老爸老妈一月加起来的工资才120多块钱，一家子就算一起练气功不吃不喝一年才只有14400大毛！

看见我想的这么苦恼，好心人总是有滴，这不，出主意的朋友多着呢。看看！来了不是？这个朋友说：你可以写文章赚钱啊！哪个朋友说：你或者编点电脑软件什么卖卖，另外还有朋友说：你剽窃点后代的高科技产品注册专利啊！这不有钱了吗？

靠！出来！说这话的人都在哪里？给我出来！我非得揍你们一顿不可！你们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啊！老子文笔差，作文一直是刚及格而已，写写情书还马马虎虎，写小说赚钱？靠我这点垃圾水平，除非太阳西边出来，或者编辑是我老爸，要不没有一家出版社会发表我的文章，更别谈给我稿费了。至于电脑嘛，以前打打网络游戏，QQ上找PLMM聊聊天，偷偷下些A片关门打打飞机还在行，对计算机结构和语言程序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实在是——一窍不通！高科技？更别谈了，你以为我是雪村啊？唱唱歌就唱出高科技？对不起！我只会享受高科技，谁吃饱没事干买台进口彩电或者手机拆了研究里边的结构？老子又不是神经病！全是钱啊，我又没疯！至于唱歌？作曲？你们更别谈了，老子五音不全，乐谱不识，除了哼哼走音的小凋，做做浴室歌手外（浴室里回声很大，而已自己唱自己听，感觉很不错的，您试试？），全身上下只有音乐脓包，没有任何音乐细胞，

我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各种方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想出找钱的办法。惨啊！明明看见有这么多的金矿放在我面前，可就是没有工具去挖，真是急死我也~~！

难道先混几年再说？我记得到九二年左右，一般的工资就可以涨到三百多一个月了。不行不行！时间太长，要等到哪个时候，我看连黄花菜都凉了，要知道现在的房子每平方只有五十多块钱啊，浦东才二十多块钱一平方，而在2004年，光浦东的平均房价就涨到了一万多块钱一平方，如果是高档地区，高档住宅的话，没个二三万一平米都别想买到！而且有钱还买不着房呢，想要房？没了！不信？你打听打听去！还没开盘都全卖完了！你看看，现在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难道我就白白的看着它们？可千万不能放过了！

屋里的气温不算热，但我心里急躁，早已经想得是满头大汗了。扒了身上的衬衣，光着膀子，从床上爬了起来。摇头晃脑的在九平方的小屋里转啊转啊转，我也不知道究竟自己转了多少个圈，直转得自己都觉得头晕眼花，就连看出去的东西都成双成对时，这才一屁股坐在三夹板做成的“书桌”前发呆。

不转圈了，坐了一会，头也渐渐不晕了，可脑子还是在想钱！我一边想着来钱方法，一边随手翻着自己书桌上的东西，什么东西？废话！书桌上堆的当然都是书啊！这些可都是我以前的宝贝，我收集的武侠小说，在当时可是少见得很滴！当然，还有些其它东西，比如画册啊，弹弓啊，航空模型啊等等。嘿嘿！还有一本厚厚的《玫瑰梦》这可是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托人搞来的，当年可是火得很哦！

我无聊的拿起这个看看，又抓起那个翻翻，突然，一样东西出现在眼里，我脑子一激灵，嗨！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忘记了这个？我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抓着一本东西在屋里又蹦又跳，大笑大叫道：“我有办法了！哈哈哈！老子就要发财啦！天不绝我也！哈哈哈！”

怎么样？奇怪吗？你想知道我发现的是什么吗？嘿嘿！没想到吧？没文采没电脑技术的我也有发财捷径，我的未来就靠它了！我的集邮册！哈哈哈！

这可不是一本一般的集邮册，里边大多数邮票都是以前一个亲戚送给我的，特别是有几张文革票和十几套记特新票，这些可是宝贝啊！以前亲戚给我的时候还不懂它们的价值，以为这些看上去旧纸片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呢，当时也没把它们放在心上，后来搬家时闲着麻烦，就随手送给了以前的邻居，直到以后在一次无意中才得知这些邮票全是好货。其它的不说，光这本集邮册里的一套纪3 世界工联亚洲澳洲工会会议纪念（东北贴用原版票）你别看只有三张，在十八年后居然能卖到几千块钱。当时懊悔得我直抽自己耳光，这不是把钱硬往人怀里送吗？可如今，呵呵，对不起了，我可爱的邻居，这钱我得自己用啦！哈哈哈！

我得意的笑了半天，才把集邮册郑重其事的放好，心里暗暗打算着什么时候找机会把这东西换成钱。我看了看日历，才知道今天是九月八日星期四，心里开始计算着日子：明天？不行，明天星期五，还得上课呢。后天？嗯，星期六，不行，现在星期六还得上课，看来只有大后天了，星期天，该死的八十年代，居然还没实行五天工作制！，就这么定了，后天上午一早就去上海有名的肇家浜路蘑菇亭一次。（蘑菇亭，九五年前上海老牌集邮者聚集地，全国最有名的民间邮票交易市场之一，因为设在街心花园内，里边的亭子像蘑菇一般，所以起了这个名）

第四章 父母

由于意外发现了邮票，有了起步的钱源，我的心情是大大的好，人也不觉得热了，，心也不烦了，高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哼呀哼呀着自编的歪曲，心里哪个美啊！老子就要有钱了！老子就要发财了！随着翘着高高的右脚晃动的节奏和满脑子里飞来飞去的人民币，有些疲惫的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在梦里我梦见自己一手搂着漂亮妞，一手抓着方向盘开着法拉利跑车，回到家门口，发现在我豪华的别墅门前看见一排人跪着，趾高气扬的我抽着哈瓦那雪茄，理都不理这些家伙。而这些人就是以前迫害我的经理、老板等等，这些家伙抱着老子的大腿，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让我给他们一口饭吃，只要我不开除他们就是给我做牛做马都行。而那个40℃天让我去跑业务的胖子还边滚边爬，趴在我的面前，用力的挤出笑容，伸出肥大的舌头像一条烂狗一般舔着我皮鞋旁沾上的泥土，为的就是讨我的开心……。

正在得意洋洋，趾高气扬的时候，突然天上掉下来一颗鸟屎落在我的头上，胖子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帮我抹鸟屎，但他手脚太重，搞得我脑袋好痛，我气得一脚踹了过去，只听见先一声惨叫，再是一阵吵闹声，我的耳朵一痛，我顿时从梦里醒了过来。

我迷糊的张开双眼，就看见有一张怒气冲冲的脸看着我，一手拧着我的耳朵，一手指着我鼻子骂道：“小赤佬！刚开学就闯祸！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们一回来就看见你睡在床上，头上包得像战场下来一样。你妈好心帮你看看伤口，你居然一脚踢她？还这么重？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虽然早有准备，看见面前的人我还是止不住流下了眼泪，呜咽着哭了出来。因为这个扭着我耳朵并口口声声说要教训我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而在一边正在揉着被我无意中踢伤左腿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你们别看我父亲骂的厉害，其实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平时和蔼可亲，一生爱以帮助别人为乐，工作认真，领导和业务能力很强，曾经是上海第一代的房地产项目经理。但就因为他在国有企业里不善于和领导打交道（拍马屁）为人心直口快，也不屑于和他们一起勾结贪污受贿，成了上头的眼中钉，九九年被集团公司以代退休的名义让他回了家，而他离开后的集团公司，也没多少时间就衰落了下去。之后他一气之下准备和一些朋友自己搞房地产开发，可是！正当他万事具备只等开工的时候，因为多年在工地上搞基建的时候没有注意防尘等原因，从来不抽烟喝酒的他，居然得了绝症——肺癌，没几个月，就带着无限的遗憾离我们而去。

而母亲是是一个典型的良母，出自大户人家，为人随和善良，个性乐观而且善于打扮，人长得非常漂亮，如果不认识她的人，或者不告诉别人她的真实年龄，根本就能看出她的实际年龄居然比外貌大十来岁，可在父亲去世后，因为常年思念父亲，母亲的精神一落千丈，之后终日以泪洗面，没多少日子就憔悴得不成样子，由于当时我也下了岗，而已经退休的母亲居然还要为补贴家用发挥她做财务的经验，到处打零工。

看着早已离开人世的父亲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而母亲依旧是那么风采艳人，父母的遭遇在我内心来说，甚至比我下岗失业所受到的打击还严重的多，但我是一个男人，所以一直没有在外人前流露出自己对他们的依恋，只是默默的一直把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而现在，老天爷让我回到了过去，让我能再次看见父亲和当年风采依旧的母亲，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两个，真是百感交集，一把抱着父亲的肩膀，哭得是一塌糊涂。

我这么一哭，正在骂我的父亲傻眼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扭着我耳朵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平时的我一直是和他唱对台戏的，不是大吵一架，就是气得父亲拎起棍子揍我几下，那里见我哭成这样？母亲见我这个样子白了父亲一眼，把父亲扯开一边后，坐到我边上，温柔的帮我检查包在额头上的纱布，嘴里责怪父亲道：“看你粗手粗脚的！儿子踢我也是无意的，他睡着了又不知道，而且我刚才碰他额头估计是不小心碰痛了他伤口，这才下意识的出了一脚。我都没说什么，你倒好，一上来就又打又骂的？他受着伤呢！还这么下重手？”一边安慰我道：“儿子，别哭，这么大的男人了，还哭什么啊！让妈妈看看，是不是伤口破裂了？”

我轻轻的拨开母亲拆纱布的手，由于刚才哭得厉害，一下子止不下来，我擦着眼泪，抽泣着身子，对母亲说道：“妈，没事，伤口没破，我觉得我这么大了还让你们担心，真是不孝啊！看见你们这么每天辛苦工作，可回到家还要操心我的事，觉得对不起你们，心里难受，这才哭了出来。”我深深的看着父亲，用着百分之三百的诚恳说道：“爸！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我会上进的，您工作辛苦，可得多注意身体啊！别太累着了，有机会最好每年去医院做做体检，放松自己，多多休息。”

父母被我的话说得一愣，要不是我就坐在他们面前的话，甚至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会出自自己一直调皮捣蛋的儿子之口！他们看着我的脸，似乎以为我是在和他们开玩笑，或者在耍什么花招。但看了半天，只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一片真诚和坚定，这才回过神来，向对方看去，欣慰的目光在父母的眼光内流露出来，他们双目一碰，嘴角都露出了笑容“儿子终于长大了，儿子终于懂事了！”除了这个，又有什么能让做父母感到无比的高兴呢？

这天的晚饭上，一家人都没说话，但父亲帮我夹菜，母亲帮我盛饭，我帮他们勺汤的一举一动中，使屋里总是充满着温馨和谐的气氛，晚饭之后，一起看了会电视，考虑到我额头有伤，父母让我早早的去休息了，当天我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头一直在回味前面一家团聚的幸福感觉，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改变以后的命运，既然上天给我机会，我就不会允许父亲将来早早的离去，也不允许母亲将来由此带来的悲伤而迅速苍老，为了自己，为了父母。为了这个家！我一定得要有钱，一定得发财！这样才会改变将来的一切！这么想了好久，好久，直到深夜我才渐渐的睡了，但我闭上眼睛的刹那，才发现平时一般早早就休息的父母的房间里居然还透出一丝灯光。

第五章 蘑菇亭

这两天的课上得可真无聊，这些书我早就读过了，而且我又不准备去考大学，十八年后，又坐回了课堂，可是现在的课堂和十八年后的大不一样，规矩大的多，连我上课喝水和上WC都不行，都快把我渴死、憋死了，要不是我早就打算为了世界和平，甘愿牺牲个人的前途，而尽量不去影响整个世界的正常发展以免偏离以前的轨迹的话，早就溜回家去了！

离开学校生活这么久，现在要让我每天不到六点就爬起来，七点前到学校，真还是不习惯啊！在以前，这个时候我还在床上呢，公司上班一般都是在九点左右，那里有这么早就出门的？所以，二天来的时间调整可把我搞苦了，人的作息生物钟说改就改，那里这么快？就是倒时差也得给我几天吧！所以，这几天上午起来，精神总是有点差，不管多早睡觉，可每天总感觉有一种睡不够的感觉，千苦万苦，不如学生苦哇！

但是今天，没到六点我就起来了，而且精神是特别的好，为什么呢？星期天啊！朋友你忘记了我前几天准备去邮票市场的事了吗？我已经等这今天等得头发都快~~~~~~~长了（三天了，头发是长了点，不过粗看还真看不出来呢，拿个显微镜估计可以）。嘿嘿，今天就得进行我捞钱大计的第一步啦，抱着集邮册我仿佛看见了无数钞票在眼前飞舞，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为了防止路上邮票万一破损和沾上污点，当然啦，主要也是为了我的钱着想，所以我特意找了张报纸，把集邮册用像裹脚布似的一层层包好，再小心的放在书包里。挥手向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兴冲冲的走出家门，向蘑菇亭走去。

“嗨，同学，想看看这套邮票吗？刚出来的，便宜，只要五块钱”，“来来来，我这里有单张盖销票，同学你集邮整套的缺哪张，可以来我这里挑挑！”，“同学！有邮票卖吗？我收购，保证价格合理”，“这位同学，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邮票怎么样？你书包里是你的集邮册吧？拿出来看看？” 蘑菇亭是热闹非凡，整个街心花园全是拿着花花绿绿集邮册转来转去的集邮爱好者，有的是来买邮票的，有的是把手上多余的邮票卖掉的，也有些是准备进行交换的，还有几个人背着大包蹲坐在亭子周围，这些人不是集邮者，而是邮票贩子，有些是邮局职工，也有些是关系户，从他们包里拿出来的全是一版版的邮票，这些都是从邮局内部搞来的各种新票，趁着休息天专门跑来搞批发，反正啊，形形色色，只要和邮票有关的人，这里都有。

我根本就没答理凑上来问我是不是买卖邮票和些追着要和我交换邮票的人，我才没这么傻呢！做生意前总得先摸摸行情，你说是吧？要不我卖亏了怎么办？我可没有第二本集邮册了！我装着买邮票的样子，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特意找一些和我有的一样的邮票问价，没多少时间，基本的市场价格也摸得差不多了，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把摸来的价格和自己的邮票数量计算了一下，这才知道，我现在手上的邮票如果全卖出去的话，估计可以有800多块钱。

有朋友又要问了，你不是说光一套XX邮票就可以卖几千吗？怎么全部才只能卖800呢？我看提这问题的朋友估计大脑缺氧，小脑失调，脑干发臭！一点经济概念都没有！要知道我说的价钱可是十八年后的价钱啊！现在才一九八八年！你怎么不算十八年的通货膨胀和升值率呢？800块钱啊！等于一个大干部一年的工资，不少啦！现在这点钱可以去浦东买间小房子了，十八年后的800行吗？我看连吃顿好的估计还不够呢！

既然价格心里有数了，但要靠慢慢的卖估计起码几个星期，而且也不一定全卖得掉，同时我也没这么多闲工夫老往这里跑，我得先把钱搞进来，有了这点钱，虽说少了点，但还是可以做点事的。所以考虑来考虑去，我做了个决定，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白纸刷刷大笔写了二行字，转回邮票市场，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从包里取出集邮册拿在手上，并把纸放在面前。刚做好一切准备，就围上了一堆人，凑着脑袋看我写的东西，只见上面写着：“所有邮票一起出售，七百五十块钱拿走！”

估计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卖邮票的，而且又是这么年轻，没一会，围着我的人就里三层外三层了，边上有的离得远人看着我写的东西摇头，有的离得近的人感兴趣的在小心翻看我手上的集邮册，也有在最外面些挤不进来的，估计以为里边有什么好东西，越是进不来越是用力向里挤，还拼命的在外边喊道：“什么好东西？让让！让让！给我看看！”

同时，边上说什么的都有，八八年的人可不像十八年后，警惕性都高得很，而且想象力惊人的丰富，有的说我这些邮票不错，一个小孩子能搞到这些邮票很不容易，有的说估计是大人的东西，我从家里偷偷摸摸拿出来的，甚至有的说我是小偷，从别人那里偷来销赃的，还有更离谱的呢，居然说这些是假的，是我伪造的东西。七嘴八舌的，反正说什么都有，虽然有几个人对我的邮票非常感兴趣，但听旁人这么讲也都不敢买了，为什么呢？怕这是赃啊，八八年的法律厉害着呢，如果被警察查出是销赃的话，起码得劳教三年，说不准还得判个三五年，要知道，当年偷一万块钱就得抢毙啊！

我一看，心里觉得不好，这么下去要出事，幸好现在还没什么手机和110什么的，要不早就有警惕的革命群众报告警察叔叔去了，但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来警察，就算来几个联防队员或者带红袖章的大妈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想不到我今天出来卖邮票前居然忘记了八八年社会风气和当时人的思维习惯，这真是一大失策！

怎么办？我跑？不行，别说我这么一跑肯定出事，就算跑也跑不了啊，这么多人围着呢，怎么跑？我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打消顾虑，要不这买卖完不成不说，还弄不好等会被群众扭送进派出所。正在议论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候，一个比他们所有人更大、更响亮的哭声响了起来。

第六章 顺利出手

“各位叔叔、伯伯！我这邮票是家里的东西，是我爸爸的宝贝，拿出来卖掉是没办法啊！因为我爷爷得了重病，而且爷爷他又没劳保，现在急着用钱治病，家里那里有这么多钱啊！实在没有办法，我爸爸这才让我把他多年的收集的邮票拿出来到这里卖了！这些可是他的心头肉呢！他交给我的时候流着眼泪对我说这些邮票本来可以卖800多的，但因为急着用钱，只卖750算了，让我卖掉后拿钱就爷爷的命呢！”（不好意思，我的爷爷啊！虽然我还没出世您就去世了，但还是请原谅我这么做，等我发财了，一定会帮你烧一堆堆的纸，让您在地下也发财，您在天之灵别怪罪我啊！）我心里边向我早已去世的爷爷解释，边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断断续续的解释这些邮票的来历。在我的眼泪攻势和声嘶力竭的哭声说明后，周围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年纪大的人还露出了不忍心和同情的表情，还有些本来吵着议论我是否小偷的家伙也闭上了嘴，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我，微微摇摇头。

我心里一喜，但脸面上表情还是非常悲伤，边哭边说道：“还请各位长辈相信我，我得快点把它们卖了，家里人还等着我拿钱回去救爷爷呢！”

“是啊，是啊，这小同学真可怜，大家还是帮他一把吧，谁看看，能收下来的就收了，我刚才看过，都是些好邮票，以我估计小同学手上这些票和他开的价格比较起来只有高不会低的，收下来不会吃亏，就算行行好事，救人一急。”一位我身边的六十多岁的老人起了同情心，主动帮我说着话，说得边上的人连连点头，我听着心里哪个高兴啊，连忙边抹着眼泪边叫他老爷爷，拼命的感谢他。

不料，正在边上人议论着怎么买我邮票的时候，人群里却有个人冷冷的说道：“这个同学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他爸爸怎么自己不来卖，而让儿子出面？我看这里有问题！”他这话一说，边上几个本来已经被我打动的人心里有了些犹豫，点头称说话的人分析的有道理，有水平。我心里火起，册拿！（上海话，操你X的意思）哪个赤佬坏老子的好事？竟然帮我撬反边？（上海话，捣乱的意思），我偷偷的向说话的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一样的家伙一脸坏笑站在人群里，看他模样，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话得到了旁人的认可正在得意洋洋呢！

好你个逼样（上海话，小样的意思），看我怎么搞你！我心里又火又恨又气，但还是得装出可怜的样子，边哭着边伸手拉着刚才给我说好话的老人衣角说道：“老爷爷，您也是集邮的，您知道每张好邮票全是靠自己一点点努力收集来的，一本集邮册里都包含着自己多年的心血，里面既有自己的当年找到一张心爱邮票的时候所包含的快乐和多年收集的美好回忆，一本集邮册就是一本书啊！我手上的这本集邮册也是一样，我父亲多年的心血都在里面，卖了它就等于卖了自己心头肉啊！但是，为了爷爷的病，才不得不这么做！可让他自己来卖，实在是恨不下这个心，这才让我出面，就拿爷爷您说吧，您难道会轻易看见自己多年的收藏从自己手里消失吗？”我转身对着哪个中山装兄问道：“这位大叔，您难道不是集邮爱好者吗？您难道不懂集邮者的心理吗？您难道认为一个好的集邮者就会轻易的出让自己的藏品吗？您难道你对人不幸的遭遇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您难道家里没有长辈没有亲人吗？我看您像个领导，您难道没有受过党受过组织的教育吗？您难道在岗位上也这么对待属下的吗？您难道……。”

我一个又一个的“您难道”说出来，边上的人纷纷点头，而每说一个词，这个干部的脸就一变，一会变红，一会变白，一会儿又变青了，突然又黄了！简直比川剧里的变脸还厉害（连面具都不用带了，简直是变脸大宗师），后来听我渐渐把话题引到他的身份上，而周围的全是小老百姓，哪个小老百姓没吃过领导的苦头？对这种小干部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一个个看他的目光都渐渐不友好起来，有几个火气大的甚至还骂他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是见他再胡说八道就揍他一顿。吓得他屁话也没一句，低着脑袋，急急忙忙挤出人群溜之大吉了。

几句话就赶走了撬反边家伙，我心里哪个得意啊！哼！！和我斗？做梦去吧，没玩死他算他命大！现在看谁还和我捣乱？我心里虽得意，但还是哭诉不停，声声泪下，句句心酸，听得人群感叹不息。这时有几个邮票老玩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推举出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对我说道：“小同学，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把这本邮册卖我们吧，我们出800块钱，你家有难，我们不能落井下石，虽然不是最高价但也是一份心意啊，唉~！别哭了，起来吧！”一把拉起哭得跪在地上的我，再从边上几个朋友手里接过钱，加上又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叠钱，一起递给我，说道：“这里是800块钱，你数数吧，唉，真是可怜啊。”

想不到这么一闹居然卖了800！我心里爽啊，就像三伏天里吃冰棍一样，舒坦~！连忙接过递来的钱，并把集邮册交到他的手里，深深的向他和周围的人一鞠躬，用充满感情略带嘶哑的声音（哭这么久，嗓子有些哑了）说道：“感谢大家的帮助，我代表全家感谢各位长辈的帮助。”

中年人真情的说道：“小同学，不用谢，而且我们只不过做了一个正常的交易，并没有多出什么钱，你还是先看看金额对不对，早点回家给你爷爷交治疗费去吧。”

在接钱的一瞬间，我早已经偷偷的摸过钱的厚度，而且对能这么做人的品格也非常放心，何况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假钞，乐得作大度，大方的说道：“不用了，我相信您，你们都是大好人啊！我这就先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说完话，再一鞠躬，道谢后，我就分开人群向家方向走去，走了几十步回头一看，只见那些人还在远远的挥手向我道别。这时候，我鼻子一酸，真的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心里想道：“多么好的人啊！你们千万不要怪我骗了你们，但不这么做我可卖不掉这些邮票啊！没这些钱，我也没有发财启动资金，何况你们也没吃亏，最多只损失了些感情而已，感谢你们，但愿你们一生平安！”我也向他们挥挥手，掉转头，加快脚步，一会功夫，就转过前边的弯，这时候再看看后边，已经看不见他们了，这才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撒腿就向家里飞奔而去。

“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我把自己锁在小屋里翘着屁股趴在床上数着钱，全是一张张大团结（大票额钱暂时还没能普及），整整八十张啊！嘿嘿！数着它们感觉比以前数八千块钱还爽！心情激动！我仿佛看见面前不是八十张大团结，而是像小山一样高的美元把我高高的堆起，哈哈哈！心里这个乐啊！

捏着手里的钱，开始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做。做生意？现在只有个体户，还没私人公司呢，而且做生意麻烦多，不适合我，我的目的是发财享受，可不想去搞个什么环球宇宙总公司而劳累一辈子，太没意思了。买股票？这我早就准备买了，可是现在股票虽然已经有了，但还没建立正式的交易市场，等股票红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时间呢，总不现在就把这么点钱投进去吧？太少不算，时间还长！发行呢！难道我拿这些钱现在去浦东买间房？不行，绝对不行，不说只能买一间小房，而且房子升值时间太长，比现在买股票还不合算。

头痛啊头痛！想不出来了吧？又有人幸灾乐祸看我好戏了。嘿嘿！谁说的？这点小事能难倒我？我早想好招了，这些钱我准备去……暂时先不告诉你们，你们耐心等会就知道了。

第七章 小哑巴

接下的日子里，我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每天准时起床、刷牙、上学、回家，一切都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很快的，我就又熟悉起了学校生活，说真的，重新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休息时候和同学们打打闹闹，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毕竟我的心理是一个成年人，觉得有点别扭。但没多少时间，我就充分的投入了这种生活中去，学生时代是每个人一生最难忘的经历，其中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特别是八八年的时候，学生都很单纯，相互间的家境也都差不多，既没有以后相互间攀比风气的蔓延，也没有世俗的人情世故，大家谈论起今后的打算，都只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幻想，他们根本没察觉到，社会的残酷和今后十多年的大变化会给即将踏上社会的自己到底带来些什么。有时候听同学的讨论，自己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真是太天真了！但不管怎么样，重归学生时代，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男同学们不是在操场上踢球就是去乒乓室打乒乓了，而女同学全凑着一堆，有的唧唧喳喳讨论着港台歌星的新歌，有的交换着明星照片，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聊着各自的小秘密。

而我却在操场的主席台沿坐着，带着微笑看着操场上的人群，随着眼光移动，慢慢的转到了一个孤独的女孩子身上，只见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球场的看台上，抱着双膝目不转睛的看着在踢球的男孩子们，看见几个男生抢球摔倒和冲撞在一起时候，她就捂着嘴不时的发出轻轻的嘻笑。我远远的看了她一会，站了起来，慢慢的向她走了过去。

“张乐瑶，你看什么呢？这么高兴？”我走到她身边用非常随意的语气问她，并大大方方的坐在她的身边。她叫张乐瑶，是我初中到高中的同学，长得挺漂亮的，但有一个绰号“小哑巴”，怎么会有这个绰号呢？因为她的母亲是一个哑子，而且从小就没了父亲，一直都是她母亲带大的，在小时候学说话年纪是先学会哑语再学会讲话的，而且平时沉默寡言，所以周围的人都叫她小哑巴，叫着叫着，就成了她的绰号。

她也是我同学中唯一一个家境不好的人，因为她没父亲的原因，加上母亲一直在街道工厂上班，近几年效益又不太好，所以生活比较艰苦。但张乐瑶这人非常懂事，为了给家里补贴家用，有时候会去街道工厂拿些产品摆地摊卖，可街道工厂都是生产一些女人的内衣等等，特别有些是胸罩之类的，一个普通学生做小贩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特别是八十年代末还未完全开放的年代，摆地摊是受人歧视的，更不用说她卖的是这么一些商品，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可她就这样坚持下来了。从高一到高三，每天放学后都见她背着大包急冲冲的向集贸市场赶去，为的就是争取在下班人流回家前多卖掉点东西，而且连星期天都不休息，除非天气问题，集贸市场的一角总能见到她的身影。一张宽大的塑料布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胸罩，她站在边上用幼嫩的嗓子招徕着来来去去的妇女：“卖奶罩啊！卖奶罩！一个四毛钱，布料好，做工精细，大家来看看啊！”

就因为这样，虽然她长得非常漂亮，但在学校里没有一个同学去搭理她，在同学的眼里，一个少女去做小贩，而且卖的又是这么一些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东西，那么她做人一定是有问题，用上海话来说，就是不要脸的拉三（指破鞋或者女流氓的意思），要不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卖这种东西，还大声叫卖呢？所以当时没有一个同学和她说话，就连我们一些住得近的街坊都只是见到她点点头，或者有时侯恶作剧的跑到她摆摊的地方学着她的语气在一边起哄，就连我当初也是其中一员，但每次她都没有骂我们，只是哀求我们离开，请我们别妨碍她摆摊赚钱。

直到后来，慢慢的长大，接触了生活的残酷，这才懂得她当初的想法，她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在生活和家人面前，个人的尊严并不算得了什么，人活下去，这才是最主要的！

后来，下岗后在外面打工跑业务的时候，她单薄的身影站在集贸市场向路人叫卖的样子时时会浮现在我脑海里。因为有她的榜样，我才努力的熬了下去，在寂寞苦恼的时候，真想找她聊聊，问问她当年是否和我一样的心情。可惜，因为拆迁的原因，我二十岁后就一直没有见到过她，也不知道她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所以，在重新回到高中年代，在学校的同学里，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因为她的坚持和努力让我感动，并且为当年对她的嘲笑和讽刺感到后悔，想找个机会好好补偿她一下。另外，我不是正好有发财的想法吗？她也可以成为我的一个帮手，因为我信任和欣赏她的做事认真和追求生活的信念，同时也想借此使她的家庭环境有所改变。所以，怀着这个念头，我注意了她几天，果然不出所料，她还是像我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朋友，每天还是一放学就向集贸市场跑。为了不影响她的生意，我暂时没去找她，今天正好是一个机会，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我才特意走到她边上主动的向她打招呼。（关于描写张乐瑶这段是100%真实的，包括她卖的东西和遭遇都全是真的，只不过因为写作改了名字而已，希望借此向当年被我耍弄过的“小哑巴”道歉，如果你能看到这本书的话，我想在这里真诚的说一句：“对不起！”）

“李……青波”她没想到居然会有同学主动的和她打招呼，而且坐在她的身边，看着我的眼睛里既有些惊喜也搀杂着警惕和疑惑。我送上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双手抱着头，靠在后边的台阶上开玩笑的问道：“怎么了？不认识我？我们可是从小在一条街长大的啊！”

“不……不是，不是这意思，请问，找我有事吗？”她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并流露出一丝警惕，要知道我们一直是称呼她小哑巴的，今天我破天荒的叫她名字，而且又这么客气，她觉得我是否又有什么坏主意想使在她的身上，要知道，我可是小学到高中有名的皮大王！虽然每次坏事自己出面不多，但一些坏点子都是我想出来后让其他人去做的，基本上所有同学都知道，所以我的反常表情让她感到不安，有些心有余悸。

“唉！一个人在其他人眼里的看法需要改变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我心里默默叹道，诚恳的对她说道：“张乐瑶，放心吧，我没有任何坏主意，只不过想到再过一年我们都要毕业了，而我们又是从小在一个地方长大的，从初中到现在又是同学，彼此之间虽然说不是很熟悉，但也不陌生吧，我只想和你聊聊天而已，各自谈谈毕业后的打算，如果你还为上次我带张坚他们去你摊子捣乱的事耿耿于怀的话，我这里向你郑重的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张乐瑶的目光犹豫不决，迟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用力的点点头，站起来并向她伸出手说道：“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一直努力为家里减轻负担，为了家庭从小就挑起了生活重担，不顾别人的看法和议论，日复一日的摆摊赚钱养家。生活是残酷的，这些我以前一直不懂，但近来我渐渐明白了，我后悔以前对你所做的哪些事，我只不过想得到你的原谅，并和你成为朋友，毕竟我们是从小长大的街坊和同学啊，原谅我，可以吗？”

张乐瑶站了起来，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想看透我的心意和想法，但她看见的是一双流露着真诚的目光和诚恳的笑容，她的的眼睛渐渐湿润了，似乎不敢相信刚才我居然说出这些话，表情有些迟疑不决，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慢慢伸向我。我主动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握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原谅我了？那么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是吗？”

张乐瑶的手被我握住一刹那，全身震了一下，一滴眼泪落了下来，她很快的抽回了手，低着头带着一丝哭腔问道：“朋友吗？真的是朋友吗？”

“是的，朋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前是街坊、同学，现在还是朋友，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为朋友吗？”我问道。

她摇摇头，又用力的点点头，说道：“当然愿意，你是我认识的人中第一个朋友，谢谢你，李青波。”

第八章 交谈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我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尘，轻松的说道：“我们坐着聊吧，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应该高兴啊！来，我们聊聊。”拉着她坐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后，向她问道：“张乐瑶，明年就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张乐瑶默默的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想这么多，不过我心里也清楚，家里是不可能再供我上大学了。”

“那么毕业后你准备做什么呢？”

“这个…..毕业后也许我会找个工厂去上班，也许接着摆摊赚钱，有机会的话再开个小店，等我累了，或许就找一个家境好的男人嫁掉算了，毕竟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也没太大的奢求，只想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她一脸平静的说着，语气里包含着一种看透尘世和无奈的感觉，真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会从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口中说出来。我的心里微微一痛，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憋得有些慌闷。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难道你就甘心这么下去？你还年轻啊，前面的路很长，现在只不过暂时的困难而已，应该面对未来，相信未来会比现在好得多！”

张乐瑶用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这话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是第一个，我妈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还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班，工资不高，厂子里又报销不了她的医疗费，如果我不能再早点工作赚钱的话，光靠她的这些收入，根本没办法养活我们一家人，所以我才不顾别人的闲言碎语，一有空就去摆摊赚钱，只有这样才稍微减轻些家里的负担。可是这些年，压力越来越大，都快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家里的情况也没有一点好转，同学们又瞧不起我，这么大的人了，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有时候真想把自己卖掉算了，至少可以让我过几天舒心的日子。”说着说着，她默默流下了眼泪。

看见她哭了，我不由得有些心慌，正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时候，只见她伸手抹掉了眼泪，笑了起来，对我说道：“没事，刚才只不过是一些胡乱的想法而已，放心吧，我没事，我知道老天对我不公平，但我不会这么屈服的，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这一切，所以准备毕业后尽快找一份工作，空闲时候摆摆摊，有机会再搞个小店铺做做，我就不信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

看着她坚毅的表情，我有些感动，过早的生活压力非但没把她压垮，反而使她更加坚强，就算我不帮她，我相信她将来一定会是一个事业成功的女孩。

联想到自己，在当年自己和她一样大小的时候却没有这种精神和毅力，就是工作后也是一反常态，只懂得享受，直到后来失业再找工作时才知道后悔，和她相比，自己晚了十多年才醒悟，要不是老天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还在为生活苦苦的挣扎奔波，而且不一定有她表现的更好、更坚强。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同病相怜和钦佩的感觉。

她笑了起来，问道：“喂，李青波，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说说你吧，你比我家境好多了，毕业是一定是准备考大学吧？”

按是旁人，或者以前的我这么看着女孩子又被她这么一说，肯定会脸红，但十八年后回来的我早就练成了厚如城墙的面皮，仿佛没有听到她前一句话一般，若无其事的摇头说道：“我不会考大学的，我早有其他打算。”

“其它打算？”张乐瑶奇怪的问道。

“是的，其它打算。”我点点头。

“究竟……？”我笑着摆摆手，不让她接着问下去，张乐瑶见我不肯说出打算，似乎有些失落，还以为我还是不肯真正的把她作为朋友，想到自己的家境和学校地位，眼里有了些黯然和失望的表情。

“呵呵，你别多心，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只不过是还没考虑成熟，只是一个初步计划而已，以后我会慢慢和你讲的。”精于世故的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听了我的解释后奇www书Qisuu网com，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释然的笑了。

“张乐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尽快的改变现在贫困的生活吗？”我一脸严肃的问道。

“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她脱口而出说道，话刚出口后，看了看我，带着疑惑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又没这个能力。”

“这就好！你不用管我是否有这个能力，但请你相信，也许我的确可以让你改变今后的生活。明天你就别去集贸市场了，放学我会在校门口等你，到时候你来，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后你就按我说的去做，相信我，你世界就会从明天开始改变！”

张乐瑶愣着回味着我刚才的话，突然脸一红，接着神情一变，咬着牙，气冲冲的对我大声说道：“李……青……波！你想怎么样？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和我交朋友，想不到脑子里居然是出这个主意！你真是太坏了！”说完后就转身要走。

我一听就明白她理解错了，要知道现在虽然社会风气很好，但“繁荣娼盛”已渐渐显露出来，她肯定是误会到那里去了，我急忙抓着她的手，一把就把她拖了回来。

她用力的甩着我的手，生气的说道：“放手！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喊人啦！”我急忙放开她手，拦在她面前解释道：“你先别走，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想的哪个意思，我一点这种念头都不会有，别说你是我同学，你还是我街坊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请你相信我！我这一切都是出自好意，千万别误会了！”

听我这么解释，她的神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但还是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问道：“既然你说没有坏意，那么你说清楚，是什么意思，究竟带我去哪里？”

我苦笑着说道：“这个嘛，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暂时还不能说，不过路不远，就在文化广场附近，那里你熟悉，可没有你想的那种喔龊（上海话，脏的意思）地方！怎么样？就相信我一次，难道你就不想从此改变命运吗？”

她想了好久，才轻轻的松了口气，点头说道：“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要骗我，要不然……！”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仿佛下边一句话就是如果骗她的话，就要和我拼命。以前一直没有和她打过交道，真没想到，看上去柔弱老实的女孩居然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我认真而真诚的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明天我们就在校门外的拐角见！到时候我等你！”

第九章 演员和观众

第二天放学，我拒绝了张坚他们约我去打球的邀请，早早的站在离学校不远的拐角等着张乐瑶，穿着一件合体的新衬衣，书包随意的跨在肩上，斜靠在一根电线杆望着已经人渐渐稀少的学校大门。

没一会，张乐瑶的身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很快的就向我这里走了过来。今天依旧背着她那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觉得奇怪，昨天不是和她说了今天不去集贸市场了吗？怎么今天又把这些东西背出来了？看见她走到面前，向她招呼道：“来了？我们走吧。”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保持着二个人之间的距离，看来她虽然跟我出来，但还是对我有些不放心，小心的提防着我呢。难道我成了色狼？或者是拐卖少女的骗子？真晕！我边摇头苦笑，边走边想。

走了近十分钟，我带着她来到了坐落在文化广场附近的一条街上，向前走了五十多米后，右边有一条弄堂，我回头向她笑了笑，示意她快到了，转身向里边走去。她停了一下脚步，估计是考虑着什么，很块的，她跟了上来。

这是一条标准的上海弄堂，在十八年后，这种地方已经很少见了，很大的一片区域，四通八达的弄堂弯弯曲曲的从中间穿过，两边的建筑有解放前的石库门房，有老式的花园洋房，也有五十年代建的工人房（北方的话是筒子楼），还有居民因为住房紧张而搭建的各种高低不一的小屋。我们就在这些风格不一，造型千奇百怪的住宅所形成的迷宫一般的弄堂里转来转去……。

“李青波！你究竟带我去哪里？怎么还没到？”张乐瑶三步并二步走到我身边，略有些不满的问着，皱着眉头，边走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快了快快！前面再拐过去就是。”我带着她又转了个弯，走了几步后，指着一扇二开间黑铁门说道：“就这里，我们到了。”

“这里？这是什么地方？”面前的是一幢低矮的平房，因为有不高的围墙拦着，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但还是从围墙的长度来看，里边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地方，一些杂乱的机械声隐隐约约从里边传出来，张乐瑶四下打量着这里，觉得有些迷惑，从门口摆放的几辆黄鱼车（三轮）来看，估计这是一家设在弄堂里的工厂，李青波带她来这里干嘛那？

“记住，进去后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别问别说，你只在一边看着就行了，懂吗？”我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听我这么叮嘱她，张乐瑶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别站在这了，走吧，我们进去！”我笑着向她说道，伸手推开大门，带着她进了门内。不错，这是一家小工厂，推门进去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内的一半堆放着一些材料和设备，正面是一排平房，估计是车间和办公室之类，有几个工人正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我没有理会张乐瑶向我看来的目光，我知道她心里有疑问，只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跟着我，向平房的最左边走去。

“王大老板！我来了！”我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笑着对正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写东西的小老头打着招呼。

小老头大约五十多岁，尖嘴猴腮干瘦干瘦，个子倒是挺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吧，过于“苗条”的身子却罩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大褂，两只袖口带着黑色的工作袖套，聚精会神的正趴在桌前写东西，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见是我，先是咧开满嘴黄斑牙冲我一笑，接着急忙走来，双手伸出紧紧握着我的手并来回晃动，客气的说道：“小李啊！你好、你好，快快请坐！”

“喝点什么？饮料还是茶水？我这里有今年的龙井，要不来点？”王厂长先把我和张乐瑶请到沙发上坐下，殷勤的边找茶杯边问道。

“呵呵，别忙了，随便来点白开水就行，我在外面没这么讲究。”我把整个人深深斜靠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说道。

“嘿嘿，这怎么行呢？来来，尝尝我这龙井怎么样？还是前些日子朋友专门从杭州搞来的呢。”王厂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的摆到茶几上后，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用色迷迷的眼光偷偷看了张乐瑶一眼，笑着对我说道：“小李，这是你朋友吧？真不错！现在年轻人真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强多了！想当年……啧啧！”

“老色鬼！”我心里骂了一句，脸一沉，鼻孔轻轻哼了一句，不满的看了王厂长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张烂嘴，就是麻烦，老说错话！”他一边轻轻抽了几下自己嘴巴子，一边陪着笑向我打着招呼。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烟，丢了一根给他，自己嘴上叼起一根，拿出打火机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接着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潇洒的伸指随地掸了掸烟灰，问道：“王大老板啊！我前些天和你说的东西怎么样了？”

“我那里是什么大老板啊！小生意！小生意而已！东西已经做好，就等你来看了。”王厂长笑容满面的说道。

“哦！做好了？你们效率有这么高？不知道是不是合格呢？要知道他们对你这种小厂可是不放心啊！先拿来给我看看吧！”我有些轻鄙的看了他一眼，作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的话刚说完，这老头光亮的脑门就红了起来，脸色阴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神情似乎有些恼怒，但他马上就平静下来，换了副笑容说道：“瞧你说的，小李，我们厂虽然小，但技术力量还是很强的，产品质量什么你绝对放心！如果达不到你的要求，我们一分钱都不要。”

他的脸色我看的一清二楚，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表情严肃的说道：“这种不是你说行就行的，就连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吧，你先拿过来，我看了再说！”

“是、是、是！不过你放心，包你满意！一定包你满意！”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车间喊道：“阿三头！把我前几天交代你们做的东西拿过来！小心点，别碰脏了！”

他回到屋里，向我打着招呼道：“小李，他们马上搬来，稍等一下啊！”我叼着烟，点了点头。

一会工夫，二个小伙子搬了三个大纸箱进来，等东西全放好后，老头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关上房门，蹲在地上，打开了一只箱子，取出一包东西拆开后倒在茶几上，说道：“小李，你看看怎么样？包你满意！我做事，你放心！”站在一边看着我嘿嘿直笑。

我伸手在茶几上的一堆东西拔拉了几下，随便拿出一个，装模作样的先摸摸质地，再透着光照照，接着仔细的看着，好一会，才淡淡的问道：“其它的和这包一样吗？”

“一样，一样，都一样，绝对不会有处品！”老头连连答道。

我把东西向茶几上一抛，这才笑了起来，对着王厂长夸奖道：“不错嘛，想不到你们这种厂居然也有这技术，不错！”边说边点着头。

“哪里哪里，小李，这些都没问题吧？”老头笑逐颜开的问道。

“这个！我看估计没什么问题。”我随口答道，但马上又皱眉说道：“但是你也知道，我说了也用处不大，主要还得让负责人看了才能定，你说是吧？”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老头连连说道。

我挥了挥手，示意让他把茶几上的东西收起来，笑着说道：“王老板，这样吧，这些我先拿回去给负责人看看，等定了后，我马上通知你。”

老头笑着说道：“小李，你说行就行了，你爸那里不是你一句话嘛？”

我脸一下沉了下来，向老头作了个眼色，眼角歪向坐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张乐瑶看了一眼，不满的说道：“王老板？”

老头一下醒悟过来，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边收拾东西边转移话题说道：“等会我就安排人送过去，送哪里方便呢？”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交给他说道：“你按这个地址送，这是我一个亲戚家，放她哪里方便点，如果直接拿公司去，被其他人看见麻烦。”

老头郑重其事的收好纸条，点头表示理解我的意思。

我又摸出一根烟，边点烟边问道：“这些样品多少钱啊？你帮我先算算！”

“没多少钱，没多少！算是我们厂免费提供的！”老头一脸笑意的说道

我故作有些不满的样子，认真的说道：“应该多少还是多少，你以为我白要啊？如果是这样我这单子不会给你做了，到时候鬼知道你是不是会偷工减料把以前的样品钱捞回来！如果出问题！我怎么负责？”我声音渐渐越说越高，最后简直是在责问他了。

“这个！嘿嘿！小李办事真小心，行，我就算算！”他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拿起边上的算盘劈啪的打了起来，一会，他笑着说道：“小李啊，这里有三千个标签，每个标签是五分钱，三千就是一百五，外包装袋三千个，每个八分，就是二百四，其它贴花和印字一分钱一个，一共也三千份，是三十，总计四百二十，去掉零头，四百。”

“多少？”我眉毛一扬，用左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问道:“你这价钱是批发价还是零售价或者是样品价？”

“这是样品价啊！”老头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回答道。

“样品价？这么说比批发价贵喽？这价格估计我……唉！”我偷偷的向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他迷惑的看着我，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突然目光停在我的捻动的两根手指上，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看我这脑子，算错算错，应该是批发价，一共应该是三百块钱。”他拍着脑袋作出一个抱歉的样子，冲着我嘿嘿傻笑着。

“三百？那么发票上是……”我装着疑惑的样子问道。

“开票四百二，小李你就放心吧！”老头拍着胸口说道。

我哈哈的笑了起来，老头看着我，也笑了，两个人在屋里哈哈大笑，只有张乐瑶皱着眉头，睁着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王厂长，她搞不懂我们两个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给了老头三百块钱，拿了票后，说道：“王老板，我就先走了，你的货今天能送到吗？”

“一定送到，一定，小李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就安排人送。”老头肯定的说道。

“再见！”

“再见”老头把我们送到门口，见我们走远了才转回去，一进厂门后就趾高气扬的叫来个工人吩咐道：“阿国头！你把这几箱东西马上送这地方，今天一定送到！小心点！别碰脏了！要不我扣你奖金！”说完后就丢下写着地址的纸条，就哼着歌曲，一摇三晃的进了办公室。

“册那！刚才客户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大气！就知道扣我奖金！”叫阿国头那个四十左右的工人冲着老头的办公室骂了一句，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去推黄鱼车了。

第十章 八八年的咖啡馆

一路上我拎着拆开的一包东西（这是走的时候特意拿的），得意洋洋的走在前面，而张乐瑶还是跟在我身后，她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今天带她来的目的，对她来说，只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究竟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她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弄堂里的人多，不方便说话，直到走出弄堂，到了马路上，张乐瑶这才加快脚步，跟了上来，走在我身边，带着一肚子的不解问道：“李青波，你搞什么鬼？和老头究竟在干什么？你买这么一堆没有的东西干嘛？还抽烟？居然抽这么好的烟？说话啊！你今天带我去这家厂究竟有什么目的？”

停了脚步，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说道：“走，我请你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我可没时间陪你！今天已经耽误我做生意了，你家条件好，我可没你这么福气！我还得早点回家呢。”张乐瑶有些生气了，气呼呼的说道。

“呵呵，别火，我说喝咖啡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和你解释一下今天的事，而且保证你听完后会喜出望外，怎么样？还是要回家？或者喝咖啡？你可不要后悔，这是改变你命运的决定，你不听完我的解释就走的话，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也没等她答复，就自顾自的悠然向对街的咖啡馆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张乐瑶站着犹豫了一会，终于跟了上来，我可不怕她不来，要知道，这年纪的女孩子都好奇，今天的事已经把她胃口吊得高高了，如果不让她知道原因，估计晚上会想得觉都睡不着。何况我的话又说得这么大，特意点出这是关系到她命运改变的大事，更让她不得不跟来。

八八年的咖啡馆都是昏暗的格调，店堂四周挂着闪闪发亮的小灯，中间是几个小圆桌，周围摆着几把椅子。里边是一排排的火车座，像小包厢似的，四个墙角的大喇叭里，播放着软绵绵的港台歌曲，这里的客户主要以年轻人为主，特别是情侣，一对对的挤在一起，空着对面的位置，或搂或抱，或是窃窃私语说着情话。

张乐瑶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这种在八十年代代表新潮前卫的格局虽然让我感到很俗，但在她眼睛里却非常新奇，这里的装修，这里的格局，都是她已前从未接触过的，踏在光亮的地板上，让她觉得既兴奋又激动，一颗心砰砰的跳得欢快，脸上红红的，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手指摆弄着衣角，低下头，似乎有些犹豫。

“进去吧。”我站在她边上说道。

她抬头看了看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也许因为她觉得自己朴素的衣服和这个环境有些不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我笑了笑，轻轻说道：“我请你喝咖啡，走吧。”拉着她的手，向里边的火车座走去。

坐在张乐瑶对面，我把那包东西放在一边，掏出烟放在桌上，先点起一根后，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单子递给她说道：“你看吧，喜欢喝什么自己说。”

张乐瑶翻开价格单就一声惊呼：“怎么这么贵？一杯咖啡就得十块钱？”

“呵呵，这种咖啡都是垃圾，全是速溶的咖啡，这里也没有好的东西，马马虎虎喝喝吧。”我掸着烟灰，笑着说道。

“太贵了！我不喝，你自己喝吧。”张乐瑶越看价格眼光越暗淡，摇摇头把价格单放回桌上。

我心里叹了口气，伸手一响指“叭！”服务员应声而至。

“我们这里最低消费每人十五元，你们点什么？”服务员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样子就像我欠她多少钱一般，嘴脸难看得很，估计她看我们打扮是学生，就拿话来挤辍我。

“操这个三八！这种垃圾态度，要在十几年后不被开除才怪！”我心里骂了一句，要知道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服务员都这水平，就算你发火都没用。我拿着烟盒敲了敲桌子，问道：“你们这里有卡布基诺吗？有爱尔兰咖啡吗？或者墨西哥黑咖啡也行！来二份！”

由于灯光暗，服务员这才发现我摆在桌上的是大中华，又听我说的这几种咖啡别说她看了，就连听都没听说过（真正意义上的咖啡在解放后进入国内是九二年之后的事了，以前冲几块咖啡糖也就算咖啡了，直到在八十年代末才有了雀巢和麦氏速溶），她的表情一下尴尬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一般的咖啡，或者是现煮咖啡。”

“这种东西能喝？”我皱着眉头问道：“还有其它的吗？”

“这、这个，其它的还有牛奶和点心。”服务员低声的说道，脸上阴一阵阳一阵的。

我心里清楚，她肯定在暗暗骂我从家里拿来几个臭钱特意到这里摆谱。我怕说得多了她恼羞成怒，毕竟现在才八八年，服务业还不规范，真要搞过火了，可不好收场。我笑了笑，问道：“现煮的是咖啡豆煮的吗？”

“是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多少钱？”

“一杯二十块”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关照煮咖啡的人，煮好后别加奶，别加糖，奶和糖另外用二个小杯子放，我们自己放，另外再拿一碟小蛋糕。”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奶和方糖，一般是加伴侣和散装糖的，要不我让他们煮的时候帮你们调好？我们会调得很好的。”服务员答道。

我扳着脸问道：“没有奶？你们怎么有买牛奶？牛奶不是奶？小杯里倒一点就行了，散装糖也行，也一样倒在小杯子里，如果你们煮的时候帮我乱七八糟放东西的话，我就不付钱，我喜欢自己调，明白吗？”

我问一句，服务员点一下头，但她表情有些奇怪，估计她觉得碰上怪人了，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喝咖啡的人，一般人来都是店里帮着调好的咖啡，偏偏我居然是要这么喝，在小本上连忙记下后，飞快的走了。

“你怎么这么喝咖啡？难道店里调得不好吗？”张乐瑶奇怪的问道。

“这种店连咖啡是什么都不懂，会调得好？”我滔滔不绝的解释着咖啡的文化和各种喝法，最后告诉她，等咖啡上来后，再告诉她怎么喝才有味道。

没一会，咖啡就来了，我闻了闻咖啡的味道，还好，是煮的咖啡，虽然咖啡豆不算好，而且只简单的过滤，煮得也不到位，但毕竟还保持着咖啡的原味，这种咖啡虽然垃圾，也比速溶的东西好上百倍。

我笑嘻嘻的对张乐瑶说道：“你先小口的喝喝看，这是纯咖啡，千万别大口啊！第一次喝会感觉很苦。”她小心的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马上就咧了下嘴，皱起眉摇头说道：“这就是咖啡啊！这么苦，像药一样！闻着挺香的，怎么喝起来这个样？还卖这么贵？太不值得了！”

“呵呵！”我笑了起来，说道：“你别先叫苦，现在慢慢回味一下，是不是觉得有一种甘香的感觉？”

张乐瑶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会，渐渐的，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她睁开眼睛，惊喜的点头道：“真的！是有你说的这种感觉呢！可是，这么苦的东西，我还是喝不惯。”

我指了指桌上的奶和糖说道：“你可以加点奶再加点糖，就没苦味了，但同样这些东西也会掩盖掉咖啡真正的味道，你也可以是单加其中一种，试试？”

在我的指导下，张乐瑶饶有兴趣的调着咖啡，终于，她的咖啡变成了巧克力奶一样的东西，才觉得不苦了，这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品着她的咖啡。

我喜欢喝纯咖啡，所以什么都没有加，边闻着香味边喝，张乐瑶看我这样喝，觉得我真是个怪人，这么苦的东西，居然还喝得这么津津有味，让她不可思议。

第十一章 出乎意料的计划

如何喝咖啡的课帮她上完了，两个人对坐着，我也没主动开口，只是一边喝咖啡，一边抽烟，并和她聊着乱七八糟的学校趣闻，胡说八道了半个小时，张乐瑶本来是想等我开口说明今天的目的，但聊了半天，见我还是一直在东拉西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来喝咖啡告诉我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说清楚？”

我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问我我还没想起来呢，怎么不早问啊？”

“你！”张乐瑶愣了一下，我哈哈一笑，说道：“行，逗你玩呢，我告诉你吧！”

我把那包东西拿过来，问道：“你每卖掉一件东西，嗯…….就是哪个东西，你明白的，赚多少钱？”我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面前说胸罩什么，反正她清楚我说什么，所以就这么含糊的说了过去。

“每个卖四毛，我赚五分一个，有时候品种好的我卖五毛，赚一毛，怎么了？”张乐瑶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奇怪的问我。

我神伸秘秘的问她：“如果我告诉你我能一个赚五十块钱，你会怎么样？”

“什么？五十块钱？你说胡话还是做梦？”张乐瑶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说道。

我笑了，肯定的说道：“我既没做梦也没胡言乱语，五十块，也许更多，相信吗？”

“不可能吧？你用什么办法卖这么高？难道有傻瓜来买？“张乐瑶摇头说道。

“嘿嘿，我就是有办法，而且办法就在眼前！”我得意洋洋的笑着。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听到我有办法一个赚五十块钱，她眼睛发亮，兴奋了起来。

我拍了拍桌上的东西，说道：“办法……就在这里！”

“这些东西？这不是你让那个王厂长做的标签什么吗？”张乐瑶瞪着眼睛看着我手上的东西，觉得不可思议，不坚决不信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会让她一个赚五十块钱。

“呵呵！你听我解释就明白了！”我笑着说道。

我从这袋东西里取出几个标签，放到她面前说道：“你先看看这些标签上是什么？”

这些是小小的商标标签，做得非常精致，用料也是最好的那种，上面或印或织着一堆英文字母，密密麻麻的全是，在标签一角有的绣着一朵玫瑰，有的绣着朦胧的女人影子，也有的只绣着几个颜色不一的字母，虽然细节上有不同之处，但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标签中央有三个大大的英文：USA。

“这些像是商标标签，可怎么全是美国的？但我明明见你是从前面那家厂做的啊！”张乐瑶边看边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些标签就是我在王厂长那里做的，但是它们的作用你千万别小看，要想把你的东西卖好价钱，就得靠它，我先问你，你妈工厂的产品质量怎么样？做工如何？款式如何？”

“质量很好的，都是用最好的布料做的，而且做工也精致，全是十多年的老工人手工做的，款式嘛，估计是有十种，都是最新款的，可是就因为是小厂，没有销售渠道，加上经营不善，一直卖不出去！”张乐瑶解释道。

我点点头，说道：“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标签究竟用什么的，你回家后，把你卖的所有东西全拿出来，把上面有中国字或者有你妈厂里的印记的东西全拆掉，拆掉后，你再把这些标签贴或者用缝纫机缝上去，记住，在一件上别贴不同的标签，一样的标签里外各贴一个，全贴完后，再烫平，最后用这个。”我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装袋说道：“一个包装袋装一个，袋外的印刷和里边标签一致，全搞好后就可以卖大价钱了！”

张乐瑶拿起标签看看，又拿起包装袋看看，将信将疑的问道：“不会吧？这么搞一下就能卖大价钱？李青波你没发烧说胡话吧？”

“呵呵！”我笑了笑，说道：“没有，我问你，为什么现在有的东西卖几十上百，可有的只买几毛几块钱呢？是东西质量不好吗？还是款式问题？都不是！质量都差不多，虽然说有些价钱高的东西质量比较好些，但这种差异不会造成这么大价格差距，款式我看都差不多，高价的款式和你妈厂做的款式没多少区别，而且刚才你也说了，你妈厂里的款式是最新的，但为什么会卖的价格不一样呢？你看那些大店里，越贵的越卖得出去，而你只卖四毛钱的却还是没多少人买呢？”

张乐瑶皱眉想着我所说的话，点点头，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她有时候觉得也奇怪，自己卖这么便宜了，可买的人还是很少，反而有些大商场，大店里卖几十上百的地方排队的人却是人山人海。她脱口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拿着标签指着上面的英文说道：“看见没！原因就在这里！这就是品牌和人的心理在作祟，现在的人都崇洋媚外，外国的东西就是比中国的好，外国的月亮也比中国的圆，只要你把产品的标签换成这些，我就把它当美国货卖，一个别说赚五十块钱了，就算我卖一百一个，都会有人来买！”

“这……这行吗？这不是作假吗？”张乐瑶神色一变，犹犹豫豫的问道。

我哈哈一笑，摇头说道：“你以为现在外面卖的东西全是正宗外国货啊？那些全是香港人做的假货再从深圳运过来的，没一个是正宗产品，都是假的，只不过他们是在香港做，我们是在上海直接做而已，何况我们是的利润空间比他们大，而且中间也不像他们有一道道的贩子转手，他们卖八十，我们批发五十出去，他们卖一百，我们八十就批发，现在做这行的人还不多，中间打点一下，我们赚一票就收手，不会出事的。”

“这个、这个？万一被发现了呢？或者政府处罚？”张乐瑶问道。

“发现？处罚？哼哼。”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怕什么，发现？谁发现？我给进货的人回扣，利益捆绑在一起，他发现他自己？难道他傻了？就算工商处罚也不怕，我早查过了，现在的法律不全，处罚最多是个罚款，罚个几百上千了不起了，这些罚款对出手一批的利润比起来真是叫：毛毛雨！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啊！要不是看你家里困难，加上正好有货源渠道，我还不准备和你合作呢！”最后我特意激了她一下，说完后，看着她，微微带笑，等待她的答复。

张乐瑶沉默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行！我豁出去了，听你的！”她用力点点头，看看标签，再看看我，笑了起来。

我满意的举起咖啡杯，嘴角含笑着对她说道：“这就对了，要知道我说过，你的命运在今天改变，这就是机会，来，祝贺我们发财！”

张乐瑶大大方方的和我碰了一下杯子，说道：“谢谢！我不奢望发财，只能让我改变现在的困境就行了。”

“一定会的，一定！”我鼓励道。

“可是，怎么出货呢？”轻轻放下咖啡杯的她有些疑问，皱眉问道。

我笑着说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这些天先别去摆摊了，先把所有的产品标签全换掉，再包装好，全部搞完后，我会解决出货问题，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刚才给王厂长的地址就是你家地址，我让他把三箱标签和包装全送你家去了，你回去后就可以马上操作起来！”

“你给他的是我家地址？”张乐瑶愣了一下，马上就又醒悟过来，我和她在一条街长大，虽然以前不来往，但她家的地址我还是应该清楚的，而且今天算是领教我的心计和安排了，把东西直接送到她家是的确是最方便的，只不过刚才没反映过来而已。

“对了！前面你在厂里和哪个王厂长之间搞什么东西？就像演戏一样，我知道你是找厂让他们做这些标签，但也不用搞这么复杂吧？”张乐瑶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想搞这么复杂啊？这是没办法的，我不这么搞根本就拿不到那些标签，而且以后容易出事。”

“这是为什么？”张乐瑶问道。

我又点了根烟，悠悠吸了一口，慢慢解释道：“我才多大？17岁，一个高中生，或者是一个刚踏上社会的新手，找一家工厂去做这种标签，不说别人不肯给我做，就算做了以后也会出问题。所以，我冒充上海轻工外贸公司老总的儿子，找到那个厂长后告诉他，我爸爸公司的外商在加工一批服装出口，需要大量的标签和包装，但因为自己不方便拿回扣，所以交给我来做。这次是先评定样品是否合格，先搞几千个标签试试，如果产品可以的话，以后有几百万或者几千万的标签订单就交给他们，我这么说，他们才同意帮我做样品。至于我在厂里所说的那些话，比如说特意轻视他们厂的技术，看不起他们厂小，还有拿回扣，不让外人，哦，这外人就是指你，不让外人知道我是老总的儿子等等，全是在表演，表演的目的就是让他觉得我是真实的，订单是可靠的。”

“原来是这样！”张乐瑶这才明白我前面做的目的了，她前思后想的比较之后，才佩服万分的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我。不过她又提了个问题出来：“既然这样，但刚才王厂长说不收你钱，你怎么坚持要让他算钱呢？白拿不是更好吗？还有，他怎么相信你是老总的儿子呢？”

我嘿嘿一小，说道：“我随便印了一盒名片，发他一张就可以了，而且你看见我抽什么烟？中华！现在有几个人能抽得起这东西？一包就是一般工人一星期的工资，加上我趾高气扬的语气，他不信才怪呢！至于这些样品费嘛，如果我白拿的话，以后会出很多事，我要给他的感觉是公司财大气粗、但我个人要拿回扣，而且就事论事，需要拿发票销帐，这些都是现在社会上的惯例，这样做，他就更对我的话确信无疑了。加上我拿了他的发票，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也跑不了，有了发票就等于捏住了他的要害，到时候万一工商局查起来，他厂就得先承担伪造标签的责任，而我只不过是倒买倒卖点产品而已，完全可以把做假造假的事推得一干二净，扣在他的头上。嘿嘿！”我得意洋洋的奸笑着。

我的一声冷笑，让张乐瑶打了个冷战，她像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我，眼光捉摸不定。我明白她心里有些害怕，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和她说道：“不过你放心，没到最后一步我不会这么做的，只不过先考虑好后路而已，而且这么做也是为你负责，你总不希望最后真出事了，第一个就找到我们两个头上吧？不过我现在已经把所有安排和你说清楚，就是没把你当外人，只要我们协调合作好，放心，就等着发财吧，哈哈哈。”

第十二章 送礼

张乐瑶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就做好了近五百个产品，我手上拿着她给我的新包装边看边夸奖她：“做得真不错啊，看上去就像全进口的外国货，而且比深圳哪里搞来的东西还挺咶，现在做好的五百个东西里分几款？各多少？”

张乐瑶指着桌上的产品说道：“一共是七款，这五款各六十个，另两款各一百个。”

我点点头，说道：“行，我明白了，我现在每个拿二款，你马上再做点出来，过几天就等我发货的消息吧！”

“你有把握吗？我这些天心里一直在打鼓呢！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可怎么办呢？”张乐瑶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边把产品整齐的放进马夹袋边笑着说道：“放心吧，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晚上，上海“大兴”百货集团公司的科长的家门口，我整了整身上的一件T桖衫（客户送我老爸的，梦得娇，他舍不得穿我偷偷拿出来穿了，对不起啊老爸，以后帮你买更好的，这种货色太垃圾了！嘿嘿），提着一个大旅行包，“笃笃笃”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吱呀”一声，漆迹斑斑的房门打开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嘴巴涂得像猴屁股一般，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你找谁？”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正带着笑，站在门口，她奇怪的问道。

“您好，请问康科长在吗？”我堆着笑意，客气的问道。

“你是……？”她警惕的看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您是周阿姨吧？我是小张，我爸爸叫张援朝，是康叔叔以前的老同事，一个局的，后来调到深圳工作去的，这次我回上海读大学，爸爸特意让我给康叔叔带点东西。”我笑着提了提手上的包。

看见我拿的大包，大波浪连忙笑着说道：“哦，是小张啊！你康叔叔在家呢，快快，快请进来！”忙不迭的把我请了进去。

“谢谢周阿姨！”我装着恭恭敬敬的样子客气的说道。

“老康！你老同事托他儿子来看你了！”大波浪高声的向里屋喊着，一边领着我向屋里走去。

“我老同事的儿子？那位老同事？”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矮矮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报纸问道，抬头一见到我就觉得奇怪，心里嘀估：“这小年轻的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就你以前的老同事，张援朝啊！前几年你不是说局里有批人去深圳的？你忘记了？”大波浪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康科长，并用眼神示意他看我手上提的包，责怪他的记性。

“张援朝？”康科长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问道。

“您就是康叔叔吧？您好、您好！我是小张，我爸爸以前和您在一个局的，后来去了深圳，这次我回上海读大学，他特意让我来看看您，并带了点东西给您，您不记得了吗？我爸爸可一直记得您呢，还一直在我面前夸您象棋下得好，而且工作能力强，交朋友既大方又有义气，是难得的好人。只可惜当年没一起去深圳，他还一直替您惋惜呢，他说，如果您现在在深圳的话，一定早就成大老板了！”我笑着说道。

康科长看着我手上的包，一边打量着我的打扮，一边听着我说，渐渐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一拍脑门，自责的对我说道：“嗨！看我这脑子，不是老张嘛！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你爸还好吗？想几年前局里去了一批人到深圳，估计你爸也就那个时候去的吧？在深圳怎么样？还不错吧？亏他还记得我，特意让你来看我，谢谢你爸啊！来就来嘛，都自己人，还带什么东西呢？这个老张真是的！”康科长的话虽然这么说，可手没闲着，笑意满面的一手拉着我一手指着我手上的包说：“坐坐！把东西放下吧，拿着怪累的，我们坐下聊。”

“你去帮小张倒点茶，记得！要用最好的龙井，就上次我带回来的那罐！”康科长向他老婆吩咐了一句，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后，边看着我边嘴里“啧啧”说道：“到底是深圳过来的，穿得真不赖，你这衣服得二百多吧？我们商场卖过一些呢！”

“您好眼力啊！这衣服不算太好，才三百，是从香港过来的，在深圳很常见。”我笑着说道。

“什么？一件衣服三百？这么贵啊！”刚把茶冲好放在茶几上，坐在康科长边上的大波浪听到我们的对话，吃惊的问道。

“你懂什么？这是名牌，这是外国货！中国货能比得了吗？现在这种牌子在我们商场卖得可红了！一般的就卖一百多，更贵的卖四五百呢！”康科长摆出一副教训的样子，冲着大波浪说道。

“啊！这种东西居然还卖得出去？我的天啊！得用三个月工资才能买一件呢！”大波浪张着嘴吃惊的瞪着我的衣服，如果不是和我不熟悉和不好意思的话，我估计她早伸手过来捏捏我衣服的面料了。

康科长见大波浪的样子似乎丢了他脸面，不开心的哼了一声，大波浪这才收回盯着我衣服看的目光，嬉笑着把茶向我这里推了一把，客气的说道：“来来，喝茶喝茶！”

“老张现在混得不错吧？看来当初去深圳还真是走对这一步了，哎，那里像我啊！守着铁饭碗看看不错，但钱却没几个。”康科长边感叹边用眼光瞄着我脚下的包，心里在猜我给他送的什么东西。

我嘴里胡乱编着深圳的情况和当地的繁华，其实我早就打听过这个康科长这人，包括他的家里情况和爱好等等，他这个人啊！志高才疏，对现状不满，又爱贪小便宜，至于我说的什么张援朝啊，深圳啊什么的，全是我乱编出来的，我只通过调查知道他们局里前些年是一有批人去了深圳而已，我穿成这样上门，又拿着礼物，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以他这块料，到嘴的肉不吃？到手的东西不拿？送上门的礼物往外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不出我所料，他那里还管是否真认识叫张援朝的人？反正姓张的多了，平时不是老张就是小张的，局里这么多公司和下属机构，能记得一个姓就了不起了，鬼还记得谁的名字？

我边说边笑着从包里拿出两条烟，放在桌上，说道：“我爸爸知道您喜欢抽烟，所以让我带两条烟来，这就是我爸爸给您带的烟。”

康科长看着桌上的烟，笑的眼都成一条缝了，这可是两条万宝路啊！在八十年代末可是稀罕东西，要知道平时人一般都是抽的大前门和高乐等等烟，撑死了也一包几毛钱左右，当时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吗？如果找人办事，发烟有讲究，不同的烟效果不同，有句顺口溜就是：“牡丹牡丹，可以谈谈，良友良友，交个朋友，万宝路一出，路路皆通！”为了搞定出货的事，我可下了血本，特意找卖外烟的贩子手上高价拿了两条万宝路，这不！康科长见我拿出的居然是万宝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边嘴上客气的说不好意思，一边早就抓过烟放在自己面前，用手摸着，嘿嘿直笑，他怎么会不开心呢？要知道他平时最多碰着机会抽过一根二根而已，连整包的烟都没收进过，何况是两条万宝路呢！

第十三章 一拍即合

大波浪看我从包里拿东西，就一直眼巴巴的在一旁瞧着，看我是否有什么好东西，见我拿出的居然是两条烟而不是化妆品什么的，心里有些不高兴，嘴里轻轻叨叨着对康科长有些不满的说道：“瞧你这个样子，两条烟而已，这么高兴？”嘟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你懂什么？这可是好烟啊！一条就得一百多呢！”康科长白了大波浪一眼，接着对我笑着说道：“小张啊！你周阿姨没见识，不懂，你别放心里去啊！”

大波浪的样子我早看眼里了，我心里好笑，又从包里拿出一包东西，客气的说道：“瞧您说的，康叔叔，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周阿姨打扮这么时髦，一般的东西我爸爸还不让我带呢，这些是国外最新款式的东西，正好是他们公司刚托人进口的，国内还没买呢，让我带来特意送周阿姨的！”

“哎悠喂！这是美国货啊！真漂亮！谢谢你爸爸啊！小张！”大波浪看见我拿出的东西，开心的马上一把接过去，有了适合自己的东西马上脸就变得笑眯眯了，看见上面印着大大的USA字母，惊喜叹道：“这得多少钱一件啊！我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胸罩呢，就是淮海路上的古今都没得卖呢！”

其实我拿出的就是我让张乐瑶加工的“进口货”，经过一番打扮，根本没人能认出这些居然是出自于街道工厂的产品，醒目的外文标签，漂亮的包装和花纹，让大波浪感叹不绝，就连在百货公司做的康科长都被这假象吸引了，凑在一边看翻看，边夸着美国货就是比国货高档和做工精致。

“周阿姨，不好意思啊，因为也不知道你的尺寸，所以爸爸就让我多带了几种不同的款式，您挑挑，如果都没合适的话，我再让他再想办法邮寄点过来，不过这东西现在很难搞，非常抢手啊！”我装着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

“合适！合适，我看都合适！”大波浪边看着各种不同尺寸和花样的东西边说道，看来她是不管合适不合适都准备先拿下来再说了，这个女人，心简直比康科长还贪啊！到了她手里的东西想再要回去，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小张啊！你还没告诉我这要卖多少钱呢？”大波浪一脸期盼的问道。

“这个嘛，如果是在商场卖的话，零售在七十到一百二左右，我爸爸他们公司从美国的进口价格是在五十到八十块一件吧。”我装模作样的扳着手指算了一下，说道。

“要这么多钱啊？真不愧是美国货呢！”大波浪的笑意越来越浓了，看着面前的近十款东西，她心里正算着这些东西一共值多少钱。

“这么说，你给我的这些加起来，零售卖的话一共得一千左右喽？就是成本价拿也得六百多块钱！价格真高啊！不过这里边利润也真高！”大波浪算了半天后，对我说道。

“你懂什么？谁会用成本价算呢？就算我们公司直接拿货也都是用批发价的，我估计批发价起码得八百左右，再卖一千左右，这样零售利润就差不多了。”康科长装着很精通的样子，向自己老婆上着经济课，得意洋洋的在我们面前显摆着他的业务知识。

“批发八百，成本六百，这里就有二百的空间啊！”大波浪边算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突然，她眼一亮，拉着康科长问道：“老康，你说你们公司如果卖这个好不好卖？”

“当然好卖啦！现在的外国货多抢手啊！更别说这种美国货了，我估计，保守点每月起码得卖掉几千套，卖得好的话，得上万套，如果加批发的话，我看啊！十几万套也不一定够。”康科长随口答道，话刚说完，就奇怪的问道：“你问这干嘛？”

“你这死脑筋！就是不开窍！”大波浪给了康科长一个白眼，骂了一句，笑着问我：“小张啊！你有没有办法让你爸爸搞点过来卖卖？我们转批或者转卖，让你康叔叔也沾沾光，发点财？”

康科长这才明白大波浪刚才的想法，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插口说道：“是啊，小张，我们反正都不是外人，你爸爸公司如果进口多的话，就批发点给我们公司，都是以前一个局的老朋友嘛，他的货卖深圳也是卖，卖上海也是卖，何况我们公司在上海的销售地位你爸爸也是清楚的，不成问题！”

“这个……”我装作沉思的样子，看了康科长一眼。见我没有马上接话，大波浪急了，说道：“小张，什么这个哪个啊！是不是信不过周阿姨啊？就算信不过我，你康叔叔总信得过吧？他们公司的采购都是他说了算的！是不是你做不了主啊？要不问问你爸爸？”大波浪边说边碰了一下坐在一边的康科长，康科长会意的在一边大点其头，连连表示大波浪说得没错。

我见他们着急的样子，心里这个高兴啊劲啊真别提了，心想：“鱼儿终于上钩了，哈哈哈！”我嘿嘿一笑，装着为难的样子说道：“我怎么会不信康叔叔和周阿姨呢，我爸爸那里不用问，我能做主，何况又不是外人。只是我在想啊，要是用成本价批发的话，我爸爸公司不好交代啊，而且他们进口也没有这么大的货量，每月估计最多也就一二万套吧，因为深圳也有业务，所以最多其它地方批发出去五千套左右，再加上听我爸爸说，现在这些货从美国过来很麻烦，而且他们在深圳批发时候发票都不开的，您也知道，深圳和上海不一样，我是怕康叔叔到时候说不清楚啊！”

“价格的话，没问题，老张不是一件五十到八十吗？批发价让他自己按正常开，或者多开一点也可以，一件只要能给我五块钱的回扣就行了，每月五千套的量够了，我店里卖点，再找其它公司批出去些，我估计没问题，至于发票嘛……..这个倒是的确是麻烦点。”康科长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死脑筋！我一点都没说错你！我娘家小六子不在干个体户吗？和他一起做，到时候分他一点不就行了？他可以开票啊！”大波浪急急忙忙的在一边出着主意。

“对！对！这是个好主意！”康科长笑着说道：“发票我们自己解决，怎么样啊？小张！”

我微笑着说道：“既然康叔叔和周阿姨这么说了，何况我爸爸关系又和您这么好，不帮忙呀不行啊！至于您刚才说一件五块钱的回扣嘛……”

“多了吗？少点也可以，四块，或者三块五毛？”大波浪怕要价太高，急忙说道。

“不是，不是！”我摆着手说道：“我和爸爸说一下，一件给您八块吧，八块，发啊！好听些，反正都自己人，又不是外人，能多给些就多给些嘛。”我嘿嘿笑着说道，其实我的目的就是要拉他下水，只要他拿了钱就会尽心竭力的去办，拿得越多办起来越卖力，而且对我来说也越安全，一起分过“赃”嘛，等于给我加了个保险，所以我故作大方多给了他三块钱的回扣。

“好哇！小张到底就是大学生！做事就是不一般！这就拜托你了，你明天和你爸爸联系一下！这事抓紧办，要不没货就麻烦了！”康科长和大波浪呵呵笑着边夸奖边催着我把事马上定下来。

“不过啊，康叔叔，这回扣得您货款到位后才能给您，而且最好别用支票，万一查出来就麻烦了，您这没问题吧？”我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用支票？现金吗？这个……”康科长犹豫的说道，大波浪看他吞吞吐吐的没马上答应下来，想着就在嘴边的肉居然卡在这里，心里一气，悄悄的用手拧了一把康科长，用狠狠瞪了他一眼。康科长马上答道：“行，我就让财务科用现金交易，包我身上了！放心吧小张，到时候款到后，告诉你爸爸，回扣别忘记帮我留着啊！”

“这那能忘记呢？您就等着发财吧！呵呵。”我笑着说道。

第十四章 合作愉快

商量好相互间合作的细节后，他们夫妻两个热情的把我送到小区大门后才依依不舍的和我道别，并一再嘱咐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他，还给我留下了他的公司和家里的电话号码以便联系。我爽快的答应，并拍着胸保证一定尽快让深圳发货，请他们放心。直到离开小区一段距离后，我远远的回头看见康科长夫妻两上了楼，这才憋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回家前，我去了一次张乐瑶家，把她偷偷的拉到门外，告诉她出货的事搞定了，一月五千套，听到这么快我就有了消息，张乐瑶既兴奋又吃惊的看着我，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连着问了我好几遍，直到我肯定得告诉她一月五千套，每套批发价七十到一百的时候，她才像梦里醒过来一般傻嘻嘻的直笑。

我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傻笑，心里咯楞一下，心想：“坏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别是被我说的话给开心傻了吧？就和范进中举一样，别搞出了女傻子出来！我可还得靠她帮我做货呢！”

“喂！喂！”我冲着她耳边叫唤了两声，说道：“没事吧？你没怎么吧？”

“啊！没事，没事！你太厉害了！李青波，你怎么办成的这事？”张乐瑶回过神来夸奖我道。

“嘿嘿，雕虫小技而已，对了，一月五千套，你做这些没问题吧？”我并不想她知道得太过清楚，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想让她卷得太深，毕竟社会复杂，虽然张乐瑶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她还不明白，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所以岔开话题拿货量来问她。

“五千套？如果我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做到，但还得上课呢，估计有些紧，要不我让妈厂里的人帮忙做？这样一来别说五千套了，就五万套都没问题。”她算了一下，看着我说道。

“不行，这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连你妈都不能告诉，还是和我上次吩咐你的那样，就说是帮别人搞加工的，少点就少点，主要是安全，何况五千套也不少了，太多反而容易出事。至于上课嘛，有课就上，没课就做，反正我们都不考大学，到时候混个毕业文凭就行了，等有钱了，还怕没学上？跑国外上大学都行。”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要知道上学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出人头地，赚钱生活，既然现在有这机会，还上个屁学啊！要不是混个高中文凭的话，以我现在的想法，连学都不用上了！

也许是生活的压力早早的让她知道金钱的威力，在犹豫了一下后，张乐瑶答应了我的意见，想到马上就可以改变生活，她似乎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笑了起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毕竟有些不好受，因为我利用了她，利用她急于对改变现状的迫切心理来为自己赚钱，不免有一丝愧疚，但用缥缈的理想和残酷的现实之间利害来比较，我的确给了她最好的选择，至少可以让她一家迅速脱离困境，等以后有了钱，我会劝她再找机会去读书的，毕竟知识在将来还是有很大用处。

我特意晾了康科长二天时间，直到第三天我才打电话去过，拨通了他家的电话号码后，没一会，里边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找谁？”

“周阿姨吗？我是小张啊！康叔叔在吗？”我听出了是大波浪的声音，在电话里客气的问道。

“小张啊！是不是你爸爸的事搞好啦？我们这几天都一直在等你消息呢！你康叔叔在，等会啊！我马上叫他！”电话对面先是惊喜的说了几句，接着就从电话里听见大波浪的叫喊声：“老康！老康你快来！小张来电话了！快！快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电话里传出了康科长殷勤的声音：“小张啊！怎么样了？我们已经等了三天啦！”

“康叔叔，我爸爸前几天去香港了，刚回来，所以和您联系晚了，您的事我和他说了，他答应了，回扣比例也没问题，不过现在手上他没这么多货，只能先给您二千七百套，等下个月开始每月发五千套给您，怎么样？”我在电话里压低着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大好了！”电话里随着康科长的一声惊喜的感叹外还传来了“啪”的一声，估计是他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小张啊！你爸爸的货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怎么交货呢？”

我边听边心里好笑，说道：“康叔叔，我上午和他打的电话，他今天下午就发货了，估计得后天到上海。不过，收货得您马上安排一下，火车站收货不方便，我看到时候还您说个地方，我找人帮您送过去吧。”

“是的、是的，你爸爸考虑得周到，你就送XX路XX仓库吧，这个你周阿姨的表弟仓库，我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让他收就行了。”康科长想了想，说道。

我犹豫的问道：“我爸爸关照我，这货款……。”

“没问题，一共多少？你先告诉我，我马上让财务准备，到时候交货验收时直接让你周阿姨的表弟给你就行了。”康科长爽快的说道。

我特意把电话边的报纸捏了一把，弄出点声音来，这才对着话筒说道：“等等，康叔叔，我爸让我记着呢，我看看啊……二千七百套，共七个款式，一共是……二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块钱，具体的价格到时候会有目录和收据。”

“好勒！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财务提款！”电话里的康科长兴奋的一口答应下来。

再在电话里对了一下地址和大波浪表弟的名字后，相互又吹捧了几句，说了一通没有营养的屁话，这才挂了电话。

二千七百套，这并不是我不想少卖点特地吊他胃口，而是到后天张乐瑶手上才能做出这个数字来，何况标签的数量只不过是三千套而已，自己手上的八百块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得先捞点进来再说。

很快的，第三天下午，我特意找了辆黄鱼车，让人拉着几个从纸箱厂搞来的印着外文的十个箱子（用这种箱子装看上去样子好些），送货去了。到了仓库后，一切都非常顺利，大波浪的表弟见到我是客客气气，抽着我给的中华烟，边帮着搬东西边夸我照顾他和他姐姐姐夫一家。验收完毕后，对过数量和目录，带着我进了仓库里边，从一个保险柜里拎出一个大袋子，打开后，只见里边是一捆捆的钱，他拿钱放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道：“小张啊，钱都在这里了，你点点。”

全是一捆捆扎着的人民币，上面还有银行的印章，我数了一下，不错，是二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我点点头，把收据交给他后，相互客气了几句，先用几张烂报纸把钱包好，放回袋里，再像拎垃圾一样把这么一大笔钱随便拎着，找了辆车就回去了。

朋友们一定不信了，说你胆子这么大？拿这么一大笔钱就随便回去？不怕有人抢？切！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我这些钱用报纸随便包着，又放在袋子里，别看我随便拎着，但手不放手，而且还特地装着不重视的样子，反而没有人注意，要是像香港电影里一样，拿着个密码箱，再加个什么锁拉根链子锁在手上，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我这里有钱吗？反而会出事，你们就学着吧，越看重的东西越容易出问题，像我这样大摇大摆的提着，别人都以为我这里全是些没用的东西呢，鬼才会注意你，谁会知道这是钱呢！

第十五章 喜极而泣

安安稳稳的到了家，这可不是我自己家啊，为了方便，我特意找人在家附近借了一间小屋，一方面方便存放做好的商品，总不能把东西总堆在张乐瑶家里吧？如果出事怎么办？第二方面是这个地方和张乐瑶见面商量起来方便一些，第三就是分赃方便，嘿嘿，我考虑得还挺周到吧？

张乐瑶早就按捺不安的在屋里等着我回来，听到敲门声就急忙打开了门，门一开，就看见我笑眯眯的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她兴奋的问道：“怎么样？货出了吗？”

我笑着拎起袋子反问道：“钱都拿回来了，你说呢？”

“哦耶…….！”她兴奋的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满脸都是喜悦的表情。

“嘘！”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像做了贼一般偷偷的看了看周围，向她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先进去再说。”

她点点头，把身子一侧，我让进了屋子，再向外张望一下，看看是否有人没有，接着紧紧的关上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到我边上，一屁股就坐在地板上后双眼直盯着面前的袋子看着。

“瞧你这个样子，钱而已，而且只是刚开始呢！”我也随意的坐在她的身边，笑话着她。她白了我一眼，一把拉过袋子，用力撕开外边的报纸，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滚了出来，她的眼一下直了，双手捧着一捆钱，不敢相信的直问我：“我没做梦吧？这些……这些钱都是我们的了？”张乐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在她面前，她这些年为了家里，一直摆摊赚钱，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改变贫困的生活，就连在做梦时候都梦想着怎么才能有钱，怎么才能改变命运。现在改变命运的时候到了，钱也终于有了，就在她的手上。可是她却非但没有笑，双手捧着一堆钱贴在脸上，却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唉……”看着抽泣的她，我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呢？我们有钱了，应该高兴啊！”

谁知道我的话非但没能制止她的泪水，她反而一把抱住了我，扑在我的肩头，咬着牙，越哭越厉害，泪水哗哗的直把我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我无言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半天，她才稳定下来，抹去了泪水，看着我傻傻的笑了起来。

“我们这次赚了多少？”张乐瑶笑着把地上的钱一捆捆的整理起来，问道。

“这里总共是二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去掉给进货商的每套回扣是二万一千六百，标签费用是三百，交际费是四百，租房是七十五，运货黄鱼车钱是十二，从厂里拿货的成本是一千一百，这些总计是二万三千四百八十七块，这样算下来，我们的利润是…….”我从怀里拿出个小本，一笔笔的报给她听，她在一旁扳着手指口中默默计算着，看着她的样子，我有意卖着关子说道：“这个利润嘛……利润是…….嘿嘿！”

她边算边问道：“多少？是多少啊？”见我就是不说出来，急得抬头向我看来，一见我在一边嘿嘿看着她笑，才明白过来我在耍她，装着生气的样子瞪了我一眼，趁我不注意，一把就抢过我手上的小本，看着上面的计算数字一字一句的读道：“利润是……二十万六千零七十三块！二十万！二十万！太好了！”她看着本子上的数字，又看着面前的一堆钱，傻嘻嘻的直笑。

我把面前的钱全整理好，取出了给康科长的回扣和一些费用后，把余下的二十万六千多分成两堆，把其中的一堆向张乐瑶推过去，说道：“你是你的一半，你放好，这几天就去银行存起来，存的时候分几个帐户存。还有，你记住，千万别乱花，家里也别告诉你妈你有这么多钱，一点点的拿出来用，明白吗？至于这次向厂里拿货的余款你明天交上去，顺便再定五千套过来，下月的货还得靠你来做完，小心些，别走漏了风声。”

她听出了我所说的主要意思，是要她别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现在的社会一下子有这么多钱的人毕竟是少数，一个万元户就很轰动了，别说一个高中小女孩一夜间就有了这么钱了，如果传了出去，麻烦会很大的。

她默默点点头，把她面前的前一捆捆的放进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包里，但她拿了近五万后，停了下来。把余下的钱向我推来，说道：“李青波，我拿五万就够了，能赚到这么多钱都是你的功劳，我拿这些已经很知足了，这些钱还是给你吧。”

我正在装钱的我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居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不是在故意作秀或者数钱数傻了？但我看见她的一双充满感激和满足的眼睛后才明白，她的所说所做的确是真心诚意的，看着她的双眼，我心中无限感叹，一个穷怕了的女孩子，一个应该说对金钱渴望比我还深的人，居然在金钱的面前还能保持一份纯真和善良，真是难能可贵。我轻轻的按住她推过来的钱，劝道：“张乐瑶，这些钱是你应该得的，而且没有你我也没办法拿到货源，也没能力把标签换好，这是你应得的一份，拿回去吧。”

张乐瑶摇摇头，说道：“不，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我拿了五万已经受之有愧了，这些不能再拿了，还是给你吧。”

“你拿去吧！”

“不用了，我够了，还是你拿吧。”

“你拿！”

“还是你拿。”

推让了几次，我有些头大了，真见鬼，以前只听说过分赃不均起内哄，可那些都是闲自己拿得少的才起内哄的，像今天这种有钱不要相互推让的事还头一次遇见。最后我向她狠狠瞪了一眼，说道：“什么受之有愧！你不是需要钱吗？你妈治病还要钱呢！快拿回去，我们自己人谁和谁啊！再这么说我可生气啦！”我装着气冲冲的样子，提高了声音冲着她急促的说了一通。没想到她根本就没被我的样子吓倒，笑着说道：“别装着吓人啦，你吓谁呢！这几天我见你演戏见得多了，吓不倒我的！”

MY GOD！要命！看来她短短的几天里就已经摸准了我的脾气，连我装着生气都能看得出来，真是个天才少女！见威胁不奏效，我也拿她没办法了，苦着脸说道：“这是你的啊！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对半分的吗？怎么到分钱时候你又不要了呢？如果这样的，你不要，我也不要，我说出的话可不能不算数，我还是个男人啊！”

看着无可奈何的我，张乐瑶想了一想，“扑呲”一声笑道：“我不要你也不要，难道扔垃圾筒去？这总不成吧？这样，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问题，怎么样？”

我没好声好气的问道：“什么办法？”

“你不是和我聊天的时候吹我们现在做的只是小生意吗？我看你搞钱本事挺大的，以后一定还有更赚钱的事，我想靠着你这棵大树将来好发大财啊，这些钱你先收下，算是我的投资，怎么样？”张乐瑶调皮捂着嘴，眼神里都是善意，笑嘻嘻的着看我。

(昨天朋友结婚,喝醉了,加上回来的晚就没开电脑,感谢读者的支持,你们的书评我都看到了,虽然书稿大部分完成,但也不能保证有的地方考虑欠缺,如各位觉得有不合理或者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好让我及时进行细节修改,嘿嘿!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十六章 年夜饭

我无奈的摇头，虽然张乐瑶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让我收下这些钱，至于她根本没想到我的确是有其它的发展计划，多么善良和纯真的女孩子，我心里感叹着，这种女孩在十多年后简直快灭绝了，想不到我这次回来，居然还能在以前的同学里发掘出一个来。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我，既然我已经把她拖下水了，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拿她的一部分钱，作为她的投资也不错，至少以后万一她有什么事发生，关键时候还能帮她一把。别看我这人散散懒懒的，但做事还是很有责任心的，用这些钱帮她留一条后路，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脑瓜转了几个念头，心里想通后，就坦然把钱收了下来，不过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写了一张收条给她。但见她显然没把这收条放在心上，只随便的向包里一塞，就笑着坐在一边，看着我收起她推给我的那堆钱。

商品在“大兴”百货卖得不错，没到半个月，康科长就告诉上次的货都卖得差不多了，一次次的让我打电话给我“爸爸”，请他快点发第二批货过来。瞧他那猴急的样子，我知道他尝到了甜头，一心还想着多拿回扣呢。记得上次送回扣的时候他和大波浪两人看着我送来的二万多块钱眉开眼笑的样子，客气得又是倒水又是好话连篇，还不断的夸我，仿佛我就成了他家的祖宗一般，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估计他们恨不得马上把我供起来烧香。

秋去冬来，转眼就快到春节了，从十月到一月底，这短短的五个月中，我和张乐瑶靠卖假货一共赚了近一百八十万，我拿了自己一份加上张乐瑶硬塞给我的投资是一百三十五万，张乐瑶拿到了四十五万，就连康科长和大波浪都拿了十八万多的回扣。这么多钱到手，康科长一家每天都是笑眯眯的，每见我一次就热情的拉着我，商量是否可以多发点货。钱这么容易的就进来了，他们的贪心也越来越大，一直想让我做大一点，这样才能多赚点钱。可我一直拖着没答应他们，直到前几天我才告诉他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由于国外供应商的合同到期，从二月份起，停止向中国进口这类产品，所以说，我们的生意也就做到这个月为止，以后不能再做了。听了我的消息，他们夫妻两个是长嘘短叹，样子简直是如丧考妣，一个劲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认识我，懊恼的责备自己失去了赚钱的机会，一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再想办法找点其它的东西过来。我装着信誓旦旦的样子，保证再有机会一定第一个找他们，这才摆脱了他们的纠缠。

这些都是我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故意找借口结束这近五个月的“生意”，为什么？因为我早就准备捞一票就收手！在告诉张乐瑶我们准备收手不做的时候，本来她是不肯同意我这么做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做得好好的就不再做下去了呢？我耐心的解释道这么做主要有三点原因，第一是：我们做一票就收手，以后不会被查出来，反正我们也赚得差不多了。第二是：现在国家管的紧了，万一再做下去的话容易出漏子。第三是：康科长一家胃口越来越大，而且不知道收敛，如果再做下去的话，他第一个出问题，会连累到我们。最后我语重心长的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懂得什么收手，才能笑到最后，何况钱也不少了，你可以拿一些去华亭路找个摊位，卖点批发的东西，这样就没风险了。”由于她这些天来一直和我在一起，对我的信任也越来越深，听完我的话，她同意了我的决定，并按我的意见去华亭路租了一个摊位，现在暂时找了个远房亲戚帮她打理着，准备等六月份毕业后，就专心摆摊去。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些话没说，因为据我了解，形式马上会发生变化，八九年可是一个多事之年，一切还是小心点为好。

八九年的春节我的心情特别舒畅，一来是赚到了一大笔钱有了我第二步计划的资金，加上今天是回到从前后过的第一个春节，而且和父母在一起过，这种温馨的在一起，一家热热闹闹的感觉，以前自从父亲去世后就一直没再有过，现在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和面准备包饺子的父母，听着窗外不停响起的鞭炮声，心里真是高兴。

我父亲是个北方人，母亲虽然是南方人，但自嫁给了父亲后，家里每到过年都有了吃饺子的习惯，好多年没吃到父亲亲手包的饺子了，看着父亲灵巧的手檊皮放馅，一个个漂亮而精巧的饺子像艺术品一般从他手中诞生，再通过母亲下锅，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我急不可待的用手抓起一个就准备向嘴里放去，想不到还没等我张嘴咬呢，就被母亲一巴掌拍了下了，她笑着骂道：“急什么？去拿筷子去，慢慢吃，多着呢！”

“老爸！老妈！你们别包了，一起吃吧！”我端着一大碗饺子边向屋走边回头对厨房里忙碌的父母喊道。

“你先吃吧，我们再包一会再吃，不急！”我妈在厨房高声答道。要按以前的我肯定是先吃为净了，可如今却深深依恋家庭的快乐和温馨，我放好筷子，走到厨房说道：“别包了，先吃吧，难得过年，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一家在一起才能有过年的气氛嘛。”

父亲笑着对我妈说道：“看来我们儿子真长大了，得，我们别忙了，一起去吃吧。”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解下围裙。我妈还在一边拿碗一边说着：“你们两个吃吧，我再搞一会。”

父亲转眼看见我依在墙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们，他嘿嘿一笑，一把就把我妈拉进房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吃饭吃饭，儿子让你吃你就吃嘛，大家一起吃才有味道！”说完还转身特意的对我笑了笑，我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心里真是感动，到底是男人懂得男人心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觉严厉的父亲居然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呢？心里一阵暖暖的。

“小波，你今年要毕业了，毕业后准备做什么呢？”母亲边为我夹了个饺子边问道。

“随便干什么都成，反正我这学习成绩估计是考不上大学的，到时候等分配吧。”我边吃饺子，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答道。

“这倒是，毕业后找个好单位进去也不错，我看有些厂里效益很好，工资高，福利也不错。”母亲知道我的学习成绩，她也没想过我能考上大学，所以顺着我的话头，转到了进什么单位去了。

“随便什么单位，我无所谓的！”我随口回答道。

“怎么无所谓？好单位、坏单位相差大了，找个大单位进去，你以后就不愁了，我的儿子，怎么能去垃圾单位呢？一定得去个大厂。”母亲用筷子敲了我一下脑袋，教训我道。

母亲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向着父亲问道：“老李，你不是有个同学在整仁厂有关系吗？那可是上海的一家大厂啊！效益好不算，而且逢年过节发的东西又多，和你同学说说，让小波去他们厂吧！”

“整仁厂？”我心里苦笑着，历史毕竟还是按着原来的轨迹运行，这家厂就是我以前呆了多年的厂，我最后也是从这家厂下岗失业的，看来，回到十八年前的自己，最后还是得去这家厂工作，我暗暗摇了摇头，但没有反对，因为去一家自己心里知根知底的厂总比换一家其它不清楚的厂好多了，何况我本来就打算再进这家厂，原因嘛，嘿嘿，以后会慢慢说的。

“这倒是个好地方！”父亲点点头说道：“不过…….我的同学已经不在那家厂了，他前几年去了局里工作，估计有些难度。”

“去局里？那更好了！在局里说话比在厂里说话硬多了，何况他在这厂这么多年了,人离开了至少还有关系呢，过了十五，你找他一下，让他把我们小波的事定下来得了，免得到时候毕业再等分配！”母亲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父亲说道。

父亲的个性很强，不论在公司还是在社会上，都只有人求他帮忙，自己平时都不求人的，但因为我是他的儿子，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爽快的答应下来，说道：“行，就这么定了，老同学一定会买我的面子的，到时候我上他去一次，小波的事就交给我了。”

见父亲答应下来，母亲笑嘻嘻的对我说道：“小波，放心吧，你爸会帮你办好的，到时候你就安心的毕业后去上班吧。”

“谢谢老爸，谢谢老妈！”我笑眯眯的在一边拍着马屁，并夹了两个饺子给他们一人一个，笑着说道：“这饺子是感谢你们的，嘻嘻！”

母亲看着碗里的饺子，笑着骂我道：“你这孩子，我们是你父母，不帮你还帮谁呢？谢什么谢？”父亲却没说话，但看我的眼光里的柔意越来越浓，看得出，我这么懂事，他的心里非常的高兴。

第十七章 一对活宝

过年，又是寒假，每天不是呆在家里就是走访几家亲戚家，天天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吃了没三天功夫，就把我的胃口吃倒了，今天是初五，本来还得去一家远房亲戚家走动的，但在我的强烈抗议下，终于逃过了这一劫，让我自由活动，父母单独去拜年了。

上海的冬天很冷，我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衫在弄堂里转悠着，一会看一些小孩放烟火鞭炮，一会又蹲在弄堂口的摇爆米花机的人面前看着雪白的爆米花“蓬”的一声从黑幽幽的机器里喷出来。这个东西在十多年前很常见，但九十年代后就陆续减少了，只有些偏僻地区，或者农村还使用这种爆花机，取而代之的都是些新式的电子爆花机。虽然科学家和报纸上都一直说这种方式出来的爆米花含铅太高，不卫生，但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它可是一直陪伴我们童年到少年时代的好东西，每当弄堂来了摇爆米花的人，听见出爆米花的声音，满弄堂的孩子都会围着上来，央求的父母从家里拿一罐米，或者玉米，年糕片等等，大家自觉的排着长队，流着口水，耐心的等着香喷喷的爆米花出锅。要知道，这些东西可是当时的孩子们最好的零食了，那家的孩子们没吃过呢？时隔这么多年，我依然还记得以前小时拉着母亲的手排队等着吃爆米的情景，现在再看到它，心里倍感亲切，闻着空中散发的爆米独有的香气，看着随着摇动的滚筒一闪一跳的火光，我在一旁蹲着一看就是老半天。

“李青波，你也来爆米啊？”几个和我一般大小的男孩看见我向我打着招呼，其中一个是张坚，另外五个人我只认识其中三个，一个叫王正伟，一个叫蔡军，这两个都是我现在的同学，还有一个叫王建，是我初中同学，也住在附近，不过他毕业后就去了技校，我见他穿着一件崭新的工作棉袄，上面还有一排“安全生产”的小字，估计是在上班的单位发的。另外二人都十七八岁左右，我也不认识，不知道是谁，估计不是他们的朋友或同事就是以前的同学。

我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站起来笑着说道：“嘿嘿！怎么是你们这几个人啊！我不爆米，在一边看会，无聊嘛。这两个是谁？介绍介绍？”

王建指着那两个说道：“他们是我技校的同学，现在是同事，这个叫韩达，高的哪个叫许朝辉，都在一个单位，这是我以前的同学，李青波，现在和张坚他们都在一个学校读高中，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认识一下。”

我善意的向他们望去，笑眯眯的点头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只见这两个人都和王建一样，也穿着单位发的工作棉袄，但式样比王建的好些，下身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军裤（蓝色军裤在当年是一种酷的表现），其中一个叫韩达的在听完王建介绍后，歪着脑袋用不屑一顾的眼光看了我一眼，随随便便的向我抬了抬手，另一个叫许朝辉的却非常热情，跑上来又是握手又是笑容满面的说道：“李青波吗？你好、你好，呵呵，认识你真好，哈哈！”他的过分热情让人简直感觉到吃不消，我耐心的和他握了好半天的手，才从他的爪子里解脱出来。

“你们来爆米花？”我抽出手后，向他们问道。

“切！我们才不像小孩子呢，这种东西有什么吃头？我们三个正好刚去文庙回来，在弄堂对面正好碰上王建，他的两个同事今天来他家玩，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既然碰巧见上，王建就让着我们一起去他家，这不，刚进弄堂就看见你像个傻子一样蹲在这里。”王正伟指了指王建他们三个，对我说道：“怎么样？我看你也没什么事，要不一起去他家看看？”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们过年不回家吃饭，还在外面乱跑啊？”

“家里有什么好吃？都一个样，吃了几天早就腻了，我才懒得回去吃呢，反正过年，家里随便我怎么玩。”王正伟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边上几个小子听了他话都连连点头，大叹英雄所见相略同。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心里好笑，想不到过年，大家的想法都一个样，就是再好吃的东西，让你连着吃几天，胃口都倒了。

“怎么样？我看你也呆着没事，估计和他们一样感觉吧？去我家坐坐，当初我们初中时候还在一个班的呢，好些年不见了，你近来怎么样？我父母都不在家，回老家过年去了，家里清静着呢。”王建搭着我的肩亲热的和我说道。

说真的，以前在初中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错，只不过后来他进技校我进高中，就见得少了，既然今天正好见着，去他家玩玩也不错，何况再过几年这里就要动迁了，以后大家再想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在我的记忆中，以前自初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和他打过交道，老实说，回想到小时后的事，还真的有些怪想他的。

“行，听你的，反正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趁这过年聚聚去！”我爽快的答道。

“好勒！我们走！”王建勾肩搭背的拉着我，向其他几个人挥了一下手，我们七个人浩浩荡荡的向他家走去。

王建的家在弄堂中段的工人房三层，一共两间房，房间很大，每间都估计二十几个平方吧，里面的一间一看就知道是王建这小子的房间，乱七八糟的扔了一堆换洗下来的衣服和杂志、磁带盒什么的，他一带我们进房间就向我们做了个抱歉的姿势，快手快脚的把床上，椅子上和柜子上的东西收拾在一起，一团塞进了床底的大纸箱。搞完后，他拍着手站起来笑着说道：“这几天没人洗衣服，自己懒得弄，乱了点啊，大家随意随意，找地方坐吧。”

先随便聊了一会，接着王建从厨房拿了个大暖锅进来，我们围在一起开始吃着暖锅（当时火锅是稀罕物，南方很少，暖锅和火锅差不多，只不过不用涮的），喝着上海牌啤酒，边吃边喝的天南地北海聊起来。

“王建，你现在在什么厂啊？做什么呢？”我边倒着啤酒边问坐在我身边的王建。

他呵呵一笑，说道：“那里什么厂啊！房管局下面的房管所而已，做做水电维修什么的，随便混混。”

“咦，我记得你读的是机械类的技校啊，怎么分房管局去了？”还没等我先问，蔡军就抢着问道。

“是啊，机械类的技校，不过我们这批学生后来都分房管局了，因为我们属于轻工局的，一个系统，所以才这样分配的。”王建解释道。

“房管局工资不错吧？待遇福利怎么样？”因为临近毕业，毕竟能考上大学的人不多，而且我们几个都不属于学习成绩好的类型，所以对以后的工作安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除了我之外），所以听我们在讲工作单位，刚才还在埋头苦吃的张坚一下子留意起来，抬头问道。

“工资不多，只不过我们算国家单位，按等级分的，比一般工人等级高点，属于干部级别，一月六十多块钱吧，福利也不错，衣服，生活用品，包括年货，都有得发，再每季度拿个七八十块钱奖金，还算过得去，工作又轻松，比工厂好多了。”王建笑嘻嘻的回答道。

“按等级分？还有级别？你们算什么级别？”张坚不懂这个，脱口问道。

“你们懂什么？级别！懂不懂？拿工资评级的，等你以后上班就知道了，告诉你也搞不清楚！毛都没长齐呢，还问工资，哼！”王建还没开口解释，坐我对面的韩达就插口说了一句难听的话，不客气的就把他的话顶了回去，还轻蔑的看了张坚一眼。

“你、你、我、我只不过问问而已！干嘛这么凶？”一向老实的张坚被韩达一句话顶得话都说不流畅，脸上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气的，满面通红。

第十八章 两个贱人

边上的王建听到韩达的话，脸色也不好看，毕竟张坚是从小的玩伴，这么说他等于也是在下他的面子，我本以为从小就火爆脾气的王建会给张坚出头，责备韩达，可奇怪的是他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头，铁青着脸喝了一大口啤酒，居然闷着哪里一声没吭。

被韩达这么一搞，本来挺活跃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了，饭桌上的笑声消失了，大家面面相觑，只有张坚还气鼓鼓的盯着韩达看着，而韩达却如对他的目光浑然不见一般，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哈哈！大家都是朋友嘛！嘿嘿，工资等级就是一种发工资的标准，谁等级越高就拿的工资越多，还分普通等级和干部等级，我们拿的就是干部等级工资，这些一下子很难说清楚的，你以后上班后就明白了，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大家有缘分聚在一起，多喝点，谁喝少了就等于不给王建面子嘛，韩达，你不是来前说要和王建比酒量吗？你们怎么没比啊？要不我先和你比比？不过你是海量，可得让着我啊！哈哈！王建，让你同学一起举杯啊！大家喝，酒不够我再去买！” 许朝辉拿着一杯酒，在一边打着圆场，短短的几句话既解释了张坚提出的问题，又照顾了韩达和王建的面子，还一下子把气氛搞了起来，几杯酒下肚，他又嘻嘻哈哈的说了几个笑话，捧了捧韩达和王建，台面上的气氛又渐渐的融洽了起来。

我边喝着酒，耳里听着他们的谈论，在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以我丰富的人生阅历马上就看出了些名堂。韩达这人目空一切，好面子，为人刻薄，吃不了一点亏，明显的公子哥作派。王建呢，估计是有些地方不敢得罪韩达，或者是有什么其它顾虑，一直忍让着他。而许朝辉这人，别看为人热情，整天笑眯眯的一副好人样，其实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肚子里全是坏水，人们常说的“狗头军师”就是这类家伙。

“抽烟吗？”王建摸出一包高乐问道，因为我们快三年没交往了，他也不知道我抽还是不抽，所以特地问了一句。

“不错啊，抽高乐了，倒底是拿工资的人。”我边笑话他，边接过烟拿了一根。

“哪里哪里，我们现在都抽这个，太次的拿不出手，单位同事之间要相互发发的。”王建笑着站起来向在坐的人发着烟说道。

我估计高中的其他几个人，都没抽过烟，就算抽过也只是偷偷的吸过几口前门、飞马之类的，这些都是没海绵头的，高乐当时算是好烟，有海绵头，而且还加了活性碳过滤，一般家庭还不大见抽的，见王建发烟，他们几个人都兴趣上来了，一人拿着一根，急急的点上，抽了一口，忙不迭的赞叹这烟好。

王建也发了二根给许朝辉和韩达，许朝辉客气的接过，点上就吞云吐雾，而韩达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他把烟丢在一边，却从内袋里掏出一包良友来，抽出一根点上。

“哇！良友，外烟啊！给我看看？”蔡军这小子抽着嘴上烟的，也没注意到王建在一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看见金光闪闪的良友烟，就厚着脸皮向韩达说道。

韩达得意的一笑，把烟盒扔给蔡军，说道：“高乐我不大抽，太没劲，还是外烟好，你没抽过吧？拿根试试？”正拿着烟盒爱不释手看着的蔡军连忙眉开眼笑的谢过韩达，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韩达洋洋得意的吹嘘道：“这外烟就是好，比那些垃圾烟差多了，而且贵，一包就得三块钱，我现在只抽这个，只有实在抽完没地方买才抽些高乐、牡丹之类。”

他这么一说，本就不高兴的王建一下火了，向着我一边的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拳头紧紧的捏着，牙狠狠的咬得直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快的就平静下来了，可脸色还是不好看。也难怪，韩达的话等于扇了他一个嘴巴，碰上别人非得打起来不可，本来我还做好准备万一他出手时候劝架的，想不到王建居然还是忍了下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我这就纳闷了，究竟是什么让他能这么忍的？我以前记忆中的他可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样子啊！

王建怕他，我可不怕，毕竟王建以前是我同学，还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之间关系又不错，见他这副受气的样子，我决定为他出头。我微笑着推开韩达发过来的烟，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抽外烟，我爱国，抽国烟。”

“哈哈哈！还爱国，抽国烟？你是不是傻瓜啊？没抽过外烟吧？”韩达听我话先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大方的把一根烟向我抛来，还用带着施舍一样的口气说道：“抽一根吧，算是第一次抽外烟，今天不抽以后机会可难有机会啦，这烟一般地方还抽不着呢。”

我笑了笑，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接过后，把烟向桌上一扔，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我的中华烟，抽出一根给了边上的王建，自己嘴上叼起一根，摸出一个镶金边的杜邦打火机，潇洒的一手打开，“叮！”的一声，打着火后先帮王建点上，接着自己点上，再“铛”的一声合上打火机，随意的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吸了一口，再吐出烟圈，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韩达，淡淡的说道：“外烟是混合型，我抽着不习惯，还是习惯抽国烟，王建和我一样，都喜欢抽国烟，你们抽外烟吧，我们两个就抽这个。”我用手指点了点面前中华淡淡的说道。

要知道，当初的中华烟，一包就是十多块钱，而且还得有烟票才能买，抽这烟的不是大干部就是大老板，寻常人等那里有机会接触这种高档香烟？所以一桌上的人见我拿出了一包中华来，都傻了，何况我还拿着一个杜邦打火机，这东西其它人也许不知道它的价值，但我心里明白韩达一定是清楚的，光这个打火机，就是他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不一定能买得了，所以他见到后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愣愣的盯着我的打火机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既贪婪又惊讶的目光。

但这种目光很快就不见了，转变为一种狠意，脸色尴尬，阴一阵阳一阵的，因为我这么做扫了他的面子，但因为摸不准我的底，他才暂时没有当场发作。只见他眼珠子一转，打着哈哈坐了下来，特意向身边的许朝辉用怪里怪气的口气说道：“想不到王建的同学品位这么高啊！居然还抽中华用杜邦？不是假货吧？哈哈哈！”

“哈哈哈，也许、也许，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准啊！哈哈哈！” 许朝辉一脸奸笑打着哈哈，并不时看了我一眼，接着对韩达说道：“不过现在假货多啊！听说外面五毛一包就能买到假的中华。”

“哦，那里有买？我也去买包？”韩达故意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者你问问对面王建的同学，他也许知道。” 许朝辉指了指我，说道。

“哈哈哈！对！对啊，等会得问问！”韩达高声大笑。

“你真要抽假货？” 许朝辉问道。

“不抽啊，我才不抽假的呢！”韩达答道。

“不抽你买什么买啊？” 许朝辉问道。

“不抽我可以拿来显摆啊！有中华，多阔气啊！”韩达装着一副神秘的样子说道。

“有道理，值得我学习！高、就是高！兄弟我佩服！” 许朝辉拍着马屁说道。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两个家伙相对大笑起来。

第十九章 打麻将

边上的人都听出了他们对话中的意思，向我望来，我明白几个同学都对我抽的烟起了怀疑，但又不好意思问我是否真的是假货还是真货，韩达和许朝辉的作派他们都看不惯，从他们心里是希望我能抽的真烟，并站出来反驳他们。

王建因为抽着我给他的中华，中华的淡淡纯香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假的，他一上嘴就知道我给他的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听着韩达和许朝辉对我的风言冷语的污蔑，他再也坐不住了，因为他清楚，我是因为为他才出的头，现在看我这么被他们说，再不说句公道话实在对不起自己从小长大的朋友，加他本来的火气就没消，现在火更大了，拳头一紧，脖子一拧，就准备站起来反驳他们。

我早就留意到王建的动作，暗暗伸手拉住他，对他使了个眼色后，笑着说道：“是啊，我抽的烟不正宗，既然这样你们就免抽了吧，我怕你们抽了倒胃口，我们这里抽不来烟的人随便抽抽就行了，混混样子嘛，好玩而已，我们这些学生可不像你们有这么大烟瘾，而且还讲究真假。”我嘿嘿笑了几声，把中华发给了几个同学，就是没给他们两个，拿起一杯酒，笑着说道：“来来来，今天还是过年呢，大家多吃点，别给王建省啊！下次我请你们！”

看着拿到中华的人都抽得眉开眼笑的，韩达和许朝辉瞪着我气得直咬牙，但他们也没话说，因为他们自己说我的是假货，总不见得厚着脸讨我烟抽吧？如果真抽了，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所以他们只能怪自己说错了话，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哼！小赤佬！和我玩？嫩着呢！”见着他们一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好笑，也不去管他们，和王建热乎的聊着天。

酒醉饭饱之后，只见韩达和许朝辉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的不知道商量了些什么，收拾好桌子，许朝辉笑嘻嘻的对王建说道：“反正过年大家没事，今天又这么多人在一起，老规矩，我们打打麻将怎么样？”

也许是王建早有这个爱好，他立刻的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他们只有三个人，三缺一，凑不起一桌，许朝辉的目光向我们扫来，笑着问道：“你们几个谁会打？凑一桌吧？小玩玩，过年嘛。”

张坚和蔡军都摇头说不会打，王正伟会打，但他没钱，最后许朝辉笑着问我道：“怎么样，你上来玩玩？没钱我借给你？怎么样？”他的一张嘴脸明显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我估计他认定我的烟和打火机是从家里大人处拿来的，一个学生，那里有闲钱玩麻将呢？原来刚才他和韩达商量了半天的目的就是这个啊！呵呵，我心中暗暗好笑，爽快的说道：“行啊！我和你们玩玩，要不三缺一，太可惜了，不过别玩太大啊！我身上可没多少钱呢。”我特意示弱，最后的几句话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不大不大的，玩了就知道了，他连忙跑到屋角，找出一块布罩在桌子上，再从柜子里拿出麻将牌倒在布上，找东西熟悉得就像他自己家一般，我看了看王建，心里一下明白了，他们经常在他家打牌，这才对他家麻将牌放哪里这么清楚。

因为王建怕我没带多少钱就打牌，到时候输钱我难堪，特意偷偷的告诉我，万一没多带钱的话，他可以给我，并塞了二张大团结（老版的十块票子，上面是工农兵大团结图案，所以平时大家都叫它大团结）在我的手心里。看着王建一脸的担心，我笑了笑，把钱塞还给他，向他点点头，示意让他放心，我带着钱呢（笑话！我会没钱，别说我银行里上一百多万，我现在身上就放着一千多块钱呢），大大方方的坐到牌桌前，熟练的洗着牌。

八九年打麻将的人还不多，所以我们这么一开打，张坚他们三个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津津有味的在一旁看着我们打牌。

他们的麻将打四六毛的，就是一个底六毛，一个花四毛，上不封顶，只胡二番以上的牌，而且上海的麻将和台湾香港的番数不同，是叠加番，就是如果清一色四番二个花的话，就是底六毛加二花八毛，一块二，一番二块四，二番四块八，三番九块六，四番十九块二，这么算的。番数越大，总额越厉害，别看底花金额不大，可没封顶的番，如果胡了字一色的话，十二番的金额可吓死人了，所以在当时算是很大的麻将。

麻将我打了近二十年了，熟练得很，我一边和王建他们聊着天，一边抓牌出牌，打得非常悠闲，打了一小时牌，有输有赢，大家进出都不大，来来回回只不过最多的才输了十块钱而已。

正在风平浪静的时候，风雨突变！韩达和许朝辉连续胡了几个好牌，一下子就赢了近五十多块钱，而且都是自摸，接下来，我和王建的牌是越抓越臭，而他们两个上牌快得离谱，没几圈就自摸，没几圈就胡牌，王建一会工夫就输了一百多块，而我也输了八十多块钱。看到这种情况，本来还随意和边上聊天的我，有些警觉起来，我下意识的觉得这里有问题，手气好不可能好成这个样子，所以我边打边留意了起来。

打牌中，我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等韩达又胡了一副牌后，大家洗牌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和许朝辉两人的手势有些问题，他们两个坐的是对家，我和王建坐对家，一般洗牌叠牌都是双手抓三或六叠双面的，但他们两个却一面叠，而且把同花样的牌特意按一种数字进行排列位置（不好意思，什么位置我就不细写了，就是看投数的人的位置，用同种花色的牌按四墩一组放到特定的地方，投数抓牌后，这些牌不是自己抓就是对家抓去，这是一种简单的作弊方法）。

“操！这两个东西居然这么搞？怪不得老赢，看来他们一直都配合好的，原来他们的真正用意在这里，既然你们搞这出，那就别怪我了，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才是高手！”我对他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准备将计就计，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这一副牌是韩达坐庄，他正要扔数的时候，我示意他慢点投，说道：“老是这么扔没意思，我们换种扔法吧！”

韩达和许朝辉愣了一下，问道：“怎么换着扔？”

“扔两数，按总数选开门方向，大数抓墩，就是大数算，小数作废，一样玩的，怎么样？”我淡淡的说道。

“这个……”他们犹豫了起来。

我眉毛一跳，冷冷的问道：“怎么了？不行吗？这是外面的正宗玩法，你们难道没玩过？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

我冷冷的盯着他们扫了一眼，也许是怕我发觉他们作假的手法，他们没有反对，同意了我的要求，在用了新的技数方法后，他们的手法完全被我废了，而且接下来的几副牌，我暗中观察，发现他们再没有其它的花样可以出。这时候，满意的笑了笑，心里说道：“哼哼，现在就看我的了，让你们也尝尝味道！在我面前出老千？老子还给你！”

第二十章 还以颜色

我开始暗暗使用另一种放牌方法，原理和他们刚才用的差不多，但我做得很巧妙，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我在作弊，而且又用了一些简单的老千手法，偷牌，换牌等等，反正我懂的全使了上去，虽然我的这些手法在老手眼里还是很容易被发觉的，但对这两个家伙，打死他们都看不出来。在我的瞒天过海之计和偷梁换柱的手法下，牌风一下子倒向了我和王建两人。

“自摸…….”我笑着把手上的牌翻过来向桌上重重一敲，并推倒了面前的牌，说道：“字一色，五花，上家三碰，包牌，下家吃我三口，反包，十二番，上家下家各付三家。”（上海的麻将如果包牌和反包的话，自摸由包牌的人全付三家）

上下家是韩达和许朝辉，他们两个见我推下来的牌，先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直瞪着我的牌，仿佛不信似的。接着，等确认无误后，吓的面无人色，目瞪口呆，额头直冒冷汗，双腿一软，就半瘫在了椅子上，直翻着白眼。要知道，我这副牌一家就得一万零六百四十九块六毛，一个人付三家就得三万一千九百四十八块八毛，这些钱打死他们都拿不出来！虽然王建这副牌不用付钱，但他也吓得不轻，不可思议的看着桌上的牌，嘴里念叨着：“我的妈啊！这么大的牌！我的妈…….我的妈啊！”

边上张坚他们除了王正伟知道这牌多大外，其余二个人都一头雾水的问我：“怎么不结钱呢？接着打啊！天还早着呢！”

“是啊！先结钱吧，接着再打，天还早着呢，我还想玩通宵呢！”我用着轻松的口气调侃道，双手抱在胸前，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看着他们两个。

“你、你这…..这牌…..牌……太…..太……太大了！我、我没这么多钱啊！” 许朝辉带着哭音说道。

“是啊！是啊！你这牌太大了！我……我也没这么多钱啊！”韩达也苦着脸说道。

“啊！没有钱？没钱居然还和我打牌？没搞错？现在输了说没钱？谁信呢？我看你们两个都是有钱人，抽外烟还会付不起麻将钱？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我可不信啊！”我装着故意吃惊的样子，挖苦着他们。

他们两个被我挖苦的话都说不出来，无奈的求饶道：“我…..我们真没这么多钱啊！要不先欠着？以后再给你？”

“这牌多少钱啊？我刚才他们两个赢了不少啊，怎么会付不出呢？”张坚因为不懂麻将，偷偷的在问王正伟。

王正伟也被我这牌吓倒了，他看了一眼桌上我推下来的牌面，咽了口唾沫，低声向张坚他们说道：“他们每人得付李青波三万二千块！”

“哦，三万二啊，快付啊！嗯？什么？三万二！！！这么大？”张坚这才反映过来，吃惊的叫了出来。

“怎么？想赖帐？快付钱！”我冷冷的说道。

韩达和许朝辉哭丧着脸从兜里掏出钱，慢慢的放在桌上。韩达掏出了三百多块钱，许朝辉估计有二百左右。他们把钱向我推来，说道：“我们就这么多钱了，其它的欠着吧，以后再给！怎么样？”

“这么点啊！”我拨拉了一下面前的一堆票子和钢崩，用不屑的语气说道：“这也太少了点吧？其它的你们先欠着？以后给我？”

“是的、是的！你看都是自己人嘛，王建的同学啊！王建和我是朋友，他和你是朋友，大家都是朋友嘛。今天本来主要是聚聚的，麻将随意玩玩，没想到多带点钱，余下来不够的，先欠着，下次玩时候再给你。哈哈，今天认识你们真高兴啊！就到此为止吧，下次我请客，大家去上海老饭店吃一顿！现在天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家去，过年嘛，明天还得走亲戚呢，大家都忙，你说是吧？哈哈，就这样啊！下次我们再玩，哈哈，我先走啦！” 许朝辉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拔腿就准备开溜。而韩达也不是傻子，也在一边帮腔说了几句软话，跟在许朝辉身后慢慢向房门方向挪动。

他们以为我是个简单的学生，会这么容易就放他们开溜？大家是朋友，下次再给，请客吃饭的什么，全是屁话，准备胡弄我呢？做梦去吧！他们的心思我明白，打定主意先溜走再说，下次别说见不着我，就算见到我一定是矢口否认曾经欠过钱，到时候，就算我有再大的本事，也拿他们没办法。我心里冷笑道：“这两个赤佬算盘倒打得蛮好，如果我真是涉世不深的学生话，也许会因为脸皮薄而会让他们这么轻易溜走，可惜！你们今天主意打错对象了！”

“啪！”我伸手一掌拍在桌子上，几张麻将牌被我这一掌震得跳了起来，巨大的声音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喝道：“怎么？帐没清就准备跑？太不上路了吧你们？”

“不是说了吗？下次给！下次给！何况都是朋友！还信不过我们？” 许朝辉陪着笑脸说道。

“不行！赌桌上头无父子，今天一定要结清！”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册那！小赤佬！没钱！你能把我怎么样？”韩达被我挤促得火冒三丈，破口骂了一句。

“哎悠！想耍赖？还和老子玩横的？”我也不客气的说道：“我能把你们怎么样？嘿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对张坚他们三人说道：“你们帮我看着这两个赖钱的小子，看住了！我等会给你们每人三百块辛苦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我给他们每人三百块钱，他们三个眼都发亮了，连忙堵在门口，警惕的看着韩达和许朝辉两人，防止他们狗急跳墙，一跑了之。

见我软硬不吃，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废话，加上王建我们就有五个人，他们才两个，怎么打？）看来今天是讨不了好去了，本想借打麻将摆我一道的，想不到反而被我摆了一道，现在这个情景，他们两个心里是又气、又急、又悔，无可奈何之下，两个人又放着软档，说着好话让我高抬贵手，先放他们回去，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不赖我的钱，一定凑齐了给我，还硬拉着王建当保人。

王建夹在中间难做人，一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另两个是技校同学加同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在一边劝我放他们两个一马。我对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拍了拍他肩膀，对他笑笑，没有直接答应他的要求。

我看看耍得他们也差不多了，故作姿态的说道：“哎！其实大家都是朋友嘛，聚在一起也是有缘分嘛！”

“是、是、是！”他们两个连连点头。

“今天有缘大家在一起玩玩嘛，主要是娱乐而已嘛”

“对、对、对！说得太对了！”他们两个陪笑说道。

“既然玩了就有赢有输，输多了一下子拿不出钱也是正常的嘛！”我嘴边带着笑意轻松的说道。

“就是啊！我们没这么多钱啊！一下子确实拿不出来！”听我这么一说他们两个的脸色好看多了，连忙和着我的话说道。

“所以拿不出，也可以体谅的嘛，可以以后再给我，你们和王建也是同事嘛！我怎么都要看王建一点面子嘛！”我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

“不错！不错！以后再给、以后再给！”他们面露喜色的说道。

“不过…….”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看看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的？全拿出来，算钱如何？如果还不够嘛！也好办，就写张欠条给我，并签名按上手印，我可是个穷学生啊！怕你们赖帐呢！”

听我最后这么一说，本以为我准备放他们一马的这两个家伙，从刚看见的希望的曙光中又掉进了痛苦的深渊里，但他们还不死心，说道：“我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要不直接写张欠条吧？”

(感谢所有的读者,特别是:美酒不嫌多,痛扁老实人,bridge11212,架海紫金梁梁铁鄯,狼舞123,拉肚.....等等的大力支持,本周在冲潜力榜,还希望看了我的书觉得好的朋友尽量的投推荐票给我,嘿嘿!)

第二十一章 原来如此

“没值钱的？不会吧！”我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说道：“你的皮鞋是老人头吧？我就算八十块钱得了，皮带也不错，算五十，这个打火机算二十块，哎悠！还有个羊皮夹子呢，算你四十……！”我边指这一件东西，边上自有人帮我扒拉着他们身上的东西边算着钱，一会工夫，桌上就放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他们两个穿着袜子，苦着脸说道：“没鞋我们怎么回去啊？欠条一定写，这些东西也不值多少钱啊！还是把鞋还给我们吧！”

王建有些不忍心的对我说道：“李青波，算了吧，把鞋给他们吧，天这么冷，你总不能让他们光脚回去吧？”

我呵呵一笑，说道：“要鞋还不容易，你们三个，来看看，谁脚和他们一样大？一样的就把脚上的鞋换给他们。”我指了指张坚他们几个，他们一听，大喜过望，连忙脱下自己脚上的臭球鞋，抢着换上韩达他们脱下来的全新老人头。

看见放在自己面前的又脏又臭的球鞋，韩达和许朝辉无可奈何的穿了上去，有鞋总比光脚好，要不这么冷的天走回家不冻出病来才怪呢。

接下来，又在我的威逼下，他们顺从的写下了欠条，并按下了手印，我满意的伸指掸了掸欠条，嘴里“嘘”的吹了一下口哨，得意的向他们说道：“行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记得欠我的钱，如果不还的话，哼哼！别怪我找到你们家里和单位去！”我向他们挥了挥欠条，临放他们走还不忘记威胁他们一下。

“是、是、是！一定、一定！”他们两个像巴儿狗一般脑袋上下拼命点头答应，一边快手快脚的打开房门，一出大门后，拔腿就跑，仿佛再不快点走的话，怕我还会想出什么花样留下他们羞辱一番。

“哈哈哈！”我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心情舒畅的放声大笑起来。这种东西，不教训一顿还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呢，一个是狗眼看人低的贱骨头，一个是两面三刀马屁精，我最看不起的就这这两类人！何况我以前在工厂合并后，就没少吃过这种类型的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给你穿小鞋的苦头，今天这么搞他们一下，我觉得真是特别的——爽！

给了张坚他们“辛苦费”后，他们都高高兴兴的陆续告辞回家了，我暂时没走，因为我想和王建好好聊聊，刚才虽然耍了韩达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想从王建哪里摸摸这两个人的情况和底细，何况刚才吃饭的时候王建的那种反常的“忍术”也让我觉得奇怪，所以想好好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里只剩我和王建两个人了，王建先帮我泡了一杯热茶，和我并肩坐在沙发上，他先长叹了一口气，感激的对我说道：“谢谢你，我知道刚才饭桌上是因为看不惯他们才特地给我出头的，后来打牌时候我还怕你输钱呢，我当时还为你担心呢，本想万一你输了钱，结束后我贴给你的，想不到后来你竟然会赢这么多。虽然这两个家伙讨厌一点，但你最后也做得太狠了一点，真想不到几年没见，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和原来的你差别太大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就像你一样，你以前的脾气可不好啊！什么时候居然这么有涵养了？忍功了得！呵呵。”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转着弯问了一句。

“我是没办法啊！得罪不起他们，哎，今天他们这两个被你这么一搞，回去后肯定把仇记我头上了，以后我的日子可就难过喽！”王建带着无奈的口气说道，虽然这么说，但望着我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我的意思，反而有一种兴奋和快意。

“怎么？这两个小子有来头？还是你被他们抓了什么把柄？”我递给王建一根烟，边点烟边问道。

王建用力的吸了一口烟，苦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哪个叫韩达的是我们所长的儿子，许朝辉是他的跟班，在我们所里他们是一霸，平时不干活，还喜欢在边上指手画脚，有功就抢，有苦就躲，后台又硬，上上下下的维修员都怕他们。而且又喜欢拉着人打麻将，他们手气好，一直赢钱，每次休息天都会找人一起玩牌，因为从来没有人从他们手里赢过，所有都躲着他们。今天他们是特意找我打牌的，我实在没办法才同意的，后来因为缺人，才找张坚他们几个一起来，回家时候就碰上了你，接下来的事你都在场。估计他们准备从我们手上赢点钱回去，可没想到你手气这么好，居然会输你手上，还输这么惨！呵呵，我越想越好笑！这两小子居然有这种下场，虽说你后来狠了点，但说真的，还真解气！”王建越说越兴奋，最后居然哈哈笑了起来。

“操！原来是仗着老子芝麻绿豆的小官作威作福的小开啊！（小开，上海话，指二世祖），我开始还只是以为他们人品差点呢，想不到居然是这种料，早知道的话，我还得狠点，让他们光脚回去！”我这才明白王建为什么不敢和他们起冲突，他在韩达的老子手下工作，万一给他穿小鞋可受不了。何况现在的年代，一般都是一家单位做到退休，根本没有换单位跳槽的念头，就是想调去其它单位，如果没现在单位负责人的批准，你就得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原来地方呆到死。在这种制度下，得罪了单位的头头脑脑，可不是件玩笑事，你的前途、待遇、工资等级、福利、住房分配等等全捏在头头的手心里呢，要你方，你不能圆，要你短，你不能长，要是不听话，嘿嘿！等着玩完吧！

从王建的话中，似乎他并没看出他们和我打牌作弊的手法，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他的，但考虑后，我怕他以后再被这两个小子耍，好心的说道：“王建，你真以为他们是手气好，今天我也是手气好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建不是傻瓜，他马上就听出了我话中有话，抬头问道。

“屁！什么手气！全是老千！老千，懂吗？就是他们作弊！只不过今天碰上了我，算他们倒霉！”我呸了一口，骂道。

“啊！作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怎么看出他们是作弊的？而且你也作弊？不可能吧？”王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我也没多说什么，拉着他回到牌桌前，把牌按刚才韩达他们的手法砌好，不过我没盖牌砌，而是特地把四墩一组的同花样牌的牌面向上放着，接着让王建投数子，再一墩墩的拿牌，王建看到同色的牌不是我抓了进去就是被天门抓走，惊讶得眼珠都瞪了出来。

我把手上的牌一扔，问道：“怎么样？明白了吗？他们刚才就是这种手法，你知道后来我为什么提意用其它计数方法吗？就是不给他们这种作弊的机会。”

王建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我的打牌中提出的用意，他狠狠的骂道：“册那！这两个瘪三竟然搞这一套，怪不得我们单位里和他们打牌的从没赢过，原来花样在这里！打牌作弊！真不是个东西！”骂了几句后，他似乎想了什么，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既然改变了计数方法，我怎么作弊的？是不是？”

“是啊！你怎么弄的？”王建既好奇有有些期盼的问道。

“呵呵，非常容易，一个是用另一种砌牌手法，和你刚才看的差不多，还有就是换牌，偷牌等等。”我边摆弄着面前的牌，双手作出各种不同的小动作，拿牌、藏牌，换牌，动作快而隐蔽，让王建眼花缭乱。为了让他看清楚，我特地放慢动作，连续的示范好几次，等他看明白后，我说道：“其实我这种手法也是非常简单的老千手法，如果是高手的话是很容易察觉的。你知道就行，以后别和人打牌时候用，今天如果不是他们先出老千，我起了教训他们的念头话，也不会使这一招，要知道，牌桌上出千可是赌规大忌，是要斩手指的！重的话要废去双手！”我怕王建学会后心起邪念，特意郑重其事的警告他一番。

(上午来了个电话,忙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上电脑发新章,看了你们的书评后既感动又欣慰,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和肯定)

第二十二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建迟疑的问道：“不是吧？这样严重？”

“当然！像我们只不过是自己人打打，或者同事之间玩玩，如果真出千的话，抓住最多是揍你一顿或者断交而已，但在社会上，还是有遗留下来的规矩，这说通俗点就是江湖规矩，你别不信！虽然解放这么多年了，可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还是有以前传下来的规则，这是一种民间势力，一般人是不清楚的，但如果你破坏了这规则，到时候自会有人找你算帐。比如说今天吧，他们出千，如果碰上真正的社会上懂规则又心狠手辣的人话，估计他们今天得废在这里，不留下二根手指别想回去。我这么做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而并不是我狠心。”我一字一句的解释着，王建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他边听边点头。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些啊！你从那里学的？”王建今天见我的表现，现在又听了我长篇大论后，早就对我刮目相看了，见我懂这么多，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这些手法都是以前工作后陆续从其他朋友那里学来的，再加上九十年代中末期的麻将热，有很多关于麻将的书籍我也看了不少，我总不能如实的把这些告诉他吧？所以我含糊不清的找了个借口，告诉他我是从一个亲戚那里学来的，他以前是个高手，小时候去乡下玩，无聊的时候他教了我一些，而我只学得一点皮毛而已，只会不精。

显然，我的回答并不能让王建满意，但他怎么问我，我都咬定时间太久，有些细节记不清楚。最后虽然他心痒痒，想多从我这里问些诀窍，打听我亲戚的来历，但我一直翻来覆去这么几句话，他也拿我没办法。

“你现在拿了他们的欠条，到时候真要去找他们要钱？”王建这么问道。

“呵呵，这只是吓吓他们而已，给他们一个教训！别说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就算我真的去要钱也不一定能要到。”我笑着说道。

“不是吧？他们不是写欠条了吗？就算去法院告他们也一定赢的啊！难道你不想要那些钱了？这钱可不少啊！”王建估计是帮我心痛几万的赌债，有些不理解我的做法。

看来他毕竟是刚踏上社会，还年轻啊！我心里叹道，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赌债法院不管的，法律不支持赌博欠的钱，欠钱的人可以不归还赌债，所以你去法院非但拿不到钱，反而会麻烦上身，因为赌博数额巨大，而会被法院传唤，弄不好定你一个聚众赌博的罪名。而且你认为他们这种家庭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吗？我估计连一半都难！”

“难道就这么算了？真是可惜了！太便宜这两个家伙了！”王建有些狠狠不平的说道。

“不会，不会这么便宜他们的，他们这两张欠条在我手上，用处可大呢，哈哈。”我笑着说道。

“什么用处？”王建一连追问了我好几次，我都是笑而不答，既然知道这两个家伙有点小后台，而且又因为我一时之气把王建牵连了进来，看来今天这事过后，他以后在单位的日子就难过了，虽然王建没有责备过我什么，但了解情况后的我不免对他有些愧疚，心里已经准备利用这两张欠条为他做点事，但暂时还不能告诉王建，以免影响到我的计划。

年初十，我特意去了张乐瑶家一次，本来我是不大想去的，但因为前些天她突然要来我家拜年，还说是感谢我的帮助，态度非常坚决，拦都拦不住她，只好答应了她，昨天来我家的时候，虽然曾经事先嘱咐过她别买什么东西过来，但还是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年货，穿着一套我上月陪她看店面时候特意帮她挑选的新衣服，配着新剪的一头秀气短发，显得格外精神，而且原来有些发育不良的体型也因为生活的改变，变得成熟起来，个子也长高了一些，站在我们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李伯伯好，阿姨好，祝你们新年好。”她客气又大方的向我父母打着招呼，并把礼物递给他们，虽然我父母从她小时就认识她，但因为变化太大，还是看了好久才认出她来，大家既是街坊，而且她又是我同学，何况现在又长得这么漂亮，说话得体，父母很快就喜欢上了她。特别是母亲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的，打听她近来的情况。张乐瑶用早就和我商量好的话；来对付着我的母亲，耐心的回答她的提问，慢慢的，到聊到以后毕业工作的问题上后，才知道张乐瑶已经在华亭路搞了个铺面，准备毕业去卖服装。她家的情况我父母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所以对她的曾经摆摊的事也有所耳闻，现在见她居然能有能力在华亭路租门面干了，都非常惊讶，惊讶之余夸又都奖她的能力强，懂事，还说些什么穷人孩子早当家，哪里像我家小波只知道玩，一点没有快踏上社会的迫切感等等。

听着我父母把她当作正面教材来教育我，张乐瑶偷偷的对我笑笑，因为我早就关照过她，我和她之间做货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到现在还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如果让我父母知道，他们口中不懂事的儿子居然有了百多万的资产话，估计早就昏过了。看着张乐瑶一边答应着我母亲，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劝劝我上进，指导我如何面对社会等等，她边说还边时不时的向我望来幸灾乐祸的眼神，由于父母之言不敢反驳，我只能无奈的摊着双手，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边接受着“政治社会教育课”。

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向张乐瑶家跑去，一方面是为昨天受父母“教育”后的郁闷，找她这个“正面教材”出一口气，准备好好敲诈她一顿好吃的，另一方面是准备和她商量一下八九年的安排，因为八九年的特殊原因，我准备让她小心一些，千万别涉足其中，只要等到安稳毕业就行。

“笃笃笃，笃笃笃！”我敲了半天门，还不见她出来开门，怎么回事？奇怪了，昨天她在我家没呆很晚啊！不会现在还在睡觉吧？就是睡觉也不会到现在还不起来，都快十点了啊！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答应，我心想：“不好，是不是出事了？煤气中毒？”我吸了吸鼻子，闻闻，没有煤气的味道啊！但还是不能大意，我开始砸门，边砸边叫道：“张乐瑶！张乐瑶你在不在？你在不在？”

(读者说让我多更新点,我也想多更新点啊!可是这十一其间起点不给申请三江,而且现在的收藏也低,夜深只能先这么混着,等上榜后就多发点字上来,还请大家得体谅我啊!)

第二十三章 华亭路,红房子

“砰”的一声，原来刚才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我一急，砸的力量大了一点，门被我一下砸开了，碰到了墙后放着的东西。我见门居然这么开了，愣了一下，抬腿就进了屋。不大的小屋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半坐在床上在看着书，这妇女就是张乐瑶的母亲，而张乐瑶却不见人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看见我进来，她母亲抬头对我笑了笑，做了个姿势让我坐下，并做着手势对我说：“张乐瑶不在家。”

怪不得，她不在家，而她母亲是个哑巴，所以刚才我敲门的声音这么大，里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对她笑笑，放下了一包礼品，用从张乐瑶哪里学来的哑语问候她新年快乐。

她冲着我一笑，双手向床上一按，准备起来，估计是要帮我倒茶之类的。我知道她身体不好，主动的制止了她，打着哑语问道：“张乐瑶呢？她去哪里了？”

从她母亲的手势里，我才明白，张乐瑶一早就去华亭路摊位了，要晚上才能回来。“晕，她还真是工作狂啊！过年都不好好休息，跑摊位去干什么？”

既然张乐瑶不在，我呆着也没什么意思，用着半生不熟的哑语和她母亲聊了几句后，就告诉她我有事先走了。再次向她表示新年快乐后，我离开了张乐瑶家，奇∨書∨網快步的向华亭路走去。

华亭路，估计很多朋友都知道上海这条短短的小路，它坐落在上海有名的淮海路口，穿过延庆路到长乐路，路的两旁是解放前法租界的洋房，有着尖尖的屋顶和高大的院墙。小路不宽，只有十多米左右，前后也不长，如果站在路口的一端的话，可以轻易看到路的另一端。可就是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在八十年代中期这里开始成了流动商贩的聚集点。随着时间的发展，渐渐的，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服装饰品市场，与一般的市场不同，它所代表的是最新的流行潮流，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欧美、港日同步的时尚。这里成了追求美丽和时尚的年轻人天堂，是所有新潮一族所趋之若骛的服饰集散地，且名扬海外，每天都有各种不同肤色的购物者，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挤来挤去，每个来华亭路的人，都会自乐其中，一逛就是整天的时间，欢乐的人群使整条马路流淌着惊喜和兴奋，每天格笼子般的摊位前人来人往，热闹得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休长假一般。

而新世纪后上海赫赫有名的襄阳路市场，就是现在的华亭路的后身，襄阳路市场就是把原来华亭路的摊位原封不动的搬到新的地址而建立起来的，可以说，没有华亭路就没有后来的襄阳路市场，也不会有以后闻名中外的上海服饰中心。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短短的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让我走了近十分钟才到，好不容易才找到张乐瑶的摊位，我抹了一把挤出来的汗水一看，只见到她正拿着一个计算机指着面前的几件衣服和一个皮包，和两个老外在讨价还价呢。

见到我来了，她高兴的笑着向我招招手，示意我等她一会，继续在计算机上不停的按的数字，给一旁站着的老外看，一来二去，好半天达成了一致，老外笑嘻嘻的付钱后，带着买到手的商品心满意足的走了。

“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的？”张乐瑶笑着，一手递过一个大口瓶，说道：“挤进来不容易吧？喝点，看你这么冷的天头上都冒汗了。”

这么一路挤进来，早就满头大汗了，嘴也有些干，我不客气的接过瓶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一大半，抹去嘴边淌下的茶水，摇头晃脑笑道：“老夫能掐会算，我今天起来算了一卦，得知你在此摆摊，所以特意过来瞧瞧，嘿嘿！”

“李半仙！又装神弄鬼！”她握着拳头轻轻捶了我肩一下，瞪大眼问道：“哼！你一定是去过我家了，我妈告诉你吧？我就知道，昨天你在你爸妈那里吃了亏，肯定会算到我头上了，以我对你的认识，今天不敲我一顿饭是不会甘心的，怎么样？我没猜错吧？”自从我开始带着张乐瑶从搞冒牌产品开始，手上有了些钱，加上她的家境也渐渐好转，现在又开始在华亭路设立了摊位后，羞涩内向的她已经改变了很多。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现在的张乐瑶既大方又直爽，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时不时的还会和我开开玩笑。

“咦！奇怪！”我装着惊异的样子绕着她转了一圈，问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虫？怎么就知道我想什么？”

“嘻嘻，你这点花样还能骗得了我？这几个月我早就领教多了。”张乐瑶笑着说道。

“唉！”我装着垂头丧气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老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得了吧你！还徒弟师傅呢，不就打着算盘想我请你吃喝吗？我请就是！”张乐瑶嘻嘻笑着说道：“反正快到吃饭时间了，这几天过年，下午收得早，等会让小菊看摊就行，你想吃什么说吧！我请！”

“嗯，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等会请我去红房子吃西餐去，怎么样？舍得吗？”我露着坏笑，歪着脑袋看着她。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不过我没吃过西餐，不知道怎么吃啊！要不你挑其它店，我请你吃中餐？”张乐瑶大大方方的问道。

我指了指自己，说道：“师傅在这里呢，还怕没人教你？听我的！定了！红房子，开路！我们就走吧！”

张乐瑶拿我这种无赖样子没有办法，先对在摊位后面忙碌的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吩咐了几句，再从摊位下拿出她的背包，转身对我说道：“行了，走吧，你带路。”

“没问题！”我呵呵一笑，拉着她挤出人群，向红房子西餐馆方向走去。

红房子西餐馆是上海最著名的西餐厅，历史悠久，在三十年代就很有名了，解放后除了国宾馆外，它是上海唯一一家对外营业的西餐厅，红房子这个餐馆的名字来源它坐落在一幢别致的红色小洋楼里，整座楼就是餐厅，红色的墙砖，尖尖的顶，低矮的围墙，仿佛像丹麦童话中所描写的森林小屋一般。整个餐厅装饰本是以法国的格局进行装饰的，但后来建国后又用俄罗斯的式样改造了一番，所以坐在里边既感觉到浓郁的俄罗斯风格，也从房屋的结构和其它装饰中看得到一丝法国特有的浪漫情调。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先为我们倒了两杯凉水，再把两本精致的菜单递给我们，恭敬的站在一边，等着我们点菜。红房子我以前在九五年左右去过，但当时因为有一些老厨师已经退休了，没能喝到最有味道的浓汤，心里一直留着遗憾，所以今天特意要求来这里，一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张乐瑶聊聊，另外也有一种弥补我以前遗憾的意思。

第二十四章 餐馆里的谈话

“我不会点，你帮我点吧？”张乐瑶不懂西餐，她小脸微红，轻声的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看了一会菜单，招手对服务员说道：“熏鲑鱼、俄式浓汤、蔬菜沙拉、水果布丁、咖啡，红酒各两份，西冷牛排一份六份熟，一份八份熟。嗯，差不多了，就这些吧。”我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接过后，点头说道：“好的，请两位稍等。”帮我们面前放好各种刀叉后，鞠躬离去。

看着面前一排排式样不同的刀叉，张乐瑶有蒙了，她可没用过这种玩意，有些发急的问我：“怎么用啊？这么多刀叉？我不会用啊！等会让人知道我不会用多丢脸啊！快教教我！”可见我一直对着她笑，就是不说怎么用这些东西。见我明显在耍她，但又拿我没办法，心里又急又气。大眼睛转了几圈，看看周围没人在注意我们，偷偷的就把脚伸过桌底，趁我不注意，狠狠的用力踢了我一脚，瞧着我痛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边笑边得意的说道：“看你说不说？”

“轻点啊！踢坏怎么办？变瘸子啦！”我半弯着腰揉着踢到的地方，咧着嘴说道：“怎么这么野蛮啊！我又没说不教你啊！”

“哼！快教快教！”看着我的怪样，她满眼笑意的催着我。

“很容易的，右手刀，左手叉，用叉固定，刀尖割东西，如果不习惯，倒过来左手拿刀也行，不过别换来换去的就可以。这些刀叉从外到里是吃一道道菜用的，按上菜次序从外向里用，吃一道换一种，等会看我拿那种就跟着拿就行了。”我轻声的解释着用法，并向她眨了眨眼睛，说道：“行了，等会边吃边学吧，第一次吃不懂很正常，没人会笑话你的。”

菜陆续上来了，我边教她怎么吃边随意聊着，很快的就吃到了主菜，为了照顾她，我特意帮她叫了八分熟的，而自己吃的是六分的牛排，见我的牛排还流着血水，她似乎有些吃惊，也许在她认为，这种还没烧熟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我边吃着牛排边笑着告诉她道：“这种牛排最嫩，太熟了就老了，你以后吃多了就习惯了，只是第一次看不习惯而已。”

她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不会呢，吃没烧熟的东西会得病的，你以后少吃点这种东西，要不肚里会长虫。”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觉得好笑，装着虚心接受的样子点头说道：“好、好！一定改正！以后少吃，尽量不吃不熟食品，呵呵。”

她白了我一眼，摇摇头，也没反驳我，专心致志的拿起刀叉对付起面前的牛排来。

“张乐瑶，现在学校里没有人知道你在华亭路摆摊吧？”我边喝着咖啡边问道。

“没有啊！我一直按你说的做呢，尽量不和人说自己现在的情况。”张乐瑶摇摇头说道。

“和其他同学近来没什么接触吧？或者没和其他女同学搞得特别热乎吧？”我向她看了一眼，问道。

“你这什么意思？”张乐瑶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问道：“我和其他同学是否有接触不用和你汇报吧？”

我笑了笑，看着她说道：“当然不用汇报，不过我想提个意见行吗？答应与否全在于你，我只不过是一个建议，并没有其它限制你交友的意思。”

听我这么一说，本来有些生气的张乐瑶缓和了下来，几个月的接触，她对我还是非常信任的，虽然不明白我这么说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只想建议你暂时不要和同学或者其他人有过多接触，或者只是表面接触一下就可以了，在学校还是最好保持以前低调的样子，就这些，不难吧！只要等到毕业，毕业后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但毕业前希望能按我的意思去做，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只不过是让你有一种自我保护意识，毕竟这个社会复杂啊！”有些话我不能多说，只用社会复杂和人际关系等来代替，并向她分析了一些事和现状，一个年轻的女孩，当她有了一定资产和实力后，会在一些情况下所迷惑，并失去原来的自我，受人诱骗等等。这个道理我相信，过早涉入社会的张乐瑶在听了我分析后还是会明白的。

果然不出所料，张乐瑶先是有些不解，接着眼中似乎有些迷茫，最后恍然大悟，明白了我所指的意思。她对我刚才产生的误会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接受了我的建议，并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有钱了？想买房吗？我刚去了你家，觉得房间太小了，不方便啊！”建议只能点到为止，我不想说太多，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白就行，所以我岔开话题，问到她家的情况。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华亭路的生意刚起步，正是在用钱的时候，光租地方就用了十多万，你也知道华亭路生意好，但就是租金厉害，我妈的病也需要治疗，拖了好多年了，现在有钱了得好好治治。前几天陪她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最好用进口的药，这么算医药费用又得好多，剩下的钱要进货什么的，再留点周折，这样七七八八算下来，也没多少了。买房，还是等几年再说吧，怎么？不是你李大老板想起买房了吧？”张乐瑶伸出右手，用细长的手指把耳边的头发撩向脑后，手支着头，歪着脑袋微笑的看着我。

“嘿嘿！”我笑了笑，说道：“我是有买房的意思，不过嘛……现在时机还不到，过几年再买。”

“哦……！原来你早就打算了，那还来问我干嘛？是不是探我口风啊？”张乐瑶笑眯眯的说道。

我翘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不亏是我徒弟，怎么样？到时候买房要通知你吗？一起买？跟我后边不吃亏啊！”

“行啊！到时候别忘记我就行！对了！昨天听你妈说，你毕业后准备去工厂上班？你有这么多钱了还去工厂上班？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呢？”张乐瑶问道。

“去哪里不都一样啊！我这些钱算什么呢？何况上班也不错，至少比闷在家吃吃喝喝的有趣多了。”我装模作样的说道。

张乐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好半天她摇摇头说道：“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做事老是莫名其妙，但有时候又会出人意料又似乎有其它深意。”

“呵呵”我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就是师傅和徒弟的差别，学着点吧，要让你知道我的想法，我还能做你师傅吗？”

“看你臭美！夸你几句就尾巴翘天上了，嘻嘻！”张乐瑶笑着说我脸皮厚，说大话不打草稿。

“对了，你过好年把身份证借给我用一次，我办点事需要。”我放下咖啡杯随意的说道。

“行，过几天我给你。”张乐瑶并没想得太深，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顿饭我们吃了三个小时，等从红房子出来已经快下午四点了，算算回华亭路估计也早收摊了，所以我们两个边聊边散步，向家方向走去。

红房子到家的路不算短，走的话起码半小时左右，我们边走边聊着其它的话题，当说到她摊位的发展上，我还出了一些营销的点子给她，虽然这些点子在十多年后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算是奇招妙着，她非常兴奋的把这些点子全记了下来，并边走边仔细的问我具体实施中的要点。

我正一边走着，一边双手作着手势解释给她听，而她在一边低着脑袋，边思考边努力的记住我所说的东西，我正当说得吐沫横飞，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遇袭

“接下来呢？嗯？怎么不说了？”张乐瑶正听的聚精会神呢，没了下文，而且见我停下了脚步，她觉得奇怪，抬头问我。

“张乐瑶，你先走，快！快走！”我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并把她向后推去。

“怎么了？”张乐瑶有些莫名其妙，我推了她几次，都不肯走，还一个劲的问我。

“来不及了！”我心里苦笑道，转眼间，已经有五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来到了我们面前，其中有二个迅速转到我们身后，把退路封住，余下的三个，在一个中分卷毛头的带领下，呈半月型散开，叼着烟，流里流气的站在我的面前。

这五个家伙全是一式的打扮：太子裤（黑色的一种裤口小，档部宽的裤子），狼牌运动鞋，紧身牛仔服，歪着脑袋，叼着香烟。一看就是小流氓样子，这种装饰我并不陌生，说实在话，我以前也曾经穿过，是当时最酷的一种打扮。瞧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来拗分（敲钱，用威胁手段抢学生钱）的，这种事当年我也没少做，缺钱的时候和几个同学找落单的学生拗个五块十块烟钱，这都是学着以前香港黑社会片子里学来的东西，当时都觉得是一种潇洒的英雄行为，后来通过法律学习才明白这是一种犯罪行为，得知后，还庆幸自己没遇见警察叔叔，以后就收手不干了。想不到这次我回到以前后居然自己成了被拗分对象，主次颠倒，呵呵，真是讽刺，我心里苦笑道。

“朋友！和你商量点事，一边说话！”卷毛做着亲热的样子，一把伸手勾住我的肩膀，用力向路边一拉。可他没想到，我早就有所准备，知道他们上来就会先这样做，而后把我拉到路边的角落里，再把我围在中间，接着就是开口向我“借烟钱”，要知道这些都是拗分的“标准步骤”。

因为我做好了准备，卷毛的一拉，却没能拉动我，我反而挡开了他的手，一把反勾住了他的肩膀，用力一压，满面带笑的说道：“朋友！有话就说嘛，不就是点烟钱嘛，没问题！何必还要走来走去呢？”

卷毛的手给我挡开，又被我重重压了一下，我用力挺大，估计他滋味不是很好受，而且又听我这么说，他本不屑的脸色一变，伸出手来，就准备摔开我搭在他肩膀的手。

我没等他碰到我的手，就笑嘻嘻的放开了他，带着轻松的口气说道：“朋友，你们做什么的我知道，不用搞这么一套，走来走去，你不麻烦我都麻烦呢。我给你们每人十块烟钱，你们走吧，今天是碰上有缘，就算兄弟我请你们，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再见面也好说话。”

卷毛脸色阴沉，扭了扭脖子，向同伙使了个眼色。在他边上的两个家伙马上围了过来，后边的两个也准备好了，前前后后的把我和张乐瑶围在了中间，他有节奏的抖着一条腿，“呸”的一口吐掉了嘴上叼的烟，歪着脑袋冷笑道：“嘿嘿！你倒是蛮上路的嘛，不过我们今天不想找你借烟钱，只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拗分的人不要钱？要东西？奇怪了！我有什么东西给他们看中了？难道是？”我看了一眼边上被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景而吓得有些发傻的张乐瑶，脑子里的血腾的冲了上来，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心里骂道：“娘戈匹！难道看中了我边上的张乐瑶？准备把她‘借’去？”

“朋友！规矩你们都知道，我希望你们别胡来！要不以后大家再见面，面子都不好看，何况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你们应该清楚！”敌众我寡，如果真打起来的话，我非但保护不了张乐瑶，反而会害了她，所以我强压着火气，镇静的用婉转的语气劝告他们做事要有分寸，别玩太过火，希望他们能拿点钱就离开。

“哎悠！这个朋友口气挺大的啊！也不看看你在和谁说话？哈哈哈！”卷毛哈哈笑道：“看来他把自己当那里的老大了！厉害厉害！还让我们给他面子，阿七，你说要不要给啊？”

一个剃着平头的小个子笑着对我说道：“阿哥！帮帮忙好伐（吧），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们胆子小，要给你吓死的！”并装着胆小怕事的样子。“哈哈！哈哈哈！”他们几个看着同伙的表演，都像吃了笑药一样，大笑不止。

“今天一定要借，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卷毛收起了笑容，换了一副恶狠狠的面孔对我说道：“识像的就爽快点，不识像的，呵呵，别怪我们兄弟们不客气了！”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我心里一沉，现在跑是跑不掉的，打架是在所难免，我把身体护在张乐瑶前面，带着满面笑容，乐呵呵的说道：“各位朋友要借，我也只能借了！谁让我们有缘呢？大家第一次认识，我这里有点小钱，先给朋友们拿去买烟，其它的东西等会一并给你们，一回生二回熟嘛，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成兄弟呢，是吧？”

卷毛听我这么说，满意的点头说道：“不错嘛！挺懂事的，就这么办，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是啊！是啊！这位朋友一见就是不凡，做大哥的料，手下的兄弟也是兵强马壮，真比香港老大还威风！今天能认识你们真是高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弟啊！……”我不断用自己也觉得恶心的马屁话巴结着他，并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向他们递过去。卷毛看见这把票子起码就上百块钱，眼睛一亮，笑着就伸手来接。

正在他的手快碰到钞票的时候，我手一松，几张票子被冬天的大风吹落到了地上，他和几个手下急忙弯下腰来捡钱，趁这机会，我用力把张乐瑶推出圈子，对她吼了一声：“别管我，你快跑！”接着先对准正在低头捡钱的卷毛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脚，再拔拳冲向听到我叫喊声刚抬起头来的另一个小子的面门上就是一拳，嘴里还不忘记骂上一句“小瘪三！找死！”。

“啊…..！呜…….！”两声惨叫，卷毛抱着脑袋痛得在地上直打滚，而面门着了我一拳的家伙鼻血长流，双手捂着面孔蹲在了地上不住哀嚎。五个对手一下就被我去掉了二个，而且其中之一还是他们的老大，我的疑兵之计生效了。但他们毕竟还是有三个人，这三人马上反映了过来，看见卷毛在地上打滚，怒吼一声，反三面方向直朝我扑了过来。

我左躲右闪，尽量不被他们手脚缠住，边闪边打，慢慢的向宽阔地方移动，找着逃跑的机会。正在我东张西望想冲出他们的包围时候，突然看见张乐瑶居然还在不远处站着，脸色煞白的一脸担心望着我。“怎么她还没跑？晕！想害死我啊！”我心里哪个急啊！扭头就冲她喊道：“我操！！你傻啦？看着干嘛！快跑啊！快跑！快回去，去找人过来帮忙！快！快跑！！”

第二十六章 伤在我身,痛在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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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瑶犹豫了片刻，看见我为了堵住那几个人，一眨眼的工夫身上又挨了好几拳，她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一咬牙，对我喊了一句：“李青波！小心，我这就去找人，小心啊！”转身向我们住的街道方向跑去。

见她跑开了，我心里这才像放下一块大石头般放松下来，至少她没事了，而且这里已经离我们家不远，只要等她跑进弄堂，就可以搬到救兵，现在的我只要尽力支持到救兵到来就行。可是算盘打得虽然好，但形式不能让我乐观，被我打出鼻血的哪个家伙已经恢复了过来，不顾还在流血的鼻子，嘴里脏话乱喷，嗷嗷叫着，像发了疯一般向我扑来，估计是鲜血让他兴奋起来，看他的样子，是准备拼命也要报我的一拳之仇，卷毛也不再在地上打滚了，只见他一手扶着脑袋，另一手扶着墙，三晃二晃慢慢的爬了起来。

“不好，我对付三个已经非常吃力了，要是再过几年的话，以我的能力，这几个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可我现在的身体毕竟才只有十八岁，纠缠了这么一会儿，体力开始渐渐不支了，现在又跑上来个满面是血找我拼命的疯子，看来再过几分钟等卷毛也恢复过来的话，我是更加跑不了了。”我心里暗暗着急，要不是我以前练过几年散打的话，早就被他们打趴下了，现在张乐瑶已经先离开了，我也得马上找机会跑路，要不被他们抓住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血面人”嘴里呜呀呀的叫喊着，双拳乱挥向我没头没脑的扑来，也许是鲜血迷了他的眼睛，他的脚步有些飘浮。我趁着他用力过猛，身体一侧，避了开去，只见他一下没能收住脚步，从我身边擦过。我一瞧！“嘿嘿”机会来了,“去你奶奶的吧！”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只见他腾空而起，裤子上印着我的脚印，直直的撞到了对面的同伙身上，两个家伙你抱我我抱你的，一起摔在地上，变成了滚地葫芦。

三面包围的圈子现在有了个缺口，我趁着机会拔腿就跑，两个家伙在后面大呼小叫着追，一边还大声招呼倒地的同伴快点起来。前面是一个转角，只要转过哪里就可以看见我们居住的街道口了。“让你们横！等到了我的地盘我就不怕了！”我心中暗喜，加块脚步，拼命的跑啊！跑啊！

突然，一条腿从转角附近的弄堂口伸了出来，拦在了我的面前，我一下来不及反映，被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头重脚轻，一下摔倒在地。当我摔下来的刹那，我扭过头去，看清了这条“狗腿”的主人，心里恍然大悟道：“我靠！是这家伙！怪不得这几个拗分的小流氓不要钱，还要向我借什么东西，原来都是他在暗地里搞的鬼！”

“操你妈的！还跑！小赤佬！”，“我让你跑！我让你跑！”，“今天老子不把你废了我把王字倒写！”，“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再跑了……？”

由于我遭人暗算意外摔倒，被小流氓们“生擒活捉”了，他们几个是一拥而上，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着边骂，下手是毫不留情。我只能双手护住头部，卷起身子，保护好要害部位，咬牙忍着如雨点般不停的重重击来的拳脚。

“王八蛋！老子今天算是栽了！下次你们别落我手上！非得让你们后悔不可！”我正在咬牙切齿的暗暗骂道，猛的又是一脚直踹在我的背上，这脚力量特别大，我只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神智开始迷糊起来，翻着白眼，抱着头的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身体渐渐舒展开，彻底失去了抵抗力。如果不是我身体还算强壮的话，光这一脚就能直接让我晕过去，但现在我和晕过去也差不了多少，反正眼前看见的只是白亮亮的一片人影，瞧不清人的摸样，耳朵里是嗡嗡的一片，旁边的喝骂声仿佛从远方传来一般，飘突不定。

“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快！快搜一下他的身上……”一个人在边上喊了一句，围殴我的人群渐渐停下了拳脚，几个人拉手抬脚的把我像拖条死狗一般拉到路边，开始翻着我的口袋。

“册那！看不出这小子挺有钱的嘛，口袋里居然有四百多块！”一个家伙掏出我内袋里的一把钱对他的同伙炫耀的说道。

“先别管这些钱，快找，已经有人在看着我们了，时间一长说不定警察就来了，赶快！别拖拖拉拉的！”这是个卷毛的声音，看来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在一旁指手画脚。

正在他们把我里里外外掏了个便的时候，神智迷糊的我依稀听到有一阵杂乱的声音和脚步声向这里传来，接着就是卷毛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别找了，别找了！快！快跑！来人了！”他话音刚落，围着我掏着起劲的人群立刻一哄而散，转眼工夫就撒腿跑得没了人影。

“李青波！李青波！你醒醒啊！你怎么了啊？怎么了啊？别吓我啊！呜…….呜…..。”张乐瑶半跪着抱着我，看到不停的翻着白眼的我，吓得哭了起来。

“喂！李青波，他们都跑了，你没事吧？”有人轻轻的拍着我的脸，并用力的掐我的人中，好半天，我才悠悠的回过神来，我半个身体躺在张乐瑶的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胸口，边上都是我熟悉的面孔，有张坚、王正伟、蔡军和弄堂附近以前一起玩耍过的林涛、曹震、周润宇…..一大堆人，而蹲在我面前正狠掐我人中的人是王建，他见我慢慢的张开眼睛，高兴的问道：“怎么样？看得见我们吧？认识我吧？说说话！喂！没其它问题吧？”

“晕，他以为我被打傻了，或者被打成失明和失忆啊！我只不过刚才吃了一下重脚，一时间背过气而已。”我晃了晃脑袋，正想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觉得怎么后脑软绵绵的？还这么有弹性？像靠在真皮沙发上似的？这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在张乐瑶怀里呢，刚才不动还不觉得，一动正好碰到了她高挺的胸部。虽然我脸皮厚得可以，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孩子搂着怀里，还碰了她的胸，边上又有一大群人看着，再厚脸的我，也不禁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还好，也许是因为刚挨了一顿揍的原因，加上血气上涌，没人看出我脸上的红潮是害羞还是气愤。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把手伸给王建说道：“我没事，你扶我一把，扶我去路边台阶上坐坐。”

虽然我没有向张乐瑶打招呼，但她因为担心我的伤势，也没放在心里，听到我和王建说话，她抢先一步就先扶住我的左边，而王建也赶忙扶着我的右边，两个人架着我，小心谨慎的把我搀到路边的台阶，让我慢慢坐了下来。张乐瑶扶我坐下后，还拿出一块漂亮的手帕毫不犹豫的撕开，主动帮我包扎起手脚上的伤口，看着我的伤心痛的抽泣起来。

我和张乐瑶之间的关系，所有人都不清楚，所以这些同学啊，朋友啊，见到张乐瑶这么关心我，刚才又是她特意跑进街道找到他们，并把他们带来救我的，现在又见她边哭边帮我包扎，这些小子都你看看张乐瑶，他瞧瞧我，所有人脸上全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似乎在对我说：“好你个李青波，居然泡上了小哑巴，还保密工作做这么好？真是小看你了。”

只有王建因为这些年接触的少，加上前些天闲聊的时候也没问起过我是否有女朋友的事，他还以为张乐瑶就是我的女友呢，所以也没有和旁人觉得奇怪，他先跑去街角的小店买了瓶汽水，回来后坐在我边上，把汽水递给我说道：“先喝口水，回回气，看看有内伤没有，如果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们是些什么人？居然欺负到我们街道来了？你怎么惹着他们的？”

“就是，哪几个小子那里来的？跑这里来撒野？刚才要不是他们跑的快，今天非得废了他们不可！”边上的同学和朋友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猜着卷毛他们的来历，摩拳擦掌的准备找他们给我报仇去。

第二十七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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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了，多亏你们来得快，要不我今天就惨了！兄弟们帮忙我李青波心里有数！过几天我请大家吃一顿好的，算是感谢你们。”我几口喝完汽水，把瓶向地上一放，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感激的说道：“我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刚才让他们偷袭了一下，现在他们跑了，估计也不会回来了，你们先回去吧，王建陪我坐会就好，这么多人围着，等会警察来就不好了，谢谢大家啊！”

同学和朋友们一面关心的叮嘱着，让我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另一面都拍着胸保证，让我一查出卷毛的来历马上通知他们，他们保证一定带人把今天打我的几个家伙好好收拾一番，给我出今天这口恶气。在我再三的感谢后，他们才慢慢的散了，等他们全走后，路边只留下了我、张乐瑶、王建三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抬头对在一边含着眼泪帮我包扎手上伤口的张乐瑶说道：“我没什么了，你也先回去吧，天已经晚了，早点回去，你妈还在家里等着呢，这里有王建陪我就行。”

“可是…..你的伤，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一次吧。”张乐瑶有些犹豫的说道，她担心我有什么内伤，一定要让我去医院，就是不肯先行离去。在她的眼里觉得，我是为她而受的伤，所以对我既感激又愧疚，感激的是我为了她被几个流氓殴打了一顿，愧疚的是她没能及时回去找人救我，而造成了我现在的这副模样。

我笑了笑，在王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慢慢的伸伸腰，踢踢腿，转转脑袋，说道：“看见了没，要害没受伤，只不过是些皮肉伤而已，你还是先走吧，我没事，回去后告诉那些刚走的人，让他们别给我乱传，如果让我父母知道这事，我会有麻烦的，快去吧，我刚才忘记嘱咐他们了，你现在赶回去估计还来得及，王建在这陪我，我休息一下，等会就自己回家。”

我怕她硬着不走，所以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让她去办，何况我刚才的确忘记吩咐他们不要把今天的事传到我父母哪里了，所以张乐瑶听后，虽然还是用关心的目光看着我，但最后听话的点点头，临走前再检查了一下刚才帮我包扎的地方，这才站了起来，起身后，又是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渐渐地离开了。

“啧啧，没想到小哑巴大了后这么漂亮，还成了你女朋友，真不错，挺关心你的嘛，刚才她跑来告诉我们的时候，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哭着喊着让我们去救你，你真有福气啊！”王建望着已经走远的张乐瑶，赞叹不绝的夸着我的眼光好。

“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才没有把她当女朋友呢，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我边小心的活动着打伤的筋骨，边极力反驳着。

“你别掩耳盗铃了！我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这都看不出来？省省吧你？如果真不是你女朋友的话，嘿嘿，那就别怪兄弟啦！我找机会把她抢来，让你后悔死！“王建半真半假的笑着道。

“有烟吗？给我一根！”我没有理会他，刚才身上值钱的东西全被哪些小子掏走了，连我的烟都没有放过。王建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递给我，并帮我点上。我用力吸了几口，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沉闷不语，想着心事。

“怎么了？还为刚才的事气呢？放心吧，打你的几个家伙我找朋友查一下，看看是哪里的人，过些天帮你找回场子，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王建见我有些闷闷不乐，安慰着我说道。

“你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打我吗？”我把烟头掐灭，再踩在地上狠狠的踏上一脚，抬头对着王建问了一句。

“这个，张乐瑶开始说是他们拗你分，后来说是准备找她麻烦你才出的头，不是吗？”王建抓抓脑袋，反问道。

“拗分？找麻烦？呵呵！哈哈哈！”我哈哈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王建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傻了，他在想：“这李青波是不是脑子给打坏了？傻掉了？被人打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他们是受人指使的，而且指使的人你认识。”我收了笑声，冷冷的说道。

“什么？我认识？我认识的人找人打你？你不会是说这事是我安排的吧？你！”王建一惊，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涨红着脸，不满的责问我。

“坐下，坐下！我又没说是你安排的，你急什么急！我只不过说你认识指使的人而已。”我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先冷静一下，别这么冲动。

王建想了想，这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才他没听清楚我的话，误解了我的意思，现在他明白过来，我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同时他意识到，也许是因为指使几个流氓来打我的人他认识，所以我才特意要求让他留下来陪我。

王建问道：“指使的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呵呵，我告诉你吧，他们的目的是从我身上拿走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非常不简单，是在你家才落到我手上的，可惜，他们没有从我身上找到，这个傻瓜，难道我会笨得把东西随身携带吗？哼哼！”我冷冷的笑了一声。

“东西？而且是从我家才到你手上的？这是…….？”王建皱着眉想道，突然他一拍大腿，骂道：“我操！是不是韩达和许朝辉这两个家伙？写了张欠条给你，想找机会从你这里拿回去？这才特意找人扮拗分的？其实是来抢欠条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想不到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来！操他们一家祖宗！兄弟我豁出去了！明天就找人帮你出这口气！”王建气得破口大骂。

王建这家伙脑子挺灵光啊！看不出来嘛！我满意的点点头，更正道：“不是两个，是一个，至少我只见到一个。”

“一个？哪个？”王建奇怪的问道：“是不是韩达？我就知道他输在你手上后一定会找机会报复的，他这个我清楚，肯定是他！”

我摇头说道：“不是他，是许朝辉！要不是他偷偷躲在一边，在我跑的时候出脚绊了我一下的话，凭他们几个，哼！根本就别想追上我！”

“许朝辉！不是韩达？不可能吧？你没看错？”王建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要是你说韩达我还相信，他这小子一直是欺负惯人的，而且心高气傲，看不起任何人，上次写了欠条后一定是又急又怒一心想着报复你呢。可是许朝辉…….这人可是个马屁精啊！边上吹吹牛，出出坏点子还行，找人来抢欠条？不会有这么大胆量吧？”王建一边分析，一边摇头。

“没看错，我倒地的时候亲眼看见他那副奸笑样子。”我肯定的点点头。

“这个笑面虎这么大胆？”王建想了想，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放心吧兄弟，你是为我出的事，我不能不讲义气，这事包我身上了，我马上就去找人，教训一下这小子，打得他连祖宗都认不出他来！”说完就准备走，看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估计是马上就准备召集人手，找许朝辉算帐去了。

“等等！你回来！”我叫住王建道：“先别走！”

“怎么了？你难道不想找他们算帐吗？”王建奇怪的问着我。

“算帐？呵呵，当然要算，不过我不想这么轻易就便宜了他！我留你下来是和你商量具体安排的。”我微笑着说道。

“还什么具体安排？直接找人过去，把这小子和打你的家伙全找出来！痛扁他们一顿！”王建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在他的眼里，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爽快不过了。

“这么做就完了？”我故作一副傻傻的样子问道。

“完了！怎么？要不我把他们手打折？或者废了他们的脚？”王建对我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道。

“嘿嘿，你看来还是以前的脾气啊！一冲动就是想着暴力解决问题，这是不行的，不说你是否真能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把他们手脚废掉，但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万一被警察抓起来定你个斗殴怎么办？或者到时候他们有准备反咬你一口说你故意伤害怎么办？而且我前几天就和你说过，赌债欠条在法律上是不支持的，如果最后他们把这事抖出来的话，你、我都跑不了！难道我们哥俩准备都去提蓝桥（上海的监狱）住几年？”我冷笑着说道。

第二十八章 小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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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要不到时候我把事兜下来，和你没关系！就是进局里我都不把你说出来，全部事我一人扛！”王建听了我的话后，犹豫了一下，以他的个性要咽下着口气是不可能的，所以想了半天，他居然想出了这个主意，准备撇开我，自己一人抗着。

“好个有义气的兄弟！”我心里暗暗赞叹和感激他，但我是不可能让他这么做。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同意你这么做！而且也不会让你这么做！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以后就不是我兄弟！”

“可…..这…..！唉！难道就这么算了？”王建见我看着他的目光里表现出来的毫不犹豫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想到不能痛快的教训这些家伙，气得牙直痒痒的，用力跺了跺脚。

“哈哈哈！”我见他这副样子笑了起来！笑了几声，表情严肃的问道：“王建，你信任我吗？或者说，你对我放心吗？”

“你是我兄弟，又是多年的同学，你说信任不信任？”王建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我没和你开玩笑，认真的回答我！”我依旧盯着他看着，一脸严肃的问他。

王建看着我的眼，觉得我的表情异常的严肃，他也认真起来，看着我，略为思考一下，肯定的点头说道：“信任！我信任你。”

我笑着说道：“好！好兄弟，告诉你吧，其实我在你家哪天早就做好准备怎么对付他们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竟然这么快就出手，还搞这种下三滥手段，既然这样也别怪我心狠手辣！哼哼！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我的下场！你暂时别多过插手此事了，先帮我找到今天打我的几个小子，既然他们是许朝辉找来的，估计这些人应该和他住得很近，你应该认识许朝辉住的地方吧？”

我见王建点点头，他表示知道许朝辉住哪里，我接着说道：“这些小子里带头的小子是个卷毛，还有个好像姓王，找到他们后，只需要打听清楚他们的姓名和住址，接着什么都别做，回来告诉我就行，剩下来的我会安排。”

“明白！”王建点点头，不过他有些奇怪，找到他们后为什么不让他动他们？他犹豫了一下问我道：“你究竟想怎么做？你这么安排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啊！难道你是准备先摸底再暗暗教训他们？”

我微笑着摇头，向王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他有些不解的把耳朵凑我面前，我悄悄的在他耳边说到：“我是想先……接着……然后……最后……呵呵！明白了？”

王建的先是不解，接着有些迷惑，再是惊讶，最后是喜上眉梢，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惊喜的笑道：“你这小子！太坏了！高！实在是高！哈哈哈！”边笑边伸手在我胸前重重的一拳。

“嗷…..！”我捂着胸口，一声惨叫，这个家伙一拳打在我的伤口上，痛得我面孔煞白，冷汗直冒。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嘿嘿，我刚才无意的啊！”见我痛苦的样子，王建愧疚的连忙说道。我揉着被他击中的地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

“生意怎么样？”我靠在路边行道树上问着一个坐在街口的年轻人，并递了一根烟过去，亲热的问着。

今天是离我被打的那天过去的第三天，酸痛的伤口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王建那里暂时还没有消息。这三天我一直在家里养伤，还好当时护着头脸没破像，要不瞒着父母还真不容易。可呆了几天却觉得闷得慌，这不，今天起来后，觉得身体恢复得不错，就出来走走，何况还有些事需要去办呢。

“马马虎虎而已，你哪里的？”卖外烟的年轻人三十不到，个子不高，估计只有一米六左右，但很结实，剃了个光头，眉毛淡淡的，像岩石一般毫无表情的脸上还有一条清晰的疤痕，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类。他接过我的烟，斜着看了我一眼，问道。

离他五六米的地方放着一个倒扣的锣筐，上面乱七八糟的贴着几张外烟的盒子，他就这么远远的坐着，耐心的等着有买外烟的人上来问价，没人的时候，就晒晒太阳，或者翻翻手上的破杂志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我就住前面不远的弄堂里，我们一个弄堂的。”我笑着说道。

“哦！是吗？嗯。”卖外烟的心不在焉的说道，一边随手翻着手上的杂志。

“呵呵，一月能赚不少吧？”我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眉毛一跳，眼中露出一丝冰冷的凶光。

“随便问问，对了，我叫李青波，也许你不认识我，但一定认识我叔叔，他和我提过你。”我还是一脸笑意的说道。

“你叔叔？你叔叔是谁？”他盯着我的眼睛，冷冰冰的问道。

“我叔叔是李三，呵呵。”我笑着答道。

他冰冷的脸一下子化开了，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笑容满面的说道：“呵呵，原来李三是你叔叔啊！他近来还好吗？我已经好些年没见着他了，有时候真想他呢，对了，如果你见着你叔叔，替我说一下，就说小西瓜惦着他老人家，代我向他问个好。”

“一定一定，叔叔前几年搬家了，现在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远，不常过来了。不过，前几天来我家拜年的时候和我爸爸聊天的时候聊起了你呢，听他们聊你的事，我在一边觉得好奇，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看看，西瓜大哥究竟是什么样子，西瓜大哥，你不在意我这么称呼你吧？”我亲热的向他靠近一些，笑着说道。

“不介意，本来我就是小西瓜嘛，何况你又是李叔的侄子，自己人，呵呵，对了，李叔聊天时候说我什么了？”小西瓜露出一丝盼切的表情问道。

我露出一丝思考的神情，想了想后说道：“他们那天说了很多，我想想啊…….！对了，说你时运不好，生不逢时，还说你讲义气，重朋友，还有是孝敬长辈……。”我边说边看着小西瓜的表情，只见他边听着边点头，一脸笑嘻嘻的，大嘴巴开心的都合不拢。

“不过……我叔叔还说，你这人容易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而且花钱大手大脚不懂收敛等等。”我放低了声音，轻声说着。小西瓜听到最后几句话，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刚才眼中喜悦的眼神慢慢散去，余下的是一种暗淡的目光，神情严肃的沉默好久。好一会，他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唉！还是李叔了解我啊！我这辈子就吃这亏上了，要是李叔当年能收我为徒的话，在边上常常敲打我几下，我哪里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这个卖外烟的叫小西瓜的人，是地区的一霸。他本姓乔，但从小就爱剃光头，脑袋光溜溜的像个西瓜，所以就落了这么个外号。这个人啊打架不要命，但为人又爱讲义气，为了给朋友出头，三天二头的打架斗殴进派出所那是家常便饭的事。知道他名声的人没人敢惹他，就算进派出所、公安局时候，警察都是对他带着笑脸接送。前些年还因为一件小事和人动了刀子，最后差一点儿把对方捅死。本来这是要判大刑的，因为有人在外面打点，又出了点钱让受伤者撤消了起诉，这才只判了三年劳改。去年底刚回来，就一直在这里摆摊卖外烟赚点小钱养家。

不过，别看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唯一能让他服气的人就是我三叔，我三叔从小练武，后来拜名家为师，在上海是数得着的高手，而且他为人低调又刚直，除了些江湖朋友外，并不和外人多接触。但是在文革时期，造反派系林立的时候，他因为不忍心见到无辜的人被带上“反革命”的帽子而批斗的家破人亡，所以就用自己的江湖威信，自拉了一队人马，打着上海武工队的名号暗地里保护了一些老干部、落难的亲戚朋友和街坊，而小西瓜的一家在当年也是被我三叔保护下来的，所以他一直把我三叔当救命恩人看待。小西瓜几次要拜我三叔为师，但三叔都一直没答应他，直到如今小西瓜还念念不忘我三叔，只要一提起我三叔的名字他就恭敬的不得了。

第二十九章 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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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为什么会找他，也是有原因的，这人其实我在以前（当然是回到现在的“以前”）就认识，但一直没交往过，在我记忆中，他卖过外烟，开过杂货店，还倒卖过蔬菜。当我三十岁的时候，他已经近五十了，还没讨上老婆，一直守着他的小店混日子，每次路过他的小店时候总见他拿着一瓶酒，边喝边坐在门口。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直到后来，我三叔一次无意中说起他，这才知道这个小西瓜居然这么不简单，才慢慢的对他注意起来，可惜他后来得了一场急病死了。而现在，我正好需要一个“圈子”里的帮手，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他，所以今天就找个机会特地过来和他套套近乎。

“你现在也不错嘛，卖卖外烟，摇帐（收入）不错吧？”我又给了他一根烟，笑着问道。

“嗨！怎么又给我烟？我有，我有！我卖烟的怎么能抽你的烟？”小西瓜连忙从藏在街边的铁门上面的吊篮里取出一包烟来，就准备拆开。

我一把拦住他说道：“别拆了，我这里有烟，你的烟还得做生意呢，别搞这么一套，又不是外人，你也算是我半个哥哥，客气什么？”

“小波，我叫你小波不介意吧？”我点点头，他接着说道：“小波，你不错啊！你这人爽快，和李叔一个样，我喜欢！我认你这个弟弟。”他呵呵的笑着，接过了我的烟。

他边抽着烟，边叹了口气说道：“卖外烟其实赚不了多少钱，而且经常有人来冲外烟摊子，你也看见了，我的烟都是藏着的，就是怕他们收了去。现在年纪大了，快三十的人了，老婆还没一个，还得赚钱养老妈呢，火气比以前小多了，这次回来前我早就想好了，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再打打杀杀了，所以我现在每次有人来冲烟摊，总是尽量避开，不过还好，这里的人都还认得我，比如说派出所的几个人吧，对我还挺关照的，只要我不惹事，一般不来找麻烦，其他同行嘛，他们也清楚我的底细，所以我在这片卖烟还算是稳定的，每天要是生意好的话，可以赚个十块钱吧。”

“不错啊！那么一月也有三百来块了，快赶上大宾馆的工资了。”我在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不错是不错，但也有风险啊！现在卖外烟的越来越多，而且进烟时候得看准，万一买着假的，或者烟价跌了，钱不就全亏手上了？何况这种活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不好赚啊！”小西瓜叹着气说道。

“这倒是。”我点点头，看着眉头不展的小西瓜问道：“你难道没想过开个小饭店什么做做吗？”

“想是想过，可开饭店哪里来本钱啊？靠我卖外烟赚的这点钱，估计得好几年才有钱开饭店呢。”小西瓜狠狠的吸了吸快烧到烟嘴的香烟，把它丢在地上，一脚踏灭后再拧了拧腿。

“嗯，这也是个问题，你毕竟没资金啊！不过西瓜哥，如果我们合伙开个小饭店，你帮我做怎么样？我出钱，你来做，赚的对半分，亏了算我的，如何？”我微笑着看着他问道。

“小波，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小西瓜听了我的话一愣，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

我正色的说道：“我没开玩笑，真的，钱我有，不多，但也不少，至少开个饭店是够了，而且都是我自己的钱。我马上就毕业了，毕业后准备进厂上班，但你也知道，光靠工资能赚多少啊？还没你卖烟的多呢，所以想开个饭店。但是开饭店需要人，现在不辞职是不能申请执照的，何况还需要和方方面面的人头打交道，这些我都不行，如果找人合开的话，又要有信任的人。所以啊！前些天我还一直为这事苦恼呢，可今天一见西瓜哥你，我突然想起我和可以和你一起做啊！我投资，你开饭店，又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你，怎么样？”

小西瓜越听眼睛越亮，因为我叔叔的原因，他非常的信任我，再听我这么说，他高兴的说道：“小波，真要这样，我可太得谢谢你啦！不过五五分和亏钱算你的，这不好，你也太亏了，我不能让你吃亏！嗯，这样吧，我也出些钱，多了我可没有哇，但二三千还是有的，你六我四，亏赚一样，怎么样？”

我故意想了想，爽快的答道：“行！就听西瓜哥的，你这些天你先去找门面，我明天就把钱给你送来。”

“好小子！爽快！听你的！哈哈哈。”小西瓜高兴的勾住我的肩膀，亲热得不得了，并喋喋不休的马上就和我讨论起饭店的安排来。

我哼着流行歌曲，得意洋洋的向家走去，因为刚和小西瓜谈好了事，心情特别舒畅，脚步也轻快多了。当我正要到家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远远的在叫我：“李青波！李青波……！”

“谁啊！大呼小叫的？”我转过头向叫喊的地方看去，嘿嘿！原来是王建这小子，只见他远远的挥着手，边叫着我的名字，边向这里跑来。

“李…..青波，我…..我找到他们….了！”王建气嘘嘘的边说边喘气，还拿了一张纸出来，指着说道：“这几个小子的名字和住址都写在这里，我这些天跟了好久才全部摸清楚的。”

“全在这里？”我接过纸条问道。

“对！全在这里！”王建点点头，并抹了把跑出来的汗。

“太好了！王建！哈哈哈，这样一来我看你们往那里跑？”我边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和地址，边得意的笑起来。

“嘿嘿…..！”王建也在一边傻笑着，自从三天前我和他说了我的计划后，他就一直在查这些人的底，今天刚全查好，就急忙的跑来通知我，想着我和他说的计划，他兴奋的一刻都不肯耽误，直跑得满头大汗。

第二天，我拿着从银行里提出的三万块钱找到了小西瓜，拉着他去了一家小酒店，点了一些酒菜，喝了几杯酒后，我从背包里拿出用报纸包着的钱，放在桌上，对他说道：“西瓜哥，这是三万，至于饭店的筹备和经营一事我就不管啦，接下来就得靠你了。”

小西瓜没想到我昨天说拿钱过来今天居然真的拿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万，看着面前的钱，他兴奋的脸都红了，不停的搓着双手，笑着说道：“小波啊！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呢！我这人不会说话，没说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哥哥帮忙的，尽管说！”他眼睛有些湿润，拿起桌上的一杯啤酒，向我一敬，仰头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第三十章 驱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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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的把钱推给他，示意让他收起来。他会意的收下钱后，又倒满了酒，再敬了我一杯。喝完后，他把酒杯向桌上一放，开心的一拍我肩说道：“好小子！”

“哎悠！”我装着一副吃痛的模样，歪牙咧嘴。

“怎么了？是我用力大了？小波，你不会这么体弱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西瓜见我痛苦的表情关切的问道。

我勉强作了个笑容，摆手说道：“西瓜哥，没事，是我前些天受伤了，你刚才一巴掌正打在我的伤口上。”

“受伤了？怎么回事？踢球受伤了？”小西瓜关心的问道。

“不是，和人打了一架。”我摇头苦笑道。

“操！什么人敢动你？活不耐烦了？”小西瓜听我是被人打伤的，两眼一瞪，额头青筋直跳，面露凶光，用力一拍桌子，“趴”的一声，筷子都跳了起来。还好我们是在包房里，如果在大厅的话，估计边上的人都得被他的样子吓死不可。

“几个混混而已，算了，都过去了。”我劝着小西瓜冷静下来，边举起一杯酒说道：“西瓜哥，祝你酒店早日开张，财源滚滚，大吉大利。”

“不喝！”小西瓜深着脸推开了我递过来的酒，不满的说道：“李叔的侄子，怎么这么脓包？被人打了就算了？啊！”

“西瓜哥，你先别发火，你听我说，打我的人是受人指使的，我找他们出气没意思，你说是吧，怨有头债有主，我得找后边指使的家伙去，但这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我还在想办法呢。”我极力劝着小西瓜，边解释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波，别怕，有哥我呢，说我听听。”小西瓜渐渐被我劝得平静下来了，向我问道。

“其实是有个家伙和我打牌出老千，被我发觉了，我反出千让他输了钱，后来没钱结帐就写了张欠条给我，西瓜哥你也知道，赌债这东西可有可无。本来嘛，我只是看他这小子不顺眼，碍着还有朋友在场，就没揭穿他，只拿欠条教训他一下而已，让他以后懂得怎么做人，何况赌场出千这事的后果你也清楚，我这么做已经给他很大面子了。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出下三滥，找了五个人来拗我的分，其实是来抢欠条的，五个人没打过我，他在边上偷袭，我没注意，就吃了一个亏。”我慢慢的把事情经过告诉小西瓜，当然其中有真有假，并特意只说了许朝辉一个人出千。

小西瓜越听脸色越阴沉，咬牙冷冷的说道：“赌场出千，轻则断指，重则废手，你这么做他居然还敢出下三滥？我废了他不可！”说完后就腾的一声站起来，虎着脸说道：“把小子的名字地址给我，我马上帮你把他的手脚剁下来。”

“西瓜哥，别！千万别这么做，你这么一做我不是就害了你吗？你这是犯法啊！要吃官司的啊！你进去了的话，你老娘怎么办？别冲动！别冲动啊！”我拉着他的手，极力劝着，并说道：“我都想好怎么做了，犯不着这么打打杀杀的，我有办法对付他，让他后悔。”

也许是我的话打动了他，小西瓜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我刚倒好的酒，一口喝尽，坐了下来，问道：“小波，你怎么想的？说说看，如果你真有办法，我听你的，如果你办法不行的话，哥帮你出气，一定剁下这杂碎着手脚！”

“水到渠成了，嘿嘿！”我心里暗暗笑着，但表面还是装着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西瓜哥，我是这么想的，他既然找人来打我，就等于是犯罪了是吗？多的不说，一个教唆罪和故意伤害罪是跑不了的，如果厉害点的话，还可以搞一个流氓罪和扰乱治安罪什么的，这些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够他在号子里呆上几年了，我当天被他们打后特意去医院做了个验伤报告，现在只要能把他送进局子里，嘿嘿，这家伙就好不了了。”我边说小西瓜边点头听着。我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有个难题，因为那天打我的人都跑了，没抓个现形，所以现在没有人证，告不了他。如果能让打我的几个混混自动出来指认他的话，这事就好办了。可事难就难在这里，要知道这些混混怎么会自己跳出来承认打过我，再帮我指认主谋呢？哎！”我最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西瓜听完后想了想，突然问道：“你知道打你的几个混混是谁吗？”

“知道，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装着懊恼的样子答道。

小西瓜呵呵一笑，摊着手对我说道：“把他们名字和地址给我，我帮你解决。”

“西瓜哥，我不是不让你动手吗？我不想你出事啊！”我特意装成担心他的一副样子，摇头不肯告诉他打我的人的名字和地址。

小西瓜有些感动的说道：“小波啊！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一把，我有办法让他们几个小子帮你自动指认哪个家伙，你哥在圈子里有些朋友，这些混混不敢不听我的话！”

“真的？”我盯着小西瓜的眼睛问道。

“真的！”小西瓜笑着说道。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西瓜哥，你没骗我吧？”

小西瓜一把抢过纸条，看了一眼，说道：“不骗你，放心吧，包你哥身上。”

“嘿嘿”我笑了笑，帮他倒满酒说道：“谢谢哥了！祝哥酒店早日开张！”

小西瓜笑着举起了杯子，说道：“好！干杯！”

“干杯！”

小西瓜的动作很快，不亏是当地一霸，江湖人脉广，第二天就把打我的卷毛几个全弄了过来。卷毛他们看见我后，吓得双腿直打颤，哭丧着脸向我陪着不是，口口声声称和许朝辉只是酒肉朋友，前些天请他们喝了一顿酒，喝酒时候说有个人抢他女朋友，要他们帮忙教训一下，又给了他们一百块钱，这才答应帮他的，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并指天划地的发誓他们是受了许朝辉的诱骗，请我和小西瓜放他们一条生路。

小西瓜铁青着脸，让几个朋友把卷毛他们一个个“请”到一间仓库里去，并让我暂时在外面等着。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和卷毛他们说的，反正没多少工夫，卷毛几个就面无人色的走了出来，出来后就在小西瓜的带领下去了派出所，正式出面指正许朝辉指使他们抢劫和打人。

当天下午，在单位上班的许朝辉正在吐沫横飞的和同事吹牛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干脆利落的把他拷了起来。吓得面无人色，裤档湿漉漉的许朝辉刚喊了一句“冤枉”就被警察一个耳光打得晕头转向，接着强按着他的头，塞进了汽车，一流烟的就押送到了公安局，当天就被收容审查起来了，在收容期间，小西瓜又通过他的特殊渠道警告他，让他在里面老实点，如果乱说讲的话就要他的小命。吓得许朝辉乖得像孙子一般，直到上法庭都老老实实，改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都没敢提。

本来我只想让小西瓜扣他一个故意伤害什么就行了，没想到他搞大发了。卷毛几个在公安局居然指认了许朝辉让他们抢劫和伤人，还拿出那天抢到的近六百多块钱（开始我拿出的一百多和从口袋里抢手的四百多）出来作为物证，要知道八九年的法律严格得厉害，曾经有个人路上没钱吃饭，在火车上想偷点饭钱，不小心偷了一个人一万多块钱的包，因为金额巨大，被直接枪毙了。而且现在又是春节严打时期，公安对这种恶性事件非常重视，以从严从速的标准，闪电一般就把许朝辉给判了，卷毛几个因为是投案自首而且表现良好，只轻判了二年劳改，可许朝辉就惨了，要不是他离着十八足岁生日还有一个多月的话，这几个罪名估计死刑都够了，最后他被送到少年劳教所去了，后来究竟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自此后就再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许朝辉被抓走的那天，韩达也在场，他被这场面吓得面白唇青，后来他从其他途径得知告许朝辉的人是我后，又大病了一场，病愈之后性格大变，原先趾高气扬的人现在是小心翼翼，见人就打招呼，说话口气也不像以前那么冲了，逢人就笑眯眯的，脏活累活抢着做，而且既谦虚又热情，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觉得奇怪，有些同事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口中还默默念道：“韩达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事情到这样，我也没过分的再去逼他们，毕竟八九年赌博也是很严重的案件。我才不会傻到为了区区几万的赌债而把自己给赔进去，最后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奇#書*網收集整理，而当时他们两个人写下的欠条就被我当做了一件收藏品，锁在了抽屉最下面。每当心情不好，或者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再想想这两个家伙的下场，我的心情立刻就舒畅多了。

第三十一章 别离/重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毕业前夕，虽然八九年六月发生了些事，但因为上海受的影响比较小，加上学校的低调性和个人提起做好的准备，没能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考试了，等考试完后，我们就将离开学校，有的同学会进入大学学习，有些去参军，有些待业自谋出路，更多的人和我一样，即将踏上工作岗位成为一名工人。

坐在教室里，再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教室，边上凑在一起聊天的同学，整齐的课桌，窗外的紫藤，空阔的操场…….回到以前后，我即将又要再一次离开学校踏上社会，我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慨。

“李青波，在发什么呆呢？”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边上问道。

我回过神来，看见是班上一个叫周小莉的女生拿着一本东西在看着我，由于平时我们并没有什么过多接触，所以并不太熟，今天她怎么会主动的来和我交谈呢？我笑着问道：“刚才在想些事，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大家接触的机会会比较少，所以希望能够相互留言，并留下各自的通讯地址。”她浅然一笑，把手上的本子递给我，说道：“毕竟大家同学三年，今后再见面的机会也许不多，以后等我翻开这本留言册的时候，会记起美好的高中时代。”

我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留言册，这是一本非常精致的册子，外面是烫金的硬皮，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是周小莉亲笔写的一行字：同窗三载今朝别，人海茫茫思忆深。接下来每一页都是其他同学的留言，有的是一首小诗，有的是几句格言，还有更多的是些祝福。

我默默的点点头，随手翻到空白的一页，接过她手中的签字笔，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道：红尘一梦几多愁，醒来笑对世间人。接着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地址后，把它递还给周小莉。

“这是什么意思？”周小莉见我写了两句不伦不类的东西，皱眉问道。

我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感想而已。”

“哦”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又想了想，虽然有些不解我的意思，但还是非常客气的说了声谢谢，抱着留言册找其他同学去。

红尘一梦，一梦红尘，我曾经走过的三十五年来对现在的我来说仿佛就是一梦而已，从明天毕业考试后，我又将重新踏进社会，是否能做到笑对世人呢？我苦笑着摇摇头，痴痴的出了神，目光渐渐地穿过窗外，向未知的远方看去……。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单位报道的时间，坐在开往工厂的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随着目的地的接近，我露出了微笑。很快的，车到了站，下车后，我熟门熟路的向前走了二百米路后就来到了整仁厂的大门口，看着金色的厂牌，和宽阔的厂门，我笑着对它默默说道：“呵呵，想不到吧，我李青波又回来了！”

“对不起！你哪里的？”一个穿着制服的黑猫（保安）拦住我问道。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说道：“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找人事科，这是报道通知书。”

他拿着通知书看了看，递还给我，伸手指着厂办大楼方向说道：“人事科在厂办三楼，你从哪里上楼后右拐最后第二扇门就是。”

“谢谢”我接过通知书，客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轻松的向厂办大楼走去。

“笃笃！笃笃笃！”我轻轻敲着人事科的门。

“请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声音非常熟悉，我一耳就听出来，这声音是人事科长老樊。

“您好！请问樊科长在吗？”我装着不认识他的样子，进门后礼貌的问道。

老樊摘下老花眼镜，抬头看着我，问道：“我就是，你是…….？”

“您好樊科长！我是李青波，今天来报道的。”我连忙把报道通知书递了过去，带着笑站在一边。

“哦”老樊边接过通知书，边把手指向边上的一把空椅子说道：“李青波？是吧，先坐。”接着带上老花眼镜，展开通知书看了起来。

“谢谢”我客气的答道，并坐了下来。

老樊很快的就看完了通知书，把它放在桌上，再摘下眼镜压在上面，转身说道：“小李啊！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厂的正式职工了，你的材料几天前已经转过来了，等会我会找人再帮你办一个进厂手续和进出考勤卡就行。对于每个新进的职工，都要进行一次对我们厂的了解，要知道我们厂是上海的大厂，有近百年历史，一直是同类行业的骄娇者，所以对职工的要求也是非常的严厉，你刚从学校出来可能不习惯，但是一定要尽快的改变你原来的生活态度，工厂不是学校，你要把工厂视为你的家，只有以厂为家发扬苦干的精神才能做出成绩来，当然……。”

老樊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政治套套话，我面带笑容虚心的在一旁聆听他的教诲，边听还要不停的点头，而且每当他讲到一些重点的时候，还得发出一些赞叹和同意的感叹词来。别看我表面工夫做得好，但我心里早就开骂起来：“你这个老樊！又做报告上瘾了！每个人进来你不这么说一通是不是难受？以前就领教过你这套东西，想不到重来一次后又来这一套！什么时候才能说完啊！烦不烦？怪不得你老祖宗传给你的姓叫‘烦’（樊）。”

这种折磨一直让我足足承受了半个多小时，也许是老樊觉得累了，也许是他渴了，或许是他该说的全说了，终于结束了大报告，他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润了润讲得快冒烟的嗓子，咽了口吐沫，最后说：“现在，我代表我们厂欢迎你来到这里工作，至于的个岗位已经安排好了，你暂时安排在一车间上班，现在我带你去见你的车间主任。”

老樊带着我穿过了庞大的厂区，来到了生产办公室二楼，这个楼层全是一车间的生产区域，车间办公室在楼梯口的另一角，老樊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有不少经过的职工笑着向他打着招呼：“樊科长来检查工作啊？”，“樊科长您好！”，“樊科长找包主任啊？”，“樊科长…….”老樊满面春风的享受着职工们对他的热情而恭敬的问候，带着微笑，微微抬了抬手，算是向问候他的职工打了招呼，领着我进了主任办公室。

第三十二章 车间三巨头

“老樊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啦？”主任办公室有三个人在，一个带着眼镜略显的委琐的瘦小男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相貌堂堂一脸严肃的干部坐在左边的办公桌前，右边是一个独立的大办公桌，它的主人是一位四十开外，魁梧身材的壮汉，见到老樊和我进来，他首先就站了起来，气若洪钟的笑着和老樊打着招呼，并大步向老樊走过来，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樊大科长光临我们车间，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指示啊？”这时候，眼镜男和那个干部也走了过来，亲热的和老樊打着招呼，并相互亲热的开着玩笑。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别看他们人模人样的亲热劲，其实他们的底子我都清楚。壮汉是车间主任，姓包，叫包达空，外号叫“大空炮”，嗓门大、脾气大、性子直、为人豪爽，做事风风火火，和职工相处的关系不错，算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有个大缺点，就是很爱面子，说话喜欢放大炮，放炮不算，还爱放空炮。如果有人求他或者开会商量点事情的时候，他总是先考虑是否可以办到，或者是否有困难，总爱先把雄脯拍得震天响，斩钉截铁的先答应下来再说，但最后兑现的机会却总是少得可怜，所以，时间久了，了解他的人都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而且他又好权，爱独断专行，在车间的绝对权威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冒犯。上上下下的事他不管大小，都喜欢一手抓，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他的权利范围，为这事和几任支部书记闹翻。但因为他工作能力较强，用肯带头在车间干活，这是一般的中层干部中比较少见的，加上厂长又是他以前的师兄，所以只是从其它地方调换支部书记来迁就他，一来二去，越发造成了他现在在车间里说一不二的作风。

带着眼镜的委琐男子是车间支部书记，姓殷，叫殷治。外号“人多不发”，这个外号非常奇怪，当年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外号。后来才渐渐明白，原来这人非常小气，而且又爱占小便宜，在车间这种一线岗位，职工休息的时候都会去休息室抽烟，打牌。每到这时候他就会特意跑到休息室转悠几圈，找着视察工作的口号专盯别人口袋里的烟看。职工见到书记进来当然都会殷勤的发烟给他喽！呵呵，他这个人啊，只是要有烟过来一律都是来者不拒，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直到过了烟瘾后再耳上夹一根，手上拿一支，这才会心满意足的回办公室去。一来二去，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他过来的目的就是蹭烟抽，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直接管他们的书记呢？所以大家肚里虽然骂他不要脸，但还是见他一次发一次烟给他。也有些年轻的职工看不惯他的作风，有时候也会直接的讽刺他或者让他也发点烟出来让大家“体会一下领导的关怀”。也许是抽多了“伸手牌”不好意思，殷书记偶尔也会发几支烟出来，但前提是必须在场的人不能超过三个，如果超过了，不论你怎么说他，他死都不肯会把烟拿出来。并口口声声称“人多不发”是他的一贯原则，后来人们就这么背后叫他“人多不发”，所以他就落下了这个奇怪的外号。他这个人爱空谈，说起政治思想来一套套的，但是胆子特别小，说是支部书记，其实在车间包主任面前只是个摆设而已，不过也只有他这种性格能和包主任能相处。

相貌堂堂一脸严肃的干部是副主任，姓易，叫易俊人，别看他长的样子不错，其实是个绣花枕头，肚里一包草。文凭只有初中毕业，业务能力还没刚进厂一年的工人熟练，领导能力又不强，几乎是应该会的全都不会，应该做的全都做不好。不过他也有个本事，就是歌唱得不错，哄女人本事也有一套，进厂第一年参加了一次厂里举办的联欢会，他上场高歌一曲，真是技惊四坐，如果他出身在香港的话，估计搞不好包装一下，还能成为什么歌坛巨星，加上他长得英俊，当时就迷倒了一大批女孩子，每天都有群女人围着他转。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没多少时间就把老厂长的独生女儿骗到了手，和她闪电式结婚后，又在老厂长的照顾下提了干部。再过了几年，老厂长临退休前又把他安排到了一车间当车间副主任。所以说，他是个典型的靠脸蛋混软饭吃的家伙，职工们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玉面郎君。不过他这人也有些自知之明，自从他当了副主任后从不插手车间工作，把所有的权都让给了包主任，自己在一旁当个点头先生，每次开车间会议最多发表点官面文章而已，具体事物一概不碰，由于他的韬光养晦，所以在车间干部班子里的人缘还算不错。但我心里清楚，他这人其实很好面子，特别嫉恨一些背后说他坏话的人，如果真被他抓到机会，他就会让他老婆动用老丈人遗留下的关系，不把说他坏话的人整得喊爹叫娘誓不罢休。

看着以前就熟悉的这三张面孔，心里正在回忆着他们每人性格的我，被老樊的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小李，来来，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介绍。”老樊向我招呼着说道。

我走到老樊身边，老樊先指着“大空炮”说道：“这是包主任，你以后的直接领导。”

“包主任您好，我是李青波，今天第一天来报道，以后还得请您在工作上多多指点，我刚参加工作，很多地方不懂，如果有地方做得不好的话，请您直接批评，我会按您的要求尽力改正。”我带着诚恳的目光看着包主任，微笑着向他鞠了个躬。

“没事，放心吧，哈哈哈，好好工作，好好工作！我会慢慢教你的，有问题直接来找我，不论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中的，我一定帮你解决！”包主任哈哈笑着，边说边放起了空炮。

老樊接着指着“人多不发”说道：“这是党支部殷书记。”

“您好，殷书记，我在学校就是团员，组织关系已经转过来了，以后您就是我的领导，还希望您能在政治思想工作方面帮我多多提高，让我向组织靠拢，多多进步，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希望有机会请您批准我入党并当我的介绍人。”我一脸谦虚的向他打着招呼。

“嗯，不错，既然你是团员，就应该发言团员的带头作用，只要你好好工作，我会在你今后的表现中对你进行考查。”殷书记一脸官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着他正经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切！我还不知道你的料？我这么说几句你就装模作样了？”

最后，老樊把手指向“玉面郎君”说道：“这是车间副主任，易副主任，你们认识一下。”

“易主任，您好，您好，我一见您就觉得亲近，您就像我表哥差不多大，以后我在您手下工作还得您多多关照，您这么年轻就当了干部，真不简单，以后还得多多帮助小老弟啊！”我热情的握着他的手，笑着打着招呼。别看“玉面郎君”的老丈人退休了，但毕竟在这厂里还有一定影响力，现在的厂长也是他丈人以前提拔起来的，何况我知道他这人气量小，虽然他不具体管事，但得罪他后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我用不同一般的方法拉拢着他，并表现的非常亲热。

果然，他冷冰冰的脸让我这么一捧笑了起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亲热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答应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左右逢源

“小李啊！你的具体工作是这么安排的。”包主任边翻看着手上的花名册，边看了我几眼，说道：“人事科把你安排在检验员岗位上，但我们厂有规定，每个新进的职工都要在流水线上工作三个月，等三个月后熟悉所有生产程序后才能正式换岗，怎么样？有问题吗？”

“检验员？不是操作工？”我心里一愣，怎么和以前的安排有些不一样？当初我进厂后可是干了一年操作工后再成为检验员的，想不到如今居然一进来就成了检验员？难道是我老爸特意帮我打通了关系？还是我今天的“良好”表现让老樊破例提拔？可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起步比以前好，要知道检验员的工作可比操作工轻松多了。我心里暗暗高兴，但表面上还是平静的答道：“包主任，怎么安排都由您做主，我个人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会把您交代的工作做好就是。”

“好，不错，呵呵！”包主任笑着说道：“这样，你现在去厂后勤科领一套工作服，等会我带你去岗位上转转。”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领料单，唰唰几笔填好，再盖上自己的印章，撕下来后递给我道：“后勤科在厂办楼一楼后门，你去吧。”

“谢谢包主任。”我接过单子，客气的向他道谢，离开办公室前又向“人多不发”和“玉面郎君”打了个招呼，这才向后勤科走去。

工作的流程我早就是熟悉的，当然，在主任指定的师傅面前还得装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在前工段做了几星期，又跑去后工段混了一个月，眨眼间就即将满这三个月的流水线工作时间了。说实在的，在流水线工作其实也挺有趣，虽然工作苦点累点，但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大家都是工人，相互之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也没什么利害关系，不需要搞什么勾心斗角之类，所以大家都相处得非常融洽。而且职工们平时在工作的时候对我这个“新手”也特别的照顾，有些老师傅甚至看着我长期写字读书的手还一个劲的摇头，口口声声的说，让我这种知识分子干粗活真是糟蹋了。要知道当初八九年的大学生毕竟少数，一般的工人最多也只是初中文凭而已，像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有些甚至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所以我这个小小的高中毕业生在他们的眼里居然成了“知识分子”，虽然觉得好笑，不过看着他们一张张朴实而真挚的脸，我的心里还是有一阵阵的感动。

在休息时间，我会在休息室里和他们东拉西扯的聊天，因为有好些同事我以前都接触过，他们的性格和为人我都一清二楚，加上我爽快的个性和强大的“香烟攻势”，没几天时间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称兄道弟的，里里外外都把我这个年龄最小的新进工人当成自己的弟弟或者晚辈。和他们挤在长长的条凳上，相互间抛来丢去的香烟不断，在“星光闪耀”烟雾弥漫的休息室里，听着他们说些厂子里的趣闻轶事和黄色笑话，心情真是舒畅。虽然好些东西以前都听过，但这也不妨碍我再次津津有味的在一边享受这种快乐的气氛。

和群众的基础搞好了，当然也需要和领导的基础搞好，我一有机会就以请教工作或者团员组织生活的问题（全车间就我一个团员）向车间办公室跑。见到包主任就拍他的马屁，说他工作上领导艺术强，威信高，并时不时的捧他几句，并找点小问题请教一下。每次他都开心的合不拢嘴，笑眯眯的和我胡编海吹着他的“功绩”。

至于殷书记嘛，嘿嘿，我每次见到他都偷偷的拿出我兜里的另一种香烟。这里解释一下啊！我在厂里都带两种烟的，一种是一般的高乐啊，牡丹啊之类的，虽然比一般干部抽的红双喜差点，但也算不错了，这些烟是用来和工人兄弟们打交道用的。而另一个口袋里呢，装着是万宝路和中华等高级烟，这是给领导的。大家千万不要误会，不是我看不起工人兄弟，也不是我小气，不给他们抽好的，而是怕我万一发的烟太高档，他们会从心理上和我产生距离，你们想啊，拿了我给的高档烟，谁还会拿得出自己的大前门给我抽？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嘛，如果这么做的话，可不利于我的群众运动开展啊！但烟太档子太低领导又不满意，领导嘛，自然要区别对待的，给他好烟抽，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觉得你尊重他。所以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我考虑来考虑去，最终才决定使用两套班子。普通烟用来和群众打交道，高档烟用来拍领导马屁。自我第一次在办公室递给殷书记一支中华后，他看我的眼光都不一样了，之后，只要我一踏进办公室，他待我比厂长都来得亲热，边拉着我东拉西扯，边眼睛不停的向我的口袋看。我呢，也没让他失望，总是一根接一根的给他敬烟。所以后来，他是巴不得我天天都跑来孝敬他，甚至有时候在办公室烟瘾上来时，还会特地的跑去休息室或者车间找我，硬拉我去办公室，口口声声的让我一起过“组织生活”。

易副主任嘛，这人更加好弄，捧他几下，一有机会就拉他去厂子对面的小酒馆喝上几杯，他几杯酒下肚，好话一听，就会把你当成哥们，不过就是有个方面麻烦点，他这家伙明明不会喝酒，还特别喜欢喝。每次喝都得喝醉，而一醉呢就得吐，一吐就爬不起来。最后就像头死猪一般呼呼大睡，不睡上个三五个小时是绝对不会醒过来的。他一睡不要紧，可害得我啊，只能在一边无聊的听着他的呼噜声边看报纸边等着他，直到他从梦中醒来，清醒了一些之后再扶着他回家。

“小李啊！这二个多月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车间几个领导一致决定，让你提前三星期开始担任车间的检验员工作，你可得把这份工作做好噢。”包主任用着他那洪亮的大嗓门笑着对我说道。

边上的殷书记扶着眼镜，瞄着我的口袋笑着点头道：“是啊是啊！小李的政治觉悟也非常高，进厂这些日子除了工作之外还不忘记自己是个团员，一直在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技术和思想水平，这些成绩都是显著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以后要好好干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易副主任也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李是个优秀的青年，我们对你非常看好，千万别辜负领导们对你的期望。”

“谢谢领导们的夸奖，我还有很多地方不足，以后还得请各位领导多多教育批评，在学校是老师，在单位是领导，都是我的指路人，我一定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信任和期望，不管在什么样的工作岗位上都会一如既往的努力工作，只要工作需要，再苦再累也没关系。我一定给领导们争光，创造出更好的成绩来。”我肉麻无比的大拍他们三个马屁，并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烟一圈圈的发着。三位领导都对我这种谦虚的态度非常高兴，尤其是殷书记，拿着我的烟边点边笑得是嘴都合不拢了。

第三十四章 女工吴姐

“老包啊！小李既然是检验员了，大小也算是个干部编制了，你看他的办公地点放哪里比较好？”殷书记边抽着烟，边凑在包主任的耳边轻轻的问道。

“这个，还是和机修部放一起吧，他们那里还有个空地方。”包主任粗略想了想，马上作出了决定。

“和机修部放一起不是不可以，但哪里的环境不大好，都是些机油啊，零件之类的，不适合检验员的工作，特别光线又暗，写起检验报告来也麻烦，何况编制也不同嘛，我们对工人和干部的待遇还得分开对待嘛。”殷书记打着官腔说道，边向我和边上的易副主任望去。

“包主任安排的很恰当，毕竟在什么环境工作都能出成绩，成绩还是要靠人来做的，环境只不过是外部因素而已，并不能决定工作的主要性。而殷书记的考虑也有他的想法，一个好的环境对出成绩的推动也是有一定作用的，工人和干部的区别对待以组织观念来讲还是需要划分清楚的，这也是一种策略嘛，对两位领导的看法我都是觉得很恰当，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都非常赞成。不过以我个人观念看，要是真有有条件的话，还是可以考虑安排个好点的环境给小李，这样也更利于开展检验工作，这也是和包主任您一贯提倡的解放生产力的思想是一致的嘛。”易副主任边卖弄着他的基础哲学，说话中两面不得罪，两面都捧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吃我的嘴软，为我说了句好话。

“有道理！”包主任被易副主任这种转来转去的话说得有点心动了，他默默点了点头，想了想后，挠挠脑袋向殷书记说道：“但现在除了机修部没有其它地方有空位置了啊！要不让小李先去那里过渡一下吧，再等有机会找个好点的地方给他作办公室。”说完后不经意的向我看了一眼。

一直在边上听着的我连忙诚恳的说道：“包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论您怎么安排我，我都无条件的接受，别说是过渡了，就是一直在那里办公都没问题，到哪里不都是一样工作嘛，条件差些总差不过革命先烈吧？您放心，我在机修部办公一样能干好检验工作。”

“好小子！不错！不错啊！”包主任听我这番话哈哈笑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小李啊！那就先这样吧，委屈你啦，先过渡几天，我再想想办法。”

殷书记急了，连忙说道：“老包啊！有地方啊！还过渡什么啊！现在就有地方给小李啊！”

“有地方？我这车间主任怎么不知道？”包主任奇怪的问道。

“地方就在这啊！”殷书记指了指地上，笑着说道：“我们这办公室不就是地方吗？你看啊，我们这么大的地方才只有三张办公桌，边上还有一大块空地呢，正好给小李加个桌子，而且环境又好。平时我们不在的时候，小李还可以帮我们接接电话，或者帮我们安排安排日常工作等等，不是蛮好的嘛！”我一听殷书记这话心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多不发”是看中了我口袋里的烟，准备把我安排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果天天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每当他想抽烟的时候，边上就会有个现成的免费高档烟供应站，他想抽就抽，想怎么抽就怎么抽，要抽多少就多少，多么的方便啊！何况我还能给他们当当小工，跑腿腿啊，接接电话什么的。晕啊！怪不得我刚才还暗地里想他怎么这么好，抢着要安排好点的办公地点给我，原来搞了半天，居然是打这种小算盘，也亏他绞尽脑汁想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他了。

“这里？”包主任看了看办公室，又看了看恭敬的站在一边的我，笑着说道：“老殷啊，不错不错，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行，等会去领一套办公桌来，从明天起小李就在这里办公。”

看着比任何人都高兴的殷书记，我心中苦笑，脸上灿烂的向三位领导道谢，并在殷书记的催促下拿着领料单，又发了一圈烟后再去找后勤科领办公用品去。

“小李啊！进车间办公室了嘛，不错啊，以后别忘记我们啊！”，“小李啊！升官得请客了吧？今天下班在对面摆一桌怎么样？”，“小李，好好干，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是当干部的，看看，没多少时间就进办公室了吧，呵呵……。”，今天是我第一次没穿工作服就走进车间大楼（报道那天不算），因为今天开始我就正式脱离了流水线上的工作，开始在车间办公室上班了，平时进内车间的话最多套一件雪白的大褂就可以了，而不用和一般工人一样不论寒来暑往都得穿着一件又硬又厚实的工作服进进出出了。

一边笑着向前来给我祝贺的工友们打着招呼，一边掏出身上早就准备好的烟一圈圈的发着。和他们开开玩笑，随意的聊了几句后，走进了车间办公室。

“领导们早！”当我正在忙碌的在办公室帮三位领导打扫办公室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像约好一般，同时踏进房门，看着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都露着满意的笑容对我点了点头，各自走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去坐了下来。

我收拾完手上的最后一点活后，笑容满面的先敬了他们一圈烟，再特意把烟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殷书记“我的烟在这里，你要抽自己拿”，他会意的向我笑了笑。我接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向他们打招呼道：“我去车间转转，准备一下今天的检验工作。”随后穿起大褂，笑眯眯的离开了办公室。

检验工作其实非常简单，只不过是一种例行公事而已，一般在流水线上的操作人员早就在工作的时候就进行过了好几道检验步骤，我的主要任务只不过是统计一下他们所做的工作是否有纰漏而已。

“小李啊，来做检验啊？”由于我的群众基础很好，所以当我我走进内车间后，每到一个工段，都有工人不停的向我打着招呼，我也不厌其烦客气的笑着向他们一个个问好，边拿出文件夹仔细的登记着各工序的检验结果。

好半天，做好了检验工作，看看时间还早，我在后工段拉着一把凳子，坐在上面，和一个负责包装的女工聊着天。

这个女工叫吴小妹，三十多岁，为人非常爽直，也很风趣，以前就和我关系不错，一直把我当她的弟弟看待，而我呢也一直叫她吴姐，后来因为调离工作岗位的原因才渐渐的接触得少了，但每次见面后还是非常关心我，拉着我问长问短的，我甚至记得有一次还特意的要介绍个女朋友给我认识呢。重回现在，看见当年的她，我回忆起以前的情景，一直念着她的好，包装的活比较枯燥，所以我有时候会特地找她聊天，说说笑话，帮她打发过去无聊的时间。而她也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亲热的把我当做弟弟看待，手把手的解释着流水线上的工序要点，并教我些检验的诀窍。

“吴姐，你昨天又欺负我姐夫了吧？我今天上班看见他有些精神不振啊！”吴姐的丈夫也是同一个厂的，在这种国营大厂，夫妻之间在一个单位非常常见，不过他和我们不是一个车间，而是三车间的工人。吴姐在家是绝对权威，她丈夫有“气管炎”，以前我们没少拿这事开过她的玩笑，并笑她把老公管的太严了。每次我们笑话她的时候她都装着生气的样子，并会指着我的脸半真半假的说“以后你要是不怕老婆的话就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今天我上班时候看见她老公有些无精打彩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估计是昨天晚上又吃了吴姐的苦头，所以聊了一会，我笑着特意提了这么一句。

第三十五章 工友们

出乎意料的是吴姐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装出生气的样子说我一通，反而红着眼圈低下了头沉默起来。

“怎么了？吴姐？”我有些奇怪，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她只一直是一个乐观派，不是泼辣爽直的快人快语就是整天乐呵呵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红过眼睛的时候呢，见她这副表情，我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吴姐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脸，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眼里进了点灰，没什么事，老刘昨天有些感冒。”

看着她反常的表情，我觉得她一定有事瞒着我，我看了看四周，见周围其他的人离我们有一些距离，压低着声音问道：“吴姐，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没事没事，哪里来这么多事。”她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摆出一副和平常一样的样子笑着说道：“刚才聊哪儿了？哦，对了，说到前工段的黄胡子，嘻嘻，这人啊……。”

虽然吴姐不肯说，但从我的观察来看，她的眉头紧锁着，笑容也不自然，肯定是碰上什么难办的事了。我装着听她说话的样子，但耳朵里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努力的回忆“从前”的记忆：“究竟是什么事呢？奇怪！”

“小李！小李？”吴姐的叫声把我从苦想中喊醒。“什么事？”我回过神来问道。

“在发什么愣呢？时间差不多了，我这里要换班了，你也早点回办公室去写检验报告吧，要不包主任下班前看不见报告的话会发火的，你第一天做这工作还是仔细点好，免得在领导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吴姐关心的指点着我，并收拾起她的工具。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我感激的点点头，和她打了个招呼，拿起文件夹回到了办公室。

三个车间领导都不在，估计是去厂办开调度会了，我先写完了检验报告后，就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吴姐的反常表情，并极力回忆“以前”对吴姐的记忆，但想了半天都没一点头绪。也许当初我是在工作一年后才渐渐和吴姐熟悉起来的，对于她现在的事后来也没听她提过，所以猜不出究竟会是什么原因让一向乐观的她居然如此伤心。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的觉得非常沉闷，再说吴姐的样子让我有些烦躁不安，我在屋里转了几圈后，穿上大褂向职工休息室走去。

“咦！小李，你不在车间办公室呆着，怎么跑我们大老粗的地方来啦？难道刚在办公室呆一天也学会了‘人多不发’？不是特意跑来蹭烟抽的吧？”一个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职工看见我走进休息室笑着打趣着。

“你看我像是这种人吗？”我嘻嘻一笑，拿出一包牡丹向他扔过去说道：“我是人多必发，差一个字，哈哈。”

他一手就接住我丢过去的烟，拆开后替我向边上的人发了一圈后，丢还给我，笑着说道：“好小子，进了办公室没有忘记苦兄弟，不错啊！有良心。”

“那当然，小李一进来我就说是个好小伙子！”边上的一个老职工边点烟边夸奖着我。其余的人听了他的话后都连连点头，并主动的挪出一个空位来，挥着手，示意我坐这里。

我也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和他们几个勾肩搭背，吞云吐舞的胡聊起来。

和这些纯真率直的阶级弟兄吹了一通牛后，刚才觉得沉闷的心情舒畅多了，虽然他们的文化水平都不高，谈话之间也有些粗鲁，还不时的冒出些“标点符号”来，但和他们交谈就是觉得非常轻松，根本不需要考虑你的话是否会影响到谁的前程和其它方面，想说就说，想骂就骂，想笑就笑，说完骂完之后，大家相互间哈哈一笑，回家睡一觉后，没人会记得你昨天是否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

正在我笑呵呵的和他们聊着起劲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走了进来。看着笑成满堂的众人，他也笑着在角落一边找了个座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起，靠在墙角静静的一边休息，一边带着微笑听着我们聊天的内容。

这时候，我刚讲完一个带点色的笑话，因为考虑到领导马上就要回办公室了，所以向让我再讲的人摆摆手，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当我拍拍沾着灰尘的大褂站起来，正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突然目光扫到哪个老工人的身上，眼睛一亮，笑着就向他走去。

这老工人叫钱富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工，在厂里头干了三十多年头，一直在前工段负责锅炉，平时默默无闻，老实巴交的。也不和其他职工多交往，一般只和些熟悉的老人接触，平时的话也不多，算是可有可无的一类。他在我的记忆中来说没有任何过多的印象，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我今天注意他最主要的一点是，我突然想起，他是吴姐的邻居，因为我“以前”去吴姐家玩的时候见过他，他就住在吴姐的对门。我心里想到，如果吴姐是因为家里的什么原因而伤心的话，对于他这种住得这么近的邻居来说应该是一个知情者。

“钱师傅，我想问你点事，行吗？”我站在他面前，低下头带着微笑问道。

也许他一向老实巴交的，从来没有见过干部和他说过这么客气的话，虽然他比我父亲的岁数还大，但他在我的面前却表现出了一丝惊慌，用带着宁波口音的话结结巴巴的答道：“行…..行啊！什么….事？”

“老钱！你怕什么，小李又不是外人，真是的，看你这种孬样！”坐在他边上的一个职工见他说话都不利索，不满意的拍了他一下肩膀，笑着摇头对我说道：“小李，老钱是个老实人，见穿大褂的干部都这个样子，你和他不熟，以后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继续对老钱说道：“钱师傅，我是小李，没什么事，只不过想问你点私事，我们去外面聊聊怎么样？”

老钱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见我带着笑似乎没有恶意，可他的本性让他觉得为难，求助般的又看了看周围的工友。边上的人见他这副样子都笑着对他说道：“要命啊！老钱，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小李是自己人，他前工段的师傅是老曹，老曹你认识吧，和你同一年进厂的，自己人，你怕个屁啊！既然小李想问你点事你就跟他去吧，说不定小李要推荐你当值班长呢，哈哈。”

也许是我的“师傅”的名字让他觉得放了心，他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拿起放在一边的帽子，站起来跟在我的身后向外走去。

我带着老钱来到了大楼后面的防火梯前，这里离车间很远，基本没有人会过来，所以显得特别的安静。我拿出烟给了老钱一根，并帮他点上，自己叼上一根，吸了一口，看着老钱老实巴交的脸慢慢的开口问道：“钱师傅，你和吴姐，就是吴小妹是邻居吧？”

“对，是邻居，她从小就住我对面，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听到我问到吴小妹，老钱松了口气，点点头答道。

“我是吴姐关系很好，她就像我姐姐一样。”我诚恳的说道。

老钱不知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他没有点头，也没摇头，更没开口，只是默默抽着烟，似乎在等我下面的话。

第三十六章 孽债

晚上十二点还有一章,再次冲潜力前十,还希望读者朋友踊跃投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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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说，吴姐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今天看见吴姐有些神情反常，而且她家老刘也有些奇怪，但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想你既然是她家的邻居，也许会知道点她的情况。我想问问你，是否她家发生了些困难还是别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出点力，帮帮她。”

老钱摇了摇头，说道：“小李啊，她的事我知道，不过我看你是估计帮不了她的。”

“帮不了？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不是件简单就能帮的事，外人不大好插手。”老钱抽着烟闷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事都不知道怎么就说我帮不了她呢？你先说，我倒要看看是否帮不上忙，哼！”我听老钱这么说心里有些火了，笑话，吴姐的情况我早就分析过了。生病？这不可能，因为如果她家有什么人得绝症的话，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有印象。婚姻问题？这也不可能，在我记忆中一直到这工厂合并成公司后她和老刘都是一对恩爱夫妻。那么余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金钱上的，至于金钱我不担心，我现在的钱在十多年后也许算不了很多，但在如今要帮助一个普通的家庭那是绰绰有余。所以我一定要让老钱说出具体的原因来，见老钱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家伙，我心里有些发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点。

也许我的语气严厉了点，加上我干部的身份让老钱有天生的顾虑，他一个哆嗦，想了半天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算了，我告诉你吧。”

见老钱终于肯开口了，我不由得有些高兴，连忙点头，竖起耳朵听着。

“做孽啊！吴小妹家前天来了个十二岁的孩子，说是从云南过来的，他带着一封信找到了小妹她家，当时她家两口子都不在，还是我老伴看他一个孩子守在门口不走，见他可怜才带他去我家吃的晚饭。后来等小妹回家后告诉她，见到孩子后才知道这是她当年在云南插队的时候和一个北京知青留下的儿子，在回城的时候托给了当地人抚养。想不到后来孩子长大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起了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偷偷跑了出来，带着小妹的地址跑到了上海。为这事，小妹和老刘这几天没安生过，亲生儿子找上门，总不能一推了之吧，可留下来又不好，毕竟老刘和小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家里地方又小，本来就不宽敞，现在要是再添一口人的话，真是挤得厉害，何况孩子的户口怎么解决？将来又怎么和现在的女儿说明这事？真是做孽啊！”

“孽债！”我脑子里突然划过了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在一九九五年随着同名的电视剧一起深深的刻划在二代人的心中，不论是孽债的制造者，还是孽债的本身，都是当年特殊的历史所遗留下来的悲剧。但我万万没想到，吴姐居然也会是当年的牺牲者之一，而且还是其中的孽债当事人。我被这个事实击得有些蒙了，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活生生的发生在我身边熟悉的人中。现在回忆起当年那个爽直而热心的吴姐，谁能知道她表面快乐的笑容背面居然还会隐藏着这种心酸的往事呢？我不清楚她当年究竟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但我可以肯定最后她没有留下自己的亲身骨肉，也许孩子被远在北京的父亲接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也许孩子被送回了云南和一个普通的农民一样渡过平淡的一生，从而永远的失去了他作为一个大城市的居民子女本应该享受到的教育和前途。这二种结果，我估计后面一种的可能性肯定是居多，我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老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防火梯边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默默思考着，我边抽着烟边想，难道我真的没有能力帮助吴姐吗？难道我就这么忍心看着善良的而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的吴姐，从此以后一直要带着面具一辈子生活在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愧疚中吗？我能看着她的亲身儿子因为历史的错误最后在穷乡僻壤中生活一辈子吗？我问着自己，不要说我的感情不能允许，就连我的良心都不能看见这种事的发生。我掐灭最后一枝烟的同时心里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既然上天让我回到了从前，就会让我必须去改变某些事，而吴姐的遭遇，被如今的我所知晓，也应该是老天爷的安排，老天让我重新帮她改正曾经的错误决定，这是我无法推辞也必须完成的使命。

当天晚上，我带着一些礼物和几件从张乐瑶那里拿来的一包衣服，敲开了吴姐的家门。

“小李，怎么是你？”眼框通红的吴姐打开门，看见是我站在门口，她有些吃惊的问道。

“吴姐，你直接叫我小波吧，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可以进去吗？”我笑着说道，并举了举手上的东西。

“这…..好吧。”吴姐打开了门，默默的让我进了屋。

我环视着狭小的房间，吴姐的家，我在“以前”曾经来过，和一般普通的上海居民住宅一样，显得低矮狭窄，十多平方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家具和日用品，但却整理的井井有条，每个地方的空间都充分的利用起来，并用些小东西，或者布料装饰得格外别致，充分体现了普通上海人的灵巧思维和精打细算的个性。

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怯生生的看着我，他坐在一张用几快木板零时搭起来的小床前，明显是在农村长大的黑红的脸庞上露着一丝羞涩，身上穿着件宽大而不合身的衣服，从衣服的尺寸来看估计是老刘的外套。在房间的另一张大床上，一个四五岁穿着花衣服，梳着两个可爱的小辩子的小女孩，瞪着圆而亮晶晶的大眼睛，手上抓着一个布娃娃，好奇的盯着我看。而老刘却不在家，估计有事出去，或者加班还没回来。

“小波，随便坐吧，家里小，没地方。”吴姐拍了拍大床沿，示意我坐下来。我坐在床沿边，女孩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向我爬了过来，我摸着她可爱的小脑袋，笑着对吴姐说道：“这是你家小倩吧，我听你说起过。”

吴姐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我接着向哪个男孩看去，再看看吴姐，吴姐的表情不自然起来，她有些犹豫的说道：“这…..这是…..我的…..亲戚。”

我微笑着摇摇头，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里边有几件女孩子的衣服，是给小倩的，可更多的都是一些十多岁的男孩子的衣服，我把它们放在床边，对吴姐说道：“老钱都和我说了，我都知道了。”

吴姐先是惊讶的看着我拿出一件件男孩衣服，再听我这么一说，她先是一愣了，接着眼睛就湿润起来，扭过头去，一手捂住嘴，强忍着不发出哭声，但她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吴姐，这次来比较匆忙，这些衣服是我一个搞服装的朋友送的，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尺寸，所以就多拿了些，等会你让他换换看，如果大点还没问题，以后可以穿，要是小的话，我带回去帮你换一下。”我没有去劝她，因为我知道一向坚强的吴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劝，而且让她发泄出心中的痛苦，哭出来，总比把痛闷在心里好得多。

第三十七章 阿郎

吴姐边抹去眼泪，边摇头说道：“小波，这些东西我不能收，太贵重了，你刚参加工作，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你拿回去吧。”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衣服是从我朋友那里拿来的，不要钱，白拿谁不拿啊？你还和我客气？”我装着有些生气的样子说道，并挑出一件衣服站起来，走到男孩的面前在他身上比了比，觉得尺寸差不多，笑着对男孩说道：“来，换这件衣服看看，穿上一定精神。”

估计是对我有些陌生，也许是我的上海话他听不懂，男孩非但没有接过我给他的衣服，反而向后缩了一下，用着有些惊慌而询问的目光向吴姐看去。

吴姐看了我一眼，对着她的儿子默默的点了点头，男孩眼中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把手慢慢的抬起，向我一直递在他眼前的新衣服伸了过来。

我帮男孩脱下不合身的衣服，换上新衣服，并用普通话慢慢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郎。”男孩边喜悦的看着身上合体的衣服，边低头轻轻的回答我道。

“阿郎？”我问了一句，向吴姐看去。

吴姐解释道：“当年回去得急，没来得及给他起名，阿郎是当地人的称呼，从小都这么叫他。”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看着坐在小床上的阿郎和在大床上抱着娃娃的小倩，我对吴姐轻轻说道：“吴姐，我们能不能出去聊会？阿郎虽然还小，但他已经懂事了，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吴姐想了想，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让我等会，先去了对门的老钱家请他老伴过来帮她照顾一下二个孩子，之后，她再向我点点头，我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间。

坐在附近的街心花园里，我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吴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和老刘想好了怎么安排阿郎吗？”

吴姐慢慢的点点头，接着又缓缓的摇摇头。

“想好？还是没想好？”我问道。

“我是想好了，但又有什么用呢？”吴姐拿出一块手娟，抽泣了起来。

“先别说有用没用，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问题，先说说看。虽然说我没有什么很大能力，但出点主意总是可以的，多个人多点力量，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吧。”我见吴姐这个样子，心里明白她有她的难处，耐心的出言安慰她。

吴姐抹着眼泪说道：“其实我是想把孩子留下来，这孩子一出生我就对不起他，当时为了能早日回城，狠心的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千里之外，这么多年了，每当我在梦中见到离开他的那一幕时，心里不知道都悔了多少次。本来我以为这辈子是再也见不着他了，想不到这么多年后，他居然会回到了我的身边，当时我第一个反映就是激动和惊喜，我巴不得马上就让他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可怜的孩子！我要把以前从未给过他的母爱完完整整的加倍补偿他，让他吃好的，穿好的，并让他上学。小波，你还不知道，阿郎今年十二岁还都没读过书，他这几天告诉我，他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城里的孩子一样上学，这次为了来上海找我，路上费尽了千辛万苦，还差点被人贩子抓去，亏得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比较机灵这才跑了出来，几经转折才找到了这里。想到这些，我这做母亲的心都碎了，我是多少后悔当年的决定啊！看着阿郎见到我后眼里那种充满希望、喜悦的眼神，我……..。”

吴姐一下子痛哭了起来，没有任何掩饰，任凭眼泪淌满她痛苦的脸庞。看得出，她是真心觉得对不起孩子，而且希望能为孩子作出补偿。

好半天，吴姐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她接着说道：“我家的情况你刚才也看见了，就这么十多平方的地方，光住我、老刘，还有小倩就已经很挤了，阿郎这次来，也只能暂时搭个门板床给他住下。我和老刘的每月加起来的工资只有二百不到，老刘还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妈需要他几个兄弟姐妹轮流抚养，再过两年，小倩也要读书了，这又是一大笔开销，现在的物价又上涨这么厉害，本来我们每月开支就已经很紧，以后要是再加阿郎的费用的话，估计吃饭都是问题。还有，阿郎的户口也没办法迁过来，户口不能解决的话，别说以后工作，就是上学都没有学校能接收他。再加上老刘和我的想法有些不同，阿郎毕竟不是他的亲身儿子，虽然他这些天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有些苦恼，所以，阿郎留下来会很困难。”

“阿郎的父亲呢？你和他联系过吗？也许他能帮得上忙呢？”我问道。

“他父亲自回城后就我和他就一直没再联系过，这次阿郎来，我也过找他。但他以前留给我的电话号码早就变了，而且北京这些年都在搬迁，地址也和以前不同了，这几天一直都没能联系上他，看来以后是否能找到他还不一定，他，我估计是靠不了了。”吴姐摇头答道。

“总得想个办法吧？”吴姐的情况和我来之前估计的差不多，阿郎的父亲暂时是找不到了，何况就算是找到的话，情况也不会比吴姐好到哪里去，双方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对于这份找上来的“孽债”能尽一份心意已经不错了，谁会冒着做出打破现在美满家庭的破裂危险来换取这个由历史造成的孩子呢？

“办法？办法….？办法…..？”吴姐口中默默念道，双目无神的愣愣看着天空，像是仰问苍天一般：“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呢？”

我暗暗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里边装着是五百块钱（我不敢多拿，怕吴姐不肯接受），把信封轻轻的塞进吴姐手中，对她说道：“吴姐，办法会有的，你先别急，这些钱是我几个朋友一凑给你的，虽然不多，但是一点心意（这是我的借口），你先收下。阿郎这次来，不管怎么样你先好好陪他，带他看看大上海，逛逛街，吃些好东西，再买点礼物给他，也算是一种对他的补偿吧。至于办法，大家考虑考虑，也许会有两全其美的事也不一定啊。”

“这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吴姐推辞着不肯收下。

“就收下吧，吴姐，这是一点心意，而且不是给你的，是给阿郎的，收下吧，我叫你姐，阿郎就是外甥，算是舅舅给的，一定得收下！”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几经反复，终于让吴姐收下了钱。

看看天色不晚了，我把吴姐送回了家，路上又劝了她几句，让她先别考虑其它的事，暂时好好陪着阿郎，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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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张乐瑶的心思

“帮我叫一下XX号摊的张乐瑶，谢谢。”我趁着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拨通了华亭路的共用电话，对着电话另一头的老大妈说道。

“XX号摊位吗？张乐瑶是吗？等一下啊！”电话那头很吵，大妈直着嗓门叫着一声，搁下电话去找人了。

听着电话里无聊的杂音，好半天，张乐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喂！哪位啊？”

“是我，李青波。”我对着话筒说道。

“哦，是你啊，找我有事吗？”张乐瑶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估计是生意不错吧。

“我五点下班，六点到华亭路附近，你今天早点收摊，我找你有事商量。”我用着严肃的口气说道。

“好！好的，我在六点在华亭路淮海路口等你！”不知怎么的，张乐瑶的语气有些激动，爽快的答应道。

“嗯，那么就这样，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上电话，我快速整理了一下今天手上的工作，再抽出点时间看看是否还有其它的事需要完成的，因为和张乐瑶约好六点，路有点远，所以必需准时下班，我是一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可不想在自己定下的时间迟到。

车到淮海路了，我下车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现在是五点五十分，我估计着张乐瑶还得等一会才能出来，从车站走到华亭路口只要二分钟，看着已经变黑的天色，决定先去路口慢慢等她。

当我快走到华亭路口的时候，就远远的看见张乐瑶的身影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一身漂亮的新衣服，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

“我这里！”张乐瑶终于看见我向她哪里走来，叫了一声，兴奋的向我挥着手。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穿这么漂亮？咦！还化妆了？”我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说道。

她的脸一红，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道：“走吧，别站在这里，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西餐，我请客！就上次的红房子，怎么样？”说完后也不等我是否同意，就热情的拉着我向红房子走去。

“你今天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啊？”张乐瑶推开吃了差不多的牛排，先拿起餐巾轻轻的在嘴唇上碰了碰，放下餐巾后，把双手十指交叉着，轻轻托在下巴下，歪着脑袋，带着期盼的眼神笑着问道。

“你说，一个人如果有困难，我帮助他是不是应该的？”我点着枝烟，并没有抽，而是拿在手上竖起来，看着渺渺升起的青烟问道。

“当然是应该啦。”张乐瑶毫不迟疑的答道。

“如果是一个孩子没有父亲，但母亲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照料他，这时候我出手帮助也是应该的吗？”我进一步问道。

“是的，应该的！”张乐瑶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开始有些湿润了。

但我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低着头默默的说道：“张乐瑶，有件事我昨天考虑了一个晚上，做出了个决定，这件事需要征得你的同意，不知道……。”

“我同意！”张乐瑶脱口而出，并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神情异乎寻常的激动起来。

“啊！可我还没说啊！你就同意了？”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明白，我同意！”张乐瑶急着说道。

我有点觉得莫名其妙，看着张乐瑶的眼睛，我突然明白过来。她肯定是误会了，我心中暗暗苦笑，我可没有想到她那种意思，她在我的心中只不过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而已，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她刚才肯定是以为我在准备向她求爱，所以才反映这么强烈。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老手的我，也不免得有些尴尬，我装着看不懂她的表情，抽了口烟，自顾自的说道：“记得昨天我找你拿的那些衣服吗？这些衣服是给我一个大姐的。她是我单位里的同事，和我关系很好，是一个回城知青，现在已经成家了，她有个爱她的丈夫，也有个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过得非常幸福。可是，她在云南插队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我慢慢的用伤感的语气述说着吴姐的事，并尽力向她解释当年知青的历史，和描述昨天我所见的和吴姐所讲的一切。

开始张乐瑶听到我说的事其实并不是她原本所想的哪样，先是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但随着我的话题展开，她又渐渐沉思了起来，最后听到吴姐对孩子的感情和孩子所受的苦后又忍不住掉下泪来，最后听我又说到吴姐家的条件和现在的情况后，张乐瑶不禁联想到了她自己一年多前的情景，沉默不语，伤感的低声叹了口气。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张乐瑶在我全部述说完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坚定的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是否可以让你暂时先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因为我考虑到你母亲的情况和家里的条件，现在你母亲基本上是在家休息，你又每天要去做生意，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照顾家里。阿郎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先让他暂住在你家，平时帮你照顾一下家里，再抽空教他些文化，等以后有机会办好户口，再让他上学，就算将来找工作困难，也可以帮你卖服装打打下手什么。等过几年，吴姐家的条件好了，再让她接回去。”我把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为这事，我昨天考虑了一晚，想来想去，在我朋友圈子里，也只有她家是最合适收留阿郎了。

“嗯，这到是个办法，我没问题，我相信我妈也会答应的。可是，我怕家里小点，委屈了阿郎了。”张乐瑶想了想，说道。

我拿出了一个存折放在桌上，对她说道：“这我都考虑过了，我记得你上次就准备买房，但因为资金的问题准备过几年再买是不是？这里是十五万块钱，你先收着，一方面买房用，余下来的就算是阿郎的生活费用和将来的学习费。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自己有能力。”张乐瑶极力的推辞。

我把存折硬塞在她的手里，正色的说道：“这里面不只是我的钱，也有你的钱，你还记得以前给我的‘投资’吗？所以这里也有你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我现在拿出来一些还给你而已，吴姐的关系和我很好，她的忙我一定得帮，我不能看见她因为无力抚养亲生儿子而再次抛弃阿郎。所以，今天你能答应我收留阿郎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家的条件也刚刚好转，一切都很不容易。何况里边的属于我的一部份钱也不是给你用，是给阿郎用的，你不要误会。”

张乐瑶考虑了一下，没有再坚持，收起了存折。

“谢谢你！张乐瑶！”我对她善良的决定非常感动，要知道，一个年轻的女孩去收留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在当时是很少见的。而且今天她本来是满怀着希望和我见面的，可结果非但和她预料的不同，我反而提出了这么一个让她意外的请求，虽然她对我今天没能向她求爱有些失望，但还是能了解我的心意，支持我这么做，并毫无保留的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没什么，每个人碰到这种事都会这么做的，我也是从艰苦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我了解吴姐一家和阿郎现在的感受，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郎的，明天我就去看房子，尽快的把他接过来。”张乐瑶向我说道，并点点头，示意让我放心。

第三十九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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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张乐瑶在附近找到了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大屋十八平方，小屋十二平方，面积不错，楼层也好。她用原来的老房子再贴了几万块钱就换了过来，反正本来就是住着人的，换来后也没有搞什么装修，直接用了半天工夫找了些人把家具搬进了大屋，第二天又去家具店买了张床和写字台等其它些东西放进小屋，再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把它准备作为阿郎的卧室。

搬家的一天正好我休息，我也特地跑去帮忙，看着忙里忙外的我满头大汗，张乐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道谢，并拿着一瓶瓶的汽水硬塞在我的手里，非得我多喝点休息休息不可。

“不错，看上去比原来好多了，这套房子的结构也挺好的。”我抹着汗水喝着张乐瑶给我的第五瓶汽水，看着全布置好的房间满意的夸道。

“当然，要不是原来的房主人准备出国，手上又缺钱的话，哪里能在这种地段换得到这么大的房子？”张乐瑶在一旁笑嘻嘻的自夸道。

“呵呵，看来我让你买房倒是给你捡了个便宜啊！”我笑了笑，一口气喝光瓶里的汽水，把空瓶放在桌上。

“再来一瓶？”张乐瑶问道。

“别了！我又不是阿甘！喝不了这么多！”我都喝了五瓶了，实在喝不下了，我慌忙摆手说道。

“阿甘？他是谁啊？喝汽水很厉害吗？”张乐瑶边收起瓶子边随口问道。

“晕！我忘记了现在的年代了。”还好我脸皮厚，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嘿嘿哈哈的随便糊弄了过去。

“行了全收拾好了，走吧。”张乐瑶拍拍手道。

“走？走哪里去？”我奇怪的问道。

“去你吴姐家啊！先和她说一声，这几天就把阿郎接过来就行，反正全收拾好了。”张乐瑶白了我一眼，似乎怪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是说明天去的吗？”我挠挠头问道。

“今天去不一样嘛，反正今天你们都休息，明天还得晚上呢，现在时间还早，去一次不就得了？”张乐瑶笑我脑子僵化，不懂得变通。

“行！你说今天就今天！”我嘿嘿笑道，并向门口一指：“走！我们…..开路！”

“吴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张乐瑶。”我和张乐瑶并肩坐在吴姐家的床沿上，指着右边的她，给吴姐介绍着。因为老刘带着小倩正好去他妹妹家了，所以吴姐家今天只有她和阿郎在。

“乐瑶！想不到你真漂亮，而且心地善良，小波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福气。”吴姐热情的拉着张乐瑶的手夸着她，张乐瑶脸一红，偷偷的向我看了一眼。

我在一边感觉到她那火辣辣的目光，装着木知木觉（上海话，指木头一样没感觉），对吴姐说道：“前天我和你说的事我和乐瑶都安排好了，今天我们把阿郎的房间也收拾了，你看是不是这几天就让阿郎过去？”

“是啊吴姐，小波和我忙了一天，什么都安排好了，床和其它家具也都有了，我看反正阿郎也没什么东西，不如今天就直接搬我哪里去吧？这样一来他既不用再挤在这小床上，二来你们也可以早一天宽松些。”张乐瑶在一边极力劝着吴姐，我在一旁听着她的话就觉得晕，不是她的话有问题，而且她抓着我刚才顺着吴姐的语气叫了她一声乐瑶后，就立马上竿，在吴姐面前马上称呼起我小波来了。

我暗暗摇头苦笑，心想这女人啊还真是会找机会，不论怎么样的女人，只要抓住机会，是肯定不会放过的，看来以后我这“小波”的称呼从此就得一直让她挂在嘴边了。

“这么快？”吴姐惊讶的问道。

“没怎么搞，只不过收拾了一间房间，正好让阿郎单独住，男孩嘛，需要点空间，不是因为要添点东西的话，昨天就能弄好了。”张乐瑶说道。

“这，你妈也同意了？”吴姐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同意了，小波和我说的那天晚上她就同意了，吴姐你就放心吧。”张乐瑶笑着答道，并向我看了一眼。

“是的，乐瑶她妈妈很喜欢孩子，而且现在又退休在家，她巴不得阿郎早点过去呢。”我会意的在一边解释着。

“小波，乐瑶！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吴姐看着我们诚恳的笑容，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拉着我们的手，一边对站在一边的阿郎说道：“阿郎，来，小波舅舅你见过，这个是你乐瑶阿姨，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乐瑶阿姨家了，你一定要好好听舅舅和阿姨的话，过来！给他们磕个头，谢谢舅舅和阿姨收留你。”

阿郎虽然不大说话，但他明显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要不也不会这么小的年纪就跑到上海找亲身父母，这些天我来了吴姐家好几次，他早就在一边听懂了我和吴姐之间的谈话，而且在我极力劝说吴姐答应我让张乐瑶暂时帮她收留阿郎的时候，他都在一边静静的听着。除了第一次见面看到我有些陌生外，之后，每次我来，我都能感觉到阿郎向我望的来那种感激的目光。

“扑咚”一声，阿郎直直的跪在我们面前，还没等我和张乐瑶反映过来，就双手撑地，“砰、砰、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别！别！快起来！快起来！”我和张乐瑶手足无措，连忙站起来，一起用力拉起阿郎，但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在我们回过神前早就磕完了头。看着阿郎由于用力太大而擦破的皮肤上印出丝丝红色的额头，张乐瑶心痛的拉过他，拿出手娟轻轻的帮他擦拭着，并责怪着他。带着憨厚笑容的阿郎却对我们说道：“就算姆妈没让我这么做，我也要磕头的，舅舅、阿姨，你们都是好人。”

“没什么不应该的，小波，乐瑶，你们是他长辈，受阿郎几个头没关系，特别是乐瑶，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帮我教育阿郎，我一空就会去看他的。”吴姐摸着阿郎的脑袋，用着慈爱的目光看着他，因为阿郎马上就要暂时离开她的身边了，虽然这种安排是最好的结果，但母亲的本性驱使着她看着即将又要离开身边的孩子，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舍和伤感。

“吴姐，又不是离得很远，你三天二头都可以去的，不用这么生离死别吧？再说以后你家动迁的话，房子大了，条件好了，阿郎还可以搬回来住啊！呵呵。”我不想使喜悦的气氛变得沉闷，特意打趣笑话着她。

果然，听我这么说，吴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我，又看看张乐瑶，笑了起来。

我看着阿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吴姐，我看你是否写封信给当时抚养阿郎的人？阿郎出来这么久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回去了，还是通知他们一下比较好，如果他们需要补偿的话，我可以帮忙，适当的给他们点钱，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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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同病相怜

吴姐摇摇头说道：“小波，这个倒不用了，我早就问过阿郎了，当初收留他的一对夫妻已经意外去世了，而且就因为这夫妻的去世，当地政府在整理他们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了我当时留下的一封信，拆开看后这才知道阿郎并不是他们的孩子，后来村干部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阿郎。所以阿郎才会得知我的地址，偷偷的拿着家里剩余的钱跑来上海找我。”

“原来是这样啊！”我暗暗想道，又问道：“那么说阿郎的在当地已经没有监护人了？”

“监护人？”吴姐有些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监护人就是法律上孩子的抚养人。”我解释道，也许我的解释不是很正确，但意思应该差不多。

“这……人应该是没了，阿郎的养父母去世后是由村政府抚养的，这算不算？”吴姐想了想问道。

“村政府抚养的？”我突然高兴的说道：“吴姐，搞不好阿郎的户口可以迁过来了。”

“迁户口？进上海？可能吗？”吴姐有些不信的问道。

“是啊！小波，这是上海啊！连在上海住了十多年的袋袋户口（一种临时户口）都没成为正式户口呢，阿郎的户口能这么容易就能迁进来？”张乐瑶也有些不信的问道。

不怪她们不信，上海的户口之严格是全国有名的，就是十多年后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进来的，何况在八九呢？但她们毕竟不了解法律的规定，要知道现在的人的法制观念远远比不上十多年后的人，我笑了笑，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阿郎已经失去了养父母，而且又没了监护人，现在是当地政府在抚养他，就是说他的户口在村政府而不是居民家里。只要事实真是这样就好办了，因为你是阿郎的亲生母亲，完全可以拿到他的抚养权，再加上我们国家的法律是孩子户口随母亲的居住地定的，只要你和阿郎正式恢复母子关系，成为他的合法监护人的话，他的户口就能合理的迁进上海来了。”

“这…..真的？”吴姐不明白法律是否这么规定，她有些不信居然有这么好的事，迟疑不决的问道。

张乐瑶却是另一种样子，她早就领教过我不凡的一面，见我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她眼睛亮了起来，心里已经确信无疑我的话肯定是正确的。她对吴姐说道：“既然小波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反正我们死马当成活马医，就算最后迁不进阿郎的户口，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听张乐瑶这么说，吴姐也笑了，点头说道：“好，就听小波的，不过具体怎么办我不大清楚，毕竟没办过这类事。”

我正想告诉吴姐可以找律师事务所去办理，没想到张乐瑶抢着说道：“这你放心吧，既然小波出的主意，那他一定知道怎么办，就交给他了，他一定会办好的，是不是啊！小……波？”她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并特地把我名字叫得特别亲热。我笑嘻嘻的连连点头，心里却为刚才的一句口误带来的“恶劣后果”直叫“胸闷”。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阿郎的户口问题联系律师事务所，八九年，上海的律师事务所还不多，主要都集中的徐汇区内，我特意踏进了在永嘉路上的一家很有名的XX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姓张，请问，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穿着得体的中年人律师带着职业的微笑坐在我的面前。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她的儿子是……。”我详细的把阿郎的事告诉了律师，并特意提到他现在没有了监护人，而且他的亲生母亲就在上海，所以他母亲希望要回他的抚养权，并把户口从云南迁回来。

张律师一开始听的时候还边写着纪录边微笑着点点头，但当我说道这孩子是当年知青的后代时候，他的手一个哆嗦，笔掉在地上，接着他不好意思的向我笑笑，捡起笔后继续听我诉说，但他不再写写记记了，而且看着我的神情也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张律师？”我全部说完后在等他的回答，见他半天没反映，叫了他一声。

“哦，没什么，有些出神了。”张律师不好意思的说道。

“您看这孩子的户口迁回来的可能性是多大？如果要办的话还需要点什么材料或者整个办理过程多少时间？”我直接问了三个最关键的问题。

张律师默默想了会，说道：“看来你懂点法律，思路还是很正确的，但事情不像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所提出的三个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三个答案。第一：必须要确认你的朋友是否真是这孩子的母亲，当然，我相信你所说的，她是孩子的亲身母亲，可是法律不是这么就能解释得通，所以，最好要有当年生育的出生证和文件之类作证明。第二：孩子现在当地的户籍情况是否像你所说的一样还需要实地了解一下，并需要当地民政，公安户籍等部门进行配合，调出孩子的档案，并做迁出手续。第三：如果前二步都做完的话，我们还需要要在上海进行申请，先把抚养权拿下来，这需要法院来决定，等抚养权下来后，再要去公安局办理户籍迁入申请，这样一来，就算按最快的程序走也起码半年到一年时间。”

听了张律师的话，我心里暗暗盘算着；“当地的情况应该不会和阿郎说得差太远，只要核实一下就可以，调档案问题也不是很大，至于上海申请别说一年，就是再长只要能把户口迁进来也可以慢慢等。麻烦就麻烦在第一条，要知道当年的知青生孩子都是在一些乡村卫生所里完成的，有些甚至还是私下接生，根本就没有正规的出生证明什么。而现在又不像十几年后，做个亲子鉴定，DNA检测什么的就能解决问题，现在那里来这套东西，别说中国了，就是在美国都没有这个能力来做这种检测，这个可是一件最麻烦的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把我的担心告诉了张律师，当然我不会傻得告诉他什么DNA，只不过说了一下大概的顾虑。张律师点点头，同意了我的看法，但没有回答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张律师，你尽量帮我办成这事，多少钱，我来出，你开个价。”我见张律师沉默不语，心中有些发急，想用钱来打动他。

张律师还是没有回答我，他默默的想了五分钟，最后他缓缓的点点头，说道：“我接受你的委托，你带来的这些资料我会在这三天看完，三天后亲自去一次云南，关于出生证明的事我也会尽量解决的。”

“太好了！张律师！这个费用？你说吧，多少？”为了吴姐和阿郎的幸福，就是让我出点血也是值得的，我高兴的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张律师却微笑着摆摆手说道：“事务所费用还是按正常的结算，出差的费用我会用发票向你实报实销，至于我个人的律师费嘛，我一分不收，权当免费。”

“这…….”我简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有这么好的事？还是他另有目的？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张律师淡淡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我所有疑问：“我也曾经是个知青，我也曾经去过云南…….。”看着他一双透着真挚的目光我感激的向他伸出了双手，一便又一便的向他道谢。

第四十一章 2030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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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啊！车间的工作不累吧？我看你每天忙里忙外的，小心身体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哦。”支部殷书记边抽着我给他的好烟，边笑眯眯的搬着一把椅子坐在我边上，和我进行着每天的“组织生活”。

“不累不累！别说检验员的工作不累，就是再累的活，只要领导安排我都没有问题。”我恭恭敬敬的顺着他的口气回答，心里却早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在打我什么主意了，上次也这么说过，第二天就以干部劳动的名义把我弄他正在装修的家里，帮他忙里忙外的干了一天苦工，今天又这么说，估计还是准备把我当免费劳力使用，探口风来了。

虽然以我现在的条件我完全可以拒绝他，但就违背了我的初衷，所以虽然心里在暗暗咒骂他，可还是面带笑容亲切的问道：“殷书记，是不是需要我做点什么啊？你放心，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你做好。”

也许是觉得我的表现不错，说的话也入耳，他眯着的眼笑得连缝都看不清楚了，伸出手满意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好小伙子，不错啊！不错！呵呵，不过这次不是要你做事，而是给你一个机会，呵呵。”

“机会？什么机会？”我心里一动“难道他准备提拔我？不可能啊！他这么小的绿豆官，连车间的事都是包主任在做主，那里来的权利提拔我？”我满腹疑问的看着他，用眼神询问究竟是什么机会。

殷主任呵呵一笑，问道：“小李啊！时间过得真快，你进厂马上快一年了吧？”

“差不多了，我是八九年九月进的厂，现在已经是九零年六月了，再过三个月就满一年了。”我算着日子说道。

“是啊，一年就能算是老职工了。”殷书记笑着说道。

“他在打什么算盘？”我被他的话说的莫名其妙，根本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我也没回答他，只是嘿嘿在一边笑着。

“是这样的，你是团员，而且是我们车间唯一的团员，现在的厂党委准备根据政策大力发展党员团员干部，并成立了一个‘2030’工程，这‘2030’工程的意思嘛就是要发展20岁至30岁的年轻干部进行政治教育，并大力培养，以后这些人都将成为我们厂的未来中坚人员。我们车间也这次分配到了一个名额，以我对车间人员的了解，结合你的实际工作态度，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合适。支部决定后已经把你推荐了上去，厂办方面今天来消息说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虽说你现在才19岁，但没关系，我们中国人讲究的是需岁，所以正好可以排进‘2030’工程里，怎么样？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并征求你的意见，你是否准备参加呢？”殷书记边说边又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后点起，笑容可掬的看着我。

“这么好的事？”我没想到这个“人多不发”在抽了我近一年烟后善心大发居然会送给我这么个大蛋糕！我的心里一阵的狂喜。2030工程我以前就知道，当年第一批只有不到十个人参加，而且全是厂办和头头脑脑的亲信及关系户，后来没过几年，这些人都安排在各要害部门当领导，就是在工厂合并后也有些人直接去了总公司做了部门副总什么的。嘿嘿！看来我的上层基础搞得不错，这么多日子的烟也没白给他抽，关键时候他居然会想得到我，并把我推荐了上去，事实表明我的投资还是值得的。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他虽然看上去有些委琐，但是脑子还是很灵光的，他现在拉拢我，以后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一条后路。

“感谢书记的推荐，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好好在学习班里学习，我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您的培养和举荐我铭记在心，如果将来您有什么需要，我一定没有二话，只请尽管开口……。”反正现在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人，吹牛不用上税，马屁多了人不怪，我是信誓旦旦的涨红着脸拍着胸在他面前表了一大通“忠心”，并感恩流涕的拉着他的手连连点头至谢。

“这就好，这就好啊！以后得好好工作啊！到时候别忘了老领导就行！哈哈哈！”殷书记见我的表态非常的高兴，乐呵呵的拍着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能呢？我能有今天都离不开您的培养，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您都是我的领导嘛。”我也开始打着官腔捧着他，再敬上一枝烟，殷勤的帮他点上后，站在一边陪着他呵呵直笑。

今天回家的路上我的脚步是特别的轻快，心里哪个兴奋啊！其实2030工程的政治前途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我也不稀罕当这种国营厂的干部，但主要是有个特殊原因驱使着我对今天这消息高兴不止，究竟是什么呢？呵呵，到九月份等我去了学习班你们就知道啦。

“小波，你今天怎么来啦？不是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吗？调休还是……？”张乐瑶正在忙着做生意，一抬头看见我站在她的摊位前笑嘻嘻的看着她，有些惊喜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过些天就要去参加厂里的培训班，单位放我二天假，今天让我早点回家，准备准备。”我笑容满面的回答着，因为殷书记和我谈好话后没多少日子厂办就把名单批了下来，这几天临近培训班快开课了，今天通知我去厂办办好了手续，当天中午就移交了手头上的工作，从现在起我已经不属于车间的人员了。但因为学习班还没正式开始，所以我也没地方去，厂里就打发我先回家等开班时间，这几天就算是给我休息准备用的。今天这好事让我非常高兴，心里总想找个人一起分担一下快乐，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熟门熟路的跑到张乐瑶的摊位找她来了。

“什么培训班？”张乐瑶见我这么高兴的样子，笑着问道：“看你着副样子，估计是升官了吧？”

“差不多！”我呵呵一笑，说道：“干部培训班，现在还没升官，不过等培训结束就升官。”

“不错嘛！请客请客！”张乐瑶举起手向我拍来，我也举手，两人手掌一碰，“啪！”的一声，这招是她从香港电影里学来的，自从在电影里见了这招后每次有开心的事都会和我这么击掌祝贺。

“行！没问题！我请客。”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本来今天就是想好好吃一顿聊聊的。

“小波，啊呀!还有乐瑶,稀客啊,呵呵,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啦？”小西瓜正坐在一张空桌前算帐，见到我和张乐瑶两人走进店里，笑着向我问道。

“西瓜哥，你说这小波抠不抠？每次我请客吃饭他总是要去什么红房子啊，锦江饭店啊等等高档地方，可一到他请客呢就把我向你这里带，明摆着是欺负我嘛。”张乐瑶嘟着嘴，跑到小西瓜面前坐下，开始数落起我的不是。

第四十二章 行行有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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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瑶，西瓜哥这里的菜也不错啊，而且你想吃什么有什么，你看，这个菜，哪个菜，都比那些大饭店好多了！哪个不是既实惠又便宜，还很新鲜。”小西瓜倒底是我的人，没有上张乐瑶的圈套，反而指着菜单向她推销起他这里的特色菜来了。

“是啊，是啊！怎么说我也是这里半个老板嘛，我请客当然是在自己饭店请客啦，要不你也去开个饭店，以后你请我们就去你的地盘上去吃？”我一边笑着一边在小西瓜边上坐下来，拿起他面前的帐本问道：“西瓜哥，这些天生意怎么样？”

“呵呵，不错，比去年刚开张时好多了，现在每天都有六千多的营业额，去掉成本和其它开销，一天可以赚八百多左右，如果不是店面小了点，忙的时候客人都要排队的话，我估计生意还能更好些。”小西瓜这一年来生活比以前滋润多了，现在每月都有一万左右的收入，由于他现在开始正正当当的做了生意，加上手里又有了些钱，家里的条件早就改观了。半年前又找了个老婆，他老婆我见过，虽然长得不漂亮，但看得出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心地善良，待他老母亲就像自己的妈一样，而且又能干，家里的里里外外事安排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用小西瓜操心，有时候还会帮他在店里忙里忙外，很多时候，小西瓜因为店里的生意忙，回家晚，她也没有一点怨言，是个标准的好妻子。

“开这么个小饭店一月能赚这么多？”张乐瑶听到我和小西瓜说的话，有些不信，她在店堂里上上下下看了半天，这饭店不大，整个店堂只有八十多平方，摆了一张大桌和六张小圆桌而已。装饰的简简单单，门面也不很起眼，难怪张乐瑶有些不相信。

小西瓜先笑着看了我一眼，接着对张乐瑶说道：“乐瑶啊！难道小波没和你说过吗？其实做饭店的利润是很大的，我每天六千的营业额才八百的利润已经算是同行业里最低的了，如果高的话可以做到六千营业额里四千利润，但这都是些大饭店才能这么做，我们这小店靠的是价格和手艺来拉住客人的，东西好吃，价格便宜，这样才有生意，薄利多销嘛。”

“那也不错啦，一月就有近三万了，一年下来不就要三十多万？你和小波两人真会赚啊！”张乐瑶也许是做生意的习惯，她一听到赚的钱，马上就心算出了全年的利润。

“哈哈，乐瑶不愧是做生意的，差不多吧，不过还有些费用要去掉，最后到手的也没你说的这么多，那里有你在华亭路做服装好赚啊？”小西瓜边拿出包烟拆开，边笑着说道。

“我一年服装累死累活的才赚个二十多万，而且还不能碰到大批退货情况或者骗子，要不就惨了，那里有你开饭店这么轻松呢？”张乐瑶摇摇头说道。

“乐瑶，饭店不轻松，比你做服装累多了，还要和方方面面关系打交道，要不是别人知道我的底细不敢来收什么保护费什么的，我这饭店的这种成本搞不好还得亏本。可那些街道啊，卫生防疫部门啊，派出所啊，工商啊，税务啊，甚至环卫局等等，只要头上带着帽子的，哪个不是要钱的衙门？每个月的摊派就多得要命，这不，你们来之前我刚交了街道收的老鼠药钱，一包就是三块，让我一买就是一百包。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啊！”小西瓜抽着烟扳着手指头解释着饭店的情况。

“嗯，这也是，大家看别人都是好的，好不好最后自己做就明白了。所有的生意啊！看着不累做着就知道苦了。”张乐瑶毕竟做了一年多生意了，小西瓜的解释她一听就明白。

“行了，行了！今天不是让你们两个来讨论谁更可怜的，我可是来吃饭的啊！肚子都饿死了，西瓜哥，搞点好菜，我们三个一起喝点。”我赖皮笑脸的打断他们的忆苦大会，摸着肚子作出一副饥饿的样子。

“行！我来安排，你和乐瑶先坐一会，我去去就来。”小西瓜收起东西向我们打了个招呼，走进后面的厨房去了。

“怎么样？我这条鱼弄得不错吧？这可是我特意从扬州饭店偷师学来的，”小西瓜笑着端上最后一个菜，坐在一边边喝着啤酒，边看着桌上已经被我和张乐瑶消灭了一半的清蒸桂鱼笑着问道。

“不错，真不错！又新鲜又蒸的到位！”我嘴里塞满了东西，边咽边笑着说道。

“西瓜哥，你看小波这个人，吃成这个样子！每次在外面吃我见他都是斯斯文文的，可怎么一来你这里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样。”张乐瑶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

“乐瑶，你这就不懂了，你们在外面吃当然要斯文点，但在我这里就不用这么拘束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吃饭嘛，就得吃个痛快。”小西瓜放下酒杯，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悄悄的在张乐瑶耳边说道：“不过他吃像是难看了点，以后有机会把他这样子拍下来，等他斯文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看看。”

“嘻嘻….”张乐瑶笑得乐不可支，捂着嘴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哎，背后可不能说人坏话啊！要不马上就有下场报应！”我见张乐瑶笑得厉害，差点被一块鱼肉呛住，幸灾乐祸的说道。

“哼！”张乐瑶眼睛一瞪，接着看到我故意装着害怕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小波，刚才听乐瑶说你们马上就要参加干部培训了？哥恭喜你了，来，我敬你一杯！祝你官运亨通。”小西瓜举起一杯啤酒说道。

“谢谢！”我和他碰了一下杯，喝干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说道：“其实做不做官我是无所谓的，只不过听到给我官做，我心里终归是高兴的，呵呵。”

“这倒是，有好事总是高兴的。”小西瓜和张乐瑶点点头说道。

“乐瑶，你没想过开个服装店吗？”我把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边嚼着边问着她。

“服装店？”张乐瑶想了想，摇头说道：“这倒是没想过，我觉得现在在华亭路都每天忙不过来呢，如果真开了服装店，那我还不得忙死啊！何况现在华亭路不是一样卖衣服吗？没必要再单独搞个服装店吧？”

我得意的摇头说道：“乐瑶，难道你就没考虑过另一个层次？”

“你这话意思是……？”张乐瑶疑惑的问道。

“嘿嘿，想知道吗？得给我咨询费！”我笑着向她摊开手心做着讨钱的样子。

“啪”她在我手心重重的打了一下，笑着说道：“大老板还找我们这种小生意穷开心，给你一巴掌！”

“啊！这么对待我啊？那我不说了，我怕说得太超前，不对你胃口。到时候你不得拳脚上来啊，我可吃不消。”我装着无辜的样子，暗暗吃吃直笑。

“快说啊！快说！”张乐瑶眼睛一亮，她一直很佩服我的头脑，见我在卖关子，就马上想到我肯定有好主意了。

在一边的小西瓜也饶有兴趣的催促道：“小波，别卖关子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我们这些人里你脑子最好，有好主意快拿出来！别藏着了，都是自己人，还装模作样呢？呵呵。”

第四十三章 品牌效应

我大大咧咧的指了指面前的空杯子，张乐瑶虽然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巧的帮我满上了酒。小西瓜在一边惊异的嘴里叨咕道：“奇怪！乐瑶今天居然会没生气骂他？还帮他倒酒？难道改性子啦？”

“他啊！”张乐瑶边倒酒边说道：“先暂时让他高兴高兴，如果等会说不出好主意来，哼！看我怎么教训他！”

“呵呵，小波，听见没？你小心点啊！别大话说在前头，最后拿不出货来可就惨啦！”小西瓜笑嘻嘻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我喝了口啤酒，嘴里咋巴几下，嘻嘻一笑，拿出根烟点上，开始慢慢说道：“你现在做了一年服装了，从进货渠道到服装的面料选择等方面都有一定基础，包括流行的款式和潮流你也能做到和国外同步了，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首先建立自己的品牌，当然，我这里说的品牌是注册品牌，而不是以前我和你做过的那种。（因为有小西瓜在一边，我比较含蓄的提了一句，但张乐瑶听得懂我是指以前和她一起搞的冒牌进口货），开始可以仿造些国外的流行款式设计，以后再慢慢的培养自己的设计师设计适合潮流的新款。至于服装的具体来源你可以自行生产，自行生产并不需要你自己开厂，你完全可以把生产交给一些乡镇企业和小厂，或者有机会的话也可以直接承包一家国营工厂下来，这些年效益不好的国有小企业很多，这应该不算很难。有了自己的产品后，接下来就需要打出自己的品牌，品牌在你现在做的华亭路这种销售模式上只是一种简单的概念。但实际的品牌是一个复杂的东西，它是一个企业的商标，企业的身份，企业的形象，你产品的通行证，也是整个企业的灵魂，没有品牌的企业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是无法发展的。那么最好的品牌建立方法又是什么呢？就是先开设专卖店，或者在大商场里设立专卖柜台进行市场推广销售。有了品牌的服装和没品牌服装大不一样，同样一件衣服，没品牌的东西你在华亭路卖一百，但有了品牌就可以在专卖店里卖到五百或者一千，其中的利润远远比你现在的高得多得多。同时，广告也是一种推广的手段，在品牌建立其间，千万不要小看广告的作用………”我滔滔不绝的把一整套品牌销售策略灌输给了她，并最后还提到了些加盟店操作方法、外贸出口、出口退税政策和来料加工等。

张乐瑶越听越兴奋，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以前从未发现的新奇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又是这么的诱人，她双眼放光，对我崇拜万分，一眼不眨的看着口若悬河的我。

“小波，你这么说的东西太深奥了，难道这品牌这东西真有这么大的作用？真会让一样的东西卖出不一样的价钱？”小西瓜因为知识面狭窄的原因没能理解我的话，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点点头，指着桌上的蒸鱼问道：“西瓜哥，你刚才说你这鱼是从扬州饭店学来的，那么我问你，你这个菜和扬州饭店的味道比起来怎么样？”

“差不多，如果不是他们大厨师做的话，我的菜甚至还比他们的好。”

“那么你卖的价钱和他们卖一样吗？”我笑着问道。

“当然不一样了！他们是大店，扬州饭店可是上海有名的老店啊，这条鱼虽然我和他们用一样的料，甚至味道也许还比他们还好，但他们的卖价起码是我的三倍多，我们小饭店怎么能和他们比呢？这不能比！不能比啊！但这和你刚才说的服装有什么关系？这可是吃的啊！”小西瓜摸着脑门，不解的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慢慢的喝酒，并笑了起来。

小西瓜皱着眉头看看我，又看看张乐瑶，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鱼，想了半天，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喊道：“瞧我这脑子！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品牌啊！呵呵！”

“所以说，当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眼睛一定要比别人看得更远，想得更超前，这样才能从现在的局面走出来，开拓更大的空间。”我特意看了张乐瑶一眼，发觉她正在考虑着什么，表情像似乎没有听到我这句话一样。

“小波，我明白了，谢谢你。”张乐瑶终于从思虑中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她拿起酒杯轻轻的和我碰了下杯子，浅浅喝了一口，笑逐颜开的向我点点头。

“小波，你看我们的饭店是不是也要这么搞？”小西瓜虽然文化不高，但他反映过来后马上就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联想到自己的饭店，他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可以啊！不过饭店的做法和乐瑶的服装不同，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我点点头说道。

小西瓜急不可待的问道：“那么实际情况又怎么操作呢？”

“呵呵，西瓜哥，你别急，我对餐饮业不是太熟，怕出的主意不完善，这样吧，这几天我帮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做这行，你可以向他请教一下。”我不敢托大，毕竟餐饮类不是我的强项。

“行！小波介绍的朋友一定行，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小西瓜高兴的笑着举起杯子就要和我干杯，口口声声说今天大家高兴，让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第三天，我特意找到了一个半年前认识的朋友，他是一家外资酒店的餐饮部经理，把他介绍给小西瓜后，因为和张乐瑶约好有点事，简单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丢下急着要和“高人”交流的小西瓜向华亭路走去。

在华亭路边上的一间茶室里，张乐瑶把一叠东西递了给我，我翻开一看，原来这里全是各种服装的分析、设计、成本核算、面料要求和全市各大商场分布图和商业区实地调查等等，另外还有厚厚的一沓的品牌店设立计划书。

“这都是你做的？”我有些吃惊，看着张乐瑶问道。

“对，我做的，今天让你来就是请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再帮我做一下修改，并提点建议。”张乐瑶点点头，双眼通红，而且面色也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是很好，甚至有些兴奋和期望。

“你这二天都在搞这个？没睡好吧？”我见她这副样子，关心的问道。

“这二天都在搞，而且我还找了些人帮我一起在弄，他们主要帮我调查全市店铺的分部和商业区划分。我主要是做一些服装类的专业资料，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我平时就记录下来的，这次正好都全用上了，要不也没这么快就有这份东西，昨天整理了一晚上，没睡觉，但总算是整理好了。”张乐瑶开心的说道。

第四十四章 计划书

“啊！没睡觉？你……你不要命啦？这又不急啊！慢慢来嘛！犯得着这么拼命？”我真是服了她了，居然那天听了我的品牌销售论后就不休不眠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嘻嘻，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不早点做完这些就是让我睡觉我都睡不着的，还不如快点把它干完呢。”张乐瑶笑嘻嘻的说道。

我暗暗摇头，真是亏得是她，如果换成我的话那里会有这么好的精力玩命呢？看来张乐瑶还真是一个做女强人的料啊！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拿回去细看后再和你商量？”我担心她的身体，有些心痛的问道。

“不了，你就在这里看吧，我在一边等着，先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我好马上改正。”张乐瑶坚持要在一边等，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慢慢看着这份“可行性报告”，至于面料和设计、成本核算等我一般就不深看了，毕竟这类她比我熟悉的多，而且我也相信她的眼光和判断能力，何况现在刚开始又不是完全自我设计，主要还是借用国外的一些新潮款式为主，所以这些东西我只是粗粗的过了遍。我主要的是看她的选址，店堂装饰以及管理等方面的东西，我越看越心惊，张乐瑶只凭着我那天的一些话，加上她这一年多生意场的经验和平时从书上看到的东西，再加上她自己的设想，居然把这份“可行性报告”写得是有模有样，虽然在某些细节和装饰、管理的方面有点问题，但总的大思路没有错，并提出了一些甚至在十多年后都是很先进的营销模式，看来她的商业天赋真是不容小视！我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我拿出笔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稍作了点修改，并在其中几个需要注意的方面重点做了记录，最后再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检查一下是否有所遗漏的东西。当我合上这份报告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足足四个多小时了。坐在我对面的张乐瑶早已撑不住睡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虽然现在是九月的天，但我还是怕她这么睡会着凉，我轻轻的拿起外套，盖在她的身上，静静坐在一边，看着她如同婴儿般甜蜜的睡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奇异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只见她长长的睫毛跳动了一下，慢慢的，她张开了眼睛，看见我正坐在对面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揉了揉脸，向我做出一个笑容，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你在看东西，我太困了，想不到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没流口水吧？”她摸摸嘴角，向我作了个鬼脸。

“呵呵，没有，像个睡美人一样，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呢，你就醒过来了。”我笑着打趣道。

“嘻嘻！”她笑着问道：“怎么？全看完了？”

“对，看完了，写得不错，很多地方比我考虑的还全面。”我夸奖着说道。

“真的？不是特地恭维我吧？”张乐瑶惊喜的问道。

“那里是恭维呢？真的，真写得不错，思维清晰，分析也透彻。不过……”我指着几个修改和做过标记的地方说道：“这个，还有这个，嗯，另外还有这里…….明白了吗？这几个地方需要注意一下，另外一定要掌握那里是重点，那里是主要部分。”

张乐瑶边看着我指点的地方，边听我解说和分析，听到我对一些问题比较深入的剖析后，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需要这样啊……！”最后，她接过我修改完的报告，送了个灿烂的笑容给我：“谢谢啦，小……波！嘻嘻。”

“我们还谁和谁啊！这点小忙还用得着和我道谢？”我笑着点起一根烟摇摇头。

“既然这样，嘻嘻，那我正式操作时候就找你了！放着一个老法师在一旁不利用我不是太亏了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到时候不准你拿工作忙推辞。”张乐瑶眉开眼笑的把报告放进包里，借着我的话就把我套住了。

“厄！好，好吧，我一定帮忙！”看来我这个免费的顾问和劳动力是跑不了了，只能故作大方的爽快答应下来。

“明天你就要去参加培训班了吧？”张乐瑶问道。

“后天去。”

“不是说明天吗？改时间了？”

我点点头，掸掸烟灰说道：“昨天晚上来了个电话，暂时延后一天，所以改在后天了。”

“那好啊！明天你直接来我家吧，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操作的细节？”张乐瑶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一听我明天还有时间，就马上抓紧不放。

“我会过来的，但明天不能和你商量这事，别急嘛，这事不是一天二天就完成的，慢慢来。”我指了指脑袋，示意她注意休息别太拼命。

“哪你明天来我家干嘛？”张乐瑶问道。

“明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找阿郎有事，他的户口可以解决了，今天接到律师事务所通知明天去办理手续。”我笑笑，这还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接到张律师一个电话，他告诉我阿郎的户口已经落实了，明天就可以去办理手续。这些日子真多亏了张律师，他光云南就跑了不下四次，还找到当地帮吴姐接生的产婆做了证明，并补办了出生证和其它手续。在一个多月前又帮吴姐从法院拿到了监护人资格，又通过关系把材料递交到公安局户籍管理科。本来还以为户籍下来得起码半年时间，想不到居然没多少日子就批好了，明天就能去领正式户口。

“太好了！你刚才怎么不早告诉我？”张乐瑶这几个月带着阿郎，名义上是阿姨，其实就如亲姐弟一般，不论从生活还是学习上都非常关心他，阿郎也非常喜欢这个比他大六岁的阿姨，阿郎既懂事又聪明，虽然他暂时因为户口的问题不能上学，但在张乐瑶每天抽空辅导下，已经通过自己努力把小学三年纪的东西全学完了。张乐瑶的母亲也喜欢这个苦命的孩子，她们现在三人就如同一家人一般，阿郎已经成为了她家中不可缺少的一员，张乐瑶和她母亲如同自己亲人一样对待阿郎，让他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温馨。

“现在说不是一样吗？”我笑着说道。

“这可是个好消息！我得早点回去告诉阿郎，户口解决了，他就可以正式去上学，他听到这消息一定会兴奋得跳起来的。”张乐瑶喜悦的站起来，拿起包就要回家，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就告诉阿郎。

“等等，先别走。”我拉住她说道：“先别回去，我们得先去吴姐家一次，明天还要吴姐一起去呢。”

“对、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告诉吴姐了吗？”张乐瑶急着问道。

“还没来得及呢，从中午到现在不是一直在看你的资料吗？”我笑着指着她的包说道。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注意,接下来几章情节和人物会有所变化,希望读者不会骂我,特别是喜欢张乐瑶的朋友,我的安排都是有原因的,至于结果,请耐心的看完全书后再做结论,但是,我保证,结果不会让读者们失望.

第四十五章 阿郎落户/培训班

“资料以后再说！现在这事要紧，走吧，我们快把这消息告诉吴姐去！”张乐瑶不容分说的就拉起我向外冲，风风火火的把她的发展计划都抛到脑后了。

“吴姐！吴姐！”我敲着吴姐家的门叫道。

“来了！来了啊…….！谁啊？”门一开，吴姐看见是我和张乐瑶站在门外，她惊喜的说道：“小波和乐瑶啊！快，快进来，我刚才在烧饭呢，没注意到敲门声，不好意思啊！”

“哇！真香啊！你在烧什么东西？”张乐瑶闻着空气中的菜香，笑嘻嘻的问道。

“霉干菜烧肉，呵呵，谗了吧？你们两个等会就在家一起吃吧，吃了再回去。”吴姐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道。

“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吴姐！”张乐瑶开心的抱着吴姐，边闻着香味，边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说道：“好久没吃这个菜了，看来我们今天来的可真及时啊！口福不小，嘻嘻。”

“小家小菜，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乐瑶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常给你做，让你吃个够。”吴姐乐呵呵的说道。

“我呢？我就没得吃呀？”我装着一副谗样，凑近着嘿嘿直笑。

“有！全有！哪里能少的了你啊！”吴姐笑看了我一眼，问道：“小波，乐瑶，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吴姐，你猜猜？有好事！”张乐瑶笑着说道。

“好事？什么好事啊？”吴姐想了想，先看看我，接着又看看笑眯眯的张乐瑶，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神情惊喜的对着张乐瑶问道：“难道是小波和你……”

“要命！吴姐怎么想到哪里去了？”我一看不好，再这么说下去我可就麻烦了，搞不好还会和张乐瑶一起难堪。我抢着打断吴姐的话说道：“吴姐，是这样的，今天律师事务所来通知了，阿郎的户口已经下来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办手续，好事啊！”

“什么？户口……下来了？”吴姐先是一愣，接着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啊吴姐，开心吗？阿郎的户口搞定了！这下阿郎可以正正当当的留在上海了。等户口办好，他也可以去上学了。”张乐瑶高兴的对吴姐说道

“高兴，高兴！太好了！太…..好了！”吴姐的眼睛湿润了，她轻轻抹了抹眼角，感激的看着张乐瑶和我说道：“乐瑶，小波，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想你们才好！”

“吴姐，你就是我姐，阿郎还叫我舅舅呢！我们是一家人，彼此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这么说就等于把我们当外人啦！”我特意认真的说道。边上张乐瑶也道：“是啊，小波说的对，我们都是一家人，阿郎在我家这些日子我早就把他当亲人看待了，自己人还说什么谢呢？再这么说可就见外啦。”

“好！好，一家人，一家人，好！”吴姐热泪盈眶的笑着，搂着张乐瑶看看她，看看我，连连点头。

“好喽！明天我们一起去办手续，现在嘛，嘿嘿！最要紧的是……吃饭！我闻着香味肚子早开始叫了。吴姐啊，你不知道，乐瑶今天一下午都让我帮她看资料，我喝了一肚子的茶，里边的油水早没了。”我摸着肚皮，苦着脸，脑袋不住的向香味飘来的地方张望，舌头在嘴里卷来卷去，活像一个饿死鬼一般。

“好！我们吃饭！”吴姐笑呵呵的让我先坐下，和张乐瑶一起进了厨房，接着端出刚做好的饭菜，三个人围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边吃边聊起来。

第二天的户口的办理也非常顺利，由于事先商量好，阿郎随母姓，户籍警在吴姐的户口本上添上了他的大名：吴南。这个名字是我和张乐瑶给他起的，为的是让他以后记住自己是在云南出生的知青子女。阿郎，现在是吴南了，他看着户口本上自己的名字，激动不己，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个正式的上海市民了，从现在开始他将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上学，交友，以后工作，娶妻生子，建立自己的家庭，从而享受到一个大都市成员都能获得的一切。

由于吴姐家的条件限制，所以阿郎今后还得寄养在张乐瑶家里。在手续办完后，吴姐一边笑呵呵的看着高兴的阿郎，另一边不住的向我、张乐瑶和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道谢。最后，在张乐瑶的提议下，我们一起去了小西瓜的酒店，大家痛痛快快的祝贺了整个晚上。

干部培训班安排在厂里的多功能厅举行，离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早早的到了场。在门口签好名后推门进去一看，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里了。这三人我都认识，一个带眼睛胖胖的小子叫荣尹，今年大概二十五岁左右，是厂长的小舅子，技校毕业后通过关系调进的厂，现在安排在工会负责些宣传工作，说是宣传，其实主要就是接待接待领导，再根据领导的思想汇总后再安排车间每月出一次黑板报什么的，清闲得很，每天空余时间一大把。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往后勤科跑，不是围着后勤科的一枝花转悠就是找借口和新进来的小田聊天。人有些色，但为人不坏，说话也比较风趣，是个乐观派，我在车间有时候需要领东西的时候经常在后期科碰到他，大家聊过几句，也算有些谈得来吧。以前我也没和他有过深交，但在记忆中只知道他在九五年就出国了，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高高瘦瘦三十不到的哪个叫张德用，是技术科的技术员，大学毕业，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工作认真，业务能力强，但人为人有些刻板，加上沉默寡言，所以在厂里的朋友不多。他这人不善于和人打交道，所以在领导面前的印象也不深，而这次他能参加培训班，主要还是靠他们科长的推荐才进入培训名单的。在我的记忆中，他后来是顶了退休的技术科长的职务，九四年后又成了厂里的高级工程师，公司合并后，因为提了些不合群的建议，惹恼了当时的实力派，被总经理下放到了外地联营厂做了个“总技术指导”的闲差，后来没多多久又找了个名义让他下岗了，之后我听别人说他下岗后潦倒过一段日子，还好有人欣赏他的业务能力，通过熟人介绍后，他离开了上海，跑到了北京进了一家外资企业工作，由于他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突出能力，没出二年，老外就提拔他当了总工程师，又没过多久还把他派到了美国总部，听说还拿了绿卡，定居在了美国，这也算是一种塞翁失马的典型人物吧。

还有一个是女孩，她叫黄萍，今年二十六岁，是厂团委书记。因为我是团员，所以以前和她的接触最多，别看她一个小女子文文弱弱的，其实长袖善舞，做人非常圆滑，人际关系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摆得平。一张巧嘴，既会捧人，又会做官样文章，是我们厂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性团委书记。她这人还非常有心机，九四年退团后没有留在厂办，而是主动要求去了下属分厂做了厂长，到分厂后没几年就打开了局面，还拉拢了一大批骨干人员。后来在企业改公司后，她没有接受调她去公司市场部的调令，而是带着自己的一班人马毅然递交了辞职报告，在苏州自己找了个投资方，加上几个伙伴自己凑了点钱，一起开了一家小厂，由于有了技术、人才、经验和渠道，趁着我们厂（公司）被那些官老爷们搞得大乱而无心发展市场的时候趁虚而入，一举就拿下了原本老厂销售网络的半壁江山。短短几年工夫，她的厂就成了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并发达起来，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后来我们些老人在谈起她的时候都非常佩服她的魄力和手段。

第四十六章 你好吗?我的梦中情人

终于上前十了,感谢读者的支持,夜深在此感激万分.今天第二女主角出场了,希望读者别骂我,(按捺不安啊!狂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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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各位领导你们好！这么早就来啦！”我笑嘻嘻的坐在他们身边，向他们打着招呼。

“小李！你这次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人啊！以后发达了可得多提协点兄弟哦。”荣尹笑着和我开着玩笑，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反正工会没事，就早点来了，在那里都不是坐着啊！还不如跑这来坐呢，你也不晚啊！”

“你这团员都这么早来，我这书记更要带头，总不能晚到吧？”黄萍向我笑笑，并举了下手中拿着的纸和笔说道：“今天第一天，等会我还得做点记录，所以要早点来准备一下。”

只有张德用不善言词，只是带着微笑向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看他手上那本厚厚的学术资料去了。

“怎么就我们几个？这次培训班一共是多少人？”我凑近荣尹问道。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估计是八、九吧，具体我也没问过。”荣尹推推眼镜框想了想，摇摇头，对边上的黄萍问道：“黄大书记，这次培训班多少人？八个还是九个？”

“九个人！”黄萍合起手上的记录本，数着手指说道：“除了我们这里的四个，还有五个是：人事科的鲍全，销售科的邓子佳，档案室的杨莲，厂办的周凯悦，另外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刚分配进来的一个大学生，是个女的，叫、叫……..”我一听到这里，心蓬蓬的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捏在一起，手心都是汗，见黄萍想了半天都没说出哪个女孩的名字，我用有些变调的声音急着问道：“叫什么？”

也许是黄萍正在思考，没有注意到我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想了想说道：“让我想想啊！想想……对了！我记起来，叫董茜。”

“董茜！”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兴奋的脸都红了，心跳加速，整个人仿佛在空中飘浮一般，一阵晕晕沉沉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大喊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看！他们都来了！”黄萍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说了一句，坐着的我们四个人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三男二女一个个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都笑嘻嘻的和我们坐着的几个打着招呼，并随意的说些“来的早啊！”，“哪里哪里！”等等的客套话，只有我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却一眼不眨的看着门口。

我没去注意其他人，眼睛死死的盯住最后一个女孩身上，这女孩身高一米六左右，晒成微微古铜色的皮肤透出一股健康的青春活力，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裙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耐克鞋，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并打着麻花结用着宝蓝色的头巾扎成一个圈，高高的额头，尖俏的下巴，弯弯的柳眉，一双大眼睛闪闪有神，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小嘴带着一丝微笑，背着一个双肩包，脚步轻快的如同跳舞一般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女孩，和张乐瑶比起来有另一种感觉，如果说张乐瑶是百荷的话，她就是玫瑰。她比张乐瑶少了一点英气，但多了一份抚媚，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女人特有的魅力。加上她娇小的身材，顽皮可爱的表情，让见到她的人从心里感到油然而生的爱怜。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她三步并着两步的就跑到我右边，歪着脑袋看着我身边的空位，笑嘻嘻的问道。

“啊！哦，没人，没人坐。”我猛的回过神来，马上殷勤的把手上的报纸抽出一张，主动的帮她摊在座位上。

“谢谢，我叫董茜，刚来没几天，你叫什么？”她小心的用手按着裙裤坐了下去，把背包抱在怀里开始边往外掏出纸啊，小本等东西，边掏边笑嘻嘻的问我。

“呵呵，我叫李青波。”我轻轻的说道，刚说完，就觉得脸上一阵滚烫，我知道，我现在的脸一定通红。我暗暗骂自己怎么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害臊？我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借着腿上的痛来定定神，尽量的深呼吸几口放缓心跳，接着像做贼一般偷偷的看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失态表情，就连坐在一边董茜也因为在忙着找自己包里的东西也没发觉我刚才的脸红了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定，故作镇静的问道：“你是刚毕业分配进来的吗？”

“是啊！我大专刚毕业进来，厂里让我先参加一个培训班，说等培训班结束后再安排工作，对了，这是什么培训班啊？怎么就这么几个人？难道你们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她终于在一大堆女孩家的零碎东西里找到了自己的钢笔，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周围的人，向我问道。

“难道厂里没和你说吗？我们这是干部培训班。”我偷偷指着另外七个人告诉她这个培训班的目的和参加者的背景。她认真的听着并嘴里轻轻的发出“嗯、嗯”的声音点着头。

董茜，是我以前的梦中情人，她和我一样大，今年都是十九岁，因为上学早一年，所以大我一届，刚从复旦大学企业管理系毕业。在以前（另一个空间）她在培训班结束后就分配到了后勤科，担任了后勤科的统计工作。也许是她好动的性格不善于担任这种写写记记的工作，也许是她对这厂的工作安排不满意，也许是她向往着更好更高的工作收入。所以她在我们厂没做了多少时间，前后大概不到三年左右就递了辞职报告走人了。

因为当年我的工作原因，和后勤科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加上她和我岁数一样，比较谈得来，一来二去，相互成了不错的朋友。她离开工厂后去了外滩的一家外资企业，接下来的几年里又接连不断的换了好几份工作，其间我一直断断续续的和她保持着联系，每隔几个月相互打个电话，或者有空出去喝喝咖啡什么的。但她一直不知道我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开始就暗恋上她了，可当时我只不过是一个靠工资吃饭的穷小子，和她梦想所追求的白马王子标准相差太远了。虽然我有很多机会向她表达我的心意，但都因为对自己的条件限制，加上害怕她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一直没敢开口，而把这份感情深深埋在了心里。

记得九八年的时候，一个下午，她打来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并真挚的希望我能去参加她的婚礼。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是究竟怎么回答她的，反正是结结巴巴的说了些祝福的话，当我挂上电话后我哭了，多少年没有流过的眼泪那天不由自主的从眼中涌出，怎么都止不住。当天晚上，我跑去酒吧喝得大醉，在酒吧里又哭又闹的，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过来。

她结婚的那天，我让快递公司送去了一份礼金和写着祝福字句的卡片，自己却站在她举行婚礼的宾馆楼下痴痴的看着上面，宾馆宴会厅窗口不断传来的闪耀灯光和声声笑语，我能想象得出她穿着洁白婚纱幸福的笑容。而楼下的我却是那么孤单和失落，一个我最心爱的女人那天却成了别人的妻子，我的心仿佛像撕碎一般，在大雨中，我跌跌撞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家里，双目无神的我一头倒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屋顶，一夜未眠，之后我大病一场，直到好几个月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董茜，就是因为她，我才会特意重复着以前的经历来到了这家厂工作，为的就是能再一次遇见她，为的就是能再一次和她成为朋友，为的就是弥补我当年的错误向她表白。这次，我不会再和以前一样懦弱，我要找机会告诉她，我是多么的爱她，并娶她为妻，守护着她。所以，虽然我早就知道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她，而特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见到她的样子和在我脑海中深深记忆中不变的笑容和神情后，心还是乱了，禁不住激动万分，手足无措起来。

第四十七章 进展

几句话后，我的神情已经自如了，边开着玩笑，边和她聊着天，并细心的向她介绍一些厂里的人事和工作分类等。也许是我和她一直是有缘吧，和我预料的一样，很快的她就和我熟悉了起来，并对我这个高中生刚进厂一年就能被车间推荐成为干部培养对象表示了赞誉。我笑笑告诉她这不算什么，她的条件比我好多了，名牌大学毕业生，在现在是很少见的，以后一定会前途广阔。她的神情还是记忆中的一样，笑着表示自己有自己理想，而且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努力追求。

干部培训班只是一个过场而已，主要讲些企业文化和从大学里课本中搞来的管理观念，并由党委书记主讲一些中央材料，来加强一些政治教育思想。课程非常无聊，还好，厂里因为照顾一些参加人员的工作，每天的课不是太长。经过两个星期的培训，明天再做一个考核我们这期培训班就即将结束了，在这两星期的时间里，我给董茜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当休息时间，我们都会在一起讨论着人生、哲学、理想等东西。有时候她对我这么一个和她一般年龄的人嘴里居然会说出的一些对社会的准确评论和精辟分析觉得吃惊，也有些时候会因为一些她所不能理解的问题或者在她单纯的思想和我的现实观点冲突下，为了捍卫她所谓的“观念”而和我进行激烈的探讨。随着交往的深入，我们的关系已经处得很好了，她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一个信赖的好朋友看待了。

在我和董茜的关系发展中，引起了同在培训班的学员注意，不过大家都表现的很友善，有些人只是笑笑而已，也有些人还会和我开开玩笑，说我下手快，一来一枝花就马上采什么的。当然，也有嫉妒的人，比如说厂办的周凯悦仗着自己在厂办工作，而且形象不错，老是在我和董茜聊天的时候往我们边上凑，并时不时的说些提高自己身份的话，有时候还会大言不惭的夸夸其谈自己的成绩。但不论他怎么高吹自己，都无法在董茜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有时候还会被董茜毫不客气的讽刺几句，看着他有些尴尬的脸色，我肚子里好笑“小赤佬！这种头脑就和我抢女人？真以为自己是块料啊！你的货色我还不知道？”

但为了和他搞好关系，我还是注意“团结”他，先找个机会告诉他我和董茜只不过是谈得来的朋友而已，没有什么男女的那种想法，让他安心下来，免得他老是用嫉妒的眼光看我，并想着以后怎么给我穿小鞋的一肚子坏水。还特意主动的要求撮合他和董茜，暗地里给他出点主意，当然，这主意听上去不错，但实际实行起来不一定会让董茜对他产生好感，甚至还有可能让董茜对他厌恶起来。毕竟董茜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心里清清楚楚，只要婉转的颠倒一下，再艺术加工一下，让他在董茜按我的去办，虽然开始董茜觉得很高兴，还会夸他几句，但过会回头一想就会生气，觉得这人很阴险。几次下来，嘿嘿！对他越来越冷淡，他自己都莫名其妙，怎么刚说着高兴，过了半小时就没好脸色给他了呢？他还在我面前叹到也许是自己和董茜天生不合的缘故，还感谢我帮他的忙。我是面上惋惜，还装着好人劝他一定要坚持不懈，发扬革命精神勇于奋斗，心里是暗暗好笑“哈哈！和我抢女人？做梦去吧！现在知道老子厉害了吧？我搞的你小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被我耍得给我卖了还帮着我数钱呢。哈哈哈！”

培训班终于结束了，在领导的安排下，我比原来提前二年进了销售科，暂时分在了业务一部做了个业务员。而董茜却还和预计的一样，把她安排到了后勤科统计部门去了。开始她还不清楚后勤统计的具体工作性质，还兴高采烈的问我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岗位。为了不打消她的积极性，怕她不服从分配而和老樊闹翻，我只能婉转的告诉她这工作不错，比较清闲而已。但她刚去报道后没几天就气冲冲的跑来销售科找我，把我硬拉出门外，生气的怪了我一通，说什么早知道这样的工作她就不答应人事科老樊了，都是我误导了她。

我被她的话说得是哭笑不得，只能耐心的解释现在厂里的安排不是你说去哪里就是哪里，想去那里就能去那里的，而且她坚持不去后勤科的话，如果老樊一火，把她安排进车间那不是更惨了吗？至少后勤的工作比较轻松，现在正好可以趁这空闲时间读点东西，再考个专升本什么的，再说，这种国有企业的岗位再好，工资待遇也都不会差得太大，厂长和一线工人也最多也只有几十块钱的差距而已，以后她反正不会在这里做长久，还可以找机会跳槽，现在就算是熬点工作经验，给以后找工作增加点资历而已，何况现在工作轻松比起其它岗位算也是不错了。

听了我的分析后，董茜觉得很有道理，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分析不错嘛，你上次怎么不和我说？算你想得透彻，行！就听你的，不过是你让我跳进了这个闲得发闷的地方，就要弥补我的损失。”

“晕！这也要弥补啊！心黑、心黑，简直是周扒皮啊！”我夸张的说道。

“怎么？想赖啊！当初谁让你不说清楚的？害我气了半天，少吃了好几顿饭，要不是看你今天的话有道理的话，我还要你赔偿呢。” 董茜得意的说道。

“好、好！大小姐，怎么弥补法？我可是个小工人啊！手下留情。”我笑着说道。

“这样，你买件东西给我。” 董茜说道。

“行，什么东西？说吧。”我大方的答应下来。

“嗯，我想想啊！” 董茜抬着头，摸着辫子，眼睛转了几圈，笑着说道：“想好了！过两天十一，这样吧，十一节陪我去华亭路转转，到时候我看中那样定下来了再买。”

“好！不好！”我先是答应，接着马上反映过来，连忙改口。要我老命啊！陪她去华亭路？张乐瑶见到我和她在一起，不把我撕了才怪，要知道张乐瑶早在喜欢我了，我对她的想法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因为心里早有董茜，才一直装糊涂到现在，如果让她看见董茜和我一起逛华亭路，她一定会认为我是故意的，我估计她虽然不会嘴上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不好受，我虽然对张乐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但一直都是把她当作一个难得的红颜知己看待的，我可不想破坏我和她之间的这种感情，也不想看见她伤心的样子。

“怎么？不肯？小气！刚才还答应的，转眼就不行了！” 董茜生气的一摔辫子，扭头就往回走。

我连忙马上跑到她面前，拦住她说道：“大小姐，先别忙着走啊！你听我说完行吗？我不是不行，是十一节华亭路人太多，我怕挤，我这人天生看见人挤人就怕，而且有点贫血，一挤就容易晕，如果我晕了总不能你背我吧？到时候多麻烦啊！这样吧，十一我带你去逛南京路，我们去精品商厦看看，听说刚开张，而且那里还有空调，虽然人也多但还算是我能承受的密度。那里的东西也不错，而且是正宗的，你喜欢那件我买就是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怪病？真是个怪人！” 董茜奇怪的问道。

“什么怪人啊？我只不过有些体弱而已，你又没问过！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我家穷啊！三代工人，小时后吃的差，生下来吃的是奶糕，面糊糊，长大后早饭全是泡饭加油条，惨啊！直到近几年才吃得好了一点，以后我多补补，身体就会好的。”我吹牛不打草稿，胡编胡说一通。

“真的？”董茜看着我虽然算不上强壮但也算健康的身材问道。

“真的！难道我会骗你？”我特意弓着背，装成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的点头说道。

“好吧，为了照顾你的这种……..病，嘻嘻，我们就去南京路吧。”董茜点了点头。

我心里松了口气，暗暗抹了把冷汗，终于混过去了。

“可是精品商厦的东西很贵的啊！要是去华亭路买的话可就便宜多了。”她有些迟疑的说道。

“只要你喜欢，贵了也值，何况我是弥补错误啊！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我装着可怜的样子说道，但心里乐滋滋的，董茜说华亭路的便宜，原来是想帮我省钱啊！嘿嘿，看来挺照顾我的嘛，还担心我用钱太多。

“好吧……！”她想了想，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一我们就去精品商厦！我走了！拜拜！”说完后向我挥挥手，开心的蹦蹦跳跳的向后勤科跑去。

我的心里真是兴奋，这可是她给我的一个约会好机会啊！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十一没有几天就到了，我想想啊！先到时候陪她买衣服，再请她吃晚饭，晚上再看灯展，再………！哈哈、哈哈！真是天赐良机啊！”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痴痴呆呆的心里想着路线安排和活动内容。这时候边上路过的一个同事回头看着傻笑的我，站着我面前拿起手来左右晃了几下，再关心的摸摸我的额头，也许他觉得我是否有些发烧，或者是大脑神经突然搭错出了问题，要不怎么会一个人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外面嘿嘿直笑呢？

第四十八章 老外和营业员

十月一日，国庆节，南京路平时就是人山人海，到了十一更是不得了，到处全是拥挤的人群，我站在市百一店到精品商厦的人行天桥上往下看去，到处都是人头煽动，黑压压的一大片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就像蚂蚁搬家似的，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

一个三十左右的老外站在我边上，和我一样趴在天桥的栏杆上往下看着，见他背着一个大旅行包，穿着和年纪来看估计是趁着假期来中国旅游的公司职员。

由于我和董茜约好在这里碰面，因为等人是一种无聊的事，所以不由自住的多看了他几眼。只见他脸色通红，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天气的原因，额头还冒出一片汗珠，手上拿着照相机不停的拍着，嘴里还不断的蹦出几个英文单词，由于人群声太大，加上他说得又轻，我在一边只能简单的听到几句：我的天…..发财了…..人群……生意……汽车…..。

我听着一愣，一下子没搞懂他的意思，接着又听了几遍，想了想后，这才突然恍然大悟，咧着嘴扭过头轻声笑了起来，边笑又再回头看看老外那种既兴奋又激动的表情，我再也憋不住了，跑到商场进口一处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咦！我在天桥上找了你一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董茜手上抓着一个甜筒边舔着，边看着捧腹大笑的我奇怪的问道。

“哈哈，哪个老外，嘿嘿！就天桥中间的哪个，哈哈，好笑，笑死我了。”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还趴在桥栏杆张望的老外，乐不可吱的哈哈大笑。

“哪个老外？怎么了？哪里好笑？我没看他有什么不妥啊！” 董茜回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来，转过身来问道。

“嘻嘻、哈哈…..！”我又笑了一会，这才好不容易的渐渐止住笑声，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满面笑意的凑近董茜的耳边说道：“你知道我刚才在他边上听见他在感叹什么吗？”

董茜摇摇头问道：“什么？难道他感叹的东西会有这么好笑？”

“他刚才说，中国真厉害，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人，简直比他们整个国家人还多，而且全是走路的，要是他改行做汽车生意的话就好了，如果在这里的每人都能从他手上买一辆汽车，他就发大财了！”我强忍着笑说道。

“哈哈！这老外真逗！别说汽车，就是买自行车也不是每人都买得起的，他还以为这里全和他们国家一样富裕啊！” 董茜回头看看哪个一本正经还在观察人群的老外，捂着嘴也笑了起来。

“是啊，是这么个道理，他不懂中国的国情，才闹了这么个笑话。”我带着笑说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生意的话，我估计不出一个月就得破产。”

“是啊！老外想法真幼稚啊！” 董茜边笑边点头说道。

但我却渐渐止住了笑容，带着笑意摇头的说道：“这倒是错了，他的想法还是不错的，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有良好的开拓前景，但是他不了解中国，把事物看的过于简单了些，所以会犯这种错误。但是，总的来说他的眼光还是正确的，只不过所选择的对象和时机错误而已。”

董茜回味了一下我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说的有道理，的确是这样，看来只要我们这个老外朋友能真正了解了中国，再选择一个适合的产品，或者一个合理的切入时机，很有可能会像他所说的发大财的。”

“是的，就是这个道理。”我同意董茜的观点，看来她大学的企业管理倒底没白学，短短几句话就马上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行了！我让你今天是陪我买东西的，不是一起站太阳低下谈市场的！我们进去吧！” 董茜见我似乎还想继续讨论下去的念头，打断了我的话，拉着我向商厦跑去。

精品商厦是上海第一家除了涉外商店外的高档商品专门商厦，里面的东西全是一些国内外的名牌产品，全楼四层，分百货、男、女和饰品四个部门。顾名思义，精品商厦卖的都是精品，价格很高，所以虽然商厦内人气很足，但看得人多，买的人少。

董茜一进商厦就像老鼠掉进米缸一般两眼放光，急冲冲的就往二楼的女装部跑，凭着她小巧灵活的个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一会跑到这里看看新出的秋装，一会钻进那里试试新到货的牛仔裤，接着又跑去化妆品柜台盯着哪里直看。

“怎么？喜欢吗？”我好不容易挤到她的身边，正看见她正趴在柜台前看着玻璃柜子里的一排口红，特别是几枝蓝色包装的CD，我笑了笑，说道：“喜欢的就拿出来看看。”

她没有接我的口，只是羡慕的看了一会，接着神情暗淡的摇摇头，拉着我就准备离开。

“小姐，把这枝口红拿出来看看。”我示意让她等一会，先看了再说。

也许是我的穿着普通，或者是年纪太轻。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时髦，浓妆艳抹的营业小姐就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般，没有一点反映

“小姐！把这枝拿出来看看，喂！你听见没有！”我见营业小姐依旧在和边上的同事聊天，心里有些发火，提高了一点声音。

“看什么看？东西不是都在里面吗？外面看看就行了！你又不买，看坏了怎么办？”营业小姐白了我一眼，丢了一句话给我，接着又专心致志的聊天去了。

我腾的一下火起来了，要知道这商厦的背景我清楚，是外资企业，当年在上海算是很有名的，我以前也去买过东西，营业员的态度都非常热情，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这个营业员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坏了？竟然这么对客人说话？我用力一拍柜台就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你什么态度？让你拿就拿！那里这么多屁话！你怎么当的营业员？”砰的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连哪个营业小姐都给这声音吓得愣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冲上就张着嘴对我标点符号乱喷，插腰指着我乱骂，又说我是穷鬼装阔，买不起要看东看西。又说她柜台的东西是多么多么的贵重，不是轻易什么人都能拿出来的。还不停的挖苦和问候我的亲人。

“找死啊！竟然这么对待客户？我今天不把你搞得下岗我李字倒着写！”我心里怒气冲冲的想着，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主意。

董茜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她紧张的拉着我的衣服，看看临近暴怒的我，又看看不依不饶的营业员，有些慌张的悄悄对我说：“算了，我们走吧，反正这么贵的东西也买不起，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对啊！和这种人吵架不是掉了我身份吗？”我渐渐平静下来，拨拉开她的手，对着扑面而来的污言秽语不怒反笑起来，反用着轻松的口气说道：“把这枝口红拿出来看看。”

“穷瘪三，还想买这种东西，你知道这一枝多少钱吗？”营业小姐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我和她对话之间相互的巨大的反差，使所有在周围的客人都向她指责起来，并口口声声说道精品商厦的服务怎么这么差？完全和广告里说的差远了，这种营业员居然还能在这里工作，简直应该马上把她开除。

第四十九章 上帝也要占便宜

又到周一凌晨,最后一次冲击潜力榜,请大家踊跃投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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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舆论声音越来越响，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营业小姐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但还是强忍着头皮，不肯服软，大声的和出言批评她的客人吵起来了。正在这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领班打扮的年轻女子听到这里的吵闹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还吵吵闹闹的？”她看见这么多顾客围在一个柜台前，神情严肃的向营业小姐问道。

“这……这个人……。”营业小姐看见领导来了，心里发慌，指着我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楚，她又不好说我是要看商品她不肯拿出来这才闹起来的，神情尴尬，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个来龙去脉。

我在一边也没多解释，依旧还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小姐，请把这枝口红拿出来看看！”嘴角带着笑意，手点着玻璃柜台下的口红说道。

领班一听就明白了，她狠狠瞪了哪个营业小姐一眼，严厉的问道：“上岗培训怎么教你们的？啊！我们是外资企业，不是国营商场！顾客的要求一定要满足，你居然这么对待顾客？今天的事给我们商场造成的后果你知道吗？你！你先去办公室等着，我等会再处理你的事！”

“可！可…..我是怕商品损坏，再说看他不像是买得起的人啊！”营业小姐还不肯罢休，嘴里不服气的轻轻说了一句。没想到领班听的一清二楚，她脸一扳，气的一拍桌子，高声说道：“买不买得是是客人决定的，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你马上给我走！马上！走！”看来这领班气得不轻，这一巴掌居然比我拍得还响。

营业小姐带着委屈，捂着脸跑了，领班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脸上挂起职业的笑容向我道歉，并向围观的客人说道：“抱歉了各位，这是我们的管理上的问题，是我们的疏忽，我一定会严格按我们公司的规定对她进行处罚的，如果谁以后在我们商厦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投诉，并欢迎大家的监督……。”

边上的人群见她态度不错，而且话也说得漂亮，就没再追究下去，渐渐散去了，这时，领班带着职业的笑容对我们说道：“对不起了两位，请问想看哪个款式的？现在我为你们服务。”

这个结果我早就是料到的，因为我心里清楚，这家商厦是外资企业，管理非常严格。所以我并不怕这么闹会闹出事来，反而闹得越大越好，最后他们的管理人员一定会赔礼道歉的，就权当是帮他们企业找点管理上的漏洞吧，现在的服务态度确实还在从卖方向买方的转变过程中，这种事并不少见，但再过几年后，商场就不再会是朝南坐的行当了。

我没有先回答她的话，看着她，淡淡的说道：“虽然你给我道歉了，但我认为哪个营业员态度实在是太恶劣，我们本来今天是带着非常快乐的心情来购物的，现在正因为你们的工作问题，使我们的良好心情受到了极大影响，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我的朋友也是一样，所以我们依旧会考虑对你们上级进行投诉。”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嘛，何必这样呢？至于营业员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等处理完毕后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考虑到您今天所受的不公正待遇，我真诚的再次向您道歉，而且本商场将送您一张八折金卡和一件小礼品作为补偿，请您能够接受。”领班有些神情慌乱，本来她想这么就了事的，想不到我居然不依不饶，要知道如果在她管辖下出了问题，又被客人投诉到高层的话，营业员是肯定被开除，而她也好不了那里去，起码得降级使用，所以她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补偿办法，带着勉强的笑容征询我的意见。

“难道你认为一张金卡和小礼品就能弥补我们的损失吗？我们不稀罕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讨一个公道而已。”我心里高兴，嘿嘿！想不到几句话就有便宜占了，不占白不占！但面子上做出一副正义昂然的样子。

“先生，小姐，我一定会处理这件事的，至于那些东西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并不奢望能赔偿两位的损失，只不过是我们商场对客户的心意而已，还希望两位能够接受。”领班小姐低声的陪着笑脸说道。

董茜暗暗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把这事闹大，毕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类事件。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我叹了一口气，看看董茜，对领班小姐说道：“算了，看我朋友的面子上今天就暂时不追究下去，但刚才哪个营业员的作风一定要改正，如果下次我再来你们商场碰到这种事的话，我一定直接到你们XX总部找XXX投诉。”我话里说的总部和名字是她们的上级公司，这些在我“以前”就知道，但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只不过在这里拿出来吓吓她而已。

领班小姐一听我着话心里先是一喜，同时又是一惊，她听到我居然知道她们总部的地址和高层人员的名字，怕我有什么后台关系，她暗捏了把冷汗，心叹还好自己处理及时，没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她心里咒骂着哪个营业员给她添乱，狗眼看人低，想着等会一定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对我连连点头，并说道：“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笑点点头，没再理会她，转身着对董茜说道：“你是不是看中这款了？”她刚从前面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听见我的话，先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笑笑，指着三款口红说道：“麻烦你把这三款拿出来看看。”

“好的，请稍等一下。”毕竟是领班，她反映很快，边微笑着和我打着招呼，边打开柜下的门，把三款CD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我向董茜招招手说道：“过来啊，你看看，喜欢那种？”

“很贵啊！”她有些迟疑，这三款CD每一款都要近二百左右，足足是普通工人的二个半月的工资，她怕到时候试过后我买不起，反而会丢脸。

“没关系的小姐，你先看一下，我们这里还有试用品，可以在手上抹着看颜色，如果你不喜欢的完全可以不买。”领班仿佛看出了她的犹豫，耐心的在一边说道。

“呵呵，看吧，觉得好就买，不好就不买，刚才这位小姐不是说了吗？买的起还是买不起都是由客人做主的，客户就是上帝嘛。”我呵呵笑着说道，并向领班小姐做了个眼色，她也会意的陪着我嘿嘿的笑了起来。

三款都是最新的，二枝是红色，一枝是粉色，都是宝蓝色的包装，镶着金线，造型流畅，小巧玲珑，非常漂亮。董茜看这三款都很喜欢，拿起这枝觉得好，一会看看另一枝觉得也不错，爱不释手的在手上比来比去。

“都喜欢就全买下来吧。”我笑着对董茜说道，并问着领班小姐道：“这三枝多少钱？”

“三枝一共是七百三，因为刚才的事我们商厦向你们道歉，并提供给您了一张八折贵宾卡，所以打折后价格是五百八。”领班小姐很快的就计算好了价格，笑着对我说道。

“这太贵了吧？” 董茜悄悄的在我耳边说道。这个价钱基本上就是她八个月的工资了，的确贵了点，她有些吓着了。

我潇洒的挥手说道：“给你买东西还怕贵？你这么漂亮就应该用这种牌子的东西，其它的都配不上，别说这点钱，就算再贵我都得买，谁让我答应过你呢？”转身对着领班小姐说道：“行，你帮我包起来，开票吧。”

我的话让董茜听的乐滋滋的，眼睛笑得成弯月，心里乐翻了天。我让她在柜台前等我，跟着领班小姐去结了账，回到柜台，把包装的漂漂亮亮的口红和商厦赠送的礼品一起交给她，笑着说道：“国庆快乐，呵呵。”

第五十章 醋意滚滚

她提着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了，我没想到今天买这么贵的东西，开始只是想看看而已，让你破费了，逛了半天累了吧？要不我请你去喝茶？”

哈哈！我的心里哪个乐啊！主动请我喝茶，好！我那能不答应呢？看来这五百八没有白花啊！值得！我连忙答应下来，在领班小姐殷勤的相送下，我们趾高气扬的走出了商厦。

南京路的茶楼真是难找，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转角地方找到了一家中西合壁的“茶枋”，在装饰得不伦不类的店堂里，我和董茜特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望着楼下穿梭的人群，一边喝着饮料随意聊着天。

“刚才的事吓死我了，哪个女人好凶，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后来哪个领班出来后又说要赔偿，依我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盯着她不放呢？” 董茜边拿出CD口红看着，边心有余悸的问着我。

我拿着吸管在大杯的冰镇饮料里搅动，笑着说道：“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这种态度，哼！不给她点苦头吃吃以后还得会这样，这种人就得好好教训一下！”

“可是她们不是给了张金卡和礼品吗？” 董茜奇怪的问道。

“所以啊，我才要装成追究到底的样子，如果我一口就答应了她的条件，不是显得自己档次太低，特意看中她的金卡和礼品吗？关键时候做做秀，摆摆架子。要知道，现在是她求你，不是你求她，所以嘛，我才特意这么做的。”我一脸得意的说道。

“可你不这么做她也会给你东西啊，不是多此一举吗？” 董茜有些不解。

“呵呵，不一样，不一样啊！”我摇头说道：“一个是我主动要，这就落了俗套，虽然她嘴上不会多说，但心里肯定认为是我们因为看中了她们赠送的东西才放弃投诉的，而原谅了她们的工作上的服务问题。而现在的结果是她主动送，只不过暂时看她们的表现，因为我最后说过，还保留着找她们总部投诉的权利，所以她只会对我放她一码产生感激，心甘情愿的把东西送上来，我走后，她还要担心我那天不高兴再去投诉她。你说，这两种效果怎么会一样呢？”

董茜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学着电视里的日本鬼子说道：“你滴，狡猾、狡猾滴！大大滴狡猾！哈哈！”她嘻嘻一笑，抱着大杯的乌梅汁痛快的喝了起来。

“董茜！你怎么在这里？”正好我们聊的开心的时候，从楼下走上来二男二女，男的穿着都很新潮，一人一件香港鳄鱼T桖、太子裤，老头鞋，两个女孩子虽然还算漂亮，但是化着浓妆，头发烫成现在最流行的卷发，又穿着大红大绿的裙子，怎么看就怎么别扭。其中一个男孩子看见正好坐在面对楼梯口的董茜，他神情有些兴奋的叫了她一声，并和边上三个人说了几句，四人一起向我们走了过来。

“是你啊！郭海涛，我和朋友一起逛街，随便买点东西，这三个是？” 董茜显然和哪个叫郭海涛的挺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看着他边上的一男二女向他问道。

“呵呵，这个是我同事，这个是他女朋友，另外一个是他女朋友的朋友。”郭海涛指着三个人介绍着，我一听就觉得晕呼，什么的乱七八糟关系，明明是两个男人带两个女人出来逛，还搞什么同事，同事的女朋友，同事的女朋友的朋友。哪里有这么复杂？看他盯着董茜看的眼神，我就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就是因为他对董茜有好感。

“你们也出来逛啊？”董茜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呵呵，是的，和你们一样，国庆节了，正好休息，走着走这累了，上来坐坐，想不到这里巧在这里碰到你。”郭海涛倒是挺爽气的，笑着回答了她。

“你们有位子吗？我看今天这里人很多，都没什么空位了，要不大家一起坐？” 董茜看了看四周，见楼上已经没了空位，大方的说道。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挤挤吧。”郭海涛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嘻皮笑脸的就叫住一个走过去的服务员，让他再拿几把椅子过来。

既然这样，我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他们的到来破坏了我和董茜本来和谐的两人世界，但还是笑嘻嘻的把自己的椅子摆到董茜一边，并把装着刚买东西的塑料袋放在脚下，靠着董茜坐了下来。而他们四个人也围成了一圈，男女搭配的参杂而坐着。

他们叫了点东西，边喝边聊着，郭海涛看着董茜说道：“近来好吗？上次同学聚会我没去，没能碰上，真遗憾。”

“马马虎虎啦”董茜笑着道：“还好你没去，认识的人都没来，来的全是不认识的，我呆了没多少时间就离开了。”

“呵呵，是吗？那算是我运气好啦！不过就算其他人遇不上，只要遇见你就够了。”郭海涛色迷迷的看着董茜。我的心里哪个火啊！“小比样子！（上海话，小样）没见你大爷坐这里啊？当我木头人？”

“董茜，这位是你同学呢，还是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我特意装成和董茜非常亲热的样子，笑眯眯的凑近她耳边问道。并用眼角偷偷看了哪个郭海涛一眼，只见他见我这样子，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好，我介绍一下，这是郭海涛，我高中的同学，当时他还坐我边上呢，呵呵。”又指着我说道：“李青波，我的同事，也是好朋友。”说完后，董茜笑着对郭海涛说道：“把你的朋友也介绍一下吧？”

郭海涛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的同事李建，这是他的女朋友吕小艳，这是马琳。”我看见当他介绍到最后一个，也是靠在他身边坐的女孩子时候，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名字，但这个女孩却喜滋滋的向他靠了靠，但被他有意的让了过去，同时他表情还有一丝尴尬。我心里暗暗好笑，这家伙明明自己带着女朋友出来，居然还想打董茜的主意，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看起来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会找机会好好耍耍他。

第五十一章 逗你玩

“你现在在什么单位上班啊？已经快三年没见你了，听说当年你考上复旦了是吗？你可一直是我们学校的才女啊！”郭海涛带着殷勤的笑容，问着董茜。

“是啊，我进了复旦企业管理系，今年刚毕业，现在分配在整仁厂工作。”董茜点头答道。

“整仁厂？什么厂？合资还是外资企业？”郭海涛没有听过我们厂名，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我们是国营企业，中国的，共产党是老板，不是三资企业。”我见董茜被郭海涛问的神色有些紧张，我猜想也许是她对自己的单位不是三资企业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我在一边笑笑插口说道。

“哦……原来是国有企业啊！”不仅是郭海涛，就连他哪个同事李建和和他们的女朋友都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满是一种看不起的嘲笑样子。

董茜不是傻瓜，他们的表情她也看出来了，她嘟起小嘴，暗暗的踩了我一脚，有些不高兴的向我白白眼，似乎是因为我说出了我们的单位只是国有企业而让她的同学瞧不起一般。不过也难怪，要知道，在九十年代初，三资企业是所有人向外的地方，工资高，待遇好，只要有点能耐的人都会削尖脑袋拼命托关系进去哪里。而日渐衰落，每月只有几十或者上百微薄收入的国有企业与三资企业比较而言，在社会上已经被人看做是没有本事的人才会呆的地方。

我没有理睬董茜的小动作，装着傻不拉几的样子笑着问道：“嘿嘿，我觉得国有企业不错啊！工作既轻松又稳定，工资也高，我觉得挺满足的，而且我们还是国家干部编制呢。”

“切！这种地方能拿多少钱？每个月撑死了也只有一百块吧，这种企业你们也会混得下去？干部编制？值多少钱？哈哈哈！”李建估计是把我当做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大言不惭的嘲笑着我。

“是啊，董茜，你可是名牌大学毕业啊！怎么会跑到这种单位去呢？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三资企业嘛，就连我没读大学都在三资企业做呢，每月工资比国营的地方高多了，哎，你真是可惜了。”郭海涛装成一副惋惜的样子说着，但他的脸上掩饰不住有些得意，口气也比刚才大了起来，仿佛他的形象在董茜的面前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在他眼里，我们只不过是靠死工资吃饭的家伙，根本不能和他比，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董茜有非分之想的话，早就哈哈大笑并极力嘲笑和贬低我们了。

“哦，你在三资企业啊！你们具体做什么工作啊？你们每月能赚多少钱呢？多不多啊？”我装着没看见董茜尴尬的样子，我估计她现在心里在后悔死了今天会跟我出来，我的傻瓜表现让她在她的同学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她已经不好意思的抬头了，底着脑袋又急又怒。现在听到我又这么问，她羞得满面通红，小拳头捏着紧紧的，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的话，我估计她早就一拳向我，这个让她丢人的傻家伙打来了。

“是啊！我们都在三资企业做，我和李建在希而顿大酒店，吕小艳和马琳都在花园饭店。每月工资比你们高多了，而且工作又体面。”郭海涛得意洋洋的夸耀道，并和他的朋友一起笑了笑，四个人满眼不屑的看着我这个“巴子”（上海话，乡下人）。

我接着傻傻的问道：“高多了？有多少高？说说吧！让我也开开眼界。”边说还边特意的凑近他们，作出一副聆听状。

李建抢着答道：“一个月工资三百，加上小费一百，每月能拿四百多呢，怎么样？不少吧？哈哈！”

“不少！不少，真是不少啊！”我连连点头说道，并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么你们一定工作岗位很好的吧？你说很体面的？体面到什么程度？天天穿西装打领带吗？具体又是做什么呢？”

郭海涛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当然，西装肯定是天天要穿的啦，每人都有三套工作西装，又挺又漂亮，哪里像工厂发的那种工作服啊！简直一天上，一地下。至于具体工作嘛，呵呵，我和李建是做接待服务的，吕小艳是饭店的餐饮服务，马琳是客房服务，反正这些你也不懂，说了你也不清楚，都是三资企业里的特别称呼。”

“操！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两个家伙是门童，干点开车门、拉大门、提行李的活。一个女人是在餐厅端盘子的，另一个是打扫客房厕所、给客人换床单的，几小小巴拉子（上海话，同小样）还在我面前这么牛？”但我脸上还是挂着笑问道：“不错、不错！听起来蛮好听的，对了，刚才你还说你们工资外还有小费啊？小费是不是奖金？奖金都发这么多？真厉害！”

“小费就是小费，奖金是奖金，不一样的，说了你也不懂。”李建嘴一撇，看都不看我一眼，一脸的瞧不起我这种“巴子”

而郭海涛却拉拉身上的衣服，抬起脚上的鞋给我看看，双眼朝天，夸耀着说道：“当然，我们待遇好着呢，工资高，小费多，看见没，我这衣服得八十多一件呢，鳄鱼牌，顶一般工人一个月工资呢，鞋是老人头，一百块，正宗小牛皮。”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那是那是！”我陪着笑打着哈哈。心里暗暗好笑：“还小牛皮呢？我看你们几个全是大牛皮，哈哈！”

这时候，我的极度恶劣表现实在让董茜实在坐不下去了，她面色难看的对我说道：“我突然想起点事，我们早点走吧。”接着不好意思的对郭海涛说道：“我们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了，以后再聊。”她站了起来，就准备离开这个让她丢尽面子的地方。

“咦！怎么走了啊！再坐会吧？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没好好聊聊呢，我还没问你具体的工作呢？。”郭海涛摆出一副遗憾的样子，故作亲热的说道。

我笑着说道：“不了，我和董茜等会还有点事，以后再聊吧，今天大家见面算是有缘，这茶嘛，呵呵，算我请了吧。”

“嘿嘿，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国有企业不容易，还是我来吧，而且董茜又是我同学，应当我请。”郭海涛充着大头说道。

“不、不、不！还是我来，我们先到，你们是客，一定得我来请，不让我请就是看不起我嘛，我们国有企业虽然穷，但请喝几杯茶的钱还是有的。”我殷勤的说道，并摆出一脸诚恳，作出一副不让我请我就不干的样子。

也许是看叫的饮料不少，而且又为二个女朋友叫了一些冰激凌等东西，算算下来这些起码也得近一百左右，郭海涛他们嘻嘻哈哈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下，才“勉强”答应了我的要求，由我买单。

“小姐！结帐！”我伸手对服务员招呼了一下，过了一会，服务小姐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把一张帐单放在桌上客气的对我说道：“一共是八十九块，谢谢。”

“好的，八十九块是吗？嗯。”我点点头，开始摸口袋，摸了半天从衣服外面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大把零钱，摊在桌上数着，数了半天，才只有四十七块九毛。我挠挠头，装着奇怪的样子双眼直翻，并嘴里边念道：“咦，怎么零钱加起来不够啊？奇怪了，我明明记得够的啊！”

我的样子让郭海涛他们哄堂大笑，他们打趣的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们买单吧，你和董茜先走吧，等会我们来买。”董茜见我着样子她羞愧得简直想找地洞钻进去算了，脸色铁青，气呼呼的看着还在数着钱的我。

“不、不、不！我说买单就一定买单！我这人从不会把说出来的话不做数。”我向他们摆摆手，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有些零钱呢？奇怪了？怎么不见了？”我一手把地上装着CD口红的袋子拿起来，打开后把里边的东西全倒在桌上，用手扒拉着，在里面翻来翻去找了半天。

正在笑我的他们几个人看见我倒出来的东西都是一愣，因为他们都是在酒店做的，心里最清楚这些值多少钱。他们心里都在奇怪，凭着我和董茜的收入怎么会买得起这种高档化妆品呢？难道是冒牌的？但也不会啊，上面的包装袋上印着精品商厦的标志呢，他们都面面相觑，暂时停止了对我的议论和笑声。

“嗨！我怎么忘记了，刚才买东西时候把零钱用了，怪不得没有了。”我拍了一下脑门，责怪着自己，露出一脸抱歉的样子，对已经惊讶的看着我的郭海涛他们说道：“看我这记性，呵呵，零钱前头用掉了。”回头向已经站在一边有些时候的服务小姐送去一个歉意的微笑，再从内衣口袋里讨出一个牛皮大信封自嘲的说道：“算了算了，本来想把些零钱用掉的，看来不够，还是用整的吧。”

我在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下从信封中拿出厚厚一叠青皮（一百圆90版人民币），看这厚度起码有一万多块钱。我把钱拿在手里，就像打牌一般先随意的在桌沿上抽了一下，“啪”的一声，把他们几个吓人一大跳，接着又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在钱的侧面划过，一阵清脆的钱纸摩擦声从手上传出。最后我得意一笑，从里边轻轻抽出一张，伸手交给服务员小姐，爽快的说道：“不用找了，多的就算是给你的小……费！”并会意的向她一笑。

服务小姐挺机灵，她在一边已经看了一会了，所以现在看着我这副表情，心里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嘴角挂着笑容，微一鞠躬，向我说了一声：“谢谢您，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

服务小姐的配合使我非常满意，我向她点点头，把钱放回口袋后，提起董茜的东西，向董茜走去。边上的董茜的脸色早阴转晴了，现在笑嘻嘻的一副模样，她在我拿钱出来的时候看懂了我的目的，刚才对我的不满早就丢到爪哇国了，眉开眼笑的，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大方的站在董茜边上，故作亲热的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笑着对还傻坐在椅子上，傻愣愣的嘴都张成O形的四位说道：“我和阿茜在锦江国宾馆定了位子，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得马上赶过去。今天能认识你们四位真是开心，请你们慢用，以后有机会再聊。拜拜！”我轻轻的捏捏董茜的肩，她马上明白过来，和我一起笑着，对着他们就向和小孩道别一样，一左一右的抬起手来，用手心向着他们抓了几下，歪着脑袋向他们眨眨眼睛，做了个鬼脸，转身离开了。

第五十二章 恋爱中的男人是傻瓜

“哈哈…..哈哈……你这个李青波，要命！你怎么想出来的？实在太坏了！哈哈……”走出一段路后，董茜终于憋不住笑了，捂着肚皮，跑到路的一边一手扶着墙一手指着我，花枝乱颤的笑个不停。

“呵呵，本来我倒不想这么做的，谁知道你这同学实在不怎么样，还有他的同事和女朋友。居然看不起我们国有企业的人，还大吹什么三资企业呢？狗屁，你看他们的嘴脸，说的比唱得还好听，明明两个是看门的，另外两个是端盘子和扫厕所的，非得说得天花乱坠。还拿钱来压我，呵呵，我特意让他们吹啊吹！看看，最后牛皮吹破了吧？哈哈！”想到刚才他们几个最后的样子，我也憋不住了，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看见他们的样子，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可真够损的，我直到见你拿东西出来才知道你是在故意引他们上勾，害得我前头生了一肚子闷气，嘻嘻。”董茜捂着嘴边笑边怪我不和她通气，让她开始觉得丢了人。

“晕，我又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你的这种牛皮同学，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我怎么和你通气啊？再说我这么做也是给你出气啊！你开始就应该相信我，你还以为我真会这么傻啊？真正傻瓜的人现在还坐在茶楼发呆呢，哈哈、哈哈哈！”我边笑着，边用手指着茶楼方向。

“我看你就是傻样，嘻嘻，不过就算傻人也有聪明时候，今天算是你聪明了一次。”董茜伸指在我额头一点，笑嘻嘻的看着我，一脸的快乐样子。

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被她这“一阳指”一碰，像触电一般，全身都酥了，脑子一晕，舌头都大了起来。笑嘻嘻的就像条巴儿狗一样在她边上摇着尾巴般，说道：“对、对！我傻样，呵呵，傻样。”

也许是我的样子太奇怪了，她看着我上下打量着，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没事吗？真傻了？”

我暗暗抽了自己一嘴巴子，骂自己怎么会这样？按理说自己早就是“历尽沧海”，但在心上人面前居然会被她的小小一指搞得晕头转向，看来爱情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视啊，连我这种老手都无法抵挡。

“没事，刚才开开玩笑而已，呵呵。”我已经回过神来了，微笑着说道。

“哦，那就好，还是你这个样子看起来顺眼些。”董茜故意认真的看着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刚才买东西时候我就奇怪呢，你怎么这么大方，后来在茶楼见你拿出这么多钱，我开始和他们一样，吓了一大跳！”董茜有些奇怪的问道，要知道这么多钱就是赚一年也赚不到，刚才因为不方便问我，现在到了外面她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左右看看没什么人，凑在我耳边悄悄的问道：“这些钱你不是偷的吧？”

“看你说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偷呢？”我摆出严肃的样子说道：“这话不能乱说啊！被人听见去报告老派（上海话，警察）麻烦大了。尽管放心吧，这都是我自己的钱。正当来的，不是偷、不是抢，是我和朋友开了家饭店赚的。这是上个月的利润，朋友今天刚从银行里拿出来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存呢。

“你开了家饭店？一月能赚这么多？”董茜有些惊喜的问道。

“是啊，一月一万多点吧，也要看营业情况，多的话近两万，少的话八九千，上个月生意不错，有一万六千。”我笑了笑，其实这些钱并不是小西瓜给我的，小西瓜给我的每月分红我是让他直接打到我的帐户里，这些钱是我今天特意为了陪她买东西从银行提的，免得和她解释这么多，就随便找了个饭店利润款的话头搪塞了过去，免得她追问的太紧。

“哦悠！居然不知道你还是个小老板啊！看来我今天吃亏了，刚才蛮好多买点东西呐。”董茜露出副可惜的表情，边笑边撒着娇。

“想再买？行啊！要不我再陪你逛一圈？”为了心爱的女人，我是很大方的，钱嘛，只要她开心，算不了什么。

“今天算了，暂时不买了！不过……你刚才自己说的，去锦江吃饭，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啊，这可赖不了，怎么样？”董茜用手指指着耳朵，歪着脑袋看着我。

“OK！我说的，不赖！请就请，随便你怎么吃。”我爽快的说道。

“好啊！”董茜高兴的跳了起来，主动拉起我的手臂向淮海路方向走，边走边兴奋的说道：“我还没去过锦江呢，里边东西好吃吗？”

“当然好吃啦，五星级的嘛，等会你就知道了，你还真是个小谗猫。”我看着边上快乐得蹦蹦跳跳的董茜，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幸福感，连逛着有点酸累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在锦江，我特意帮她点了这里最有名的虾仁和其它一些特色小菜，并开了一瓶红酒，我们两个人在餐厅的一角就着柔和的灯光，品尝的美味佳肴。相互间开心的聊着天，时不时的我还说些笑话，讲到高兴的时候，两人还会像小孩一样呵呵直笑。可以说，今天的这顿饭是我吃的最开心的一次。

在餐厅悦耳的钢琴旋律中，我们两人都有了些微微醉意。一个无意之中，我碰到了她的小手，借着酒意，我壮着胆子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她先是微微一愣，但没有挣开，反而用着手指在我的手心里轻轻的划着圈。

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抬头看着面带顽皮的笑容的她，我心头突的一颤，鼻子有些酸酸的，眼中充满着万分柔情，爱意绵绵的看着她的眼、她的脸、她那带笑的小嘴。我的心跳渐渐加速，微微笑着，感觉着爱情的奇妙，整个人陶醉在其中，仿佛全身都被幸福所包围起来一般。在此时此刻，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直到永远、永远……..。

从锦江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淮海路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到场都挂着漂亮的彩灯，在董茜的提意下，她挽着我的手，我们像一对亲密的恋人似的走在人群中，抬头看着闪烁的灯光，欣赏美丽的国庆灯会。

“给，这个不错。”我从路边卖汽球的小贩手上接过两个最大的汽球，把其中一个递给董茜，她高兴的像个小孩，兴高采烈的举着这个比所有人都大的汽球，像献宝一样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并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心点，别挤断了绳子。”我笑着对她叫道，人群太挤，让她别走太快，免得绳子挤断，汽球脱手飞走。

“快来、快来！这里有好东西。”她跑到路的一边，一手举着汽球，蹲在地上，一手向我招手，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一个小摊。

我走近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卖小摆饰的摊位，不大的地方，放着许许多多用手工制成的小玩意，有的是人物，有的是花草，也有些动物，一件件小东西栩栩如生，颜色鲜艳，小巧玲珑。特别能吸引住女孩子的眼球，怪不得董茜一见就喜欢上了，蹲在面前饶有兴趣的挑选了起来。

“这个怎么样？还有这个，咦！这个真可爱啊！放在床头一定很好看。”董茜一件件拿起给我看着，并让我出着主意。

“不错，都不错，你觉得哪件好就买哪件嘛。”我在一边嘿嘿笑着，随口赞扬着，其实心里有些发毛，要知道我这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让我帮着选东西，我买东西一般都是看准就买，从来不爱挑来挑去。但女孩子的天性使然，她们就是喜欢这种挑选方法，似乎这样才能找到购物的乐趣，而且还喜欢一边挑选的时候一边考验着身边男人的耐心。

因为刚才喝了点酒，我觉得嘴有些干，而且看见董茜的额头也有些汗水，估计是刚才蹦来跑去热的。我心里一动，关心的对她说道：“渴了吗？我去买点饮料，或者冷饮怎么样？想吃什么？”

董茜刚才在专心致志的挑选东西还不觉得，现在听我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些渴了，她摸摸额头的汗水，点点头说道：“好啊！我要吃甜筒，对了！再来瓶汽水，嘻嘻。”

“好，那你在这里慢慢挑，别走开啊，我去去就回来，这里是零钱，如果你看中了那些先买下来吧。”我悄悄塞给她一把零钱，示意让她等着，向她笑笑，转身离开了。

第五十三章 老套的情节,出乎意料的结局

汗!支持张乐瑶的朋友真多,口水都快把我淹没了!别急别急,慢慢看,今天这章字等于平时二章,小说而已,情节没波动,你们也看了没意思,是不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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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挤出人群，抬头看了看方向，见到向西三十米的地方有个食品店，门外人山人海，估计那里就是卖饮料和冷饮的摊位，我随着人流先慢慢前靠近，随着越来越近，人群也越密集，最后实在走不过去了。这个挤啊，简直太吓人了，里边的人要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推来撞去，半天都移动不了一步。可怜的我，为了董茜、为了爱情、为了冷饮，我只能仗着年轻，拼着力气扒拉开我前面的人，使出吃奶的力向前拼命挤着。

“李青波！你怎么在这里？”我刚见一个空档，心里一高兴，就准备向里冲进去。没想到突然被一个手拿一个甜筒向外挤的家伙撞了一下，一个没站好，踉跄一下，等我站稳脚步的时候，空档早就没了。我火冒三丈，正想抬头骂撞我的人几句的时候，这个人居然先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咦！怎么是你啊！王建，你也来看灯啊？”我抬头一看，怒火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笑嘻嘻的看着这个人。原来这个冒失鬼居然是王建，只见他满头是汗，气喘嘘嘘，抓着的甜筒也差不多都快要化了，在手上摇摇欲坠着。

“一边说话，一边说话！”王建喘着粗气，用下巴示意我随着他向外冲。我们两个人经过一番拼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挤到人少的外围边上，这才松了口气。我还好些，他可是衣服都湿透了，边抹着汗水边骂道：“册那，全上海的人我估计都在这里了，挤死我了，买个甜筒简直就和打仗一样！”

我正想开口说话，可他一眼看见手上的甜筒，就先惊呼了一声：“不好！得快点消灭它，要不全化了。”张开大嘴三下五除二的把已经化了一大半的甜筒吞下肚里，吃完后，还可惜的看着地上的掉下的一摊融化的冰激凌摇了摇头。

“你一个人出来看灯？”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不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他们都在襄阳公园门口等我呢。操！我晚饭吃得咸了点，出来匆忙，本想买个冷饮解解渴的，想不到居然会这么多人！真是得不偿失，白流一身汗，还没吃到多少。”王建嘿嘿笑着，并问道：“你呢？是和张乐瑶一起出来的吧？”

“我和同事在附近吃饭，顺便看看灯会。”我不想告诉他董茜的事，所以只说了是和同事，而且还没说这同事是个女孩子。

“哦，能在这么多人中能碰到你也真算巧了，今天巧事可真多呢。告诉你，刚才我还在前面碰到张乐瑶呢，只是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看见你后，我还以为你和她一起出来的呢，想不到你们居然今天是兵分两路啊！呵呵。”王建笑笑，并随口一说。

“张乐瑶？你刚才碰见她了？在哪里？”我心头发毛，像做了见不得人事一般左右张望着，但看来看去都是晃动的人头，根本就找不到张乐瑶的人影。

“就在公园附近，我看见她带了个小男孩，在前面逛呢。”王建指着大概的方向说道：“就十分钟前吧，估计附近找找能找到。”

“一定是她和阿郎两人。”我心想，急急就对王建说道：“谢了啊！兄弟，下次我请你喝酒，我有事，先走。”我抱歉挥挥手，神色慌张，匆忙的向人流中钻了进去。

“喂！找你女朋友也不用这么急吧？”王建冲着我的背影叫了一声，转眼间她就看不见我了，苦笑着摇摇头：“这个李青波，真是见色忘友，一听到张乐瑶来了居然连兄弟都不顾，居然这么急着跑去和她相会，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

“跑去和张乐瑶相会？晕！我脑子坏了？我现在着急的是别让她看见我，我躲她都来不及呢！我今天可是和董茜在一起啊，被她碰着就麻烦大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我得马上找到董茜，并立刻离开这地方。”我额头冒汗，急不可待的向董茜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还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找寻是否有张乐瑶的影子。

终于看见董茜了，我一眼就看见她还在原来的摊位前挑选着东西，面前已经有了一大堆小玩意了。“可真会挑啊！”我心里一笑，准备走过去和她一起离开。

“张乐瑶？阿郎？不好！”我眼前一晃，居然看见张乐瑶和阿郎也在一边笑嘻嘻的挑选着东西，而且她们三个离得还很近，刚才因为她们前面有人挡着没看见。向前走了几步，换了个角度后，我眼中突然出现了她们的身影，心里一惊，下意识的人向边上一躲，藏在路边的电线杆后面探出脑袋偷偷张望着，心里暗暗叫苦：“我的妈啊！搞什么呀！怎么不想碰着偏偏会遇见？还这么近，要命啊！”

现在是打死我都不会自己跑过去和她们打招呼，那不是找死吗？我只能祈求老天，让张乐瑶快点挑好东西就走路，好让我带着董茜离开。

可越这么想，现实偏偏不这么样，张乐瑶和阿郎有说有笑的看看这个，挑挑哪个，兴致看起来和董茜有得一比，最后索性也和董茜一样蹲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又不像十几年后通讯发达，碰这种事只要打个手机或者发个短信就能解决的。我一边暗暗咒骂自己要去买什么狗屁饮料，还不如前头大方点把摊位上的东西每个全买一件下来，打包全拿回去再给董茜慢慢挑呢。如果这样，也不会搞得现在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手足无措了。

又过了一会，董茜也许是挑够了，也许是挑累了，她站起来抬手看了看表，离我走开到现在已经快半个小时，居然还不见我回来。她踮起脚四下张望了一下，神色有些焦急，估计是担心我碰到了什么意外，在看我是否回来没有。

“怎么还不回来呢？”董茜又等了几分钟，还是见不到我的人影。其实我站在远处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哪个急啊！又不能过去，也不能喊，只能拼命的向她挥手。可惜，她人矮，在周围又那么多的人流，没能看见我正在焦急的向她打着招呼呢。

“李……青……波！你……在……哪？”终于，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因为我的迟迟不出现，董茜急了，把手放在嘴边做着喇叭状，高声呼叫起我的名字。

“惨了！”我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不出所料，她这么一叫，张乐瑶第一个就反映了过来，她有些奇怪的抬头看看四周，接着阿郎也惊喜的问着张乐瑶：“乐瑶阿姨，小波舅舅也来了吗？”

张乐瑶没有注意到阿郎的问话，她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董茜身上，见是一个女孩在大叫我的名字，而边上却不见我的人影，她微微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倒还在大叫我名字的董茜身边小心的问道：“对不起，请问你一下，你是在找李青波吗？”

“是啊！怎么了？”董茜放下双手，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陌生女孩站在面前，而且一开口就问着我的名字，有些警惕的反问了一句。

“哦，我有个朋友也叫李青波，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同一个人，刚才听见你找的人的名字和他一样，所以有些好奇，上来问一下。”张乐瑶带着笑容，说了一声抱歉。

“原来是这样啊！你朋友也叫李青波？这么巧？也许是同名同姓的吧。”董茜释然的笑着说道。

“也许吧，呵呵，现在同名同姓的人挺多的，我的同学里就有两个王磊，是一男一女。呵呵，我这朋友是在整仁厂上班的，或许和你找的不是一个人。”张乐瑶笑着说道。

“整仁厂？我也在这厂上班啊，我的朋友也是这家厂的，他是我同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和你朋友是同一个人呢，因为我们厂很大，员工有上千，一样名字的人也许也有。”董茜惊喜的答道。

“也许，你的朋友是…….”张乐瑶听董茜这么说神情一变，但她马上恢复了过来，带着笑，正准备探问是否董茜嘴里所说的人是不是我。

“咦！乐瑶，阿郎，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正在这时候，满面笑容的我从一边钻了出来，装成刚看见她们一般，惊喜的和她们打着招呼。其实我刚才一见董茜这么一叫，就知道张乐瑶一定会有反映。虽然心里慌乱了一阵，但还是马上静了下来。我考虑了一下，与其让她们交谈后认识，还不如自己出面介绍，反正到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时候，我躲也躲不过去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呢，说不准凭着我几句谎话也许还能挽回局面。

“你跑哪里去了啊？我都在这里挑了半小时东西了！等等你不来，等等你还不来，再不来的话我可得让警察去找你啦！”董茜见我突然出现，有些生气的先瞪了我一眼，接着亲热的挨在我身边。她低头看到我空无一物的双手，嘟起小嘴，有些不开心的问道：“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买的冷饮和饮料呢？怎么没有啊？半小时了，我都快渴死了！”

“呵呵，碰到点事，呵呵。”我笑着向她说道。

“咦！小波舅舅！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阿郎见到我开心的向我跑来，笑着说道：“我刚才还听见有人叫你名字呢，正在找你呢，你就出现了。”

“小波，这位小姐是？”张乐瑶出乎意料的笑着对我问道，并有意无意的向挨着我的董茜看了一眼。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张乐瑶，这是孩子是吴南，小名阿郎。”我笑着指着张乐瑶和阿郎说道，接着对她们道：“这是我的同事，叫董茜，今天陪她出来办点事，晚饭吃好正巧见到有灯会，就在这里逛了逛。刚才我去买饮料去了，没想到那里是人山人海啊，挤都挤不进去，正当我挤得气都透不过来的时候，碰巧见到了王建，和他聊了一会。听王建说刚才他在公园附近见到你们，所以我就跑去公园门口找了一圈。找了半天没找到你们，才转了回来，嘿嘿，没想到你们居然走到这里来了，真是差一点错过啊，呵呵。”我草稿都不打，把谎话编得头头是道，至少听上去没有什么破绽。

“舅舅，小波舅舅，你看乐瑶阿姨刚帮我买的东西。”阿郎拿着一枝塑料喷水枪在我面前炫耀的，并掏出一大把香烟牌子（闪卡的前身）乐呵呵的笑着。

“呵呵，真不错，乐瑶刚帮你买的？”我心里暗暗高兴，阿郎这么做正好给我转移话头的机会，免得两个女人在这种问题上和我纠缠。我笑着对张乐瑶说道：“你眼光不错啊，这东西正好是现在男孩子最喜欢的。”

张乐瑶淡淡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董茜听到了我刚才的解释，虽然没吃到冷饮有些不满，但见到有外人在场也不好意思耍小性子。她看见阿郎叫我舅舅，又叫张乐瑶阿姨，还以为我们是亲戚关系，也就没想到其它地方去，她笑眯眯摸着阿郎的头问道：“小弟弟，我是你舅舅的同事，我叫董茜，你的水枪能给我看看吗？真漂亮。”

阿郎很爽快的说道：“姐姐你好，没问题，给。”接着就把水枪递了过去。

也许是董茜和阿郎有缘分，或者是她的性格使然，很快的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董茜把自己的大汽球送给了阿郎，并像个孩子似的拿着枪和阿郎比来比去，嘴里叫嚷着，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在边上闹成一团。

我笑嘻嘻的看着她们的打闹，过了一会，我偷偷的向边上的张乐瑶看去，只见她似乎在想什么，神情有些发愣。“怎么了？是不是我今天和同事出来你不高兴？这可不能怪我啊！你没告诉我你们今天也出来玩，要不就陪你们了。”我轻轻的在她边上问了一句。

“哦，没、没什么。”张乐瑶向我笑笑，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董小姐真漂亮，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怎么会呢？同事、同事而已！”我脱口说道，并摆出一副“我没说谎”的样子。

张乐瑶听我这么说，她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好半天，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勉强的笑了笑，对我说道：“我明白了，放心吧。”

“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其实我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问道。

张乐瑶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各人有各人缘分，缘分不到强求也是无用，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她的脸色异常的平静，仿佛这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般，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戏闹的阿郎和董茜，嘴角露着一丝笑意。但站在她身边的我却清晰的看见，她的眼角湿了，在闪烁的灯光下有了一点晶莹。

我心里像有块石头一般堵着，很不好受。虽然这个结局是无可避免的，而且也算上是最好的结果。但见到张乐瑶这样强忍着伤心，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大度的说出了这种话来，我是既感激又为她难过。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张乐瑶，反而心里在想，如果她是和我大吵大闹一顿的话，或许我现在的心情反会好受一些。

我向她走近一步，想开口说几句安慰话，但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来。也许现在这个时候，沉默反倒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任何话语都不能表达我对她的愧疚，也不能用来安慰她今天心里所受到的伤害。

第五十四章 新一年的前奏

一九九〇年的国庆节已经过去二个多月了，在这些日子里，我和董茜的关系越来越接近，进出成双，行为亲密。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式确立下恋爱关系，但心里都已经默认了对方。在相互的称呼上有了很大改变，自从她听到张乐瑶和阿郎都叫我小波后，也开始用这称呼来叫我，当然我也趁机叫她阿茜。只不过在单位里有外人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以姓名相称。

董茜，呵呵，现在是阿茜了，在我的建议下已经顺利的通过了交通大学的专升本考试，过二年之后她就可以拿到学士文凭了。近来每星期都有三个晚上，她都要去交大读书。为了她的安全，我特意在她读书的时间担任护花使者的角色，风雨无阻，接送来去。虽然累点，但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在来去学校的路上，并听着她讲述一些在课堂里学到的东西，或者高兴的告诉我今天的教授讲课时提了些有趣话题和同学之间的讨论等等，我的心情非常舒畅，觉得就是再辛苦再累点也是值得的。

而张乐瑶自那天后，先是沉闷了几天，之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开朗的样子。见到我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笑闹闹的，并时不时的和我打趣，有时候还和往常一样，大家凑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等等，不过相互的谈话间，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感情上的问题，谁都不会去提这方面的话头。

为了她的专卖店，这些日子也没少来找我出主意，而我也尽心尽力的帮着她，把专卖店一点点搞了起来，在十二月一日，她的专卖店终于在淮海路开张了，同时在几大商厦的专柜也在同一天成立，从此一起开始销售自己建立的新公司品牌服装，从而开始了她的第二次转型。因为她的坚持下，我百般无耐，实在推辞不了，这才满怀着愧意接受了她的一部分股份。

在开张典礼非常热闹，来和很多宾客，还有些地方上的领导人物，在举行仪式完毕后，我们一起去了乍浦路,在小西瓜和我新开的富豪酒楼庆祝了一番，在酒席上，张乐瑶谈笑风生，面对各类不同的人物侃侃而谈，不亢不卑，游刃有余的在来贺的宾客面前周旋着。我在一边满意的看着意气风发的她，心中感叹造化弄人，现在的张乐瑶，比起二年前的她，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成了一个出色的女强人。

这二年多来，似乎我身边的人都有了出息，而我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厂里悠闲的混着日子。我既不去考大学，也不学着张乐瑶、小西瓜一样做做生意。为了这事阿茜还有些不满意，说过我几次，怪我不知道上进，时不时的让我趁着年轻读点书，考个大学什么的。就连小西瓜也在喝酒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出些问题，他奇怪我这么好的脑子为什么不去好好创业，而要死守着哪份死工资。

呵呵，他们哪里知道，我才不会去搞什么公司，企业。我不会用这种东西来毁掉我的人生，人只活一次（虽然我是幸运儿，但总没有第三次吧？）放着大好人生不去享受，偏去受那种商海搏击之苦。名利全是空，我早就看透了，我只要活得自在，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去这么搞。何况我早有了打算，钱嘛，嘿嘿，它自己会来的，不用我费心的去赚。

不过有件事我很奇怪，就是张乐瑶和小西瓜还有阿茜他们不同，在他们每次劝说我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从来没有提起这方面的话，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语，望着我的眼神里写着的全是信任两字，似乎她能看透我的心思一般。也许因为她太了解我了，从本能上就认为这种小问题根本就不值得为我担心。

今天是好个好日子！一九九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我最高兴的一天，昨天晚上睡下去到今天早上起床都是带着笑，吹着轻快的口哨进了办公室，喜笑颜开的，见谁都打招呼，而且大方的见男人就发烟，碰到女的就给包零食，搞得接东西的人都莫名其妙，还以为我在发喜烟准备结婚呢。

后来同事们都奇怪的问我，究竟有什么事能让我这么高兴？我却只是摇头，笑而不答。见我不肯说，他们就在一边猜测起来了。有的说肯定是领导找我谈过话，估计要升官了，也有的说我这种开心的样子一定是要结婚了，还有的说我入党申请批准了，居然还有个人说我是昨天吃错了药，估计控制笑的神经坏了，在这里发癫。本来笑嘻嘻的听着讨论的我，气得拔腿就追着说这话的家伙打，一把抢回了我刚才发给他的烟。“什么话不好说，居然说我是神经病？我的烟就是丢垃圾筒也不给你抽啊！哼！”

“你们说的都不对！依我看啊！呵呵”我们办公室资格最老的黄组长说道：“小李也许是今天上班路上捡到钱了，要不怎么会笑得合不拢嘴呢？哈哈，是不是啊？小李？”

“呵呵，算是吧，算是吧。”我笑着说道。

“真的？捡了多少？怪不得这么开心啊！捡的钱可不能独藏哦，今天一定得请客吃饭，而且一定要全花光，要不人会倒霉的！”所有听我说捡了钱，整个办公室都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凑在我身边，讨论着今天一定得让我请客，而且要吃好的，不能吃得差。（上海有这么一说，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不是也有这说法？）

我边笑边答应了他们，答应了大家中午一起去附近最好的海鲜酒楼吃一顿。谁知道，我刚答应下来，这下子办公室更热闹起来了，有的开始向家里打电话说中午不回去吃饭，有的在考虑准备点什么菜，也有些好心的同事悄悄问我是否真捡了钱。见我笑着摇摇头，他们好意的就劝我别请了，我工资也不多，如果这么请客的话，非得把我吃穷不可。但我只是笑着说“没事”，今天开心，大家吃一顿没什么问题，反正是找机会聚聚而已。

其实我今天确实没捡到什么钱，但事实也和捡到钱也差不了多少，因为今天就是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的第一天，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我早就在二年前就慢慢的做好了准备，趁着时机，悄悄的买进了大批的股票。

经过两年来的细心策划和准备，不显山露水的早就成了股民，现在我的手上已经有了真空电子、延中实业各2500股，豫园商场、飞乐股份各2000股，爱使电子、申华实业各1000股，浙江凤凰1500股，总计投入一百二十五万，这样一来，第一批上市的老八股除了一个B股需要美金外我没有买，其它的都买齐了。（100/股，现货交易式）

在这些股票投资中，我占了三分之二，而余下的三分之一是以张乐瑶的名义买的，所用的资金大部分就是当初卖“进口货”时候赚的那些钱，还有一小部分是酒店的赢利。至于张乐瑶那份，是我一直悄悄的帮她保留着的那部分“投资额”的款子，而且还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她的股票全都在她的名下，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而已。还记得我被几个混混打了一顿的那天吗？就在挨打的前几小时，我特地问张乐瑶借了身份证，在处理完“拗分”件事后，我把她的身份证拿到了手，偷偷就帮她开了个帐户，并把她的资金打进去，用她的名义买入了这些股票。

这些股票在今天之前还只是和国库券差不多的价值，甚至比面额还低点。但从今天开始就不同了，因为我知道，用不了等多少时间，这一百二十五万就会变成一千二百五十万，甚至于一亿二千五百万，也许更多。现在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漫天飞舞的钞票向我扑来，开公司？做生意？哪种行当比这样来钱更快？你说？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哈哈哈！我心中得意万分。

第五十五章 孝顺儿子

“小波，这几天天冷了，以后出去记得多穿点衣服，看你冻得！”母亲看见刚回到家，一进屋就冻得直跳的我，心疼的说道。

“知道了，老妈，不过你看啊，我穿的也够多了！里边有棉毛衫，外面是二件羊毛衫，还有这么厚的滑雪衫，谁知道这天居然这么冷，外面太冷了，真受不了，我看起码零下五度。”我跳着脚，搓着双手，笑着对母亲说道：“老妈，帮我搞个热水袋吧，你看我的手都快冻僵了！”上海的冬天气温按温度计算不算很低，也许北方人不明白为什么上海人会零下几度就觉得冻得受不了，也许不明白的人还会说南方人体质弱，娇气什么的，呵呵，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上海靠海，空气潮湿，是湿冷，零下四五度左右的天，其实比北方零下二十多度还冷，吹来的空气带着湿气向你骨子里钻，这种冷是你任你穿多少衣服都抵挡不住的。不信？请你一月份来上海试试。

“看你这孩子，把我这个先拿去吧，我再去泡一个。”母亲把怀里的一个热水袋递给我，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谢谢老妈，嘻嘻。”我开心的接过后把热水袋贴在脸上，感受着从它上面传来的热气和母亲的体温，笑嘻嘻的坐到沙发上。

“年纪轻轻的，这么点冷就受不了啦？想当年我刚进厂时候，比这天还冷还都在干活呢！只要力气一出，汗一流，什么冷都没有了。”正在一边看报纸的父亲摘下老花眼镜，看着我摇摇头，见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一脸不屑的又给我说起“想当年”了，但他说管说，还是把大衣紧了紧。我看着暗暗好笑，父亲毕竟是父亲，教育防冻两不误啊。

“老爸，你看我们家是不是装个空调？这么冷的天，你们的身体要紧啊！”家里实在是冷，虽然比外面好些，但穿着衣服还是有些受不了，我想到父母都有关节炎等老毛病，笑着对父亲说道。

“嗯，这天的确冷了点，听说现在装空调的人很多，要不我们家也装一个？”母亲正好拿着新泡好的热水袋走进来，一手递给我，一手拿过我刚用的已经不是太“温暖”的热水袋，接着我的话头向我父亲问了一句。

“装空调干嘛？现在不是蛮好的吗？空调得多少钱啊？一台就得八百多，而且这东西声音又响，还费电，买这破玩意，没什么意思。”父亲一句话就把母亲的提议“枪毙”了，要知道今年虽然涨了工资，但是八百多，对一个家庭来说还是一大笔的负担。

“八百，也不算太多，我看小波也冷得可怜，要不我们就在他房间里装一个怎么样？”母亲还以为我是打着为他们着想的旗号，其实是想在自己房间里装呢，她笑着劝着父亲说道。

“八百？我们好几个月的工资啊！买了空调不过年啦？”父亲瞪了我一眼说道：“亏你想得出来！”

“嘿嘿，我可先申明啊！如果真买了我可不要，不装我屋里，要装也装你们房间里，我可不是找机会自己装啊！我担心你们二老的身体呢。”我连忙举起双手，笑嘻嘻的说道。

“那更用不着了，如果真是装你屋里的话，这几个月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既然你提出装我们屋，那就免了，谢谢儿子啦！我们暂时还不需要空调，嘿嘿。”父亲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头一晕，没想到居然被父亲耍了一把。早知道如此，开始就说自己要装不就得了？弄不好还有可能搬个回来，现在倒好，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我看着父亲得意的眼色，心里后悔死了。

我真想拿脑袋撞墙，暗骂自己怎么把父亲的脾气忘记了。还记得当年家里买电视机的那件事。多年前，因为我当时还小，不懂事，老是喜欢跑到弄堂的一家亲戚家去看电视。开始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后来因为我去的次数实在太多，而且在他们家一坐下来看着就是大半天，搞得人家厌烦我了。最后他们只要远远的见到我来，就特地把门关上，任凭我敲门，就是不让我进屋。没能看成电视的我，只好哭丧着脸回到家里，后来被父母得知后，父亲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就去寄卖商店把他心爱的两用车（近似现在的助动车）卖了，又托朋友搞到一张电视机票，一星期后他搬回来一台电视。当时，坐在新电视机前看得乐呵呵的我并不知道这台电视的来历，还心里奇怪怎么每天父亲骑的车没了？后来长大了点，才从母亲嘴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父亲当时不光卖了他的车，还掏出了三个月的工资，这才凑齐了买电视机的钱，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心里一直觉得非常的感动。

“老爸、老妈，身体健康第一重要，你们岁数都一天天大了，这么冷的天，够你们受的了，还是买个空调吧，至于钱嘛，我出，不用你们拿一分钱，怎么样？”我笑嘻嘻的看着，一招不成，我想出了第二招。

“买什么买？这种东西买了也没意思，你出？你才有多少钱？再说你的钱就不是钱啦？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节约，乱花钱！”父亲眉毛一竖，马上就针对我的话毫不留情的批评了一通。

“老李，怎么这么说话呢？儿子也是好意嘛，孝顺你还招你骂？”母亲看着委屈的我，推了父亲一把，责怪着他。

母亲在家的地位比父亲高，她这么一说，父亲灰溜溜的没声音了，我一看心里高兴：“嘿嘿！有戏了！只要母亲同意，不怕你不答应。”

“小波，你的钱还是留着吧，以后还得成家用呢，这种天没多少日子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再说我也受不了空调的声音，晚上嗡嗡声的，睡觉都睡不着。”没想到，母亲责怪了一顿父亲后，转身也说了我一通，虽然话比较婉转，但立场很坚定，就是空调不买，让我别乱花钱，钱留着以后讨老婆用。（以前的空调都是窗式的，声音的确很大）

我傻眼了，没料到这结果，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对着他们笑笑，亲热的把脑袋靠在母亲肩膀上，看着父亲笑着说道：“好，我听你们的，现在藏点钱以后讨老婆用，不过，这么冷的天也确实不行，而且老妈还有关节炎呢，受不起冻。这样吧，我有个折衷办法，你们考虑一下。前几天我们厂这次发年终奖的同时还发了点电器，特别是一些领导一人拿了一台电热水汀，他们家都有空调，放着也没用，今天还在办公室里和我说要便宜点卖掉呢，要不，我买两个回来，这东西又暖和，又没声音，而且又便宜，你们看怎么样？”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母亲想了想，问道：“小波，那你领导卖掉准备卖多少钱一台啊？东西虽然不错，但是太贵的话就没意思了，还不如不买呢。”

“不会贵，我估计只有几十块钱吧，我明天去问问，如果便宜的话就买，不便宜就不买，这总行了吧？你儿子大了，也工作了，这几年没给家里添什么东西，就当时我过年孝敬你们的吧。”我见父母都没有反对，心里一喜，连忙顺着母亲的口气把东西说得便宜一些，好让她放心，并用亲情来打动着他们。

果然，母亲开心的摸摸我的头，赞许的点头说道：“行啊！孝顺儿子。这个嘛，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而且买两个，我们和小波房间都可以放一个，你看呢？老李？”

“如果太贵的话就别买了。”父亲微微的点点头说了一句，接着又低下头看他的报纸了。

“放心吧。”我见大功告成，笑逐颜开的马上答应着。

第五十六章 父子间的谈话

第二天下班，我跑去商场，一进商场就直冲电器部。其实昨天我说的什么领导出售电器什么的全是骗骗他们的，要不他们怎么会同意我买这东西呢？哎，我这个做儿子的也难啊！既不能告诉他们我有多少钱，又不能违反他们的意志买好的东西，只能这样用着善意的谎言来尽我的孝道了。

我在十多个品牌的电热水汀里挑选了半天，再通过营业员的介绍和比较了一下功率和性能，终于选定了两台最新款式的进口产品。这两台的价格加起来可以说已经不比一台新式空调低了，所以在最后装箱的时候，我特意的还关照售货员帮我撕去了上面的价格标签，我可不想拿回家后让父母看见吓一大跳，小心为上嘛，呵呵。最后在门口找了一辆黄鱼车，坐在车上，扶着它们回到了家。

“小波，这东西还真不错啊！你领导卖多少钱给你的？贵吗？”母亲看着漂亮洁白的电热水汀，满意的问我。

“不贵，便宜着呢，两个加起来就只有五十块，反正他也发的，留着也没用，既不能退货，还不如卖给我，捞点烟钱嘛，再说我领导，关系很好，他也不好意思多开钱嘛。”我把电水汀插上电源，调整好温度，试试热气，嘿嘿笑着对母亲说道。

“真不错啊！这么暖？真是好东西，还是进口的哦！而且又没声音，我看比空调强多了。”母亲也把手放在电水汀上，探探温度后惊喜的夸道。

“是啊，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晚上睡得踏实了。你看，我这儿子多孝顺啊？老妈，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上，今天晚上就做点好吃的给我吧。”我嬉皮笑脸的对母亲说道。

“呵呵，就知道吃，行，你先休息会，拿这么重的东西我看你也累坏了，我现在就去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蹄膀（肘子）。”母亲边笑着边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好勒！谢谢老妈。”我在她身后开心的说道，嘴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母亲的红烧蹄膀可是一绝啊！我最爱吃了。

父亲在一边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也的确喜欢这个新买的电水汀，他把双脚靠近水汀，斜躺在沙发上，一脸的享受。

“老爸，你在单位现在工作怎么样？”我坐在父亲身边，笑嘻嘻的问道，因为我知道，从一九九一年开始，我父亲就会离开集团公司，到集团的下属房地产公司去工作，以前只是大致的听他提过一下，但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和安排，出于关心，我特意挑了今天，这个他心情好的时候才问他。

“你问这个干嘛？”父亲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呵呵，我现在也是工作的人了，多接触点工作上和社会上的事总不是坏事吧，我听老妈说你要去房产公司，听说房地产是个新兴行业，我有点好奇，想了解一下，你就说点给我听听吧。”我找了个正当的理由问道。

父亲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这次过好年我就离开集团，今年集团成立了个房产公司，本来是安排让我去做总经理的，但因为有些原因，现在安排我担任项目经理。”

“为什么？”我问道。

“什么为什么？”父亲反问。

“我是说为什么本来是安排你做总经理，现在只给你做项目经理呢？”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哎！”父亲叹了口气，说道：“小波啊，我们集团你不清楚，派系复杂，虽然是上海很大的国有企业，下边有四百多家工厂和商场，但是内部非常排外，像我从外系统进去的人，不管你干得有多么出色，或者能力有多么强，在他们眼里总是外来户一个，现在能给我坐这个位置已经算是很看得起我了。”

“我父亲是从其它系统调进这集团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心里想着，看来我以前对父亲还是不太了解啊！我小心的问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你是从什么地方调进现在单位的呢？”

父亲严肃的说道：“小波啊，你还年轻，以后做是一定要小心，千万别一遇事就冲动。要知道人生之路复杂多变，社会关系盘根错节，万一步踏错就是步步错，将来可是要后悔莫及的啊。”

“嗯”我点点头，心里奇怪着父亲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这句话的意思这又和他的单位有什么关系，难道是…….。

“我本来是在上海轻工局工作的，二十八岁那年就成了科级干部，当年真是意气风发啊，一些老同志都说我前途无量，也许熬个十几年就会成为局长也说不准，最差处级干部也是少不了的。但就在我三十岁那年，呵呵，那时候我刚和你妈结婚没多少时间，你才二岁左右。当时根据中央上海支援外地的文件，市里要求我们局调整班子，而且这次调整动作很大，起码要有一大半人调离岗位去外地。当时是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怕自己的名字的调令上面，我也不例外。毕竟你当时还小，我怕去了外地就回不来了，造成两地分居，所以也暗暗的做着准备，联系了一家厂，准备在调整前就先调过去。没想到当时年轻，口风不紧，被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并有意无意的散布出我提前走的消息。当时我也做事欠缺考虑，听了后既没沉默，也没反驳，反而多次在人前证实了他们的传言，并发了点不必要的牢骚，搞得上上下下都知道我要走了。后来话传到了老局长那里，老局长特意找我去谈话，让我放心，明确的告诉我不在调整名单之中，而且说以后还会重用我。但我话已经出口，拉不下面子，又不好意思和联系的厂家交代，所以为了一个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和面子，不顾老局长的挽留，轻率的离开了轻工局，调到了现在集团下属的XX总厂工作。”父亲边说边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现在还在为当年的一时莽撞的决定后悔。

“后来呢？”我在一边问道。

“后来嘛，就去了厂里啦，因为我的级别高，所以我进去就是做副厂长，加上我去的时候又带了一些业务骨干一起过去，到了厂后，又在厂里搞了些改革和员工素质培养，再通过自己在局里的关系网络和XX研究所建立了合作项目，短短的四五年左右，这个厂就在我手里大变样了，利润比我去以前足足上升三倍，工人的福利也一年比一年好，而且厂房又重新翻新，再建了幢十层的大楼。大楼建成后，我又在厂楼天台扩建了个空中花园，把我们厂成为了当年上海第一个花园工厂，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看过玩过的。”我在记忆中确实有这件事，到现在我还记得哪个美丽的江南庭院式花园。我连忙一边点点头。

父亲接着说道：“又过了二三年，老厂长退休了，按理说我是应该顺理成章应该成为厂长的，可就在这个时候，集团成立了，上面派了个新班子进来，为了达到他们接手工厂的目的，举行了员工大会，强要工人们进行选举。他们想通过这次选举使他们安排的人员成为厂长。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些年时间过来，厂里的大变样，使得工人对我非常的信任，没有一个工人愿意把票投给他们的，反而全额推选我当厂长。结果出来后，上面慌了，他们怎么能把肯把这么一家集团最大的总厂交到我这种‘外人’手上呢，最后他们开会讨论，想出了一招。就是把我升职，再调进集团当了办公室主任。这样，我就离开了总厂，在集团这个大混堂里呆了这么多年。”

第五十七章 父子谈话的继续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明升实降吗？”我气愤的说道。

“可我也没办法啊！集团都是他们系统的人，我一个外人怎么都起不了作用，要不是看在我的功劳份上，我比现在还不如呢。就拿这次去房地产公司的事说吧，因为我搞过工厂改建，而且又有成功建楼的先例，平时对国外的房地产市场也有一定的研究，按理说在国内房地产市场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我是最合适的总经理人选。但就是因为他们的排外思想，就是硬把我这位置给搞了下来，让我做了个项目经理，呵呵，项目经理，就是做事的，他们的算盘打得不要太精明哦。你知道吗？现在的总经理是谁吗？”父亲看着我问道。

“这还用说？一定是他们的自己人。”我肯定的答道。

“何止是自己人呢，还是亲人。”父亲自嘲的笑了起来：“现在的总经理就是我们集团老总的小舅子，四十多岁的人，一直在总部挂职混饭吃。什么本事都没，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和拍马屁。这次听说搞房地公司，就让他姐夫开了后门，硬生生的就把我的位置给挤掉了。他一上任，公司还没正式开业，就搞了个招聘会，他全权负责招聘，还不让我参加。最后，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招进来，每天专门捡着挑选一些漂亮的女大学生来面试，就和选美一样。这不，前天刚定下了一个最漂亮的来当他秘书，这两天，天天带着这个女孩子开着车到处转悠，一会跑公司，一会去酒店，活像是献宝贝一样，还说是工作需要，我呸！我看啊，他简直就是打着招聘的旗帜在找情妇。”

“怎么这样？那公司的事他就不管吗？”我皱着眉头问道。

“管啊，怎么不管？”父亲冷笑着说道：“有好处的就管，没好处的全扔给我管，谁让我是项目经理呢？谈判啊，审批啊，工程啊全是我一个人在顶，他可聪明着呢。”

“真是一堆王八蛋！”我气愤的骂了一句，为父亲的遭遇而愤愤不平，怪不得以前总是见父亲有些郁郁寡欢，有时候回家还会莫名其妙的发火，原来是这个原因，我看父亲还是太老实，要是我的话，早就想着办法给他们好瞧了！

“唉，所以说我是一步走错，步步错，现在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再过个八九年我就要退休了，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走下去了。所以啊，小波，你可要千万千万吸取我的教训，以后行事说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遇事不要冲动，全盘考虑清楚再作决定，面子算什么？比起前途来狗屁不如！。”父亲拍着我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放心吧，我会注意这方面的。”我点点头，想了想后问道：“老爸，那你就没想过自己做吗？”

“呵呵，傻儿子，自己做？怎么做？”父亲呵呵笑着说道。

“你有关系，有能力，而且有那么多能干事的手下，完全可以自己开厂或者大家合伙搞啊！”我认真的说道。

“我们当时可不比现在，要知道十几年前那里像现在这么开放？自己做，说好听点是集体企业，说难听的就是资本家吸血鬼。这如果放在文革的时候可是要给批斗抓起来的，就是当年刚开放时候也没有谁敢去这么做，毕竟全是干部出身，谁都没这个胆量啊。所以我离开厂前，特地为手下做了安排，想留下的我临走提拔一下，想离开的我就通过一些关系放他们去了其它单位，我可不想让他们留在老厂受后来人的气，毕竟他们算是我的人，我离开了，他们就没了靠山，新来的厂长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还好，听说现在他们都干得不错，有的现在比我混得都好，都成了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了，呵呵，他们可没有丢我的脸啊。”父亲笑着说道，并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仿佛想到了和那些伙伴在一起工作的快乐时光。

“那现在呢？现在不比以前了啊，你可以把他们找回来，大家再一起干啊。”我在一边问道。

父亲呵呵笑着说道：“小波啊！这么多年了，你看看，现在我都五十多了，他们还能小到哪里去？最年轻的也快四十了，大家全是有家有口的人，何况工作都很稳定，有些还是指挥着上百人的领导，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创业呢？还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再说又没资金，怎么做？就算搞家小厂，光买设备的钱就起码几百万，我们做的可不是简单的东西，没设备没资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搞不起来啊！这些就是把我们全买了都不值这个数。”

我默默的点点头，父亲的话虽然有些偏激，还有些无奈，但事实的确如此。而且几百万的资金我暂时也拿不出这么多，何况父亲的强项我最清楚，除了机械类外就是在房地产业上，虽然他只是刚开始搞房产，但在我的记忆中，他两年后就成为了上海房地产行业中的佼佼者，还拿到了市政府颁发的上海房屋建设金奖和优秀房地产工作人员证书。但房地产投资太大了，可不是几百万就能搞的，这资金量是吓死人，动则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我现在可没这个本事，看来只能等以后慢慢的再考虑这事了。

我微笑着对父亲说道：“看机会吧，如果真有机会说不准那天有个大老板来找了，特地给你投资也是有可能的嘛。呵呵，到时候你就可以一展拳脚了。”

“呵呵，行啊！以后你帮我介绍大老板，我去打工？哈哈哈。”父亲以为我只是开开玩笑，爽朗的笑了起来。

“嘿嘿！”我在一边陪着父亲笑着，一边心里暗暗说道：“放心吧，老爸，再等我几年，我会把资金给你搞来。”

“老爸，项目经理是不是一直在工地上工作的？”我想起了一件事，特意的问了一句。

“这当然，项目经理嘛，顾名思义就是管项目的经理，房地产的项目主要就在工地上，所以我的指挥部也就直接设在工地边，这样便于每天的工程检查和工作安排，如果楼起来了，我还得每天爬上爬下看质量和进度呢。”父亲以为我不清楚项目经理的含义，特意给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哦，那么在工地的灰尘一定也是很多的吧？”我明知故问道。

“当然，工地嘛，到处全是黄沙啊，水泥，石子等等，你说灰尘厉害不厉害？”也许父亲认为我这问题很幼稚，他呵呵笑了起来。

“老爸，你身体虽然不错，但是还是小心点好，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见有篇医学专家报道，上面说人体反复的吸入沙尘会对肺造成不良的影响，而且还有可能产生病奇www书Qisuu网com变。所以我希望你在上班的时候能够带着口罩，千万注意那些灰尘，别吸进去。”我关心的说道，并拿着报纸上的专家报道来作借口，因为我知道父亲最相信这种专家的话，所以特地这么说的。父亲的去世就是因为肺癌，他这人，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所以我担心他后来得这种病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在工地上吸入了过多的粉尘造成的。所以才特地有这么一问和建议。

“真的？”父亲有些犹豫的问道：“是那天的报纸？我怎么没看见？”

“真的！”我点点头说道：“我在单位看的，具体时间忘记了，反正上面写得很清楚，长期吸入会对肺有危害，所以我才劝你上班去工地一定得带口罩。”

“不带！哪个东西带着憋气啊！说话也不方便。”父亲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听父亲这么说,我有些急了：“带了憋气总比以后生病强吧，你要是病了我妈可怎么办？我怎么办？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这……”父亲挠挠脑袋，苦笑着说道：“我真没这习惯啊！”

“要不我告诉妈，让她来劝你？”我威胁的说道，并站起来准备向厨房走去。

“好、好！我答应你，带口罩、带口罩。”父亲最爱母亲，也最怕母亲唠叨，所以见我这么一说他只要答应下来，他边答应还变苦笑着说道：“哎，口罩，憋气啊！”

“呵呵，你买药店的医用口罩当然不成了，我明天帮你去搞几个防尘口罩来，不憋气，而且可以防尘，说话也没问题，怎么样？”我笑嘻嘻的坐回父亲身边。

“真的吗？有这种口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带，呵呵”一听有这种专用口罩，父亲的愁云尽散，笑逐颜开的问道。

“放心吧老爸，明天我拿来你试了就知道了，包你喜欢，呵呵。”我见父亲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样丰富，乐得哈哈直笑。

“你们两个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母亲拿着一个锅铲走了进来，看见笑个不停的我和父亲，笑眯眯的问我们。

父亲马上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的向母亲说道：“没什么啊，我们在看电视呢，刚才电视里放了个笑话，很搞笑的，所以我们笑声大了些。咦，老妈，你蹄膀烧好了？怎么手上还拿着锅铲呢？”

母亲白了我一眼，说道：“什么烧好了？还在烧呢，不过快好了，我在厨房就听见你们两个的叽里咕噜和笑声，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所以进来看看。”

“啊！没烧好？我们没事，你快回厨房去吧！那回快去看着，我的蹄膀啊！可别烧坏了。”我装着紧张的样子对母亲说道，并把她向厨房推去。

“我开着小火呢！”母亲举着铲子不高兴的抗议道，但还是在我的“帮助”下一步步走向厨房，嘴里还唠叨着：“我进来看看都得赶我出去啊！你们两个搞什么哪？神神秘秘的，真奇怪。”

“嘿嘿”总算把母亲请出去了，我回到沙发上向父亲做了个鬼脸，父亲见我这个怪样，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老爸，这么说，你过好年就去房产公司了？”我接着前面的话题问道。

“其实我已经在房产公司了，只不过现在是筹备期，还不算正式上班而已，等过好年，再搞个开业典礼，我就算正式过去了。”父亲想了想，奇怪的问道：“你问这干嘛？”

“我想过年后找个时间去你们公司看看，怎么样？你欢迎吗？”我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不过你来干嘛？我的办公室乱哄哄的，除了图纸还是图纸，又没有什么好东西，而且你又不是搞房产的，看了也看不懂啊。”父亲皱着眉头，他搞不明白我今天怎么会对他去房产公司这么上心，还主动提出来要去看看，这可不像我的性格啊。

“我没见过嘛，想长长见识，说不定我以后也会搞房产呢，多看看总有用的，你说是吧？”我模棱两可的说道。

父亲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名片还没印好，等好了，过几天我给你一张，到时候你有空就直接来找我。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啊，我很忙的，到时候你来的时候我可不一定有空陪你的哦。”

“知道了！我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放心吧。”我做了个手势，笑着说道。

第五十八章 乐瑶拜年

一九九一年的春节过得很平淡，本来想和阿茜好好聚聚的，可惜阿茜因为要陪她父母去外地老家，所以我只能在家和父母一起过年了。和前两年一样，张乐瑶依旧和往年一样，在大年初八的时候来我家拜年，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而是把阿郎一起带了过来。阿郎现在已经十四岁了，比两年前长高了很多，也许他的亲生父亲是北方人的原因吧，几个月没见，就长高了一大截，而且非常壮实，个头都快和我差不多了，方正棱角分明的俊脸非常有男人味道，除了鼻子和眼睛像吴姐外，其他地方估计是遗传了他的父亲，怪不得当年吴姐会和他父亲恋爱生下了他。只要再等几年，阿郎就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凭他的身材和像貌，绝对会引得无数女孩的芳心。她们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张乐瑶带了一个男朋友呢，后来才看清楚哪个站在张乐瑶身边的阳关男孩居然是阿郎，惊喜之余，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哈哈笑在他厚实的胸口捶了一拳，一把就把他拉进了屋。

“爷爷新年好，奶奶新年好！”阿郎先是礼貌的向我父母鞠了三个躬，接着把手上提着的礼物放在茶几上，带着笑默默站在一边。

“这是……？”我父母没有见过阿郎，突然见有一个这么大的英俊男孩开口叫他们爷爷奶奶，都有些奇怪的问道。

“李伯伯，阿姨，这是阿郎，大名叫吴南，是我和小波的朋友的儿子，这两年一直寄养在我家，因为他好些日子没见到小波了，惦记着他这个舅舅，所以今天趁着来拜年，我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张乐瑶浅浅一笑，在一边介绍着。

“原来是我家小波朋友的孩子啊？呵呵，这孩子真有礼貌，来来，过来这里坐。”母亲笑着向阿郎招招手，身子向边上挪了一下，空了个地方，用手拍拍，示意阿郎坐在她的身边。

“谢谢奶奶。”阿郎礼貌的说道，并带着微笑坐在了母亲身边。

“嗨，叫什么奶奶啊？把我都叫老了，叫姑姑吧，呵呵。”母亲带着笑，摸着阿郎的头说道，看得出她对阿郎非常有好感，这么有礼貌英俊的孩子，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怎么成呢？小波舅舅我可是叫他舅舅的啊，舅舅叫我妈都叫姐的，我叫您姑姑不是乱了辈份了吗？这可不行。”阿郎慌忙的向我们看了一眼，急着向我母亲解释道。

“我家小波叫你妈姐？我怎么没听说这事？”母亲有些奇怪的向我看了一眼。

正当我准备解释的时候，张乐瑶笑嘻嘻的坐在一边，对我父母说道：“是啊，阿郎的妈妈是小波的同事，比小波大着十多岁，关系很好，所以认了她做姐姐，阿郎是她地儿子，当然也应该叫舅舅啦，连我都是他阿姨，嘻嘻，何况你们别看阿郎长得高，其实他才十四岁呢，所以啊！李伯伯，阿姨，你们今天就长辈份喽。”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父亲在一边笑着点头，问阿郎道：“阿郎，你中学几年级了？初一还是初二？”

阿郎在一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爷爷，我还没上初中呢，现在是小学六年级，今年考初中。”

“你不是十四岁吗？怎么会只读小学？”父亲奇怪的问道：“难道你留过级？”

张乐瑶在一边抢着说道：“李伯伯，你不大清楚，阿郎有些特殊，他从拿起书来到现在才只有两年时间，所以才没读初中。”

“怎么会？才两年？难道你妈以前不让你读书？”我父母异口同声的问道。

阿郎的神情有些暗淡，想了想，但没能说出口。

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关于阿郎和吴姐的事，而且今天又不知道张乐瑶过来前是怎么和阿郎说的，所以我在一边不好出面，正想向张乐瑶使个眼色的时候，她却先开口了：“阿郎是知青子女，他母亲回上海时候没把他带回来，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才回到的上海。以前一直是在云南长大的，当地条件差，所以一直没能上学，后来回到上海，又因为户口问题进不了学校，所以一直是我在辅导他。去年刚进了学，通过考试才破例让他读了小学六年级，所以要到今年才能考初中。”

“那么他父亲呢？”我母亲脱口问了一句，父亲听完张乐瑶的话，见母亲这么一问，他一脸严肃的用手轻轻碰了下母亲，母亲马上醒悟了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伸手拂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对阿郎笑了笑。

当年知青下乡的年代我父母都经历过，只不过他们当时都已经在工作了，可身边的人里面不乏有当年下乡的知青，包括我父母在内的一些亲戚和朋友在内，都是历史的见证人和当事人。所以当张乐瑶这么一说，我父亲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而母亲因为没一下子反映过来，脱口问了这个不应该问的问题，但当她接到父亲的提醒后，也马上明白了。

“没关系，爷爷、奶奶。都些是过去的事了，至少我现在每天都很快乐。”阿郎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马上就看出了我母亲的尴尬，他在一边微笑的说道。

父母见阿郎这么懂事，又想起他的身世可怜，都对他既喜欢又怜惜。特别是我母亲，亲热的拉着阿郎的手夸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那么说，你这些年一直都住在乐瑶家吗？小波，乐瑶，你们怎么不早和我们说呢？”母亲责怪的着看了我和张乐瑶一眼。

“是的”阿郎点点头，笑着对我父母说道：“因为我妈有自己的家，还有个小妹妹，而且她那里地方很小，所以小波舅舅和乐瑶阿姨和我妈商量后，就把我安排在乐瑶阿姨家里寄住，这二年都是小波舅舅和乐瑶阿姨在照顾我。”

“小波照顾你？”我父母奇怪的问道，并向我看了一眼，他们有些奇怪，因为靠我的工资要再照顾一个孩子读书生活是不大可能的，而且一直又没见我伸手向他们要过什么钱。

“嗯，是这样的，这两年小波舅舅帮我办了很多事，包括我的户口和上学联系等等都是小波舅舅出面帮我办的，平时的生活和开销是乐瑶阿姨来负责，毕竟我现在住在她家。”也许是张乐瑶在带他来之前就商量好的，阿郎在和我父母谈话中都特意只说我在其它方面对他的帮助，而把经济上的推给了张乐瑶，毕竟张乐瑶现在做生意，有这个实力。

父母听了阿郎这么说，都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儿子，居然还会做出这种好事，何况跑户口，联系学校等等，都是一些既麻烦又困难的事。而见我居然能把这种非常难办的事都办了下来，他们都觉得以前有些小看了我了。特别是父亲，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叫小波舅舅的吗？他这么做是应该的，要是他不这么做的话，我非教训他不可。”母亲已经收回了看着我的目光，笑眯眯的对阿郎说道：“今天你叫我奶奶，那以后你就是我孙子了，将来要是碰到困难千万不要忘记找奶奶啊！如果你小波舅舅帮不了你的话，你就来告诉奶奶，奶奶一定帮忙！就算奶奶帮不了，还有爷爷嘛”

“对！还有爷爷呢！呵呵，想不到我们一夜之间就有了这么大，这么懂事的孙子，记得以后经常来家里玩，还有，和你乐瑶阿姨一起经常过来，别老是一年就来这么一两回，又不是外人。知道吗？”我父亲也在一边说道，并抬头看了看我和张乐瑶，微微笑了笑。

“对、对！和乐瑶经常来坐坐，乐瑶啊！别忘记，知道吗？”母亲也高兴的对张乐瑶笑着说道。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我以后一定常来，就怕到时候麻烦你们二老。”阿郎开心的答道。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能来，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父母呵呵大笑。

“乐瑶，现在你在华亭路的生意怎么样了？还忙吗？”我父亲见母亲正和阿郎在一边聊天，他转身向坐在一边的张乐瑶问道。

“李伯伯，华亭路我已经好久不去了。”张乐瑶嘻嘻笑着说道。

“不去了？难道你不做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父亲有些奇怪，她怎么会把华亭路的生意给丢了呢？要知道华亭路做生意基本是稳赚钱的啊！

“嘻嘻，没有，华亭路的生意我交给了手下去做，现在正在忙着其它的事，没工夫去了。”张乐瑶笑着答道。

“其它的事？”我父亲不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比生意还重要呢？

我看着父亲迷惑不解的样子，呵呵笑着说道：“老爸，你还不知道吧，乐瑶现在是大老板了，她在淮海路开了一家专卖店，还在上海十大百货公司里都租了柜台，现在忙得四脚朝天，那里还有闲工夫去管华亭路的小摊位呢。”

“啊！真的？”父亲大吃一惊，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真张乐瑶。

“李伯伯，别听小波乱说，那里是什么大老板啊！只不过刚搞了家小店，再在些商场里放了些自己生产的品牌服装卖卖而已，我这次也算是搏一回吧，说不准那天生意垮了，还得打回原型呢。”张乐瑶连忙解释着，并瞪了我一眼，仿佛是说：“今天给你面子，没揭穿你的底细，你怎么反而把我的底给揭出来呢？”

父亲听了后，呆了一会，半天没有出声，仿佛张乐瑶的事给了他很大的震动，他默默想了想，先向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捉摸不定，似乎发觉了些什么，好一会，他才露出笑容，对张乐瑶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还是你们年轻人强啊！”

接着他又问起张乐瑶的专门店的操作模式和经营管理等方面的问题。而张乐瑶也详细的向我父亲解释了她的服装公司的品牌策略和经营方向等等，父亲越听越兴奋，并在一些细节方面特意询问了很多，还给张乐瑶提出了一些合理建议等等。当然，在有些管理理念上，两代人还是存在着一些代沟，可这不妨碍他们之间的相互讨论和互补，到最后，他们两人根本就不管我和母亲还有阿郎了，坐在一边，热烈的讨论起来，还一人拿着枝笔，边说边在纸上画画写写，时不时的还发出激励的辩论声和会心的笑声。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人，母亲不好意思的向阿郎笑笑。因为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她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准备饭菜。阿郎紧跟着母亲，还卷起袖子自告奋勇的要露一手云南特色菜给爷爷、奶奶尝尝，和母亲嘻笑着一起钻进了厨房忙碌去了。我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父亲和张乐瑶之间的问答，嘴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我知道父亲的心动了，他见到一个张乐瑶居然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就靠着自己的努力成立了一个拥有自己品牌的公司，再回想到前几天和我的谈话，他似乎觉得自己也许还会有再次创业的机会。

第五十九章 辛勤工作的老总

“咣铛…..咣铛…..”打桩机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一次撞下的冲击力把地面的震得一动一动的。我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外，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工人奇∨書∨網和进进出出运送材料的车子。在工地周围用砖砌了一圈围墙，进口处用白漆写了一行大字：上海湃崴集团大厦，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

呵呵，这就是我父亲的集团公司工地，工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三层的简易楼房，楼下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和白漆一样的大字，底楼是几间房和一间大仓库，房子看起来是住人的，门口乱七八糟的挂着一些洗好的衣服，还有些零件类的建筑材料正堆在仓库外，两个带安全帽的人正向里面搬着。二楼三楼全是一间间的办公室，门口挂着门牌，远远的，也看不清楚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东西。

“你找谁？”看门的老头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由于巨大的机器声一阵阵传来，他用出吃奶的力气，直着脖子冲着我吼道。

“我找李占！湃崴房地产的李经理！”我把手放在嘴边当成扩音器高声回答道。

“啊？哦！找李经理啊！你去那里三楼第二间办公室！”老头竖着耳朵听到后点点头，伸出手来指着简易楼的三楼吼道。

“谢谢啊！”我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向简易楼走去。

由于简易楼离打桩机有一短距离，再加上前面还有一个拐角，当我走到楼前的时候，声音已经轻多了，找到楼梯口，我顺着钢梯向上走去，一楼二楼上上下下的人挺多的，有些是穿着公司劳动服的工程人员，有些是穿着西装别着BB机的包工头，还有几个带着安全帽，嘻嘻哈哈一边打闹一边向下跑着，说着外地口音的建筑队民工。我看见二楼的专角处就是两间厕所，估计他们都刚是从那里走出来。

等上到三楼就没什么人了，而且格局也和一、二楼完全不同，右手边是一排走廊，走廊一侧有三间房间，第一间门开着，里面摆着一个大圆桌和一圈椅子，看门口的标牌写的是会议室。我按着门卫老头的指点，向第二间屋走去，走到门口，我看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副总经理室。

奇怪，父亲不是项目经理吗？怎么门口却挂着副总的牌子？难道他们集团的头开恩升他官了？可这天也没在家里听他说过啊！管他呢，先进去看看再说！我见门关着，推了推，里面锁着，伸手敲起了门。

“笃笃…..笃笃笃……！”等了半天还没开门。“难道人不在？怎么看门老头没和我说呢？要不就是工地上声音太大，里面没听见？”我侧耳听了听门，里面没动静，也许是父亲出去了吧。

既然来了，就在附近转转也好，或者问问父亲的同事他去哪里了，想到这里，我向最里面一间走去。走到门口，看见上面挂着总经理室的牌子，我哑然笑了笑，心里想起父亲说起的他们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的事，呵呵，就问他！顺便看看这个大舅子总经理是块什么料。

“笃笃…..笃笃笃……！”我轻轻敲了几下门，没人开门。“不会吧！全不在？”我有些郁闷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屋里有些声音响动。“有人？难道刚才没听见我敲门？“我加了点力气，敲了几下，等了等还没见人开门。“操！不开门？”我火大了，用力敲了起来，并叫喊道：“有人没有？！”

“呯！哗啦……..”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接着就是一阵骚乱的声音传来。“嗯？难道是……”我先是被声音吓了一跳，接着脑子里马上闪过“小偷”这两个字，看这样子一定没错，肯定是进了小偷，要不怎么会不开门，里面还乱哄哄呢？

“开门！再不开门我踢门啦！”虽然我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青年，但在工地上大白天的偷东西被我发见，我还是得抓的。我早就脑子一转，打好算盘了，就算是打起来，我怕什么？只要到时候一声招呼，民工兄弟们一哄而上，不把小偷揍死算是好的了，他还敢和我纠缠？妈的！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小偷！记得我以前，一个月里居然被偷掉了五辆自行车，直气得我牙痒痒的，恨不得抓住偷我车的小偷爆打一顿！现在居然在这里碰见小偷，而且又在我老爸地盘上，怕个吊？我心里兴奋，想着等会先吓得小偷逃跑，再叫人抓住他，到时候，嘿嘿！边上打打太平拳，好好出出我自行车被偷的闷气。大力的踹起门来，并边叫嚷着。

“来了！马上开门！别踢啦！”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而且说的是上海话，我一愣：“怎么？这小偷不跳楼逃跑还来开门？而且还是上海人？胆子这么大？”

我砸门的拳头停了一下，犹豫着，心想：“难道我搞错了？不是小偷？”

正在这时候，门打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眼镜男一脸怒气冲冲的站在我面前。只见他穿着一套名牌西装，衣服有些折皱，特别是袖子一截长一截短，明显是刚急急忙忙穿上去没有拉好，而且袖口上的商标也贴着，上面油迹斑斑，线都脱了一半，摇摇欲坠的还舍不得撕下来。领带歪打着，衬衣扣子明显扣错，第一个扣眼居然扣到了第二个扣子上去，一高一低的，抹着发蜡乌亮的头发也有些零乱，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般。怎么看都是一副狼狈样，更好笑的是，他的裤子的前门襟开着，随着他的左脚踩在门口台阶上有节奏的抖动，站在他面前的我一眼就能清晰的看见他里面的白色棉毛裤，幸好是现在是三月份，要不天再热点的话，我估计他的“校长”就得跑出来溜哒了。

“干什么？敲门这么响？没王法啦？”他见门口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铁青着脸冲我喊道。

“你是……..？”我疑惑的问道。

他指了指挂在门上的牌子，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说道：“没见上面的牌子啊！我是总经理！”

“啊！这个就是集团老总的舅爷？”我心里一惊，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啊？难道我不像总经理？”眼镜男见我怀疑的表情，不满意的问道。

“呵呵，像、像啊！先生仪表堂堂，一身名牌，穿带考究。”我瞄了一眼他的前门襟，接着说道：“我一看你就觉得不平凡，怎么看就是老板派头嘛，怎么会不像呢？”我见他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刚才听的声音，又想起我老爸的话，心里就明白他刚才在里面做什么了。我暗暗好笑，一脸正经的说道。

“哼！这才差不多，这里我最大！你去打听打听，这里谁不认识我王晓凯啊！”他见我态度不错，翘起大拇指向着自己摆了摆，得意的自夸道。

“王小开？小开？还是横着的？（上海话：小开就是二世祖意思，王在上海读音横读王字音）哈哈哈！”我心里哈哈大笑，这名字起得好！不知道他父母是不是有先见之明，才特意帮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王小开见我在边在一边，满脸都是笑意，不高兴的问道：“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对了！你是谁啊！怎么跑我这里来乱敲门？还敲这么响！不知道我在工作吗？我工作可是很忙的！耽误了我的工作，你负得了责吗？”

“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陪着笑说道：“我不知道您在‘工作’，非常抱歉，打搅您的‘工作’了，不过我看您神色有些疲劳，还是尽量少点‘工作量’，身体要紧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累坏了身体怎么为革命工作呢？”

“嗯，身体虽然要紧，但工作不能放下来，要不怎么出成绩呢？”

王小开见我还算识像，点了点头，接着皱起眉头问道：“哎，你还没说呢，你那里的？来找谁？”

“王总，我是来找你们项目部李经理的。”我笑着说道。

“找李总？他不在！出去办事了。”王小开说道。

“呵呵，我是来找李经理，不是找李总的，我找的是项目经理李占。”我答道，并心里觉得奇怪，刚才老头指给我的是副总室，这王小开也说我老爸是总，难道他真的升官了？

“我说的就是李占，他现在挂着副总的头衔呢。”王小开指了一下边上的副总办公室说道：“你今天别找他了，他去外面跑手续去了，不会回来了，以后找人时候看看清楚，这才是他的办公室，别大字不识一个就来砸我的门，害得我工作了一半。算了、算了，你走吧，我还得接着干活呢，被你这么一搞，我还得从头再来，麻烦！”说完后，也不等我说话，转身就进了办公室，“蓬”的一声，又把门关上，里面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嘻笑声，他接着努力“工作”去了。

第六十章 小蜜+二奶

什么东西？上班做这种“工作”？我摇摇头，向大门走去，还没等我走到门口，门卫老头就伸出脑袋来对我喊道：“哎！小伙子！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李经理前头出去了，后来想起来准备叫你，可见你已经上去了，不好意思啊！”

“嘿嘿，没事，没碰见李经理，我见到你们王总经理了！”我笑着说道。

“啊？哦！碰上王小开啦！”老头笑了笑，嘿嘿，他居然也叫他王小开，估计这个绰号是上下闻名啊，连门卫老头都这么叫他。

“是啊、是啊！”我点点头说道：“他告诉我了，他在忙着‘工作’呢。”想到“工作”我又笑了起来。

“老师傅，刚才你们王总说李经理是什么李总？他升官了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啊！”我问了一句，并特地递了一根烟给老头。

“谢谢！”老头接过烟笑着说道：“其实什么总不总的，还不是一样干活。李经理每天忙里忙外的，连审批出去车都没有派一辆，在外面都是走路和坐公交。你看见过这种房地产公司的副总吗？我只知道只有我们公司有。呵呵，我听说啊，上面讲项目经理要挂个副总的头衔，这样出去审批的时候方便一些，算是没有给李经理配车的一种补偿吧。”老头凑近我说道，并用手向上指了指，摇摇头说道：“其实啊，工资一分没加，空头衔！”

“册那！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没听老爸说过呢，这种狗屁副总根本就是假的，不是在把我老爸当猴耍吗？”我心头火气，以前一直是听说，今天来了我才算看清楚了，情况居然会这样！父亲在外面跑死跑活的忙审批，而王小开什么事不做，却在办公室和女人搞“工作”！还搞了个空头副总给我父亲，但一分钱工资不加，车也不配一辆给他，活倒是要他照做。妈的，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怪不得我父亲后来会被他们一直压着，到头来为集团创造了十几个亿的利润的大功臣，最后却落了个待退休的下场。

“对了，老师傅，我想问问，你们哪个总经理秘书，叫…….叫什么来着？”我装着苦思冥想的样子。

“你说的是哪个姚秘书吧？她叫姚微，你没在王小开哪里见到她？他们可是整天到晚都在一起的啊！”老头提醒着我，并解释了一句。

“呵呵，没有啊，估计是上厕所了吧，我没见着，算了，我下次再来吧，谢谢你啦，老师傅，再见。”我笑着和老头打着招呼。

“走好啊！再见。”老头向我挥挥手，我离开了门卫室，走出了大门。

踏出工地后，我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走进了工地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上楼后，在窗边找了个好位置，叫上一杯龙井，坐在窗口，边喝着茶水，边远远的看着王小开他们的办公楼。

“呵呵，估计王小开现在在努力奋斗呢，怪不得我老爸看不起他，原来真不是块什么好料。”我边看边想道：“他房间里的哪个女人肯定就是他的秘书，就是看门老头说的叫姚微的，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王小开，还大白天的把办公室锁上，两个人在屋里‘工作’，这种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还大学生呢，简直是拉三（破鞋）一个！”

大概过了一小时，我从窗口看见王小开和一个女人出了办公室，向工地外的停车场走去。我连忙在桌上扔下十块钱茶钱，跑到楼下，偷偷的躲在一棵树后面向他们探头探脑，我倒要看看，在我父亲嘴里所说的王小开特意招聘来的这个漂亮秘书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

王小开满面春风的和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走了出来，这个女孩估计就是他的秘书姚微了。这次他的穿着整齐多了，像点人样，而且手上还提着一个牛皮包，大概是因为“工作”后的容光焕发，看上去还真有点老板派头。他的秘书姚微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下面穿着条到膝的短皮裙，一头披肩长发，个子挺高的，估计得有一米七左右，由于侧面被头发遮住了，远远的看不清她的脸究竟长得怎么样。

他们两个几步走到一辆皇冠边上，王小开先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接着姚微也打开了一边的车门，在进车一刻，她用手拂了一下长发，这下我看清楚了她的长像。

“嗯，这女孩长得还可以啊。”我暗暗的咽了口快流到嘴边的口水，虽然她没有张乐瑶和阿茜那么美，但也算是中上姿色了，加上她不亚余模特儿的身材，如果走在大街上，我估计回头率一定是蛮高的。可惜的就是太妖艳了点，不说衣服搭配太俗，就是化装也太浓了，看上去简直和夜总会的小姐差不多样，给人没有一丝的欣赏感觉，只遗留给男人一种本能的冲动。

“原来这个姚微居然是这么个骚货？呵呵，这个王小开估计就是看中了她这个特点，才把她招聘进来当他的秘书的。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工作’到一起去了。”我看着王小开的车子绝尘而去，心里盘算了起来，以我看人的本事，我一眼就看出这个姚微只不过是想傍大户（款）的女子。社会上不是有句传言吗？“吃大户，用大户，消灭大户，自成大户。”姚微就这种人之一。

王小开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但他毕竟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后面还有整个集团的资金作后盾，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给他的小秘买别墅什么的，但平时给点零花钱，再吃吃饭，加点工资，捞点回扣，这些还是没有问题。姚微肯定是看中了这点，才和他这么块就勾搭上了。

“现在老爸在王小开手下，这个女人或许将来会有些用处。”我这么对自己说了一句，想到了一个主意，我看着王小开车子开去的方向笑了起来：“嘿嘿，小开同志，就让兄弟帮你一把吧，哈哈哈！”

“乔老板在吗？”我走进富豪酒店，对坐在门口的大堂经理问道。

“李总啊！乔老板在，他在办公室呢，我带您上去吧？”大堂经理听见话抬头一看，见到是我，连忙站起来，低头哈腰的笑着对我说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上楼就可以，现在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照顾客人要紧。”被人拍马屁的感觉真是不错，我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堂经理，穿着一身笔挺制服，而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真是舒服。我满意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点点头，夸奖了他几句，在他的笑容相送下上了楼。

第六十一章 男人的话题

“乔老板……..！哈哈哈！”我推开了总经理室的大门，走到沙发后面，低着头，捏着嗓子向歪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小西瓜叫了一声。我话音刚落，他一惊，马上醒了过来，第一反映就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一面慌乱的整理着西装，一面转身向我看来。当他看清楚是我后，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我一拳，呵呵笑着说道：“操！是小波啊！还装女人声音？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有外人进来了呢。”

“呵呵”我见他这副样子笑了起来，特意问道：“怎么？现在看见女人竟然这么怕？还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给人抓住把柄了？”

“切！还不是你嫂子。她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怕我有钱了就在外面乱搞女人。你想想，我每天赚钱白天忙到晚上，忙都还忙不过来呢，那里有这念头？何况我现在怎么说也是老板了吧，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吧？总要注意影响啊！”小西瓜摸摸脑袋，笑嘻嘻的说道。

“晕！”我摇了摇头，斜眼看着他说道：“别吓我哦！我看是你怕有妹妹进来见你这种睡像不好看才这么慌张的吧？还拿嫂子当挡箭牌？你这种话来骗谁啊？”

“嘿嘿！”小西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跑到门口把门关好，回到我身边，凑着我耳朵说道：“自己兄弟，何必当真呢？千万别让你嫂子知道啊！我只不过有时候逢场作戏而已，男人嘛，你明白的，呵呵。”

“嗯，这还差不多，看你的态度还可以，今天可以原谅这一次。”我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说道：“但是别过火了，要不嫂子哪里我可不负责帮你灭火啊！”

“明白、明白！嘿嘿。”小西瓜连连点头，亲热的搂着我的肩，一起坐了下来，摸出一包烟给了我一根，殷勤的帮我点上后，双脚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斜靠在沙发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拿着根烟，笑着问道：“小波，今天你怎么有空来酒楼？不会真的是你嫂子让你特地来视察我的吧？”

我眉毛一跳，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真以为我有这么有闲啊？我看你是怕嫂子怕出问题来了。每天胡思乱想，我劝你还是以后少偷腥算了，再这么下去，我看不出几年，你这样下去不得神经病也非得心脏病不可。”

“呵呵”小西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来得少嘛，没事你不会过来的，说吧，什么事需要哥帮忙的。”

不亏是曾经在江湖上混过的，小西瓜的脑子真不错，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来意。我笑了笑，说道：“呵呵，的确有事，要你帮个忙，不过事有些麻烦，不知道你……..。”

小西瓜打断了我的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自己兄弟，还搞这套？小波，你今天是不是把我看成外人啦？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像娘们一样。”

“西瓜哥，怎么会呢，我只是说事有些麻烦，也许要费点工夫。”我暗暗赞叹小西瓜讲义气，没交错了他这个朋友，见他误会了我的话，我连忙解释道。

“麻烦？是不是有人找你茬？要哥帮你出头？”小西瓜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你哥以前干什么的了吗？虽然我现在不在道上混了，但朋友兄弟一大把，真有人找你麻烦的话，放心，我帮你摆平！”他拍拍胸脯，向我保证着。

我哑然一笑，摆手说道：“西瓜哥，你想哪里去了？我只说事有些麻烦，没说我遇到麻烦了啊！我有麻烦的话，还会在这里和你说说笑笑？早就哭着脸找你出头啦。”

“呵呵，我理解错误，理解错误啊！”小西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

“是这样的，我想查二个人的底细，特别是这二人的爱好、家里条件、性格、朋友的圈子情况、最好还有经济实力等等。怎么样？能办到吗？”我看着小西瓜的脸，一脸正经的问道。

“这个…….倒是有些麻烦。”小西瓜想了想，问道：“你和他们有仇还是有利益的关系？如果有仇的话我直接找人帮你摆平算了，搞这么麻烦干嘛？”

“没仇，也没利益关系，只不过我另外有目的而已。”我故做神秘的说道。

“看你这样子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在动坏脑筋了？这可是电影里私人侦探干的活啊！我的朋友都是打打杀杀的，人倒是很多，但做这种事的合适人选倒是不好找啊。”小西瓜有些为难的说道。

“如果真有私人侦探我还来找你干嘛？你不会帮忙找几个机灵点的人探一探，慢慢的调查清楚不就行了？对了，告诉他们，就当是偷东西踩点嘛，你不会告诉我连这种人都找不到吧？”我皱着眉头问道。

小西瓜听了我的话，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叫道：“有了，我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行！你把这二人的名字给我，我等会就找他们去办。”

“呵呵，我就知道西瓜哥有办法！”我先笑着拍了他一下马屁，再把一张纸条交给他说道：“一个叫王晓凯，另一个叫姚微，男的是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女的是他秘书。”

“明白，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过几天有回音马上通知你。”小西瓜看了一眼纸条，放进兜里，笑着对我说道。

“对了，在调查时候花的费用不用节省，有多少算多少，最后都告诉我一下，我来承担。”我特意的说了一句。

“怎么？看不起你哥？”小西瓜瞪了我一眼，说道：“以后别给我提钱！帮兄弟做事还要钱？以后再这样别怪我翻脸啊！”

“行！不提钱。”我开心的拍拍小西瓜说道：“不过兄弟帮忙还是得感谢的，今天为了你的帮忙，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去你的，你心思我还不知道？”小西瓜看到我一脸奸样，笑着说道：“还请我吃饭？那次你不是吃好了拍拍屁股签单走的啊？最后每个月的分成我也没见你少拿啊！”

“呵呵，那是你不要，我说过在分成里扣的，可你不扣，这就是你的事啦！”我哈哈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玩不过你。”小西瓜摇摇头，问道：“今天乐瑶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要不我打电话给她，叫上她一起？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怎么样？”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不了，还是别叫她了，她近来很忙，再说等会吃饭的时候我想和你谈点男人之间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在一边不大方便。”

“男人之间的事？你还有事要我办？”小西瓜奇怪的问道。

“是啊！”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你瞒着嫂子逢场作戏的那些事，我想听听，吸取点经验嘛。”

小西瓜一愣，接着就笑骂道：“小子，居然开哥的玩笑？找死啦？哈哈哈！。”接着他又装出神秘的表情偷偷说道：“放心吧，等会我给你好好上一堂课。嘿嘿。”

“OK！走，吃饭去！”我笑着拉起小西瓜，出了总经理室，向雅座走去。

第六十二章 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小波，你难道不想再读点书吗？你不觉得你现在的高中文凭低了点？”阿茜看着我问道。今天是她上课的日子，我还是和平常一样接她下课，由于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些，所以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随便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里吃点宵夜。

我边扒拉着面前的牛肉面，由于辣椒放多了点，我边吸着气边问道：“读书？为什么要读书？”

“那你为什么劝我读书呢？还让我考专升本？说人家的时候是一套套的，怎么你自己就没想过读书呢？”阿茜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我没说我不再读书啊？我只是问读书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读书？”我咽下最后一口面条，点燃一枝烟后，笑着说道。

“目的？”阿茜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说道：“你知道读书的目的吗？或者说你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阿茜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天顶想了想，说道：“我读书的目的就是以后找个好工作，有个好点的文凭话找工作就方便多了，而且工资待遇也比文凭低的人高。”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目的，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那我再问一句，找工作，或者你换好工作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钱啊！好工作赚钱多啊！”阿茜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我读书的目的就是钱！”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晕死，这么坦白啊！不过这也不是最终目的啊，算了，我告诉你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分析道：“你的观念应该是这样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读书——文凭——好工作——赚钱，是不是？”

“对！”阿茜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最后还不是为了钱吗？那你怎么说我不对呢？”

我笑了，用手指在脑边转了个圈，说道：“你想想啊！赚钱的目的呢？是生活啊！有钱才有更好的生活，也有更好的物质享受，所以啊，你的目的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才去读书的，而且有这种想法的人占99%。”

阿茜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不错，你讲得挺有道理，的确是这样的，不论是因为工资收入还是因为工作原因，最终目的还是生活，我们学校里的人都是这么考虑的。”

“嗯”我满意的说道：“这种想法基本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也有例外，就是有的人是因为读书是一种乐趣而去读的，也有人是因为太无聊而去打发时间去读的。”

“那么你属于那一类呢？难道你是不想读书的人吗？”阿茜用她那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仿佛想从我的脸上找出答案，因为她始终没能明白，为什么我这个极力劝说她学习的人反而自己不去读书充实自己呢？

“我嘛”我笑着说道：“我以后要是觉得想充实点东西的话就会去读书，但现在不会，至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阿茜对我的回答有些奇怪，瞪着大眼睛问道。

“简单”我又分析道：“刚才我和你说过了，读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生活，我现在生活无忧，钱嘛也有一些，没必要特意去读个什么文凭，所以我是99%以外的哪一类人。我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充实自己，或者以后找机会混个文化，提高自己的档次什么的。”

“我知道你有一家酒店，但总不能以后只靠这个吧？你也说过，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而且现在你的工作虽然不错，但工资实在太低了，以后总不能一直这样吧？”阿茜明白了我的意思，但她为我有些担心，好心的劝着我道。

“谢谢”我有些感动，看来阿茜已经开始把我当她的男朋友了，要不这样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我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会读书的，不过现在暂时不行，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做，等再过几年，我会找个学校读个文凭出来，以后也免得让别人说我学历比老婆低啊！”

“你！”阿茜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脸红了，装着生气的样子说道：“好好的和你说事呢，怎么扯到老婆身上啦？还说学历比你高？你说谁啊？”

“呵呵”我笑着说道：“谁也不说，以后谁是我老婆我就说谁，哈哈！”

“又乱说！不理你了。”阿茜白了我一眼，扭过头去，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但她的眼睛却带着笑意。

我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笑了笑，故意当作没看见，问道：“阿茜，还想吃什么？吃饱了吗？”

“不吃了！气饱了！”她气呼呼的说道。

“啊！谁惹我们阿茜生气啦？站出来，看我揍他！”我装着见义勇为的样子，还特地作出捋起袖子的模样。

“嘻嘻”阿茜见到我这副怪样，笑了起来，她拿我这个无赖样也没办法，回过头问道：“小波，你准备在现在的单位还呆下去吗？”

“呆下去啊！为什么不呆？现在工作又轻松，而且工资和一般国有企业比起来也不算低啊！”我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想干了，太无聊了，而且…..”阿茜默默的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暗淡。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道。

“前几天我碰见了以前的同学。”阿茜说道。

“不会是又见到上次在茶楼碰到的哪个门童吧？”我问了一句，估计是她的同学说了些什么，她才有今天的这种情绪和问题。

“不是”阿茜摇摇头说道：“是我大学的学长，比我高二届，他是读本科的，也是去年毕业，但他因为不是上海人，所以毕业后没有资格参加分配，而是自谋出路，前几天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巧见到他，我们聊了一会。”

“原来是这样啊”，我问道：“他和你一定是聊了点近况吧？”

阿茜点点头，说道：“是的，他告诉我，他现在在外滩的一家美国公司做职员，公司是负责销售电子类产品的，工作很忙，但是很充实，而且工资也高，你知道他一个月有多少工资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说道，见鬼，我怎么知道他拿多少工资？怎么女孩子老是喜欢拿这种东西问自己的男朋友？

阿茜眼睛发亮的伸出一根手指竖在我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二百……美金！”

“这么多？”阿茜这么一说，我也吓了一跳，要知道九一年的外资企业工资基本都在三百到四百左右，二百美金，等于近一千一百多人民币（九一年的排价）。这个工资的确算是高工资了，什么公司，竟然会出这么高的工资？

阿茜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他一个月赚的钱居然比我半年的工资还多。而且他还说他们拿的都是美金，不拿人民币的，上班在办公大楼里，还有中央空调，传真机，复印机，甚至还有电脑。听他说他们公司福利还很好，如果是优秀员工，还有机会去美国进修……“阿茜羡慕的说道，眼睛里充满的憧憬。

第六十三章 生日礼物

我见阿茜的样子，明显是心动了，不过也难怪，同样的大学毕业生，而且又是同一学校，同一年毕业的，工作待遇的差距这么大，换了谁都会动心。我微微点头问道：“是不是你也想找一份好点的工作？”

“嗯”阿茜点点头说道：“他还不是上海人呢，都混得比我好，后来他问我在什么单位上班，我告诉了他单位的名字，虽然他没有像上次的郭海涛一样嘲笑我，但我从他的眼神和说话的口气里听得出来，他很为我在国有企业工作感到不值。最后我们分手后他还给我留了电话和地址，一再劝我趁着年轻，找一个好些单位。并告诉我他们公司里比我学历低的女孩一月最少也可以拿七八十美金，如果我去他们公司的话，虽然不可能和他拿的一样多，但至少也差不了多少去。”

“这么说，你是准备辞职去他们公司应聘了？”我默默的把烟掐灭，抬头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阿茜并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头，她说道：“虽然他告诉我他们公司在招人，但我不想去他们公司工作。我可不想欠他人情，以后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而且靠他进公司，还会给人背后说是靠关系进去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不过我已经考虑好了，等明年文凭出来后就换工作，我一定要找个比他还好的公司，要比他拿更多的工资，我就不信，在上海找工作，我还比不上他一个外地人？”

“呵呵”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在九十年代初，抱有这种想法的上海人比比皆是，上海嘛，中国最大的城市，作为上海人，当然有一些本地的优越感，所以看见其他地方的人居然在上海赚的钱比当地人还多，总是有些心理不平衡的。不过这种思想随着经济发展的变化，最后也一点点消失了。

“怎么？你不信？”阿茜见我只是笑了笑，而没赞同她的话，有些不高兴的瞪了我一眼。

“信，我当然信啊！”我笑眯眯的说道：“凭着我们阿茜的头脑和本事，将来一定会比你同学更好的，何况你还有我的支持呢。”

“这当然！”阿茜高傲的抬起脑袋，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接着嘻嘻一笑，兴高采烈的问道：“你说你的支持，是什么支持呀？”

“当然是…….在精神上的支持啦！”我特意拉长着声音，歪着脑袋，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又来了？老是说虚的！怎么没实在的啊？精神上支持，谁不会？我也会啊！我天天在精神上支持你！”阿茜哼了一声，似乎对我这种支持不是很满意。

“嘿嘿”我笑了笑，伸指头在她面前左右摆了摆，一本正经的说道：“精神的支持当然重要啦，怎么会是虚的呢？要没有精神的支持我们革命先烈怎么会推倒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国呢？”

“好、好、好！你有道理！”阿茜见说不过我，有些急了，憋了半天说了一句：“那么我就谢谢李青波同志对我的精神支持啦。”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当是没看见阿茜的不满眼色，依旧装模作样的打着哈哈。

“哼！”阿茜见我装傻，不满意的低头猛喝起刚叫上来的豆浆。

我见她的可爱样子，我是越看越好笑，算算捉弄的她也差不多了，我把边上的包拿起来，从包里取出一件东西，笑眯眯的放在桌上，学着满嘴的港台腔说道：“小姐！不过只有精神没物质也是不行的啦！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啦，所以物质的需要也是必须的啦！所以今天就给你个小小的鼓励啦，还希望阿茜小姐以后能再接再厉开创未来啦！”

“这是什么？”阿茜见我拿出一件东西来，还满嘴胡扯，看看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对她笑了笑，微微的向着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颚，示意道：“打开看看。”

阿茜把我拿出的一本书大小，包装精美的东西拿起来，小心的拆着。

“啊！这是我一直想要的随身CD机！”阿茜拆开了外包装，见里面是一个崭新的SONY随身CD，她开心的叫了起来，一脸的兴奋，兴高采烈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反问一句，笑意然然的看着她，阿茜喜欢听音乐我早就知道，而且我以前就知道她当年最大的希望就是拥有一款最新的随声CD，这事都挂在她嘴边我听说过好几次了。要不是我当时是个穷小子，买不起这种东西的话，老早就帮她买了。后来还是到九四年的时候，她才自己用二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台。当年，她买了后还当宝贝一样拿给我看过呢。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前几天想到这件事，特地跑去商场选了一台现在最新款式的，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这个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所以今天就特意的拿了出来。

“真漂亮！”阿茜爱不释手的摸着CD机，感激的说道：“小波，谢谢你啊！”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本是想等下星期再给你的，后来我看精神鼓励不行啊！还得有些物质鼓励，这就拿出来了，呵呵”我看着她问道：“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我一直都梦想要有这么一台，嘻嘻，我今天真开心。”阿茜高兴的说道。

“这台机器很贵吧？我见到一台比这差的都要一千五呢。”阿茜问了一句。

“不算太贵，就算再贵，为了我们阿茜的生日，我还是要买下来的，谁让你喜欢呢？”其实这台机器的确很贵，卖两千多，比十多年后贵多了，但这些钱现在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我不想告诉阿茜这个值多少而已，礼物嘛，没必要用金钱来衡量，只要开心就好。

“谢谢你了，小波。”阿茜眉开眼笑的说道，并开始迫不及待的试用了起来。

“怎么？谢谢就完啦？也是精神上的嘛？”我装着有些失落的说道。

“嘻嘻”阿茜对我笑笑，歪着脑袋说道：“你自己说精神鼓励很重要嘛，这可是你的理论啊，不过考虑到你今天的礼物，嗯，就奖励点实质性的给你。”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们这里，她脸微微一红，飞快的把小嘴向我的脸凑过来，像小鸡啄米一般闪电式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带着顽皮的笑容问道：“行了吗？”

阿茜的柔软的嘴唇碰到我的时候，我清晰的感觉到她口中呼出的似馨似兰的气息和身上散发出的清新香味。我的头一晕，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刚亲吻过的地方，感受着她刚留下的烙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由于是第一次亲吻男孩子，回到座位上的阿茜为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而且偷偷的歪着脑袋，看着我像傻瓜一样的表情。一时间，我们双方都没有说话，她在害羞，而我在傻笑，好半天，我才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话：“看来我得几天不洗脸了。”

“为什么？”阿茜大眼睛扑闪着，有些奇怪的问道。

“因为它现在留下了你的烙印啊！我要把它保留下来，如果洗掉了，那多可惜啊？”我开着玩笑说道。

“你…….要死啦！”阿茜羞的满面通红，拔出拳头就向我捶来。

我轻轻一把就捏住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女孩，别老是动手动脚啊，淑女点嘛，呵呵”

“都是你不好！占了便宜居然还笑话我！”阿茜装着生气的样子说道。

“是我不好，不好。呵呵，谢谢啦！”我笑意满面，看看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问道：“怎么样？我们走吧。”

“嗯”阿茜点了点头，我拿起包，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出了饭店，借着不错的月色，陪着她向她家走去。

今天的回家路上，我们就和情人一般，她的头轻轻的依靠在我的肩上，右手拨弄着小辫子。而我的一只手轻轻搂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和她的左手轻轻拉着，两人走在街道一侧，边走边聊着。

“阿茜，听你刚才的话，你是准备明年就换单位吗？”我呼吸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轻轻的问道。

“是的，我想明年过好年辞职，因为考虑到这个时候找工作会比较容易一些，而且明年我的文凭也可以下来了，要不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看看？”阿茜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笑语嫣然的说道。

“准备找外资企业吗？”我问道。

“对，我想找一家好一点的外资，最好是美国的公司。如果是日本的企业也不错，听别人说虽然比美国公司严厉一点，但工资也挺高的。”阿茜点点头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表情有些严肃，带着有些犹豫不决的表情看着她，问道：“阿茜，有句话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我怎么一下子这么正经了，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咽了口吐沫，小心的说道：“是这样的，我希望你是否可以晚一年，或者再在这家厂多做一年后再辞职，行吗？”

“这是为什么？”阿茜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我想和你多呆一年。如果你去了外资后，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多时间陪我了，也许是我有些自私吧，但还是这么希望，你……你能答应我吗？”我带着一丝苦涩问道，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其实我是想等九三年后，我的股票什么的都可以大幅度收回投资了，到那时候，我可以用钱帮她堆造出一个自己的公司来。因为我知道，外资企业虽然工资高，但工作并不像现在这么稳定，而且工作的强度也大，员工的进出流动非常频繁。阿茜当年就是因为进了外资后，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频繁的换了好几家单位，并吃了不少苦头，直到九八年后，才渐渐的稳定下来，所以我并不想她走以前的老路，但是又不能明着告诉她，所以用了这么一个蹩角的谎言请求她能为我在原单位多留一二年时间。

“就因为这个理由？”阿茜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看着她，点点头说道：“是的，就这么个理由，或许你会说我自私，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你应该明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算我求你了，好吗？”

阿茜的眼里都是甜美的笑意，她想了想，笑着说道：“小波，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这样忧愁伤感，我明白的你意思，但是你也要为我考虑啊！我一直想换个好的工作，虽然多留一年时间不算长，但多在现在单位多呆一年，我就少了一年的机遇啊！而且你也清楚，现在的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如果不靠现在年轻找尽快到好工作的话，以后会是越来越难的。再说了，我就是去了外资企业，也可以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你啊！又不是不在上海了？这并不冲突吧。”

“或许，或许将来情况有改变呢？也许你呆在老单位将来不会像你想象得这么差呢？”虽然阿茜这么说，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我有些愧意的问道。

“这种单位有什么好的？”阿茜有些生气了，说道：“上上下下都是官僚，工资这么低，工作又没劲。你知道吗？我现在都怕碰见以前的同学了，怕他们和我谈工作和收入，你知道每次有人当问我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拿多少工资的时候，我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我在国有企业一月拿个几十块的死工资了。要知道我也要面子啊！”

看来阿茜是下定了决心了，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这人很好面子，而且又爱在同学中出风头，现在这种工作的确是让她，这个学校的小公主一直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看来只有以后慢慢找机会再劝说她了，我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我不勉强你了，但你必须保证，将来一定不能用工作忙来找借口躲避我啊！”

“看你说的？”阿茜笑着，并把头靠在我的胸前，用温柔的声音轻轻说道：“放心吧，不论以后怎么样，你都在我心里是第一位的。”

我的鼻子一酸，心情一荡，伸手搂住她，轻抚着她的长头，看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我鼓起勇气，张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阿茜，我爱你。”

“我也是。”阿茜虽然没说出一个爱字，但她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此刻，我激动万分，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红艳欲滴的小嘴，我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慢慢的、慢慢的低下了头，深深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第六十四章 计上心来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的，我还没起床呢，好不容易逮着有个睡懒觉的机会，可床头的电话机就和我作对一般，一直的响个不停。我把被子蒙住脑袋，没去理它。反正家里有父母接嘛，我接着睡！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家里一直没有其他人接电话，而电话铃就像催命似的，没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吵闹得我实在没办法睡了。这才记起父母昨晚说过，他们今天上午一大早就要出去。没办法，我只好从热被窝里伸出手来，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问道：“谁啊？”

“小波！是我！”电话里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说道，但我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只觉得对方是个熟人，具体是谁却没能一下子反映过来。

“你是谁啊？”我哈欠连天的问道。

“晕！还在睡啊？现在都快九点啦！我是乔杰！”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乔杰？谁啊？”我还是没有清醒，迷糊的边用手擦着眼睛，边问道。

“册那！我是小西瓜！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啦？快醒醒！”电话那头见我还没反映过来，说话之间马上带了标点符号，提高了嗓子叫了起来。

“啊！西瓜哥啊！”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抹脸，笑着对电话筒说道：“直接说外号就得了，还说什么大名，我刚才还在梦里呢，谁记得你大名啊！呵呵，这么早就找我？什么事啊？我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还想多睡一会呢，你平时不打电话，非得今天这么早打来，还真会找时间来电话。”

“你这小子？嘿嘿，那你接着睡吧，本来是想通知你一件好消息的，看你的口气好像是不想知道，那么算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小西瓜在电话那头笑骂道，并特意的卖了个关子给我。

“好消息？你会有什么好消息？不是又来蒙我吧？”我笑嘻嘻的问道，哼，我才不上他当呢，上次也是和我说有好消息，电话打到我办公室。硬要我下班后立刻去酒店找他，后来去了才知道，其实狗屁事都没有，只不过想找个朋友一起喝酒而已，害得我后来陪他喝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班时候头都疼了一天，难道今天又来这套？

“真有好事！”小西瓜见我不信他，在电话里急了，说道：“你让我调查的事办好了！”

“调查的事？什么事？”我也没细想，脱口就问道。

“要死！你自己忘记啦？就是调查哪个什么房地产公司老总和他秘书的事，办好了！资料在我手里，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丢垃圾箱啦。”小西瓜笑骂着问道。

这下我反映过来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对着话筒连忙说道：“要、要！当然要！你在酒楼吧？等着我，我半小时后就过来，刚才没反映过来，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啦。”接着也不顾得上听小西瓜在电话里说什么，快手快脚的挂了电话，抓起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套上，用最快的速度梳洗一下，抓起外套，就拉开门向外冲了出去。

二十五分钟后，我气喘嘘嘘的进了小西瓜的办公室，只见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大文件袋，笑眯眯的看着手表呢。见我一进来，他把文件袋向茶几上一丢，拍手笑道：“不错、不错！从挂电话到这里二十七分钟，你可以去参加下届奥运会了，哈哈！”

我先深呼吸几下，喘了几口大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快步向他走去。走到沙发边，一把抓起文件袋急切的问道：“全都在这里面了？”

“对，全在里面了，还有照片呢。你慢慢看吧，我也是刚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怎么样？我做事上路吧？”小西瓜笑着点头答道。

“上路、上路！谢谢！你办事，我放心。”我笑容满面的拍着他马屁，拿着文件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打开来看的时候，小西瓜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那你就在这慢慢看，我得下去安排今天中午的工作了，茶给你泡好了，就在茶几上，有事找我就直接去楼下大堂。”他指了指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一杯龙井，微微的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并把门随手带上。

看着小西瓜走了出去，我心里暗叹。这家伙不愧以前是在道上混过的，别看人长得愣头愣脑的，但心里比任何人都清醒。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他应该看的，什么事是最好不去碰的。虽然他不清楚我需要这些资料的目的，但以他的本能保护意识感觉到最好不要去了解的过深，所以特意不和我一起看资料，而把我一人留在了办公室里，以免以后我的计划万一出问题，而把他一起牵连进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苦笑着，我明白，他的这种做法并不是一种不讲义气的表现，反而是一种对我特别的保护。因为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就算我以后真为这件事出问题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尽全力帮我，而避免到时候一起踏进去，从而失去了回旋余地。看来以后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我的用意，要不然小西瓜还真以为我和这二人有仇，准备先调查底细后再斩尽杀绝呢。

我慢慢的打开了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厚厚两大本装订好的资料。先粗粗翻阅一下。只见其中即有复印件，也有照片，还有一些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手写件，密密麻麻的上面全是小字。看来小西瓜派去的两个人手段还真不错，短短的几星期时间居然搞到了这么多东西。我先拿起最上面的一叠资料，翻开后，见到第一页贴着就是王晓凯的照片，看来拿在手上的这份资料就是他的了。

王晓凯，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男，已婚，四十一岁。妻子蒋爱韵，三十六岁，上海棉纺厂职工。儿子王康荣，八岁，就读上海十三中心小学二年纪。父亲王海廉，母亲陶爱娣，父母均已去世。兄弟姐妹有三人，他排行老三，上面有二个姐姐。大姐王晓蕾，五十六岁，原上海搪瓷七厂职工，现已退休。二姐王晓燕，四十三岁，上海宇宙环球公司经理……..。

首先入目的就是他的家庭成员简历，接下来的一页里详细的列出他的亲属关系，其中，上海湃崴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翁晟也在里面，是他的二姐夫。从资料里看出，王小开这家伙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独子，家人从小就一直惯着他，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初中毕业后，顶替父亲进了上海搪瓷七厂当工人，在搪瓷七厂混了几年后，又通过二姐夫的关系商调进了上海湃崴集团有限公司。在湃崴集团里，他去过销售部、人事部、后勤部和质量监控部好几个部门，但都没呆过半年时间，不是因为工作能力不够，就是因为疏忽大意，造成了工作失误。但因为老总是他姐夫，所以一年前安排他做了个挂名的总经理助理，现在又调任到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

王小开的个性和特点是：好吃懒做、爱夸夸其谈、好大喜功、眼高手低、贪图享受、而且还特别喜欢女人。自从担任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后，他首先就利用职务之便特意招聘了一个秘书，并收做了情人，而且还利用开发款大吃大喝到处游山玩水。在很多私下和公开场合里，他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过这么几句话：“做老板就得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其一，双脚基本不动（开小车），其二，工资基本不用（靠报销），其三，晚饭基本不吃（吃酒楼），其四，老婆基本不碰（抱情人）。所以，可以从这几句话里清楚的就看出他的做人准则。

我边看边笑着，我父亲的集团公司高层居然会让这种货色去做一个大集团房地产公司经理？看来还真是国有企业的特色，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绝对是一种讽刺。怪不得我父亲在他的手下会越做越不开心，想想也是，每个想干番事业的人如果碰到这种老板的话，呵呵，可真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王小开这人简直是标准的二世祖外加蛀虫嘛。

我笑着摇摇头，放下了王小开的资料，转手拿起了姚微的那份看了起来。

姚微的简历比较简单，也许是她年纪轻加上社会关系少的原因吧。姚微，女，二十一岁，上海XX师大应届毕业生（本来想写华东师大的，但怕华东的MM丢我臭鸡蛋，哎，华东出美女啊！我总不能写交大吧？写了也不别人也不信啊，考虑一下只能用XX代替了），现为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秘书。独生子女，父亲姚博文，上海高步青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母亲何莉，上海佈古佳公司职员。

姚微和王小开差不多，都是从小受到父母过深的溺爱，在蜜水里泡大的。而且她人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就一直是男孩追求的目标，身边一直都有不同的男人围绕着转。但是因为她生活不检点，曾经被发现和学校外教有过不正当的男女来往，为这事，差一点就被开除出校。后来也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才勉强的读完了学业。毕业后也没有参加学校分配，而是先是在家呆了几个月，期间当过酒吧小姐和涉外酒店服务员，后来参加了上海湃崴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招聘会，在招聘会上，她被王晓凯一眼看中，第二天就录取她为总经理秘书，在担任秘书没多少时间就成了王晓凯的情人。

姚微的个性特点是：好逸恶劳、崇拜金钱、贪图安逸、梦想一夜爆富。她的人生格言是找男人三要二不要五优先。三要是：一要有钱、二要有车、三要有房。而二不要是：一不要对方是穷鬼（没钱不要），二不要对方小气鬼（不给她钱用不要）。五优先是：老外优先（可以出国）、港澳华侨优先（比老外差点，但也可以出国），公司老板优先（老板有钱），国有老总优先（可以吃喝无忧），个体户优先（钱虽然少点，总比没有的好）。

看到这里我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这个姚微居然还把人分类得这么细，看来她是在这方面专门做了这类研究。我以前把她看成吃大户用大户消灭大户的那种女子还是低估了她，倒底是大学生，做起来就是和社会上的普通女子不同。懂得活用辩证法，明白什么是重点和主要目标。看来王小开就是她眼中第三等优先的一类人了，怪不得这么快就会和他勾搭在了一起，我真是对她这种不折不饶的精神所感动啊！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勇于献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确是一种了不起的境界！哈哈哈！

我把两份资料放在一起，重新装入了文件袋。伸手端起早已经凉透的龙井茶，喝了几口，又点上一枝烟，悠闲的半躺在沙发上思索着，好一会儿，我的心里暗暗有了主意，乐呵呵的一个人傻瓜一般的笑了起来。

姚微这几天心情不错，她自从进了这家公司后就一直过得很舒心，自从搭上了王小开后，吃喝不说，而且隔三岔五的还能搞点礼品什么的，所以每天进进出出的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但是前些几天有件小时让她有些心情不好，脸色也难看了很多，主要是因为王小开陪她逛街的时候居然没帮她买一条看中的铂金项链，就为这件事，让她生气了好几天，连昨天晚上王小开特意约她去吃饭都没兴趣去。不过今天一上班，她的心情又好起来了，因为一进办公室，王小开就笑眯眯的在她面前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白光闪闪，躺着的不就是那天没买下的项链吗？

姚微当时就高兴了起来，心里并暗暗得意，当时就指手画脚的让王小开马上帮她带了起来，还特意跑到镜子面前左看右看，觉得怎么摆姿势都觉得漂亮。眉开眼笑的她当场就给了王小开一个吻，接着又在他的授意下，爽气的填写了一张报销单据。单据上面写着：送客户礼品，发票是二千四百元，礼品嘛，呵呵，就是姚微脖子上带的项链啦。

第六十五章 下套

本来今天说好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的，顺便吃好饭后再一起去宾馆共度良宵。可惜副总李占打来了电话，让王小开和他一起去总公司开会，会后还让王小开和他的集团老总姐夫一起吃饭，并有些工程项目上的事情需要商谈。姚微虽然有些不乐意，而王小开也觉得错过良机觉得可惜，但姐夫有招不能不去，所以还是耐心的安慰了姚微一顿，两人缠绵了半天才了分手。

因为这样，所以今天下班，姚微没能和王小开同路，而是破天荒的独自回家，正当她走到门口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从楼道处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用充满磁性的声音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你好，请问王总在吗？”

“王总不在，你那位？”姚微回头看见一个身高匀称，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年轻男子，手提着一个考究的密码箱站在她的面前，并笑容可掬的对着她打招呼，不由得心里对他有些好感。

这位男子带着笑介绍道：“我姓张，弓长张，单名一个海字，叫张海，我是特意来找王总的，有些事需要和他当面谈谈。“这个自称张海的男人就是我，李青波。昨天晚上我从父亲哪里知道今天下午他们要去开会，所以特意趁这个机会换了一套衣服，并做了一下精细的打扮，跑来这里找不在公司的王小开，其实就是借此机会来接近姚微的。

也许是我的穿着起了作用，比现在的人多了十几年超前潮流的我，不论是从穿带和说话语气都有现代人所不同的气质。姚微带着笑向我说道：“原来是张先生啊，可惜，我们王总去总公司开会了，您又什么事吗？我是他的秘书姚微，要不然您直接告诉我，我会转达他的。”

“什么？他开会去了？”我装着一副吃惊的样子，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下麻烦了，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本来今天正好找机会和王总好好聊聊，想不到居然王总会不在，唉！这事看来就……..！”

姚微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突然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个美籍华人，表情立刻又热情了三份，连忙推开还未锁上的办公室门，殷勤的把我请进办公室，并帮我沏了杯茶，然后坐在我身边，有意无意的向我靠了靠，带着嗲嗲的声音说道：“张先生，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和我说吧，虽然王总不在，但我在也一样，王总能做主的我一样可以。”

我故作奇怪的问道：“小姐，你不是王总的秘书吗？怎么能帮他做决定呢？”

姚微的面皮真厚，居然毫不改色，大言不惭的说道：“嘻嘻，张先生，也许你不清楚，我们王总平时的决策都是由我来制定的，他非常信任我，所以一般的会客谈判和计划安排都是由我处理，所以您放心，直接和我谈就行。”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我暧昧的看了姚微一眼，轻轻的点点头。

“怎么样？张先生，现在能说了吗？”姚微笑容满面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笑着说道：“本来嘛，我和王总在酒会上见过一面，当时没怎么交流，后来从朋友那里才知道他居然是搞房地产的。姚小姐你也知道，在国外房地产一直是个赚钱的行当，很多有钱人都是靠这行业起家的，我的家族在美国也是搞房产的，在这行业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这次我回国主要是看看国内的市场情况，发现近几年国内的房地产业开始启动了，所以想趁这机会，进入中国的房产市场开拓一个新的局面。可是经过市场调查后，发觉这行在虽然在国内潜力很大，前景很广阔，但因为国内刚起步，政策暂时限制不允许外资进入直接操作。因为这个原因，造成我们无法直接投资国内房地产业，经过朋友建议后，考虑和现有的国有房地产公司合作，所以这才想到了你们公司，今天来就是想和王总商量一下，是否有一种合作的可能性，比如说参建或者聘请他为我们公司的国内代理人管理投资等等。”

姚微虽然在这家公司工作时间不长，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这里面的利润会有多少大。听我这么一说，她的神情立刻就激动起来了，特别是听到我最后提到代理人投资的那句话，她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发财的绝好机会。如果这代理人落到王小开的头上，她姚微最多只能在边上喝点汤或者捞点油水什么的，但是由她出面来做这个代理人就完全不一样了。要知道现在地皮买卖价格非常高昂，而且上海浦东开发才刚起步，市民的买房重点基本还是在市区。可是市区空白地区基本上都没有了，开发商根本就没办法从土地规划局手上拿到地皮，就是仅有的几块地皮都是从拍卖会上高价竞来的。

这种从规划局批地开发的操作是大多数房产公司的基本手法，而上海湃崴集团的房地产公司却有些特殊，集团房地产开发并不是从规划局拿地，而是使用自己公司的地皮。因为集团光自己下属的厂家就有上千家，而且大多都在市区中心黄金地段，只需要把市区黄金地段的地皮让出来开发，再拿个几十或者上百万去郊县地区建个新厂，最后把原厂迁移过去就行。这样一来，就可以用非常低廉的成本拿到最好的空白建筑用地，这么一进一出，至少每块地皮里就有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更不用说建楼后的销售利润了，按现在最保守的估计，投入一个亿的开发资金，最后的利润起码是一倍多。

想到这些，姚微仿佛见到一条黄金铺就的大道就在她的面前。她默默的想了想，暗自下定了决心，准备趁着今天王小开不在的机会和我套上关系，直接跳开王小开，拿到我的代理权。她本来还为今天没有和王小开一起吃饭有些懊恼，现在却是从心里庆幸王小开去开会真是及时，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她的头上呢？

姚微的神情变化我在一边清楚的看在眼里，只见她脸上突喜突惊，变幻不定，最后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对我浅浅一笑，腻声的说道：“张先生，原来您是准备和我们王总这么合作啊？不过您可能不知道王总这人胆子很小的，这种事他可不敢做啊，看来您想和他搞这种合作，不是我打击您的信心哦，估计啊，不大可能。”

“小娘皮！和我摆标劲（上海话，摆架子）”我心里暗暗想道，但脸上故意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站了起来，遗憾的对她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唉，看来是无法合作了。我还是等过几年国内允许外资自行开发后再考虑房产的事吧，今天打搅姚小姐了，耽误您下班了，非常抱歉。我这就告辞，感谢你的接待，再见。”我说完后礼貌的伸出手来准备和姚微握手告别。

姚微本来是想吊吊我胃口的，想不到见到我居然会这么说，现在她有些后悔刚才没把话说明白，见到一条大鱼快要从身边溜走，心里是焦急万分。她连忙站起来对我说道：“张先生，其实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虽然王总不可能出面和你合作，但也不是没有合作机会啊！”

“怎么？王总都不能做，还有谁能做呢？既然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够合作呢？”我奇怪的问道。

“嘻嘻，张先生，也许您在国外呆时间久了，不了解我们国内的情况，这种事嘛，你就是和王总当面说也没用，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毕竟我们是国有企业嘛。但是我有办法让您如愿以偿，我们可以用另外一种合作方式操作嘛。”姚微轻轻挽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回沙发上，凑近着对我说着，并歪着脑袋作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还特意向我抛了个媚眼。

我被她这么一“电”身上马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忍着恶心，带着笑轻轻的把手从她的掌中抽出，从怀里摸出一包三五烟，抽出一根点上，装作略有兴趣的问道：“姚小姐，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另外一种合作方式？你说说看，怎么合作呢？”

姚微笑着指着自己道：“张先生，您可以和我合作啊。”

“和你合作？”我奇怪的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慢慢的摇了摇头。

姚微见我不相信她，急忙解释道：“张先生，别看我只是一个秘书，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王总的决策和安排都由是我来操作的，而且我和您合作比您和王总合作更加有利。和王总比起来，至少不会在公司那么引人注目，王总的一举一动总公司都盯着呢，他根本就没办法和你正式合作。但我就不同了，您想啊，王总在工作上的安排基本都听我的，只要我在选择开发地区的其间优先把开发权转移到您这里，再借用公司的资源为您做房产开发。这样一来，既不违反公司政策，又能为您取得实效。”

姚微停了一下，接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而且我们完全可以以参建的名义开发嘛，但实际上是自己开发，只不过是借用一下湃崴集团而已。这样的好处多着呢，用湃崴集团当枪使，我们又不用自己去审批地皮，只要和湃崴集团相互合作，用集团的地，集团的钱，集团的人力来开发自己的业务，这种合作模式不比你和王总的合作好得多吗？”

“这女人胃口真大！”我今天本来只想找个借口引她做做内线，想不到她居然会狮子大开口，为了个人利益明目张胆的挖起公司墙角来了。按她的说法，虽然名义上是我们参建，其实是我们占大头，不用出一分钱买地费用就能直接占用地块，再借用湃崴集团的名义搞自己的开发。看来这女人的脑子还真灵活，居然会被她想到这么一招。我暗暗点点头，突然觉得这确实也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如果以后真能无偿拿到湃崴集团下属厂家的黄金地块的话，光转手倒卖地皮就是暴利了。在我的记忆中，听我父亲说，他们集团后来的确是做过这类傻事，当时是不是也是这个姚微在里面捣鬼呢？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既然让我捷足先登了，机会自己送到我的面前，那么给别人赚钱还不如我来赚，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的确有些利用价值，今天这步棋我没走错。虽然现在我的心里高兴，但还有装着有些不放心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带着疑问的表情问道：“姚小姐，你这么说对我的生意发展上来看，的确是要比和王总直接合作所获取的利益大，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要知道这可是借用国有的资产谋取私利啊，难道你不怕到时候出事吗？还有，我对你的能力也有些担忧啊。”

姚微笑着说道：“张先生，看来您还是没理解我的用意啊。出事？怎么会出事呢？我们都是按正式操作去办理的，最多只能说是打打擦边球而已，就算出事也是总经理的问题，你是投资方按合同办事，我是打工的，按老板的主意工作，谁让他是法人呢？嘻嘻，我们只不过是钻了个政策空子而已。至于我的能力，您完全可以放心，在这家公司虽然王总是总经理，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您，我说的话比他还管用。您看，您有钱，我有路，您在外，我在内。最后如果真有些小麻烦，您安排我出国不就得了？所以啊！我们合作才是最完美的。不过前提是您必须聘请我为代理人，并保证我的一部分利益，而且几年后帮我办理去美国的手续，而我呢帮您办理和集团房产公司业务上一切手续，包括合同、审批、土地使用权、转移利润等等。”

“好黑心、好毒的女人。”我打了个冷战，看来我的确是小看她了，想不到这女人居然还真有些商业头脑。而且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出卖自己的情人和公司，来为自己谋取暴利。我现在的心里已经坚信，我父亲以前和我所说的那种事十有八九就是出自她的手笔，要不怎么会从构思到安排如此接近呢，而且最后确是没有出任何问题，只不过集团内部后来作为经营思路失误简单处理了。

我装做沉思的样子想了一会，露出了一丝笑容，问道：“姚小姐，那么你认为你这么做的把握是多少呢？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如果没有把握的事我可不会轻易投资，更不要说是这么大的生意了，毕竟你名义上只是一个秘书啊。”

“放心吧，张先生，我这秘书有时候比总经理的话还管用呢。把握嘛，不能说100%，但99%还是有的，这样够了吗？”姚微挨近我，身体慢慢的贴近上来，用她一双凤眼带着笑意看着我的脸。

我的鼻子里满是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她白嫩的手臂搭在我的身边，丰满的胸脯离我只有二分的距离，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说真的，要不是我怕以后麻烦，见这么个骚狐狸就在面前勾引我，还真想学着王小开的样子立刻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我定了定伸，微微的点点头说道：“这样吧，姚小姐。你的提议我非常感兴趣，不过我有三个条件，是否你可以做到？”

“请说，张先生。”姚微微笑着说道。

我正正色，表情严肃的说道：“第一：我可以先聘请你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嗯，就算是我在上海的私人代表吧，至于中国公司代理职位得由我回美国后和家族商量后才能正式任命。第二：在我回美国期间你先帮我做好一系列的前期工作，包括湃崴集团的全部开发计划、资金运用情况、下属厂家的搬迁日期计划、公司决策等调查。第三：你尽力协调好湃崴房地产公司内部人员关系，尤其是王总和下属工作人员关系。我听说你们王总对下属不是太好，这可不行啊！你也清楚，房地产公司人员内部矛盾搞得太僵，到头来万一影响到我们的生意就麻烦了，特别是一些主管开发和工程人员，毕竟将来我们还得靠他们赚钱嘛。所以要让王总适当的提高一些他们的待遇和工作环境，给些甜头，免得他们以后万一看出操作上问题找麻烦。”这三条是我刚才经过思考后才决定的，第一条主要是安一下她的心，并拖延一些时间，毕竟我的资金从股票市场里获利要需要一些时间。第二条里所需要的资料本可以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但因为考虑到不能让他起疑心，而且我也想考察一下她的能力，才这么安排的。而第三条完全就是借口了，父亲是副总和项目经理，让她这么做的理由就是让王小开厚待我父亲，免得父亲在他手下受气。

姚微想了想，问道：“张先生，我做您的私人助理是否有工资？待遇如何？至于以后做中国公司代理的待遇又是如何呢？”

我心里早就知道她有这么一问，笑着打开了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二万块钱放在她的面前，说道：“这些是给你的前期工资和部分工作经费，等正式代理任命下来后你一月的工资为三千人民币，并且每次项目有你0.5%的提成，怎么样？”

姚微见到这么厚的两叠钱放在她的面前，接着听到我说的话，睁大着眼睛看着钱，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要知道她每月的工资才只有二百多，虽然王小开有时候会送点礼品和帮她报销点费用什么的，但也不会超过一月一千元，像今天送条项链这么贵的东西简直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帮她买的，一下子就用掉了近半个月的全公司业务费用。我一出手就是二万，而且每月有三千工资，这种待遇别说是上海，就是全国任何外资企业都找不到的。何况还有项目0.5%的提成呢，虽然说这提成额度不大，但房地产投资总额巨大，以一个项目五千万计算0.5%就有二十五万了，如果上亿的话就要近五十万提成。这些钱，不要说是一九九一年，就是十多年后也是一笔巨款。姚微见到我这么大方，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伸手就向钱抓去，眼里射出贪婪而狂喜的目光。没料到，我的手比她先一步按在钱上，阻止她拿走钱。

“这……？”姚微见我这样，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两眼不停的眨着，似乎有些不明白我既然已经说好给她钱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举动。

我淡淡的笑了笑，问道：“姚小姐，我是一个商人，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只在有利可图时候我才会投资，虽然二万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毕竟也是钱，你说是吗？”

姚微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立刻点头说道：“张先生，您放心，我会给您一个保证，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还可以马上立下字据。再说，真的操作起来，赚钱的机会还在后面呢，我可不会为了西瓜而丢了芝麻，为了因小失大而失去您给我的绝好机会，您说是吗？”

看来这女人的确聪明，反映灵敏而且又有些头脑。听她这么答复，我笑着说道：“你明白就好，至于字据就不用了，只要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就行。好好干！只要你做的好，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后我轻轻挥手，笑着示意她取钱。其实我这么做主要是试探她一下，放点饵吊吊她的胃口。二万块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它来做这个诱饵来达到我的目的还是值得的。再说从我和姚微的对话中已经看出，她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不可能为了区区这点小钱而放弃我这座金山了。

她连声道谢，边收起桌上的钱边说道：“放心吧张老板，您的安排我一定做好，不知道您这次回美国需要多少时间再回来？如果期间有进展或者需要联络时候，我怎么才能和您联系呢？”

这女人，一收了钱马上改口叫我老板了，还真是机灵。我满意的点点头，既然我现在是她老板了，也不客气了，大大咧咧的说道：“时间嘛，不好说。我这次回去主要是述职，先得向总部汇报一下在中国的调查情况，然后再处理一下在美国的业务。等处理完美国的事后我还得去南美和欧洲转一圈，毕竟哪里也有我们家族的生意，都得需要我去打理，不去不行啊！起码得有大半年时间吧，也许会是一年时间，但明年四月前我一定会回上海。至于联系嘛，现在国内打国际长途也不方便，而且我一直会在各个地方跑来跑去，也没一个固定的电话。哎，现在国内还真是落后，通移动电话还没普及，这样吧，你就先去配备一个通讯器具，比如BP机什么的，我一回中国后马上和你联络。”

“明白了。”姚微点点头，并羡慕的看着我说道：“老板您这么年轻就要管这么多事啊，还真是厉害喽。”

“呵呵”我笑着摸着脸说道：“我年轻吗？我都快三十啦，家族同辈里只有我这么一个男子，以后这些生意都需要我挑起来啊，不做怎么行呢？”

“哇！看不出来啊，老板您保养得可真好！”姚微丝毫没有怀疑我的年龄，一方面是我稍微做了点化妆。第二方面我的谈吐本来就不像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是不看我的脸，而是光听我的话和口气，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年轻人所能表现出来的语气和老成感。姚微捧了我一句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号码，恭敬的递给我说道：“老板，这是我的BP机号码，您以后如果找我直接打这号码就行。”

我接过后瞄了一眼，轻轻的叠起，放入西装口袋，站起来笑着向她伸出手说道：“那么，现在我代表公司，欢迎姚小姐加入我们团队，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姚微眉开眼笑的轻轻握住我的手说道：“还得多感谢老板的提拔和关照呢。”

“彼此彼此，呵呵”我笑着说道。

最后在我的提议下，带着她去了新锦江旋转餐厅吃饭，理由是和她一起庆祝合作关系的建立，并表现一下我的经济实力以便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姚微虽然和王小开去过很多地方吃饭，但这种高档五星级大酒店餐厅还是第一次来，虽然她以前在一些涉外酒店当过服务员，但新锦江旋转餐厅是上海独此一家，从未有机会进来过。

坐在旋转餐厅里，我熟练的点着菜，并特意让服务员开了一瓶XO，在边吃边聊中还有意无意的把“前世”里所知道的美国各地风光对她大吹一通，在胡吹一通我杜撰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我的美国B&B公司。另外还旁敲侧击的询问了王小开的情况。看来姚微现在已经完全对我信任了，她认为自己靠上了一条真正的大船，在我面前极力的贬低着王小开，把他说成得比猪还蠢，比牛还呆的傻瓜，并且还把王小开在公司里的一些傻事当笑话一般说给我听。

最后，已经有些醉意的姚微在饭桌上开始发骚了，有意无意的用一些刺激的言语来挑逗起我。到离开餐厅的时候，并直嚷着有些头晕，拼命的向我身上靠来靠去，还在我耳边说些“老板真英俊啊，我好寂寞啊”等等的话，还让我今天晚上陪她什么的。要不是我找了明天一早就得上飞机的借口脱身的话，估计晚上就得牺牲在她的裙下了。

第六十六章 厂长有请

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一九九一年的秋天。“小李，近来有什么好事吗？”同事坐在我对面办公桌的刘光明丢过来一枝烟，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摇来晃去的，咧着大嘴笑着向我问道。

“好事？那里来那么多好事？”我接过烟，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笑眯眯的问道：“你这刘一毛！今天这么大方发烟？是不是又找着法子让我请你吃饭吧？想吃饭不会让客户请你啊？老是让我请客，要知道，我可是和你一样，都只有每月一百二的工资！劳苦大众啊！不要总把我当阶级敌人打击好不好？”刘光明是我们办公室典型的小气鬼，这家伙总是爱蹭吃蹭喝的。吃人家的次数不少，但自己请人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简直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所以时间一长，就落了这么个外号，今天居然主动发烟，听他的口气估计是又想找我打打牙祭了。

“嘿嘿，看你说的，难道你就靠每月一百二过日子？你家里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办公室就数你最有钱了，不吃你吃谁啊？客户请吃是没错，但和客户吃饭没意思，老是在饭桌上被人追着要货。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但指标就这么点，我总不能变出货来吧？所以啊！这种饭，不吃也罢！”刘光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分明在说：“我们谁和谁啊！还和我装穷！”

因为我一直出手很大方，三天两头不是请同事吃饭就是发烟。这些消费根本就不是每月只拿这点钱的人所能承担起的，所以开始他们都很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有钱。后来我发觉了自己在这点上没能注意，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又不能明着告诉他们这些钱是我自己赚来的，所以啊，在他们聊天时候，我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我父亲是大企业的头，工资高，加上母亲以前是大户人家，家里底子厚。用这些来引开他们的注意，免得以后别人还以为我吃了厂里的什么回扣呢。

“可客户有吃，就勉强吃吃吧，你就这么忍心老吃我的？”我笑着摇摇头。

“不吃你的吃谁啊？谁让你大方呢？”刘光明哈哈笑着说道。

“不是吧！我可比你们都小啊！你们这些前辈应该照顾我这新人，请我吃才是呢。要不我们问问大家，征求一下群众意见，看看今天午饭应该谁请？”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周围，笑嘻嘻看着我们的同事，心里得意的想：“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何况这些人每天没少抽过我的烟，也没少吃过我的饭，你今天要我请客？做梦！我非得从你这混吃混喝的刘一毛身上拔根毛下来不可。”

果然，周围的同事听了我的话后，全笑着指着刘光明，说道：“今天请客的人，当时是…….你！”正当我得意洋洋的时候，他们的手指突然向我指来，看见目瞪口呆的我，都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啊！你们也太……!”我气愤的对着他们指责道：“兄弟们！我可没少给你们吃喝啊！怎么到关键时刻却不帮我说话呢？我本来还想这从一毛不拔的刘一毛身上拔根毛呢，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痛心了！”虽然请他们吃顿饭也没什么，但被这么耍了一下，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装着痛心疾首的样子，捶胸蹬足。

刘光明得意的说道：‘小李啊！你也别怪他们，你想想，是从我刘一毛身上拔根毛容易呢？还是从你李大户手里捞点油水难呢？呵呵，何况就算吃饭也少不了他们啊！你请客，大家还乐得吃顿好的呢。”

“是啊、是啊！小李，你就认了吧，今天请客的艰巨任务非你莫属了。牺牲你一人，幸福千万家。我们兄弟们会感激你滴！”同事们见我这样子哄堂大笑，异口同声的让我“认命”。

看着这些无赖“兄弟”们，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我哭笑不得的接受了大家“不负众望”的推举，成了今天承担大家午饭的牺牲品。

“你们这么高兴干嘛？这么热闹？”黄组长正好走进办公室，看见所有的人都眉开眼笑的在相互交流着什么，奇怪的问道。

“老黄啊！怎么才来呢？”刘光明笑嘻嘻的向他打着招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倒底是领导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刚谈好今天中午谁请客，你就来啦，有口福啊！呵呵，有口福！”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黄组长眯着眼睛，嘿嘿直笑，问道：“谁请客啊！看来我算是没错过喽！”

“还有谁啊！当然是我们办公室的小李啦！”刘光明带着一脸阴笑，冲我说道。

“小李请客？好、好哇！”黄组长笑着点头，突然，他像想起了些什么事，又摇摇头说道：“唉，看来今天这饭我们是吃不上喽。”

“怎么了？”周围的同事奇怪的问道。

黄组长也没向他们解释什么，反而对我说道：“小李，刚才我差点忘记了，你现在马上去厂办一次，杨厂长找你有点事。”

我心里一喜，嘿嘿！巧事，厂长有请，你们总不能再硬拉我去吃饭了吧？兄弟我先溜为先也！但表面装着一副不情愿的表情问道：“黄组长，杨厂长找我什么事啊？要紧吗？要不我们吃好饭再去？你看兄弟们都等着一起吃饭呢。”我用眼睛扫了一眼屋里的兄弟们，特意做出诚恳的表情来。

“是啊！吃了饭再去嘛，急什么呢？”本来都打着算盘准备刮我一顿的同事们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特别是刘光明，一副表情简直像别人欠了他许多钱一般，到嘴的饭局没了，他难受得要命。

黄组长也一脸可惜的说道：“我也想吃啊！但领导有请你能不去？快去吧，吃饭这事以后再说吧。厂长下午还要出去开会呢，他让我通知你马上过去，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对着同事们不好意思的说道：“兄弟我没办法啊！领导有请，只能先离开一步了，请客的事改天吧，改天我一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唉！也能这样了！改天吧！”同事们见到了嘴边的肉没了，全都垂头丧气的唉声叹道。

“抱歉！非常抱歉…….！”我边说着，边走出了办公室，离开销售科大楼后，我步伐轻松，笑容满面的向厂办走去，心里哪个高兴啊！“当老子的钱是擦屁股纸啊！也是辛苦赚来的！平时请你们吃吃还不满足，今天居然给我下套，硬让老子请客？哼哼！看见没，不应该吃的东西怎么都吃不到嘴，连老天都在帮我，就是不让你们如愿！你们几个要怪就怪厂长去吧，哈哈哈！”

杨厂长其实只是个副厂长，但按下属的习惯叫法都特意会在前面去掉一个副字，而直接称呼为厂长。他是主管销售副厂长，而且他升任副厂长前是销售科科长，现在我们销售科只有组长，科长的职业自他升职后一直空着，可以说是他是我们销售科的顶头上司，手里直接捏着我们销售人员的生死大权。不知道他今天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虽然我不像其他人一样，见到领导就会哆哆嗦嗦，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毕竟除了平时汇报工作，或者开会时候接触过他几次外，我和他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深交，他今天特意让老黄找我过去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请进！”几下敲门声过后，办公室里传出了杨厂长的声音，我推门而入。因为在领导面前，我一直毕恭毕敬的，非常注意自己的角色位置，所以进门后马上就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走到正在低头批着文件的杨厂长面前，笑容可掬的问道：“杨厂长，您找我？”

杨厂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道：“哦，是小李啊！你先坐，喝水自己倒，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事，等会我们谈谈。”

“您先忙，您先忙。”我连忙点头，陪着笑说道，并安安静静的坐在边上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耐心的等待领导和我的谈话。

好半天，杨厂长终于看完了文件，他见我坐在一边按捺不安的样子，笑了笑，拿起一个杯子倒上了点热水，走到我面前，把水杯递给我后在边上坐下，说道：“小李啊！近来工作怎么样啊？”

“哦，谢谢领导。”我站起来，半弯着腰，小心的接过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带着笑感激的说道：“感谢领导的关心，工作嘛还是和往常一样，领导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嘛。”

“呵呵，小李啊！你从进厂后先在车间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才调入销售科的吧？这次你们销售科的评定成绩我看了，成绩不错啊！听说你还是2030学习班出来的学员，是吗？”杨厂长亲切的问道。

“怎么？准备提拔我？”听他的话，我先是一愣，接着就马上明白了他今天找我的目的，看来2030工程名不虚传，出来的学员就和按部就班上来的工人不同，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本来，按我估计起码还得再等个一二年呢。

第六十七章 当领导滋味真不错

虽然现在的我并不稀罕这种提拔，但想想，有个官做也不错嘛。以前一直想当小官，就是没机会。而现在，领导看中我，看来我的表现还不错嘛！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但表面上的我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领导说的全对，我的确是在车间里锻炼过一段日子，后来因为车间领导的推荐才进的学习班，学习班结束后又在领导的安排下，调到了销售科工作。至于说到评定销售成绩，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是我们销售科全体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离不开我们销售科领导的关怀和指导。只有在领导们的正确引导和高瞻远瞩的指导艺术下，我们才能按正确的路线去做好我们的工作，要不然光靠我个人是万万做不出这种成绩的。”我厚颜无耻的用客套话来猛拍他的马屁，虽然我的话里没有点出这些领导是谁，但事实明摆着，坐在我面前的杨厂长就是主管销售的领导，当然捧的第一个就是他啦。

杨厂长也许是听惯了马屁话，虽然他表情有些高兴，但毕竟有些城府较深，没有像某些领导一样得意忘形，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摆了摆手，说道：“小李啊！这种话就不用说啦，成绩就是成绩，个人的努力还是要肯定的。”

“杨厂长不简单嘛！别人听了这些话估计马上就晕头转向不知南北了，他居然还这么谦虚？看来我小看他了。”我心里想着，但嘴上却没有停下来，好话多说别人不怪！所以我变本加厉的拍道：“怎么和领导无关呢？如果不是领导推荐我进的学习班我怎么会进销售科呢？如果不是领导制订了销售方针，我们怎么会出业绩呢？如果不是在领导的安排下进行评定，那里有我的评定成绩啊！所以说，有因必有果，有领导才有我们嘛，两者是分不开的。”

“呵呵，好你个小李啊，不错啊、不错！”杨厂长满意的拍拍我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你觉得你适合做销售吗？”

“关键时刻来了”我心里想道，虽然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定了定神说道：“以我个人而言，我非常喜欢销售这个工作，而且在现在的岗位上也做的得心应手。但是销售只是工作的一样，和其它工作一样，都是在领导安排下才能做出成绩的。所以，只要领导需要，让我做任何工作都没问题，我保证，都会去认认真真的把它做好。”

“不错、不错！”杨厂长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如果让你做管理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吗？”

“管理？”我心中一喜，难道真提拔我做头？而且是管理上的头？不是把我调离销售部进厂办吧？想到这里我心里哪个高兴啊！但表面上故意装着有些不解的问道。

杨厂长解释道：“小李啊！现在为了改革开放的需要，我们准备扩大销售科，改销售科为销售部，在原有的基础上建立五个业务部门。就是说，按全国地区的人口密度，地方大小，消费层次进行划分成五大块区域，每个部门负责一个区域的销售。所以要在人事上进行重新调整，经过考虑，其余四个区域的销售经理已经定下来了，现在业务一部的销售部经理希望由你来负责，你觉得自己能挑起这个担子吗？”

“业务一部经理？”我脱口问道，这个职位我想都没想过，在我记忆中今年的确是销售科改制的时期，但没料到业务一部经理的位置居然会落到我的头上，因为这个一部负责的地区是上海和华东地区，可以说是全国最富饶的区域了，每年的销售额比其它四个部门的总额还大，而且以前这个职业一直是销售部总经理兼任的，也就是杨厂长自己来担任。但由于我的重生，居然变成由我来担任了，我不由得有些惊讶起来。

杨厂长还以为我不了解业务一部的划分情况，特意详细的给我解释了一下业务一部负责的范围和经理职责。最后他笑眯眯的看着我，耐心的等待我的答复。

这可是个肥差啊！业务一部，谁坐上了这个部门经理的位置，就等于把整个销售部捏在了手里。这个职位的诱惑力对我来说非常大，虽然我不在乎这位置的经济利益，但能手中掌握着这种权利对我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感激的对杨厂长说道：“谢谢领导的安排，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不负领导们的厚望。只不过在销售科的同事中我资历最浅，我怕能力不足，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啊。”

杨厂长见我这样表态非常高兴，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对我说道：“小李啊！你还年轻，就应该多挑些担子，虽然也有些人和我说你太年轻了，怕你做事不稳而且可能压不住手下的人，但我就是不信！年轻好啊！年轻才有冲劲！我们厂就要多些你们这种年轻人，以后在工作上放心大胆的干，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嘛。其实啊，我观察你有些日子了，觉得你的思路和为人都很好，有些在大局工作上的考虑和安排非常不错。虽然你是销售科最年轻的，但工作不比那些老业务差，而且脑子灵活，善于思维，这些是他们所比不了的。加上你又是培训班出来的，这才决定把一部交给你负责。本来嘛，这个职位我准备自己干的，但我还要管理整个销售部门，没有这么多精力啊。你先干起来，我看好你。”

想不到这个杨厂长居然这么有魄力？我和他以前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而且也从来没有特意的去拍过他的马屁，他只凭着我的每年销售成绩评定和2030学习班资历，再加上平时的观察就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到我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干部手上，这里面所需要的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看来我以前对他的了解不够深啊！这个在我印象中一直很淡的副厂长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杨厂长，您放心吧，我会尽力配合您管理好业务一部的工作，但有些方面，比如人员配备和结构等等，还需要您多多关照和支持啊。”我心里感动之余还不忘记向他表了表忠心，同时开口拐着弯的要着权利。

“小李，销售部改制过一个月就会进行，你先得准备起来。至于安排嘛…..”杨厂长默默的想了想，说道：“现在的销售科人员拆分是肯定的，但怎么安排具体还没定下来。而且现在的人手也不够，等部门成立后，肯定要再进些人员。至于新进人员嘛，我们厂办初步考虑是从我们厂内部进行招聘。所以这些人员配备问题还没有这么快，但是你可以先选择几个先搭个班子起来，不够的话再补充，怎么样？”

“杨厂长，太感激您了，有您做这句话，我保证做好一部的工作，给您交上一个满意的答卷。”这个答复让我非常满意，等于给了我绝对的人事权利。看来他是已经开始把我收做心腹来对待了。

杨厂长爽朗的笑着，并大力拍着我的肩膀，非常高兴的说道：“好好干，小李！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走了，可别给我丢脸啊！”

“一定、一定！领导您就放心吧”我带着笑，在一边连连点头，并向他做着保证。

半个月后，销售科全体人员在杨厂长的主持下，开了个会议。在大会上，杨厂长首先宣布下月后销售科改为销售部，并设立各区域部门。宣布完改制通知后，他开始宣布部门人事安排，当同事们听到我居然被任命为销售一部经理的时候，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怎么都没能想到，我这么一个进厂没几年的年轻人居然会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绝大部分人都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我，并相互的交头接耳讨论我是否有什么后台才会这么一步登天。也有些人因为没能安排到好职位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更有些人对任命到职位的人员是一脸的妒忌。

还好，我在销售科的人缘一向非常的不错，平时大家在我这里吃吃喝喝也不少了。所以对其他的部门经理比起来，我坐一部经理这个位置，虽然有些人不是很服气，但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恶意。而且，既然是上级已经做了安排，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有些平时和我关系铁的几个还非常开心，也许他们认为我当官后在我手下工作会比以前混得更好，至少多混我几顿饭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会后一帮子兄弟门拥着我，七嘴八舌的起哄着，让我一定要请客，并笑呵呵的恭喜我高升领导职位。

每个部门人员不等，有的部门经理加业务总共才四五个人，也有七八人左右的，而我的一部因为是最大的部，所以配备了十个人的编制。在这十人中，我从原来的销售科人员里挑选了五个。这五个人的情况我都知根知底，其中三个是销售好手，另外二个虽然销售方面的能力不算太强，但都有背景和渠道，而且和我关系不错，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用来拉拢领导的。余下的五人，除了我之外，另外四人都是从厂内部进行挑选的。这次挑选前，我特意和杨厂长进行了协商，为了保证工作，这次挑选工作不由人事科来安排，而是由我来亲自进行人员选择。最后我把以前在车间内三个能力比较强，而且关系有比较好的哥们调进了一部，而另一个位置留给了吴姐的丈夫老刘。这一方面是考虑到吴姐家的情况做了这个安排，第二方面嘛，虽然老刘这人能力不强，但是因为吴姐的原因和我关系不一般，而且为人老实放心，做一个部门领导，总得要有一二个自己的心腹嘛。

人员到位后，接下来主要就是尽快的使部门运转起来。还好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市场（双轨制，没有全部市场经济），加上我们厂的销售一直是向南坐，只有客户求我们，而没有我们求客户的事。所以业务上手也比较快，没多少时间就正常开始运转了。但在这段时间里，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少，比如说一些原有业务移交啊，部门计划分配啊，人员协调啊等等的。这些事看起来简单，但真做起来也够呛，把我搞得焦头烂额，忙得四脚朝天，这才一一搞定。

现在，坐在新的办公室里，每天上班时喝喝下属孝敬的龙井，看看报纸。什么时候想起来就给业务人员开开业务会，指点一下业务方向，压压指标等等。余下的时间不是向杨厂长汇报工作就是在各部门之间到处转悠。要不就是一个人借着看市场的名义外出会会客户，喝喝茶，吃吃饭什么的。日子比以前悠闲不知道多少，而且每天上班后，看见原本叫我小李的哪些同事都改口称呼我为“李经理”，而且和我说话都改了腔调。有的拍着马屁拼命的说我好话，有些变着法子讨我的欢心。见到一张张带着虚伪面具笑脸的人们，虽然我明白这些大多是假的，可也心理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做领导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第六十八章 证券交易所

在调动人员的时候，我提出过想让阿茜来销售部锻炼锻炼的要求。但她没有答应我，而是用销售部工作比较忙会妨碍她现在的学习为由拒绝了我的好意，其实我心里明白，她早就不想在这厂里多呆下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最多再过半年左右，她就准备离开现在的单位。

自从做了一部经理后，空闲的时间比以前更多了。现在的销售工作不比以后，非常的轻松，只要安排好下属的工作安排后，余下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自由支配。其实现在的厂也是一个金矿，但是因为刚做经理时间不长，自己的基础还不稳定，所以我虽然有借用手上的资源为自己赚钱的想法，可还是暂时忍住了这个念头，耐心的等待着恰当的时机。

我这人好动，每天老是呆在办公室也挺无聊的，加上现在身份不同了，外出十分自由，不用再和以前一样出去还得经过科长的批准。现在我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联系业务啊，或者是走访市场等等就可以随随便便的离开办公室去办自己的事。所以，在处理完单位的事情后，我就会找些时间去外面转转。有时候去酒楼、有时候去张乐瑶的公司，也有时候会跑去证券公司看看股票的情况。

比如说今天，上午用了两小时，基本上就做完了所有的工作，所以，吃完午饭后，我和下属们打了个招呼。拿起皮包，满面春风的离开了单位，踏着轻快的脚步，向徐家汇的证券交易所赶去。

徐家汇，上海有名的商业区。三百多年前，一位名垂史册的上海学者徐光启溘然长逝，其灵柩被运回上海安葬。其家族后代也就长期居住于此地，而这里也开始被人称为“徐家汇”。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特别是近几十年的建设，徐家汇成了上海西南部主要的商业区。再过十年后，这里会有各种商业大厦坐落在此。东方商厦、太平洋百货、汇金、港汇、第六百货公司、美罗城等等。将成为不亚余淮海路和南京路的上海重要商业中心。

在这么一个密集的商业区域，不断的发展中，每年都有有无数的建筑和商场被拆除、重建，或者是新建。但是，徐家汇在人们眼里有二个地方是最不会忘记的，也是最让人流连忘返的。第一个地方是徐家汇天主教堂，19世纪末，徐光启墓附近地区是上海天主教中心，1906年教会建新堂，1910年完成，即后来的徐家汇天主教堂，是中国第一座按西方建筑风格建造的教堂。徐家汇天主教堂是上海最大的天主教堂,当年曾誉为远东最壮观宏丽的天主堂。每天清晨都有多台弥撒，逢周日与宗教节日，教友济济一堂，仪式盛大。它和徐光启墓相互对应，连为一体，成为徐家汇的标志建筑。

第二个地方是在肇家浜路靠近天钥桥路的天桥边，一幢三层的楼房。几年前它是一个电器门市部，十多年后它会是工商银行的办公楼，这幢楼的前身是上海无线电三厂的外围建筑，虽然一直处在徐家汇商业中心，但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门市部而已。但是就这么一幢不大的楼房，在九十年代前期让无数的股民视为圣地，因为它现在就是上海市股票交易所，万国证券公司的营业地点。或许有很多人都看过1993年拍摄的电影《股疯》，电影里的潘虹表演的女主角阿莉的家就在这幢楼的对面，而刘青云所扮演的男主角阿伦就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这幢小楼。所有的故事情节就是从这幢不起眼的楼开始的，因为它是上海第一个正式营业的股票交易所，代表了中国整个股票市场的发展和历史。

我现在正和刘青云在电影里所表演的人物情节一样，站在天桥上俯视着桥下无数的人群。无数面露惊喜，兴奋异常的男男女女们，汗流浃背的挤在狭小的交易厅内，或是眼睛盯着闪动的行情牌，或是拿着计算器不停的按着计算着什么，或是在填写委托单进行买卖操作。而在外面的人不是站在门口向里挤，就是一跳一跳的，借助着跳跃起来的刹那高度来观察现在的行情。还有一些聪明的人攀爬在天桥下面和路边的电线竿上，手拿高倍望远镜看着行情数字。

看着这熟悉一的幕，我心里真是有些酸楚。中国人穷了这么多年了，总算等到了发财的机会。这几年改革开放，造就了一大批先富起来的人，看着别人的腰包都鼓了起来，自己还是拿这么点工资养家糊口，任凭谁都会心里不平衡。所以开始全民皆商，都做起了生意。当时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在观望。

但做生意不是人人能做的，普通人没渠道，没门路，靠这么点资金发财真是难啊！见到别人往家里大把把的运钱的时候，多少人为之心理不平衡啊！而现在，股票市场一开放，都没想到，原本像国库券一样的东西居然会在这个奇妙的地方里像面粉发酵一样增值起来。第一批拥有老八股的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就变成了有钱人，全有了不小的身家。而且见到股票是天天上涨，基本上今天买进明天卖出一个转手就是好几月，甚至几年的工资收入。为此，在利益驱使下，全国的人民的眼睛马上又转移到了这个新的行业中，疯狂的投入使得中华大地又变成了全民皆股。为了圆一个几代人的发财梦，多少人拿出了多年的积蓄和借贷来的钱投入了股市，所有的人都在这跳动的数字变化中疯狂着。但几经起落后，又有几人会真正从中获利呢？失败是绝大多数，成功者寥寥无几。真是一个悲哀啊！

想到这里，我默默的摇着头。看见一个个兴奋的面孔，我真想大声的告诉他们“股市不是金矿！股市是头吃人的狼！”因为我清楚，等到明年五月后，整个股市就要开始崩盘，在之后将近一年多的大熊市里，将有无数人因为股价大跌而破产或者自杀，余下的都是些绝望的和悲观。资本是残酷的，是由血和泪造就的。用不了多久，那些快乐的人就会从天堂掉入地狱，他们多年的积蓄将会一无所获，而消失在股票市场，这个魔鬼的手中。

这种想法在我胸口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重，我用力的甩甩脑袋，苦笑了起来。就算我说了又怎么样呢？历史就是历史，注定不会改变，当年有多少有识之人劝说股市的风险，而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们又谁会听得进去呢？人人都在想，自己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套住的人，人人都想再赚一票就收手，而真有着清醒的头脑和认识的人之有多少呢？也许号称杨百万的杨怀仁算是一个吧。

我这个时空的过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吸取民众金钱的获利者，说的难听点，可以和吸血鬼或者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媲美。但我并没有负罪感，因为我心里清楚，就算我不做也会有人在做，事实已经摆在那里了，最终的结果将是显然而见的。不需要去自责什么，也不会有什么愧疚，虽然我从心里可怜那些普通的股民，但对他们来说，我也是众多投身其中的一员，只不过提前知道结果而已。

胡思乱想之间，我顺着天桥向交易所走去。现在正是下午二点，最热闹的时候。绕过拥挤的人群，我来到了后面的一条弄堂里，拐了二个弯后，推开一扇小门，一条楼梯出现在我的面前。这里是交易所的后门，顺着这楼梯走上去，走廊的另一边就是人们所说的“大户室”。这里和前面完全是两个世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从上面依稀传来的几声笑声和低声谈话外，根本就没有交易大厅的那种喧闹。

“对不起，这里是贵宾室，闲杂人员不得入内！”两个黑猫站在大户室的门口，伸出手挡住我的去路，礼貌的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他们，心里有些奇怪，上次来门口没放保安啊，怎么现在搞了两尊门神？自我开户后这里只来过二次，加上今天才是第三次。而且今天是上班时间跑过来的，穿得非常简单，一件普通的夹克，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怎么看都只像个普通的年轻人。而这两个保安的脸也非常陌生，以前也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

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而是把手里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皮夹，从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一张硬卡给他们看了一眼。他们一见之下神情马上就变了，原本严肃的表情现在是和蔼可亲，带着灿烂的笑意。其中一个保安对我说道：“对不起先生，请进，里面三号房间还有空位，您可以直接进三号房。”

第六十九章 股市是头狼

“我上次来门口怎么没保安？听你刚才说的意思是今天一二号房都满了？”我把皮夹放回皮包，向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随着其中一个保安向里面走廊走去，听到他刚说的话，我随口问道。

“呵呵，别说一二号房了，今天就是连三号房都快坐满了，您估计好些日子没来了吧？”保安笑着问道，见到我点点头，他接着说道：“这些日子做股票的人是多得要命，外面的大厅里是人山人海，比当年旧社会‘轧金子’（不懂意思的可以看赵丹的名片：乌鸦与麻雀）还闹猛（热闹），我们大户室也增加了很多新客户。原本空荡荡的大户室这些天基本上都是爆满，进进出出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几倍。有时候还会有些散户借着机会溜进大户室探听消息什么的，反正乱七八糟的人都有，所以公司才派我和同事在门口把关，不是大户室的人员不得入类，所以刚才才拦住了您。”

“现在那么人多了，你们就应该增加地方啊！这里的三号间的条件太差了。”保安说的的确是事实，在散户的眼里，大户室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他们认为，只要跟着大户买进或者卖出，肯定不会吃亏。所以才有人会把打听消息的目标放在了大户室里，交易所也是出于防止闲人入内才采取了保安站岗的方式。但大户室本就不大，一共才只有三间房间，一、二号房是最好的，里面有独立的格间。三号房是个大间，排列和日后的网吧差不多，有些乱，所以我来这里一般都是直接进一、二号间，今天听说只有三号间才有空位，我不由得有些不高兴起来。

也许是我的脸色表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或许是保安比较机灵猜到了我的想法，他在一边连忙解释道：“您说的太对了！很多客户都提过这意见，所以我们交易所已经开始建立新的大户室了，只要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开始使用。现在的条件只是一时的，暂时还请您多多原谅。先将就一下，克服克服了，毕竟大家来这里主要都是赚钱为主，三号间虽然条件不比一、二号，但比起楼下来还是算很好的了。您说呢？呵呵。”

见这个保安还挺会说话的，我不由得注意他起来，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只见他二十八岁的样子，也许还大一些，长的比较魁梧壮实，黑黑的四方脸，厚厚的嘴唇，两条剑眉，双眼非常清澈，络腮胡刮的下巴发青，穿着笔挺的保安制服，不亢不卑的样子，让人一见就有一种信任的感觉。我不由得对他有了些好感，笑着点头说道：“呵呵，的确，来这里主要都是来赚钱，只要不妨碍交易就够了。你是新来的吗？叫什么？”

“是的，我刚来没多少日子，我姓赵，叫赵云申。走肖赵，白云的云，沪申的申。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赵云申笑着说道，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他打开三号房的大门说道：“先生，到了，您先找位子坐，我帮您去泡杯茶过来，请问您喝龙井还是毛峰？我们还有碧罗春，或者菊花茶？”

“就龙井吧，谢谢。”我向他点点头，转身向三号房内走去。三号房有六十平方左右，在靠门的一角摆着一排转角沙发，对面靠窗口位置是一排桌椅，桌子上摆着一台台的终端机和电话。终端有二十台，也就是说，这间房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个人同时操作。在我进屋前，屋里已经有十五六人在了，除了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声的不知道在谈些什么外，另外的十多人都坐在终端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荧屏上的股票及时行情。

我的到来并没有丝毫打搅他们的“工作”，除了有几个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后又转回头继续操作外，其他人基本都保持原来的样子，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全副身心都沉醉在股市的涨跌之中。

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之后，我径直向最左边的一个空位走去。来到终端前，我拉开了椅子，把皮包放在一边，伸手熟练的打开了终端机。随着机器的启动，没多少时间，荧屏上跳动的红绿数字和曲线图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打着键盘，看着显示器的数字，开始查询起了这几个月股票的情况。

因为现在只有八个股票，除了一个是B股外，才七个A股。很快的，我就看完了所有的股价和指数。关上机器后，取了一根烟点起，斜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暗暗的盘算起来。

按现在的市值来计算，我的资产已经是当初的投资十倍左右了，也就是说，我投入的一百二十五万现在已经升值到一千二百万左右。如果我今天把这些股票全抛掉的话，就会成为中国第一个千万富翁。但我明白，现在卖出的时机还不成熟，只要我再耐心的等待七个月左右的时间，到明年四、五月，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这些股票的其中几只甚至将会升值到原有价值的二百倍，直至更高，就算没能到哪个高度，五十倍的利润是毫无疑问的。到哪个时候，所获得的利益将是非常惊人的。

前世的我为生活所困，做梦都一直想着发财，而现在巨大的财富就快将向我招手了，等这些钱到手后我最想做什么呢？投资地产？买房？孝敬父母？结婚？周游世界？或者把钱像废纸一样堆在家里贴在墙上当墙纸？或者无聊时候折成纸鹤吊起来当摆设？想到前世为钱发愁的我现在依旧会为钱发愁，但内容却完全颠倒了过来。以前是愁钱不够用，现在却是准备考虑怎么用钱，真是一种讽刺啊！想着想着，我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先生，您要的茶来了。”赵云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已经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清香的茶味随着飘起的白雾散发在空气中。

“谢谢。”我带着微笑向他点点头，端起茶浅浅的品了一口，放下茶杯，向他问道：“看你走路的姿势，以前是当过兵的吧？”

“先生您真好眼力，我的确是今年刚复员的，曾经在海南呆了三年。”赵云申点头答道。

“海南？不错的地方啊！我去过三亚，天涯海角，风光很好，呵呵。对了，怎么想起来回上海了？听说这几年南方在搞特区，靠着和香港近，倒卖电器什么做的很火，借此发财的人也很多，特别是当地的部队都在自己搞三产，生意做得很不错啊。你怎么没呆在海南或者去深圳，而是回上海了呢？”反正该看的看完了，我暂时也没什么事，伸手向边上的椅子指指，示意他坐下，顺便和他聊了起来。

“海南是不错，深圳也很好，但这些地方还都没老家好啊。外地再好也没上海呆的舒服，上海人总是想回上海的。何况我在外面当兵也好多年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这么大的人都没结婚，父母早就在催了。所以复员后马上就回了上海，让父母才放心嘛。”赵云申见我这人比较好说话，不像其他大户室的人那么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看不起人。见我这么问他，他把椅子搬到我面前，坐下后，接着我的话头开始聊了起来。

“你多大了？”听到他至今还没结婚，我有写奇怪，因为我看他估计二十八左右了，九十年代初超过二十六没结婚的已经非常少见了，一般的二十四岁左右大多都当爹妈了。

赵云申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说道：“今年才二十四，我是不是看上去比较老？呵呵，很多人说我都起码有三十了。没办法，我祖籍是北方人，所以线条嘛，长的比较粗犷。呵呵。”

“呵呵”听他这么说我笑了起来，说道：“本来我还猜你二十八左右，想不到才二十四岁。不过男人嘛，长的老像一点也不错，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嘛，如果你换一副娃娃脸的样子，别的不说，光说你现在的工作就做不好。”

“这是为什么？”赵云申奇怪的问道。

“保安啊！要是你长着一副娃娃脸，给人就是觉得软弱的样子，怎么能震得住别人呢？”我眨着眼睛笑道。

“嘿嘿，这倒是，您这么说，我倒是占了便宜啦。”赵云申嘿嘿笑着连连点头。

“先生您贵姓…….”

“我姓李。”我笑着说道。

“李先生，我在这里上班两个月了，怎么从没见您来过呢？像我们这里的大户可是天天都来啊，吃进抛出，忙的的恨不得股市每天二十四小时运转，就算是有事赶不过来，也会派个人在这里坐着，我还是第一次见有您这种做股票的人。”赵云申问道。

“哦，他们都天天来吗？”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悄悄用手指了一圈大户室的人，反问道。

“当然啊，自从上证指数开始走高起，他们天天都在这里呆着，每天都不断的吃进、卖出。一些合伙的老板，在交易结束后还会凑在一起计算今天的获利，并提着现金在对面的茶楼里分钱呢。我见过张老板和周老板，还有朱老板几个，三天就赚了十五万。李先生，不是我说你，现在大家都是在这么操作的，赚的可厉害了，您这么长时间不来，也许不大知道现在股票的情况了。要是还像以前买国库券一样做，真是要损失不少啊。”赵云申以为我不清楚现在的操作方式，好心的提醒着我。

“这个赵云申人不错嘛，至少良心挺好的。”我心想着，点点头又问道：“既然能赚这么多，那你怎么不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做点呢？虽然说资金少赚不了这么多钱，但小赚一些还是可以的啊。”

“李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公司有些保安的确也这么做。比如说刚才您上楼时候见到的小王，就是和我搭班的哪个。他就投了五千多块钱跟在其他大户下面做，三个月下来，虽然获利不是很多，也赚了三千多块。”赵云申数着指头，接着说道：“还有小周、小姜几个，都多多少少也凑了点钱，合在一起在做呢。还有楼下的……”

“你呢？你做了吗？”我打断他的话，反问道。

赵云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笑道：“我没做，也不想去做。”

居然有这种人？在证券公司上班而不做股票？我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是觉得赚的少？还是怕亏钱？或者还是没有本钱做？”

赵云申摇摇头，正色的说道：“都不是，我家有祖训，我们赵家子弟不能碰股票这东西。所以我明知道现在赚钱，但打死我都不会去做股票。”

“祖训？这是为什么？”见到赵云申居然说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理由，我感兴趣的问道。

“唉，这还是我曾祖父的遗言。”赵云申叹了口气说道：“我曾祖父叫赵廉，解放前曾经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当年还是上海十大富豪之一，家里开有三家纱厂和一家黄包车（三轮，人力车）公司。听我祖父说，他小时候家里的条件好的很，光洋房就有好几幢，佣人有二十几个，进进出出都是用汽车接送的。可惜的是，后来曾祖父被人教唆，贪心而涉足了股票市场。刚开始的时候不错，还大赚了一笔，但没想到，接下来在股市上被对手算计了。当他做多买进时候，对手和政府勾结，联手做空。一夜之间把千万资产全都赔了个精光，最后搞得倾家荡产，自己也跳入了黄浦江。他自杀前，留下封遗书，上面写明，凡我赵家子孙后代，不论经营何种行业都可，但就是不准碰股票和期货。如有子孙违背，就逐出家门，从此在祖谱中除名。”

“子夜？”我惊讶的脱口说了这两个字。（茅盾的名作：子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赵云申一愣，接着苦笑着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可以说子夜里描写的就是我曾祖父的事，我从小就听祖父述说过多次当年一夜破产的凄凉情景，至今他的描述在我脑海里还记忆犹新。”赵云申有些黯然的说道。

“可那是旧社会的股票啊，现在可是新社会的交易所，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吧？要相信政府嘛。”我安慰的说道，满嘴唱着高调，其实我心里明白，自己说的这些话全是狗屁，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赵云申的反映。

赵云申摇摇头说道：“什么社会的股票我不清楚，但我家人从小就告诉过我一个道理，我一直记着。”

“哦，能说来听听吗？”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赵云申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这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这句话就是：不论社会怎么样，股票就是股票，本质是改变不了的，在美丽的面纱下，依旧有着他丑恶的面孔。”

赵云申嘴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犹如一声惊雷在我耳边响起。我看着他坚毅的面容和清澈的双眼，我从心里赞同他和他的祖先的看法，虽然他的祖先因为在股票上遭遇了悲惨的命运，但同时也留下了用血泪和生命换来的真理。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股市是头狼，不论它现在掩饰的多么美好，毕竟是改变不了吃人的本质。虽然他家的祖训在现在看来有些偏激，但也完全避免了后代子孙被这头恶狼吞噬的命运。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佩服起他的曾祖父来。

“我明白了，以我看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唉，股票这东西，没有十足的把握话，还是尽量不要碰的为好。”我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李先生，您真特别。”赵云申说道。

“哦，我怎么个特别法？”我扬扬眉毛，笑着问道。

“以前也有一些大户和同事门都问过我这类问题，我告诉他们原因后，所有的人全都在嘲笑我。说我家里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居然留下了这么一个不合情理的祖训。还说我和家人也是傻瓜一堆，见到有钱赚还死抱着祖训不放，不懂得开通和换位思考，简直是猪头三的脑子不开窍。”赵云申笑呵呵的把别人说他的那些讽刺话当是玩笑一样说给我听。

“别人怎么说就让别人去说吧，自己记得应该怎么做就行。”我挥挥手，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你工作了，我有事先走，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哪里、哪里，是我打搅了您才是。我送您下去吧。”赵云申站起来，拉开椅子带着我下了楼。

“再见，李先生。”赵云申把我送的楼下笑着挥手说道。

“再见，今天能认识也是有缘分，我们聊的很开心，下次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我笑着和他打着招呼，离开了证券公司。

第七十章 公司还是黑社会啊?

天色尚早，今天阿茜晚上不上课，难得有时间，我顺着肇家浜路慢慢的向衡山路走去。张乐瑶的新办公室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有些不放心。毕竟一个年轻女子现在独立管理一个不小的公司，不论从年龄和资历来说，难免让人有些担心。既然今天有这时间，不如就去看看她也好。

张乐瑶半年前把公司搬到了衡山路，除了当时搬来的第一天外，我还没有再去过一次。随着记忆我在附近找了半天，终于到了一幢三层的小楼前。看着门口挂着的铭牌：上海清瑶服饰有限公司。我笑了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说是为了纪念我和她一起当初卖假货的日子，而且还说，如果没有我也不会有她现在的公司。加上她给我的股份，怎么说，大小也算是她的合伙人，所以不顾我的极力反对，偷偷的把这个名字给注册了下来，并正式挂了牌。

小楼不大，进门后就是一个院子，院内停着一辆面包车，除了驾驶室的座位外，后边的座位全拆了，看起来这车是用来送货的。底楼是一个大办公室，里面忙忙碌碌的，还几个男男女女在搬着一个个纸箱往面包车上装，看样子应该正在发货。我进了院子，四处看了看后，抬脚向楼内走去。

“先生，您找谁？”一个双手抱着大纸箱的男子正从里朝我迎面走来，见到我向里走，抬头问道。

“张乐瑶在吗？”因为我基本没来过这里，公司开张后的事都是张乐瑶一人在操办，所以她请的员工除了几个老人外，其他的新人我基本上都不认识，面前的男子估计也是新进的员工，见到他问，我向他笑了笑，客气的问道。

“您是？”他好奇的问道。

“我是她朋友，她在吗？”我向里张望了一下，随口答道。

“朋友？”

“对，朋友。”我点点头。

“对不起，您请回吧，我们张总不见外人。”哪个男子放下纸箱，一手横在门框上拦住我的去路，并一脚踏在门坎上，一脸警惕的对我说道。

奇怪，她的员工怎么这个样子？还堵在我面前不让我进去？在搞什么？我有些不高兴起来，脸色有点阴沉，但考虑到这是张乐瑶的公司，虽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做，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用着不耐烦的口气问道：“怎么？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是她的朋友，她在吗？”

“对不起，我们张总没男朋友，不会见您的，您走吧。”那男子冷冰冰的答道。

这下我火大了，张乐瑶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二百五员工？竟然这么和客人说话？我有些怒气的说道：“让开！我来找张乐瑶的，不是来找你的，她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这么对待客人？”

没想到这男子居然冷笑一声，向前一步，伸出手来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并口中说道：“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出去、出去！和你说过了，我们张总没男朋友！再不走我找人赶你啦！”

“操！”我没有提防，被他这么一推，脚下打了个踉跄，向后跌撞了二步。这下，我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楸住这小子的胸口，用力把他一拽，向身后一扔，并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脚，嘴里骂道：“你他妈的什么东西！册那！我找你们老总，你居然敢不让我进去，还拦着我，和我动手动脚！找死啊你！”

那个男子被我一脚踹在地上，一件衬衣也被我拽破了，也许是膝盖擦破了皮，他半蹲着捂着腿直抽着冷气。我向着他不满的呸了一口，理都不理他，转身就向楼内走去。

我只还刚跨出一步，腰上就是一紧，被人拽住了。我扭头一看，居然又是这个家伙，像不要命一般双手死死的抱着我的腰，用力把我向外拉，并口中大叫道：“里面出来几个人！有人来捣乱！”

“我捣乱？他妈的我看是你捣乱，放手，快放手！”这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我蹬蹬的直拉了三四米距离，我好不容易站稳身子，用力扳着他的手指，没想到他抱得太紧，一时间我怎么都扳不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册那！抱着我干嘛？放手！快放手！”正在我和他相互相持不下的时候，里面冲出了三五个男女，向我们冲来。

“就是他！你们快过来帮我把，把他搞出去！快！快点，这家伙力气太大，我快抱不住了！”抱着我的男子见到有人出来了，连忙气喘嘘嘘的大声嚷道。

“晕啊！这么多人？全上来不得把我给扁成肉酱啊！张乐瑶开的是公司还是黑社会？居然搞这出？”我一见里面跑出这么多人，额头冷汗直冒，趁着抱着我的男子大叫而手上力量放松的时候，用力一挣，总算脱开了他的“怀抱”，

我一脱身，马上身子一闪，拿起皮包就向朝我冲来的人用力一丢。趁着他们躲避的时候，我快步跑到院子的另一角，抄起一把大扫帚对着他们就是破口大骂：“你们全是神经病还是怎么了？我来找人，居然和我打架？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啊？上啊！我看谁敢上来，谁先上我就让他好看！”

我气得是热血上涌，脖子上青筋直跳，双手抓住扫帚挥舞着，张牙舞爪的样子非常可怕。一时间，那些人都停住了脚步，把我围在中间，但都不敢马上冲上来。

“抓住他！小心他手上的扫帚！”，“你往左边，我们向右边，包抄他！”“找几根棍子来！”几个人见一时间接近不了我，站在原地边围绕着我打转，边指手画脚的商量起怎么对付起我来了。

“要命！怎么会这样？”我见到他们几个慢慢的围了上来，心中暗暗叫苦，看来今天是要栽在这里了，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又郁闷又生气。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呼道：“咦！这不是李总吗？”

随着话音刚落，人群里冲出一个女子，先走到我面前仔细的向我打量了半天，接着捂着嘴笑了起来。她转身向围着我的几个笑着说道：“别抓了，别抓了！自己人，搞什么搞啊！他是我们副总。”

“副总？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小倪你没搞错吧？”前面和我扭打的那个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小倪笑着说道：“不会有错的，他是李总。”

“不会吧，他刚才说他是张总的朋友啊，怎么一会变副总了呢？”那个男子看看我，又看看小倪，有些不信的说道。

“是李总，不会有错的，嘻嘻。”小倪看着我这副怪样，笑着说道。我这时候也认出她来，她是张乐瑶第一批招的老员工，曾经在一起吃过饭。见到有熟悉的人了，我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把扫帚放了下来，但还是双手紧紧捏着柄，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怕一个不留神又冲了过来。

“小王，你不是说这人来捣乱的吗？怎么小倪说他是我们副总？怎么搞的？怎么不问问清楚呢？”一个岁数看上去最大的三十多岁青年表情不悦的看着那个男子，责怪着说道。

“他，他自己又没说是副总，只说是张总的朋友，还不顾我劝阻硬要向里闯。你们也知道，张总关照过的，我只是按她的吩咐做，那里知道他是我们什么副总啊！”那个小王看了我一眼，委屈的说道。

小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乐不可支的笑着对我说道：“嘻嘻，我明白了。李总，你是来找张总的吧，她在三楼，你先上去吧，她会解释给你听是怎么回事的，这怪不了小王，你别生气啊！”接着她双手像赶鸭子一般挥着对围着我的人嚷道：“还看什么啊，都去工作吧，以后认认清楚，这是我们李总，别再闹笑话啦，嘻嘻。”

这时，我才松开了扫帚，弯腰从地上捡起皮包，抬头看着散去的人群，我满腹疑问的拉住小倪悄悄的问道：“今天怎么回事？你们张总什么时候定的这种规矩？我还以为今天跑错地方，掉进黑社会总部了呢！”

“嘻嘻，你上去问张总吧，她会告诉你的，我也解释不清。”小倪一脸坏笑的说道，并做了个鬼脸说道：“李总，你上去吧，我还有事呢，拜拜啊！”说完后也不等我回话，撒脚就溜走了。

见到她这个样子，我只好苦笑着摇摇头，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再整整刚才被搞皱的衣服，迈步向屋内走去。

“小波！你怎么来了？”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张乐瑶听到开门声后抬头一看，见到我站在门口，惊喜的向我挥手说道：“快，愣着干嘛，进来吧，我正在看设计呢。咦！你衣服怎么掉了个扣子？还这么皱巴巴的？搞什么去了？”她走到我面前，见到我的样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被人撕破了！”我没好气的说道，走到沙发边把外衣一脱，向边上一扔，带着怒气，一屁股重重的坐下。

“打架了？和谁打架？伤着没？”张乐瑶关心的坐到我身边，上上下下的仔细的看着我，心疼的埋怨道：“这么大人了，还打架？你忘记上次给人拗分被打的事啦？以后小心点嘛。”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一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哭笑不得。她的手下员工和我打起来，还埋怨我？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本来我在进办公室前早考虑好了，准备好好骂她一顿的，一个公司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呢？不过上来后见她这副表情，我又心软了，暗叹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知道……我和谁打架的吗？”

“谁啊？你和人打架我怎么知道？”张乐瑶正拿着我的外套看着，在屋里翻来覆去的寻找着和我衣服上相同的扣子，准备帮我缝补，听见我这么问她，她随口答道。

“刚才就在楼下，和你的员工差点没打起来！好家伙，几个人围攻我一个，要不是我身手灵活，估计早躺马路上去了。乐瑶啊！你在开公司呢还是在开黑社会社团啊？”我斜着眼，不满的问道。

“什么？和我公司的人打起来？谁胆子这么大？我炒了他！”张乐瑶一听居然是这么回事，气的脸色铁青，把东西向椅子上一丢，怒气冲冲的伸手拉办公室的大门，就准备下楼问个清楚，看她的架试是真火了，如果让她这么下楼的话，估计刚才出手的小王今天得回家里蹲着去了。

“等等。”我连忙站起来，抢在她前头拦住了她，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问道：“你先急着别怪别人，我看啊，问题还出你身上。刚才在楼下还好小倪认识我，没出什么大事，所以，你暂时先别急着找别人责任。听小倪说，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所以这问题还得从你身上找，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呢？还好今天是我，如果是来了个客户怎么办？这么做，不是把生意和牌子全砸了吗？”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我交代的？”张乐瑶有些疑惑，皱眉想了想，对我问道：“你进来时候怎么和人说的？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我细细的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当时的对话细节和表情都重复的清清楚楚，最后，我看着张乐瑶的眼，坐在一边，等待她给我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唉！”张乐瑶听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道：“对不起啊，小波，这的确是我交代的，忘记和你打招呼了，今天的事是我疏忽，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第七十一章 张乐瑶的危机

“问题不是和我道歉，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公司刚成立没多少时间，正是做企业品牌和形象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这种做法会影响到整个企业的发展和你个人信誉吗？这种做法是绝对错误的，必需得马上纠正过来，要不这么下去，公司非常危险！难道你把我当初教你的那些东西全忘记了吗？真没想到，你怎么会想出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野蛮规则呢？”我在一边批评着她，并毫不留情的指出她的错误做法，要求她立刻改变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定。

“怎么会忘记呢？”张乐瑶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对我说道：“小波，你说的全对，我心里都明白，但是、但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你知道我说的全对？那你怎么会这么做？有原因就可以这么做了吗？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这么做！你这是把公司向绝路上引啊！你这么做下去，还不如在华亭路摆摊呢，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我怒气冲冲的说道，并在屋里转着圈子，双手挥舞，滔滔不绝说着国际公司的企业观念和管理制度，用它们来一一说明张乐瑶的错误思想，并严厉指出这种错误做法的可怕后果。

张乐瑶在一边默默听着，等我全说完后，她抬头向我勉强的一笑，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让他们改正过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类事了。”说完后，她拿起桌上的电话说了几句，不一会，小倪敲门走了进来。

“你马上通知所有的员工，前些日子我发布的接待规定作废，以后不论是谁来公司，都是客人。你们一定要做到文明和热情接待，明白了吗？”张乐瑶看着小倪斩钉截铁的说道。

“张总？这……”小倪有些犹豫，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张乐瑶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没有这个那个的，现在的规定就是这样！你马上通知下去吧，我和李总还有些事要商量，暂时别让人进来打搅。”

小倪用着复杂的眼光望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火已经发了，话也都说了，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了。但我突然察觉这里面有点问题，不说刚才小倪他们的反映，就以我对张乐瑶的了解来看，她应该不会制订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规定来。究竟问题何在？因为刚才在气头上，没有来得及细思，现在我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有问题，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坐在对面神情有些失落的张乐瑶，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乐瑶，我们是朋友吗？”我用着尽量温和的声音问道。

“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张乐瑶脱口说道。

“那你能告诉我，这些日子公司，或者是在你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低着头，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正在用手指一圈圈的抚摸着面前茶杯的张乐瑶，听到我这话后先是手上一颤，但马上就稳定了下来。顺势拿起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的反问道：“没事啊！一切都很好的，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呢？呵呵。”

我默默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走她手上的茶杯，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看着她的双眼，诚恳的说道：“乐瑶，别忘记，我是你师傅。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莫名其妙的做出这种规定。我猜想，你一定是有原因的，告诉我吧，有什么难处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何必用这种手段呢？要知道，这些年来，你从路边卖东西我华亭路开摊位，现在再成立这个公司，从有到无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小波……”张乐瑶颤抖身体，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深深的着看着我，双眼中蓄满了泪水。

“说吧，说出来，有我呢。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学校操场的那次交谈吗？当时你问我，我们是不是朋友。我是如何回答的你还记得吗？如果你忘记的话，我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们永远是朋友。你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麻烦告诉我，要相信我，有我在，一切都没问题的，不论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我用着温柔语气安慰着她，因为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以前从未有过的迷惘和胆怯，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着的怒意，我下意识的察觉到她肯定是有了难处。

张乐瑶渐渐抽泣了起来，轻轻的点点头。虽然她尽力忍住了眼泪，但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流淌了下来。在我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在我的肩头咬着牙痛哭了起来。积蓄已久的泪水一泻而出，不一会，就把我的肩膀都打湿了一大片。

“别怕，有我呢。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有我在，会没问题的。”我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张乐瑶在不停的颤抖，见她哭的这么厉害，我心里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她一直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今天居然会这么失态，难道是……..？我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心里一惊。但回过神来又为自己的多疑好笑，排除了那个想法。现在主要是让她先把心情稳定下来，我边像哄小孩一般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低声的安慰着她。

好半天，张乐瑶总算慢慢的止住了抽泣，她从桌上取了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看见我湿漉漉的肩头，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见她笑了，我心里一松。看她这样，我至少知道她没有吃太大的亏，也许事情不大，只不过有些难办而已。为了让她放松心情，我笑着打趣道“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看看，还好我有外套，要不这个样子走去的话，别人还以为哪家的娃娃在我肩头尿了呢。呵呵。”

“小波！”张乐瑶见到这么取笑她，装着生气的样子捶了我肩膀一拳，白了我一眼，接着又见我一副怪样，忍不住破涕而笑起来。

“行了，哭也哭了，打了打了，现在笑也笑了。呵呵，说吧，发生了什么？”我故意淡淡的问道，并点起一根烟，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张乐瑶默默的坐着，从不抽烟的她居然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烟，点上一根，学着我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慢慢的说道：“三个月前，我参加了一个酒会，在希尔顿酒店办的，是个商业酒会，档次很高，来的都是些大企业的老总和政府高官。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很多方面的基础都刚开始。而且我们这种私人公司和国有、外资等企业比起来算是小虾米而已，只有靠他们的支持和帮助我们才能站稳市场，要不，凭着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和大公司相抗衡。所以，当时我收到请帖后，第一就想到趁这个机会和一些集团的老总拉上关系，以便让他们照顾一下我们公司。”

说到这里，张乐瑶向我看了一眼。我明白她是在询问我她这么做是否正确，我看着她的眼睛，赞许的向她点点头。这种商业交际是非常正常的，别说有这么个机会，就算是没有机会，很多人还巴不得托门路，找机会参加呢。

“那天我特意换了一套礼服，你当年教我的时候不是说过吗？出席正式的商业场合时候，穿着是非常讲究的。所以为了这次酒会，我特地做了一套晚礼服，当天就穿着这件礼服参加了酒会。”说到这里，张乐瑶站了起来，拉开办公桌边的橱门，从里面拿出一件闪着银光的黑色低胸礼服放到我面前，带着苦笑看着我说道：“就是这件。”

这件礼服非常漂亮，用料考究，做工精细，而且设计上也十分新潮和大胆。凭着张乐瑶高挑的身材，如果穿上这件衣服，我能想象得出她光彩照人、雍容华贵的样子。我看着这件礼服，赞叹的问道：“你设计的？”

“是的，我设计的。为了这件衣服，我特意参考了一些法国和香港的服装介绍，并结合了东方人的特点，费了好大劲才设计并亲手制作的。”

“真漂亮，我能想象得出你穿上它的样子，我可以毫不保留的说，你穿上它，在酒会上一定是最引人瞩目的女子。”我赞叹的说道。

“引人瞩目？呵呵，这件礼服的确是让我引人瞩目了，但也给我带来了无穷的麻烦。”张乐瑶一把抓起那件漂亮的礼服，用力向墙角一扔，看着卷成一团的礼服，悠悠的说道：“唉，要是我早知道后来这样，我就不会做这件衣服，也不会穿这衣服去。”

在一边的我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我铁青着脸问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太美了，而在酒会引起了某人的注意？对方打你什么坏主意？哪个家伙是谁？没把你怎么样吧？”

张乐瑶摇摇头，没有直接的回答我，而是再取了一根烟点上，借着缕缕升起的青烟，慢慢的说道：“当天晚上，我的确是酒会中最引人瞩目的一个。很多大客商和外资公司的老板相竞的和我交识，虽然我在有些人的眼里看出他们对我有所企图，但凭着我这几年在商场上练就的本事游刃有余，周旋在其中，也没有出什么事。而且还趁这机会结识了几个不错的老板，并谈妥了好几笔合作项目。本来我还暗暗高兴，今天的收获不小，想不到，就在酒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什么人？”我急切的问道，不知怎么的，此时的我心跳非常块，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四十不到点的样子吧，长得高高瘦瘦的，白净的脸，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是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才才来的，不过他进场的时候，酒会的举办者特意亲自跑去门口迎接的他，并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恭恭敬敬的态度简直是在迎接中央首长一样。而且他的排场很大，跟在后面的人不算，光围着身边左右就有四个人，从外貌和穿着，估计是保镖之类的。当时我正在和几个老板在一边闲聊，见到进口出有些喧闹，出于好奇，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就这么一眼，给我带来了这两个多月的麻烦。”张乐瑶长叹一声，甩了甩脑袋，似乎还在为那天的好奇心而后悔不己。

我没说话，默默的等待着她接着往下说，但是知觉告诉我，这事有些不简单，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也有些非同小可，估计不是国外的大老板就是什么高干子弟，要不在九十年代初，国内还没有什么私人老板会这么有排场。

“因为好奇心强，想看清楚一些，所以走的比较靠前。没想到刚看了没几眼，那个男子正好向我这边走来，一眼就看到了我。当时我就觉得他的眼睛像一团燃烧的火一般，直勾勾的直盯着我不放，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给我的感觉简直是一头饿狼一般。他的眼光就似一双无形的手在剥着我的衣服，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我，站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一种衣不遮体的感觉，好似全身赤裸一般。我被他越看心中越慌，连忙扭头就走，直回到会场一边，脱离了他的视线后这才感到心安一点。随后，我有些不放心，怕他追上来，回头向他那边望了一眼。还好，这人没跟过来，只是远远的向我这方向看了几眼，低声的和身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就离开了。”张乐瑶一手轻轻捂着胸口，仿佛在她述说的同时这人还站在她面前一般，一脸惊魄未定的样子。

张乐瑶用力吸了几口烟，说道：“本来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在酒会上直接过来找我，说实在的，不知道怎么的，我见到他的眼神就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怎么说呢，就像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特别的从心里害怕他这个人。还好，直到酒会结束后都没见他再出现。当天我回到家后还在暗自庆幸着呢，没想到，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第七十二章对策

我默默的思索着，在脑海里的记忆中找寻着和张乐瑶口中所述说的此人差不多的人物，从港台大亨到国内高干子弟中，一一进行着排除，但因为一方面记忆有些模糊，第二方面人物面实在太广，还一下子没能猜出此人究竟是谁。

张乐瑶继续述说着这二个多月的事：“第二天，我刚上班的时候，门口就有人送来了一大把鲜花，并附着一张卡片，当时我还以为是……送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愣，接着就反映了过来，原来她开始以为这花是我送的。看来张乐瑶虽然明白我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但还是对我有一丝祈望，见她的神情，再回想到她一直待我的一切，我心里不免有点愧疚，虽然面不改色的摇摇头，但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虽然我并无心伤害她，但毕竟还是给她心里落下了伤害的印记。

“是那个男子送的吧？”我淡淡的问道。

“是的，当时我也没在意，可过了几天，几乎天天都收到鲜花，后来又发展到送金项链什么的。本来我只是出于礼貌把鲜花收下，其它东西都让送来的人给退了回去。没想到，接下来的几星期里，送的东西越来越高档。从金银首饰到玉器、香水、衣服、家用电器等等什么都有，我每退回去一次就越送得高级。到了大前天，甚至送来了一辆汽车。”张乐瑶苦笑着说道。

“汽车？”我惊讶的问道。

张乐瑶点点头，拉着我来到了窗前，推开窗后，伸手指着后院口停着的一辆崭新的皇冠汽车说道：“看见那辆车了吗？就是三天前送来的。”

“好家伙，这辆车起码近百多万啊！”我一眼就看出，这是一辆最新款的皇冠，在九一年时候，算是非常高档的汽车了，一般的老板根本就买不起这种进口车，这个人居然能随手送出这种礼物，看来真是不简单。

“你留下了？没退回去？”我见车停在后院门口，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问道。

张乐瑶摇头说道：“送来的人把车一扔就走了，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有人把车在我们院外停一会呢，想不到半小时后，送来一个信封，里面放着一把车钥匙和一封信。这才知道，这车是送我的。我是想退回去，可送信的人已经走了，我又不知道退给谁，只能先这么放着了。”

“信？”我问道。

“对，信。”张乐瑶点点头，并说道：“就因为这封信才让我下了这个接待规定，这两天我一直怕这人会找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有些害怕，想来想去，只能这么做了，希望这样能够让他知难而退。”

“信还在吗？”我看着张乐瑶，轻声问道。

她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说道：“就是这封信，你先看吧。”

我接过信来，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信很短，很快的，就看完了。“砰”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被我狠狠的一掌拍得震落在地上，摔的粉碎。我铁青的脸咬牙骂道：“混蛋！王八蛋！禽兽！！！”

张乐瑶也许早料到我会发火，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捡起破碎的茶杯，默默的坐了下来。

我怒火上涌，气的两手发颤，拿起信就想撕碎，但是，再次看见落款的名字后，双手又无力的低垂下来，痛苦的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坐在张乐瑶面前。看着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出来，渐渐的，我反而闭上了眼睛，皱眉抱头，把身子深深埋入沙发中，慢慢思索了起来。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张小姐：你好，酒会一见，我为你的容貌所吸引，夜夜难安，你的容颜已经深深刻入我脑海。近日的礼物都是鄙人所送，看来都不合张小姐的口味。所以今日特意送上小车一辆，还希望能搏美人一欢。现有些事需要处理，将不日后再来上海，到时候希望张小姐能赏脸和我一聚，希望能携手共度良宵，请千万不要拒绝。”落款人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岳权。

“乐瑶，你坐过来点。”我慢慢的张开眼睛，无力的向她招招手，对张乐瑶说道。

张乐瑶靠近着我坐着，奇怪的看着我。本来她以为我看完信发火后会马上冲出去，想不到我骂了几句后又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失落，简直不像她所认识的李清波一般。

“你准备接受这个岳权的邀请还是拒绝？”我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如果我接受的话还会让员工这么做吗？难道我张乐瑶是这种女人？你也太小看我了！”张乐瑶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摆了摆手，表情严肃的问道：“我只不过是问清楚你的想法，看来你给我的回答是拒绝喽？”

“对！拒绝！我一想到他的眼神和表情就不舒服，我决不会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张乐瑶坚定的说道。

“你知道这个岳权是什么人吗？”我问道。

“什么人？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的大老板吗？”张乐瑶不屑一顾的说道。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几个臭钱？你知道他有多少钱吗？呵呵，如果真只是有钱那倒好办，可惜啊！他不是生意人，或者准确的说，他不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

“不是生意人？那他怎么这么多钱？还送这么高级的汽车给我？”张乐瑶奇怪的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解释一下吧，这个岳权我听说过，其实他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个花花公子而已，说钱嘛，也有点，但不算很大的富豪。但是他却有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在中国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权势大得吓人。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吗？他父亲是谁吗？”

张乐瑶摇摇头，她从来不关心政治一类的东西，也从不和政府官员过多接触，这类高高在上的人物，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站起来，在房中慢慢的笃步，说道：“他爷爷是岳华，老红军，曾经的高级干部，虽然没排进政治局，但也是红极一时。不过，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只是在政协挂了个闲职而已。可是，你别看他现在退了下来，但在官场上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因为他资格老，部下多，关系网巨大，现在的很多地方领导包括中央一些要害部门的主官都曾经在他手下工作过，可以说在北京和地方来说，都是跺一跺脚震三震的人物。而他父亲叫岳子胜，却正是如日中天，是现在XX省的省委副书记，手握上亿人生死的封疆大吏，仕途无量。而岳权这人，在我记忆中，今年好像是三十七岁吧，典型的太子党，在北京出生，曾经当过兵，也读过大学。一九八六的时候下海开了一个公司，名义上是做国际贸易的，其实是用当时国内的资源分配和市场经济整合期漏洞进行倒买倒卖，利用国家价格和市场价格差来牟取暴利，搬砖头，批条子等等手段无其不用，大发其财。靠着老子和爷爷的势力，在短短的几年里，他的公司因为后台硬，关系铁，政策好等原因，从无到有，已经积累了上亿的资金，成了中国第一代先富起来的人。”（人物虚构，纯属捏造）

“官商？”张乐瑶反映了过来，她曾经听我说过这个名词，但一直没正式见过这类人。现在听我解释着岳权的背景和资金积累后，她才明白我刚才为什么会说乐权不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原来岳权就是典型的官商，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的钱，而且信中所流露出的口气又是那么大。本来她只以为这个岳权只是仗着有些臭钱看中她的花花公子，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背景。想到今天还好是我被员工拦了下来，要是把岳权给打了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但是按他信中所说的岳权马上就会来上海，要是真找过来的话，拒绝了他，后果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张乐瑶不由得担心起来了，想到这里，她的小脸也有些白了。

我看着张乐瑶，默默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他是个官商，而且不是一般的官商。可以说是在国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量惊人。如果今天真是他找上门来的话，我不是吓你，你安排的员工一点用都没有。你以为他出来会一个人吗？光他保镖动手就够你的员工们喝一壶了，而且打伤了人，你也拿他没办法。所以，你的这些伎俩对他来讲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适得其反。以我的了解，他这么做已经是对你非常客气的了，就算是他派人把你直接抢过去我看也不会有人敢管这事。”

“怎么会这样？难道警察都不敢管？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没王法吗？”张乐瑶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警察？王法？”我冷笑一声，说道：“警察如果知道他是岳大公子的话，不把你们当罪犯抓起来就算是好的了，抓他？做梦去吧！巴结他还都来不及呢。至于王法，哦，现在应该叫法律。乐瑶，你以后要记住，法律平等在这个社会上是不存在的，法律这种东西只是为某些人服务的工具而已，如果把一切依托给它的话，结果将是非常的悲惨。虽然上海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不像北方和XX省里他能随意胡来，但以他的后台真要搞点事出来，政府也会对他网开一面，睁一眼闭一眼的。”

“这…..这可怎么办？小波……！”张乐瑶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吓得有些呆了，她惊慌失措的拉住我的说，一双大眼睛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我拍拍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办法嘛，不是没有。不过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什么办法？快说！”张乐瑶听到我有办法，脸色缓和了一些，急着问道。

“第一，岳权这人虽然是花花公子，但据我了解，他对女人还算不错，跟着他至少不会吃亏。而且他后台硬，关系广，如果你真的跟着他的话，或许对生意上的帮助会很大，你可以轻易的…..”还没等我说完，张乐瑶就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我不会跟着他，哪怕是他准备娶我，我都不会和他交往。这点不用说了，我不接受。”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其实这话我也不想说出来，但毕竟这也是一条路。我刚开口的时候还真怕张乐瑶答应下来，现在听到她一口回绝，心里反而得放下心来。

“第二条嘛。”我顿了顿，站起来用手指着窗外的天空，转身看着张乐瑶一字一句的说道：“你马上走，离开中国，躲得越远越好。”

“什么！？”张乐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张大嘴看着我，惊呼道：“你是说…..让我出国？”她眼里充满着询问的神情。

我看着她的眼，慢慢的点点头，解释道：“如果你不跟着他的话，那么，现在只有这条路，没第二条了。在国内，不论你跑到那里，都躲不开他。他可以轻易的找到你，而且把你占为己有。所以你必须出国，只有到了国外，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他才没能力动你。”

“难道，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张乐瑶犹豫的问道。

我神情黯然的摇摇头，说道：“没了，至少我想不出第三种办法。他这种权势熏天的太子要把我们玩弄于手掌中，或者至于死地非常容易，我们在国内是斗不过他的，你只有出国，出去后换个国籍身份，他就碰不了你了。”

“可是…..公司怎么办？生意怎么办？还有我母亲，还有阿郎呢！还有…..”张乐瑶虽然心里明白我说的是事实，但却要让她割舍现在的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换成任何人都是一下子接受不了的。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想好了。向张乐瑶挥挥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接着说道：“公司可以照常经营，日常工作你安排好后，以后用电话联系业务就可以，我也会时时过来帮着管理一下。阿郎和你母亲你用不着担心，我会照顾的，何况还有吴姐呢，再说阿郎也不小了，完全可以自立了，有我们引导，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不！我不走！我就不信在光天化日之下，作为高干子弟有胆子这么做！我不出国！”张乐瑶咬着牙不甘心的说道。

见到张乐瑶似乎还没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居然还天真的认为岳权不会把她怎么样。看来我刚才的解释她还没听明白后果的严重性，我有些火了，“啪！”的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张乐瑶高声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现在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没其它选择了。你真以为他没这胆子？我告诉你，他就算是把你给杀了都可以平安无事。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法律对他这种人来说只是一个没有效力的空文而已。什么是法？他的家族就是法，他就是法！我们斗不过他的，如果你不走的话别说保不住你自己，就连你母亲和朋友都会受到牵连啊！难道你想看见自己落到他的手中成为玩物？还是想看见你的亲人和朋友因为而失去工作和自由？乐瑶！听我一句吧，你出国，暂时离开这里，他就拿你没办法了。以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报仇！”说到最后，我简直是用哀求的口气对她说道，就差一点没当面跪下来恳求她了。

看着我这个样子，张乐瑶眼中充满着绝望的表情，哀声对我哭道：“小波，我…...我不想出国！我舍不得你们，呜……”她扑在我的怀里，伤心的痛哭起来。

见到张乐瑶这个表情，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事到如今，现在唯一最好的选择，只有远走高飞这条路了。我暗暗咒骂这个改死的岳权，恨不得立刻就拿把刀子砍了这个杂碎。但我心里明白，凭着我现在的实力是根本无法动得了他的，十个自己对他来说简直像只蚂蚁一般。不用他出面，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找他算帐等于是以卵击石，有去无回。

“乐瑶，别哭，别哭啊！”我极力安慰道：“你先出去，不会呆很久的，只要在哪里等个一年半载的就可以回来了，就当是出国旅游一次。等你拿到了新的身份，再回国，一切就不用担心了。”

“可是、可是，我…..我不想出国，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你啊！”张乐瑶抽泣着哭着说道。

“傻丫头！”我拿着纸巾帮她擦去泪水，特意强颜笑道：“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学先进的品牌管理和先进的国际管理吗？这次出国虽然是仓促了点，但也是一个机会嘛，到了那边，你要多学点东西。上海的公司我会帮你看着，等你回来后再交给你，如果实在想我们，就多打打电话回来，这不就行了吗？”

张乐瑶是个明白人，虽然心里伤心，但是终于止住了泪水，点头答应了下来。她想了想，又犹豫的问道：“小波，你让我去哪个国家？怎么出去？”

“美国！”

“美国？”

我点点头，说道：“去美国，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只有去了美国，再想办法加入美国籍，这样，岳权才拿你没办法。”

“可是，出国要靠关系，没关系怎么出去啊？何况是去美国这种地方！”张乐瑶毕竟是商人，回醒过来后马上就想到了关键地方，疑惑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放心，有我在，我保证在一个月内就能把你办出去。出国靠关系？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一年后都去不成美国。”我胸有成竹的说道。虽然张乐瑶的目光有丝惊讶，但见我居然这么有把握的回答她，回想起我曾经做事的手法，也就释然了，一脸信任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七十三章 机场的别离

接下来，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再交代了一些她需要做的一些事。首先是准备好出国前的所有工作，包括资料、证件、公司人员安排、家里的安排等等。并按我关照的，在出国之前先对岳权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一方面让他放心，第二方面是拖延时间，为出国做好准备。

全交代完毕后，我立刻就离开了张乐瑶的公司，急急的向小西瓜的酒楼赶去。至于如何安排她出国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我才不会傻到和普通人一样帮她搞什么出国留学或者探亲、假结婚之类的东西，也不会笨到去搞什么偷渡。因为以我以前的见识清楚的知道，九十年代初中国去美国的方法很多，只不过大多数人只知道简单的方法而已。为了帮张乐瑶办理出国，我经过几个方案选择后，准备帮她办理投资移民。

也许有人会问，投资移民不是需要很多钱吗？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在一九九一年，美国对中国的投资移民条件非常宽松，具体是这么规定的：只要能在美国本土投资建立一个企业（公司、店等），并能维持三年的正常运转的话，投资移民条件就成立。所以说，我就是投资在美国开一家小餐馆也是算这个范围里。而且在规定里没有限制投资的上下限，只需要投资者能拿出三年内所需运作的投资资金就可以。所以这也算是一个漏洞吧，但在一九九一年知道这规定的人非常少，后来才慢慢的也有人了解这个操作手法，用这种途经出去了一批人。但后来，美国政府马上反映了过来，进行了修改，并规定了投资额的下限，这才制止了恶意利用投资移民申请美国签证的漏洞。

“小波，今天这么有空啊！怎么早早的就过来了？”我刚推开小西瓜办公室的门，正在挂电话的他抬头见到我，笑着说道。

我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开着玩笑，也没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先把门锁上。接着走到办公桌前，一脸沉重的坐在他对面，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他放在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后，坐在那里，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闷头抽着烟。

“怎么了？小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小西瓜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他马上意识到我肯定遇到大麻烦了，一脸焦急的问道。

我猛抽几口烟后，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缸里掐灭。这才抬头对他问道：“我曾经听你说过，你有几个朋友是做外汇的，是不是？”

“做外汇？是啊！阿三和阿毛都是炒外汇的，怎么了？”小西瓜本以为我开口是要说什么事，没想到居然问了这个问题，虽然他有些奇怪我今天怎么想到炒外汇了，但还是马上回答了我。

“你马上和他们联系一下，我要在三天之内换到三十万美元，看看能不能帮忙。”我面无表情的伸手指着电话机说道。话一出口，小西瓜惊得嘴张成了O字，要知道，三十万美元，就算按现在国家1：5.4的比例来算也得162万人民币，何况黑市上一般都是按1：6来计算的，足足要180万人民币啊，而且只有三天时间，也许180万还不一定能够换到呢。

“三十万美元？要这么多钱？你要来干什么呢？”小西瓜回过神后吃惊的问道。

“原因等会再说，我会告诉你的。你先马上帮我联系这几个人，让他们尽快搞定，如果他们两个能力不够的话让他们再找大点的炒家。但必须三点要保证，一：安全、二：可靠、三：不能给我假钞，一张都不行！至于汇率，我可以算高一些，三十万美元，如果三天内能换好，我给他们二百万人民币。”我一字一句的向小西瓜说道，最后握拳砸在桌上，咬着牙，强忍着泪水，死死的盯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小西瓜见我这个样子，一句话都没多问，立刻就拿起了电话，开始找起人来了。也许是我的情绪影响了他，他打电话的口气都和往常不一样了，火气特别的暴躁。估计是因为三十万美金的数额太大，对方有些为难。他对着话筒里直着脖子乱骂了一通，声音突高突低，突硬突软。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知道他打了多少电话，也不清楚有多少电话进来，坐在一边的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张乐瑶那张痛苦的脸，和惊恐含泪的表情。我的心里充满着对岳权的仇恨，怒火熊熊，双手捏着紧紧的，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小波，小波。”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一小时？或者二小时，也许更多，沉思的我突然觉得肩头被人轻轻的拍打了几下，猛一回过神来，见到小西瓜擦着汗水站在我面前。“怎么样？联系好了？”我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拉着他急急的问道。

“联系好了，好不容易啊！总算搞定了，三天内，三十万美金换二百万人民币。”小西瓜嘘了一口气，看得出来，这几个小时里他是使出了浑身精力，打了无数个电话才把这事落实下来。

“谢谢，最晚的话，后天我就能把钱给你，至于换款我就不出面了，你找人帮我安排一下就好。”我感激的对小西瓜说道，因为考虑到黑市交易外汇是犯法的，所以特意向他做了这种交代。

“放心吧，我会安排的。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多美金？是不是出事了？”小西瓜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接着犹豫的问出从我进门后一直缠在他心头的疑问。

“乐瑶要出国了，我这是帮她做安排。”我闷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什么？出国？我怎么不知道？”小西瓜听到居然是这个原因，吃惊的看着我，有些不信的问道：“不会吧，我前几天还碰见她呢，她也没和我说过出国的事啊！”

我的心里一酸，眼角又湿润了，摇摇头说道：“你当然不会知道，是几小时前才刚做的决定，她必须马上走，而且越快越好，要不她会有麻烦的。”

小西瓜听我这么一说，神情一变，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了，他对我非常了解，能从我嘴里说出“麻烦”两字来，还是第一次。看来这麻烦不会小，要不也不会让张乐瑶特意出国躲避，看来一定是大麻烦，而且不是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的就能解决。

我伸手阻止了小西瓜准备开口发问的念头，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并扔了一根给他。两人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我才缓缓的，用尽量平静的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最后，我无奈的说道：“西瓜哥，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所以乐瑶现在只有出国这条路了，要不走，她的结果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虽然，我们都不想让她走这一步，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谁都保不了她啊！”

“蓬！”小西瓜一拳就砸碎了身边的柜门，不顾流血的右手，站起来又一脚踢飞面前的热水瓶，热水瓶飞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再撞到对面的墙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和流淌的热水。他气愤的仰天大骂道：“岳权！！我操你一家祖宗十八代！！！”

办公室里发出的巨大的动静使得门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员工出于好心，跑了过来，他们见推不开门，就开始在门外敲门叫道：“总经理！总经理！您没事吧？”

小西瓜定了定神，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用由于愤怒而冲满血丝变得通红的眼睛恨恨的看了一眼门外的员工们，刚要开口叫骂时，我来到了一边，强笑着，用平常的口气对他们挥手说道：“没事，你们去干活吧，刚才不小心敲破一个热水瓶，我和乔总在谈事。”

“看什么看！快去干活！滚!”见到有几个员工还在向里面探头探脑的，小西瓜扳着脸吼了一声。几个家伙吓了一跳，撒腿就跑得没影了。

关上门后，小西瓜回到座位上，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用力捶着头。他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自从认识张乐瑶后，就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心里一直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现在居然有人这么对待乐瑶，而自己又帮不上忙。做为一个男人，他的心情和我一样，难受、伤心、愤怒和无助，只不过我把这些压在心底，而他却毫无压抑的发泄了出来。

“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我非得让他好看！我要杀了这个王八蛋！”小西瓜瞪着眼睛，像野兽一般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赞成！我相信乐瑶也不会同意的。而且就算你杀他，难道他的保镖会让你轻易的靠近？而且你想过后果吗？不论成功或者失败，你、我还有乐瑶，包括我们的家人、朋友全都得赔进去！他这个垃圾还不值得我们这么多人来给他陪葬！”我在一边冷冷的说道，心里明白他是一时间怒火烧了脑，暂时没有想通而已。

“难道就这么算了？就让乐瑶这么离开国内远走？去哪个遥远又陌生的国家？”小西瓜不甘心的看着我说道。

我点点头，无奈的说道：“没有第二个办法了，所以我们只要马上把乐瑶送出去，他就会失去了目标，就算想报复也没有机会。而乐瑶到了美国后，再加入美国国籍，这样一来，就算以后回来的话，也用不着再怕他了。这就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你难道就这么算了？就这么退让下去？胆小鬼！懦夫！亏得乐瑶待你怎么好？还就能这么忍心？你甘心，乐瑶甘心，我可不甘心！”小西瓜恨恨的说道，并用一种瞧不起我的眼神斜视着我。

我走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用尖锐的目光迎了上去，盯着他的眼睛严厉的说道：“不！我也不甘心！但我不会像你想的这么懦弱。我们现在不是要怎么想着去找他算帐，而是先得考虑到乐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现在乐瑶的安全是最主要的！等她离开后，不用你说，我都会想办法对付他。”

“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小西瓜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冷静的想了想，觉得我的做法还是正确的，开始了理智的思考。

“第一，是先送乐瑶出国，而且她走后，原来的公司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经营下去了，得马上换一个名字重新注册。”我看小西瓜有些疑惑，解释道：“岳权如果找不到乐瑶的话，一定会从公司下手，利用他官方的渠道，通过查封或者审计等其它手段来逼迫乐瑶出现，所以我准备马上注册一个新的公司，把原有的公司业务全部转移过去。至于现在的清瑶公司让它暂时存在的，但只表面的存在，用来维持普通的经营，随便找几个人上上班就行了。也算是麻痹一下岳权，给他一个假目标。”

我接着说道：“第二点嘛，由我个人来做，但需要你配合一下。我准备等乐瑶走后，找机会接近这个岳权，或者接近和岳权有关的人员，并取得他们的信任。”

“你准备打进去？”小西瓜一听就明白了，但还是确认了一句。

我点点头，说道：“所以，你把上次做调查的人找来，帮我再调查一次，这次不是调查他的底细，我是要调查他的关系网络和公司结构，算是有些商业调查的性质。按我估计，直接接触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想办法迂回一下，慢慢的找到机会，再接近他。”

“我明白，但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用呢？最后又准备怎么扳倒他？你是准备收集他的罪证再向政府揭发？但他的势力庞大，你上报也没用啊！”小西瓜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但也有些犹豫，毕竟岳家的势力庞大，不是简单就能扳倒的。

“想要消灭敌人，必须得先了解敌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没有直接的回答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因为我心里已经考虑清楚了，什么收集罪证，或者从正常途径去对付他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凭着我对将来历史的了解，再加上一些手段运作，我准备用另一种不合常理的“方法”来达到我的目的。

“对了，二百万你能保证能拿出来？如果不够的话，千万别勉强，也千万别去借高利贷，我这里还有五十万，先垫着，其它的我再想办法。”小西瓜虽然知道我有钱，但见我居然一下子能拿出二百万来，有些不信，他怕我为了凑钱而去借高利贷，自告奋勇的要承担一部分。

我感激的说道：“西瓜哥，不用了，这点钱我没问题，后天就可以给你。”

“真的没问题？你那里有这么多钱？”小西瓜还是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近来我在股市上赚了一点，拿得出这些钱，如果真不够的话，再找你拿吧。”

听我这么说，小西瓜才放下心来，虽然他不做股票,但也知道现在股票很好赚钱,他主要是怕我去借钱，道上的事他比我清楚的多。借高利贷的有几个好下场？他只是怕我将来出事。听到我在股市上赚的，他这才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先去股市抛掉了一部分股票，当天晚上就把钱交给了小西瓜。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每天先到单位里报道一次后，其余的时间都在街道、公安局、派出所、美国领事馆、出国办事处，外商在沪机构等等来回奔波。托了无数门路，费了好多精力，终于在三个星期后，陪着张乐瑶排了大半天的队后，顺利的拿到了去美国的签证。

当看见张乐瑶拿着盖上签证的护照从领事馆走出来时候，我知道，我们暂时分手的时候马上到了。由于时间紧迫，去美国的机票我已经提前帮她定好了，明天中午，她就将离开上海飞往陌生的国。，在接下的日子里，我们之间要隔着大半个地球，在二年内而暂时不能再相见了。

“饿坏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迎上去，伸手接过她的提包，低声的说道。

“嗯”她默默的点点头，跟着我，我们两人都没多说话，一前一后的走在淮海路上，路边的饭店很多，但我们都没有停步，只是一直向前走着。似乎双方事先商量好的一般，一起来到了红房子西餐厅门口。

坐下后，还没等我开口问她想吃点什么，张乐瑶就招来了服务员，很快的，她点好了菜。听着一个个熟悉的菜名，我突然想起，她今天点的这些菜，就是我在三年前我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和她一起吃饭时候点的菜单。我明白她这么点菜的用意，暗暗的叹了口气，摸出一枝烟点上后，透过突隐突散的烟雾，默默的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张乐瑶。

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闷，我们都没多说话。等全吃完后，喝着咖啡，我开口轻声问道：“其它的，都准备好了？”

张乐瑶点点头，手中的调羹慢慢搅拌着咖啡，低垂着头，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见她长长的睫毛似乎在轻微的颤抖着。

“到了那里后马上给我打电话，工作的事先别太在意了，虽然这次是投资移民，但申请的只是一个小饭店。你只要雇几个人帮忙维持一下就可以，没必要把精力扑在上面。先过好语言关，之后找个学校进修一下，等过了一些日子，拿好身份之后，你就可以再回来了。”我尽量用平静的声音交代道。

“嗯”张乐瑶依旧只是点点头，还是和刚才一样，一言不发的坐着。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慢慢的推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这里是五百美元，你在路上花，美国的帐户我已经托人帮你办好了，如何提取和使用的方法也在信封里，你看过后记就在脑子里，再把纸条销毁掉，免得被别人看见。如果在那里缺钱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尽量汇款给你。至于上海的公司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小西瓜帮忙重新注册了一个，原来清瑶公司的业务这几天都会全部转移过去。清瑶公司我也会尽量保持下去，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你还可以经营着它。家里你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你母亲我会帮忙照顾的，阿郎还暂时住你家，他的学业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到了美国后一切都得靠自己了，小心身体，注意别太劳累，明白吗？”

张乐瑶慢慢的接过信封，抬起了头，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只不过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紧咬着牙，缓缓的点了点头。

上海虹桥机场，国际航班候机室外，随着时间的接近，张乐瑶登机的时间马上就到了。由于事先特意安排，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送她离开。时间差不多了，广播的声音已经响起，我抬头看了看闪烁的航班牌，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袋，站起来，对坐在一边的张乐瑶说道：“乐瑶，走吧。”

她默默的随在我的身后，向入口处走去。入口正排着长长的人群，跟着移动的人流，我们慢慢的向前移动着。

下一个就是轮到她了，我伸手把行李递给她，站到一边，带着微笑眼看着她向入口走去。张乐瑶脚步缓慢的先向前走了二步，突然，她停了下来，双手一松，任凭行李掉在地上，转身就向我飞奔过来。一阵风起，她扑到我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拥着我，急促的呼吸伴随着一丝轻声的呜咽，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中掉下，瞬间就打湿了我的肩头。

我身体一震，感到怀中的她在明显的颤抖着，一阵阵酸楚不由得涌上心头。强忍着悲痛的心情，先是张开双手，再紧紧的拥了她一下，接下来，就和我们平时开玩笑一般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强笑着说道：“大姑娘了，别这样子。出去旅行一些日子嘛，等一切都安定好了，我在上海等着你回来。去吧，时间马上到了，你看，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呢。”

张乐瑶死死的抱住我，好半天才慢慢的张开双手，向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后，终于转身捡起行李，接着又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就大步向入口走去。很快的，她就通过了入口，走过长长的通道，只要再拐个弯，她的身影就将离开我的视线。这时候，她猛的回过头来，带着和往常一般的笑容向我挥着手大声说道：“小波！等着我回来！”

我的眼睛也止不住湿润了起来，但强忍着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拼命的伸起右手，向她挥舞着。我张开嘴，也想和她说些什么，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嗓眼里一般，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张乐瑶的身影终于在我面前消失了，我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前面的拐角，好像她还在那里笑着向我挥着手。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飞机起飞的声音响起，我见到玻璃墙外一架飞机正在向天空展翅升空。“也许这就是乐瑶坐的飞机”我心中想道。随着飞机越飞越高，站在玻璃墙后的我也渐渐把头昂起，直到它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再见了，乐瑶。希望你在异国生活的快乐！”我心中为她祈祷着，默默的独自站在原地。脑海中自从回到这个世界，认识张乐瑶到如今分手的一幕幕清晰的闪过。按理说，为了躲避岳权，离开中国应该说是一件万幸的事，特别是今天能见到她终于平安的离开，本来应该觉得轻松或者是庆幸。但是，此时此刻的我，却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尽的寂寞和失落。

“去衡山路！”在机场外，我招了一辆出租车，向张乐瑶的公司赶去。张乐瑶虽然走了，但岳权的事还没完。他上周就到了上海，一到上海后就厚颜无耻的联系到张乐瑶，并提出了无理的要求。虽然张乐瑶在我的交代下用了各种手段拖延了几天，但我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时间一长，岳权肯定会有所怀疑，并会利用他的关系网采取一些手段。

昨天，就是拿签证的一天，岳权的耐心已经开始渐渐消失了。他已经开始派了几个人跑到清瑶公司四处打听张乐瑶的行踪起来，还好，我们早就做好了防备，招聘了几个新员工，而大部分老员工已经被我暗暗的安排到新的公司去了，平时只留下来一二个可靠而机灵的老人，特别是那个小倪，花言巧语的告诉来人，张总这几天加班，等忙过明天后就可以空了，请岳先生暂时再等一天，这才把张乐瑶出国的事给瞒了下来。

今天张乐瑶顺利走了，但是，清瑶公司那里我还得马上过去安排一下，我心里明白，以着岳权的能耐，她出国的事只能瞒得了他一时，等他知道真相后，凭着岳权的性格和地位，当他明白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后，一定会恼羞成怒，进而对乐瑶的公司起报复的。我没让出租车直接停在公司门口，而是让司机先把车开过公司后，再开了近一百米左右才停了下来。下车后，我装成路人的样子，慢慢的向清瑶公司走去。

第七十四章 心情

“小倪，今天有人来过了吧？”刚才车过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像个特工一般，先东张西望了一番，再偷偷的从后面溜进了院子。走进办公室后，见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小倪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无聊的拿着一枝笔在纸上东划西画，走到她面前悄声的问道。

“李总！”小倪听到我的声音，惊喜的抬起头向我叫道。

“嘘！”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严肃的对她说道：“叫我李先生，别叫李总，怎么又忘记了？”因为我前几天告诉她们安排后，特意还关照过她们，以后在新公司叫我李总，但在清瑶公司只允许叫我李先生，或者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这样安排，主要是怕万一被乐权知道我的底细。其他人还好些，但小倪因为是老人，叫习惯了，一下子没改过来，就像今天，又忘记了怎么称呼我，所以，我有些不高兴的说了她一句。

小倪马上不好意思的向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抱歉的姿势。接着，她跑到我边上，在我耳边悄悄的说道：“今天已经来过二批人了，都是来找张总的。听他们口气，好像今天非得要张总出面不可，而且还威胁我们。让我们转告张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张总今天晚上不和岳老板一起用餐的话，明天我们的公司就别想再开下去了。怎么样？张总顺利吗？”

我淡淡的笑了笑，微微的向小倪点点头，表示张乐瑶顺利的走了。小倪一脸喜色，把手放在心口抚摸了几下，笑着说道：“我担心了一天，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接着，她又有些不安的问道：“张…..张先生，接下来怎么办？听他们的口气，是要对公司不利啊！”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怕什么！我都安排好了。所有的业务都移交了，这里只是一个空壳而已！随便他们怎么去折腾去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来！只不过，小倪，还需要委屈你几天了。”我有些歉意的对她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些不妥，所以你还得在这里呆一些日子。不过放心，你是雇员，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别让他们起疑心就行了，等这事了了，你再来新公司，位置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对了，我让你招的人怎么没见？现在才四点五十啊！还没到点呢！”

“我都让他们先下班了，反正也没什么事，看他们坐着也挺闷的，所以我特意让他们早点走了。”小倪笑着说道。为了麻痹岳权，我把老员工转移到新公司后，特意让小倪招聘了七八个新员工，工资开得很高，但什么事都不用他们做，只不过是混混日子，给外人一种清瑶公司正常经营的样子而已。这些天我一直是电话和小倪联系的，也没过来看过，前面进来时候，就见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特意的问了一句。

“以后别这样了，你们以前怎么上班的，他们也一样上班。一般上班还不行，还要让他们加班加点，就算没事都要给他们些东西做做。要演戏，就得逼真，明白吗？”我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不做真实点，怎么能让外人相信呢？看来小倪虽然很忠心，但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做事有些欠缺考虑，有些方面还需要锻炼。

小倪的脸一红，本来她只是处于好心，这么多人坐在公司里，没事做也挺无聊的，这才放他们早点回家。但现在听我这么一说，这才觉得自己有些欠考虑了，没想到我的用意，不好意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这是我给你买的BP机，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来这里了，你也别给我打电话。我每天会定时给你电话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在电话里称呼我为李老板，如果没外人的话，就叫我李先生，明白吗？”我从怀里拿出一个新买的BP机放在她面前，一脸严肃的交代着。

“明白了。”小倪点点头，马上就收起了BP机，接着，她走到院子里，帮我看了看外面，这才向我挥手道：“李先生，现在没人，你快走吧，我估计等会又会来人的，如果给他们看见你，也许会有麻烦。”

“嗯，好的，别忘记我和你说的话！”我最后还不忘记叮嘱她一句，这才悄悄的从后门离开了清瑶公司。

“小波，你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呢？怎么老是在单位里见不到你人？”送阿茜回家的路上，拉着我手走在身边她突然问道。

我正在心不在焉的想着张乐瑶公司的事，根本就没听到她问，只依稀的听到了几个字，一下子没反映过来，直到她停住脚步看着我的时候，我才猛的回醒过来。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字，抓抓脑袋，迷惑的反问道：“单位？什么单位？你准备马上就换单位了？”

“小波！你什么意思？”阿茜一脸怒气的看着我说道。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奇怪了，怎么她莫名其妙发火了？她不是说单位什么的吗？难道我听说错了？

“我刚才问你的话你听进去没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马上换单位了？”阿茜瞪着眼问道。

“对不起！是我错！我刚才在考虑点东西，没注意听，只听到单位什么的，也许是我听错了。”我苦笑着向她道着歉。

“哼！你是不是厌烦我了？还是没把我放心里？”阿茜不依不饶的问道。

“怎么会呢？”我陪着小心，带着笑意说道：“刚才真的没注意听，听错了而已。”

“我看你明明是故意的，还什么想事，听错了！借口而已，不是想其他女人了吧？你们男人都这样！吃碗里的看锅里的！都不是什么好料！”阿茜依旧气呼呼的说道。

也许是这几天张乐瑶的事一直让我心情不好，肚子里早就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出。刚还耐心解释的我，听阿茜这么一说，一股邪火一下子上来了，扳起脸，也不客气的硬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在想事，没注意听，听错也正常。如果你真认为我是那种人的话，就随便你怎么想吧！哼。”说完后，我也不顾她的回答，摔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走。

阿茜一下子愣住了，她本来只是想在我面前耍耍小性子而已。没想到，平时一直把她当宝贝一样的我居然会这么回答她，而且转身就走。阿茜先是一惊，接着觉得委屈，看着我渐渐走远的背影，哭了起来。

我刚才离开其实也只是一时之气，主要的还是因为岳权逼迫而使张乐瑶离开的事，让我一直觉得恼火而引起的。刚才话出口，抬腿就走的一瞬间，就开始后悔了，只不过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使得我强忍着没回头而已。但是，现在听到阿茜抽泣的声音，心一下子软了，回过头去，看见蹲在路边伤心抹泪的阿茜，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向她走去。

“阿茜，对不起。这几天心里有点烦，刚才是我不好，话说重了，我道歉。”我弯腰蹲下，尽量用温柔的口气对她说道，并取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准备帮她抹去泪水。

“啪”的一声，递纸巾的手被她抽打了一下，纸巾掉在了地上。阿茜边哭边伤心的骂道：“李清波！别来这套！呜……！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说过呢！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待我！呜……！”

见到她这个样子，我脸色先是一变，忍不住又想转身就走。但是，我看见伤心的她，又狠不下心来，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又取出一张纸巾，轻柔的帮她擦去泪痕。“阿茜，是我错，我道歉。别哭了好吗？原谅我这一次吧。”我轻声的在她耳边恳求道。

这次，她没有拒绝，任凭我帮她擦干眼泪后，搂着她的腰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我苦笑着说道：“行了，我们走吧。刚才是我没注意听，加上这些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心烦，火气大了点。我道歉。”

本还在生气的她，听到我说身体不舒服，立刻就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抬头看着我，关切的问道：“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病了？”她仔细的看着我的脸，说道：“怪不得我见你这几天有些憔悴，是感冒？还是过度劳累？要不去医院看看？”边说着，就边伸出手来，向我额头探来。

“没感冒，只不过有些心烦加上人有些觉得累而已。”我挡住她的手，摇摇头说道。

“心烦？是工作上吗？我刚就问你这呢，你这些天怎么在单位里老是见不到你？在忙什么呢？”阿茜关心的问道。

我不想把张乐瑶的事告诉她，装着无奈的样子，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阿茜，你也清楚，我现在的工作和以前不一样了。责任比以前大，而且新的部门成立时间又不长，很多事都需要我亲自去办，比如说客户联系、运输、售后服务等等。事又那么多，件件都不能马虎，时间又那么紧，所以这些天人累、心烦啊！”

听我这么一解释，她缓缓的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小波，刚才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你这么忙，还要晚上来接我上下课。没能考虑到你这么辛苦，还向你发脾气。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不怪你，真的！”我笑着说道：“是我不好，如果刚才注意听你说什么也不会有误会了。你也不怪我吧？”

阿茜用力的摇摇头，说道：“不怪你！”接着，把脑袋轻轻的靠在我的肩头，握着我的手，依在我的怀里。

我们俩慢慢的走着，但大家都没再说什么，默默无声的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到了阿茜家的楼下，我放开她的手，对她温柔的说道：“到了，你上去吧，我也要回家了。明天还有课吧？老时间来接你。”

阿茜点点头，转身向楼口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小波，如果你觉得累的话，明天就不用来接我了，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可别把身体累垮了。”

这句话让我心中暖暖的一片，阿茜能这么说，表示她是爱我的。我快步走到她面前，笑着对她说道：“没事，事情今天都办完了，晚上睡一觉就行。不用再休息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晚上独自回家啊！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宝贝，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我可不得后悔死啊！”

“真的？”阿茜惊喜的说道。

“嗯”我笑着点点头，并轻轻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子，笑着说道：“真的，开心吗？外面风太大，快上去吧！”

阿茜笑眯眯的点点头，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看了看四周没人，她快手快脚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接着像个快乐的孩子一般向我挥挥手，蹦蹦跳跳的上楼去了。

随着阿茜离开后，我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表情凝重的转过身去，独自向自己家走去。

从阿茜家到我家很远，就算是坐车也起码得要二十分钟左右。但我既没有等公交，也没有打出租，而是一个人独自走在夜色迷茫的街头。临近冬天，上海的风很大，但却和急着向家赶路的人不同，我放慢着脚步，沉重的走着。抬头看着黑色的天空，觉得心里闷得憋人，我伸手拉开领口，敞开了外衣，任凭寒风像刀子一般在身上刮过。本来，一直以为回到从前的自己会一帆风顺的解决任何问题，但也许是命运捉弄，或者是上天安排，依旧会有这么多不如意的事发生在我和我的朋友身上。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我叹息着，本一直心止如水的心，被岳权的出现如同池塘里丢一颗石子一般波澜涟涟，平静的生活开始了起伏。在此时，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为乐瑶讨还一个公道！

第七十五章 劝说

转眼就到了一九九二年，张乐瑶离开上海已经三个月了。到了美国的第二天，她就给我来了电话，一方面是报个平安，第二方面是担心她这么一走会给我、家人和公司带来麻烦，特意问一下情况。在电话里我反复告诉她，上海的事都摆平了，都没问题，让她在美国一切放心。其实这些只是安慰她的话，在张乐瑶走后没多少天，公司里就闹翻了天。

当岳权察觉被放了鸽子，没见到张乐瑶后，先派了好些人在公司外转悠，明的暗的打听这张乐瑶的下落。但一直都找不到她人影，一连多天都没张乐瑶的消息，岳权火冒三丈，就对公司开始下手了。他先是来软的，用关系调动税务、工商等部分不停的来清瑶公司查帐，并指示人，派了一个工作组，以审计的名义在清瑶公司驻扎了近一个月。这些人根本就不查帐，而是无所事事的在公司里呆着，除了公司职工外，不让任何外人进来，像恶狗一样见人就咬，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还不断的找员工讯问，来借此打探张乐瑶的下落。

幸好，我早做了安排。按岳权的本意，是想通过扰乱公司的正常经营来逼迫张乐瑶出现，没想到，现在的清瑶公司只是一个空壳而已，随便他怎么折腾，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加上新的员工根本就没见过张乐瑶，也不明白他们所问的公司老板究竟是什么样子，当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问出来，就连小倪也装疯卖傻的凑在里面，面对那些老爷们的答话都是一问三不知，还特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无辜的表情。

一招不成，岳权又使出了第二招。没几天后，又派来了几辆警车把公司给围了起来，带队的一个警察踢门进屋就叫嚷着问张乐瑶的下落，并口口声声称：以涉嫌经济诈骗的名义来传唤张乐瑶。没想到，当他们冲进公司的时候，小倪却拿出了一件让他们十分尴尬的东西。原来，小倪在我的授意下，特意在审计工作组调查的同时，向所在的公安局报案，报案的内容是：张乐瑶失踪。小倪给他们看的就是当时报案填写的单证。由于岳权派来的这些警察根本就没走正规渠道，所以也没在当地公安局内查过张乐瑶的资料，现在他们看着眼前报案单，都面面相觑，一个个全傻眼了。

直到最后，岳权才在出入境管理处和上海市公安局等其它渠道得知张乐瑶出国的消息，当结果传到他耳中时候，当场就气得暴跳如雷，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张乐瑶是“改死的贱货”，还发誓以后见到她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厉害。听说平时喜欢装成斯文人的他，居然把最珍惜的紫砂壶都给当场砸了，还狠狠的扇了手下一个耳光。但不论他如何发火，再怎么咒骂，都也无能为力了，毕竟，在中国他可以翻云倒海，但在美国，他连个屁都不是，只能脸怒骂一通手下抽打几下出气，并咬牙切齿的跺脚而已。

岳权的事暂时算是了了，不过清瑶公司还必须让它存在下去。我依旧按原样使公司运转着，除了不再接受任何业务外，员工的工作，上下班，工资等等一切照常。只不过找了一个机会，让小倪自己离职，并在新员工中找了个比较老实可靠的管理者权当是看家。小倪让她在家里待业了一个月后，我再悄悄的把她安排进了新公司，这样一来，除了每月我通过在美国张乐瑶的帐户向清瑶公司打点日常维护的费用外，其它的一切都不再管理了。

小西瓜安排的那两个人的确有些私人侦探的天赋，没用了多少时间就把岳权的外围关系网给摸清楚了。这是一个庞大的网络，就连我这后世清楚岳权底细的人看到后也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关系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复杂。看来，有些事就像冰山一般，露出水面的只不过是一个角而已，只有自己经历在其中，才知道它的真相。看着手上的报告，我心里不禁问自己，真的有能力报复岳权吗？

为了这个答案，我苦苦思索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按原来计划做。但是前提必须是先要有一大笔资金，所以暂时还不能马上的进行计划。资金准备需要多久呢？看着日历，我淡淡的笑了起来，“快了！”对着日历说道，仿佛它就是岳权一般：“岳老板！再等我半年，最多一年，哼哼，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哈哈哈！”

“吴姐，你家马上就要搬迁了吧？”在张乐瑶家，我坐在沙发上对特意来看乐瑶母亲和阿郎的吴姐笑着说道。

“是啊！哎！”吴姐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高兴，反而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老房动迁，搬新地方是好事啊！你叹什么气呢？”我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乐瑶的母亲，笑着对吴姐说道。

“小波，你不清楚。我们这次要搬到梅陇去呢，梅陇啊！虽说这几年开发了，但毕竟是郊区，以前还是农地呢！太远不说，周围环境也不好，而且设施交通都不行，公交也只有二辆，还不直达市区，就是日常买菜都要走很远的路，太不方便了。虽然说房子大了很多，但地段和现在的比起来差别实在是太厉害了，等于是从上只角搬到下只角嘛。”（注：上海的市区中心地段，比如原来的法租界地区算是上只角，上只角的意思就是黄金地段，而偏远或者交通不好的地方都是下只角，九十年代初没几个上海人肯去，甚至还出现过由于搬到下只角觉得丢脸而自杀的事）

“吴姐，这你就多虑了。”我笑着说道：“几年前梅陇是农地，可现在已经是小区了啊，而且地铁也马上就要开通了，交通什么都会慢慢方便起来的。现在虽然有些偏僻，但你想啊，等去的人多了设施什么都会渐渐的跟上去，到哪个时候一切不就都方便了吗？再说嘛，人啊，总是住的地方条件好些才是最主要的，上只角再好但一家挤着也不方便啊，所以，还不如去梅陇开开心心的住大房子呢。”

“呵呵，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从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搬到梅陇那么偏僻的小区，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呢。”吴姐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实啊！”我凑近吴姐，伸手指了指正在小屋做功课的阿郎，压低着声音说道：“你看，阿郎也快长大了，今年他就要读高中，再不用过多少年你也应该开始考虑为他成家了。这次分房正好是个机会，房子一分，以后阿郎结婚你就不用愁啦。”

“你这小子！”吴姐笑骂道：“我家阿郎还只刚十六呢，你都不急，倒急起他来了？”

“嘿嘿！未雨绸缪嘛。”我得意的笑着说道：“早点安排，早点安心，免得到以后你为房子烦愁。”

吴姐摇头笑着说道：“真受不了你，看你岁数不大，考虑的倒比我还周到。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是应该提前想到的。时间这东西真是说不准，说过去就过去了，就像你刚进厂的时候，看看还在眼前，可一转眼就三年了，时间还真是快啊！”

“是啊！一寸光阴一寸金嘛，时间哪能不快呢？”我故意乱用着典故取笑着说道。

“就你能说！行，姐姐听进去了，搬！就搬梅陇去！”吴姐笑了笑，接着她露出了一丝关心的神情问道：“小波，乐瑶在美国还好吗？”

“还好，挺不错的，前几天来电话说她已经找了一家大学，在读服装设计呢。”我淡淡的说道，张乐瑶出国吴姐她们是知道的，但原因除了小西瓜、小倪和另外两个可靠的员工外，我和张乐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不过以出国留学的名义掩盖了过去。

“唉，小波，你别怪姐姐多嘴，有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想和你说了。”吴姐叹了口气，皱眉说道。

“怎么了？什么事？”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小波，我知道你和厂里的那个大学生，叫，叫什么茜来着的？”吴姐苦思着问道。

“董茜”

“对，董茜！”吴姐说道：“我知道你和董茜在谈恋爱，我不知道你和她的感情现在如何，也不清楚你的想法是什么。本来嘛，我这个外人，是不方便说这些的，但是，你既然叫我姐，我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弟弟。所以啊，为了你将来的幸福，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

“没事，姐，你说吧。”虽然我心里明白她想说些什么，但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吴姐一脸正经的说道：“乐瑶是个好姑娘，我也看得出她一直很喜欢你，而且你们的关系也一直很好，你怎么就不考虑和她谈恋爱呢？如果是乐瑶做你妻子，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吴姐，可乐瑶现在还在美国啊！再说，这感情的事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爱情是需要有感觉的。乐瑶是个好女孩，不用你说，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一直只是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对她，我只有友情，而没有爱的感觉。”我不能告诉她阿茜是我一直的梦中情人，但心里确实对张乐瑶一直抱有愧疚，虽然知道这么说吴姐肯定要反驳，但也只能用这种话来搪塞了。

“小波，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你难道认为男女之间会有真的友情吗？姐比你清楚，姐是过来人，只是希望你不要重复我们走过的错路。你要记住，有些东西看上去是美好的，但实际生活不一定和想象的一样。你看我和阿郎的父亲，当年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吗？但现在又如何呢？听姐一句话，慎重选择，行吗？”吴姐想到自己的爱情，眼角有些湿润了，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吴姐的话敲打着我的心，两世为人，从我心里来讲，非常认可她的看法。但要让我现在抛弃阿茜，毕竟是不大可能的事，阿茜是我前世最大的遗憾，不论如何，我都想在今世弥补。但对于张乐瑶，不能否认，我的确心动过。而且她现在在我心中的地位，有时候甚至比阿茜还高，她对我的感情也让我非常感动，可要让我在她们之间作出选择来，我还真是一下子没有办法。

“吴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叹声说道：“不过，乐瑶暂时还在美国，再说我们岁数还不大，再等几年吧。感情这事，我想让它顺其自然，行吗？”

吴姐本是想让我改变主意，但见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我的看法，但她心里还是为张乐瑶感到不平，不厌其烦的又叮嘱了我几句。

为了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我特意转移话题，笑嘻嘻的问道：“吴姐，新房什么时候搬啊？这些天应该考虑装修的事了吧？到时候装修我来帮忙。对了，我认识一个很好的装修工程队，保证你又好又便宜。”

“装修什么啊！搞点石灰抹抹，再把老家具搬进去不就行了嘛，那里来这么多钱装修呢？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她向小屋的阿郎看了一眼，似乎说等阿朗以后结婚再装修也不迟。

“这么抠啊？新房不装修？还像新房子吗？”我笑着取笑着她。

“抠？我还抠啊？”吴姐扳着手指说道：“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啊！现在什么都在涨价，以前一个月饭菜钱只要十块钱，现在没五十块打不下来，还有水、电、煤气，房租费也涨了，一年就要三十六块，还有…….。”吴姐不愧是家庭主妇，算起这个来如数家珍，一套一套的。

“得、得！别和我算这些了，我给你算的头都快大了！”我夸张的抱着脑袋，装成头痛的样子皱眉说道。

“不算怎么知道？我其它的还没算呢！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不比你！一个人吃饱，一家喝足。“吴姐瞪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看样子是怪我平时花钱太厉害，不懂得精打细算。

“就算这样，也不会没有积蓄吧？老刘现在的工资不是比以前高多了吗？还能拿点外块，装修房子，又用不了多少。”我笑嘻嘻的说道。

“哎，装修的钱是够，但以后呢？就像你前头说的，以后阿郎结婚怎么办？就算不考虑这么远，光是阿郎和小倩的学费就是一大比开销啊！能省就省些吧。”

我点点头，吴姐说的没错。虽然阿郎一直寄养在张乐瑶家，而且我和乐瑶都帮他准备好了读书和生活费用，但吴姐这人很要强，三番五次的就是不肯接受，她说阿郎在这里已经是帮她很大忙了，不能再用我们的钱。所以这些年的费用都是她硬塞给我们的，她并不希望过多的欠我们人情。为了尊重她的想法，我和乐瑶商量后就没有拒绝，这样一来，她家的负担是比较重了一些。我又熟悉吴姐的脾气，又不能直接出钱帮她，所以婉转的用其他手段，利用销售科重组的机会。帮她的爱人老刘安排到了业务部工作。在业务部，工资什么的比在车间多多了，而且还有外快拿，这才改变了她家原本拮据的家庭开支。

但是，这只是减轻了她家的负担而已，并不能改变吴姐家贫困的本质。现在阿郎和小倩还不大，等过几年后，阿郎的大学费用就是一大比开销，再加上我所知道的厂里结构调整也没多少年就要来临了，等结构调整后，是否还有现在的稳定工作等等都是一些问题。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拉吴姐一把，但又不能直接送钱，这可是一个难题。想到这里，我皱着眉头，心里盘算着主意，突然，想起一件事，笑了起来。

“吴姐，现在有个发财机会，你想不想发财啊？”我脑子一转，笑嘻嘻的对她说道。

“发财机会？别拿姐姐开玩笑了，要是人人都知道发财，还会轮到我？”吴姐嘻笑着说道，她还以外我是在和她开玩笑呢。

“嘻嘻，真的发财哦！你可不要后悔啊！”我故意装着神秘的样子说道。

“去你的！那你先发财，等发财后直接给点姐花花就得了！”吴姐根本就不信我这一套，笑眯眯的说道。

“我可没开玩笑啊！吴姐，你知道股票吧？”我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的问道。

“知道啊！听说近来很火，很多人都在这上面发财了。”吴姐想了想，点头答道。

“对！”我拍了一下大腿，说道：“我指的发财机会就是股票。”

“股票？”

“股票！”我认真的点点头。

“可是，听说股票要很多资金，还需要什么帐户什么的，没帐户就是买股票都不给你买。”吴姐摇摇头说道：“我那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做股票啊，而且又没帐户，做不了啊，没办法做！这个财姐姐没办法发喽！”

“嘿嘿！”我笑着说道：“吴姐，你要是真做股票我就劝你别碰了，我可不想你在股票上亏钱啊！”

“啊！股票还会亏钱？我听别人说都是赚钱啊！”吴姐还是第一次听到股票会亏，有些惊讶，接着她奇怪的看着我说道：“小波，你耍我是不是？刚才说让我发财做股票，现在有不让我碰股票，好坏都给你说去了？耍姐姐玩啊？”

“NO、NO！”我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说的发财是靠股票，但不是让你做股票，这不是一个概念。”

“什么乱七八糟，我怎么听不懂啊？别拿那些学问来晃我行不行？姐姐才初中毕业，没你这么高文化水平。”吴姐让我搞糊涂了，一头雾水，觉得我怎么说话颠三倒四前后矛盾。

“哈哈！”我见吴姐疑惑的样子笑了起来，接着压低着声音，悄悄的对她说道：“告诉你吧，我听说马上要发行股票认购证了，你听我的，买一点进来，等开奖后再卖掉，包你发财。”

“认购证？什么东西？还开奖？不是奖券吧？奖券我知道，可买奖券的有几个能中奖啊！你不是想让姐姐把钱向水里丢啊！”吴姐根本就不信我，白了我一眼，还以为我还在和她开玩笑呢。

我一脸严肃的说道：“吴姐，这不是奖券，是认购证，凭这开奖后就可以买股票的，其实，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信我一次，你是我姐，我还会害你吗？这是内部消息，没人知道的！你去买一点，肯定赚钱！”我差一点脱口就把底细直接告诉她，见她木知木觉（上海话，没有反映）的样子，有些发急了，最后用自己来担保让她去买认购证。

“真赚钱？”吴姐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

“真赚钱！我有个同学在银行里做的，他告诉我一定赚钱！”我拍着胸保证道。

“那…..多少钱一份？怎么买？”吴姐见我慎重的样子，有些相信了，考虑了一下，开口问道。

“三十块钱一张认购证，你能买多少？最好多买点。”我问道。

“啊！这么贵啊？三十块钱一张啊！十张就是我和老刘一月的工资了，太贵了！不买不买，万一没中不是亏大啦！”吴姐吓了一跳，本来她还以为只要几块钱呢，听我这么说，有些犹豫了。

“不贵啊！想发财不搏一下怎么行呢？”我极力教唆着，和搞传销一样德行，苦苦劝道：“你起码买五十张，最好买一百张，光买一张二张肯定不行，要买就连号买，放心，肯定赚钱。要是钱不够，弟弟我帮你买，算你的。赚了归你，亏了算我！怎么样？”我是真心想帮她，见她一直犹豫着下不了决心，最后索性脱口说出由我出钱来帮她买。

“小波！你老实告诉姐姐，真可以赚？要确实的消息。”吴姐想了想，悄声的问道。

我含笑着点点头，肯定的答道：“保证赚！”

吴姐看着我认真的脸笑了，爽气的说道：“行！我相信你，听弟弟一句话，就买一百张。你帮我买吧，钱我过几天就给你，不用你的钱，亏了算我的，赚了给你一半。”

“嘿嘿”我笑着说道：“这不用了，我自己也会买点的，到时候真赚的话姐请我吃饭就可以了。”

“呵呵，好，吃饭就吃饭，随便你，到时候姐姐赚钱，什么饭店随你挑！”吴姐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

乐瑶的母亲虽然听不见我们在说些什么，但见我们聊的开心，最后两人哈哈大笑，她也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并顺手剥了两个桔子给了我们一人一个，并笑着做了一个让我们吃的手势。

吴姐爽朗的笑着，接过桔子，用简单的手语谢过乐瑶的母亲。我也连忙谢过她后，接着提醒着吴姐道：“吴姐，这买认购证的事先别告诉老刘和其他人啊！”

“为什么？怕老刘不同意？不会的。”吴姐奇怪的问道。

“呵呵，老刘嘛，我是想等你赚钱后给他惊喜。其他人呢，就别告诉他们，如果大家都买了，我们还赚什么呢？”我装着一副奸商的样子，歪着脑袋反问道。

“就是鬼点子多！还赚呢？现在是赚是亏还不知道呢！知道啦！不告诉任何人，好伐！（伐，上海的口头语）”吴姐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最后一句话出口后，她憋不住笑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收购认购证

没过几天，吴姐就偷偷的给我送来三千块钱，再把她的身份证给了我，接下来的事就靠我来办了。

认购证，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在一九九二年一月十九日开始发行了。但我没有马上去买，而是在一边冷眼旁观着发售情况，因为我有些担心，怕历史会从另一个岔路上前进，万一购买的人多的话，靠认购证发财就不容易了。

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直到一月三十日，认购证购买结束的前三天，各个银行和证券公司根本就没卖出去多少份，就是连推销和促销手段全用上还是卖不掉，负责销售认购证的人员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一堆堆的认购证，为了没完成销售任务而唉声叹气。

看看火侯差不多了，第二天，一九九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我的身影出现在了农业银行柜台前。走进营业大厅，看着最右边角落的一个柜台，这个窗口和其它储蓄窗口的热闹非凡相比，而显得异常的空荡。这个特别冷清的柜台窗口玻璃上醒目的贴着认购证购买通知书，见到这个情景，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向前走了过去。

“小姐！”我轻轻敲了敲窗口玻璃，向坐在后面的银行小姐打着招呼。也许是没有人来买认购证，坐在柜台后的银行小姐正无聊的一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按着面前的计算器，打发着无聊的时间，而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有客人站在她的柜台前。

“存款去一、三号柜，提钱去二、四号柜。我这里不存取款。”小姐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提着一个黑色的包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她还以为是储户呢，没声好气的伸手指了指左边的几个柜对我说道。

我淡淡的一笑，指了指窗口后的通知书问道：“那么我买认购证呢？去几号柜啊？”

“就在我这里买。”小姐眼皮也没抬，有气无力的顺口答道。话刚出口，她突然愣了一下，跳起来，转身兴奋的看着我问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买认购证？”

我笑着点点头，答道：“对，我买认购证。”

“你买多少？”小姐异常的兴奋，态度是难得的热情，简直把我当成了她的救星。看着她的样子，我真是觉得好笑。心中暗想，如果告诉她真相，或者等过些日子后等她知道了认购证的价值后，这个银行小姐是否会后悔死？不过看见她现在的表情我倒是可以理解的，第一批认购证在当初是被上级强制下达给下面分行而当成一个任务来布置的，销售的好坏直接和他们的工作成绩考核挂钩。但因为三十块钱一张的高价和未知的中奖率，使得销售可以说是一片惨淡，根本就没什么人来买这种东西。为了推销它，每个银行使出了混身解数，各种手段全利用上了，但情况还是不乐观。甚至还有些银行为了推销认购证，而欺骗储户把它当国库券，教唆几个老年储户来买，最后闹出买了认购证的老年人回家，被家里人知道真相后跑到银行大吵大闹，并要求退款的事来。

“你们行里有多少？”我笑眯眯的问道。

“你想买多少？”银行小姐兴奋之余觉得奇怪，觉得我是否脑子坏了，居然问银行里有多少，难道这个男人准备全部买走？我的话让她愣了一下。

“你们有多少我就买多少。”我看着她迷惑的表情，笑着说道。

“先生，你……你没搞错吧？我这里是卖认购证，不是国库券，卖了不退的啊！”银行小姐被我的话吓傻了，她以为我没搞清楚认购证和国库券的区别，怕我到时候反悔来吵着退认购证。

“我知道，认购证嘛。”我笑着用手指轻轻的敲敲柜台，对她说道：“怎么？不卖给我？如果不卖的话我可去其它银行买啦。”

“不…..不，卖，当然卖！”银行小姐见我确认是买认购证，又听我这么回答，怕到手的生意又跑掉了，急忙笑容可掬的对我说道：“您先等等，我去查一下有多少认购证，行吗？”

“好的，不过请你快点，我等会还有事。对了，等会数字出来后直接给我，别太引人注目，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身上带这么多钱，免得麻烦。”我微微点点头，并叮嘱了银行小姐一句。银行小姐会意的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后面办公室。而我，斜靠在柜台前，警惕的看看四周。

我这么小心，主要是怕被其他来银行的储户发觉我在大批的收购认购证。上海有个很不好的习气，其实也算是中国人的习惯吧，就是爱挤堆，只要有人看见其他人在买什么东西，不论他是否喜欢，都忍不住爱上来看看，如果看的人多的话，甚至还会莫名其妙的排起长队来买。上海电视台曾经做过一个节目，找了一个工作人员，特地在晚上跑到上海最热闹的豫园九曲桥上，站在最引人注目的桥中间傻傻的抬头看着天空。开始边上的人没注意，后来一个、二个、三个，渐渐的都觉得奇怪，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着。他们的举动又印象了其他人，最后，整个一大块地方，几千人都一起抬头看，还边看边点头，个个兴奋莫名。当记者问一些看天的人在看些什么的时候，答案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的人说天上有流星，有的说看飞机，有的说外星人来地球了，最可笑的还有人说他看见了月亮上有个人在砍树，边上还有只兔子。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特别事先选定了这家银行才过来购买，就是因为它的认购证购买窗口比较偏僻，不大会引人注目。我没等多久，银行小姐就回来了，带着殷勤的笑容对我说道：“先生，我查过了，连号的认购证有572张，还有三张不连号的，一共是575张。您要多少？”

我满意的点点头，潇洒的一挥手说道：“全要了，你帮我拿个东西包一下，直接拿到柜台来就行。”

银行小姐一脸喜色，见到困扰多日的认购证推销任务竟然这么爽快的被我解决了，高兴急了，连连点头，转身就去拿认购证了。

接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付款后我拿到了包扎的整整齐齐的575张认购证，兴奋的我和同样高兴的银行小姐相互愉快的道别后，我离开了这家农业银行。

之后，我又马不停蹄的在市区几个预先踩好点的银行转了一圈，一共买进了近五千张认购证，回到家后，关上门，看着床上一捆捆扎的整整齐齐的认购证，我得意的笑了。虽然五千张认购证的价格对我来说不算很多，只不过是区区的十五万而已。但我也不敢多买，毕竟怕买多了会影响到摇号的中奖率和股票价格。而且这五千张认购证也够了，我早就估计出它的价值，如果保守的话，就按中奖后一张八千元的平均价格来计算就是三千多万收益，如果全部购买股票的话，最后的收益简直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何况我还有绝招，最后的收益还不止这些，等有了这些钱，哼哼，就可以开始实行我的计划了。

历史依旧在原有的轨道上前进，第三天，认购证结束的第一天，我就悄悄来到上海黄浦区工人文化宫。现在还离认购证正式摇奖的日子差着几天，但嗅觉敏锐的上海人已经从认购证的最后发行比例和中奖比例中估算出了其中商机，所以，在文化宫的门口，已经开始出现了炒卖认购证的黄牛。

“朋友，认购证有伐（上海话，有吗）？”，“朋友，要认购证伐？连号的，价格可以谈。”，“收购认购证，侬（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谈谈好伐？”我刚在文化宫门口转了一圈，就有几个穿着时髦的黄牛走到我身边，和搞地下工作一般，凑近着我，悄声问道。

我挑了一个比较顺眼的人，和他走到文化宫边上偏僻点的地方，先递给他一枝烟，自己点上一枝，然后笑眯眯的问道：“朋友，生意怎么样？认购证你抛出去多少价？手上有多少？我准备吃一点。”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约摸三十左右，和其它黄牛一样，一脸的精明样，但看着比别人顺眼，长的还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像个读书人。由于现在是二月份，天冷得厉害，他本来还算白晰的脸，因为站了一天街早就冻的通红，双手因为寒冷而不停的搓着，不停的吸着气。他接过我的烟后，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把手放在嘴边，悄悄的凑近我说道：“朋友，现在我手上有刚收进100张连号，如果你要吃，19500块。我是19000进的，只赚你500块辛苦钱，这价格在这里最低了，怎么样？”

我笑了起来，他的价格虽然不算太大的离谱，但也和现在价格比起来差别很大，看来他是把我当冲头了（冲头，上海话，傻瓜，不懂行情的生意人）。摇摇头说道：“你这价格不行，做不下来，高了。我还是去其他人那里问问吧。”说完，就装势转身要走。

“朋友，你多少价格做？诚心要我们可以好商量！”他本来看我年轻，想斩我一刀，听我这么一说，怕生意跑了，急着拉住我又说道：“朋友，先别走嘛，你量多少？量大可以商量的嘛。”

“呵呵，你们的价格我清楚，想做生意就好好谈，别给我乱开价。价格只要合适，你有多少我吃多少，我赚钱也会让你发点小财的，搞花样就没什么意思了。”我笑着又问道：“阿毛你认识吗？做外汇的，还有阿罗，都是我朋友，我只是不想麻烦他们，才来这里看看的。”

“认识、认识！他们是这行的老祖宗了，我们搞这行的那里不知道他们呢！”他从我口气中听出我和阿毛他们很熟悉，又直接揭穿了他的老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毛和阿罗就是小西瓜的朋友，我是特意抬他们出来镇一下这个黄牛，并警告他不要给我耍花样。看到效果不错，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进来是17000块百张连号，一般出去是18500。我没说错吧？”黄牛见我一口就说出了他的底细，尴尬的点点头。

我笑眯眯的说道：“兄弟，你这么冷的天也很辛苦。这样吧，我19000收百张连号，你有多少我吃多少，怎么样？”

“啊！”黄牛以为我会趁机压他价钱，正在郁闷的时候突然听我这么说，惊喜的抬起头问道：“朋友，你没说错吧？19000收？有多少收多少？不是开我玩笑？”

我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做生意？要是你不做就算了，当我没说过，我找别人去！”

“做、做！老板挑我发财，我怎么会不做呢，嘿嘿！”黄牛笑容满面，他差点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咒骂自己又乱说话。不过也不能怪他，刚才被我先是揭穿底价，现在又主动提出高出行价收购，让我把他先硬后软的从地狱拉回到了天堂，心理反差一下子太大了。19000收购，等于让他从同行里拿来再转手给就可以赚500块的差价，这么好的买卖他不做才怪呢，他看着我，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连鼻涕冻的流下来都忘记了擦掉，痴痴呆呆的一副样子，让我差点怀疑他是否开心的傻掉了。

外面实在是太冷，再说文化宫门口交易也不安全，我关照了他一些细节，再和他商量好碰头地点后，就离开了文化宫，向小西瓜的酒楼赶去。

第七十七章 有财大家发

夜深新书明日正式上传,书号54808,书名[堕落在天堂],希望大家喜欢,请读者们相互转告,谢谢!

到了酒楼后，我没有直接去小西瓜的办公室，而是先走进了一间豪华包房，接着招来大堂经理让他去把小西瓜请来，同时关照他，等会有人来找我的话，就直接把来人带到包房来。没多少时间，小西瓜就过来了，他虽然奇怪我怎么不去办公室找他，而在包房里和他见面。但看着坐在里面悠闲喝茶的我一脸的高深莫测，也就没有多问，笑呵呵的坐在一边和我一起边喝茶，边聊着天。

“西瓜哥，小弟向你借点钱用用，怎么样？”我点起一枝烟，问了一句，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借钱？不是吧！”小西瓜第一次听到我居然会找他借钱，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点点头，笑着向他眨眨眼反问道：“怎么了？我就不能借钱吗？近来资金短缺，人穷的很啊！所以找你借钱呢。”

“呵呵，你玩我是不是？你还会缺钱？没身上没带足钱吧？没问题，说吧，借多少？”小西瓜笑着说道。

我伸出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千？”我摇摇头。

“五万？”我还是摇摇头。

“不会是五百吧？”小西瓜挠着脑袋问道。

“五十万！”我笑着说道。

“啊！五十万？”小西瓜吓了一跳，瞪大牛眼看着我问道：“你要这么多钱？”

我笑着说道：“怎么？不舍得吗？借你五十万，三个月后还你，怎么样？”

小西瓜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爽快的一拍桌子，干脆利落的说道：“好！五十万就五十万，兄弟要借一句话。对了，如果你时间紧的话不用急着还我，什么时候想还都可以。你什么时候要？我让人准备。”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小西瓜就是小西瓜，够义气！接着我收起了笑容，一脸正经的问道：“西瓜哥，你难道就不问问我用这钱干什么吗？”

“切！你小子要钱肯定是有大用处的，用不着多问了，我信自己的兄弟。”小西瓜笑嘻嘻的对我说道。

我感动的点点头，再也没说什么，让他马上就把钱拿来包房。没多少时间，五十万就拿过来了，我把钱放在一边，和小西瓜两人东拉西扯的随口聊着，并耐心的等待黄牛的到来。

墙上的摆钟滴哒走着，三个小时后，那个黄牛背着一个大包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在大堂经理引导下进门后，先把肩上的包卸下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抹了一把冻的麻木的脸，笑着对我说道：“老板，东西我全拿来了，一共有3000张，全是连号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这些，等于把我们做这行的手上认购证全拿来啦。”

我笑着点头说道：“嗯，辛苦你啦，先坐吧，拿出来我看看，可别有假的。”

“看你说的，老板你放心，不会有假，你可以去问阿毛他们，我小陆在这行里还是很有信誉的，你从我手上拿东西尽管放心。”黄牛小陆陪着笑，边说边先、从包里拿出了一叠认购证放在桌上，坐在一边看着我嘿嘿的直笑。

我漫不经心的拿起，顺手看了看纸张和水印，再比对一下号码后，微微的点点头。

“小波，这东西干嘛的？看着又不像钱，也不是国库券，我怎么越看越像冥纸啊？这什么东西？”小西瓜突然见见跑进了一个黄牛，又拿出这么厚一叠叠的纸片，他有些搞不懂了，难道我让他陪着等的人就是这个黄牛？他好奇的拿起一叠认购证翻看了一下，奇怪的问道。

“呵呵，这事我慢点和你解释。你先帮我一起点点，看看是否一共3000张。”我特意卖了个关了，笑着对小西瓜说道。

很快的，3000张认购证全清点清楚了，我把它们重新叠好，放在桌上。这时，在一边的黄牛小陆一脸期待的插口问道：“老板，数目对了吧？这个钱……”他涎笑着用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捻了捻，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呵呵”我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钱少不了你一分。”

接着提起放在边上的小西瓜刚拿来的五十万，接着又从自己包里点了七万块，把它们放在一起，一把推到黄牛小陆的面前，拍着厚厚的钱笑着对他说道：“前都在这里了，一共五十七万，点点吧。”

黄牛小陆兴奋的搓着手，两眼放光，急急的把钱像抱孩子一般搂在面前，激动的抓起一沓钱，专心致志的清点了起来。

“小波，你、你要钱是买这个东西？”小西瓜见我居然拿五十七万买了这么一堆纸片，惊讶的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他虽然不明白我买这些纸片的目的，但毕竟是五十七万换的啊！五十七万啊！这些钱在现在都可以市区里买好几套房子了，见我就这么轻易的丢了出去，换回了一堆在他眼里看来不值一文的垃圾。他被我这个疯狂的举动而惊的一脸的震撼和疑惑。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暂时别多问，等会我会解释的。小西瓜虽然现在有满腹疑问，但也只能先藏在肚子里，耐心的坐在一边，和我一起等待黄牛小陆清点完毕。

终于，黄牛小陆点清了所有的钱，再把它们装进带来的包里，背在肩上后拍了拍包，开心的对我说道：“谢谢老板！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合作的话可一定找我啊，我肯定用最优惠的价格和你做。现在我得先走了，酒楼门口还有几个朋友等我拿钱出去呢。”

我点点头，明白他说的意思，这些认购证肯定是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吃下来的，甚至有些还是从其他黄牛那里先赊过来的，所以钱要马上交给他的同行再进行分配，最后剩下的才是利润。见他急着要离开，我也没有勉强，反正生意已经做好了，我笑着拿起一包烟塞在他的上衣口袋里点头说道：“好的，今天辛苦你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找你的。”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黄牛小陆见我塞了他一包中华，乐的眉开眼笑的连声道谢，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小波，这是怎么回事啊？你用五十七万买这么多这种东西？是不是疯啦？”黄牛小陆刚离开，小西瓜就一脸焦急的拉住我问道。

“呵呵，西瓜哥，这不是我买哦，是我们买。”我扫了一眼堆在桌上的认购证，得意的笑着对他说道。

“我们买？这不是你买的吗？怎么变我们了？”小西瓜奇怪的问道。

“怎么不是我们？五十万不是你出的吗？不是我们还是我一个人啊？呵呵，这里的一半是你的，算是兄弟送你一笔横财。”我忍着笑，看着傻了眼的小西瓜，哈哈大笑起来。

“西瓜哥，我们要发财了。明白吗？发大财。”我指着认购证正色的对他说道。

“发财？这靠这个？”小西瓜一脸怀疑的问道，他还没想明白，靠这些垃圾会发财？要不是他了解我的话，简直想怀疑我是否疯了或者傻了。

“没错，就靠这个！”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拉着他坐了下来，手舞足蹈的先细细的把认购证的用途说给他听，接着把现在的发行量和预计的开奖比例等告诉了他，最后再拿了张纸和笔，把最低收益率给他算了一下。最后，在计算结果出来后，小西瓜见着我计算出的最后利润数字吓的目瞪口呆，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指着数字问道：“小波，没搞错？真有这么大的利润？”

其实，我给他算的只是最低的利润，要是我把真正的历史最高价格告诉他的话，恐怕他得当场晕过去。但就是这个计算结果已经让他吃惊不己了，要知道，在短短的三个多月内，能把投资的资金翻一倍，简直就是天方夜谈。

“到时候你就会信了，呵呵，3000张，我们一人一半，兄弟发财不忘朋友，我够意思吧？西瓜哥，发财后可得请我吃饭啊！哈哈哈。”我笑着对他说道。而小西瓜却还在一边痴痴的看着认购证，嘴中不住的自问道：“真能赚？真有这么大利润？我不是做梦吧？”

过了几天，事实开始正实了我的话，开奖率出来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中奖率高达65%以上。这下，认购证的价格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往上窜。价格最高的时候，一张中奖的认购证居然卖到了一万人民币的天价。到这个时候，小西瓜，包括吴姐才相信我说的一点都没错，认购证，这个上天安排的暴富机会终于到来了。金钱就和传说中一样，真的从天上掉了下来，而我们几个成了接住最多金钱的人。

吴姐的一百张连号我自己拿了一百万给她，一方面我开始就没想让她涉足股市，只是通过购买认购证的机会送她钱而已。因为我知道买认购证发财后再涉足股市的人基本上的下场是全部赔光的，就算没赔光的也只是寥寥无几。股市，这头吃人的狼还是不要让她碰的为好，免得好心做了坏事。

第二方面，有了这些钱后，已经可以保证她一家今后的生活了，只要她拿出其中一半投资在楼盘里，买些房子等着升值，不出十年，房价一涨，随便卖一套出去就是几十万。这样一来，可以说，她一家将来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我这么做的用意很深，要知道，钱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给人带来幸福但也会给人带来灾难。太多的钱也会有副作用，帮人需要有一个度，如果让别人觉得钱来之太易，这么帮的结果会是反而害了你想帮的人。

而小西瓜要比吴姐好得多，因为他的特殊经历，加上又经过好几次起落，对钱看的比较淡。而且他的为人处世也比较随意，加上他现在做老板也有几年时间了，虽然钱不算是很多，但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所以我在认购证的处理方面对他和吴姐就不一样，而是直接让他投入股市再抛售。不过，他不懂股票，而且又绝对信任着我，虽然当时怀疑我说的利润是否真实，但最后见到赚钱后也只不过是吃惊而已。见我这么懂行，就索性让我帮他做主代理投资了一把，直接出资买了股票，耐心的等待上市后再获取利润。

当我正在认购证和股市这两个赚钱机器中来回忙碌的时候，阿茜辞职了。就和她去年对我说的那样，她过了年后就去人事科递交了辞职报告，一周后就离开了工厂。因为当时高学历的人还不多，大学生还算抢手的很，加上她又有了二年左右的工作经验和本科学历，没几天时间，她就很容易的找到了新工作。进了外滩的一家美国跨国公司在上海的办事处工作，成了办事处经理的助理。

在外资企业工作，虽然工资待遇和工作环境比厂里好得多，但工作强度也非常大，自从阿茜去了这家公司后，整天忙得是不可开交，平时的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基本上没有一天能够正常下班的。因为美国和中国的时差关系，有时候甚至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原来我们一周都有好几天的见面时间，但自从她进了这个单位后，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能在星期天才好不容易的能找到时间聚一次。并且每次见她时候总感觉她一脸的疲倦，虽然我早就知道是会这种结果，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进外企是她的理想，爱一个人也需要尊重一个人的选择，特别是对于阿茜，我虽然心痛她的劳累，但是见到她眉飞色舞的谈起在新公司的工作情况，和表达出自己能在这种国际企业工作的自豪感时候，也暗暗的替她感到高兴。

第七十八章 钱太多也头大

一九九二年三月底四月初，股市最后疯狂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在所有人都在拼命买进股票的时候，我独自坐在证券公司新的单人大户室内，双脚搁在桌上，斜躺在沙发里。一边悠闲的抽着烟，一边不时的看一眼终端机上显示的行情。空闲时候再拿过放在手边的杯子喝口茶，耳中听着带来机器中放出的优美音乐。要不就懒洋洋的抬起手在键盘上按几下后再闭目养神休息休息。在这个过程中，我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神情自然，和其他的大户那种兴奋异常的表情截然不同。

今天，我已经是连续坐在这里的第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我只重复操作着一件事。这就是在缓缓的，尽量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把自己手上的股票一点点的抛出去。因为我手上的各类股票都有，而且量都很大，所以做起来是非常的小心，每次只卖一个品种的股票都控制在200手左右，极力避免市场振荡，而且等到这些股票全被市场所消化后再操作下一步，所以整个进度非常缓慢，估计还得要一周时间才能全部出完。我可不想因为我的抛售引起股市的提前崩溃，进而影响到历史的进程，并且，我这么做也可以算是一种掩饰手段吧，所以为了保密，我特意出高价让证券公司为我准备这间单人房来操作。

“进来吧。”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我知道是送茶水的人来了，张开眼睛，把搁在桌上的脚拿了下来，整整衣服坐好，对着外面说道。

“李先生，没水了吧？我帮你送水来了。”保安赵云申提着一个热水瓶，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小赵啊，呵呵，辛苦你了。”我笑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烟就递给他一根，热情的问道：“怎么样？这几天可忙坏了吧？股市现在是一片大好啊！你们的工作强度也大了很多啊。”

自从第一次认识赵云申后，每次我来证券公司都和他聊一会，一来二去，我们之间已经混的很熟了。虽然相互之间还是客户和保安的关系，但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朋友了，所以私下里显的很随便，有时候还会相互开开玩笑。加上第一次和他谈话中了解他对股票的看法后，并在日常聊天中所表现的不亢不卑的态度使我对他另眼相看，而且接触久了，觉得他这人也很可靠，办事十分稳重，渐渐的，心里非常赏识这个人，一直有心把他收为己有，不过还没正式开口询问而已。今天我就是准备和他直接挑明，让他辞职来跟我，所以特意的找了个要水的理由，打电话通知保安处，指定让他打了瓶热水进来。

“谢谢李先生。”赵云申先帮我茶杯里加满了水，放下了热水瓶，接过我的烟后客气的对我说道。

“来，过来休息休息，在外面站了大半天早累坏了吧？”我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指着边上的空座对他说道。

“这…..不大好吧？现在很忙的，要是给别人看见我有麻烦。”他有些犹豫的说道，以前还不算太忙的时候坐着聊天，对公司来说算不了什么问题，但这自从三月份后股票大涨以来，每天证券公司都是人群汹涌，连大户室也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员工的管理立刻严格了很多，所以他才怕被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休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走到门口，把房门锁好，转身笑着说道：“怕什么，看，我都把门锁了，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你在这里休息了。再说，抽枝烟的时间，不会很久的。陪我聊一会，我一天看着显示器也怪累的，帮客户解决麻烦也算是你们的工作啊！所以嘛，放松一下吧，呵呵。”

“嘿嘿”赵云申见我这么说，笑着坐了下来，点上烟后，先舒展了一下腰腿，再转转脖子揉揉肩，看来，他一天站下来的确是很累了。

“小赵，做保安很辛苦啊！你没想过换个工作？”我坐在他对面，抽着烟，歪着脑袋看着正在敲打着小腿的赵云申问道。

“保安是辛苦，可不做保安又能做什么呢？我当兵回来的，学历低，又不懂技术，进不了公安局也只能吃这口饭了。还好，现在证券公司效益不错，虽然辛苦点，但待遇还可以。”赵云申苦笑着说道。

“嘿嘿，学历低没关系啊，只要能干事就行，不能干事的人，学历再高又有什么用呢？”我笑眯眯的在一边说道。

“哎，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不是这么做。现在哪个单位不讲学历啊？没学历进想进都进不去，要不就是凭关系进去，这倒也是一条路。可是，像我这样的，一没学历，二没关系，就没想头啦，现在能找着保安这种工作已经不错了。”赵云申摇头说道。

“小赵，你现在多少钱一月工资？”我问道。

“工资二百，再加每月三十五块钱奖金，这几月因为效益不错，还有一季度五百的福利，这么算下来，平均每月大概四百不到点吧。”赵云申随口答道。

“如果有一月八百块工资的工作，你做吗？”我笑着问道。

“做，怎么不做？八百块啊！比我现在都高一倍呢，不做才傻瓜呢。”赵云申还以为我和他开玩笑，笑着答道。

“那么说你是做喽？”我正经的问道。

“怎么？你真要帮我介绍工作啊？”赵云申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愣了一下。

“对，我说正经的，和你接触一段时间了，觉得你这人很不错，年轻轻的应该找份好点的工作，在这做保安屈才了，怎么样？八百块一月，外加福利，做吗？”我点点头说道。

“是什么工作？哪个单位？这些能不能先告诉我？”赵云申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道。

我笑着指指自己说道：“帮我干活，怎么样？呵呵，具体工作嘛到时候再安排，不会让你吃亏的，在没安排前就跟着我，帮我办点杂事就行。”

“你？雇我？不行、不行！”赵云申一见是帮我打工，脑袋摇的像拨郎鼓一般，连连拒绝。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道：“难道我这人不可靠？或者你认为我出不起你这些工资？”

“这倒不是，你既然是股票大户，怎么会出不起我工资呢？呵呵。”赵云申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

“那是为什么呢？”我见他的样子越发奇怪了，真不懂他为什么见着比自己现在工资高一倍的工作而会拒绝。

在我的连连催问下，赵云申才尴尬的说道：“李先生，不是我不肯帮你做事，也不是看不起你。你还记得我家的祖训吗？你是做股票的，我帮你做事也等于在做股票，这就违背了祖训啊！”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边拍着他的肩膀变说道：“那么你在证券公司上班就不算做股票吗？这不一样嘛？”

“这怎么一样呢？我只是保安公司在这里的保安，编制不在证券公司的，只是在这里上班而已。而且我做的是保安工作，并不碰股票，所以不算违背祖训。”赵云申连连解释着。

“呵呵”我笑着说道：“小赵，如果我告诉你，我马上不做股票了，改行做生意，你会来帮我吗？”

“不做股票了？不是吧？现在可是形式大好啊！你会不做？”赵云申听后一愣，奇怪的看着我，仿佛见到外星人一般，要知道现在全国都在拼命的想冲进股市捞钱，而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退出股市的话，难免会让他不敢不相信。

我淡淡的笑笑，深深吸了一口烟，仰起头来，向着空中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伸手指着浮在空中缓缓上升，然后减减消失在空气里的烟圈对赵云申说道：“你还记得你曾祖父的事吗？现在的股市就和这个烟圈一般，看着美丽，但马上它就会烟消云散了。我现在也赚的差不多了，是到收手的时候了。接下来我要做其他的生意，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忙，你来帮我吧，我会让你满意的，至少比你现在的工作好得多。”

赵云申默默的思索了一下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笑着说道：“行，既然李先生这么看得起我这个粗人，我也不能不识相啊！呵呵，那我就不再推辞了，今后你就是我的老板，想要我做什么，只一句话就可以，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见到他终于答应下来，我开心的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亲热的说道：“小赵，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你也别老叫我什么李先生什么了，没有外人面前就叫我小波吧，我们首先是朋友，其次才是老板和员工，没必要搞什么拘束。怎么样？你估计什么时候可以离职？我可下周就要准备起来了。”

赵云申笑着说道：“这怎么行呢，老板总是老板，我可不敢乱了称呼。至于我离职嘛，这个得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我们是签定了合同的，如果不做的话得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所以最快估计得下个月吧，等五一节后就可以了。”

见他这么说，我笑着点头说道：“行，那么五一后我等你上班，到时候你直接来这里找我，我安排你的工作。”转身从包里取出一张新印的名片伸手递给他。

“嘿嘿，好的，谢谢了，现在我得先出去了，到时候我直接来找你吧，老板。”赵云申接过名片后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接着提起一只空水瓶，向我点点头，开门离开了。

赵云申走后，我接着继续操作着股票，接下来的一周内，我终于把所有的股票全都抛掉了，在抛完最后一手股票后，我走出了大户室，离开了证券公司。在路过证券大厅的时候，转身看着里面依旧喧闹的人群，我苦笑着摇摇头：“哎，可怜的人们啊，黑暗马上就要到来了，满腔的希望就将变成绝望，股票不只是能赚钱，还是要亏钱的啊！”站在一边的我轻声的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惜，这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们没有一个能听到，在不远的地方，正有一个人在一边悄悄的透露着天机，他们依然在银屏上跳动的数字而兴奋不己，神情激动着计算今天又能够赚了多少。

这一次操作是大获成功，当最后的获利结果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满意的笑了起来。虽然股票不是在最高价格抛出的，但看到眼前的结果已经非常满足了。以前几年前所收购的那些老八股，除去张乐瑶出国的需要而提前抛售了一部分外，最后的获利是一亿四千万。认购证除去一些没中奖的之外，剩下来全部购买了股票，这些所购买股票最后获利是八亿一千万，全部总计获利高达九亿五千万。这样一来，我一夜之间就成了中国（大陆）最有钱的人了。（认购证中奖股票其实是陆续上市的，这里因为情节问题就当作一起上市了）

这九亿五千万，其中张乐瑶的部分占了三亿左右，小西瓜占了一亿，剩下的近五亿多是完全属于我的部分。为了处理这么大一笔巨款的安置，我可是伤透了脑筋。现在的社会可不比以后，有钱人毕竟还少，而且这些钱实在是数额太大，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说不准那天我就会倒霉。中国人仇富的心态非常厉害，不论是政府还是个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多钱不眼红才怪！在前世我曾经见过一篇文章，上面列举了九十年代初暴发富豪的结果，特别是当年在股票上发财的前三十位位富豪的下场令人心寒，其中的二十七位富豪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不是坐牢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审查，最惨的其中几个枪毙的枪毙，自杀的自杀，失踪的失踪，要不就是亡命天涯，都没能落得好下场。只有三个头脑清醒的人才勉强逃过了这一劫，原因就是他们留了一手，提前把一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国外，再出钱打通了关节，上缴了大部分作为罚款，再移民到了国外后，这才最后保全了自己。

还好我事先想到了这一步，提前做了准备。在抛售股票的前期，我在各个银行匿名分散开设了近一千个帐户，在抛售的同时，我陆续的把钱从证券公司一点点的转移到了这些帐户里。虽然说，帐户数量已经够多了，但毕竟总额太大，就是分散存入每个帐户的资金也是惊人的，每个帐户里都有近百万的资金。在当时，上海一个杨百万就传遍了全国，如果让人知道我有一千个百万，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操作上如果稍有不慎，这些安排就会前功尽弃。

最后，在提心吊胆了半个多月后，由于打通了一些关节和人事，资金终于顺利的转移完毕。等见到这些钱全部进入这些帐户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暂时的放下心来。不过，这些钱这么放着也太不安全，还需要想办法直接转移到国外去。要不等一实施实名制，或者那天消息被人透露出去的话，还会有麻烦。

不过，这些得慢慢的来，至少在近段时间是不可能操作完成的。要知道，中国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货币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加上外汇的管理制度所限制，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的转移资金，按正常渠道向外转移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些事办完后，又出了点小钱，在上海注册了个小公司。公司的名字我早就起好了，名字很响亮，叫：泛太平洋亚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其实就是听起来响亮点，其实它只是一个空壳公司而已。

公司注册好后，我通过关系，找了一家香港的操作公司，每年出点钱，挂靠在他们公司下边。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帮你在一个商务楼里挂个牌，并配一个专业的秘书小姐来帮你处理日常的电话和传真等工作。只要不是亲自去香港当地看的话，不论你是打电话去质询或者去工商调查都会以为这是一家正规的国际型大公司，至少电话里的管理小姐甜蜜的声音和标准的英文，就能把不了解国外真实情况的国人唬的一愣楞的。而这么操作，我的公司又披上了一层港资的漂亮外衣，利用这层面纱，又在希而顿酒店租了个房间，作为临时的办公室。接下来，这家公司就将成为我对外的完美工具了。

因为和小西瓜事先商量好，他也同意我这么操作，现在社会的情况他很清楚，认为小心一点总没坏处。所以，小西瓜的资金最后先给了他三百万左右，剩余下来的全部由我管理，等以后把钱转出国内后再交给他。因为张乐瑶暂时还在美国，而且她也不知道我在国内帮她赚了这么多钱。为了避免影响她在美国的生活和操作上的麻烦，所以钱也没直接给她，只是在她的新公司帐户内汇入了五百万资金，作为她的投资部分。其余的也都暂时留在我手上，等待恰当的时间再慢慢交给她。

第七十九章 注册公司

安排完这一切后，我拿了其中三张存折，揣在怀里，回到了自己家。

“老爸、老妈，我有点事和你们说说。”我走进父母的房间，笑眯眯的对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的他们说道。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父亲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头也不回的问道。

“小波，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啦？”母亲站起来拉着我的手，看着笑容满面的我，奇怪的问道：“咦！这么高兴？什么事啊？”

“坐下说，嘿嘿，有好事嘛。”我亲热的把母亲按在沙发上，自己插进父母的座位中间，眨着眼睛笑嘻嘻的说道：“我赚了点钱，想孝敬你们两个。”

“呵呵，好儿子”母亲听我这么说，开心的摸着我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你的孝心我们领了，你赚的钱嘛就别给我们了，自己存着吧，以后你成家还有用呢，到时候花钱可厉害啦。至于我们嘛，自己有钱，每月的工资完全够用了。”

“嘻嘻，老妈，我这次可赚了不少啊！自己都用不完了，所以想让你们一起帮我花。”我嘻皮笑脸的答道。

“小子！又说大话是不是？”父亲斜了我一眼，不满的说道。就连母亲都笑着摇摇头，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也没和他们多解释，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二张存折，郑重的交给父母一人一张。

父母一脸疑惑接过存折，这两张存折是我用父母的名字存的，每张存折各存入了一百五十万。当父母一脸疑惑的打开存折，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后，惊讶的目瞪口呆。

“小…..波！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母亲虽然出生大户人家，但这么多年一直穷惯了，一下子见到有这么多钱，吓的话都说不完整了，结结巴巴的拉着我的手，紧张万分的问道。

“赚的啊！”我笑着说道。

“赚的？就靠你们单位的工作，你那里能赚这么多？你…..你不是贪污了公司的货款吧？”母亲根本不信我的话，她的职业让她和我现在的工作联系了起来，居然转眼怀疑起我是否贪污公款来了。

父亲的表情虽然比母亲好些，毕竟他是做房地产的，从他手里流过的钱也是成千上万的。虽然这二张存折共三百万也让他大吃一惊，但是还不至于像母亲一样吓成那样。可是他虽然没和母亲一样怀疑我的钱是贪污的，但脸色也不大好看，眼神冰冷的看着我，仿佛在说：“老实交代这钱的来源！说不清楚就要你小子好看！”

我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暗想，只拿了三百万给他们就这么大反映，如果告诉他们我有几个亿的话结果可想而知。“老爸、老妈，你们放心，这些钱是我自己赚来的，清清白白的。”我认真的说道。

母亲正想开口再问，但父亲却先伸手拦住了母亲，盯着我的眼睛，表情严肃的拿着存折拍打着桌面，严厉的问道：“小波，自己赚的？你一月赚多少钱？能赚这么多？你立刻说清楚这些钱那里来的？如果今天说不清楚的话，别说我们不会收下这钱，而且会把你送去公安局搞个明白！我李家绝对不能出败类！”

“晕！”我苦笑着说道：“你们都想那里去啦？我这钱真是自己赚的，我买了认购证赚的。认购证知道吗？所以发财了。”

“认购证？股票的认购证？”父母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认购证。”我点点头。

“真的吗？”父母依旧有些怀疑的看着我。

我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十多张未开出奖的认购证，和另外一张写着我名字的一百万存折一骨脑的全的放在他们面前，笑着对他们说道：“你们看，这些是些没中奖的号码，其它中奖的我都买了股票了，前几天刚全抛掉。一共赚了四百多万，我自己留了一些，其它的钱就拿来孝敬你们了，想不到你们居然怀疑我钱来不路正，哎！。”我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父母先拿起我取出的认购证看了看了，又看看我的存折，再抬头看着神情自若的我，终于释然的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刚才吓死我了，呵呵，还好还好，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波老实，一定不会贪污公款什么的，老李，你说是吧？看看，我家小波就是有本事啊！前些时候我们单位里还在讨论，社会上买了认购证的人都发财了呢，当时我们都还说还后悔自己没有买呢，让这么好的机会给溜了。呵呵，想不到还是小波聪明，买了！发财了！哼哼，明天我就告诉单位那些人，我们小波买了认购证，羡慕死他们，呵呵。”母亲用手抚着刚才惊吓的心口，笑逐颜开的对我夸奖着。

父亲笑着摇头对母亲说道：“你显摆什么啊？简直和个孩子一样。亏你做财务的，财不可外露，都不明白？自己家里清楚就行，千万别外面去乱说，要不麻烦事多着呢。”

“对、对！看我开心的语无伦次了，呵呵，不说、不说！”母亲马上反映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嘴，笑盈盈的看着父亲一眼。

父亲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转身看着我，用赞许的口气笑着夸道：“你小子，比我们行啊！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对了！你怎么会想起买认购证的？还瞒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嘿嘿。”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挠挠头说道：“也是碰巧买的，后来没想到居然会能赚这么多。至于前些天不说，是因为我想等全结算完后，看看赚了多少再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父亲收回了赞许的目光，看着我给他们的两张存折，若有所思的微微一笑，静静的挥手让母亲收了起来。接着拿起我的那本存折丢还给我，淡淡的说道：“小波，你现在有钱了，不过得记住，做人要含蓄，别太露，明白吗？”

我点头示意，收回了写着我名字的存折。父亲接着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呢？是准备辞职呢，还是继续工作？或者其它？你自己考虑过怎么使用这笔钱吗？”

“我暂时不会辞职，毕竟现在工作稳定，而且也比较自由，何况现在暂时留在单位要比我离开单位的好处多，所以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在单位上班。至于这笔钱嘛。”我狡猾的一笑道：“也许会做点生意或者搞点投资什么的，老爸，你也知道，我们单位的产品和好销的很啊！呵呵。”

父亲先是一愣，接着马上反映了过来，看着我坏笑的样子摇摇头，接着又微微点头道：“明白了，反正这是你自己的路，你就按自己想法去走吧。不过，你还记得我去年和你说的话吗？记住我那些话就行，凡是多想多思考，千万别冲动。”

我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期望和鼓励，回忆起去年的对话，和父亲的教诲，心中涌起无限感慨。父亲是在我身上看见了他没有的东西，他期望着我能利用这个机会做出自己的事业来，看着父亲慈祥的脸，我正色的点点头。

也许是我的介入使得历史的这一刻提前了一个月，到四月底，股市大盘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开始下滑了。前几天还有些小反弹，但随着巨大的获利盘砸下后，建立在泡沫上的大厦开始轰然倒塌了。1400多点的指数像插在冰水里的温度表一般直线下跌。没多少天，整个市场就蒸发了几十亿的市值，乌云笼罩，新中国股市的第一个大熊市开始到来了。原本前些时候还一脸喜气洋洋的股民们，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子全给打蒙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赚钱的股票居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赔钱。看着不断下调的价格，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在暗暗计算着自己今天又亏了多少钱，所有人的心中全在激烈的争斗着，是再买入呢？还是壮士断腕马上割肉退出。

就在广大股民犹豫不决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各种评论和国家证券部门负责人开始说话了，他们在媒体中送出了一个个的利好消息，极力让大众们相信市场是一片大好，困难是暂时的，股市是会反弹的。在这些权威声音的诱导下，本在就非常迷惑的人们犹如打了兴奋剂一般，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积蓄，或者举债借钱又一次的冲进了股市。他们把希望寄托在相信官方相信舆论中，横下一条心来，准备搏回前些天的损失。果然，在这种热情的推动下下，快速下滑的行情也有些了好转，甚至开始了反弹。就在所有人为次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看着翻红的价格牌，以为股票将会继续走高的时候，没想到，更激烈的一次下跌转眼又来临了。

在趁着民众再次进入股市的时候，所有的机构、证券商包括一些政府部门仿佛配合默契一般，同时把手中的股票全抛了出来，疯狂开始了大逃离。这个灾难性的举动，使原本就脆弱的股市一天内狂泻200多点，反弹成了崩溃的前奏，民众的信任成了利用的工具，百姓为机构和国家做出了牺牲，发财梦断送在一夜之间，他们成了最后完全给套住的一部分。

一九九二年的五一劳动节来临，这一年的五一，也许是建国以来最冷清的节日。原本街上快乐欢度劳动节的人群不见了，原来热闹非凡商场也冷清了许多，大多数家庭失去了笑容和欢声。取而代之的是社会上数不尽的，犹如行尸走肉般，目瞪口呆的股市受害者。失望、绝望、悲哀、气愤、伤心、愤怒、无助……各种各样的表情充斥在他们的脸上和心中……..。

在希而顿大酒店套房，租下的包房里，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天色阴沉沉的。而我正站在临街的窗口，高高的看着楼下的车流，和飘散在窗玻璃上而汇聚成千奇百怪图案的水珠，耳边传来雨点击打的声音和边上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新闻。突然，一条新闻传入了我的耳内，我回头向电视机看去，原来上海刚发生一起一个中年男子因为举债炒股失败而跳楼自尽的新闻，新闻主持人播完新闻后，邀请坐在边上的著名XX股票评论家为此事进行了评论。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本正经的坐在电视里，口若悬河的解说着股市的风险，卖弄着他的股票知识，滔滔不绝的从股市的来源说到个人心态，并用医学心理角度分析自杀的那个股民的心理、生理变化，用又哲学阐述造成这种后果的外因和内因的关系。最后，他喝了一口茶，总结性的用诚恳的样子告诫广大股民“股市有风险，请慎入”等等狗屁话。听到这里，我眉头一皱，露出了一脸厌恶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按下了电视机开关。

“这个垃圾！”我暗暗骂道，就是这个家伙，为了掩护机构和证券商还有些政府炒做部门逃脱股市，前些天还见他在电视里向广大股民说着天花乱坠的利好消息，并头头是道的分析着股票的‘光辉前景’，让大家相信政府，相信市场，努力度过难关。而几天后，转眼又换成了这副嘴脸，告戒起股市风险起来，简直让人恶心。

虽然我是股市的获利者，但我怎么都不会做出这种损人利己，不要脸的事来。正当我暗暗咒骂这些杂碎的时候，房门打开了，赵云申走了进来。

“老板，你让我买的东西都买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送来。”赵云申拿着手娟擦了擦汗水，并快步走到我面前，把包放在一边对我说道。他前些天就离开了证券公司，现在到了我这里开始正式上班了。我以泛太平洋亚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上海代表的名义聘用了他，并在这家酒店包下了这个房间，作为临时的办公室。在九十年代初，正式的商务楼几乎没有，要不就是一租一个楼层，要不就是环境不好，所以在涉外酒店包房办公是大多外资公司办事处的选择。所以我也随着潮流把办公地点设立在这里，再说，五星级的酒店，办公等比较方便，环境也不错，除了地方稍微小点外，甚至比以后的A级商务楼还好些。

“全买好了？辛苦了。”我笑着问道，并递给他一根烟，示意让他坐下来。

“嗯，这是清单，这是发票，这些是多下的钱。”赵云申从怀里拿出一叠单据和钱放在我面钱，接过我给他的烟，认真的对我说道。

“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我笑笑，随手就把那些东西推还给他，并向他说道：“小赵，我事很多，也很忙，所以以后没很多时间过来，这里就全靠你了。等下午办公用品全到位后，你再去外面人才市场去贴个广告，招聘个英文好点的女打字员过来，平时让她帮你处理一些文员方面的工作，工资待遇嘛，先定为每月三百吧，奖金算一百，等三月后再加到五百。”

“好的，不过，老板？我们的平时工作具体做些什么呢？”赵云申来这里上班已经是第二天了，可是这两天不是先熟悉环境就是买办公品，他到现在还不清楚，我究竟要做些什么生意，而我也没和他说明他的具体工作。见我说要把这里全丢给他一人，可又不知道具体做点什么，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点起一枝烟，微笑着说道：“暂时嘛，呵呵，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天九点来这上班，五点下班就行了。过些日子，我会再安排你们的工作，这几天就算是先让你们熟悉一些环境吧，如果实在闲闷的话就看看电视，或者抽烟喝茶都可以，不用太拘束。不过有一点要记住，一定要保证这里有人，电话传真必须畅通。”

“啊！”赵云申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安排他。这也太舒服点了吧？什么事都不用干就拿这么高的工资，简直不可想象。

“呵呵”我站起来笑着说道：“你倒底是闲不住的人啊！让你憋这么几天就不满意了？哈哈。你难道还怕以后没事做吗？现在空闲只是暂时的，等过些日子就会忙了。你先给我好好养精蓄锐，多看看我让你买的那些经济类的书，到时候我可要让你忙的四脚朝天喔，到哪个时候别怪我让你太辛苦就行了。”

“嘿嘿”赵云申见我这么说，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憨厚的笑了起来。

“你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吃好后早点回来，我下午要走。”我见他跑的满头大汗，估计还没来得及吃饭，所以关切的问道。

“老板，要不要我帮你带点上来？”赵云申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一个上午，他接连跑了好几家店才买齐了我开出清单列出的办公品。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回来给我汇报情况，刚才因为忙还不觉得，可听我一说吃饭，他的肚子就不听话的开始叫唤起来，刚嗯了一声，正要转身下楼去吃饭的时候，想起我似乎也没吃呢，所以特意的回头问了我一句。

“我不用了，等你回来后我再吃，下午我和人约好还有事，你自己去吧。”我含笑向他挥挥手，看着他离开房间后微微点点头，看来，这个赵云申我没选错，为人的确是不错。

第八十章 合约

“请帮我拷XXXXX，请她速回电，回电号码XXXXXXX转XXX分机，我姓张。”我拨通了BP台的电话，简单的报上呼叫的号码和回电后，搁下了电话，闭上眼睛，手按在沙发上，轻轻的随着音乐节奏弹动着，耐心的等待着回电。

“叮铃铃”悦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露出了一丝笑意，伸手提起电话机，把听筒放在耳边。

“喂，那位姓张的打呼机？”电话里一个甜腻的声音软绵绵的问道。

“是姚微小姐吗？”我低沉着声音问道。

“是啊，你那位啊？”

“呵呵，我是张海，现在人在上海。”我笑着说道。

“啊！哦！”电话里先是一声惊喜的呼声，接着，她压低着声音，兴奋的说道：“张老板，您回来啦，太好了。”

“你那里是不是说话不方便？如果是的话就嗯一声。”我问道。

“嗯”电话里轻轻的一声传来，看来也许是王小开就在附近，她不方便谈话。

“这样吧，我说，你听。”我简单的吩咐道：“今天晚上，我和你见个面，就安排在花园饭店吧。晚上七点，我在餐厅的包房等你，没问题吗？”

“嗯”

“那好，就这样吧。”我笑着说道，接着就挂上了电话。

晚上六点五十分，我穿着整齐，来到了花园饭店。在餐厅领位的指引下，来到了预先定好的包房内。刚坐下没多久，姚微就花枝招展的来了。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强烈的香气，一摇三摆的来了了我的身边。

“张老板哦，您总算回来啦，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我可是等的心急死啦。”姚微嗲声嗲气的说着，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幽幽的看着我。

“呵呵，美国事忙啊，本来上月就可以来上海了，想不到临时又去欧洲跑了一次，所以直到昨天晚上才回到这里。你急我也急啊，这不，刚到上海我连时差都没倒，不就打电话给你了吗？”虽然有些吃不消她身上的浓烈香水味，但我还是装出热情的表情，笑眯眯的对她说道。

“嘻嘻，欧洲好玩吗？老板能全世界跑来跑去真不错啊。”姚微一手翘起兰花指，轻轻的托在腮边，笑着问道。

“欧洲不错的，有很多古建筑，比如法国啊，德国啊，意大利啊等等，到处都有中世纪的古迹。还有荷兰的风车，英国的乡村风光十分迷人。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欧洲转转？”我抛出一个虚拟的绣球，笑呵呵的说道。

“真的？”姚微两眼发亮，惊喜的问道。

“当然真的啦，只要我们的合作圆满，别说是区区的欧洲，全世界你想去那里都没问题。”我笑眯眯的点点头，并从怀里取出一件从华侨商店买的欧洲工艺品放在桌上说道：“路过欧洲时候帮你带的小东西，呵呵。”

“啊！真是太漂亮了！谢谢老板啊。”姚微接过礼物后眉开眼笑的说道：“老板您上次让我办的……。”

我还没等她说完，就笑着打断说道：“这个慢慢再说，不急、不急，我们先吃饭，吃了大半年西餐，真想吃一顿好点的中餐啊。你可不知道，华人街的中餐没办法和国内比，全都洋化了，哪个味道，啧啧，真是不敢恭维，呵呵。”说完后，我装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拿起菜单翻看着，并发出轻轻的感叹声。

“嘻嘻”姚微看见我露出一副期望美食的表情，拍着马屁，随着我的话头连连称是。

酒足饭饱后，让服务员撤走了碗盆，喝着刚泡的茶水，我和姚微坐在包房的沙发上慢慢的聊了起来。

“姚小姐，你先把近来的情况和我临走前交代的工作进度汇报一下吧。”我点起一枝烟，大大咧咧的说道。

姚微嫣然一笑，从身边的提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文件给我，用手指着文件轻轻的对我说道：“老板，这些是就是湃崴集团和房地产公司的近几年开发计划以及公司资金情况报告。其中还有一份是总公司下属一些厂家的地理位置和土地占有规模计算结果。”

我点点头，接了过来，一张张的细看起来。姚微这时什么都没说，坐在边上显的异常的安静，边喝着茶边耐心的等待我看完这些资料，嘴角上挂着得意的笑意。

看来，姚微的确做了不少工作，这些资料非常的齐全，特别是所有预测和现有的开发计划，预计资金投入，现在资金周转情况，银行资金借调情况，总公司在市区的所有厂家地址、规模、面积包括后期决定等等一系列计划全在里面，甚至还有几份总公司开会的现场会议记录资料和备忘录等等。这个姚微的能耐真不小哇！我心里暗暗想道，这些资料就让我父亲去搞都不一定能搞得到，不是企业第一把手根本就没办法得到这么全面和详细的东西，估计她在王小开身上花了很多功夫才从集团老总那里搞来的。这些资料在我手中，整个湃崴集团就仿佛是一个被人剥去衣裳的少女一样，在我面前一览无余，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非常好！我很满意！”我合上文件，满意的向姚微点头说道。

“谢谢老板夸奖。”姚微故作姿态的浅浅一笑。

“你现在和王总的关系怎么样？还有能力控制住他吗？”我别有用心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道。

姚微就像没听明白我话中讽刺的含义一般，面不改色的答道：“没问题，现在房产公司基本上都是我在说了算，王小开，呵呵，只是我手中的一个傀儡而已。一切都在我……我们的掌握之中，您就放心吧，老板。”

“厉害的小女人！”我暗自赞叹道，对她来说，所有的人都是她利用的棋子，只要谁能给她好处，她就能为谁出力。看来以后得小心提防着她，千万别让她最后反咬我一口。

想到这里，我收起了笑容，正色的对她说道：“姚微，我以美国B&B公司的名义，现在正式聘请你为中国区的代理，并兼我的私人助理。”

姚微早就在眼巴巴的等我这句话了，现在终于听见从我口中说了出来，她大喜过望，乐不可支的连声向我道谢。

我先取出公司的执照复印件和其它证明资料，再把一封中英文对照的聘用合同放在她的面前说道：“你先签一下这封合同，签完后你就正式成为我们公司的职员了。”其实这些资料和这封合同是我自己找人搞的，上面的图章也是地摊刻的，不贵，一只花了300块钱，呵呵。

姚微先看了一下公司资料，接着像捧宝贝一样捧起了这封合同，粗粗的看了一遍，当她看见下面的聘用每月工资和利润提成后，乐得眉飞色舞，爽快的取出笔来在签约页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呵呵，现在我们就是正式的一家人了。”我向她挥了挥这封合同，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是啊。”姚微点点头，笑容满面的答道。她见我把合同放回包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公司在上海的部门准备什么时候设立？具体怎么操作？是否可以指示一下？”

“问的好。”我点点头答道：“你也清楚，外资现在还不能在国内独立设立房地产公司，就算合资设立的话也有些很多限制，特别是土地批租、外汇管理、资责审批等等，这些问题都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经过我和董事局的商量，我们决定不以美国B&B公司的名义在上海设立公司和部门。”

“啊！什么？可刚才的合同里不是写着聘请我为代理吗？既然不设立公司，那么我这个代理不就是……”姚微脸色一变，以为我在耍她，皱眉不乐起来。

“呵呵，姚小姐，我没说不在上海设立公司啊。”我笑呵呵的说道。

“这…..您…..刚才？”姚微有些莫名其妙，她明明刚才听我说的清清楚楚不在上海设立公司，怎么又马上否认了自己的话呢？

“哈哈哈”我大笑了起来，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潇洒的一个转身，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姚微把手放在脑边小小的转了个圈，一脸奸笑的样子说道：“我刚才是说不用美国公司名义在上海设立公司，但没说不以私人名义设立公司啊。”

“难道老板是想以私人的名义设立国内公司？不以外资注册？用这种方式来避开外汇管理和政策限制？”姚微有些明白我的意思了，试探的问道。

我轻轻的拍拍手，赞许的说道：“聪明，说的正确。”

“那么以谁的名义来注册这个公司呢？”姚微想了想，作出一副询问的样子，但我从她的眼里看见了一股狂热和期盼的神情，我会意的笑了起来，伸出手，食指慢慢的抬起，向她指了指。

“我吗？”姚微惊喜的问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难道让我这个美国公民在上海注册国内公司？呵呵，你现在已经是我们中国区的代表了，这个公司当然以你的名义来注册啦。”我含笑肯定的回答了她。

“太好了！”姚微用手掩着乐得合不拢的嘴，兴奋的说道。

“不过”我话头一转，正色的说道：“公司由你来注册，资金是由我来出，所以一切的财务方面得由我来控制，包括帐户的资金流动和所有支票进出你都不能插手，你只负责日常的经营工作和维护。”

姚微听我这么一说，仿佛被我泼了一盆冷水，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看见我盯着她看，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感到满意，这个女人控制好了就是个赚钱的机器，但她野心太大，而且做人不择手段，如果我不控制好公司资金的话，说不准那天她就把我也给卖了。现在让她先从喜悦跌到失落，可以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板，让她清楚如果脱离了我的话，她是什么都得不到的。既然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么我也应该再给她点小小的安慰，避免她将来出工不出力。

我走近她，站在她的面前，故意问道：“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并不像我想象的开心啊！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不、不，怎么会后悔呢？在老板手下工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姚微马上就权衡利弊，聪明的选择了一个正确的做法，她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笑盈盈的对我说道。

“呵呵，这就好，这就好！”我笑着回到了座位上，接着说道：“你明天就去安排公司注册的事，注册资金就先报1000万人民币吧，至于资金问题就不要管了，等正式验资准备完毕后，你直接打电话找一位泛太平洋公司的赵先生，接下来一切资金问题他都会安排。”

我取出一张赵云申的名片给她，接着说道：“公司注册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全部搞定，注册好后，你就去找个好点的办公楼，办公面积嘛先搞个一千平方吧，一个楼面就可以。区域划分你先搞二间会议室，一大一小，剩下的财务室、业务部、市场部等等你做主安排。另外你再装修二间好点的办公室，一间给你，另一间我用。员工全部招聘大学生，而且要通过口语测试，英文不好的不要，学历低于大专的不要，没有经验的不要。明白吗？”我用大亨的口气，不容置疑的吩咐着。

姚微边听着边拿出一个笔记本快速的记录着，点头答应着。她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员工招聘多少人？有具体数字吗？还有工资怎么定？福利呢？”

我挥挥手说道：“这个具体你自己安排就可以了，我只告诉你一点，工资福利按现在上海的外资企业标准计算，员工不得少于三十个，男女各一半。另外装修的气派一点，要有一种明亮干净而又不俗的感觉。”

“明白了，老板。”姚微答道。

这时候，我装着突然想起些什么来，拍拍脑袋自嘲的说道：“呵呵，我刚才忘记一件事了，刚才我说，公司资金全部由我来控制，这是必须的，需要你能谅解。但是考虑到你的日常资金使用问题，也需要一点资金调用权，所以我会留给你二十万资金周转，这些钱作为你的工作经费支出，由你来支配。怎么样？”

姚微本来以为自己被我死死的控制主，剥夺了一切财政权而一动都动不了，正有些沮丧的时候，居然听我说给她二十万工作经费。这下可把她给乐坏了，笑逐颜开的连声感谢道：“太感谢您了，老板！您真是体谅我们这些员工啊！您放心，公司注册和安排的事我保证在一个月里完成任务。”

看着这个我早就预料中会产生的完美结果，我满意的举起茶杯，笑呵呵的对她说道：“那么我就拭目以待，等待新公司的顺利开业？”

“我保证！”姚微也举起杯子，笑眯眯的看着我。

“干杯！”我笑着对她说道。

“干杯！”

接下来的几天，我先找赵云申谈了一次，特意交代了他一些工作上的细节和需要注意的问题，因为以后姚微公司的资金操作其实都在赵云申这里进行，所以他的责任非常重要，只要他帮我把好关，我就不怕姚微背着我做小动作。为了联系方便，我又特意的买了二个手机，给了他一个，作为我们平时的联络工具。提着沉甸甸的手机，我摇头苦笑着，看来得买个大点的皮包把它放进去藏着才是，要不在路上拿着这个家伙招摇实在是太引人注目。要知道，一九九二的手机就是那种俗称大哥大的摩托罗拉，这玩意除了打电话外简直还能当锤子砸钉子用，实在是又大又笨，而且使用的模拟信号又不好，声音区域限制严重外，也不清晰。但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机器了，所以在近几年里只能先暂时使用这款老古董过渡一下。

现在我手上等于有了四家公司，除了清瑶公司暂时不去管理外，张乐瑶的新公司、赵云申和姚微那里都要时时刻刻的注意着，随时随地要去处理一些事物。加上厂里的工作，每周都在这四个地方跑来跑去，所以厂里的工作基本没精力去搞了，幸好现在我已经是厂里的部门经理，而且现在厂子的销售情况不错，不用我去特意的开拓新市场。为了搞好关系，免得被人说三道四，我又在厂里上上下下使用了人情和烟酒攻势，摆平了领导和同事们，这样一来，我找些看市场、拜访客户等等借口从厂里溜出去做自己的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来说我，甚至在上半年工作评定会上，还因为经常外出“开拓市场”的精神和良好工作态度，得到了厂部领导的表扬，并评为企业工作先进分子，带上了红花拿了奖状。

第八十一章 贪心更有贪心人

姚微的办事效率不错，三个星期后就拿到了营业执照。办公地点选在了淮海西路，本是想找商务楼的，但是看了几个地方都不满意，上海的涉外商务楼要到一九九五年左右才能陆续建立起来，而现在的商务楼不是厂房改造就是条件太差。姚微转了好几天，实在是找不到我所要求的楼盘，最后只能征求我的同意后，直接用每年十八万的租金租下了一幢三层的洋房，重新装修了一下后，再花了三十万买齐了各种设备和办公用品，作为公司的办公地点。

在申请期间的验资时候，我让赵云申进行操作，直接通过泛太平洋公司打了1000万资金到会计事物所。等验资结束后，除留了二十万资金给姚微外，其余的全部都收了回来，就连房地产公司平时的员工工资和其它开销我都让赵云申直接控制着，每月按时汇款过去。并且一切的支票手续没有我的签字和盖章，一分钱都流不到房地产公司去，这样就完全控制了房产公司的经济。

因为我小心谨慎，不想过早的抛头露面，加上姚微在湃崴房地产做的也是吃里扒外的工作，也不允许她直接出面。所以新的房地产公司虽然在五月二十八日那天正式开业了，但我们谁都没有去办什么开业典礼，只是在办公楼门口挂上了“上海地乐置业有限公司”的牌子后，悄悄的开始运行了起来。

“姚小姐，现在这个完美的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接下来的工作要由你来完成，你准备怎么做呢？”我在崭新的办公室内，喝着香浓的咖啡，舒适的躺在硕大的老板椅中，先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子，然后笑着对隔着办公桌而坐的姚微问道。

“老板，当然是按我们原先约定的计划进行喽。”姚微笑着说道。

“哦，能具体的解释一下吗？”我装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老板，相信您已经看过湃崴集团的计划书了，按他们的计划来看，应该在明年开发A厂和B厂这两块地皮。但是现在湃崴集团的资金运转情况不是太好，缺少开发的必要资金，所以这个计划估计要延迟一段时间。但是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向湃崴集体提出参资，从这两块地入手，进行系列投资，我再通过王小开那里的关系争取拿到一部分的产权，您看，这样做怎么样？”姚微胸有成竹的看着我问道。

“A厂和B厂？”我沉咛了片刻，站起来在办公室内慢慢的笃步，思索着他们的地理位置，过了一会，缓缓的竖起一根手指摇着说道：“不行。”

“为什么？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而且这两家厂的地理位置很好，都在市中心呢，加上我们并不需要投资很多，只要补足湃崴公司不够的部分就可以了，并能取得很大的利润啊。”姚微本来以为我会一口答应这个计划，正为自己的安排而暗自得意的时候，想不到被我一口就否决了这个方案。她一下子愣住了，要知道如果真能拿下部分产权的话，按我和她签定的合同规定，她所得的提成是非常可观的。看见我轻易放弃了这个绝好的机会，想到自己的利益，不免得有些发急。

见她一副急样，我淡淡的一笑，背着手走到挂在墙上的上海地图面前，看着地图问道：“我记得你给我的资料上注明，A厂是在曹家渡，而B厂是在成都路附近吧？”

“是啊，这些可都是好地段啊！全是闹市中心。”姚微不明白我这么问的含义，但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所以说，我不准备投资这两块地。”我转身说道，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这可都是黄金地段啊！为什么不呢？”姚微百思不解我的意思，奇怪的问道。

我微笑着说道：“不为什么，只是不看好它们而已。而且我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其它投资选择了。”

“是那块地？那个厂？”

我用手在地图上点在市中心位置，接着慢慢的向下移动，一直移动到上海西南地区才停了下来，然后点了点两个地方，说道：“这里还有这里，我准备投资这二块地。”

“这里？老板！您没搞错吧？这两个地方可是中山路以外地区啊！”姚微见我手指着虹桥和梅陇这两个地区，大吃一惊，还以为我不了解上海的地区划分，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怎么？你难道认为我会搞错吗？嗯？”我扳起脸，严肃的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口气生硬的说道：“我所做的决定不容置疑。你只需要记得，你只是我的助理和代表，意见可以提，但是决策必须由我来定，操作由你去做就可以了。在给我的报告中我曾经看到，湃崴集团在这两个地方都各有一家大型工厂吧？而且占地面积都很大，是吗？我就要这两块地了！你用关系把它们给拿下来，记住，是全部拿下，我需要的是100%产权而不是部分产权。并且要求湃崴集团帮我们做到三通一平，明白吗？”

姚微让我冰冷的目光和严厉的口气吓的打了个冷战，一哆嗦，连忙把头低了下来，顺从的答道：“明白了，老板。”

“呵呵。”我笑了起来，走近她面前，换了一种口气，又说道：“其实上海的房产调查我们公司一年就做过，这次在美国又请了国际著名分析家进行了研究。我们认为，将来上海的开发重点就在西南。所以你选的两个地方虽然不算差，但以长久来看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发展计划，这才作了相应的调整。”

“老板，想不到您是这么高瞻远瞩，真是令人佩服啊！哎，我的目光太短浅了，没能看到您的用意啊！以后还得请老板多多指点呢。”姚微转眼就换了一副笑容，眨着眼睛，作出崇拜的样子抬头看着我，肉麻的拍我的马屁。

其实什么调查，什么研究，全是我胡说八道。虽然曹家渡和成都路是现在的黄金地段，但如果我真投资在这两个地方等于是在找死。前者因为后来地区开发失败，造成了近十年的萧条，把原本热闹非凡的曹家渡搞的冷冷清清，房价比郊县还低，直到十多年后随着上海房市大涨这才渐渐的恢复了元气。

至于后者嘛，不用我说，了解上海的朋友都明白，成都路，用不了几年就要开始造高架桥，而这块地皮就在路边，不说造桥时候需要向内移动十几米，损失一部分面积外，就是一点也不损失的前提下造好了房子也卖不出价格。在高架边的高楼谁爱住？声音哪个厉害啊，就是装了双层的玻璃窗晚上都能依稀的听见车辆驶过高架的共鸣曲。何况这两个地方都在市中心，开发费用等等使用非常高，加上又有这两个原因，根本不是狗屁好地方，简直是个房产死亡地带，谁碰谁倒霉。（成都路高架一九九三年开始进行可行会议，一九九五年正式施工）

而西南的虹桥和梅陇将是上海新的高级住宅区，是之后几年除了浦东陆家嘴外房价上涨最厉害的地方。现在这些地方还没正式的开发起来，或者只是开发初步阶段，但用不了二年，随着地铁的通车后，房价立刻就会翻倍上涨。并且因为是市郊，费用也低很多，到手后不用开发，放它二年就可以轻易的卖出大价钱，这才是真正的金矿啊！

而且这两块地皮从湃崴集团拿下来的难度要比市中心的两块地难度小得多，并且价格也要比市场价格便宜很多，我预计只需要近二千三百万左右就完全可以拿下这两块地皮的使用权了。如果姚微能搞定的话，或许价格还会便宜很多。想到这里，我对姚微问道：“以你的估计，这两块地湃崴集团会以什么价格卖出来？”

“这个，估计不大好说，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开发并没有列在开发计划里。”姚微皱眉摇摇头。

“那么你预测一下呢？”我笑着问道。

“也许…..也许按市场计算三千五百万左右吧，或者更多也说不清。”姚微犹豫的答道。

“嗯，这价格和我估计的差不多，不过，我想二千万左右就拿下来，你能做到吗？”我点起一枝烟，笑容满面的坐在椅子里，吸了一口烟后慢慢的用手玩弄着香烟，看着飘荡的烟雾，轻声的问道。

“二千万？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姚微笑眯眯的对我说道：“老板，我说的三千五百万是行价啊！但是您别忘记，这地皮不是从市场拿的而是直接从湃崴集团手上拿，我们拿怎么只能便宜这么点钱呢？您说是吧？如果您能配合我的话，或者我可以用再便宜的价格拿呢。”

“再便宜的价格？多少？”我奇怪的问道。

“老板，八百万，只要花八百万我就能拿下来，您开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嘻嘻。”姚微嘻嘻笑着说道。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犹如响惊雷在我耳边响起，当时我脑子里就嗡的一声，目瞪口呆的傻眼了，就连手上的烟灰震落在桌上都没能注意。我的妈啊！本来我以为自己心够黑了，没想到她的心居然比我还黑，居然想用八百万就去买价值二千多万，市场拍卖价近三千五百万的地皮。

“你能搞定湃崴的所有高层？有完全把握吗？”我定了定神，咽了口吐沫后抬头问道。

“搞定是可以啊，可您要配合我啦！我需要点东西打通关节。要不我可有难度啊！”姚微装腔作势的答道。

“呵呵”我明白她的意思了，会意的笑了起来，问道：“不知道需要多少来打点呢？”

“三百万，只要三百万。除了八百万的转让费用外，您再给我三百万经费，要知道您出这三百万可占了大便宜啊！可以帮您剩下足足上千万资金呢，您老板吃肉，让他们喝点汤，这样一来保证帮您搞定。”姚微两眼发出贪婪的目光，嘴角微笑着看着我。

“三百万？这么多？”我心里暗骂这女人心实在是黑透了，居然为了自己赚大钱而这么出卖国有公司的利益。不过转念想想自己又哑然一笑，她只不过和我差不多而已，要知道我就是出了二千万买下来也是在挖国有的墙角，她只不过做的比我还绝而已，我们是阿大笑阿二，差不多。再加上她这个提议的确非常有吸引力，如果真能这么便宜拿下来的话，我可是赚大发了。

“三百万怎么会多呢？老板啊！您算算啊！房产公司上上下下我要打点吧？集团头头脑脑要塞钱吧？就是具体起草合同的办公室人员也要搞定啊！看看三百万数字蛮大的，可这么多的人大家一分，也就没多少钱啦，何况我跑来跑去这么辛苦也需要点补贴嘛，光您给我的那么点提成根本不够嘛。您说呢？”姚微嗲声嗲气的靠近我，嘟起小嘴，半认真半风骚的和我计算起开销来了。

我实在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熏的昏头晕脑，何况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连连摆手说道：“OK、OK！我明白了，我就给你三百万，你帮我用八百万把这两块地拿下来。”

“谢谢老板啦！一切放心好了，全包在我身上！”姚微眉开眼笑的答道。

“不过。”我对她说道：“钱我不会先给你，帮你记着，等操作完成后再一起给你。”

“老板，你这么做的话，我拿什么钱去打通他们呢？现在的人是不见鬼子不挂弦啊！没钱的事我可办不了啊！”姚微听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愣，接着她马上反映过来这是我钳制她的手段，为了和我讨价还价，连忙换了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装成小女孩的样子向我撒娇诉苦。

“我不是给了你二十万经费吗？你先从那些钱里支取一部分好了，其它的你就告诉他们，等合同签好，马上就给。”我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老子又不是小娃娃，要是被你这么三言两语就骗过去，傻呼呼的把钱给你不变白痴啦？我也是不见鬼子不挂弦，没见合同前休想从我手中再捞一分钱过去，要是现在给了你钱，到时候又没办成事，双手一摊和我说“对不起，老板，他们收了钱事没办好。”册那！你爽了，钱拿了，我可怎么办？虽然三百万对我来说不算太大数字，但也是钱啊！三百万啊！换成硬币得用好几个集装箱来装啦！

“老板，您怎么这么抠啊？二十万太少了啦，再多加点嘛。”姚微继续施展她的软功，和我讨价还价。

“二十万不少啦，差不多了。再说这不是抠不抠的问题，是公司的规定，要知道我们总部从来没有这种操作方法，我已经为你破例了，应该满足了，眼光放远点嘛，你干的好我到时候也许会再奖励点也说不准呢。”我先用公司规定堵住她的后路，再抛出一个空心汤团引诱她一下，接着就笑眯眯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反映。

“哎，好吧。”姚微见我水火不进，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让我先和她签一张三百万的承诺书，免得我后悔。这下我倒没拒绝，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大笔一挥，我签好后交给她，她细细看完后，笑着提醒了我一句：“老板，这经费是打通环节的哦，和我的提成等无关的啊！您到时候可要记得。”

“无关，当然无关。这是额外的部分，给客户的嘛。”我笑着承诺道，看来这女人不是一点点的贪财，简直是脑子里只留下怎么算计钱了。不过这样也好，给她点甜头吃吃，只要随时抓住她的弱点，以后做起事也可以让我放心很多。

“放心吧老板，我保证把这事搞定！”姚微等到了我确实的答复后眉开眼笑，又聊了几句后就急急忙忙的告辞了，她现在心里全是我刚才许诺给她的三百万，根本就没有性子再坐在这里了。她现在最想的就是马上回到湃崴房地产公司，急着找王小开去灌顿迷魂药，让他尽快答应她出让我所需要的那二块地皮，并去找他的老总姐夫批准。

我也不清楚姚微是怎么灌的迷魂药，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反正没过多久，我先是从父亲嘴里得知他们公司上层简直昏了头了，居然准备把二块地皮以超低价卖给其它开发公司，并提出了精简企业，合并多余厂家，把积压的死资产通过市场转化为效益的的改革口号来作为推动这个方案的理由。老爸在家里痛心疾首的批判了一顿集团领导，并破口大骂那些老爷门全是败家子，卖得价格便宜的让人心痛。我一边好言安慰着父亲用不着这么生气，另一边自己心里暗自好笑，看来姚微的工作进展还不错，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集团做出了初步意向。

又过了没多久，姚微眉飞色舞的跑来通知我说，所有的事全搞定了，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签转让合同。并用言语暗示我不要忘记他答应她的三百万活动经费和提成。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我就指示姚微办好了转让合同，并完成了产权转让手续。之后，为了保证安全，我把所有的资料文件和档案全收在一起，并没有放在地乐公司，而是偷偷的带到了希尔顿酒店，锁进了赵云申办公室内的我的保险柜里。

至于姚微，我也没多问她究竟许诺了王小开他们多少钱，只是在第签约当天，打电话通知，让赵云申打了三百三十万资金，其中三百万是经费，另外三十万是提成。等钱到了地乐公司姚微的帐户上，再通知姚微让她自己去自由支取分配了。

因为不想再搞太大的动作，接下来，我就让姚微主攻和湃崴公司其它参建的工程，这虽然没有买卖地皮那么赚钱，但也算不错的生意，毕竟投资少，见效快，而且比较安全可靠。另外我也不会放弃现在厂里的生意，反正厂里的产品好销，而且我又是经理。所以我暗暗的用正常的价格把占部门40%以上的货源卖到了地乐置业（注册是房地产公司，但也可以做贸易），再用地乐的人力资源进行联系客户，再用议价再卖到外地去。这么一来，既然可以圆满成功我在厂里的销售任务，又增加了一个赚钱渠道。还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公司招聘的这么多员工总需要安排工作，这么多员工总得让他们闲着吧？要不然天天养着反而会养出麻烦来，有了这些批发业务，可以让他们显的忙碌起来，至少要让外人觉得公司有一股热火朝天的样子嘛。

另外，我又指使了姚微去了广东一次，帮我从各种渠道大量的收购章光101生发水。一九九二年，章光公司还没有正式建立，章光101也只是在初步的测试阶段，没有正式的医药批号，也没有通过临床试验，甚至连保健品都算不上，说难听点，它现在只是一种实验室里刚做出来的未知药水而已。

但就是这个东西，我清楚的明白，这产品在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四年之间一下子就风靡了全日本。多秃子的小日本对它是爱的死去活来，为了让自己光亮的脑门上能长出几根细毛来，他们拼命的托人从中国夹带这种生发水来日本，国内几十块钱一瓶的章光跑到日本居然卖到了十多万日元的高价。这么高利润的生意放在我的面前，这种钱不去赚简直是傻瓜了，何况赚小日本的钱我是心安理得，一点愧疚都没有。谁让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呢？不过就是在操作上麻烦了一点，因为没有正式医药批号，它不能直接出口。只能以邮购的形式通过香港公司在日本打了广告，再让姚微从上海通过深圳再邮寄到日本去。

第八十二章 前奏

张乐姚离开上海也已经快一年了，现在她每周都会固定一个时间和我通一次电话，一方面是相互保持着联系，第二方面是上海的公司发展情况要和她商量一下，而且公司的一些经营方面的问题也需要让她做主。今天，又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早早的就等在了电话机旁，边抽着烟，边等待着她的电话到来。

电话铃准时的在晚上九点整响起，“电话来了”我微笑着接起了电话。

“是乐瑶吗？”因为是家里接的电话，父母已经快休息了，为了不打搅到他们，所以我轻声的问道。

“对，是我，是小波吗？”十年前的国际长途质量很差，声音有些变调，张乐瑶虽然在电话那头觉得是我，但还是确认的问了一声。

“是的，你这些天好吗？”我问道。

“嗯，还算不错吧。刚开始语言不通，生活很不方便，现在已经好多了，还记得我前几月前告诉你我读书的事吗？我现在还在读服装设计，不过又加了一门企业管理，所以功课很忙。不过生活还算充实，周围的同学也很热情，总的来说一切还算可以吧。但就是每天晚上睡觉时候总有些寂寞，看着满天的星空，我总是会想起国内，想起妈妈，想起阿郎，想起…..你。你近来怎么样？还好吗？”张乐瑶在电话里有些伤感的述说的自己，并向我问道。

“我…..我很好，还是老样子啊，我可不像你这个留学生事多啊。一个小工人，每天就上班下班的，和同事抽烟打牌，混混日子嘛，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张乐瑶的声音总会让我觉得心情舒畅很多，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在和她的谈话中消失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和阿茜在一起的时候也未有过，令人特别的感到轻松。听到她问我了近况，我习惯性的和她开着玩笑，仿佛她现在就坐在我面前一般，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嘻嘻，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吹牛大王，你这种话只能骗骗别人，可骗不了我啊！”张乐瑶在电话里笑着说道。

“呵呵”我笑了笑，摇头说道：“好啦好啦，就你厉害。以前和我在一起，其它的什么都没学到，倒是把我的底全给摸去了。行了，STOP，我现在向你汇报一下你的服装公司情况。”接着我花了近半个小时谈了一下她的服装公司经营情况和国内近来一些政策变动以及潮流趋势，她也在电话里谈了一些她的看法和美国的市场等情况，并相互进行了探讨。

“对了，乐瑶，我前些日子一直忘记问你了，你现在拿的是什么身份？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成为正式的美国公民？”我东拉西扯一大堆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向她问道。

张乐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小波，对不起，我还没去正式申请入籍，现在拿的只是绿卡。”

“为什么？我帮你办的可是移民签证啊！你应该到了美国三个月后就可以正式申请身份的。为什么没去申请？是手续有问题吗？还是移民局不批？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我一直以为她早就去申请了，算算日子美国移民局应该差不多到时候把她的身份批下来了，因为前些时候一直没记起问她，今天突然想起她已经离开一年了，如果身份下来的话马上就可以回国，所以才特意问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张乐瑶居然回答我她没去申请身份，而只是拿了绿卡（长期居留证），我大吃一惊，连忙追问着她是否在签证上发生了些什么问题和麻烦。

“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张乐瑶说道：“手续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我正式申请的话最多三个月就可以批下来，但是我没有去，是我自己放弃了申请。”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我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问道。

“小波，我问了移民局，在美国可以保留双重国籍，但是中国却不行，如果我入了美国国籍的话，就必须要放弃中国国籍。我不想这么做，我还想回来，我还想和以前一样生活在国内，如果我成了美国人，也许永远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你也知道国内对待外籍和中国人的标准是不同的，我可不想失去以前那种生活。所以才放弃了入籍，只申请了绿卡。”

“糊涂！”我竟然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想法，哎，也怪我当时没和她交代清楚。但是考虑到国内的情况的确是这样，别说现在，就是十几年后依旧如此，虽然外籍身份在一些人眼里看来非常体面，但是在日常生活和其他方面的确很麻烦。

“乐瑶，你还是去申请入籍吧，要知道你只有入籍后才能回国啊，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美国不回来吗？”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是…..”张乐瑶还有些犹豫，我知道她舍不得中国籍，但还是坚决的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什么可是的，你明天就去移民局递交材料，先入籍后再说，其它的等以后你回国再说，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还可以再想办法改身份。要知道，你没入籍前是不能回国的，难道你忘记我在国内和你说的那些事了吗？何况你入籍后我还有些事需要托你去办，这些事只有你有了美国身份才可以做，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我请求，你就按我吩咐的去做吧。”

张乐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虽然放弃国籍让她有些伤感，但她毕竟明白我也是为了她好，在现在的情况下，只有头顶着美国籍作为保护，她才能回到国内而避免遭到岳权的报复。所以，在考虑了一会，权衡利弊之后，她最终勉强答应下来。

听到她总算同意后，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和她聊了一会其他的家事，特意又讲了点笑话和上海近来的趣闻，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我们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对话，挂上了电话。

“都是他妈的岳权！”挂上电话后，本来一直微笑的我脸色渐渐难看了起点，捏着拳向墙上狠狠的揍了一下，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之后，我走到写字桌前，拿出几月前小西瓜给我的调查资料又看了一编，点起一枝烟独自坐在窗前，默默思考着现在凭我的基础是否可以开始行动，或者再等待一些日子？终于，我下定了决心，猛抽几口烟后，狠狠的掐灭了烟头，一把抓起电话，拨通了小西瓜的号码。

几声回铃声后，小西瓜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喂！谁啊？”

“西瓜哥，我是小波。”我压低着声音说道。

“小波？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晚打过电话给他，所以小西瓜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依旧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稍等一下。”小西瓜快声说了一句，接着搁下电话和边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传来了些脚步声和关门声，之后，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行了，现在没人了，什么事，你说吧。”

“我刚才和乐瑶通了电话，现在她的情况是……”我大概的把刚才的事和小西瓜说明，之后，我说道：“乐瑶的脾气你也清楚，有时候很犟，虽然她现在答应了我，但难免不会阴奉阳违瞒着我们，我真怕她到时候没有入籍就回国而惹出事来。所以，为了彻底解决，我想现在就开始对付岳权，你看怎么样？”

“哎，乐瑶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死脑筋，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还考虑国籍，主要就是自保，其它的全是假的。要不我打电话给她，再劝劝她？”小西瓜叹了一口气后问道。

“别，你千万别打电话，我没把要对付岳权的事告诉过她，如果你不小心让她猜到什么的话，凭着她的性格一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做的，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回国阻止我们。要真这样的话，那就麻烦大了，所以现在只能瞒着她。”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忙阻止道。

“这…..哎！好吧，我明白了。你现在要我做些什么？”小西瓜问道。

“明天让人查一下，岳权近来的情况，他最近有些什么活动，或者最近在那些地方出现比较多，我准备先找个机会接近他一下。”我用手捂住话筒边缘，轻声的说道。

“好的，我明白，等会我就安排，三天内就给你答复。”小西瓜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接着他有些犹豫的问道：“小波，你自己有把握吗？千万别冒险啊！这种事弄的不好就会把自己给套进去的。”

我淡淡一笑，说道：“放心吧。”

“那就这样，自己小心。”小西瓜叮嘱道。

“明白，再见”

“再见！”

不出二天，小西瓜的调查就有了结果，当结果一送到我手中后，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不一会，我看完了这些资料，之后坐在椅子中渐渐沉思了起来。

看来今年岳权的日子没前几年那么舒服了！要知道，他的起家主要是靠政策发财的，以前先是利用批文倒卖一些紧缺物质，接着是用些权利从统购统销上获取利润。但随着市场的开放和制度的逐渐完善，他的这些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利润也越来越小。现在，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些，可惜他没有商业上的才能，手中的钱是不少，但是不知道如何进行正确的投资。虽然他身边的人很多，可这些人不是一些善于权谋的狗头军师，就是些只会拍马屁在岳大少手下骗几小钱的跟班，要不就是一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手下。而几个唯一会点生意的人也只会依靠着权势来赚钱，对于开放的市场究竟应该如何操作是一窍不通。

岳权在为以后如何发展而犹豫不决的时候，正好社会上传来了股市大好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股票热让他似乎看见了新的发财机会，又在一些见钱眼开的手下唆使下，他看着每天上涨的股票也忍不住心动了起来，在一九九二年三月，他筹措资金也投了一大笔钱进了股市，信心十足的等待着赚钱机会。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多月，股票就开始了狂跌。虽然他提前得到了内线情报开始抛售，但因为他的投资额实在是太大，只来得及抛出一部份后，股票就跌破了他的成本价。这样一来，手上剩余的大部分全都没能逃掉，一下子把他全给套了进去。

其实他当时还有些机会及时割肉脱身的，如果这样做的话，最多只是损失几百万而已，这些钱对他所拥有的资财来说并不算什么，最多只是算是阵痛而已，完全不能让他伤筋动骨。可惜的是，他这个人嗜钱如命，见不得一点吃亏。如果不赚钱抛售他还能接受，但是亏钱割肉，这种事是万万不肯做的。就在他拼命打电话联系官场关系，四处询问股票的底线时候，更强一波的下跌又来了，这一下，他足足给套进去了近二个亿资金，其中一部分还是银行的贷款。看着每次下跌100点就等于无形的减少了他上千万的资金，他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

这二亿资金中的五千多万是银行的贷款，本来他是用在倒卖物资的周转上的，这笔钱的还款期就在本月，按正常工作操作，如果还不出钱的话，银行完全可以对他的资财进行拍卖，或者进行强行清仓他的股票拿回贷款。幸好岳权不是个普通人，后台硬，关系多，经过周转，这才让银行延长了还款时间，勉强逃过这一劫。可就是这样，也让他够呛，一下子凭空蒸发了几千万资金，又背着一屁股的债，遇到谁都不会好受。虽然他在外人面前还是摆着以前的架子招摇过市，笑嘻嘻的样子像没事人一般。可身边熟悉他的人都觉得老板变了，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动不动就会发脾气砸东西，而且有时候还会独自的发呆看着电视银屏老半天，心理变的非常脆弱和沮丧，看来股票的事给他的打击的确是不小。

第八十三章 接触

今天是周末，每逢岳权在上海的周末时候，他总喜欢开车去上海网球场打一场球。今天也不例外，虽然这些天心情因为资金的原因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还是驱车到了网球场，换了身运动衣后就在球场上和场地陪练对打了起来。

平时岳权打球风格比较文雅，因为家族长辈从小的熏陶，打网球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业余爱好而已，主要是用来锻炼身体，讲究的是技巧和艺术性。可今天的岳权却一改往日的风格，不论是抽杀还是发球，全都是恶狠狠的一副样子，双手握着的球拍如同提着把大刀一般砍来劈去。根本就不在乎球是否打在界内还是界外，对他来说，什么艺术、技巧的全抛在了脑后，现在只要看见有球飞来，就用足全身的力气把它当作死敌一样击打出去就够了。似乎只有听到球撞在球拍上所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声音，和从手上传来的强烈震动感，并发泄着全身的精力让自己大汗淋漓后，这样才能让自己郁闷好多天的心情稍有减轻。

岳权这么发疯般的打了一个小时后，终于身体吃不消了。汗流浃背的用他站在场地中央，一手用球拍拄地，气喘嘘嘘的大口呼吸着空气。另一手接过边上工作人员递上的毛巾后擦了一把汗水后，接着向如同卸下重担一般的陪练挥扬着毛巾做了个手势，示意今天的打球就此结束。之后，两脚如灌了铅一样，脚步螨珊的走到球场边的座位边，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后，扶着椅子慢慢的躺下来，接着仰头愣愣的看着天空，双眼发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Hello，Sir？”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边上传来了一个充满磁音的男声。岳权一愣，发现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套非常漂亮的名牌运动服，手中拿着一把新款网球拍站在一边，正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Hello！You是……？”岳权直了直身子，然后用结结巴巴的英中文结合小心的问道。并心里奇怪着：“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中国人啊，怎么一口洋文？”

“I am Paul ”年轻人笑着向岳权说道。

“Paul？”岳权奇怪的摇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对方。

“呵呵，我是保罗，美籍华人，刚来上海没多久，这里是我第一次来，不熟悉地方。刚才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吗？”哪个自称保罗的男子用着明显不熟练的中文礼貌的问道，并笑着伸手指了一下岳权身边的那个空位。

岳权笑了起来，暗自想道：“原来是个二鬼子啊！怪不得说英文呢。”不过他虽然这么想，但表面装的是非常热情，毕竟他骨子里对拿着外国护照的人还是有些顾虑的，所以笑眯眯的点头说道：“原来是保罗先生啊，没关系，请坐吧，请随意。”

“谢谢。”保罗礼貌的微一鞠躬，然后姿势优美的坐了下来。这个二鬼子其实就是我，李清波。为了接近岳权，我已经注意了他好几天了，特意在今天他打球休息时候才化装成二鬼子露面接近他，因为一来他每次来这里打球都是独自一人来的，接近比较方便。二来他刚发泄了一下，心理正好在放松期，而且因为过度疲劳，脑子反映会有点不灵活，比较容易接触。

“保罗先生，请喝水。”岳权客气的指指桌上的矿泉水，笑着对我说道。

“非常感谢，不过不用了，我有。”我善意的点点头，从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扁扁的古朴别致的银瓶，拧开塞子后优雅的喝了一口，接着盖上盖子，轻轻的把小瓶放在桌上。

“你这里装的是水吗？你这个瓶子可真漂亮。”岳权虽然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这种别致的银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眼睛一亮，特意坐直身子向桌上的瓶子看去。

“呵呵，是啊，这里面装的是水。这瓶子是我从美国带过来的小玩意，我用习惯了，所以出门在外一直用这瓶装水喝，觉的比外面买水来得方便而且干净。”我随口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保罗先生，你可真有品位。你这瓶子很别致啊，能否给我看一下呢？”岳权越看这瓶越是喜欢，忍不住想拿在手里细看。

“没问题，当然可以。”我含笑着点点头，示意随他观赏。

岳权小心的拿起银瓶，轻轻的托在手里，就着灿烂的阳光，他眯着眼边看边赞叹着说道：“真是漂亮的东西，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瓶子，我真是太喜欢了。保罗先生，你能告诉我这个瓶子那里能买到吗？我也想买一个相同的收藏玩玩，随身带着这种艺术品，可是一种特殊的情调啊。”

“呵呵，先生，估计你要失望了，这个瓶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买的到噢。”我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巾，轻轻的擦擦手，接着说道：“这可是一八一四年加利富尼亚天主教会建立时候的纪念品，后来被当地的第二任主教留做私人用品，一八五二年主教死后它就落到了一个收藏家的手里。随后又经受过很多人的手，直到十多年前，才被我的家族在纽约的拍卖会上买了下来。我二十岁生日时候，我的父亲又把它当成礼物送了给我，这才落到了我的手上。”（借用，作者本人有一个这种的瓶子和其它银器，是父亲以前收集的，我做过研究）

“保罗先生，你说这是一件洋古董？”岳权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件艺术品而已，没想到我却说出了这么一副来历。听我这么一说，他来了兴趣，托着银瓶向我问道。

“嗯，是啊。”我身体向他的方向挪了挪，凑近了一些，指着银瓶的花纹说道：“你看，这边上的花纹是法国典型的宫廷风格，要知道，一八一四年的加利富尼亚还属于西班牙，直到几十年后才归属了美国。所以这个瓶子有典型的西班牙风格加上巴洛克的法国风格。你再看边上，看见没？”我指点着细节说道：“这些地方还有些教堂建筑的图案，后面还有天主教的记号。最后，你细看瓶底，在瓶底有铭文写着，1814，加利富尼亚。另外你看瓶口有些破损，一个深深的凹坑，呵呵，这个凹坑很有来历，这些破损听说是它的第三个主人所留下的。当时他和人决斗，你知道什么是决斗吗？就是两个人为了男人的尊严而进行的一种你死我活的争斗。他们会相互拿着枪一起站好，边在规定的时间内一起向对方开枪，谁运气不好谁就会死。当时双方同时开枪，他打中了对方，对方也打中了他，可结果是对方死了，他活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呵呵，你猜对了，就因为这个瓶救了他一命，帮他挡住了一颗致命的子弹，所以说这瓶子除了是件古董外还是一件能保护主人，为主人带来好运的宝贝呢。”

我如同行家一样，一边装神弄鬼，一边天花乱坠的吹着这个瓶子。其实这瓶子那里是什么古董啊，只是我出了一千块钱找了个手艺很好的银匠帮我按一些找到的资料图片所打造出的冒牌货而已，虽然工艺精美，手工别致，而且确实是纯银的东西，可它的实际价格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千而已。另外哪个破损也根本不是什么决斗时候打出来的，而是我拿了一把汽枪对着瓶子在上面开了一枪而造成的结果。反正当时1814年用的也是铅弹，我估计威力也和汽枪差不了多少。这么搞好后，我又按做假冒古董的贩子处学来的办法，拿了一些琉酸小心的处理了一下它的表面，之后再把它在泥土里埋了一周，取出来冲洗干净后，就成了现在这种古朴的样子了。

“真是个好东西啊！想不到这个小小的银瓶居然还这么有来历！”岳权越看它越喜欢，两眼闪过一丝贪婪的目光，按他原本的性格，如果我是一般的人话，他早就巧取豪夺了。可随即想到我的“外籍身份”他眼中的目光暗淡了下来，带着无限依恋长叹了一口气，有些闷闷不乐的把瓶子放回桌上。

“先生，你不喜欢它吗？”我故意奇怪的问道。

“嘿嘿，物虽好但名花有主啊！本来我想问问保罗先生那里可以买一个同样的瓶子，没想到这东西是这么宝贵的宝贝。刚才真是唐突了，还请见谅啊！”岳权言不由衷的对我说道，但眼睛仍旧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个银瓶。

见他这副模样，我会意的一笑，说道：“先生，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今天我们认识也算是有缘分，难得你这么喜欢这个小玩意。反正我也一直只当它是一件玩物而已，东西认主，看你今天和它一见如故的样子，还不如在你手中更能体现它的价值。”

“这个……似乎有些不妥吧。”岳权的眼中先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强忍着兴奋，装做不好意思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推辞了起来。

“这有什么不妥的？一件玩物而已嘛，在谁手上不都一样嘛。”我大方的笑着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它是一件宝贝啊。”岳权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太级功使得纯熟异常。

“呵呵，这样吧，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帮了我这忙的话，这玩意就算是我感想你的礼物如何？”我笑呵呵的说道。

“帮忙？帮什么忙？”岳权警惕起来，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打着哈哈说道：“保罗先生，我能帮你什么忙呢？我可是一个普通人啊，看来是帮不了你什么忙了。”

“呵呵，我这忙你一定能帮的。”我笑着说道，心想这岳权警惕性挺高啊，看来毕竟在官宦之家出生，虽然生意白痴，但政治嗅觉还是比常人敏感，一听到我让他帮忙就马上改变了口气，而且特意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尽。既然这样，我就索性缠你一下，吓吓你也好。

果然，岳权脸色一变，表情严厉的问道：“保罗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一定会帮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了？先生？我还没说完你就这么紧张干嘛？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呢？你可是到现在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啊！我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小忙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呃！”岳权被我说得一愣，脸色缓和了下来，但还是警惕的问道：“那你说说，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微微的点点头，指着桌上的银瓶笑着说道：“先生，我是一个生意人，刚来上海，对上海不是很熟悉。这次我主要是来看看国内市场情况的，所以先想了解一下上海的环境，并决定搞点什么投资。如果有当地的朋友帮我参观一下上海，使得我能在短时间内就能完成市场调查的话，就帮我大忙了。所以我想请你介绍是否有朋友，或者是否可以亲自带我在上海各个地方逛逛。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它当作感谢的礼物送给你，并支付相应的酬劳。”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没问题！”岳权听后恍然大悟，高兴的笑了起来。拍拍手说道：“保罗先生的要求我完全可以满足，我可以帮你安排，甚至可以亲自带你去一些新开发的地区看看市场。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别说是上海，就是全国我都可以保证没问题，呵呵。。”

我装着大喜过望的样子，高兴的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可是无意得遇贵人助啊！怪不得刚才就见你就觉得气宇不凡，我当时就暗想先生一定不简单。听你这么一说，果然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大能耐的高人啊！在中国能有你帮助我可真是省了很多心了，真是太感谢了。呵呵，不好意思，到现在还未请教你的姓名呢，请问先生如何称呼呢？”

“我叫岳权，丘山岳，权力的权。保罗先生。”岳权别我这么一捧，开心的笑着说道。

“太谢谢你了，岳先生，这个银瓶还请你孝纳收下，我们是一见如故，真是开心，中午我请你吃饭，不知道岳兄是否可以赏光呢？”我拿起银瓶塞在他的手里，用企盼的眼光看着岳权，笑眯眯的说道。

第八十四章 摸底

“保罗老弟，你可真会说话啊！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刚才球也打累了，我们就一起吃饭吧。不过你请客就免了，在中国嘛，你是客，我是主，这饭得我来请嘛。”岳权紧紧的抓住那个银瓶，笑容满面的和我称兄道弟起来，亲热的对我说道。

我连连摇头说道：“这那里行呢，不说别的，就说第一你比我年纪大，你是兄我是弟，那里有兄请弟吃饭的道理？第二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要感谢你吧，当然也得小弟请啦。所以啊，岳兄，就给小弟这次机会如何？”

“哈哈哈，好、好、好！”岳权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满意的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保罗老弟，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那是当然，不过…..”我笑着说道：“大哥是否可以介绍个好点饭店？小弟刚来没几天，对上海不熟啊！这还得大哥你定地方呢。”

“老弟，这包大哥身上，走，我们吃饭去。”岳权和我越说越熟，最后索性撇开了姓名，直接大哥老弟的称呼了起来，这正好是我要达到的目的，我看着乐呵呵的岳权同样也是兴奋异常，心中暗自高兴，至少第一步的结果让我非常的满意，接下来就得慢慢的来了。

在一家特殊的餐馆内，我和岳权坐在一间别致的房间里，先正式交换了名片后，相互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接着，两人就和老朋友一般，边喝着酒边聊着天。

“大哥，这个地方可真不错啊！坐落在市区但又环境幽雅，装饰豪华漂亮又不庸俗，服务员也和我在酒店见过的大不一样，举手投足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而且你听，外面传来的丝竹声声声入耳，一切显的非常有情调。简直有一种乡村园林的感受。真是人间天堂啊，这是那里呢？”我喝了一口纯纯的葡萄酒，看着窗外别致的花园和房内的华丽装饰，感叹的说道。

“呵呵，老弟，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进来的哦，如果不是我带你来的话，你连这里的门都踏不进来。”岳权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喝完后从怀里摸出一把大熊猫，丢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看见我拿着烟有些奇怪的看着它，岳权笑着说道：“老弟，抽抽看，这可是不是中央领导的烟，外面买不到的，过滤嘴比烟还长，这是特制的。尝尝吧，很好抽的。”

这是熊猫烟嘛，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多有名气啊！只不过我现在装的是一个二鬼子，这才故意摆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就着岳权的火点燃后，深深的吸一了口，然后装出一副惊叹的表情赞叹道：“大哥，这烟真不错啊，又醇又香，真是极品！”

“呵呵，那是当然！”岳权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可是中国第一烟，没有点资格的人想见都见不到呢，外面买的那些高档货那里能和它比啊！”

“呵呵，看来我是沾了大哥的光了，就像这么好的饭店，我来上海后居然还没听人提起过呢，真是好地方！。”我在一边吹捧着道。

岳权两杯酒下肚后，红光满面的吹嘘起来：“老弟，老实告诉你吧，我可不是一般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我奇怪的问道。我确实是不清楚这个地方是那里，岳权和我从网球场出来后，他就开着车，直接把带我开到了市区一角。上海很大，我以前一般都在几个区转，而岳权带我来的这个地方以前一直没来过，所以也不熟悉。车到了一个像别墅群一样的地方，外面是高高的一圈围墙，门口保安森严，通过三道大门进去后，一条深深的小路出现在我面前，在小路的尽头有一幢连体大屋，我们现在就在这大屋东翼一楼的餐厅里。虽然这里和酒店一样，有穿着制服的接待小姐，举止专业的服务员等等，可是我感觉这不像是个酒店，反而倒像个老干部活动中心什么的，要不门口怎么会有这么多保安呢？而且，还有些地方让我觉得特别别扭，但是看了半天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看着我奇怪和疑惑的目光，岳权哈哈笑了起来，得意的说道：“告诉你吧老弟，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会所，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好地方啊！嘿嘿。”

“好地方？呵呵，的确是个好地方啊，饭菜不错，而且环境也优美。真想不到上海居然会有这种酒店”我笑着说道。

“嘿嘿”岳权凑近我，眼中流露出兴奋而得意的表情说道：“老弟，你走眼了，这里不是酒店，是会所，会所，明白吗？”

我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会所？什么意思？不是酒店我们怎么在这里吃饭呢？大哥，别卖关子了，说明白些嘛。”

“哈哈哈”岳权笑道，接着回过头去，用色迷迷的眼神扫了一下站在一边的服务小姐，接着笑着对我说道：“看见那些妞了没？你觉得她们怎么样？”

那些服务员一个个都在十八到二十多岁的样子，从气质和像貌来说都是上上之选，甚至有几个可以说是非常的漂亮。而且大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训练，可以说随便拿一个出去不比最优秀的空中小姐差多少。不知道岳权这么问的用意在那里，但我还是观察后答道：“这些服务员非常漂亮，而且一看就是很有素质的女孩子，一般的酒店的服务小姐估计找不出几个这么有素质的。难道这里是接待国外首脑或者你们国内中央领导的国宾馆吧？”

“切！什么啊！你想那里去了？”岳权一脸不屑的挥手指着那些小姐们大声说道：“这些全是鸡，哦，就是以前俗称的妓女，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国宾馆。”

“什么？不会吧！”我大吃一惊，看看四周，那些服务小姐犹如没听见岳权话一般，依旧面不改色的在一边帮他盏酒。我再看看岳权，不信的摇摇头说道：“大哥，你开玩笑吧？我在美国听说中国没有妓女啊！而且就算有妓女也没不会是她们吧？我怎么看着越看越像些大学生和良家妇女呢？”

“呵呵，老弟，你可是看走眼喽！别瞧她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都是会所里养着的玩物，供客人们使用的。俗话说就是妓女，只不过是特别的妓女而已。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只要你有权有钱，想让她们怎么样都行。不过这里是外人不知道的地方，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进来这里，就像大哥这种……”岳权笑眯眯的看着我大声的用手指点身边几个女子，向我解释道。

他看见我似乎还有些不信，索性挥挥手。一个服务小姐带着微笑走到了他的身边，岳权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小姐的手用力一扯，小姐就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岳权哈哈大笑着，一把撕开了小姐的上衣，接用双爪用力的揉搓怀中美人挺拔的双峰胸和臀部，并得意的向我笑着。也许是他的力气用大了，动作也比较粗暴，小姐虽然觉得吃痛而有些皱眉，可依然毫无怨言，无事般的端坐在他的腿上，并随着岳权的手势带着微笑缓慢的扭动，口中渐渐的发出轻轻呻吟。

我立刻明白了，原来这里就是传说的地下私人会所。以前一直听闻有些强势背景的公子联手搞过这种会所，并收集一些涉世不深或者自甘堕落的女孩子当成玩物圈养起来，并提供各种服务的故事。虽然这些事曾经在各种小道新闻里流传过，但因为谁也没有亲自见过，也没有任何官方证实过，只是在常人口中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聊而已。想不到这事居然是真的，而且在我现在就亲自坐在这里，目睹着活生生的一切。我感叹的想道，老百姓的传闻毕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事出有因啊。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恶心，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说道：“大哥真是神通广大啊！居然能进到这种地方，而且对这里也很熟悉，看来大哥是这里的常客。这里姑娘个个身材一流，美丽动人，估计大哥是否……嘿嘿。”

“老弟，你又猜错了。”岳权推开了怀中的小姐，挥手示意她离开，接着，摇头晃脑得意的说道。

“怎么又猜错了？”我问道。

岳权拍拍我肩膀自豪的说道：“这里就是我和几个朋友开的，所以我不是常客，而是老板，明白吗？哈哈哈。”

我一愣，接着连连点头，恍然大悟的答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呢，大哥真不是常人啊！光看这些姑娘的模样就能看出大哥的眼光是如何的厉害了，啧啧，真是让小弟佩服啊！”

“哈哈，我岳某人的眼光怎么差得了呢？如果姑娘差的话那里还会有客人呢？不瞒老弟，这些女人我都享用过，个个都是我尽心亲手挑选检验过才进来的。来这里的客人眼光都高的很呢，不是好货谁还会来买？你说是吗？”岳权一脸下流的向我问道。

“那是、那是！”我言不对心的说道，心中暗暗骂着这个败类简直是批着人皮的狼。

“哎”出乎意料的是岳权居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后，摇头说道：“其实这些女人并不算最好的，我去年看中了一个女人，这女人才叫美呢。老弟，你不知道，她长的可比这些漂亮多了，而且气质也比这些强的多。还是个小老板，做生意也有一套！比这些没用的女人好多了。本来我动了心，送钱送物，发誓把她搞到手，甚至还起过娶她的念头。想不到这个臭女人竟然不识相，不知道使了什么花招，居然耍了我一把，跑到国外去了。真是气死我！这件事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岳权从小到大还没在女人手在栽过呢！要是那天再给我见到这女人的话，我一定把抓她过来，关到这里好好让人调教调教，既然她不领我情我就要她好看！让她明白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岳权咬牙切齿的说道。

“操！他说的就是张乐瑶。”我心中立刻就反映了过来，看着醉眼朦胧的岳权那副贱样，恨不得一拳就向他脸上砸去。但是我还是强忍着怒火，指桑骂槐恨恨的说道：“贱！真是贱！这种贱人那里都有，非得好好修理一下不可！”

岳权根本就没听出我话里的真意，还真以为在为他出气呢，他乐呵呵的赞道：“老弟，好、好哇！今天认识你真是高兴。今天你就住这里，明天我们再好好聊聊。晚上我再帮你安排几个好点的妞，保证功夫一流，晚上让你好好爽爽？哈哈哈。”

“晕！这家伙倒是直接的！究竟是接受呢？还是拒绝？”我心中盘算着，看着岳权一副恶心的模样，再想起他刚才说起张乐瑶的那种狠毒表情，他刚才的举动也让我欲火上烧。这里的女人的确不错，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生理正常的男人面对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女人白给怎么会不动心呢？何况为了接近他的目的，我是不接受也得接受。所以，装着感激万分的样子，又做出一副期盼的表情，一脸色迷迷的用眼瞄着岳权身后的服务小姐们一眼，然后对岳权谢道：“嘿嘿，既然大哥有请我怎么会推辞呢？那么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大哥了。”

“我们是啥交情，兄弟你来大哥这里放一百个心！大哥当然要拿好东西招呼你啦。这里几个你先看看，要是看不上眼的话，等会我再陪你去挑，一个不够就二个，二个够不够？不够就挑个三五个！还不够的话给你一个班！别客气，想找哪个就哪个，千万别说谢字，要不我就跟你急！”岳权明显的是喝多了，摇头晃脑大着舌头说道，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勾肩搭背的拉着我，跌跌冲冲就向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叫嚷道：“他妈的来人啊！把里面的妞全给我招过来！让我兄弟好好挑……”

第八十五章 请教

在岳权的盛情款待下，我“勉为其难”的挑选了一个长的还算“清纯”的女孩，但是岳权却对我过于客气的举动有些不满意，自发的又帮我挑选一个，接着带着我享受了一下他口说所说的具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腐败生活。我在酒精和肉体的驱动下，和那二个女孩在游泳池一般大小的浴池里，先是鸳鸯戏水，再是整套的泰式按摸。接着又转移阵地，从浴池来到了客房，在足足可以躺下七八人的特制大床上和她们大战了三个小时，知道三人全筋疲力尽不能支持下，这才心满意足的一手搂着一个，浑身舒坦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声把我吵醒，朦胧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向边上摸去。东抓西摸，手还没有摸到电话，却摸到了一个软绵绵并富有弹性的东西。半梦半醒的我下意识的捏了一捏，没想到身边却发出了一声娇嫩的呻吟。我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看着富丽堂皇的房间，我这才回想起昨天一晚的荒唐举动，现在并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岳权的会所客房内。昨日那二个女孩正赤身裸体的躺在我的左右，如同小猫一般卷曲的睡着呢，而我刚捏到的正是其中一个的乳房，而且又用力大了些，怪不得刚才她会因为吃痛发出了声音，如果要不是昨天的战斗太多激烈而实在太疲倦的话，估计早就被我这么一捏而惊醒了。

看到这个荒唐的情景，我苦笑着摇摇头，电话铃声还在继续响着，但因为床实在是太大，我的手够不着，所以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上爬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保罗吗？嘿嘿。”电话里传来了岳权独特的淫笑声。

“呵呵，是大哥啊，这么早有事吗？要知道昨天晚上兄弟我可是很辛苦啊。”我开玩笑似的说道。

“老弟真是不简单啊！哥哥我可是在隔壁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足足三个小时啊，厉害厉害，比我强多啦。”岳权笑着说道。

“大哥的款待我当然要好好享受，要不，不就是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吗？”我呵呵笑着说道。

“呵呵，行了，快起来了吧？半小时后我在餐厅等你，等会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你昨天不是说要看看上海吗？正好我今天有空，吃了早饭后我带去出去。”

“OK，我马上过来。”我连忙答道，挂上电话后就马上跑进浴室洗澡，然后换衣，半小时后，穿带整齐，精神焕发的我走进了餐厅。

岳权已经在餐厅里等着我了，见我到后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伸手示意我坐下后，接着拿起桌上的小铃晃了晃。随着铃铛放下，服务员如同进供一般送来了丰盛的早餐。就着新鲜的果汁，吃着可口的精致糕点和其它美食，没一会，我们在轻松的谈话气氛中结束了这个帝王一般的早餐会。

也许是昨日的游戏让岳权今天心情特别舒畅，他兴致勃勃的开着车带我在上海主要的街道逛着，因为他的车里装着警灯，虽然一九九二年上海的道路交通并不是很便利，但因为他这种特殊化，使得我们在短短的五个小时内就走完了全部地方。下午三点，我们回到了会所，在二楼的客房内，我和岳权喝着香浓的咖啡，随意的聊着。

“老弟，今天看下来你觉得上海如何？准备搞那方面的投资？”岳权喝了一口咖啡后，放下杯子，笑眯眯的问道。

“呵呵，大哥，暂时还不能这么快下决论，这需要科学的数据来进行分析，但是今天的考察让我对上海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这对我的市场调查有很大的帮助，能够直接影响到投资的方向和规模。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大哥，光靠我人生地不熟的瞎摸，估计得起码要多花几倍时间啊。”我先是沉咛一下，接着摆出一副正色向他解释着，最后又表达了一下对他的感谢。

“明白，我明白。呵呵，你们都爱以数据来决定一切，这我能理解。老弟，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大哥也是做生意的。我只是想问问，以你的眼光来看，现在在国内，或者在上海投资什么生意比较赚钱？”岳权呵呵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狡意。

他的话意我心知肚明，是探听我的口风呢。我故做为难的表情说道：“大哥，不是我不肯说啊，你也清楚，生意就是生意，朋友就是朋友。而且这次投资关系到我们家族今后的发展方向，我们的目的是要尽快的占领中国一部分市场，现在外资进中国手续复杂，而且、如果对手……嘿嘿。”我不好意思的向他笑笑，虽然没把话说的很透，但也点到了位。

岳权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他打了个哈哈说道：“这是、这是，怪大哥没考虑周全，唐突了。不过…..”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丝奸笑问道：“老弟，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能力让你顺利的进入中国，并最先占领中国市场，而且又能得到政府支持的话，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呢？”

我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急急的问道：“什么？占领中国市场？还得到政府支持？真的吗？”接着我的神情黯然下去，自言自语的摇头说道：“中国市场这么大，关系又错综复杂，官方又盘根错节，那里会这么容易呢？大哥是和我在开玩笑吧？”

岳权得意的一笑，拍拍我肩，然后站起来自豪的用手向四周挥着一圈，笑着说道：“老弟，你太小看我了。你难道忘记这个特殊的会场是我的了吗？你难道就没想到在中国能这么搞的人会没有后台？呵呵。”

我脸上狂喜，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大哥，这么说你是…..？”

岳权点点头，霸气十足的说道：“我也不瞒你老弟了，对外来说，我的确是个商人，但我这个商人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样，是大有来头的。在中国，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没有我岳权做不成的事。虽然说不上什么一言九鼎，但凭着我家老头子和老太爷的背景，到什么地方办事，当地的官员都要卖他们几份面子。所以说，只要我帮你一把的话，你的生意不用费什么吹灰之力就能够占领中国市场。”

“啊呀！真是太好了！”我兴奋的一拍大腿，跳了起来，高兴的在房间里乐的直转。搓着双手，呵呵直笑对着岳权说道：“大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大的人物，小弟真是走眼了、走眼了啊！刚才的话等于我没有说过，只要你能帮我这么一把，其它的一切都可以商量，你开口就是，小弟一定满足。”

“哈哈哈！”岳权大笑起来，满意的点点头，连声说道：“好、好！”

接着我们继续坐了下来，两人一起点上烟后，岳权试探般的说道：“老弟，其实哥哥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只不过见你投缘想帮你一把而已，用不着这么感激的，自己兄弟嘛，我做大哥的不帮谁帮呢？”

“是、是、是！”我笑嘻嘻的答道。

岳权接着说道：“当然喽，既然是帮忙就得相互帮忙，你说是吧？”

“对、对、对！”

最后他狡猾的一笑，说道：“所以，我想让老弟帮我出出主意，看看现在做什么生意比较好，什么样的生意才可以赚大钱？哎，老弟，你不知道，我虽然有良好的渠道和关系，但就是缺少生意上的眼光。你是在美国过来的，见过大场面，生意上你比我行。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给我指条道，你的事放心，包在哥哥身上。至于别的你放心，保证不会和你公司的生意有冲突，中国这么大，生意光靠你一家也是做不完的嘛，呵呵，是不是这道理？”

“我明白了，大哥，既然你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小弟再藏着掖着就太不够朋友了。行，我帮你想想。”我善解人意的说道。接着故作思考样歪着脑袋考虑了起来。

我这么一“想”就是一个多小时，岳权的耐心也真不错，居然一句话也没催我，独自坐着悠闲的喝喝咖啡抽抽烟。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在他的眼光里看到了那一丝的烦躁，这时，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是到了开口的时机。

“大哥。”我终于开了金口，轻轻的说道。

“老弟！有主意了？”岳权立马笑眯眯的急着问道。

“嗯”我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我说之前想问问，大哥你现在经营那些项目。”

岳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都是些小项目，不值一提啊！只不过是利用些官方的关系在双规制上赚点差价而已。”

“双规制？你是不是在国家统购价和市场价之间获取利益？”我问道。

“不错”岳权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意思，看来老弟对我们中国的国情很了解啊。”

“这当然，我可是在美国的时候就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过，事先摸了一下情况后再来中国的。”我做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答道。

“呵呵，老弟你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啊！”岳权说道。

我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对他说道：“唉，大哥，你这种生意的做法在几年前也许可以，但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你们中国已经开放了，国家的调控也是越来越弱，今后的市场都要以市场规律来运行，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双规制在这几年就即将退出中国的历史舞台。所以你的这种做操作方法已经落伍了，不适合新的社会啊。”

“是啊！”我的话简直说到岳权的心窝里去了，他满怀感触的点头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这才急啊。可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转型，或者说是如何选择新的发展方向，所以这才请老弟帮忙，出些主意给我指点一二。”

我看着岳权那极度企盼的表情，淡淡的一笑，故作姿态的说道：“这个嘛，我刚才倒是想到了些点子，可就不知道是否适合大哥，因为有些地方还只是我的个人设想，也许有些考虑不周全，或许有风险也不一定啊。如果我说错了，或者有些……嘿嘿。这个嘛……”

“老弟，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不管是不是好主意，最后决定还是我自己来拿嘛。其他的和你没关系！你只要帮我出出点子，当当参谋就行，说错了也没问题，我都不会怪你的。”岳权一听有了办法，兴奋的什么都不顾了，拍着胸脯保证着，让我赶快把点子拿出来。

他的话一出口，我放松的一口气，笑着先对他问道：“大哥，你知道什么叫全球化吗？经济全球化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有这概念吗？”

“全球化？经济全球化？”岳权被我这么一问立刻就傻眼了，挠了挠头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哥哥我不懂这些，老弟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些？”

我站了起来，在他边上慢慢的笃步，如同授课一般讲解道：“经济全球化就是在生产国际化和资本国际化的基础上，把世界的生产、贸易、金融等活动紧密联系在一起，使各国各地区之间的经济活动相互依存、相互开放的客观趋势。经济全球化的内容主要是生产全球化、贸易全球化和资本全球化。市场经济在全球经济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区域经济集团化日益发展和跨国公司的主导作用增强，反映了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这些就是经济全球化的基本概念，而现在中国正在搞改革开放，从原有的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等完成了转变后，市场经济就会占据主导地位，到这个时候，中国的经济就和世界经济结合起来，纳入全球化经济之中。所以你今后的发展就是要从原有计划经济经营模式向市场经济，甚至全球经济方向发展，这样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八十六章 指点

我的话在岳权的耳中如同天书一般，他听的是一头雾水，两眼迷惘，稀里糊涂的样子。等我说完后，他苦苦思索了老半天，之后苦着脸向我问道：“老弟啊，你这东西实在是太深奥了，我怎么听了半天还是不懂啊？什么经济，什么市场，绕来转去的理论一大套，简直比我家老头子的工作会议报告还玄。你能不能把话说的简单一点？让我能听明白呢？”

我向他做了个抱歉的姿势，不好意思的笑笑，简明扼要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也许说的太专业了点。我说简单点吧。中国的计划经济已经在向市场经济让步了。这从很多地方能看出来，比如你以前利用双轨制赚钱但现在这种机会越来越少，这就是市场经济取代计划经济的步骤，这点你明白吗？”

“这我知道，我就是为这事烦恼呢。”岳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答道。

我接着说道：“那么等转变完成后，市场经济就会占据了主导地位，到那个时候，一切的经济运作，就是生意之类，都要在市场的规律下运行。而全世界的经济发展趋势也是这样，不是一个国家如此，而是整个世界如。，全球的市场经济结合起来后，形成生产，贸易，资本等全球化，这就叫做全球经济化。”

岳权这时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有点意思，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但这是经济学家讨论的东西，和我的生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哑然一笑，特意提醒他道：“你想想，如果形成生产、贸易、资本全球化的话，那么就是说奖励的全球的资源和货物会进行无国界的流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可以看到将来的发展的趋势，选择有发展前途的行业入手，加上你在国内的潜力和后台，这样才能赚大钱啊！”

“有道理！”岳权点点头说道：“那么老弟，能不能帮哥哥说说我做那些行业比较好呢？”

“大力投资实业，生产产品出口国外来赚取外汇。或者进行高科技产业投资，争取在某些行业取得科技领先地位。这些是世界经济发展的潮流。”我胸有成竹的对他说道。

“嗯，这些听起来不错，不知需要投资多少资金？要能多久可以看到收益？利润如何？”岳权那里会去耐心的搞什么实业啊！他现在心里最好要见到立竿见影的赚钱行当，我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特意先用正当的生意来劝说他，果然不出所料，我刚说完，他就开始问我收益周期了。

“也许五年，或者十年，或许更长些时间才能出效益。要知道实业和你现在做的生意不同，它需要长期的积累才有成果。特别是高科技产业，需要有大量的投资下去才会产生利润。没有几年十几年的时间，不可能马上就产生经济效益的。至于投资额嘛，也许几千万，也许几个亿，或者更多。”我特意夸大其词的描述着实业投资额和收益期，但是也并没有说错，投资实业虽然投资大见效慢，但这是最稳妥的做法，而且最后的收益并不比其他行业来的少，只不过时间周期比较长而已。

“不行、不行！”岳权连连摇头说道：“这个太慢了，我可没这么好的精力去搞。老弟！有没有投资少，利润高，见效快的生意适合我的？”

我装成好人一样在一边劝说着他不要急功近利，稳妥的发展才是正道。可岳权怎么都不肯老老实实的搞实业，非得让我帮他想个快速赚钱的办法。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微微一笑，心中想道：“火侯到了！”

我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既然大哥这么说，那看来只有三种办法了，只不过这三种办法都有风险啊。我可事先声明啊，我等会的话只是说过就算过，出了这屋后我可不会承认的啊。”

“行行行！你就当是在自言自语，把我当空气就行。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说，行了吧？究竟哪三种？快说、快说！”岳权兴奋的催促道。

我特地凑近他一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走私、进出口、开矿。”说完后，我嘿嘿一笑，像没说过话一般，坐在椅子里悠闲的抽起烟来。

岳权听了我的话后，先是脸色一变，接着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考虑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向我问道：“老弟是否可以解释以下具体的内容？”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说的太明有些不好办吧？”我为难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办的？真是的，快说吧。”岳权急着劝道。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先跑到房间四周张望了一下，看看是否有人在附近，再特意拉上窗帘，回到座位后压低着声音悄悄的对他说道：“我先说走私，如果大哥能搞定海关的话，可以搞些东西进来，这可是赚钱的好渠道啊，一年不多，你做个二、三票就够了，一票就可以让你赚个几千万，一年下来就包你发大财。”

“走私赚钱我明白，不过好像没你说的这么多吧？走私外烟我知道，但最多也只能赚个几百万啊！而且销售环节又太麻烦，所以我一直没去碰。”岳权有些不信的摇摇头。

“我说过让你走私香烟了吗？”我笑着反问道。

“那走私什么？”岳权奇怪了，不走私香烟走私什么？难道还走私服装？但服装那里有香烟好卖啊！

“汽车！”我见岳权疑惑的样子，点醒他说道：“中国汽车工业不发达，可是现在有钱的人却越来越多，大家有钱了就都爱开进口车，加上中国汽车消费市场很大，销售也在快速增长。只要你能搞进车来还怕卖不出去？所以你走私几千辆车进来，包你发财。要知道一辆进口车在国外才买几千上万美金，可是在国内可以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民币啊，这其中的利润你自己算算有多少？”

“好主意！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自己开的就是进口车，怎么就没想到做汽车生意呢？我可真是傻到姥姥家了！老弟，这个是好点子啊！”岳权兴奋的说道，接着他有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么你说的开矿和进出口是怎么回事？进出口和走私不是一样吗？怎么分成二类？”

“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我笑着答道：“我说的进出口可是正常贸易啊，怎么会和走私一样呢？不过这个进出口的具体操作和其它的有些不同，赚钱的巧妙就在这里面。”

“什么意思？”岳权见我又再卖关子了，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笑笑问道：“我记得中国为了鼓励出口，所以商品有出口退税政策，是不是？”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好像是听人提起过。”岳权答道。

我打了个响指，满意的说道：“所以你就要靠这个赚钱，操作好了也包你发财，这里面的利润不比走私汽车赚的少，而且要比走私汽车更安全。”

“啊！有这么好的事？具体怎么操作的？说说！”岳权一听到进出口能这么赚，眼中一亮，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简单！非常简单啊！钱就从退税里赚啊。”我狡诈的一笑，解释道：“比如你出口一个集装箱到国外，它的货值是10万美金，那么按17%的退税奖励，国家会退给一万七千美金的退税额。如果一次不是一个集装箱而是一百个集装箱的话那就是一百七十万美金的退税啊。要知道，货值可是你以海关申报为准，虽然海关要进行审核，但是如果你有关系的话申报就方便许多了。这么说吧，如果你本来货值是10万，你申报5万的话，那么退税也就只八千五百了，反过来嘛……嘿嘿。”

岳权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翘起大拇指对我赞道：“老弟！高！高啊！哈哈，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哈哈哈！”他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同时心里暗暗埋怨着自己，这么巧妙的赚钱办法自己以前怎么会一点没想到呢？

兴奋过后，岳权又急着向我问道：“还有挖矿呢？挖矿怎么赚钱？老弟，快说说！”

我正色的答道：“这个挖矿嘛，和我刚才说的二类完全不同，是实在的正当生意，不过见效很慢，但是潜在的利润很大。”

“怎么说？”岳权问道。

我微微一笑，挥手划了个圈子，说道：“我刚才说了，全球化经济。如果我不出意料的话，用不了几年，矿产的价格就得飞涨，有了矿就等于有了印钱机，别看每天地下挖出来的都是黑黑的石头，但它们可以给你带来无数的财富。现在我知道中国的矿井价格非常便宜，你完全可以趁着当地政府的关系让他们把开采权给你，只要花点小钱打通关节就可以了。本来嘛，我也是想做这一行的，可惜我们是外资，做不了。而大哥就完全不同了，你搞几个富矿做做，用不了多少年，它们就可以给你送来数不胜数的金钱和财富。”

“妙哇！开采权现在在政府手里，想要批给谁就给谁啊。我只找关系用行政命令拿下来，根本就不花我一分钱，但是开出来的矿卖钱却是归我！实在是妙啊！老弟，真是太厉害了，哥哥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今天你一席话等于给我指点了一条光明大道，让我茅塞顿开啊。一定得好好感谢你才是，你公司的事包在我身上，有事招呼哥哥一声，我一定帮你搞定。对了，你刚才说你也想搞矿？没问题！你外资不行没关系，我有办法，我帮你搞个内资公司，等公司搞好后，再过户几个矿井给你直接挂在那个公司下面就可以。你不用出面，赚的钱我通过这公司汇款给你怎么样？哈哈哈！”岳权的心情太好了，他越想越兴奋，一面盘算着这么三个方法一起操作每年能赚多少钱，一面口无遮拦的又是许诺又是夸奖着我。

“嘘，轻点！大哥，这事不能张扬啊！”我见岳权大笑声越来越大，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提醒着他。

“是、是、是！小心、小心！呵呵”岳权会意的点点头，伸手掩住嘴，但他还是忍不住笑意，轻声的“吃吃”狂笑了起来。

岳权笑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有些沮丧的摇摇头，先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兴奋的眼神也黯然下来，愁眉苦脸的说道：“老弟啊，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我奇怪的问道。

“可惜我没早几个月认识你啊！现在迟了！迟了啊！”岳权懊恼的拍着脑袋说道。

“大哥，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疑惑不解的问道，但我心里如明镜一般，兴奋非常。

“唉！”岳权推心置腹的说道：“老弟，我也不瞒你说，如果早几个月你告诉我这些的话，我二话不说马上就可以操作起来。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么多资金来搞这些了，没钱啊！没钱怎么做呢？”

“不会吧？大哥你会没钱？昨天你不是告诉我你有好几个亿吗？”我吃惊的问道。

“可这钱都动不了了啊！”岳权懊恼的把他的资金全套在股市里的情况和我解释了一下，接着他后悔的责怪自己道：“早知道股票这个样子，打死我都不会去碰他。现在好，钱都陷在里面了，什么时候解套还不知道呢，那里有这么多资金搞生意啊！”

“这是麻烦事，不过你可以向银行贷款啊！凭着大哥的能力，贷个几千万应该不成问题吧？”我理解的点点头，并帮他出着主意。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上笔贷款还压着呢，估计再贷的话难度比较大。何况就算贷给的话，我估计数额也不会很大，几百，一千万左右了不起了，这些钱拿来做那些生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岳权摆摆手说道。

“这倒是麻烦了…….”我皱着眉头说道，同情的点点头。

“如果有朋友能借钱给我就好了，可惜我那些朋友都是穷鬼一，要不就是和我一样，有钱拿不出来的家伙，哎，难啊！”岳权边说边用眼角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低着头，唉声叹气长吁短叹自己运气不好，居然见有这么好的机会去没钱操作，真是霉到家了。

他微小的举动我清楚的看在眼里，我会意的一笑，先装着思索的表情，接着在房中转来转去，好半天，我似乎像下定决心一般转身对岳权说道：“大哥，这样吧，生意你先准备起来，钱的问题先别愁，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真的？老弟，你没开我玩笑吧？”岳权惊喜的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感激，还参杂着一点得意和兴奋的意味。

我确定的点点头，说道：“对，我来想办法。我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看看是否可以借调点钱给你，多了有些难度，估计几千万人民币应该问题不大。”

“太好了！”岳权一听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我亲热的拍打我的后背，哈哈笑着说道：“老弟！太谢谢你了，真不知道让我怎么感谢你才是啊，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小弟我怎么能不帮忙呢？再说了，以后我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仰仗大哥关照呢，还请大哥到时候别忘记照顾照顾小弟啊！”

“一句话，一句话！”岳权爽快的说道。

“不过大哥，有件事我可得事先说明啊。钱我可以帮你借来，但是、或许你要和我的公司签个借款合同什么的，或者拿点东西作为抵押一下，你也知道，我作为担保人，也要和董事会做一下交代嘛，我们关系算关系，但必要的手续还是免不了的。”我狡诈的一笑，提出了条件。

“这个……”听到要做抵押，岳权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弟，我现在可没多少资产抵押啊，能不能帮帮忙，免了这个手续？”

我摇头说道：“这可不行，要知道公司可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没有抵押的话，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通不过啊！你随便拿点东西抵押一下就得了，比如说你的股票、房产、汽车、或者这个会所什么的，都可以嘛。一个形式而已，又不是把他们给卖了，只不过是暂时把产权抵押出去，等你赚了钱还能还给你的嘛。”

岳权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受不了我的诱惑，先是详细的问了问抵押的条款和期限，接着又暗自计算了一下走私、进出口和开矿的获利情况。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拍板答应了我的要求。

就这样，我的第一步的目的达到了。又在会所呆了一天后，我不顾岳权的再三挽留，借口公司需要处理帮他借款的事而向他提出了告辞。临走时候岳权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和联系方式给了我，并千叮嘱万吩咐，让我一有消息后就马上和他联系。我也留给了他香港那个电话，笑容满面的告诉他，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如果我不在的话也可以直接把要说的话告诉我的秘书（香港公司配备的女秘书）由她来转达。之后，在他的热情相送下走出了大门，离开了他的会所。

第八十七章 老父下海

因为在岳权这里前后呆了二天，虽然我提前就安排好了各个方面的工作，但是离开会所后还是去几个公司，包括厂里转了一圈。看到几个地方都在按我预先安排一样，正常的运行着，我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厂销售部的办公室里悠闲的喝着茶，并和下属们聊着天。

“李经理，你的电话。”正在我和下属们高谈阔论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谈话，接过同事递给我的电话后懒洋洋的对话筒说道：“喂，那位啊？”

“我是你爸！”电话里的声音说道。

“老爸？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什么事？”我笑嘻嘻的拿着电话说道，心里暗暗奇怪，父亲从不打我单位电话，再说现在应该是他的上班时间啊，怎么这么有空？难道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早点下班，下班后马上回家，我有事和你说。”父亲急急的在电话里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接着也不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愣了起来，心里按捺不安，难道真出什么事了？父亲平时说话一直都是有条理的啊，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打个电话让我提前下班呢？还说有事商量？难道我在外面搞的那些事都让他知道了？他准备对我进行‘审察’？

我挂上电话后又坐在位子上想了半天，怎么都搞不懂父亲的用意。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挨到下班，拿起提包就急急的向家里赶了回去。

推开房门后，我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满面春风的向大间走去，并高声的说道：“老爸！我回来了！”

一进房间，看见父亲已经早就坐在沙发上等我了，正边喝着茶边悠闲的看着报纸呢。见我回来了，他抬头向我点点，折起手上的报纸放在桌上，顺手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

我嘻皮笑脸的坐在他的身边，打趣的问道：“什么事啊？老爸，今天你怎么回来这么早？难得啊！”

我本以为父亲听了我话后会像平时一般瞪我一眼，怪我没大没小并说教我一番。没想到，今天父亲非但没这么做，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两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我，得意的说道：“我辞职了。”

“哦，辞职了，辞职好啊。”我还没反映过来，手上正拿着一根烟准备点呢。话刚一出口才反映过来，接着像触电一般跳起来，张大着嘴，烟啪哒一声掉在了地上，万般惊讶的看着父亲：“老爸，我前面没听错吧？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辞职了？”

“怎么了？我辞职竟然会让你你有这么惊讶吗？真是小见多怪！”父亲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仿佛觉得我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摇摇头，一脸的不屑。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奇怪啊，你现在不是做的好好吗？怎么说辞就辞了？而且前几天也没和我们商量商量，今天突然来这么一招，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有些突然啊！”

这也不能怪我惊讶，没想到，我历史的改变居然会这么大的影响了父亲的决定。要知道，在我的授意下，父亲现在在湃崴集团的地位及待遇比以前好得多了，和原来虚职完全不同，他现在享受的是确确实实的副总经理待遇，加了工资奖金不算，公司还给他配备了汽车和司机，工作也比以前轻松许多，工地的监督和管理都不用自己直接去操作了，只要交代一些下手办理就可以了。虽然我一直明白父亲想创自己的事业，也平时旁敲侧击的希望父亲能够明里在湃崴集团工作，暗自搞自己的公司。如果说父亲在现在的工作兼任的基础上再开个公司的话我并不惊奇，但怎么都没想到，一直求稳的父亲居然会下这么大的决心，在没几年就可以平稳退休的情况下，没有用兼任的形式发展，而是直接提出了辞职，这才是让我感到惊讶的。

父亲似乎看懂了我的表情，淡淡一笑，说道：“小波，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我这么做有些不妥当。但是你应该知道，想办好一件事就得用全身心去做，笔三心二意是做不好事的。再加上我的年级不比你年轻，五十出头的人了，虽然知道两头做比较稳妥，可是真要让我脚踏两条船实在是力不从心啊！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还是直接辞职的好，免得到头来一事无成。”

听了父亲的解释，我释然的笑了起来，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老爸，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呢？”

“房地产，当然是搞房地产喽。”父亲胸有成竹的说道。

“房地产？是准备自己做开发商还是做代理商？”我确认的问了一句。

“小子，懂的不少嘛？”父亲斜眼看了我一下，随后答道：“我做开发商，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执照今天也已经下来了，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搞的。我是最大的股东和法人，总注册资金八百万，到位资金五百万，其中的三百万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些钱，其它的都是朋友们凑的。虽然说直接开发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但用来拿一块小点的地皮却足够了。只要我能拿下地皮和开发权后，其余的资金就可以以项目抵押的形式向银行借贷了。只要等第一个项目完成，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万事开头难嘛，呵呵”

我会意的点点头，父亲在房地产上的经验比我丰富的多了，而且按父亲严谨的作风来讲，他说没问题就应该可行，不过八百万的资金，而且现在实到的才只有五百万，虽然做代理是绰绰有余，但要做开发商的话，资金的确是紧张了点，想到这里，我建议道：“老爸，你这些钱如果不够的话，要不先把我的那些拿去用？要知道开发商用钱很厉害啊，多些钱总是好的。”说完后我从抽屉里取出了我的那张一百五十万的存折放在他面前，推给了父亲。

父亲看了看存折，拿起后丢还给我说道：“这倒不用了，我有信心，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吧，万一我那天亏本赔了，至少还有儿子能拿点钱来养我老。如果全都掏出去的话，一不小心就是我们一家子全军覆没啦。”父亲爽朗的笑着。

“老爸，还是先拿去吧，我现在自己也搞了个小公司，卖卖厂里的产品，再搬搬砖头（转手贸易），生意还不错，能赚不少呢，这些钱我留着也没用。何况你现在公司刚开张，正是缺钱的时候啊。”我坚持着把存折塞给了父亲。

听了我的话后，父亲有些奇怪，他一直不过问我平时的情况，听我说自己也在搞公司，所以就详细的问了一下情况。他先问了问我的公司和生意进展，之后又了解了一下具体销售的产品。为了不让父亲起疑心，我天花乱坠又添油加醋的把公司的情况和他解释了一便。当然我不会傻到把我和姚微合作的事告诉父亲，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找了个人在公司管理日常的工作，但资金帐户什么的还主要是我来负责，避免员工瞒着我背后搞小动作。父亲明白我厂产品的情况，见我只是利用产品的旺销而打打擦边球，也就释然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加上父亲也知道自张乐瑶离开上海后，她的公司一直是我在帮她管理，收入也不错，平时并不缺什么钱花，个人经济也比较宽裕，这些钱放在我这里确实是用不着。何况父亲也考虑了房地产项目中的资金重要性，沉咛了片刻，收了下来。

“老爸，你的第一个项目选好了吗？准备怎么搞？”我一直佩服父亲在房地产上的眼光，见父亲终于下决心自己开公司了，而且直接做开发商，心里一阵的兴奋并替他高兴。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好奇，不由得猜测父亲的第一个项目究竟怎么开发，自己想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所以笑眯眯的向他问道。

“你说我会开发哪里？做什么项目呢？”父亲笑着反问道。

“在市中心做商务楼？不可能，你的资金做不下来啊！开发小区？也不会，就是在环线以外也最多拿一块小地皮，而且配套工程费用太高，利润不大。去浦东开发？可以是可以，但是周期太长，而且会和市政开发撞车，搞的不好还会赔钱。老爸，我想不出来，你还是直说得了。”我自问自答扳着手指说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父亲赞许的看着我，欣慰的说道：“小波，你不错啊，现在比以前强多了，看事居然可以看的这么透，分析的不错。你这些本事那里学来的？要知道你刚才这些看法就是房地产行业里工作的人都不一定能理解这么透彻。”

“嘿嘿，不都是从你这里听来和学来的吗？将门虎子啊，只不过再加上我自己的一些看法而已。”我笑着答道，并避免父亲的追问，抢先问道：“老爸，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第一个项目准备怎么搞？”

父亲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在漕河径买一块地，面积不用太大，估计三十来亩就可以了。而且地皮我也已挑选了三块，过几天就准备选一块签约。”

“什么？你买哪？”我吃惊的问道，并用不解的眼光看着父亲，一肚子疑惑。漕河径的地便宜我是知道，但那个地方偏僻不算（一九九二年，非常偏僻，周围还是农田呢），而且根据以后的历史走向我明确的知道，今后哪个地方是工业区啊，跑去工业区开发房地产？那还不得亏死啊！

“老爸，那里造房子可卖不出去啊！”我急着提醒着他，并极力的解释他准备开发地块的周围情况和我的分析。我越说越急，恨不得能把未来的情况告诉他。我可不想看见父亲第一个项目就失败了，钱我有，大不了以后再用些其它形式慢慢的给他，但我知道，如果父亲第一个项目就以惨淡失败告终的话，将会给他带了很大的打击。

“我说过要造房子了吗？”出乎意料的是父亲非但没有我想象中的疑惑，反而一直在耐心的听我的劝说，等我全部说完后，他才反驳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说要开发那里吗？而且说准备买三十亩地，怎么又……？”我一愣，奇怪的问道。

“哈哈哈”父亲看着一脸疑惑的我，开心的大笑起来。好半天，他才止住笑说道：“小波啊，小波，你以为老爸是傻瓜啊？你都能看出来我就会不知道？老实告诉你吧，开发漕河径我不是用来建小区的。我已经从上海市规划局得到消息了，漕河径这几年就要成立工业区，以后上海西南的各大厂和外资企业都要迁移到这个地区。在这么一个地区搞办公楼和住宅是完全卖不出去的，这点我比你更明白。但是你要知道，房地产开发不仅仅只是建楼，用其它的手段也可以赚钱。我这块地是用来建仓库的，建仓库用不着太大的资金，只要有良好的场地就可以，基建工期又短，只要三个月到半年就能全部搞好，而且到哪个时候开发区也就渐渐成型了。那些厂家生产的产品必须要有仓库周转，所以到时候这些仓库就是最好的摇钱树，我想卖就卖，想租就租，何况利润也大，难道这个项目不比开发小区来的好吗？”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毕竟是姜老的辣，父亲在这行业里到底不是白混的，眼光的确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么一招。听他这么一解释，我对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太厉害了！老爸，你可真行啊！”我一脸崇拜的看着父亲说道。

“这有什么？你老爸的本事大着呢，要不湃崴集团怎么不找别人来管房产公司而让我做项目经理？要知道这个位子不是一般人都能坐得了的，没有能力的话根本就吃不了这口饭。”父亲得意的自夸道。

“嘿嘿”我在一边笑着，虽然父亲的口气比较大了些，可也不算是吹牛，毕竟在房地产这行圈子里他的能力是数一数二的，何况他刚才所说的建仓库的项目我就没有想到，不能不说父亲确实有自夸的本钱。

“对了，老爸。你今天让我这么早回来不会只是告诉我你辞职开公司的事吧？还有什么事？”

“呵呵，还有嘛，就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难道这不算事吗？你妈已经去买菜了，等会就会回来。”父亲笑着反问道。

“你开公司的事老妈早就知道了？你们保密工作做的可真不错啊！家里就三人，可就不告诉我，一直非得瞒到今天才说出来？”我装着不满的样子生气的问道。

“你这小子！这能怪我们吗？”父亲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本来早几天前就想告诉你的，可你前些天不知道跑那里去鬼混了，三天没回家，我告诉你？你人影都不见，我和鬼去说啊？今天执照下来了，你妈怕你又不回家，所以这才让我打电话到你单位叫你早点回来的。”

“嘿嘿”我嘻皮笑脸的说道：“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我前几天正好来了一个客户，陪了他几天嘛，出去的时候不是给你们打过招呼了嘛。为了工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嘻嘻，今天老妈买点什么好吃的？我看啊，既然是老爸你要做新公司大喜，我们索性去饭店庆祝一顿算了，别在家里吃了吧？”

“你就知道大手大脚！”父亲冷不防的伸手给了我脑门一下，一本正经的教训我道：“既没开张也还没赚钱呢，就想吃吃喝喝的？先家里凑合凑合吧。等赚了钱，随便你吃什么。现在我是创业阶段，要艰苦朴素，千万不能铺张浪费。要知道接下来全是用钱的地方多着你，你以后也要注意一点，特别是经济上要精打细算…….。”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对父亲笑笑，虽然父亲这些话对我来说都听出耳茧了，早就厌烦了。但毕竟他是老子我是儿子，老子教训儿子的时候我只能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耐着性子接受着教育，还得不时的点点头，再顺着他的口气批评自己几句，要不然他非得说我态度不认真不可。正在父亲滔滔不绝的给我上了十多分钟的教育课，而我也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口正好传来了一阵开门声和老妈的叫唤声。我一下跳了起来，怀着解脱的心情笑着对父亲说了一句：“老妈回来了，我得去帮她拿东西。”接着就丢下还意犹未尽，唠叨个不停的父亲，急急的就向门口跑去。

第八十八章 承诺的礼物

岳权的事暂时不用那么着急，我和他接触下来这几天早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格，像他这种人得先晾他几天，用不着这么快的就给他消息。反正我离开的时候也没和他说定时间，等到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再给他惊喜，效果远远要比现在就告诉他来得好的多。

所以，我压根就没想过和岳权联系，只不过先做了一点安排，首先向香港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香港的女秘书，要是有一个岳先生找我的话就暂时用各种理由让他等着，或者就直接和他说我在飞机上暂时联系不上，直到等到他第三次找我后再和我联络。接着再让香港方面以美国分公司的名义发了一份函件给岳权，一方面是确认我的身份，第二方面是以公司的名义对岳权所说的的承诺表达感谢。就这样，安排好了一切后，这几天我就悠闲的四处闲逛着，先抽了一天时间去父亲的新公司看了看，接下来不是在其它的几家公司转来转去，就是在厂办公室呆着喝茶聊天，要不就是周日时候和阿茜一起逛逛南京路、淮海路，再一起看看电影喝喝咖啡什么的。比如像今天星期日，我就和阿茜刚从淮海路的国泰电影院出来，两人直接到了边上的涉外咖啡馆坐了下来，我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刚才电影的情节。

我拿着银匙慢慢的搅拌着咖啡，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阿茜。她正带着兴奋的表情从刚才所谈论的电影情节渐渐的说到了现在的工作，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闪亮的大眼睛随着她的语气一眨一眨，歪着脑袋说不出的可爱调皮。现在正是午后，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行道树枝叶，如同金子一般从玻璃窗外撒在我们的身上，她乌黑的头发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亮晶晶的光晕，小巧可爱的耳朵在光线照耀下看上去仿佛透明一般，犹如一快晶莹的白玉，令人有一种止不住想触摸的冲动。我痴痴的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笑着，仿佛正在欣赏一副美丽而精致的图画。

“喂，小波，你在看什么呢？难道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阿茜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一直愣愣的盯着她看，所以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奇怪的向我问道。

“呵呵，没什么”我笑了笑，油嘴滑舌的说道：“我发现你今天是特别的漂亮，所以就多看了几眼，可是越看呢就越觉得好看，简直有些看痴了。”

“嘻嘻，真的吗？”女孩子听到有人说她漂亮都是非常高兴的，阿茜也不例外，脸虽然红了一下，但还是喜滋滋的反问道。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拉过她的小手，笑眯眯的说道：“这当然是真的啦，难道你以为我在说谎吗？要是不信的话要不要我边上去拉个人来问问？”我故意想四周东张西望着一番，打趣着说道。

“好讨厌，嘻嘻。”阿茜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害羞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工作还是像以前一样辛苦吗？”我看着她若微有些消瘦的脸庞，心痛的问道。

阿茜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公司生意多，所以一直很忙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要知道我刚开始还真够呛，进去时候什么事都不懂，做一些简单的工作都要忙个老半天。不过现在已经比前几个月好多了，工作什么的都开始上手了，也没开始那么辛苦。再说多忙也就忙习惯了，人不能太轻松，如果一松懈下来，以后就会懒惰的，人总是有惰性的嘛。”

“你这句话有道理”我夸奖着说道：“人有时候是得忙点的好，太空闲了就会有惰性，要是养成习惯的话以后就做不了事了，年轻时候多做点，到年纪大的时候就可以少做些了。”

阿茜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咦，你这话怎么和我爸说的一样啊？我当时这么告诉他的时候他也这么回了我一句，真奇怪。”

“呃”我愣了一下，要知道我现在的心理已经是近四十岁的人了，会有这种看法当然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么一句话在表面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中说出的确有些不合适。我嘿嘿一笑，有些尴尬，还好我脸皮厚，顺势摆出一副难堪的样子悄悄说道：“不瞒你说，这话是我老爸教训我的口头语，我听多了就习惯的说了出来，嘿嘿。”

“嘻嘻”阿茜看着我这副好笑的样子开心的捂着嘴，笑着说道：“怪不得呢，我想这种老气秋横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了呢？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打岔问道：“阿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准备在这家公司再做下去呢？还是……”

“暂时还没考虑这么多。”阿茜笑眯眯的说道：“我想先在这家公司做个几年，之后再慢慢考虑其他的事。反正现在工资待遇都不错，又能学到东西，再说我还年轻呢，其他的嘛，等再过几年考虑也不迟啊”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打算吗？或者有什么理想。”我引诱着她问道，其实我早就看她这么辛苦一直心痛着，有心想给她一笔钱，开公司或者投资什么的都可以，至少她用不着像现在这么累。但是我又知道阿茜这人表面看上去有些散懒，但其实内心很有主意的，怕莫名其妙把钱给她会带来什么误会，所以才趁着这个机会来探探她的口风。

“有啊，我最大的理想嘛……嘻嘻，我想做现在的公司老板，把那些对我横看不上眼，竖挑我毛病的经理全开除了。之后嘛，就拿着钱去周游世界。”阿茜开玩笑似的对我说道。

“嘿嘿，这有些难度啊！”我想了想，接着摇摇头说道：“你的理想好像有些不符实际呢，看来你的第一个理想非常难实现了，毕竟你们是全球性的跨国大公司，要收购的话没几十亿美金不可能。第二个嘛还比较容易一些，只要有些钱就能办到。”

“哈哈，我逗你玩呢，还当了真？”阿茜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其实啊，只要再过几年我能有个自己的小公司，有点钱能到处旅游一番我就很满足了。现在嘛，多积累点自己的能力，为以后打打基础就行，还用不着想的这么遥远。”

我暗自点点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阿茜，你真想拥有自己的公司吗？”

“当然。”阿茜认真的点点头，双手抱拳放在心口，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说道：“我早就想过了，我的公司不用很大的，小小的一家就行，但是要运转良好，能给我带来稳定的效益。如果能再拥有几家连锁的饰品店的话就更棒了，温馨而漂亮的那种，到处摆着美丽的饰品。这样我就非常满足了。”

看着她那种期盼的表情，我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我轻轻的问道：“阿茜，如果我送你件礼物，你会接受吗？”

“礼物？什么礼物？在那呢？”阿茜见我突然莫名其妙的说起要送她礼物，有些奇怪的问道，她探着脑袋看了看我身边，见我没带什么东西出来啊，哪里来什么礼物呢。

“呵呵”我解释道：“现在没有礼物，还得去准备呢。我准备今年圣诞节送你一件礼物，你会接受吗？”

“真的？”阿茜瞪大眼睛看着我，要知道九十年代初过圣诞节的人毕竟很少，最多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而已，送个圣诞礼物什么的还真不多呢。

“真的，而且我保证是一件非常漂亮的礼物。”我认真的点点头。

“太谢谢了！小波你真好。”阿茜眉开眼笑的高兴极了，嘻嘻的笑了几声，又露出顽皮的表情悄悄的问道：“小波，是件什么礼物？现在能告诉我吗？”

“不能”我摇摇头，笑嘻嘻的说道：“现在暂时保密，等圣诞节你收到礼物就明白了，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嘻嘻，那就先谢谢啦，不过到时候要是我不满意怎么办？”阿茜笑着问道。

“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肯定的答道，看着她的眼睛。

“嗯！”阿茜歪着头想了想，扑哧一笑，把手伸给我对我说道：“我们拉勾，如果你送的礼物我不满意的话我可要你换啊！”

“哈哈哈”我笑着连连点头，难得她今天这么高兴，我也伸出了手，把手指和她的一起勾着，眨眨眼说道：“好，我们拉勾，阿茜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个礼物。”

“嘻嘻”阿茜兴奋的勾着我的手，来回摆了几下后放了手，接着端起面前的可可茶小口喝着，却笑意然然的看着我，大眼睛扑闪着，估计在考虑着到时候如何找借口说我的礼物不满意而让我出丑。

看着她的表情，我明白她打什么鬼主意，也不揭穿她，胸有成竹的慢慢的品尝着面前的咖啡，因为我这件礼物非常特别，她肯定会喜欢的，一点都不担心她会找借口拒绝，因为我刚才已经决定了，准备送给她的礼物就是她的梦想。

第八十九章 五个问题

“小倪，公司现在运转情况怎么样？”阿茜下午还得去公司一次，因为晚点时候她要接受美国总部的传真，所以送她到外滩后我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独自来到了张乐瑶的新公司。由于事先的安排，踏进办公室后，就看见小倪早就坐在里面等着我了，到了后我点头向她打了个招呼，接着一起来到了总经理室，双方在沙发上坐下后，我开始问起她近来公司运转的情况。

“李总，现在几月来公司运转一切正常，我们的产品已经在上海建立了一定知名度，专门店也从原来的三家扩大到了七家，各大商场的销售情况也在稳步上升。今年预计销售额可以比上年增长70%，达到一千二百万，利润预计增长45%，达到四百三十万至四百三十五万。可以说基本完成了您去年预先制定的计划目标。”小倪自我把她从清瑶公司转到这里后就担任了总经理助理的职位，主要负责公司的内部管理和对外联络，并直接向我和张乐瑶负责。因为现在她已经和原来清瑶公司表面上没有关系了，所以才大大方方的又称呼起我李总来。

“嗯，不错。”我拿着小倪给我的报表看着，边赞许的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刚才说的是成绩，接下来再谈谈困难，现在公司有那些问题没有？我今天和你谈的目的就是要了解公司全面的情况，不想多听好的，给我多说说困难和不足。”

小倪会意的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资料交给我，侃侃而谈道：“李总，现在公司的成绩不小，但问题也很多，主要问题有五类，我已经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您可以一边看，我在边上再详细的解释一下。”

我一页页的翻看着资料，耳边听着小倪的汇报：“这五类问题是，第一：公司扩张太快，步子跨的太大，而我们缺乏必要的基础，特别是缺乏大量有经验的中层门店管理人员和销售人员，而且现原有的员工从人员数量和素质来讲都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临界点，员工的素质问题直接影响了我们公司的正常发展。”

听完第一条后，我抬手示意着说道：“这点好办，以公司的发展速度，下月起成立人力资源部，人力资源部成立后，先对公司的员工进行一次考核，经过考核后再按各自的能力和特长进行分配。如果分配后再不适合其岗位的就进行调离或者辞退。另外再招聘一些经验丰富的销售人员和学历高、能力强的中层管理人员来充实我们的团队，避免人力资源缺乏所造成的企业发展瓶颈。”

小倪快速的把我所说的话记录了下来，接着她又说道：“第二点是品牌设计的问题，我们现在的设计大多都是参照国外的设计来制作的，但是随着近几年市场的开放，设计版权的问题也会越来越重视，我怕今后再这么操作下去，会给我们公司带来国际版权上的麻烦，毕竟我们已经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服装公司了，随着公司的规模越做越大，这么经营下去，终于会有一天惹上版权官司的麻烦。所以现在培养自己的设计师，打造真正属于自己的品牌，已经是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了。

“这是你的思路还是其他人的想法？或者是公司几个管理人员的共同看法？”我面无表情的问道。

小倪见我脸色既不喜也不忧，拿不准我是什么主意，要知道培养设计师或者聘请高级设计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而且设计出来的服装是否可以得到市场的肯定也都是未知的。要知道有很多叫好的设计都在市场中没能取得实际的经济效益，加上设计时间周期长，其中风险又很大，从利润角度上来讲根本就没办法和现在公司的‘拿来主义’来的实际。所以因为这些，加上我的发问，小倪犹豫了一下，这才鼓足勇气的答道：“李总，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也许您认为有些不切实际，但我是您的助理，有责任把真实的情况和意见提供给您，至于是否接受或者如何决定还得由您来拍板。”

我眼一亮，笑着说道：“小倪啊，你现在说话也学会婉转了？当官三年，口气都变。以前你可是风风火火的啊。呵呵，不错。你没说错，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到了，只不过在公司刚开始创立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能力这么做，或者说没有必要这么做而已，所以才没有从一开始就使用自行设计的方式来生产产品。不过，随着这二年的发展，公司是已经到了应该转变的时候了。”

“那么说您是准备培养设计师和聘请设计人员了？”小倪话一说出口，就已经做好了被我训斥的准备，想不到我同意了她的看法，心中一定，惊喜的问道。

“对，你做的很好，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不过这种事不能急，我们得慢慢的来，一步步的走。你记一下，现在生产还是以参照国外的成功设计为主，但同时公司也要进行设计师招聘和内部培养，设计师的设计标准以市场化和新潮化为前提，不要求那种华而不实的设计，一切以市场实用并加艺术创作为前提作为考核内容。年轻的设计师培养从历届服装设计的大学生中挑选些有才华和思路开拓的年轻人为重点，争取在三年之内慢慢的把设计产品全面替代参照产品，来完成公司的第二步转型。”

“明白了，李总。”小倪把我的交代记录好后，开始说第三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是：市场问题。我们现在的市场比较狭隘，主要在上海本地进行销售，这么一来品牌的知名度提高有限，只能限于区域性。加上本地的竞争比较激烈，总的市场份额有限，限制了公司的扩大发展。”

“你的看法呢？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温和的问道。

小倪看了我一眼，见我缓缓的点头期待着她的回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李总，我本来是想把我们的产品推向全国。但以公司的规模来看，现在走这一大步的时机还不成熟。但我们可以先试着从上海小步的走出去，选择一些比较合适和地区扩大市场，先期占领一些大型城市，等再过几年后以这些城市和上海为中心，再向全国辐射。”

“你认为那些城市比较合适呢？”我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苏州、杭州、南京、宁波”小倪答道。

“所选的都是些附近城市啊。”我笑着问道：“怎么就没考虑到北京、天津、深圳和广州呢？要知道，你说的几个城市可都在华东地区啊。”

小倪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这么建议，主要是考虑到华东地区这几个城市离上海比较近，便于公司的管理和调配货源。而北京、天津、深圳、广州这四个地方虽然比我说的四个城市好，可惜太远了，管理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加上调配货源又麻烦，而且还要驻外，这样算下来的话费用就太高了，所以才它们没在我的选定之中。”

“有道理。”我轻轻的拍拍手赞道，但是语气一转，又说道：“虽然你从管理费用的角度来考虑是没错，可是以长远的发展目标来看，选择北京、天津、深圳、广州这四个城市的效果肯定要比你选择华东地区要好的多。我的看法和你有所不同，我倾向于后四个城市。理由有二条，第一：这四个城市都是大城市，其中二个是首都和直辖市，另外二是一个是广东的首府，另一个是经济特区，从市场的影响和潜力来看都比你所说的四个城市大的多。第二：从今后辐射全国的规划来看这四个城市和上海一起占据了中国的北部，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更便于发展网络。所以说我还是建议选择这四个城市为第一批开发的市场。至于费用问题，这你不用担心，改出的就出，甚至前期亏钱只要能早日建立起销售网络也是值得的。而且驻外的问题，我看只要选好优秀的驻外人员，再加上公司制定一个驻外相应的待遇和权利，并发动公司全力配合他们，应该能在二年内就打开当地部分市场。”

小倪默默的把我的话思考了一下，笑着答道：“看来还是您考虑的比较长远，听您这么一解释，我觉得自己的思考的确有些狭隘了，谢谢您的指点。”

我笑着摆摆手，谦虚的说道：“其实你的想法是不错的，是一种比较稳妥的手法，并没有什么错。如果公司资金不是充裕的情况下，换成我也会选择你的方法。只不过我们公司现在经营没有什么问题，又不缺少资金，在资金投入相差不太多的情况下，选择开拓的市场就应该选择那些潜力大、前景开阔并战略地位显著的地区。呵呵，这么说也可以算是提前的一步到位吧。”

小倪不好意思的笑笑，谦虚的说道：“那里、那里，不管怎么说还是您看的比较远，比较全面而已，我还得向您多学习学习呢。李总，接下来我再谈谈剩余的二个问题？”

小倪看见我点头示意，她接着说道：“第四个问题是货源问题，也就是工厂问题。我们现在有服装加工厂二家，一家是以前收购的集体企业，另一家是去年在苏州自己新建的工厂。再加上占有投资的协作厂三家，这么计算的话等于公司有五家下属工厂。可是这五家厂生产工艺不一，生产能力各不相同，而且管理有好有坏，除了苏州的新建工厂从无到有，开始就是按您和张总的要求来管理的，所以它在制度和工艺、质量等方面比较过关外，其余四家工厂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陷。有的是工艺落后，有的是设备老化，有的是管理混乱，还有的是成本过高…….。”

“我明白了”我伸手打断小倪的话，一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抬头对她说道：“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的新厂毕竟建立时间不长，而且光靠这么一家的话，产品远远满足不了销售。何况我也不想加大新厂的投资，虽然把工厂做成大而全虽然可以在一个时期满足公司的发展，但是从长远来看是让企业背了个巨大的包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这么一步。可是你说的情况的确存在，货源问题确实影响到了公司的发展，如果我们要按计划中把公司的产品推向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话，必须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您有什么主意吗？”小倪问道。

我挥了挥手，说道：“今年暂时还维持这种操作模式，但计划明年先结束那家收购企业的生产，挑选其中熟练工人和技工和新厂进行合并，以后新厂以生产高档服装为主，并承担中低档服装的打样工作。之后再结束协作企业合作，或者和协作企业重新谈判，以后协作企业生产的产品必须以新厂打样产品为准，如果工艺和质量达不到样品标准的话就不再从他们那里订购制做。一句话，今后我们的大宗服装采购一切要以订单的形式寻找货源，谁的质量最好，谁的价格最便宜，我们就采购谁的产品。这么一来既能保证货源，又能保证质量，还能降低成本，解决问题。不过得记住，这些步骤得一步步的来，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产品的生产，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再采取这些措施，所以今年是着手准备，明年再开始实施。”

“明白了！”小倪记录好后答道，并问了一句：“可是那家集体企业现在有五十多个员工，如果按您的做法话，我估计得有一半职工无法去新厂工作，您准备如何安置那些淘汰下来的员工呢？”

“这个……”我考虑了一下，要知道现在和七八年后不一样，现在还没有什么大批的失业下岗情况，如果在职工问题上处理不好的话也许会给公司带来麻烦，所以这个问题还得慎重考虑一下，尽量要做到两全其美，平稳过渡，不能给任何人抓住把柄。我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慢慢的走了几圈，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回头双掌一击，笑着对小倪说道：“有办法了！合格的熟练工人和技工等全部加入新厂后，剩余的员工年纪轻的女工一类重新培训一下，直接加到专卖店的营业人员中去，男的全部加入到销售人员中去，并和他们签定营销合同，规定基本工资，其余的收入由销售提成来结算，而现有营销人员挑选一部分派驻外地，这么一来既能安置这些工人，二来又可以补充你前面所说的营销团队的人员紧缺情况。年纪大的员工可以调到仓库负责仓管和调度工作，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直接回家，公司大不了多付点钱，养到他们退休。”

我这些安排在九十年代后期是非常常见的，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其实就等于待退休的形式，但在九二年的时候这种操作方法非常罕见，所以当小倪听到我养他们到退休的话大吃一惊，迷惑不解的问道：“李总，您的意思是不上班，就发钱？而且一直发到他们退休？”

“是啊”我点点头答道。

“这也太舒服了吧？”小倪有些不能理解的摇摇头。

“呵呵”我笑着说道：“小倪，要知道这些工人数量极少，最多不会几个，就算一个人一年二千左右的工资，十个人一年下来才只有二万多点。何况他们都离退休没几年了，就算出这笔钱也只不过才十多万。但是要知道，我们这么做的话一来可以让留下来的员工定心，告诉他们公司是不会抛弃的他们的，使得他们对公司的安排不产生抵触的心理，并对公司形成一种认同感。第二呢又能在社会上博得好名声，避免某些政府部门来找我们的麻烦。十多万既解决了问题，又买到了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小倪琢磨了一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笑着又说道：“今后这种事多了，以后会很常见的，我只不过是先走了这么一步而已，放心吧，你按我的去做就行了。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不是公司的问题，而是是外部问题。”小倪答道。

“外部问题？”我奇怪的问道。

小倪点头解释道：“是的，我们公司是以民营企业注册的，虽然国家说要扶持民营企业，但是在税收政策、银行待遇、工商环境和社会地位等等来说都遇到了不少麻烦，一句话，我们是小娘养的，处处受气。”

“哦，能不能举点例子呢？”我看着小倪有些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特意问道。

“例子？例子多着呢。”小倪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用手一一指着，气愤的对我说道：“李总，您来看看，这些是居委会的清洁费单据，每月都要交。这是街道买老鼠药的收据，一季度一买，而且一买就是三百包，特别的贵，是市场价的好几倍。这是工商通知，要求我们公司去参加茶话会，而且上面写明要交五百块钱的费用，半年来已经是第四次了。这是税务局的审计通知，上半年刚审计过，现在又来审计，好似我们在偷税漏税一般，而且国有企业都有三免二减的优惠政策，可我们优惠没有不算，还税收特别高，简直把我们当成摇钱树了。这些是派出所的治安费，简直和保护费没什么区别。更可气的是银行，按银行规定我们民营企业只能在信用社开户，但是信用社的提款限制太厉害了，除了工资外，每天居然只能提一千元现金，就算提出申请的话也最多提三千元。如果碰到出差或者大额度提现的话怎么办？按他们的规定就算是三千元一天吧，一月才只能提九万元。九万元一月！要是等以后驻外公司建立后，这么点钱就连差旅费都不够报销啊！另外贷款限制更厉害，没有抵押的民营根本就贷不到一分钱，还好我们不缺钱，要不然的话非得让钱给愁死不可。”

小倪的话说完了，见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我摇摇头，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些了，她说的全部真实，一点都没有说错。街道和居委会的确爱找企业占点小便宜，如果是国有企业还好点，可以讨价还价。但碰到民营企业你不交也得交，不买也得买，要不就会麻烦不断。而工商和税务也是这样，优惠没有，义务一大堆。派出所的费用本来就是摊派在民营头上的，你不交谁交？现在信用社的确如此，一直到一九九八年后改为上海银行后才放宽了提款额度。我还清晰的记得，以前前世的时候，我厂因为距离近，存款方便的原因就在厂附近的信用社开了个户口。一次去参加全国交易会，我拿着支票为销售部去提五十万现金的差旅费的时候，银行小姐居然告诉我，只能让我每天拿二千，多一分也不行。要知道这么算下来要提一年才能提完，真是开玩笑。后来找到信用社主任特批也只不过最多一天拿一万。一气之下我就向厂里提出了申请，结束了信用社的帐户，直接跑去工行提钱，五十万，二小时后就提到了。

“小倪，这些问题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社会的问题，暂时还不能解决的，还得克服一下啊。”我笑着说道。

“可是这么下去会给公司的发展带来阻碍的。”小倪见我满不在乎的样子，提醒我道。

“但是我们有这资格解决吗？这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是整个社会对民营企业的歧视啊。所以在一段时间内你不要奢望能解决这些问题，只有去尽量克服它。”我叹了一口，双手一摊，无奈的反问道。

“哎，看来只能这样了，我让大家都尽力克服一下吧，不过李总，我得先和您声明啊，以后要是您要提什么钱的话我可提不出来啊，几千几万还能解决，几十万上百万杀了我也每办法短时期里从帐户里拿出来。”小倪也知道这些并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但还是不甘心的发了些牢骚。

“呵呵，行。先将就将就吧。”我笑呵呵的说道：“或者过些日子会有其它办法也说不准呢，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嘻嘻”小倪见我这么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第九十章 长途电话

我和小倪一谈就是大半天，等到所有的工作安排全都交代完毕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请她吃了晚饭后，就和她分了手。看着她向往家的车站走去，我转身又回到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从怀里拿出通讯录，翻到写着张乐瑶电话号码的那一页，拿起电话机，拨通了大洋那头的电话。

几声回铃声后，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我对着话筒问道：“是乐瑶吗？我是小波。”

“小波！你今天怎么会直接打电话来了？”张乐瑶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惊喜，在电话里开心的向我问道。

“呵呵，我现在还在公司呢，前面和小倪交代了一些工作的安排，刚和她分手。因为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所以暂时还没回家，算算时间，我想你估计应该在家里，所以拨个电话试试。”我笑眯眯的说道。

“嘻嘻，辛苦你啦，李老板！”张乐瑶笑夸着我，并问道：“小波，今天是不是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凭我的直觉，你今天应该是有事找我。”张乐瑶笑着答道。

我苦笑着摇摇头，承认道：“是的，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并托你做些事。”

“没问题，说吧”她爽快的答道。

“身份的事你搞好了吗？”我首先问道。

“嗯，好了。但是我还得在美国呆二年。”张乐瑶解释道：“移民局的规定，要呆满一定的期限才能正式拿到身份。”

“这就好”我点头道：“反正你现在还在读书，索性等书读完后再回来，千万要记住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啊。可别自己一下冲动就跑了回来，做前功尽弃的傻事，明白吗？”

“放心吧，小波。”张乐瑶的话音虽然有些伤感，但还是肯定的告诉我道：“我会听你安排的，只不过一个人在美国实在太寂寞了，忙碌的时还好些，可一到空闲的时候老是会想你们，离开上海一年多，我真怕时间久了连你的样子都会不记得了。”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安慰她道：“我知道，以后我有时间会多打电话的，希望能稍微减轻一些你的美国的压力。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过些日子会来美国一次，你欢迎吗？”

“真的？”张乐瑶惊喜的说道：“太好了，当然欢迎！你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呵呵，很快的，不过你得先帮我办些事才行。”我笑着答道。

“什么事？说吧。”

“乐瑶，你听着，我需要你帮我办二件事，而且速度一定快，并且要办好，明白吗？”我郑重吩咐道。

“OK，没问题。”

我开始交代着我的计划，告诉她道：“乐瑶，你这些天尽快去注册二个公司，其中一个公司注册成国际贸易性质的公司，另一个公司注册成实业集团性质。不过注册地要注意一下，其中的集团公司注册在美国，用你的身份来注册，我作为股东投资，资金不用太多，只要能够达到美国注册这类公司的资格就行，你可以先咨询一下具体的手续和资金，到时候我再把我的资料和款子通过香港帮你打过去。国际贸易公司呢你去第三国注册，但必须要在美国有经营权，注册者身份不要用你和我的，随便找个代理人就可以。具体操作的方面你可以去找一家美国的代理公司安排一下，他们会帮你办理好。”

张乐瑶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下，问道：“小波，是不是集团公司是实体，而贸易公司仅仅只是个空壳？”

“对，就是这样。”我答道，并暗暗赞叹张乐瑶在商业上的敏感嗅觉。

“注册实体的用途我大体能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一个空壳公司你要用来干什么呢？”张乐瑶疑惑的问道。

“呵呵，放心吧，我不会用来做坏事的，这个贸易公司我只不过想作为一个中转的操作公司而已。小倪今天和我谈了谈公司的问题，我觉得国内的公司现在已经到了改制的时候。要知道。现在我们的公司是民营企业，在很多地方都有各种限制和不便，所以我准备把它改成外资性质，这么一来在方方面面都会便利很多。所以，我想让你尽快注册一个实体公司，再通过对国内公司的自我收购形式，来完成公司的转型。至于空壳公司嘛是用来进行进出口操作用的，我有个设想，打算今后慢慢的把业务发展到美国去。可是你也知道，中国出口到美国的服装都是有配额限制，而且现在的配额一般都掌握在一些大型国有进出口公司手中，我们如果要出口美国，必须要有配额。所以想要拿到配额的话只有出高价想他们去购买。这样一来，直接出口就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成本和一些不便的手续。如果有第三国公司操作，进行改头换面的包装再转到美国的话就不存在这些问题了，这才是我让你注册二家公司的原因。”我耐心的解释着这些，其实我的心思还远不止这些，现在大笔的钱在国内银行放着，接下来还有房地产公司的进项等等，这些资金如果不尽快转移出去的话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但由于中国的外汇管制所限，根本就没办法把钱按正常途径汇到国外。如果从香港汇钱的话，小额的还可以操作，几千万，几个亿的资金量这么一流动的话，一来手续费实在太高，二来又不安全。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做国际贸易一点点的把钱经过正常途径转到美国，大不了国内再注册一家公司。只要在经营上保持只亏不赚，等国内亏的一毛不剩的时候，这些钱也就全到了美国了。本来我也考虑过，这些手法可以通过国内的贸易公司来操作，但我想到如果用国内贸易公司操作的话资金必须要从他们的帐上走，如果一有些风吹草动的情况，一查就能查出来，远远比不上自己出口来得简单安全。

我这么一解释，张乐瑶明白了我的用意，高兴的说道：“小波，你真行，居然想得到这么一招。行，我明天上午就去咨询一下，会尽快的把这二家公司注册下来。”

我接着提醒道：“记住，别忘记先找个商业律师咨询一下，最好注册的时候让他和你一起去，在操作过程中千万要注意好法律上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张乐瑶笑着答道。

“呵呵。对了，乐瑶，等集团注册好后，你马上再联系律师，用集团公司的名义发一份正式的商业邀请函给我，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用商务签证的形式尽快来美国一次了，所以说你注册的越快我就能越早过来，知道了吗？”我笑着说道。

“你就是鬼点子多，真不知道你从那里知道的这些。好像是你在美国而我在国内一样，这些情况我都怎么了解，而你居然了解的比我还清楚，嘻嘻。”张乐瑶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道。

“嘿嘿，都是平时看的资料里找到的，不一定准确，所以我才让你找个律师帮你一起办啊，可别只听我的一家之言哦，多听听律师的，明白吗？”我打着哈哈说道，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其实这些都是我‘前世’的经验，要知道我‘前世’曾经在外贸公司呆过一段日子，还是了解一些情况，何况现在外贸的条件要比九十年代后期好得多，操作起来也简单，只不过暂时外贸经营权还没开放而已，要不我就根本不用让她去注册二个公司，只要一个就足够我完成资金的转移了。

“好的，我一有消息就会给你电话。”

“行，有结果或就直接打我家里吧，如果我不在的话就告诉我爸我妈，我会第一时间回电给你的，不过公司的事先别和他们说，免得他们烦我。”我叮嘱道。

“嘻嘻，看你还能瞒到什么时候？”张乐瑶一直不赞成我瞒着父母，但我也有我的理由，毕竟现在家里的条件已经改变了很多，父母并不缺什么钱，要告诉他们也要等我先把钱转出去才能和父母摊牌。要知道转钱是说的好听的话，说难听点就是洗钱。虽然这些钱不是什么黑钱，但这么大的资金要洗掉的话，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要不走露一点风声的话就全完了。我不想被父母知道后为我担心受怕，也不想把这种负担让他们和我一起承受，况且对岳权的计划也在实行过程，小心驶得万年船，前世加今世近四十年的生涯让我深深懂得这些道理。

我和张乐瑶再谈了一些今天小倪的汇报和我的决定后，又征求了一些她的意见和看法，另外考虑到公司的设计问题，又让她在美国学校里留意一下有前途的设计师是否可以挖几个过来，或者直接买下合适的设计作品等等。一个小时后，我们结束了对话。

第九十一章 在美国重逢

三天后，张乐瑶就给了我回音，告诉我注册的咨询工作已经完毕，可以开始正式注册了。接到她的消息后，我在第一时间里就把她所需要的资料寄给了她。收到我的资料后，她立刻就开始办理了注册的手续。

在美国注册公司不像国内，一切都是很快的。因为所有的资料齐全，实体集团公司当天上午申请，下午就搞定了。而空壳公司就要麻烦一点，因为牵涉到第三国的注册问题，而且还要通过第三国的商业审核等等手续，估计得要晚一周后才能完全办好，不过这个时间对我来说也足够有余了。

在接到她公司注册完毕的消息第二天，我就先让香港方面汇了一笔款子过去，之后再让张乐瑶按我要求的给我发了一封正式的商务邀请函，收到邀请函后，在第一时间里，我拿着刚申请好的护照，跑到上海美国领事馆排了一天队，等待签证下来。果然不出所料，现在去美国还不像七八年后这么麻烦，商务的签证率非常高，因为我手持正式的商务邀请函，并且有几百万的银行资金担保，所以一切非常顺利，几句问答后，很顺利的就拿到了去美国的半年商务签证。不过在最后签证批复下来，我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发现签证官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似笑非笑的，而且好像还有些话要对我说一般，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当时我也没有多想，急急的拿着护照就离开了领事馆。

签证到手后，我先和小西瓜、小倪、赵云申、姚微等人都各自交代了一下，并做好了几家公司的工作安排。之后再告诉父母我要出差一些日子，再向公司请了一周左右的假期后。我在上海虹桥机场搭上了飞往香港转往美国的班机，向洛杉机而去。

经过十多小时的长途飞行后，终于，飞机抵达了洛杉机国际机场。通过繁琐的进关手续，又面对海关人员的提问说了无数个“NO”之后，疲惫不堪的我总算拿到敲着入境章的护照，走出了机场闸门，顺着通道向外走去。（美国海关一般都会有意无意的问你在美国有亲人吗？准备在美国长呆吗？等等，回答一般都是一NO到底，要不然就会认为你有移民倾向，而拒绝你入关）

“小波！小波！我在这里！”当我的身影刚出现在通道口的时候，就远远的看见张乐瑶穿着一件鲜艳的夹克，一脸兴奋的挤在通道右边的一堆接迎人群中向我挥舞着双手，并一跳一跳的，做出一副生怕我看不见，而努力吸引我的样子。

我微笑着向她挥挥手，提着简单的行李向出口走去，没一会，我们两就在出口处碰面了。

“你终于来了。”张乐瑶灿烂的笑脸略有一丝惆怅，双目含着泪水笑盈盈的看着我。主动接过我的行李，大方的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向机场外走去。

我淡淡的笑着，没有多说什么，随着她慢慢的走向外面的停车场。一路上暗暗的打量着她，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她了，她的样子似乎和来美国之前相差不多，变化并不是很大，依旧如以前那样漂亮和开朗。只不过眉目中的稚气渐渐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成熟的感觉。仿如和以前的她相比，现在的张乐瑶看起来更像是一朵白合，少了原先的一份骄艳和稚嫩，而多了一丝含蓄和成熟。

她把我带到一辆黑色的福特前，熟练的打开了后车厢。先帮我把行李放了进去，之后拉开了车门，笑着对我说道：“上车吧，小波。这么久的飞机坐累了吧，先去我家好好休息休息，你的房间我已经布置好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明天我再把事情和你说一下。”

虽然长途的飞行使的我的确非常疲惫，但能看见久别重逢的张乐瑶，我还是非常的高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边扣保险带边打起精神，带着笑意对她说道：“我可没你想象的这么娇气呢。呵呵，走吧，让我先看看你这一年来住的小窝的情况。”

“嘻嘻，走喽。”张乐瑶笑着坐在了驾驶坐上，关上车门，一踏油门，启动了车子，带着我向市区驶去。

一路上我还能压制着无尽的睡意和她聊着天，可一到了张乐瑶的家后，根本就没来得及细看屋里的情况，磕磕睡睡的我实在是累的睁不开眼睛了。一进屋后，就急急的走到她为我准备的房间里，闭着眼睛爬到床上，连外衣都懒的脱下，就一把拉过边上的被子胡乱的盖在身上，嘴里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对站在身边的张乐瑶说了些什么，很快的，就呼呼的大睡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一觉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直到梦里觉得肚饿口干，这才慢慢的醒了过来。在黑暗中我睁开眼睛，凭着感觉伸手摸索着床边，拧开了台灯开关后，用右手抹了一把脸，再转转脖子，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盏漂亮的台灯在床头的两边，它们所发出的柔和灯光使我看清楚了这个房间。房间不大，估计在二十多个平方左右吧，一套带着流线型的现代式家具摆的错落有致，墙刷成悦目的米黄色，上面挂着一些张乐瑶平时所拍的风景照片，床后落地大窗前挂着印有美丽花纹的窗帘，随着未全关上的窗缝外吹进的微风轻轻起伏着，一束美丽的天堂鸟插在漂亮的花瓶里，摆放在床对面的矮柜上，整个房间显的非常简洁朴实但又不失温馨和谐。我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外套已被脱了下来，正整齐的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而在床左手的小柜上也放着一杯清澈的水。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张乐瑶做的。我笑了笑，拿起了衣服穿上，接着走过去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舔舔有些滋润的嘴唇，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张乐瑶住的是一幢复式的三层小楼，三楼是她的工作室，主客房间都在二楼，楼下才是客厅和厨房。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但从感觉上我知道现在是半夜时分。在这么晚的时候，我不想打搅她的休息，独自轻走轻脚的顺着楼梯向楼下走去，想走去厨房看看，找找是否有可以先解决我肚子问题的食物。

“啪”的一声轻响，我还刚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客厅的灯亮了起来，只见张乐瑶抱着一个大枕头站在楼下的沙发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怎么？睡醒了吗？小老鼠是不是肚子饿了起来偷东西吃啦？”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一脸苦相摸着肚子尴尬的说道：“是啊，除了在飞机上吃了点三明治外，到现在什么都没进过肚呢，这不，刚饿醒了。”

“嘻嘻，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帮你去搞点吃的。”张乐瑶见我这副怪样，笑不可支的把抱枕向沙发上一丢，转身向客厅边的厨房走去。

我在客厅里坐下后，抬头看见对面墙上的挂钟，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二点了。我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到的机场，大约二点半左右来到了这里。这么一算下来，我这一觉足足睡了近十二个小时，怪不得肚子这么饿呢。在我这十二小时的休息中，张乐瑶却在客厅里一直等待我的醒来，并第一时间就帮我安排饮水和食物，而不知道她是否休息过。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的感动。

不一会，张乐瑶就捧着一盆通心粉走了出来，带着歉意的对我说道：“小波，在美国不像国内，吃的很不方便。现在太晚，餐馆全都关门了，你今天暂时先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再请你吃好的。”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我早就闻到了通心粉上肉酱的香味，本就饥饿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叫了起来，急急的抢过盘子，像饿死鬼投胎一般拿着叉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啊，别噎着。”张乐瑶把一杯鲜牛奶放在一边，看到我这副吃相，笑着提醒道。

“好吃，真好吃！”我嘴里塞满了东西，不停的嚼动着，含糊不清的点头赞叹道。

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嘴里的通心粉后，我这时候才记得问她：“乐瑶，你自己吃了没有？我睡了这么久你等了我这么久？一定也早饿了吧？一起吃点？”

张乐瑶掩笑答道：“你吃吧，我三小时前吃过了。你可真能睡啊，一睡就是大半天，连衣服都懒的脱下就和小猪一般的睡着了。下午帮你脱衣服时候你还都醒不过来，一直说着梦话，嘻嘻。”

“呃？我说梦话？不会吧。说了些什么？”我一愣，吃惊的问道。我平时可不说梦话啊，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吧。不知道自己梦里说了些什么，可别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说了出来？

“嘻嘻，没什么。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多的就是……哈哈。”张乐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好笑的事，看着我的眼满是笑意。

“我说了些什么啊？”见她那副样子，我有些尴尬并心虚，可别说了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出来，要不这面子可丢大了。

“混…..蛋！死赤佬…..我一脚踢死你……嘻嘻，你和谁这么有仇啊？连睡觉都在骂人？”张乐瑶先学着我睡着后那种含糊不清的口气说了几个不雅之词，奇#書*網收集整理接着掩嘴笑着问我。

晕！我估计是睡觉中梦到前世的老板在教训我，而破口大骂着。哎，还好，没把什么岳权和其它事说出来，要不麻烦可就大了。看来以后睡觉得小心些，把门关关好才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说梦话的习惯，要不然以后不注意的话，机密可全都在做梦时候给泄露出去啦。

“嘿嘿，估计是飞机上太累了，再加上做了个怪梦和人打架才乱说的吧。”我尴尬的笑笑，又自嘲了自己几句后，把这事掩饰了过去。接着埋头消灭着眼前的食物，不一会，一大盆通心粉全给我吃完了。拿起边上的餐纸抹抹嘴，打了个饱镉，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笑着对张乐瑶说道：“真好吃，这下肚子不饿了，呵呵。”

张乐瑶见我这样子，笑着摇摇头，站起把盆子收拾起来后，转身拿进了厨房。我点起一根烟，舒服的换了一个姿势，半躺在沙发上，随意打量着张乐瑶的家。

“小波，喝点咖啡吧。”张乐瑶笑盈盈的端了二杯咖啡出来，摆在茶几上坐在了我的身边。

“你煮的？”我闻到了一股芬芳的咖啡香味，端一杯浅浅的喝了一口，赞叹道：“味道真不错啊！这是我喝到现在最好的咖啡之一。”

“嘻嘻，在美国这么些日子了，别的没多喝就一直在喝咖啡了。受你的影响，我现在速溶的很少喝了，一般都是自己煮着喝，一来不算太麻烦，二来平时也闲的无聊煮咖啡可以打发点时间。这么多煮几次，就慢慢的摸索出了一点经验，也算是学到了一门手艺吧。”张乐瑶端着咖啡，慢慢的搅动着它，对我说道。

“乐瑶，让你来美国委屈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呢？”我在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惆怅和无奈，叹了一口气，放下咖啡杯看着她问道。

“不，不怪你。真的，小波。真不怪你，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好。而且来美国也是很多人巴不得向往的事，何况只是暂时在这里而已，以后还可以回去的，不是吗？只不过有时感觉到一点寂寞而已，才发了一些感慨，你可别放心里去啊。”张乐瑶眼神里没有一丝埋怨我的意思，带着微笑看着我。

我默默的点点头，她在美国一年多了，的确挺不容易的。要知道，一个单身的女孩子，独自一人跑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开始一种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生活。生活不同，语言不通，习惯也不一样，而她的身边又没有朋友和亲人，虽然不缺钱花，但精神上的空虚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了的，换成是我的话，估计还不如她这么坚强。

“乐瑶，你去休息吧。这一天你也够累了，早点睡去吧。我在客厅里坐一会再上楼。”因为刚才的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我们两都默默的对坐着。好一会儿，我喝了一口咖啡后，抬头对她说道。

第九十二章 匆忙的行程

张乐瑶摇摇头，微微笑道：“不用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休息了一会，现在一点都不困。何况我知道你时间很紧，过几天就得回去。明天上午我就先带你去律师那里办手续，我看现在先让你了解一下这里的进展，并把情况和你简单的介绍一下吧？”

我看张乐瑶的确不像疲倦的样子，加上这次时间的确比较紧张，我只准备在美国逗留三到四天左右就回上海的。现在见她这么提议，正合我的心思，我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意见。

张乐瑶起身从边上的柜子中报出一叠资料，一一摆在我的面前后，坐在我的身边，指点着它们，详细的一条条解释给我听。虽然前世的我因为搞过一段时间的外贸，平时的英文对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问题，但看这些专业文件却稍微有些吃力，在她在一边解释下，我对照着文件，二小时后才全看完了这些东西，初步了解了现在的情况，接着，开始就这么文件的内容有些不明的地方询问的张乐瑶，相互确认一下各自的理解。在交谈中，张乐瑶非常惊讶我的英文水平，原先她做好准备，打算一字一词解释给我听的，想不到我只是在一些关键词语上让她解释了一下，其他地方看了一次就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她奇怪的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这么好的英文是从那里来的？我察觉了她的眼神，笑着告诉她自己初中时候就自学了英文，加上她出国后又请了个外教来锻炼口语，特意下过一番苦功，这才能毫不费力的看懂这些东西。

这二家公司完全是按我的意思来注册的，其中实业集团公司因为投资额的规定，前期一共投了一百五十万美金，其中八十万为固定资产投入，七十万为现金投入。公司的全名为：America Beauty &Beast（GROUP）CO.,LTD. ，简称B&B公司。

这个公司只有二个股东，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张乐瑶。本来以我的意思，她的股份应该比我大。一来她现在是美国的长期居民，而且再过些日子就会成为正式公民，由她来做老板比我来的方便多。二来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抛头露面，毕竟我现在还没有离开中国的想法，做做股东没什么问题，但是，做老板的话也许将来会对我在国内发展带来些麻烦。可是没有想到，也许是张乐瑶出于好心而没能考虑到这些问题，实际注册时候，她居然没经过我同意后，就把我的股份改写为51%，而她占49%，这么一来我就成了这家公司的老板。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我，直到现在，我见到正式文件后才发现这个情况，虽然我对她这么做有些不高兴，但木已成舟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埋怨了她几句，无可奈何和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我总算明白，当时在上海签证的时候为什么那个签证官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也许他已经在内部资料里查到了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了，对我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在美国开一家公司而感到惊讶，并且对我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觉的好奇吧。

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市区的一幢商务楼里，张乐瑶按我的意思买下了其中的一层楼作为公司地址。在美国买楼并不像国人所想象的那么贵，这一层楼非常便宜，只花去了我八十多万美金，面积却有近2000多平方左右，是作为公司固定资产投资折算进股份的。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只要再买些办公桌和办公用品搬进去就可以正式启用了。因为我现在成为公司老板了，所以这买楼手续的最后签约就得来我出面，怪不得前面张乐瑶说什么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律师那里办手续什么的，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至于公司的名字是我由来起的，B&B公司，这个本来一直出现在我嘴里的虚假集团公司现在已经成了一家现实存在的真实公司，等这次回国后，我就可以明目张胆的用这公司的名义来进行各种操作了，而不用像现在一样偷偷摸摸带着面具来骗人，骗人的感觉虽然不错，但骗的多了总会有被人揭穿的一天，只有及时的弥补才是正道啊。

至于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呢？Beauty &Beast，美女与野兽。张乐瑶为了这个奇怪的公司名问了我几次。我都笑眯眯的告诉她，因为这个公司是我们两人的，她是美女，而我就是野兽。深夜独行的野兽和阳光下的美女在一起，这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组合啊。这个我杜撰出来的理由让她嘲笑了我好几次，并借着机会，开玩笑老说我不像野兽，反而像一只总爱在藏黑暗里偷偷摸摸的老鼠。

其实这个名字一方面是因为张乐瑶和岳权的原因才来的。在我看来，岳权就是一头野兽，追逐美女而贪得无厌的野兽。经历过张乐瑶被岳权逼迫而出国的事后，我早就发誓要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所以才把公司起了这个名字，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忘记这个承诺。第二方面，我要用这家公司来引导着岳权，让他渐渐的走向自我灭亡，童话故事的美女和野兽结果是美好的，但现实中由于野兽的贪婪最终带给给它的将是全部的毁灭和绝望。

第二个贸易公司注册就简单的多了，贸易公司最后决定注册在了墨西哥。张乐瑶为此专门咨询过律师，因为墨西哥的公司在美国经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墨西哥的政府腐败和贫穷是全世界有名的，可以说，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想要开公司，只要随便塞点钱给办事人员都能办成，是作为设立这类公司理想地点之一。再加上墨西哥的税收也不高，又没有什么外汇管制，何况那里离美国也不算太远，联络起来也比注册到南太平洋的国家来的方便些。最主要的一点是，一般出口至美国的货物如有配额等限制的话，都可以从墨西哥转口进入美国。

所以，因为这些原因，本是考虑注册到南太平洋岛国的我，经过对比后也同意了律师的看法，拍板让张乐瑶把公司注册到了墨西哥。在代理的联系下，通过墨西哥的合作公司出了点小钱，就顺利的打通所有关系。用了一个虚假的人物资料就把公司注册了下来，并拿到了所有的进出口经营权和在美国的经营权。

这么一来，墨西哥公司的经营方式和我在上海搞的那家公司差不多，在那里只有一个小办公室，一门电话和传真，并配备了二个人员。注册地只不过用来联络，其他的一切经营业务全部在洛杉机进行，经营地点和B&B公司的办公放在一起，只不过作为一个集团下面无形的分部而已。

天已渐渐亮了，我和张乐瑶早就解决了那些资料。现在离美国上班的时间还有几小时，在这个空闲阶段，我们坐在一起相互聊着，各自谈论着自己的经营看法，并向对方诉说国内和美国现在的情况。

出发前，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套正装，整理好所有的文件，回到楼下碰面。再和来时一样，由张乐瑶开车带着我向律师事务所赶去。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市区一家规模不小的律师事务所，先和门口的秘书小姐联络后，在她的带领下，一间大办公室内，我见到了张乐瑶所雇请的律师。

这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典型美国男子，穿着一套合体的西装，个子高高瘦瘦的，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给人的感觉显的非常精明。当我一踏进他的办公室时，他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先是颇有风度的和张乐瑶握手，并相互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后，接着转身向我伸出手来，用那带着浓厚西部口语的英文笑着对我说道：“您就是李先生吧？我是杰西，您的律师，欢迎来到美国。”

“您好，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工作。能认识您，我非常高兴。”我伸手和他相握，并笑容可掬的用熟练的英文向他客气的说道。

我流利的英文似乎让他吃了一惊，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接触过我的资料，知道我从未出过国，本来还想请在一边的张乐瑶帮他翻译，想不到我居然听懂了他的话，而且出口就是标准而流利的牛津英语。他惊异的叹道：“想不到李先生的英文这么好，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在语言上就没障碍了，接下来可以向您详细的解释一下这些条款。”

他抽回手，歪着脑袋指向桌上厚厚的法律文件，笑着对我说道：“等会您签完这些文件，张小姐委托我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呵呵，看来杰西先生的工作效率真是不错，我非常的满意，谢谢您了。”我笑着点头答道。

“不、不、不。”杰西摇着脑袋，竖起一根手指摆动着，狡诈的笑着纠正我道：“为雇主办好工作是我的职责，您不用对此表达任何的感谢，只需要按合同付款就行了。”

“哈哈哈”一个认真的美国人，听了他的话后，我开心的大笑起来，看了一眼在一边也满是笑意的张乐瑶，再向杰西会意的点点头，收敛起笑容，认真的说道：“当然，这您请放心。那么，杰西先生，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

杰西见我哈哈大笑感到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我会觉得好笑呢？但还没等他深思下去，就听到了我的提议。他连忙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当然。请这里坐。”

接着他请我们坐下后，开始把文件一份份的拿出来向我详细的解释起来，并指出一些要点让我注意，最后再核对了一次双方手持的资料。全部结束后，在他的见证下，我完成了所有的签字。

“恭喜您，李先生。”杰西笑眯眯的向我祝贺着。

“谢谢，您的报酬明天就会到您的帐上。希望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再和您合作。”我也微笑着回应着他，并礼貌的站了起来，伸手向他握手道别。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我和张乐瑶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公司的大楼。我们一起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看完了公司楼层的格局，并和张乐瑶相互商量后，暂时决定了公司内部的分类和安排，再打电话向商场订购了一系列办公用品。

因为时间比较紧，接下来的二天里，我和张乐瑶连续不断的面试了一些人员。经过精心挑选后，先请了一个五十左右富有经验的女秘书来协助张乐瑶管理公司，再聘请了一个会计师，一个出纳，二个文员，五个业务员。这么一来，就暂时把公司的框架大体的搭建了起来。人员全到齐后，在我的授意下，特意开了一次公司会议，向目前所有的员工交代了现在的工作重点和任务，交代张乐瑶和秘书先做好一些收购准备，等我回到国内后开始对上海的公司进行自我收购，来完成转制。另外让业务人员预先联络销售渠道的联络，并准备一些其它物品的采购事宜，等待我的结果后再开始进行正式工作。

第四天就是我回国的日期，这次美国之行虽然时间紧凑，但总算按时做完了预先的全部安排。和张乐瑶又到了分手的时候，在机场大厅里，我看着因为离别而眼睛有些红肿的她，愧疚的说道：“乐瑶，别难过，你再耐心的在美国呆一些日子，过些时候我还会再来一次的。等你的事解决后，我来美国和你一起回国，好吗？”

“放心吧，小波。我没问题。”张乐瑶虽然有些不舍我这么快离开，但还是强颜笑着。

“辛苦你了。”我默默的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她的眼柔声说道。

张乐瑶轻轻的咬着唇，抬头对我灿烂一笑：“去吧，小波，飞机快起飞了。美国这里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顺利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我在这里等你再来。”

在机场的广播声催促下，看着只影单身的张乐瑶，想到她在美国的孤独，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我什么话都没多说，上前用力拥抱了她一下。然后提起了行李，头也不回的向检验口走去。

上飞机的一路上，我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张乐瑶依旧站在那里远远的目视我的离开。直到坐在飞机上，透过飞机的舷窗我仍然能看见她那孤独的身影在机场大窗后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而渐渐消失。

第九十三章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经历了十多小时飞行和转机后，我又回到了上海。下机后我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马上回家，我可不想提着贴满航空标签的行李这么跑回家，要知道，我可是和父母说自己去外地出差的啊，这么回家的话保证就戳穿牛皮，而被他们没完没了的审查一番。所以，出了机场后，我打车去了虹桥宾馆，找了间房休息了下来。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后，这才抖擞精神，提着撕去全部标签改头换面的行李回了家。

因为现在正是白天上班时间，父母都不在家，我先从行李中取出一些东西重新塞在另一个包里，把行李放好，再换了一身衣服，就离开了家向外走去，先去了小西瓜的酒店。

“回来了？”小西瓜看见我笑眯眯的提着一个包，大步走进他的办公室，惊讶的抬头问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今天晚上才能到上海呢。”

“切，明天就是假期结束日，我要是今天晚上再到上海的话不得累死我啊？昨天就回来了，晚上在倒时差呢。”我笑着坐在沙发上，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包东西放在茶几上，对着小西瓜说道：“来，过来看看。这是乐瑶让我带给你的礼物，呵呵。”

“礼物？我的？”小西瓜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拿来袋子打开一看，高兴的说道：“不错啊，打火机、烟斗、雪茄还有皮带和手表，咦，这个电子刮胡刀真漂亮，呵呵，到底还是乐瑶明白我的心意，这些男人用的东西我最喜欢了，有空替我谢谢她啊。”

“呵呵，我就说你会喜欢的，男人四大好嘛。打火机、手表、皮带、刮胡刀。看看，都在这里呢。”我看着拿着那些东西爱不释手的小西瓜，哈哈大笑道。

小西瓜笑着收拾起了东西，坐在我身边，递了根烟过来，问道：“乐瑶在美国怎么样？一切还好吧？”

“还不错”我点头说道：“生活条件比国内的好，而且还学了不少东西，就是一个人呆着有些寂寞。”

“哎，真是难为她了。”小西瓜叹了口气说道：“再熬几年吧，等这里的事解决了就好了。“

我默默的点点头，点起烟吸了一口，说道：“是啊，我也和她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进度不错，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回来了。”

“你在美国没把现在对付岳权的事和她说了吧？”小西瓜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会告诉她这种事呢？只不过让她安心呆在美国，等身份下来后再回国而已。这次美国之行还算顺利，出去前我所说的那些事全都办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都妥了？怎么个妥法？”小西瓜兴奋的问道。

我详细的把美国的情况告诉了他，就连张乐瑶擅自把我改成第一股东的事也他说了。最后我摊手苦笑道：“你看看，她招呼都没和我打，就把我变成老板了。看来以后麻烦可多了，我可是清闲不了喽。”

小西瓜哈哈大笑着用力拍打了我几下，说道：“怕什么？老板就老板。这都是乐瑶的一片心意啊，你就好好干吧。”

“呵呵”我笑了笑，其实这几天早就考虑好了，既然现在如此，也只能这样了。以后找个恰当的机会直接公布自己的身份就是，大不了将来遇到麻烦的话我就跑美国去移民，反正现在我是一家美国公司的第一股东，想要去美国还不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我是顺道过来送礼物的，现在还要先去安排些其它事，得先走了。”我站起来对小西瓜说道：“过几天我们再细聊，过些日子还要拜托你帮我收集点资料，具体的要求我下次会带给你的。”

“好，你先去忙吧，刚回来，肯定‘家’里有一堆事在等着你了，下次我们哥俩再好好聊聊。资料的问题你放心，一切交在我身上。”小西瓜笑呵呵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起身送我出门。

自从我第一次让小西瓜做调查后，他就开始搞这个搞出瘾了。我看他感兴趣的样子，开了一句玩笑，让他索性把这种调查当成一件工作来做算了。想不到他认真考虑后，居然真的搞了一个严密的组织，专门从事调查和收集的工作。所用的人大多是黑道上的熟人，有小偷出身的，也有骗子和拆白党，甚至还有从部队退役的侦察兵，加上又不知道又从那里弄来几个搞情报分析的高手，现在他手下这类人是兵强马壮，一般的调查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连调查岳权这种特权者虽然不能查的彻底，但也能把外围情况摸的一清二楚。经过一年多的实战，已经隐然成了颇具规模的一个地下情报调查机构，平时除了我所拜托的一些事外，还接了一些圈子里朋友的调查生意。虽然小西瓜的收费标准很高，而且委托人要求也非常严格，但凭着他在圈里的影响力，加上服务好，保密性强，调查结果准确，很快的，这个地下调查公司就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所以，在酒店生意走上轨道后，小西瓜基本上就不管理酒店的工作了。他把店里的事全扔给了手下的几个经理，除了每月几次的例行公事外，他自己都在兴致勃勃的全面负责情报调查的工作。而且是做的乐此不疲，还大叫刺激。如果要不是国内不允许正式成立私人侦探所的话，他甚至还想挂牌开业，直接转行搞这类生意去了呢。

“老板，您回来了？”我踏进希尔顿酒店的长包房，正和文秘梁小姐在激烈争论的赵云申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向门口看来。一见到是我，他立刻扔下了手上的工作，笑着向我走来，并热情的打着招呼。

“呵呵，刚回来。我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大得厉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放下包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接过文秘梁小姐递上的茶，笑着对他们问道。

“呵呵”赵云申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梁，对我说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前面在讨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相互的理解有了些分歧，就争执了起来。您知道，我是当兵出身的，嗓门大了些，让您见笑了。”

文秘小梁是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虽然人长的不算很漂亮，但也称得中姿水平。而且她身材高挑，皮肤白晰，一头长发盘起，再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给人与一种标准的OFFICE 白领小姐的感觉。加上她因为有过外资企业的工作经验，而且又不像同龄的女孩一样喜欢乱打听，工作认真细致，业务能力又强，使得我对她非常的欣赏。

赵云申虽然让我非常信任，可是考虑到他的能力所限，所以，我特意叮嘱他有空多向小梁学点东西。这样，平时公司没工作的时候，他都会在我的默许下找小梁请教工作上的问题。或许一个是未婚的男子，而另一个是单身的姑娘，又在一起工作，时间一久，他们的关系起了些微妙的变化。我这个旁人都能看得出来，赵云申对小梁有了好感，而小梁也非常喜欢赵云申的直爽和诚实，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一对还未公开恋人。

“小赵，你以后这大嗓门可得改改啊！要不我们的梁小姐以后可要被你这习惯可吓跑的哦。”我看着表情尴尬的赵云申，呵呵笑着拿他开着玩笑。

“老板，没事的，天天在一起我都习惯了。而且嗓门大也没什么不好的，免得一个大男人细声细气的说话反而没了男子汉的气概。”我话刚一出口，小梁就在一边急急的解释道，并不好意思的看了脸羞的通红的赵云申。

“哈哈哈”我见到赵云申那副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来这些天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我刚批评了他，小梁就急急的跳了出来为他辩解。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我还记得小梁刚来上班的第一天听见赵云申的大嗓门还有些皱眉呢，想不到没多少时间，居然这个缺点转变成了她眼中的优点，成了男子汉大丈夫的代名词，真是有趣。

“好了、好了，来来来，这些都是我带回来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自己分一下吧。”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赵云申，我不好意思再欺负他这个老实人了，边笑着从包里取出几份小礼物，人手几份，一一的递到了他们手中。

“谢谢老板。”赵云申和小梁接过我的礼物，客气的向我说道。

我摆摆手，笑着道：“客气什么，我出去一次，回来带点东西是应该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们一起去转转。再说了，这几天我不在国内这里还不是都靠你们两个？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啊。”

我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但不能否认是拉拢人心的绝好手段。他们两个心里喜滋滋，连声向我道谢，并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欣慰的表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公司有什么情况发生吗？”我点起一枝烟，悠然的吸了一口，向赵云申问道。

“基本上还是按照您离开前所交代的在操作，只不过房地产公司哪里资金流动比预计的多一些，但还未超出您所限定的标准。另外香港那边前几天打了几个电话找您，说是有一个岳先生找了您好几次了，让我转告您，请您尽快的和他们联系一下。”赵云申坐在一边向我汇报道。

“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流动多了？多了多少？”我皱眉问道，虽然赵云申说没有超过我所限定的标准，但姚微这块我不能不提防，这个女人能力和她的野心一样大，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就会出事。如果把她控制好了是一个赚钱的好手，但如果控制失调的话就会引火烧身，不能不小心啊。

“比预计的多了一部分，如果按上周的来计算话，这月会增加五十万左右的资金流动。”赵云申递给我一本记录对我说道。

“奇怪，按理说不需要这么多钱啊？难道她真在趁着我离开的时候捣鬼？”我心里暗暗想到，本来我想明天再和姚微见面的，看来等会就得去房地产公司一次，奇∨書∨網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而会造成增加一月五十万资金流动。

“明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去确认的。”我点头说道，并让小梁帮我把记录复印一份，便于我和房地产公司进行查实。

“香港那个电话的事？”赵云申见我准备起身离开，也连忙站了起来，追在我身后急急的提醒我道。

我转身对着他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处理的。现在我得先走，你们接着工作吧。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因为我这次在美国谈了点生意，所以过些日子这里也许会调整。我准备把这里扩大，从酒店搬出去直接买办公楼，等搞好后还会再招聘点人进来，并重组一下结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你们两个会各自负责一个部门，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并提前安排一下人员招聘、办公地点和工作安排等问题。”

“真的？”赵云申和小梁都露出了兴奋的眼神，要知道这么一来，等于就是成立了一个正规的大公司，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有公司的名义而实际实行联络处的角色。而且我又发话让他们各自负责一个部门，等于给予了他们升职加薪的承诺，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他们怎么会不高兴呢？

“真的，好好干吧，只要干好了，钱途无量啊。”我呵呵笑着鼓励着他们，接过复印件随手放在包里，转身离开了酒店。出门后，招了一辆车向司机交代了一下地点，就向房地产公司赶去。

没多少时间，到了房地产公司后，我一进大门就发现现在这里是热闹非凡，整幢办公楼上上下下的全是员工和一些外人，特别是一楼的业务室挤满了人，一群群的客户围着业务人员唧唧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奇怪，姚微在搞什么鬼？公司里那里来这么多人？”我向里面探了一眼，摇头想到。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没从正楼上去，而是在院子里绕了个圈，从后面的小门直接上了三楼办公室。

三楼是我和姚微的办公区域，因为装修的时候特意考虑到了隔音效果，所以到了楼上后这里安静的环境和楼下那种悬念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正坐在楼口的二位文员见到我上来后马上主动的站起来向我打着招呼，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姚总在吗？”我向其中一位问道。

“张总，姚总不在公司，您找她吗？”文员小姐恭敬的回答道。

“嗯，你帮我马上联系一下姚总，让立刻她过来一次，我在办公室等她。对了，另外请帮我送一杯茶进来。”我向她吩咐了一番，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思考着。

轻轻的敲门声后，文员小姐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走了进来，放在我的桌上对我说道：“张总，您的茶。姚总刚联系到了，她现在在路上，如果路上不堵的话，大约过半小时后就会到了。”

“嗯”我点点头，端起茶轻轻的吹着，慢慢的喝了一口。见到文员小姐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说道：“你稍等一会，我有些事问你。”

“您有什么事？”文员小姐小心的向我问道。

“楼下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几天公司里在做些什么？”我皱眉问道。

“这个……张总，是这样的，楼下全是些买房的客户，现在我们在代理几个房地产公司楼盘，前几天刚开了一个房产交易会，广告一出去后，这几天就来了一大堆购房人员，所以才这么多人。因为人太多，加上准备不足所以有些杂乱。不过这次代理时期很短，姚总说只是一次试点，前后大约才一周左右吧，只要再过一二天就会结束了。”文员小姐微笑着回答道。

“代理楼盘？代理那些楼盘？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惊，想不到姚微居然背着我私自接了楼盘代理，而且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要不是我今天跑来房地产公司的话，等过二天代理就恢复原样后再来看的话，我就被她全蒙在鼓里了。

“具体的楼盘资料都在姚总那里，销售部只有一些分类资料，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向销售部拿来整理好后给您，或者等会您直接向姚总拿。至于时间嘛，是八天前吧，本来是预期今天结束的，但因为前几天广告安排晚了二天，所以就延迟到后天结束。”文员小姐算了算日子后，对我解释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姚总来后让她马上过来。资料你不用准备了，我会直接向姚总索要的。”我听了后气的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挥挥手向她说道。

房门关上了，我一拳砸在桌上，怒气冲冲的一副样子。从刚才和文员小姐的谈话中我已经大体知道了姚微的打算，想不到她早就打好了小算盘，趁着我出国的时间掐着表计算着时间，而搞了这次代理活动。本来这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如果不是意外的话我根本就没办法知道。但是她没有料到人算不如天算，二个小意外使这事被我知晓了。第一是推广广告的延迟而造成了预定时间延后，第二是我提前一天回了国，而且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房地产公司。

“姚微啊，姚微。你这个小娘皮居然敢计算到老子头上来了？”我狠狠的自言自语道。

第九十四章 各自手段

我生气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搞代理而触及了我原先制定的计划利益，老实说代理这事我自己也考虑过，只不过因为一直在忙其它的事而没来得及落实。主要的是姚微瞒着我搞小动作让我冒火，我待她不薄，居然还和我耍这种手段。要知道我和她合作到现在没有一丝地方亏待过她，从买地皮到后面做转手批发，再到邮购销售101等等，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她从我这里已经赚了不少于一百万，如果加上另外一些她所说的给客户和关系户的回扣等等，全部总额已经超过了五百万。这些钱可是她在王小开那里做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就是她再骗大户再傍大款都不可能搞到这么多钱。可这女人居然还不满足，拿了我的钱，还偷偷摸摸的弄起这个来了，简直真是太贪心了。

正在我在暗暗盘算着等会如何问她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姚微这个小娘皮来了！”我暗暗想道，定了定神，伸手在脸上撮揉了几下，如同换脸一般，把自己的面孔从刚才阴沉的表情变成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用着平静的声音对大门说道：“请进……。”

“老板啊，您可回来啦，昨天我给公司员工开会时候还交代他们，让他们好好干，一定要做到老板在和不在一个样呢，想不到刚开完会，今天就见着您了，嘻嘻。您这一路太辛苦了，怎么不先休息几天再来公司呢？身体可得要好好保重啊。”姚微带着一阵香风‘飘’了进来，一扭二扭的来到了我的面前，带着迷死人一般的微笑，腻声柔气的对我说道。

“嘿嘿，这些天我不在上海，你可辛苦啦。真亏了你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把公司搞的‘风风火火’。今天我可是特意来给我们姚大美女送礼物的，所以一下飞机就跑过来送东西了。”我的样子根本就不像生气的模样，反而笑嘻嘻的捧着她，并取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桌上，指着它们笑着说道：“这些可是我在洛杉机特意挑选的化妆品，因为不知道你喜欢那种，所以就多买了几款，先来看看吧？”

“唉悠，好东西！美国货耶！”姚微双眼发亮，眉开眼笑的接过礼物，乐滋滋的捧在怀里对我说道：“谢谢老板啦，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带礼物给我，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我估计啊，全上海就您这个老板最好了，这么体贴员工，真是难得的好老板啊！能在您手下工作真是我的荣幸呢。”她的话越说越肉嘛，神态做作，甚至随着她感动而丰富的表情，眼角居然配合默契的渗出了些泪水。她拿出一块碎花手娟轻轻的擦了擦，再对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在我面前款款坐下。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觉得一阵恶心，如果不是我熟悉她底细的话，说不准就被她这种逼真表演给骗倒了。

“姚小姐，难得你能喜欢这些东西。呵呵，本来我还心里想也许不合你的心意呢，看到你现在满意的样子才放心了。这次也怪我，走的实在太匆忙了，应该走之前先问问你的意见的，下次吧！下次我回美国前你告诉我要带些什么东西，我帮你再带点好的。”我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热情洋溢的向她说道。

“这些就够了，您能带点礼物给我就让我很开心了，那能再麻烦老板特意给我挑选呢？”姚微故做客气的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摆摆手，呵呵一笑。

“嘻嘻，还是别太麻烦老板的好，最多下次再帮我带几只手表和首饰就行，这些东西占地小，带起来也方便。至于其它的嘛，就不用了。”姚微假装客气了几句后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狮子大开口的向我索要起奢侈品来。

“我呸！还手表和首饰？奶奶的！眼光到是蛮好的嘛，知道这些才是值钱东西，还故作姿态的说什么东西小，好带？老子客气几句居然还当真了？给老子出题目起来了？册那！”我心里虽然暗暗骂道，但表情依然没变，笑眯眯的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到时候就帮你带这些。或者找个机会你跟我去一次算了，这样方便一些。到时候喜欢那些你尽管说，我帮你买就行。下次有机会我帮你办签证，一起去好好逛逛？”我也没丝毫客气，索性两片嘴一碰，就丢给了她一个好看的“空心汤团”。

话音刚落，姚微就惊喜的问道：“真的？您能带我一起去美国？老板您没拿我白开心吧？不是和我开玩笑来骗骗我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着她点了点，摇头说道：“姚小姐，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别忘记我和你签的合约，只要你的工作让我满意了，再能得到总公司的认可。想要去美国还不容易？一句话的事而已。”

姚微这下可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喜出望外的连连点头，并努力表功对我道：“那是、那是，您和我签的合约内容我记得清清楚楚，想不到老板居然也还记得啊！您看我这些日子来可一直在努力工作啊，从收购地皮到搞贸易，还有管理人员方面都是一步步按您的意思在办理，在您英明的领导下，所取得的这些成绩都摆在您面前，您都看着呢，是吧？虽然功劳不能说很大，但也算对公司有些贡献吧，所以下次您和美国联系的时候千万可别忘记向总公司多多给我美言几句，就算没有合约，怎么说我也是公司在中国的代理人啊，应该找机会也让我去美国总部看看嘛。”

她这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捧了我又为自己表了功劳，还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目的，并用合约及我的承诺来压我。看着她一副诚恳的面孔，我暗暗好笑，居然来这一套。可惜她看错人了，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说合约是假的外，就算是真的，凭她瞒着我私自搞代理的这事我就得给她好看，还想出国？做梦去吧！

我点起了一枝烟，轻轻的朝着坐在对面的姚微脸上喷了一口，烟雾弥漫中，我看着她的神色先是略微有些皱眉，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又摆出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时候，我才开口说道：“当然，你这些日子的工作我非常满意，我们不说购买地皮的事干净利落外，就连其它的几件生意也做的红红火火，而且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靠你在管，这些人员也管理的不错，各就其位，使公司走上了正规轨道。我们上海这个公司从无到有，从默默无闻到现在这个规模，这些时间里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应该来说是和你的努力分不开的。我这次去总公司的时候，在董事会议上特意提起了这些情况，并给董事会所有的董事们看了公司的发展变化和近期的收益报表。他们对上海公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却做出这么好的业绩来都感到非常的惊讶，对你姚小姐的能力大为首肯。特别是董事长，在和我私人会晤的时候还一再嘱咐我要大力培养和挖掘你这种人才，并叮嘱我要用先进的国际管理模式和我们公司特有的企业文化来引导和熏陶你，争取好好对你进行一次全面考核，如果上海的公司在一段时间后成绩依然这么突出的话，公司还考虑给予你一部分的物质奖励，并考虑调派你到总公司学习或者任职呢。要知道这种荣耀在我们集团可并不多见，再近五年来能被董事长这么称赞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当时董事长还说……。”我口若悬河的大吹牛皮，话尽量捡好听和漂亮的说，还装模作样的把当时“董事长”和我谈话时候说到她的那些语气和表情细细的描述了一遍。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被我说的是活灵活现，我越说越兴奋，越编越真实，最后连我自己都差一点相信自己所说的谎话了。

姚微的脸上泛出了一片红云，这可不是她不好意思害羞而脸红，她可没这么皮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人估计从懂事后就不知道“害羞”两字的写法了，脸上的那片红云完全是被我所说的话而刺激的兴奋所至。随着我的精彩表演，她在一旁是听的双眼发光，表情兴奋，呼吸急促，双手捏着手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在我的话告一段落的时候，她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站起来感激的对我说道：“老板，太感谢您了。想不到您居然会把我的情况向董事长做了汇报，并且给予了我这么高的评价。其实这些成绩还得归功于您的领导，没有老板的正确领导我那里能做出这些工作来呢？听到您居然一字没提自己而把成绩全算在了我身上，真是让我既感动又惭愧啊。”

我淡淡一笑，摆摆手又说道：“姚小姐，你不用来感激我，也不需要什么惭愧。有功有过不是那些人随便说说的，大家都看在眼中，这些是假也假不出，真也真不来。一句话，只要你有成绩的话，任何的奖励都是应该的。也许我以前有些地方没能和你说清楚，或者你还不了解我们董事长的脾气。要知道我们公司和你们国内公司并不一样，我们是一家美国的公司，注重实效而轻视关系，完全是以个人能力和对公司所作出的贡献来作为评定员工标准的。只要你能努力为公司创造业绩，并全心全意的为公司服务的话公司是绝对不会亏待那些员工的。”

接下来我话风一转，严厉的说道：“当然，公司也不是傻子，如果有些员工做出了一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或者瞒着公司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话，就不一样了。这些情况要是公司不知道那就算了，但如果给公司察觉的话……嘿嘿！公司能给予他们的东西一样有能力完完全全的都收回去，并给予其它严厉的惩罚，让他们从天堂直接跌下地狱，尝尝背叛的味道。所以说，我们公司对待员工的标准就是一句话：有功必奖，有过必罚！”

我最后一段话语气说的特别的严厉，而且一双眼睛一直在狠狠的盯着她，现在的我，根本就是一副严厉训斥的样子，那里像还有刚才那种笑眯眯的表扬她的那种表情？

房间的空气立刻就从喜气洋洋瞬间就转变成了严厉肃杀，并且飘散着一股明显而浓厚的火药味。姚微禁不住在我的高度威压下打了个冷战，面孔上的那一片红云早就无影无踪了，现在的她是小脸煞白，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着我，抓着手袋的双手依然在微微颤抖，不过这次可不是像刚才那般兴奋所至，而是明显的被我的话给吓出来的。

“怎么了？姚小姐，你脸色有些不正常啊！是不是生病了？哎，这些天我不在你一定为了公司的事忙里忙外的，肯定是累出来的吧？可不要太为了工作太辛苦而把身体搞跨了，千万得要注意身体啊！用你们的话来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你倒下了的话，我们公司可就损失太大了啊！要不，你先喝点水？躺沙发上休息一下？或者等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看见她的这副样子，我心里万分得意，但面子却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绅士一般的伸手一把挽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姚微，一脸关切的询问着她的身体。还特意殷勤的把桌上那杯喝了几口的龙井端了过了，一手扶住她的小腰，嘴里不住的埋怨她只顾工作而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居然把身体搞跨了，另一手把杯子送到她的嘴边轻柔的喂着她喝了几口。

我估计是她被最后的话一下点中了心思而吓的傻了，直到我手上的水碰到她的嘴唇才反映了过来，一个哆嗦，这才回过了神来，勉强在我的“照顾”下喝了几口我前面喝剩下的残水，才慢慢恢复了表情。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没？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我关心的问道。

姚微顺着我的话伸手扶了扶脑袋，挤出一个笑容自嘲的对我说道：“真不好意思，老板。也许是这些天太忙了，所以一直神经有些紧张，人也有一些疲劳。加上刚才您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一下子让我有些承受不了，一阵兴奋就觉得头晕了一阵。现在喝了几口水，好多了，不用去医院，等会回家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噢！”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着额头责怪着自己道：“看看，是我不好啊，呵呵，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我不在上海的日子你一直都在忙碌。其实今天真不应该把你叫回来的，前面你应该和客户在谈生意吧？还让你急急的干回来跑一次，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你也有责任呢，要知道今天我一来看见楼下那些业务那个火啊，我心里就是一阵阵的高兴，心想我们的姚小姐就是能干，我在上海时候你的工作做的好，我不在上海你工作做的更好！真是我们公司的擎天柱。所以一开心，也没考虑的仔细，就让文员小姐打电话让你回来了。”我接着又指着那些礼物笑着说道：“当时我还考虑到把礼物早点给你，并把董事长的决定第一时间带给你，给你个惊喜而已。可是没想到你的身体状态居然累这样了，让员工为工作而得病，我这个老板可真是失职啊，这样吧，为了弥补我的失误，过几天我请姚小姐吃饭如何？”

“呵呵，不用了、不用了。”她连忙摆摆手说道：“我没关系的，刚才只有头晕而已，再说您也是一片好心嘛，怎么能怪您呢？一切是我自己不争气，现在搞成了这个样子，责任完全在我，真是让您见笑了，还请您不要责怪才是。”姚微下意识的了解到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她的把戏，所以借着这句话来婉转的向我陪着罪。

我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道：“那里、那里，哈哈。好，那么现在你就早点回家休息吧，好好休息休息，多休息几天没问题，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哦，对了，索性我给你十天假期如何？好好放松一下，顺便把近来我不在上海的工作整理整理？等身体全好了，再向我汇报一下工作？”

“不用、不用！”姚微一脸惊恐的连忙拒绝了我的“好意”，她还以为我准备借此机会就一脚把她给踢了，急着连忙向我说道：“我没问题，今天回去睡一觉后就没事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工作方面我早就整理好了，明天我就可以给您，并向您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我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就没勉强她，特意的再征询了一下她的身体，在她的再三保证下，这才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我又对她说，为了考虑让她多休息一点时间，所以把明天的会面安排在下午五点以后。其实明天我白天那里来时间啊？我还得去厂里报道呢，虽然可以早离开，但毕竟刚请了长假，假后第一天上班总得做做样子吧，怎么说我都是领导一个，总要给下面的人起一点表率吧？

看着姚微从我办公室“走”了出去，我微微笑了起来，从她离开前的表情我已经知道，明天她就会把代理的全部资料都交出来，并吐出所有的获利，而且经历过这次我给她的打击，也许以后她会老实一点。说着的，如果她真能收敛一些的话，说不定我以后会考虑帮她安排去美国的事，毕竟她这个人还算是有些能力的“人才”。

第九十五章 做老板真是难

处理完房产公司的事后，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看看还有些时间，我拿起电话就拨到了服装公司，通知小倪，让她在公司里等着我先不要下班。接着，马不停蹄的我，出门搭车就向服装公司赶去。

“李总好”，“李总，您好”，“您好，李总……”当我踏进公司大楼的时候，正好是五点整，下班的员工正陆续的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风尘仆仆的我，一个个客客气气的笑着向我打着招呼。

我笑容可掬的向他们点点头，并向那些熟悉的员工问长问短，口中呼着那些我叫得出名字的员工，挥手向他们连声道“辛苦、辛苦”

“李总，您什么时候回上海的？怎么不预先通知我呢？我也好派车去接您啊。”小倪见我走了进来，连忙迎上，伸手帮我拿过提包，跟在我身边向里面的总经理室走去。

“昨天就到上海了，接什么接啊，我又不是什么老外不认得路，出机场交辆车容易的很，还是自己回去方便点。”我呵呵笑着对她说道。进了办公室后，从她手上接过提包，拿出一堆礼物交给她，这些都是我带回来的小礼品，告诉她明天让人细分一下，给办公室的人每人发一份。

“谢谢李总”小倪接过那些礼物，客气的对我说道。

“这些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是看着好看才买回来给大家玩玩的，算不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客气干嘛？”我挥了挥手，接着向她问道：“公司这些天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都在按您走之前所交代的在做呢，没有发生什么问题。而且上次您所说的那些事也在陆续准备了，特别是人员招聘已经在进行阶段，刚才您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面试一个应聘人员呢。”小倪转身帮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后对我说道。

“坐、坐”我伸手向面前的椅子指指，等她在我面前坐下后才开口问道：“一共有多少人员应聘，现在初步面试的有多少？具体应聘人员情况如何？”

小倪胸有成竹的回答道：“销售人员招聘定额三十名，现有应聘人员二百七十六名，中层管理人员招聘定额五名，现有应聘人员四十八名，设计师定额不限，现应聘人员十五名。这些就是全部的人员资料，您先请看。”她边说边顺手从一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份厚厚的名单，整整齐齐的放在我面前。

我随意的翻阅着，问道：“现在已经有定下来的吗？每个岗位各自定了多少人？”

“销售人员已经定了二十一名，其中十名有过多年的服装销售经验，并有一定的网络渠道，另外十一名虽然是新手，但在面试中表现良好，对销售思路认识清晰，而且又年轻并有挖掘潜力，最主要的还肯驻外发展，是开发其它地区的良好人选。中层管理人员已经定了三名，除了其中一个是纺织大学的本科生外，另二个都是有多年管理经验的大专生……。”小倪指点着名单一一说着，并向我汇报着这几个人的年龄、性别、学历、特长等等。不过接下来她的表情有些黯然，心情显然有些郁闷的说道：“现在的销售人员和中层人员招聘工作还算理想，虽然还未全招满，但是考虑到现在招聘还未结束，只要再过几天估计就能完成任务了。可麻烦的就是设计师的招聘，虽然有十五名人员来应聘设计师这职位，但没有一个能够让我满意。这些人要不就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穿着莫名其妙不算，还只会夸夸其谈，拿出来的设计像鬼画，那些艺术性前卫不算，简直可以说是没人看得懂的怪异‘时装’，要不就是些年纪大的人，墨守成规，搬来弄去就老三样，看起来就像只会做点过时衣服的老裁缝。您所要求的那些既有创意又要有时代气息并能和市场能完美结合的那类设计师一个都没有。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一个设计都没能请到。”

“设计师的事就慢慢来吧，不急。招聘设计师的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也知道会有些难度。要知道我们国内设计师毕竟还不成熟，找些人才有点困难也是正常的。这样吧，我们先招几个有点灵气的毕业生再说，让他们先尝试设计一些比较市场化的服装，锻炼锻炼。至于好的设计师我这次去美国已经和张总谈过了，她会帮我们在美国寻找一下，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会推荐过来的。”我合上名单，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抬起头来，笑眯眯的对小倪说道。

“如果能这样就太好了！”小倪听我这么一说愁云尽散，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公司有外籍设计师的话，肯定会在国内同类公司取得巨大的广告效应。就是不说他们的设计是否能适合中国市场，光仅靠外籍设计师的名头就足够了，肯定有那些追洋的消费者来主动购买我们的产品的。”

“呵呵，你这个算盘倒是不错啊，打着老外的名号，骗骗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来提高自己的身份。不过真是设计太差的话那我们不就成了挂羊头卖狗肉了吗？这种事我可不会干喔。”我哈哈大笑着摇摇头道。

小倪脸一红，嘻嘻一笑道：“这有什么？又不是真骗他们。反正的确是老外设计的嘛，我们也没乱吹啊。只要设计不太差就可以了，有了这条路，我保证可以让我们的品牌更响亮。”

我笑呵呵的说道：“行行，你厉害，简直比我还懂现在人的消费心理，到底是跟了你们张总混了几年的人，把她的一套全学去了，哈哈哈。”

小倪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再接我这个口，反而转言问道：“李总，您这次美国之行和张总谈的怎么样？我们公司今后的发展你们决定下来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定了。这次在美国把一些事全搞好了，过些日子就会正式的开始操作起来，所以你尽快把招聘的事处理完，就马上开始着手准备公司资产评估的工作，准备被收购。”

“什么？被收购？我们要被人收购？”小倪吃惊的看着我，有些不信的问道：“李总，您不是这次去美国和张总商量后准备把我们全卖了吧？要是公司被收购了，那么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工作可不全白努力了吗？这也太……”她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别过头去，气呼呼的样子仿佛对我做出卖公司的决定而非常的生气一般。

见她这个样子我觉得好笑，这主要是我没事先和她说明我的计划，而突然告诉了她公司要被收购。所以，她现在的反映是正常的，并不能怪她。要知道从以前张乐瑶摆摊开始，到后来的清瑶公司再到现在的公司，小倪一直都是元老，跟着我们忙前忙后的把公司搞了起来，对公司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何况不久前我还交代了她公司今后发展的计划，又向她描绘了一个美丽的前景，正当她踌躇满志的准备大显身手时候，想不到没过多少时间，我去了一次美国回来后就让她准备被收购的工作，心中有失落感和郁闷是很正常的，碰到我也会一样。

“好了，别摆出这副模样了。”我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公司是被谁收购的吗？”

“想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公司都快卖了，现在多想也没什么意思。李总，你们可以拍拍屁股不玩了，但是想过我们吗？你们一走，我们可就惨了。哎，看来我马上要去找工作喽。不过请您放心，资产评估的事我会尽力去做，我都会给您和张总站好这最后一班岗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公司毕竟是我看着它一点点起来的，前些天本来还想今后…….哎，不说了。”小倪伤感的低着头说道。

她的话让我一愣，特别是其中找工作的一句让我感触很深。老实说，我的确起过将来有机会就把公司卖掉，然后逍遥自在的去过日子这类想法。我清楚自己的性格，我这个人很散懒，做做生意三年五年的时间还算问题不大，如果让我做一辈子生意的话就会觉得非常厌烦。只要想想将来要一辈子为生意上的事而烦恼，弄一大堆产业来套在我的脖子上，而失去了随心所欲生活的自由就会感到害怕。可是，今天无意中小倪所说的这番话让我醒悟了过来，使得我察觉到一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虽然现在只是搞自我收购，但如果将来真的把公司卖了的话，就像她所说的一般“我拍拍屁股不玩了，但这些靠着公司吃饭的员工怎么办？”失去了公司，那些一直跟随着我们，把事业和前途全寄托在公司身上的员工会有什么后果呢？

“放心吧，小倪，我们肯定不会把你们给卖掉的。其实这事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这样的，上次和你谈过后，我就做了个决定。考虑到我们公司将来的发展，为了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并取得更优惠的待遇和政策，所以我让张总在美国建了一个公司，再通过美国的公司来对现在国内公司进行组合，完成收购。所以这次收购方和被收购方都是我们自己的公司，就是说我们美国的公司收购我们自己国内的公司，中国和美国的公司都是一个老板。这么搞，只不过做一个形式给国内看看，一种转制的表面文章而已。”因为刚才小倪的话给我触动很深，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心情逗她玩了，我开口把收购的细节安排全告诉了她，并从包里取出在美国搞好的收购方案放在桌上，指点着上面的那些复杂条款向她详细解释起来。

听完了我所有的解释后，小倪才释然的笑了起来，她捂着心口笑着责怪我道：“李总啊！以后拜托您千万别再开这种国际玩笑好不好？我刚才还真以为您和张总一起把我们给卖了呢，害得我灰心丧气、万念皆灰啊，前面心里难过的眼泪都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

我正色的对她问道：“小倪，我们认识也好些年了吧？是从张总在华亭路开始卖服装就认识了吧？”

我见她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和张总的为人你应该清楚，虽然张总现在暂时不在国内，但是她在美国可一直在牵挂着你们，牵挂着这家公司。这次我去美国和她碰面的时候，除了其他事外，她和我谈的最多的就是以前的清瑶公司，和现在的这家公司，并和我一再聊起你们这些从开始就一直跟随她的老员工、老朋友、老部下。可以看得出来，这家公司和你们这些人在她心中占有多少重要的位置啊。就凭这个，我们怎么会轻易的出售公司而不向你们做任何的解释呢？现在，我就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将来的合资公司总裁身份向你保证，只要我和张总在的一天，公司绝对不会出售给其他人。因为这里是我们共同创造的舞台，是我们事业发展的里程碑，是我们共同的家和财富，共同奋斗的目标和希望。现在你明白我意思了吗？小倪。”

我的话深深的打动了她，刚才听说公司被收购都未流下眼泪的她现在反而哭了，可虽然她双眼蓄满泪水，但表情却是高兴而欣慰的。她无声的点点头，伸手偷偷的抹去了泪水，笑着对我说道：“李总，感谢您对我的承诺，我代表全公司的员工向您和远在美国的张总表示感谢。您放心，我会尽快的把资产评估和其它手续办好，做好被收购前的一切准备。”

我默默的点点头，看着小倪离开的身影后，这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拉开了落地的窗帘，站在窗台前，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眼看着窗外。

“哎，看来搞了个公司就是麻烦，现在这个绳套挂在脖子上可是上去容易下来难啊！将来逍遥的日子看来是无望了。”我暗暗叹道，摇头苦笑着。

第九十六章 二颗甜枣

第二天从厂里下班后，我就直接来到了房产公司。刚一脚踏进办公室，就看见姚微已经早早的坐在那里等着我了。她今天的表情和以前完全不同，神态收敛了很多，也没有在我面前做出平时那种风情万种的骚姿，而是恭顺的先向我打了个招呼，接着就把整理好的东西交给了我，并向我坦白交代了这次代理操作过程的前前后后，以及占用资金经过和获利情况。

我仔细的翻阅了这些文件后，才大吃一惊。虽然早就明白姚微背着我搞这一套，肯定一定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可我怎么也没能想到，代理楼盘会这么好赚。看见最后一页中所例出的所有费用和利润清单时，我简直傻了眼。这上面的数字之大，金额之巨简直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合上文件后，我心里既兴奋又暗暗责怪自己以前居然没能看到这么一个金矿摆在我的面前，真是大大的失策。看着现在低眉顺眼的姚微，我微笑着向她点点头，内心感叹并赞扬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能否认，虽然她有很大的野心，但的确有做生意的头脑和眼光，同时手段也很隐蔽，居然能在我眼皮低下瞒着我偷偷的和人接触，在短短的的时间内就联系到了上海有名的几大开发公司，而且还一一的说服了他们，一起做了这次整体代理活动。她从所有的三十多个开发楼盘中精心挑选了其中最有潜质的七个楼盘，把它们放在一起，高薪聘请了几个广告高手做了个完美策划，并借着巨大的广告效应，搞出了一个富有创意的“精品文化”楼盘代理操作。

虽然从正式发售时间只有短短一周，可是就这么一周时间里，所获取的利益却非常之大。到今天为止，公司总共代理销售出去近五万多平方米的楼盘，以每平方米获利500元——800元不等来计算，毛利为二千七百多万，除去广告和销售费用一百一十三万外，再减去其它开销九十五万，最后预计获利总额高达二千四百九十万之巨。

“好家伙！近二千五百万啊！”我笑眯眯的看着姚微，心里却暗暗感到后怕。如果不是我无意中从赵云申的资金汇报中而察觉到了房产公司的情况，再特意跑来这里做了一番调查的话，或者我在美国多呆一天再回来的话，或者是姚微的广告档期不延迟的话……，只要有一个或者和假如，这件事就会把我完全瞒过去，而最后获利的这么一大笔巨款，就会轻而易举的落到了她的手中。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啊！哈哈哈！”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这么完美无缺的计划都会让我无意中发现，还白白捡了二千五百万花花，真是够好运的。看着姚微站在我面前的那个沮丧模样，我估计她心里现在一定是又狠又悔吧。想想的确是够郁闷的，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机的想到了这么一个点子，又使出浑身解数搞了这次代理操作，可就正在准备完美收场的时候，却给我这个横插出来的程咬金顺手摘去了胜利的果实，可是真是够倒霉的。

“老板，我汇报完了。现在，所有的资料和预计结果全都在这了。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明天才能给您最终结果，不过以现在情况来说获利二千八百万到三千万左右是肯定的。”姚微坐在一边，有气无力的细声细气向我说道。

“嗯”我从鼻子里轻轻喷出了一个字符，摸了根烟点上，把双脚高高的搁在桌上，半躺在椅子上默默想着心思。

姚微在一旁坐了一会，见我没有什么反映，站起来向我说道：“老板，如果您没别的什么事话我就先走了，晚上我还有事，得早点回家准备准备。”说完后她就拿起手袋，站起来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等！”我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抬身叫住了她。见她回头向我望来，指着椅子说道：“你先别急着走，再坐一会，我有些话还要向你交代一下。”

姚微有些不情愿的走了回来，一屁股的重重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冷冷问道：“老板，我希望您长话短说，我晚上和客户还有约，要提前准备的，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笑眯眯的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这么着急。掐灭了快要烧到海绵头的香烟，再点上一根，这才看着她，开口问道：“呵呵，我只想知道一下，如果我们继续操作代理的话是否可以还能达到这次的效果？”

“不会”姚微毫无犹豫的就回答了我。

“为什么？”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非常简单，这次所选的楼盘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不论从地段和房型，甚至价位比以及代理费等都是最好最优惠的。但是这种楼卖一套就少一套，卖完了就没有了，除非下次再能碰到这种情况。要不，就算是可以获利但也不会想这次这么巨大。”姚微淡淡的说道，冷冰冰的声音显得有些对我不耐烦，可是说到最后，神情却有些自豪和得意。

“可是，我看这次操作还应该有空间啊？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所代理的楼盘并没有全部卖完呢，只不过销售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而且合同上也没有限制我们代理的时间，所以说我们完全可以再继续把这次代理活动进行下去，来获取最大的利益。难道你把这件事忘记了吗？”我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无礼，反而笑着问她。

她一愣，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射出复杂的目光，也许是在暗暗骂我心黑，居然还想趁火打劫，一口全把这点楼盘都做完，简直是太无耻、太卑鄙、胃口太大了。半响，她才慢慢的点点头，悠悠的说道：“当然可以，您可以继续操作下去，只要明天发一个通知就行。您可以接着把这些楼盘卖完，我预计全卖完的话您可以总获利一亿左右。恭喜您了，老板。”

我在她的话里听出了讽刺的意思，但装着没听出来的样子，哈哈笑着反问道：“姚小姐，恭喜我干嘛呢？如果不是你的慧眼那里会有这次机会呢？说倒底这还都是你的功劳啊！你可真是我们公司的一宝呢，有你在公司我就是放心啊！看来我真是没有选错人呢。”

姚微勉强的笑笑，摇摇头，酸溜溜的说道：“您客气了，老板。我只是个打工的雇员而已，我那里有什么慧眼啊，只不过是点小聪明而已，而且这些小聪明在您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呢。”

“不、不、不！”我摆手说道：“本事就是本事，至少你想到了我以前没考虑的东西，并做出了实绩，这就是莫大的功劳。对于这点，不论出发点是什么，但看结果，我对此非常的满意，并对姚小姐的能力和头脑感到非常佩服。”

听我这么说，姚微有些奇怪的看着我，眼神复杂的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接着又说道：“所以，为了表彰你这次的成绩，我决定提高给予你的奖励，以此来表彰你对公司作出的贡献。”

“提高奖励？”姚微又惊又喜的问道。

我把那些文件丢还给她，笑着说道：“是的，提高奖励。不过我有个前提，就是你必须要帮我把这次代理全部做完，等最终获利出来后我会按总利润的30%提现，来此作为给你的奖励。”

“真的？我没听错吧？”姚微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喜悦的问道。

“呵呵，没听错，30%的奖励。如果最终获利是一亿的话你就得三千万，如果是二亿你就得六千万，如何？”我呵呵笑着解释道。

这一下姚微总算是听明白了，眉开眼笑的对我说道：“老板啊，您可真是大方噢！真是我的好老板啊！”在金钱诱惑下，她如同打了强心针一样，又恢复到了原来那副样子，甜腻腻的向我发起嗲来，眉飞色舞的向我保证一定会做好下面的代理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大的效益。再又表了一大堆忠心后，又旁敲侧击的向我确认了奖励的具体安排和款项调拨等事宜，在得到我的圆满答复后，这才喜滋滋的向我告辞。

“胡罗卜加大棒，老美惯用的手法。呵呵，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姚微这种人，要不然她非得翻天不可。”等姚微离开后，我对自己刚才临时所做的决定感到非常满意，看见她最后的表情，我现在更有信心把她牢牢的捏在手里了，毕竟这种“人才”是罕见的，不好好利用不是太亏了吗？

“是大哥吗？我是保罗啊！呵呵，刚下飞机呢，你现在在那里呢？”我拨通了岳权留给我的手机号码，笑眯眯的对着话筒说道。

在我晾着岳权的这些天里，他三天二头的打到香港询问我的消息，急不可待的想要联系到我，确认我答应他的款项事宜。他找我的这事在美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为了迷惑他，还特意在回国前给他挂了一个国际长途，直接在电话里告诉他我现在还在美国，得过些日子才能回中国，事情进展顺利，请他耐心的等待我的消息，只要我一回到中国就和他联系，这才在他的千叮嘱万拜托中让他定下了心。所以在处理完手上的事后，我这才给他打了电话，准备再一次和他进行实质性的接触。

“是老弟啊！你可算回来啦！”岳权在电话里兴奋的对我说道。

“呵呵，大哥，你在那呢？怎么边上这么吵啊？”我听着电话里明显杂乱的声音，似乎他正在一个公众场合在接电话一般，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还能在哪呢？在XX省的公司里呢！你等等。”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接着我耳中听到一阵细微的电波声和发闷的岳权怒吼声，由于声音太轻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但从感觉上，我估计是他正捂着话筒在训斥边上的人一般。过了一会，他的声音才重新出现的电话里，有些丧气的对我说道：“老弟啊！我这几天心烦死了，刚才在骂我手下那些光吃饭不做事的家伙呢！”

“怎么了？他们怎么惹大哥生气了？”我问道。

岳权在电话里叹着苦经对我说道：“老弟，你在国外不知道啊！现在中国的股票跌的真他妈的厉害！指数已经从前些时候的一千四百多点跌到现在五百点了，我这次可是损失惨重，全军覆没了。刚才就在骂那些让我投资股票的家伙们，他们可把我害惨喽！”

“跌的这么厉害？”我故意装着吃惊的口气说道，并安慰着他道：“哎，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呢，股票这东西就权当是交学费吧，以后少玩就是。要知道中国的股票毕竟是新生物，基础太差，风险太高了。就算美国这种完善的股市也有一夜破产的事发生，所以这种东西还是尽量少碰为好。”

“就是！我本来就不看好这种莫名其妙东西的，全是那些不长眼的笨蛋给我出的馊主意！我真是亏死了！”岳权在电话里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

我暗暗觉得好笑，要知道，他忘记了自己才是最后的决策人，如果一个决策人居然会听信了所谓笨蛋的主意而去搞一种投资，难道他不是比笨单还笨吗？可我的语气里却依旧好言相劝道：“消消火，别生气。呵呵，大不了以后不碰股票了，改做其它行当算了。钱嘛，总是赚的回来的。”

“对！以后打死我都不再碰股票了！”岳权斩钉截铁的说道，并压低着声音迫切的向我问道：“老弟啊，上次和我谈的事心脏怎么样了？我可一直在等你的回信啊！现在的我是焦头烂额了，就准备靠你来拉哥哥一把啦！”

“嘿嘿”我奸笑道：“如果没搞好的话我会来中国马上给你打电话吗？不然还不给你责怪死啊？”

“办成了？”岳权兴奋的问道。

“成了。”我肯定的回答道。

“太好了！你帮哥哥一共搞了多少资金？我都得的急死了！”岳权迫不及待的问道。

“哈哈”我笑着答道：“大哥，你也心太急了吧？电话里可不方便说这些，这些还是当面谈比较好。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总额要比预计的多些，不会让你失望的。”

“太好了，老弟！你这下可帮了我大忙了！”岳权的高兴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连连问道：“你现在在上海？先等我一天，我马上就让人买飞机票，明天飞上海。你今天先去我的会所等我，我们明天哥俩碰面再好好聊聊。”

“不急、不急”我笑着说道：“明天我还有些公事需要办，后天吧，后天星期五我们碰面，到时候我直接来会所找你。怎么样？”

“既然是这样…..那好！我们就放在星期五再见！”岳权算了一下时间，答应了下来，接着又耐不住兴奋问了一些琐事，直到他的手机快没电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第九十七章 一亿借款

星期五下午五点，我换上了一套从美国带回来的名牌西装，再提着一只考究的皮箱，满面春风的来到了岳权的会所。也许他早就和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一听到我找岳权后，本是傲慢的保安立刻变了样子，恭恭敬敬的把我迎了进去，还堆起一脸笑意，屁颠屁颠的帮我带着路，半弯着腰走在前面，一直把我带到了岳权的房间门口。

“老弟，你可来啦，真是让我好等啊！”我推门进去后，早已等了一天而觉得有些不耐烦，正在房中一个人直转着圈的岳权听到声音后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见我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大喜过忘，急急的向我迎来，并笑逐颜开的对我埋怨着。

“呵呵，大哥，兄弟我现在不是来了吗？这次回中国事实在是太多啊，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马上赶过来了，晚到之罪，还请你多多见谅。”我上前几步，抬手握住他主动向我伸出的手，亲热的左右晃动着。

“呵呵，老弟你可真是公事繁忙啊！不管如何，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来、来！先坐下再聊。”岳权热情洋溢的对我说道，并拍拍我的臂膀，拉着我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老弟，你是要喝茶还是喝咖啡？”坐下后，岳权客气的向我问道。

“随便，什么都行。”我把皮箱放在脚边，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笑着对他说道。

岳权微微点点头，拿起了面前的电话机，拨了个内线后向里面吩咐了几句，不一会，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就端着一套茶具走了进来。把茶具放在好后，轻轻地跪在我们面前，熟练的沏起茶来，等一杯好茶端到我面前后，她才如同进来时一样，款款的后退的走了出去。

“好茶，真是不错！”我微微品过后放下茶杯，点着脑袋，由衷的向岳权赞叹着。

“呵呵，这可是给我家老太爷的宝贝茶，这次来上海我特意带了一两给老弟尝尝的，是今年的茶王，那能会不好呢？”岳权得意的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茶王啊！怪不得。嘿嘿，看来我是借了大哥的光了，这种好东西可是有钱都搞不到的啊。”我没想到这茶居然是茶王，有些吃惊，不由得感叹着。

“那是！”岳权得意的说道：“要知道每年只有三斤左右的极品茶才能称得上是茶王，而且是些有价无市的宝贝，一般人连看都看不到的，更别说喝一口了。这次正好老太爷有个老部下送了二两过来，让我转交的，我是不喝茶，但一想老弟你或许会喜欢，就借花献佛的截下了一两，等会剩下的一些你就带回去，算是哥哥的一点小小心意。”

“那怎么好意思呢？呵呵。”我装出一副推辞的样子，笑眯眯的和他客气着。

“有什么不好意思呢？我又不喝这个，如果再拿回去的话，带来带去我都嫌着麻烦。要是你不要的话，放在这里不是给糟蹋了吗？你就算是帮哥哥解决困难得了，呵呵。”岳权摆出一副让我解决难题的样子，真挚的恳求我收下这个“累赘”。

见他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的请求。见我答应后，他神情一松，把身子向我一探，表情有些急不可待的问道：“老弟，你前天电话里说的那件事……。”

“呵呵，放心吧，大哥。我说已经成了就成了，你一百个放心。”我笑着回答道。

“你能不能说仔细点？哥哥我现在急等着米来下锅啊！”岳权不舍的向我追问着。

我向他淡淡一笑，说道：“看你急的，好吧，我把情况和你细说一下。”接着，我把脚边的皮包拿起，打开后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放在他的面前解释道：“这次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有些细节和上次说的有点出入，所以我要先和你解释一下。”

“有些细节？什么方面的？”岳权有些疑惑的拿起我给他的文件，看着上面的英文条款就觉得头大，他双手一摊，皱眉说道：“老弟，你说给我听算了，这些洋文我可是一字不识的，看不懂啊！”

“呵呵”我笑着接过文件，一条条指着上面的条款向他说道：“这次我们公司经过开会讨论后，为了我们的合作关系，并从今后发展中国市场的角度考虑，决定给予你一亿人民币的借款。”

“太好了！”岳权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

我看着他一笑，接着说道：“不过这些借款是有条件的。第一：一亿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2%，借款到位后即日起计算。第二：我们并不需要你的任何资产抵押，但要你找一个大企业或者政府出面来担保，以证明你的还款能力。第三：借款我们以现在的汇率用美元金额计算，但实际以人民币的形式拨入你的帐户，但还款时要以美元形式偿还，汇率还借款日当然汇率为准，并打入我们美国的指定帐户内。第四：允许你用实物的形式偿还借款，就是说可以用我们所需要的商品来折算借款。第五：我们公司只和你存在拆借形式，不插手你的经营，也不为你在经营中发生的问题承担任何责任。”

岳权脸上惊喜交加，他开心的是我居然会给他一亿元的借款，并且还不需要他做任何的资产抵押，只要他有担保就可以，这么优惠的条件简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要知道，凭着他老爸的地位，用XX省下属机关的名义帮他办个担保那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不过有些地方麻烦一点而已，第一个是借款的时期短了点，才只有一年的期限。第二是借款是以人民币形式，可还款却要用美元支付，要知道中国外汇管制比较严格，这么大的外汇要汇到美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还有我所说的第四第五条他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后，向我提出了疑问。

“时间是短了点，不过因为是商业拆借，我们是公司而不是银行啊，一年时期是能够决定的最长时间了。不过等一年期过后，如果大哥还需要借的话，我可以向董事会提出，让他们再借一次给你。”我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岳权觉得这样操作也可行，何况真的一年后能再借一亿的话就等于二年里借了二亿，对他来说只有核算而不吃亏。接着他向我提出了第四条款的问题。

“呵呵，大哥，文件里的第四条是考虑到你们的外汇管制问题才写上去的。我也知道中国外汇管制很严格，如果让你把这么大的资金汇到美国话也许会存在一点困难。所以，在我们考虑后。想到你如果不能做到全部按美元还款的话也可以使用实物形式还款。就是说，我们公司或许会在中国采购一些产品，那么你就帮我们来做采购，按我们的要求采购好后再运到美国，用这些采购品的货值来抵冲你的借款。”我笑着对他说道。

“这点倒是不错，这么做的话，一来既能渐去了我外汇汇出的麻烦，又能解决还款的问题。”岳权算搞明白了我的意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接着问道：“那么文件中第五条的意思呢？我怎么看着有些别扭啊？”

我对他一笑，神秘的说道：“大哥，你也知道我们是正当商人，要知道美国的法律之严格，条款之细是你在中国根本就没办法理解的。有些操作在中国或许是正常的，但在美国的法律看起来就是违法行为。再加上美国的税收制度惯例，所有的资金流动都是能查得出来，如果不事先写明的话会，就被税务局认为我们有偷税行为，如果光坐实偷税漏税这款的话，我们就会面临着巨额罚款和其它法律制裁。我可不想帮你你后反而被莫名其妙的抓进监狱里去，所以这条是用来说明我们之间只是存在一种拆借资金的形式，而没有任何经营上的业务来往，来避免我们公司在美国将来碰到的麻烦。”其实这条主要并不是防备美国那里，而是用来对付以后国内调查机关的。要是不先在一开始就用文件的形式来澄清我和岳权之间的关系话，万一以后他出了事，垮台了，国家执法机关顺藤摸瓜的找到我，而把我当成他的同党给抓起来的话，那么不是就在作茧自缚了吗？

“这个……唉，你们美国就是麻烦！你也真是的，胆子太小了点吧？难道还怕我到时候去美国把你给揭发了？”岳权想了想，考虑到这条并不影响到他任何利益，只不过是我的一种自保形式而已。可是他显然有些不高兴我为此而特意用文件形式和他划清界限，似乎认为我有些看不起他，不够哥们的意思。但我毕竟借了他一亿资金，还是帮了他很大忙了，所以，虽然很不高兴我这样做，但也只能发了几句牢骚后答应了下来。

“大哥啊，不是我胆子小，要知道我只不过是公司一员，我们上头还有董事会呢，董事会那些老头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啊！要知道我这次为了你这一亿资金借款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在他们面前给你说尽了好话，这才好不容易办下来的，如果你实在不同意这条的话，那么我也……。”我早就感觉到了岳权的心意，装着有些委屈的样子向他诉着苦。

“哈哈哈！”岳权笑着拍着我的肩膀，用有些抱歉的口气说道：“老弟，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已经很够意思了，我刚才只不过是有感而发，并没有一丝半点怪你的意思，只不过对你们那些董事会成员有些不满而已。我前面那句话你就当是没听见吧，可千万别放心里去啊。”

“那里、那里，其实也怪不得你有想法，连我都看不惯这条呢，全是那些抱着老规矩办事的老家伙倒鼓出来的。唉，算了，只要能把资金落实才是主要的，其他都好商量嘛。所以这些话事先我得和你说明了，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啊！免得你认为我在搞鬼，以后让我们兄弟俩相互之间存在隔阂。”我摆出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顺着他的口气骂了几句“董事会的老家伙”后，笑眯眯的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资金和交情上去了。

“呵呵，老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难做人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些条款我全同意了。”岳权似乎非常满意我的表现，想到一亿的资金到位后他就可以马上开始操作起那些“生意”并给他带来无穷的财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么大哥，你马上让人把条款翻译后自己再细看一便，如果有什么差异的话可以修改，另外你再尽快的把担保搞好后签字盖章，全搞好后，我收到文件就通知美国总部和香港分部让他们马上调拨资金给你打款了。”我见他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在一边提醒着他现在需要马上办理的一些手续。

岳权笑着拍拍脑袋，说道：“对、对！看我高兴的把这些都忘了。现在我马上去准备！我明天就回XX省把这些事做好，争取当天晚上就赶回来把这文件全部签完。要知道我可是急不可待了，那些生意的关节早就全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些钱一到帐后马上可以操作啦。”

“呵呵，那么我暂时在上海等你回来，小弟先在这里向大哥恭喜发财啦。”我笑眯眯的双手一拱，向他祝贺起来。

“一起发财，大家发财，哈哈哈！”岳权乐的哈哈大笑，对我说道：“老弟，这二天你就在先这里好好玩着、休息着，放松放松，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等会今天晚上，嘿嘿……”他指着门外色迷迷的对我笑着。

“妈的，又是拿女人来讨好我？”我肚子里暗暗骂了他一句色鬼，但面子上却做出了志同道合的样子，在一边也嘻嘻哈哈的淫笑了起来。

第九十八章 签约

夜已深了，我躺在上次的房间里，那张硕大的床上，脑袋枕着床沿，一手抚摸着已经熟睡在身边的年轻女子光滑如同丝缎的身体，另一手夹着一根烟，抬头楞楞的看着天花板，在独自思索着计划的前后细节。

本来我是准备按原先所考虑的，让岳权把资产作为抵押后再借款给他。但是为了更好的效果，并完全取信于他，同时尽量避免和他今后操作发生任何关系，经过深思熟虑后，这才决定用一亿的资金当做商业拆借，不需要任何抵押就借款给他。也许这个诱饵太大了一些，一亿人民币虽说不少，但对现在的我的资产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是白花了在他身上，只要能最后达到目的也是值得的。何况我也不是没有一点保障，毕竟有中间还有政府部门的担保证明。

合同中表明的借款利息对商业拆借来说是非常低的，但是我也留了一手，一个就是在合同中写名借款以人民币的形式汇入，但还款必须要以美元形式偿还，同时还以还款时期的当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来计算这一款。要知道，光凭这一条就让我无形中占了大便宜，虽然说以现在汇率来看是差不多，但是以我的了解，一年后的汇率就将有所变化，明年美元对人民币明年将从现在的一比六左右上升到一比八，这么一进一出，利息就会无形的抬高很多。

就算到时候岳权认为利率相差悬殊不合算的话，我还有第二个保证，就是让他以实物的形式来偿还借款。这么看似乎是为他来着想，其实我考虑到本来就准备把自己的资金慢慢的转移到国外话，就需要用国际贸易的形式来进行。既然早已经想到了这样操作，现在岳权又能自愿的乐意来帮我搞国内采购的话，那我也乐得把这些事扔给他。这么做，同样达到了目的，还省去了我很多麻烦。

另外我也告诉过他如果资金不够的话可以在一年后再次申请借款，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种人尝到甜头后肯定会加大投资继续操作，到时候不论是否资金短缺都会向我提出借款，用来进行更大的生意。这么一来我就可以把一半左右的钱通过他的渠道正大光明的全转移出去，而不用光靠自己操作全部了，毕竟自己动作太大会引起注意，多一条路就多了一分安全保证，狡兔三窟，这个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再加上我和他签的这份合同是非常正规的，不论是从中国的法律角度来看，还是以美国的商法来说都没有一点问题，这是我以美国B&B公司名义起草的合约，而且我又在合同最后第五条写明了我们公司不承担他的任何经营，只存在借贷的形式，这么一来在最低限度保证了以后万一提前发生的问题和麻烦。

现在这个套已经非常完美了，从我开始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对他的诚意来看，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岳权对我的预计，要知道一个国外公司居然能不让他做任何资产抵押就拆借给他一亿元资金，如果没有私人的良好信任关系和公司庞大的经济实力话，那里能够办得到呢？

但这个计划也不是没有任何破绽，我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漏洞，要知道，我一直是以美国华人身份来和他接触的，如果他那天真的心血来潮跑去调查我一番的话，就会把我的底细给揭穿。虽然现在以我和他的蜜月关系来看，他不会吃饱没事做而去核查我的身份，毕竟我是投资人，是他的债主，而且我美国的公司和借款全部都真实的放在他的面前，从这些角度来说，我的身份虽然是捏造的，但只要不和他发生过大利益冲突话，还是非常安全的。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九九二年，而不是一九九八年后，所有的出入境资料还只是停留在纸笔化阶段，都是用人工来进行操作的，凭着现在的出入境管理制度和操作系统来看，岳权就算要想查我的底细也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而且上海也不是他的权利所能够完全达到的地方，在别人的地盘上搞调查毕竟有难度，他也不会傻到一手拿了我的钱，占了我的好处，再去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调查我的傻事。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现在也应该开始着手考虑着解决将来身份的问题了，等这事告一段落后，我也许会得再去美国一次，正式在美国提出申请绿卡的要求，这么一来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到来之前，为自己先做好一个安全保障。

岳权本来是明天才准备回XX省的，但他得了我的消息后，今天实在是等不急了，怕明天回去后万一找不着人而要拖到下周而麻烦，所以吃了晚饭后就立刻赶去了机场，搭上八点多的飞机，急急忙忙的就赶了回去，争取明天就把事搞定后再赶回来。我见他哪个既兴奋又着急的样子暗暗好笑，打趣的提醒他今天才是星期五，就是明天星期六回去政府机关还是在上班的，不用得这么匆忙。但他却一脸迫切的非得今晚就回去准备，所以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自己回了XX省。

因为这些天的奔波让我觉得有些疲倦，加上昨晚的激烈床上运动使得我身体有些“虚弱”。所以，第二天我特意睡了个懒觉，直到下午三点才悠闲的起了床，四点后，我穿着休闲的衣服，坐在阳台上晒着斜阳，喝着岳权帮我准备的茶王，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悠然自得的欣赏起院中的景色来。

就在天快近黄昏的时候，坐在阳台上的我，看见会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辆黑色的皇冠慢慢的驶了进来，我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向房间内走去。因为我知道，这辆是岳权的专车，他已经回来了。

“老弟，哈哈哈，我把东西全搞好了！”岳权一踏进我的房间，就一手挥舞着一个公文包，兴高采烈的对我说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回来呢？”我故做惊讶的说道。

“这有什么！”岳权得意洋洋的说道：“昨天晚上我一回到XX省，就特意让老头子的秘书打电话通知下面商业局的头，当天晚上就把几个局长拉了过来，把事情经过和他们说了后，他们屁都没放一个，今天上午就帮我办好了担保手续。如果要不是因为飞机的航班问题话，我中午就能回来了。”

“怎么？他们难道不用核实情况吗？这么轻易的就帮你做了担保？”我奇怪的问道。

“还核实个屁啊！”岳权把包向沙发边一扔，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一脸不屑的说道：“那些老家伙们全是人精，要从他们手上拿出钱的话一分都没门，全都怕担着责任呢。但这种不要他们掏钱，却又能讨好我的事做的比谁都起劲，看过条款后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上午就给我开出了证明，把担保办了下来。”

“可是办担保也是需要负责任的啊！”我皱着眉，提醒了他一句。

“切！这种只不过是小责任，影响不了他们的仕途的，何况又不是让他们冲锋陷阵，还有我先顶在他们前头呢，只要不从他们那里直接拿钱出来，这些东西都算不了什么大事，最多只是一个审核失查的小过错而已。”岳权笑着向我解释道。

我暗暗点头，其实商业担保的责任并不比直接拨款的责任小多少，但在一九九二年时候，由于法律的不健全，加上商业操作规程的不熟悉，很多政府商业部门，包括一些企业都没有把担保的含义搞清楚，很多负责人只以为只是做个手续而已，只要不直接出钱并不影响到担保方。所有在一九九五年前有许多企业，包括一些政府部门随意的因为人情而轻率提供了担保，但这么做的后果是，最后却把自己给陷入到商业纠纷中去，甚至有几家企业还因为无责任担保而造成了巨额赔偿使得企业破产的情况发生。

“呵呵，既然事办完了，就得恭喜大哥了，那么我们现在正式签约？还是等过几天再签呢？”我笑眯眯的向他祝贺着，并提醒他现在还未正式签约，这合同还未开始生效。

“对、对！看我高兴的把这事都忘记了。我看不用再等了，东西现在全齐了，我们这就签了吧！”岳权拉开公文包，把文件拿出来后放在我面前，掏出一枝笔来递给我，眼巴巴的等待着我的签字。

我接过笔，并没有马上签字，而是先拿起文件来，细细的又看了一遍合同，先确认一下其中本来空白的借方资料地方需要岳权填写的是否正确。再翻到他提供的担保证明一页，仔细的核查起来，直到看完了上面的担保方资格和担保责任，以及下面盖着的政府大红印章和负责人签名后，我才淡淡一笑，提起笔在签字栏中龙飞凤舞的写上了我的英文名字。

“大哥，现在该你了！”我把笔递给他，笑着对他说道。

他接过笔在他的名字一栏中签好字后，又拿出特意带过来的公章，先放在嘴边轻轻的哈了一口气，接着重重的盖在了上面，最后表情轻松的对我一笑，开心的说道：“行了！哈哈！”

“呵呵，我拿一份，省下的二份你留一份，另一份给担保方就行。十天内，我就会让公司把这一亿资金汇入你的帐户里的，等钱到了后大哥就可以开始大展宏图啦。”我收起一份合同放好，把剩余的二份还给他，一脸真诚的向他祝贺道。

“那里、那里！这些都靠老弟你帮忙啊！哈哈哈！”岳权虽然一脸得意，但毕竟没有忘记我的“帮助”破天荒的谦虚了起来。

办完正事后，我们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岳权先夸奖了我几句后，就向我叹起了苦经，他说到现在股票的情况是沮丧的直摇头，连声大骂那些让他进入股市的家伙，害得他白白损失了好几千万。

我一边安慰着他，一边特意婉转的向他指出股票这东西最好别碰，并有意无意的把美国以前股市大崩溃的事告诉了他，并添油加醋的说了当时崩溃所造成的破产人数和经济萧条时间。岳权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类事，别我这么一惊一吓是骇的面如土色，连连问我中国的股票是否会和美国那次大崩溃一样多年不振，而把他的钱一直套在里面最后变成一堆废纸。

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淡淡的笑着摇摇头，口中说是不一定会这样，只要耐心等待一定能够涨上去解套的。但我虽然这么和他说，可表面上却明显流露出一丝悲观的样子，作出一副非常不看好国内股市，不对它抱一丝希望的样子。在我的精彩表演下，岳权咬牙切齿的思索了半天，痛下决心，对我说，他准备马上割肉断腕从股市里脱离出来。

我一听后，心里狂喜，但面上非常的惊讶，苦苦劝说着他暂时不用这么做，只要股票不抛的话将来总会有机会翻身，哪怕是等五年、十年，不管时间如何长还都是一丝希望啊。

这些话虽然在岳权耳中听起来是我在劝说他不要卖股票的意思，但反而坚定了他把所有股票抛出的信心。也许是他的银行借款一再延期而带来的巨大压力，或者是现在社会上对股市感到明显悲观的风气所影响，他虽然一再感谢我的“好意”，却已经定下了决心，准备尽快把股票抛空，抽出身来，全心全意的搞另外的生意去。

我见几次劝说无效后，脸上露出了替他惋惜的表情，但是心里却哪个爽啊！简直是三伏天吃了根冰棍一样，舒服透了。哈哈哈！你抛吧，抛吧！在现在这么低迷的股市里我想大量抄底都没筹码吸呢，你这么一抛正好给我一个极好的建仓机会，而且这可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还一点都怨不得我。我可没让你抛，反而是劝你捂在手里的啊！你自己不想赚钱而抛了股票的话，大亏可不是我的事喽！这些股票我现在趁机抄进来，不用多少时间就会有牛市到来，一进一出就是上亿的赚头啊！

第九十九章 划清界限

“大哥，你自己生意方面准备的如何了？那些生意有把握做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毕竟合同是我和你签的，万一资金回笼有问题的话我可要承担责任的啊。”我见他自己已经主动的打电话让手下，通知他们准备下周一开始就抛售股票后，笑眯眯的点起一根烟，向他打探了起来。

“上次和你分手后我就去准备了，一切进行顺利。”岳权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和XX省海关负责人全打过招呼了，只要出点费用一切都能搞定，而且买家我也全安排妥了，现在就等你的资金到位后，我就可以联系卖家后开始操作。”

“这就好，呵呵，这么一来我就放心多了。”我笑嘻嘻的点点头。

“对了，老弟。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岳权突然想起一件事，一脸奸笑的看着我。

“什么忙？”我有些奇怪，被他奇异的眼神看的有些心里发毛，挠着脑袋问道：“钱已经借给你了啊，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呢？要知道中国你可比我熟悉多了，在这里我这个外人还能帮得了你忙呢？”

“哈哈哈”岳权大笑着说道：“老弟，不是在中国帮忙，我是让你在美国帮我个忙啊！”

“美国帮忙？”我一脸疑惑的问道。

“对！”岳权解释道：“刚才你没听我说吗？我买家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准备开始操作，但我缺少货源，既然老弟已经帮我把资金借给我了，那么索性好人做到底，帮忙帮到头，再帮我在美国找个货主怎么样？或者你直接把货卖给我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己人的钱当然先照顾自己人赚啊！”

“妈的！你这家伙居然脑子乱想，打的这么个好算盘！借了我的钱不算，还想让我提供你货物，这么一来不成了我拿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货了吗？难道把我当成傻子不成？这种杀头的事居然还找我？我如果答应的话不等于把自己给套了进去？等以后出事的话我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我心里暗暗骂道，表面上摆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愁眉苦脸的摇头说道：“大哥，这忙我估计是帮不上了。不说我们公司不做这行，就算是有操作我也不方便直接出面。要知道我在公司的职责限制很严，不是我管的范围一点手都没办法插进去。”

“难道你一点这种路子都没有吗？你在美国出面总比我这里找强吧？”岳权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我坚决的摇摇头说道：“隔行如隔山啊，我们是做正当生意的，从来不碰这种交易。这次我冒着风险才说服董事会借款给你，如果被公司知道我和你联手搞这种生意的话非得把我撤职不可，严重的话也许还会取消我家族的继承权呢。所以不是小弟不肯，而是实在没能力帮你做这些。而且大哥真要找货源也不是什么难事，深圳、海南那些地方凭大哥在国内的能力找几个卖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那里需要我来凑这种热闹呢？不过，我却希望大哥也能稳扎稳打，做一些实业为主，尽量的少碰这些，毕竟这些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万一那天出事的话……。”

还没等我说完，岳权就拦住我的话头，一脸不悦的说道：“知道了！算了、算了，你就不肯帮也不用说这些话吧？你这么说不是在咒我不成？”

我腾的站了起来，毫不退让的质问道：“大哥，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好心奉劝你几句而已，怎么变成咒你了呢？再说我也解释很清楚了，不是我不肯帮忙，是实在帮不了这忙。如果你认为小弟是那种不够朋友，不讲交情的小人话，那可就真太让人伤心了。要知道我这次可为了你的借款跑东跑西的，费尽心机才解决了这些资金问题。而你现在却……。”我越说越伤心，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气呼呼的涨红了脸。

岳权是矫横惯的人，从小到大那里听过别人这么指责过他？见我在他面前指着就是一通责备，先是脸色一怒，眉目阴沉了起来。但看见我的脸随着话头一转又流露出了无限的委屈和无奈，他才按捺住心情没有发作起来，只是阴沉不定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平静了下来，抬头看着我依旧站在那里，笑嘻嘻的站起来，拉起我的手拍打着，和蔼可亲的安慰我道：“呵呵，老弟啊！前头是哥哥想左了，说话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让你受委屈啦。是我的不是，来来来，坐。就当我刚才那些话没说过，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老弟那里会是不够朋友不讲交情的小人呢？哈哈哈。”

我先是有些不情愿的依旧站立不动，但在岳权的热情下也就慢慢的缓和了情绪，随着他重新坐了下来。接着岳权再也不提让我搞货源的事了，只是和我东拉西扯的聊着其它一些趣闻，并有意无意的打听着我这次去美国的情况和将来的打算。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东西滴水不漏，慢慢的说给他听。虽然现在我脸色平常，笑眯眯的如同没事人一般，但心里却暗暗捏了一把汗，刚才我是特意冒险和他这么说的。要明白，我和岳权的接触完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非法行为，如果我卷入到他的生意中话，将来岳权倒台的一日也就是我倒霉的时候。现在就是拼着一时间里撕破脸皮，也不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帮他提供什么货源。不过我也不怕他真的和我撕破脸，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还是他的财神，他还有求于我，眼里还盯着我的借款呢，果然不出所料，被我这么指责后他居然没有像平时一般翻脸，反而态度诚恳的向我认了错，没再来勉强我。

借口要去处理资金转移问题，我再岳权会所只又呆了一天，星期日上午就客气的感谢过他的殷勤款待，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希而顿的公司办公室。到了公司后，我马上打电话找到了赵云申，通知让他立刻赶来公司一次。

半小时后，赵云申一手拿着大哥大，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他一进房间后，我抱歉的对他一笑，拉过一把椅子请他坐下后向他问道：“我前几天交代你的资金准备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四千完没转过来，估计下周就能全到帐。”也许是连走带跑赶过来的，赵云申的额头渗出了一片汗珠，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对我说道。

调拨资金是我上周才下达的命令，听到他说下周就能全部到帐，我满意的点点头，要知道，在现在的银行系统来看这么大的资金调用在这么短时间里到帐已经是很迅速的时间了。我想了想后，的对他说道：“不错，小赵。不过这些资金暂时别动，你再帮我调拨五千万过来，我另外有急用。”

说完后，我就准备再交代一下细节就离开公司，但还没等我开口就见赵云申抬起了头，对我说道。

“老板，不知道有句话我应该不应该说。”赵云申先应了一声，接着有些犹豫的问道。

我奇怪的问道：“什么话？你说吧。”

“我是想，如果你把这么多钱全集中在一个帐户里是话，否会有些不妥当？”赵云申好心的提醒着我道。

他的话让我一愣，接着马上反映了过来。拍着脑袋，责怪着自己，唉，差点就忘记了现在银行的情况，的确如同赵云申所说一般，这么大的资金调用集中在一个帐户中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虽然说调入时候问题不大，但再转出去就会引来麻烦。看来还是赵云申比我细心的多，先我一步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要不然，我差一点就要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违背了自己制定的一贯原则。都是这些天忙的，各种事搞的我晕头转向，特别是这二天还陪着岳权耍心眼，让我有些思绪混乱了。

我赞许的看了看赵云申，表扬了他几句，马上接受他的意见，改为把所有资金分拆在五个帐户内，并要求下周内必需全部到位，同时先把已经到位的资金先给我使用，另外等我命令后再汇到指定帐户中。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岳权公司帐户号码交了给他，并叮嘱了一些手续上的细节，这才结束了交谈。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旧地重游，回到了证券公司大户室。现在的证券公司和上半年那种热闹非凡的气氛完全不同，漂亮的大户室内除了我之外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显得空空荡荡。就连楼下的交易大厅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随意走动着，要不就是些套牢的年老妇女搬着小凳坐在里面，挑拣着刚买来的菜，相互聊着天，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厨房。本来一直忙忙碌碌的交易人员，因为股市的大跌，交易变的惨淡而一个个无所事事，悠闲的坐在柜台后或者看报，或者东拉西扯，无聊的打发着时间，等待着漫长的下班时间到来。

不过我可没有像他们这么空闲，而是一进房间后，就一脸紧张的盯着终端机上的行情，密切注视着岳权手上抛盘的出现。星期一整个上午，整个股市一点动静都没有，盘面上冷冷清清的，只有稀少的几十几百手的交易来回波动。下午开盘后依旧如此，直到二点左右还依然不见抛盘的预兆。我揉了揉看的有些酸痛的眼睛，正在心里开始打鼓，怀疑着岳权是否改变主意不准备抛售股票的时候，突然，巨大的抛盘出现了。

见到那些数字的出现，我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从这些数量来预计，应该是岳权的股票开始抛售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又有哪个白痴会在这么低迷的市场一下子放出这么多的筹码出来呢？我暗暗高兴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指击打着键盘，不动声色的开始悄悄吸收起岳权所吐出的股票。

就这样，一连三天的时间，我用了极少的资金全部吸光了岳权抛出的股票，而且整个股市因为他这次疯狂抛售动作，使得低迷的市场再次下挫，提前的冲破历史的最低点，并引出了一些散户的恐慌零星抛售。这么一来，在原来预计的资金里，我又比原计划多抄进了20%的股票，这才心满意足，满怀收获的离开了证券公司。

余下的几天，我的一亿资金也陆续的汇入岳权公司的帐户，等最后一笔款子全部汇完后，我打了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所有资金全部到位，合同正式开始生效。

电话里岳权听到这消息后是兴奋非常，一方面连连向我道谢口口声声的说要好好请我，以便用此来感谢我的帮助。但第二方面又向我打着招呼，说现在资金到位，就要马上赶去南方联系货源问题，请我谅解。听着他这些前后矛盾的话语，我觉得好笑，只是提醒他别忘记还款，另外祝他一路顺风马到成功，这才结束了通话。

几周后，姚微手上的房产代理操作也全部结束了，虽然没有预计赚得那么多钱，但最后也有七千万左右的利润。按原定商量的一般，我拿走了其中70%，留下二千万左右作为她的奖励。就这样，在这次相互利用中，她一下子就发了一笔横财，拥有了不小的财富。

对于姚微这个女人，我一直是心有余悸的，虽然我自问现在还能暂时控制住她，但是随着她财富的积累越来越大，羽翼开始丰满，对于控制她的能力也开始渐渐的降低。何况她这个人实在不容易摆布，既野心勃勃又狡猾善变，如果再把她留在身边的话，就如一个已经插上了引线的火药桶，随时随地就会发生爆炸。如果到时候把她自己炸的粉碎倒没关系，但是牵连到自己，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就不值得了。再说我父亲现在也开始搞房产了，房产公司的操作找个合适机会移交给我父亲一样可以赚钱。何况姚微的利用价值虽然还有不少，但和将来给我带来的危害性比较起来毕竟是弊大于利。所以，我已经在暗暗开始考虑着手和她尽快脱离关系，如果能再找寻一个替死鬼顶来替我现在的位置的话，那是更好不过。

第一百章 皮条客

“姚小姐，你近来过的怎么样？身体已经好多了吧？我瞧你现在的气色和前些时候比判若二人啊！脸色红润多了，而且神采奕奕，脸蛋漂亮的简直如同西施重生一般呢。我们公司能有你这种既漂亮又能干的人才可真是一大福份呢。”我和姚微对坐在办公室内，笑眯眯的看着她。

“老板，您过奖了。只是这些天精神好了一些，所以气色也比前些天缓和了一点，这可都要归功于您对我的照顾啊。何况，我只不过是您手下一个普通员工，那里有你夸奖的这么好呢？”姚微现在听到我捧她的话后不再像以前那般沾沾自喜了，反而谦虚了很多，收敛起了锋芒。自从领教过我几次手段后，再和我对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我设定的圈套里去。

“呵呵，姚小姐，你过谦啦，过谦啦！”我嘻嘻笑着打着哈哈，话头一转，问道：“现在的工作还算满意吧？前几天代理操作所奖励你的二千万收到了吗？”

“我对现在工作感到非常满意，二千万也已经收到了，谢谢老板。”姚微笑着对我说道，并特意摆出一副感激万分的样子，提起面前的茶具，亲手帮我沏满茶，再恭恭敬敬的端在我面前说道：“没有老板您的提拔和大度，我那里会有今天呢？这杯茶就当是我为感谢您照顾的一点小小敬意吧。”

我带着微笑从她手上接过了茶杯，放在唇边浅浅喝了一口，眼神却掠过她左手中指上带着那只新买的嵌宝戒，只见上面那颗硕大的红宝石晶莹发亮，随着手指的晃动在阳光照射下泛出美丽的红芒。

姚微顺着我带笑的眼神察觉我在盯着她的戒指在看，有些不自然的把右手缓缓盖在左手上面，悄悄掩饰起这件她刚买没几天的宝贝。

我见到她的动作也不为然，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这只戒指是三天前刚买的，在那里买，用了多少钱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早就由小西瓜所安排一直跟踪她的人汇报了给我，而且我还知道她还在市区买了幢新房，里面是装修的富丽堂皇，另外还花了一百多万新买了一辆丰田跑车，这两天只要一有空，她就整天开着新车上街，并频繁出入各种高级场所，四处招摇的很呢。

“听说你现在已经从湃崴集团辞职了？难道不准备回湃崴了吗？”我收回了盯着她的眼光，慢条斯理的摸出烟来，悠然的点上后，笑着问道。

“您怎么知道呢？”姚微一惊，抬头看着我神色有些慌乱的问道。要知道她昨天才正式离开了湃崴集团，而且没有做任何张扬，准备过些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我说明的，想不到仅仅只过了十几个小时，就被我知道了这个情况。

“嘿嘿，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们的姚大小姐现在可是上海房地产业的女强人啊！名气大的很哪，要明白上海这个圈子很小的，有些事上午发生下午就会传遍上海滩。”我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并锦里藏针般的点了她一下。

“老板，我明白我这么做有些草率，因为您当时和我说过需要我留在湃崴集团的，可是现在，我没有征求您的意见就离开了，这点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做事欠缺，甚至是先斩后奏，违背了您的意思。本来我是想过些日子再和你说这件事的，想不到您已经知道了，那么我想先解释一下我离职的原因？”姚微想了一下，认为还是和我直说的比较好，所以诚恳的向我道歉，承认了错误，并希望我能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摆摆手笑着对她说道：“呵呵，其实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想法，让我先猜猜看如何？”我站起来在房中笃步，数着手指说道：“你这么做无非有这么三条，第一：你现在的身价和以前不同了，拥有了几千万的资财，怎么说都是一个有钱人，如果再在湃崴集团做秘书的话，实在是有失你的身份。第二：这里的经营也已经上了轨道，两头兼顾虽然不错，但毕竟还是要以这里工作为主，以事业和实际来比较，这里的前途广阔，还是从湃崴脱身的比较妥当，这样可以全心的投入到我们公司的经营中去，以免顾此失彼。第三嘛就是湃崴集团的地皮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吸收的也差不多了，除了公司建立时期的那二块地外，这一年来又从他们那里搞了三块地过来。所以从发展前景和将来利用价值来看，湃崴集团已经不像刚开始一样重要了，所以你选择现在脱离湃崴，并不会影响到我们公司今后开发计划。”

“老板！想不到您居然能够这么体谅我的想法？我真是太感动了。”姚微见我的话句句说在她的心里，如同她自己解释一般，既惊异又佩服。

“不过”我转身说道：“虽然你这么做有些情由可原，但毕竟没有事先和我打招呼，这点让我感到很不满意。要知道我也有我的计划，万一你这么做打乱了我的预订计划的话，你知道会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吗？”

“这个……对不起，老板，是我的失误。”姚微诚慌诚恐的不敢看我的眼睛，低下脑袋，轻声的向我道着歉。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说道：“行了，我只不过是说你几句而已，让你以后记得事不管大小都有利有弊，像你离职的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和我先打个招呼嘛，为了你的前途着想，难道我会不同意吗？”

姚微本来还以为我会借题发挥的，想不到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了她一马，喜出望外的连连答道：“是、是、是！我以后保证事无巨细，一定先向您请示后再决定。感谢老板的宽宏大量，其实这次我本来也想先请示您的，只不过事出意外，不由得我不能不尽快离开湃崴了。”

“嗯，这话怎么说？”我倒不知道她居然还有其它原因，感兴趣的向她问道。

姚微的表情有些得意，另外还有一些高傲，笑着对我说道：“老板，您还记得湃崴的王总吗？就是那个王小开。”

“记得啊！怎么了？”我答道，心里并说道：“笑话，怎么会不记得他呢？他不是你的老相好吗？不就是经常和你在办公室里搞工作的那个王小开嘛。怎么会不记得呢？”

“嘻嘻，这个王小开本来一直在我面前夸耀自己如何有钱，如何有势。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还太年轻不懂事，由于幼稚加无知，这才和他谈了朋友，还一心把他当真了呢。想不到他只是看中了我的身体，借着一点小恩小惠就来玩弄我的感情，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在他的眼里，我根本就比不上他家的那个黄脸婆，想当年我让他离婚和我结婚是死活不肯，还一本正经让我注意身份。哈哈，现在他见我有钱了，发财了。而且又是这么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反过头来就巴结起我来了。您不知道，现在只要我一到湃崴上班，他就像条癞皮狗一样的跟在我身后摇着尾巴，并恶型恶状的摆出一副讨厌样，用些令人做呕的肉麻话来奉承我，我跑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就连我上厕所他都会在门口守着，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一般沾在我的身上，真是讨厌。而且还唠唠叨叨不停的要急着和我结婚，在家里拿着菜刀威胁他老婆马上离婚，梦想天开的要和我搞什么双宿双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把我搞的头都大了，每天不是耳边听着他的唠叨，就是他老婆三天二头找到湃崴找我哭闹，在外人眼里，好似我硬要拆散他们夫妻一般，简直成了第三者一样。呸！他都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凭他这种条件，居然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么搞来搞去，我也实在忍不下去了，一气之下就辞职走了。”姚微用着轻松的口气，娓娓向我道来。

我哑然失笑，如果不是她正坐在我的面前，需要稍微给她点面子的话，我真想捧腹狂笑一番，揭穿她的大话。他们两个狗男女，真是一对活宝，全都是见异思迁又见利忘义的家伙，阿大见阿二，表现都是差不多，根本就是一路货色。还亏得姚微还为自己辩解，把自己说的如同纯情少女受骗上当一样。

“呵呵，是应该离开的，要不再这么呆下去，我们姚小姐不就吃大亏了吗？王总虽然好，但条件毕竟和你现在比起来差远了，而且他还有老婆嘛，怎么能这样呢？女人嘛，就应该找一个比她更有本事更有钱的男人才是。”我呵呵笑着，表示理解她的决定。

“就是啊！他这种人说的好听是老总，说的难听连狗屁不如，我才看不上眼呢！我要找男人的话，一定要既有钱又要有势力，并且还是实力雄厚、风度翩翩的那种。只有这种男人才能给我带来幸福，并让我有一种安全感。”姚微由衷的感叹道。

“看起来我们姚小姐的要求非常高啊，可惜这种男人可是难找的喔。”我笑着说道。

“怎么会难找呢？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呢，比如说……就像老板您这种就够了。”姚微的眼珠子一转，笑盈盈的看着我，坦白的向我暗示着她的想法。

“免了，我如果要了你的话麻烦可就大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敢碰你这种毒玫瑰。”我心里暗暗说道，但脸上却依然笑着，摇摇头道：“呵呵，其实我对姚小姐也一直有好感啊，如果真能娶到你这种精明强干又漂亮姑娘也是一种福分呢。”这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发亮，似乎看见了什么希望一般，神情也有些激动起来。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却抢着说道：“但是！我是没这福分喽，我老爸早就给我定了亲，过几年就得和未婚妻结婚了，哎，这是命运捉弄人哪，如果能让我早个五六年认识姚小姐的话，我肯定会选择你这种既能干又聪明，而且温柔美丽的女孩做终生伴侣的，可惜啊！可惜！”

我一脸的懊悔样子，连连摇头，仿佛在为自己居然不能娶她这种女子而痛心疾首一样。但心里却在狂笑，偷偷的观察着姚微的样子，只见她一副失望的表情明显的挂在脸上，神情也有些黯然。

“哎，我们都是同病相怜之人啊！世间不如事十有八九，好男人多的是，以后机会还有，想开些吧。”我靠在姚微的身边，叹着气“好心好意”的劝道。

姚微强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道：“老板，没事，我刚才只不过为您而不平而已，想不到您这种大老板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不如意的事，我的感情又算得上什么呢？小菜一碟而已嘛。”

“对、对！这话说的好！我们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你现在还年轻，我们现在主要的目标还是要赚钱，一切向钱看嘛。”

“嘻嘻，老板您可真是乐观。”姚微捧着我道。

“哈哈，不乐观怎么办呢？难道需要悲观吗？人嘛，只要乐观一些，一切都会好的。再说天下男人多的是啊。其实想想，你这些条件也不算太高。要不，我帮你留意着，看看我的朋友圈子里是否有合适的男人，再帮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笑着看着她问道。

“太好了！能有老板帮我介绍男朋友的话，我一定会满意的。”姚微喜出望外的说道。

“呵呵，如果不满意可别骂我喔，这种事还得你满意才行，也许我认为好的男人说不定到你却不一定觉得合适呢？”我预先给她打着预防针，吊吊她的胃口。

“怎么会呢？老板认为好的那肯定不会差，我对您的眼光是完全相信的。您挑选的人，一定是最优秀的好男人。”姚微一点都不在意我的话，在她看来以我的地位和财力找的男人怎么会差呢？想想自己马上就能依靠我的关系而跳进富豪之家，高兴的眉开眼笑的。

“呵呵，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对了，正好想起来，我现在就有一个合适人选，我过几天就试着联络我的朋友，看看他是否有意，如果可以的话再让你们见见面如何？还有，你对年龄没什么太大要求吧？要知道我朋友虽然很有实力，但年龄稍微比我大一些，这没关系吧？”我特意问道。

“没关系，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嘛，大点好，大点好啊！”姚微乐呵呵的答道。

三天后，我挂了个电话给岳权，手机接通后我先问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这才得知他已经顺利的找到了货主，并已经开始着手起生意来了，刚从南方回到了XX省，正在准备安排销售渠道的细节呢。

“大哥，看来你这次进行的很顺利啊，小弟在这里恭喜你啦。”我在电话里向他表示着祝贺。

“那里，这还不是都亏得老弟的资金啊，如果不是你，我才能这么快就搞起来啊。”岳权笑着对我说道，并问道：“老弟，你这次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需要我帮什么忙？”

“呵呵”我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突然想起来XX省玩玩，所以打个电话问问老哥你是否回到XX省了，如果你在的话我就顺道来看看你。”

“好哇！你准备那天过来？到时候我派人去机场接你。哈哈，来了XX省后你尽管放心，所有的一切全都由我来安排，保证让你满意，晚上我再帮你安排点节目解闷，要知道我们XX省的娱乐活动可是全国闻名啊！”

“嘿嘿，安排当然由你来安排喽，要不我特意打电话给你干嘛呢？大哥的地盘，不用说我肯定是满意的。”我接着说道：“不过晚上的节目就算了，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来，而是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一起过来，有女人在我们再搞那一套实在是不方便啊。”

“非常漂亮的小姐？”我在电话听见一声岳权咽口水的咕咚声，接着他问道：“你那里勾上的小姐？有多么漂亮？”

“呵呵，这可不是我勾上的，她可是我们公司在中国的总裁。年轻漂亮不算，而且做生意本事很大，是我得力助手啊！”我笑着解释道。

“老弟，难道不是你女朋友吗？”岳权问道。

“不是，那里是我女朋友呢？我可没这福气，她是我的助理兼中国区的总裁，个人资财几千万呢，人又年轻，今年才二十多岁，还没男朋友。”我特意的说明道。

“嘿嘿，这种既有钱又有容貌的女人会没男朋友？老弟不是在吹牛吧？”岳权在电话里淫笑道。

“哎，其实我也纳闷呢，为这事还问过她几次，她说不是没男朋友，而是想找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但你也知道，像她这种有钱有地位的女子要找个配的上的男朋友可不是件容易事啊！何况她又那么漂亮，简直是沉鱼落雁之色，羞花闭月之貌，如果随便谈朋友的话，又怕人骗财骗色，所以才一直独身到现在呢。”我极力鼓吹着解释给岳权听。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这么有钱、有本事还非常的漂亮？”岳权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有些不满意的答道：“怎么？你还不信我的话？反正过几天我就带她一起过来，到时候你自己和她见个面，大家再接触接触就明白了，真的假的一见不就全清楚了吗？”

“对、对、对！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机场接你，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个妞怎么样，如果好的话，嘿嘿，老弟能不能帮我牵牵线，搭搭桥啊？要知道哥哥我到现在还没结婚呢，我家老头子一直催着我结婚，我正在头大呢。”岳权被我天花乱坠的描述讲的有些心动了，连牵线搭桥的事都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你们能相互认可，别说让我牵线搭桥了，甚至做牛做马什么的都行。不过这种事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能力，另外还要看对方是否能看你顺眼，如果她看不上你的话，我再怎么安排也是无能为力啊。”我一口答应下来，但提醒着他先做一下准备，尽量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比较妥当。

“哈哈哈，哥哥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女人我碰的多了，保证会手到擒来。”岳权乐呵呵的说道，接着问了一下我具体到XX省的时间后，急急的挂上了电话，着手准备安排的事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干柴烈火

在飞往XX省的飞机上，我坐在头等舱内，手中拿着一杯果汁，塞着耳机，听着音乐，悠闲的闭目养神。上海离XX省说近不近说远不算，大概二小时左右就能到了。反正这次过去没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搞任何心计，所以我特别轻松，趁着这个空闲，我乐得放松一下，耐心的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和我表情截然相反的是坐在我身边的姚微，在我的特意预先指点下，她今天穿着一套非常昂贵并合体的进口时装，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手袋，那只硕大的嵌宝戒换成了工艺精美的铂金戒，手腕带着一只秀气的女装名表，一头长长的秀发优雅的盘起，打扮的与往常判若两人，咋一看，还真是显出了一副雍容华贵的气度。但细看后，就能发觉她的表情却和外貌有些不太相配，明显的过于紧张和兴奋，因为这次旅行的目的不同，加上第一次乘坐头等机舱，心情荡漾下，所以有些激动的坐立不安。

“放松一下，你记住，要摆出一副高傲和不屑一顾的表情，这样才能和你身份相匹配。”我虽然没有睁开眼，但对身边她的表情感觉的一清二楚，轻轻的开口，向她提醒道。

姚微听了我的话后，先是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然后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学着我安稳的半躺着，尽量放松起来。在这次出发前一周，我已经把岳权的情况大体和她说了一下，并特意点出岳权的地位和背景，以及他的资产情况。姚微听后是大喜过望，她怎么都没想到，我居然会把这种实权人物介绍给她，而且还亲自带她去XX省和对方见面，高兴的连连向我道谢。当时我微笑的谢绝了姚微对我的感激之情，只是提醒她虽然我帮了她这个忙做介绍人，但事情结果究竟如何，还得由她自己的表现决定。毕竟，能不能最终取得对方的好感，而让她美梦成真，还是需要她自己尽力去努力。

所以在姚微的一再请求下，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一方面把岳权的一些个人爱好和性格告诉了她，并为了见面后称呼方便，又特地帮她起了个英文名字。另一方面又特意花高价请来一个国外礼仪专家，特意对她进行了一周左右的强化训练，教会她如何才能让举手投足中脱去俗气，领会贵族气质的神韵。由于时间比较短，姚微虽然已经在非常努力的去改变自己，但还是未能马上脱胎换骨，从一个平民立刻变成一位贵族。可是强化训练也不是没有任何效果，至少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如何的打扮才能更好体现出自己的身份，并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礼仪动作。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依旧是幼稚的，不过在中国，在岳权的眼里也算是过得去了，蒙蒙这些没有见过真正贵族的人绰绰有余。我赞许的看着经过改变而焕然一新的姚微，心中暗暗满意着，如果说一周前我不能保证的话，现在就有了八分把握，能够有信心让岳权看见她后立刻就会对她产生好感。

飞机准时抵达了XX省的机场，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出机舱口，抬头就看见二辆挂着警灯的豪华汽车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岳权正抱着双手悠然站在车前，笑眯眯的看着飞机的舷梯。

我一眼就远远的瞧见了他，先低声的向姚微吩咐了一句，接着就微笑着伸手向他挥舞了几下，然后快步走下舷梯，带着姚微向他走去。

“呵呵，怎么大哥居然亲自来接我呢？真是太烦扰了，其实你派个员工过来接一下不就行了吗？看看，机场风这么大，还亲自出马过来，真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啊！”我笑容满面的快步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左右摆动着，带着歉意由衷的向他表示着感谢。

“那里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哈哈哈，我们兄弟还谁和谁啊？再说电话里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不是来接你的，嘿嘿。”岳权笑着和我打着招呼，眼却色迷迷的瞄了一眼从我身后跟过来的姚微，随着她的走近，我清晰的看见他的眼中明显一亮，笑意越发浓烈起来，虽然双手依然还和我相握，但目光早就从我身上移到我身后的姚微那里去了。

“来、来、来，我和你先介绍一下。”我识趣的放开了岳权的手，把他推到了姚微面前，笑着对他说道：“认识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我前些时候和你提起的姚小姐，英文名字叫艾微，我的私人助理兼中国区的总裁。”

接着我又指着岳权对姚微说道：“艾微，这位就是我提起的好朋友，岳权先生，岳老板，岳公子。”

“岳先生，听老板经常提请您，他曾经告诉我多次，说您是他在中国最好的朋友，事业有成并古道热肠，而且风度翩翩又世家显赫，我早就对您仰慕已久了。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都没有机会来认识您，总是感到遗憾，所以今天能见到您我心里真的非常高兴，这次来XX省能够见识到岳先生是我的这生最大荣幸了。我们这次过来还要您来接机，真是打搅您了，有让您不便之处还得多多包涵啊。”姚微浅浅一笑，抬起手来，款款的向岳权伸去，用早就我让她背熟的台词稍微变换了一下，肉麻的恭唯着岳权。

岳权眉开眼笑，两眼放光，走上前去一把就抓住姚微的手，并用另一只手搭了上去，轻轻晃动着，嘴里谦虚的说道：“那里、那里，我那有艾微小姐说的那么好呢？那些话都是老弟在瞎捧我啊！惭愧，惭愧啊！应该是我说今天能见到艾微小姐觉得非常荣幸，至于说打搅那就更谈不上了，别说你是老弟的人，就算不是，能接待你这种高贵美丽的小姐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啊！你们能来XX省作客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了。哈哈哈。”

“岳先生，您可是真是客气啊！像您这么地位的人居然能这么平易近人，还真是有风度呢。本来我出发前一直在想您究竟是什么模样，想不到见面后发现岳先生居然会这么年轻英俊，真是让我大为惊讶呢。”姚微丝毫不在意岳权的动作，反而吹捧起岳权起来。

“是吗？我年轻英俊吗？艾微小姐不是在特意说些好听话来安慰我吧？哈哈哈。”岳权乐呵呵的打趣说道。

“怎么会是特意安慰呢？难道您就不认为自己年轻英俊吗？我看岳先生不劲是年轻英俊，而且是一表人才，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另外还有一种毛头小伙子所没有的特别成熟感，给人一种非常安全的感觉。简直就是女孩子心中完美的恋人啊，我保证您一定会迷死所有的女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岳先生的追求者一定会很多的。”姚微几句话一说，故态复萌，把我的叮嘱早就抛到脑后，和岳权东拉西扯起来。

岳权乐的哈哈大笑，连连摇头说道：“艾微小姐太会说话了，其实这些话应该我来说的，艾微小姐这么美丽大方，亭亭玉立如同一朵骄艳的玫瑰花，才是真正的万人迷呢，你肯定也有一大堆男孩子追求着你吧？”

“那里呢？那些幼稚男孩我怎么看得上呢？他们要不就缺乏气质，要不就没风度，哎，现在的好男人太少了，像岳先生这种男人才是百里挑一呢，不过现在的社会像您这种好男人可不好找啊！”姚微越说越过份了，直接就点到了这次的目的上。

我在一边暗暗着急，挤眉弄眼的想提醒她记住来之前我和她说的话，但她根本就没看见我的表情，依旧笑盈盈的和岳权聊着。

想不到岳权丝毫没有介意她的话，反而开玩笑的说道：“哦，既然艾微小姐这么看得起我，那里是否我可以理解为我有追求你资本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感到非常的荣幸。”

姚微焉然一笑，没有做任何回答，但眼神却明显答应了岳权的建议，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岳权会意的一笑，一手依然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却渐渐的向上移动的，继续和姚微熟络的聊了起来。

我在一边站着，本来想先让他们认识一下后就一起上车的，想不到他们两个就如干柴碰上烈火一般，一见面就点着了火花。岳权现在是满嘴说着客套话，不住的夸夸其谈着，但手却一直握着姚微的手不放，而且还发展到摸来摸去，一副色意越来越浓。姚微也早把我的嘱咐丢在了脑后，一见到岳权后只有第一句话还说的像样些，接着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随着岳权的动作开始越发放肆，她却毫无一丝半点的恼怒样子，反而犹如碰到老情人一般嘻嘻哈哈的打情骂俏起来，并不时的偷偷的向岳权抛着媚眼。

“晕！这个可和我计划中的不一样啊！怎么他们两人就和色狼碰到怨女般？我明明来前都相互交代好，让他们一个装君子一个装淑女啊！可现在他的样子那里有一点君子淑女样？简直就像是一对老情人会面！早知道他们会这么投机，我还费尽心机的去请人交姚微什么狗屁礼仪？直接把她带过来不就得了？”我在一边看着他们的表现目瞪口呆，好半天在摇摇头，苦笑着举起右手放在嘴边，转过身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我的咳嗽声提醒了热情过分的两人，他们这才想起现场还有我这个第三者在一边呢，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手，相互默契的一笑，一起向我走来。

“嘿嘿，老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和艾微小姐是一见如故，不由得聊了一会，无意中把你给忘记了，真是怠慢啦。”岳权笑眯眯的搭着我的肩对我说道。

见到岳权这样，姚微也不好意思的向我点点头，可不敢对我放肆说话，只是有些歉意的向我笑笑，默默的站在一边低着头，但眼神却悄悄的看着岳权，脸上全是喜悦的表情。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大哥和艾微小姐都是性情中人，难得你们一见如故，多聊一会也是人之常情嘛。何况这次来主要就是让你们有机会见个面嘛，我看你们一见面就双方对对方有好感，这真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见他们见面的效果出奇预料的好，也放弃了原有的打算，直接挑明的对他们说了起来，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老弟！呵呵，走、走、走，我已经安排下了宾馆，我们先去宾馆吃饭，然后再好好聊聊？”岳权虽然面皮厚，但给我这么一说也不禁老脸一红，笑着岔开话题，亲热的带着我和姚微上了其中一辆车，然后另一辆车在前开道，一前一后拉起警铃，根本就不用什么手续就直接驶出了机场，然后沿着高速公路向市区而去。

当天，在岳权盛情款待下，我们下塌了XX省最豪华的一家宾馆，他把我安排在顶楼左翼的总统套房内，而把姚微却安排在了右翼的房间。下午先带着我们在市区逛了一圈，接着再一起去了他的公司坐了坐。晚上，为了给我们接风，他又特意在宾馆摆了一桌宴席，请我们吃了一顿晚饭。

这顿饭说是我们三人一起在吃，其实真正吃饭的只有我一个人。除了开始时候大家还相互客气几句外，接下来的时间里，岳权和姚微两人就打的火热，旁若无人的从天南地北聊到个人工作问题，再从工作聊到男女感情。如果不是我在边上的话，我估计他们甚至会再从男女感情问题直接发展到实际性的性爱问题上去。

本来是一张大圆桌坐了三个人，三人各占着一角。但随着他们越聊越投机，坐的距离也越来越接近，最后发展到他们挤在一起低声的窃窃私语起来，我独自坐着远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他们神伸秘秘的交头接耳，还不时的发出一些会意的笑声。

见他们这个模样，我觉得好笑。想不到让他们见面后，现在我居然变成了外人。不过这么也好，这个结果不正是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吗？现在既能安全的甩掉姚微这个隐患，又能把她踢到岳权那里去，不动声色在他身边悄悄的埋下了一个无形的炸弹。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对我来说，真是机会难得啊，我非常乐意看见现在这种情况圆满发展下去，心中真是期待最后的结果啊。

第一百零二章 递交辞职

从XX省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从头至尾我只在那里呆了不到三天时间，走马观花一番就匆忙赶了回去，这倒不是岳权对我照顾不周，也并不是上海发生了什么急事等着我去处理，而是我自己主动找了个借口向岳权提出辞行的。

因为我见岳权和姚微两人一见面后就臭味相投，如胶似漆的沾在了一起。为了不影响他们的“甜蜜生活”并给“有情人”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二人世界，我这个多余的电灯泡怎么还好意思厚脸呆在那里呢？再说这次来XX省主要的目的也已达成，所以就识趣的告诉岳权，因为业务关系而需要返回上海。虽然岳权对我是千般挽留、万般感激，可我还是笑眯眯的拒绝了他的好意，坚持要回上海。在回去前我还特意悄悄的叮嘱岳权，让他抓紧机会，早日下手，免得美人独自“寂寞”。接着又找了姚微，同样向她交代了一下，并且大方的给了一个月的长假。还告诉，让她一定要安心的在此好好放松放松，只要能陪好岳老板，取得他的欢心，其它的什么先都别管了。至于上海工作问题也完全不用她担心，我会关照员工，先由下属们各就各自岗位安心工作，等她和岳权之事搞到铁板钉钉之后再回来接手就行。

所以，在我离开XX省的那天，满怀着对我此无私之举而无限感激的岳权和姚微，不顾我的劝阻，执意把我送到了机场。并由岳权亲自开着车，挂着警灯，载着我们一路呼啸的直接开到飞机前，送我上了飞机后才驱车离去。

现在我正舒服的躺在家里的床上，口中吐着烟圈，心中想着他们是否正在如同我离开前所教的一般，正在房间亲密的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并建立起了男女之间那种牢不可破的“友谊”时，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得意的把右腿搁在床沿上来回的抖动着。

美国B&B公司对服装公司的收购正由小倪和张乐瑶直接操作着，在我的远程遥控下，表面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内部的手续也全部办好了。用不了多少日子，一家新的翻牌外资企业就会从此诞生。这么一来，我们的公司在中国今后的发展空间就会开阔很多，而不用再像现在一般，偷偷摸摸的在夹缝中求生，顶着私营企业帽子而忍受着那些狗屁不通的所谓经济学家们制订出来的，那种非洋鬼子企业而低人一等的市场游戏规则了。

因为我现在的快速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有的预期，经过慎重考虑后，我早已经有了从工厂辞职的想法。本来我一直在厂里混着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比较轻松又能和我的赚钱大计不起任何冲突，另一方面还是有些报复的念头掺杂在里面，所以一直没有提出辞职。当然我这里所指的报复，并不是准备报复现在的同事或者领导，不论怎么说，他们虽然有些个人缺点和不是，可毕竟没有为难过前世的我，也没有给我穿过什么小鞋或使过什么坏招。我原来的计划只是想等待到工厂改制后再跳出来，直接给那些从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大臣”们制造点麻烦，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好好教训这些曾经把我搞得失业的家伙，出一口憋着二世的鸟气。

不过现在的我另外有了主意，随着财富的快速增加和环境的变化，我的计划准备稍作一些改变，决定暂时先从工厂离职，积蓄起力量，先置身之外，找机会再打回老家去。到时候，我要从根本上把这些社会渣滓做人道处理，来彻底解决这个前世遗留问题。

因为已经做好了以后的决定，所以今天的我没和平时一样准时上班，而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时分才醒了过来。之后又一直赖在床上抽着烟，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直挨到了下午一点左右，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这才从家里走了出来，慢悠悠的晃着，搭车来到了工厂。

“李经理好”、“李经理”、“您好，李经理……”我提着皮包，穿得山清水绿（上海话，表示穿着非常正规，并洋派），笑容满面的向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并和我打着照顾的同事们点头致意，并乐呵呵的问长问短。

到了办公室后，我先询问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情况，接着放下包后从里面拿出一份信来放进口袋，接着和下属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独自离开了销售部大楼，向厂办走去。

“小李啊！快进来，来找我吗？”杨厂长正在办公室忙碌着，看见我敲门进来，抬起头笑着对我问道，并起身上前亲热的拍拍我的肩膀，倒了杯茶给我后，坐了下来。

“是的”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拘束的坐在一边，对他说道。

“呵呵，小李啊，听说你近来工作一直很忙？还老是出差？这样可不好啊，虽然你现在年轻，但还是得注意好身体，千万别太辛苦了。今年你部门至今的销售业绩我已经看过了，做的非常好，销售额比去年上升了不少，而且货款回笼也非常及时，这个成绩非常让我欣慰啊！”杨厂长一开口就是对我赞扬，并用亲切的语气关心起我来。

我惭愧的说道：“那里，这还不都是您的改制所取得的实效吗？如果没有您有魄力成立销售部，并及时调整并发展销售人员结构，我们怎么能做出这些成绩呢？”

“小李，这些话以后就不用说了，你的成绩我是看在眼里的，一就一、二就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怎么其它部门经理就做不到你的成绩呢？所以应该是你的成绩就是你的，用不着谦虚，要知道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啊！好好做！我看好你！”杨厂长笑容可掬的摇摇头，对我鼓励着，并用充满赏识的眼光看着我。

“嘿嘿”我尴尬的笑笑，默默的点点头。虽然他的话并没有说错，其实也不尽然，有些事我还是心知肚明的，杨厂长虽然对销售部的成立和人员调整下了很大功夫，但是只是一种手段而已，这种方法或者对其它厂家有一定效果，但对我们厂这种求大余供的产品来说并不能取得什么发展作用。至于我部门的业绩好却是完全靠我自己搬砖头搞出来的，我把产品全部吃了下来，并拉拢其它部门经理把他们的一部分额度也全拿了过来，除了一些老客户外保持定量供应外，其余的产品我一骨脑的都卖到了自己的公司，再用议价销到了全国各地。这么一来既能为自己赚到了差价，二来又因为我和客户是现金结算，又能保证100%的货款回笼，所以才使得业绩在整个销售部里鹤立鸡群，销售成绩上显得特别注目，引起了领导的赞誉。

可是不管怎么说，杨厂长对我来讲还是非常上路的，从他当初力排众议，破例提拔我做一部经理开始，一直对我非常支持，从不过多的干预我的工作，就连我经常借着出差的名义东奔西跑为自己做事也都睁一眼闭一眼。不管这些不算，他还帮我树立威信，一再的在销售会议上点名表扬我的成就和功劳，使得我从心里对他的感激万分。

就像今天，我刚进他的办公室，他一开口就是对我关怀备至，并亲热的把我当成了他的心腹，嘘寒问暖的关心起我的身体健康。虽然也许他是出于拉拢我的目的，加上我也早就有所准备，又带着明确的目的特意来递交辞职报告的。但见到他后，还是不免得心里对他存在愧意，不忍心把要辞职的事告诉他。但是，为了考虑到今后的计划，我还是鼓起勇气的开口说道：“领导，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些重要的事想告诉您。”

“哦，什么事？个人呢还是工作上的？”杨厂长笑眯眯的看着我，开玩笑般问着。

我正经的说道：“是个人的，也是工作的。”

“呵呵，说吧？是不是你谈了个女朋友要结婚了？找我批婚假？还是看中厂里哪个女孩子想让我做介绍人？”杨厂长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乐呵呵的问道。

“都不是”我摇摇头，略微犹豫的说道：“其实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是又牵涉到单位方面，特别是您，所以有些难以启齿。”

“个人？单位？还有我？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杨厂长皱着眉头问道。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那份早就些好的辞职报告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疑惑万分的杨厂长，低着脑袋轻声说道：“领导，我…..我准备辞职。”

“什么？你说什么？”杨厂长一惊，捏着辞职报告看都不看，有些不信的望着我，急急的问道。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平静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辞职？你说要辞职？为什么？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杨厂长还是不相信我的话，表情惊异万分。要知道一九九二年辞职并不像十多年后这么频繁，特别是在国营企业中，很多人都是进厂后准备在单位工作一辈子的，不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很少有人会主动提出辞职。除了一些大学生外，比如阿茜的那种会偶尔提出跳槽外，一般人别说跳槽了，就是连商调的念头都不会想起。何况我现在的职位已经算是厂里的中层干部，又掌管着全厂最热门的销售部门，以二十出头的年龄做到国有大厂的这个位置是非常罕见的，在所有人眼里都早就把我当成了将来厂长的不二人选。这个位置在平常的工人眼里简直是高不可攀，人人羡慕的肥缺。但就在我在这位置上做着好好的，并多次得到领导奖励表扬的时候，居然主动的提出辞职，别说是杨厂长不信，说出去的话，估计全上海都没有人会相信我这么做的原因，他们肯定会认为我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大脑就是一时糊涂做了错误的决定。

第一百零三章 暂别了,工厂

“不为什么，我只不过因为有些私人原因，所以必需要离开工厂。”我轻声的回答道，有些不敢看杨厂长的眼睛，毕竟心里对他有着歉意。同时我也知道，我这么撒手一走，必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本来他破例提拔我就顶着各方面的责难，力排众议这才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满心的期待我能够好好工作，为他长脸争光。所以我在销售部的工作做的越好就越能体现出他决定的正确性，况且现在的成绩的确证明了他并没有用错我这个人，所以一直在厂里把我当成他的得意弟子而挂在嘴边，每次见到那些不看好我的人就沾沾自喜的夸着自己的眼光。可是当销售部走上正轨没多少时间，我就突然提出了辞职，这个举动无异在他眼中等于一种忘恩负义的背叛行为，说的难听一些就是不识抬举。这么做卸了他的面子不算，更会被其他本就和他有矛盾的厂部领导抓住了把柄，有了攻击他用人不当的借口。

“小李……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我放你走是没有任何问题，大笔一挥就可以。但是有些话我想劝说你几句，要知道，以你现在的职位和工作成绩，只要再熬过几年就是我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我非常明白你的想法，年轻人有冲劲，想自己出去创番事业当然是好事，但白手起家毕竟非常困难，现在社会上下海的人千千万万，可是有多少人能闯出名堂的呢？何况现在你在厂里，已经有了一条通向仕途的光明大道摆在面前，只要你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别说副厂长的位置，就连厂长、党委书记，甚至今后再被上级调到机关做处长、局长都是有可能的，前途一片光明。可你一但离开厂后却都要一切重头再来，双手空空重新立业，可以说是前途未卜，凶险未知啊！这两方面一比较，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所以，辞职可是你人生一件大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间的冲动而将来后悔莫及，得千万千万慎重考虑啊！”我说完了话后就默默等待着杨厂长对我的严厉训斥，心里早就做好了给他臭骂一顿的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说我什么，只是有些郁闷的点起烟后抽了半天，这才抬起头来，带着长者的口吻语重心长的劝说我起来。

他的劝说使得我的心中一阵的感动，这些话从心底里来讲确实都在为我考虑着，何况他所说的例子也非常的实在，比较也很恰当。但是他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也不明白我必需离开这里的原因，而且他更不会清楚，用不了几年工厂的结构就会发生重大的变化，我现在选择离开只是为了将来再回来做好准备而已。但这些话我又怎么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呢？难道和他直说，告诉他我现在已经是几家公司的老板？拥有上亿的个人资财？早就预料到几年后工厂就要改制而开始走下坡路？不能啊！所以我虽然暗暗感激着他，但还是坚决一口咬定自己必需辞职，并明确的向他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提拔表示由衷的感激，还婉转的说自己会把他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对他的知遇之恩必有报答。

杨厂长见劝说无效，只好苦笑了几声，叹了口气，摇摇头。但这笑声我听上去简直比哭声还难听，充满了无奈和心酸，他失落沮丧的表情就像顿时从身边失去了一件重要的宝贝一样。他似乎有些不死心，考虑了半天后又对我说道：“小李，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但为了你将来着想，我还是想说一句，要不你先别辞职，请个长病假如何？我给你一年时间，你自己下海去闯闯，如果闯的好再辞职，闯不好的话还可以回来啊！只要我在这个位置的一天，保证销售部经理的职位一直帮你保留着，怎么样？”

“真是个好人啊！”我由衷的感叹着，不能不说他这话倒是打动了我，请个长病假倒是不错的选择，既能先把关系挂在厂里，又能不妨碍自己的计划，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我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摇摇头说道：“领导，我从心里感激您为我所做的一切，也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以说，从进厂后调到销售部以来，能在您手下工作可以说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从认识您以来，我从您这里学了很多，从您认真的工作态度、市场战略眼光、个人魅力和做人准则等等，都让我受益匪浅。的确，您为我着想，让我请长病假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从某些角度来说，我考虑后还是不能接受您的好意，决定辞职。”

“为什么？”杨厂长向我问道。

我把手指了指门外，淡淡一笑道：“领导，既然我要走了，有些话说起来就没什么顾虑了。您想啊，我这么一辞职肯定会给那些本就和您有矛盾的人带来借口，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您任用我做销售部经理，现在肯定会说您的坏话，也许还嘲笑您养了我这么一条白眼狼，您待我这么好，居然还不顾您对我的提拔重用，翻脸不认人，拍拍屁股跑了。甚至还会找些您用人不当给企业造成损失的莫须有罪名来攻击您。”

杨厂长摆手说道：“小李，你不用去考虑这些问题，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别的不说，光凭着你刚才的一句话就让我非常欣慰，至少我知道没有看错人、用错人。别人说什么话，那是他们的自由，但要想借此来给我扣大帽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现在社会也提倡人才流动，辞职的人上海多了去了，他们想拿你辞职的事做文章来找我麻烦，这完全是没有理由的，所以你用不着来为我担心。”

我点点头答道：“是啊，所以，如果我直接辞职的话，他们也许会有些风言风语，但这些还不会造成对您的攻击。但是，您想过没有？如果我真像您所建议的一样，请长病假的话，就会被他们抓住了借口，他们又不是傻子，那能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呢？我可以保证，如果真按您所说的请长假停薪留职的话，一定会给您带来很大的麻烦。您对我这么好，我一直感激在心，我又怎么能够离开工厂后再忍心看您为了我而犯错误？影响到您的仕途呢？这么做，我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啊！所以，我认为还是直接辞职的比较好。”

杨厂长一愣，回味了一下我的话，这才缓缓的点点头，勉强的答应了我的请求，再也不劝说我了。他从桌上拿起一枝笔来，看着我的辞职报告后暗叹了一口气，这才下定决心，落笔在上面签了大名后，把辞职报告递还给我，说道：“小李，以后可要多多保重啊！万一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或者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明白吗？”

我接过辞职报告，感激万分，对他真挚的说道：“谢谢领导，请您放心，不管今后如何，您都是我的老领导，我会一直记得您的。如果将来我真混不下去的，一定会来找您讨口饭吃。不过，假如我混的好了的话，也请您千万要看在我们一直以来的交情上，给我一个报答您的机会，行吗？”

“呵呵，你这小子！行，要是你真成了大老板，而我这厂长那天做不下去了，就跑来找你混饭吃。哈哈哈！”杨厂长只是把我的话当成了一句客套，并没有放在心里，但见我这么说心里也是蛮感动的，乐呵呵的拍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辞职的事已经定了，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工作移交问题，因为销售部是我在主管的，所以杨厂长特意问起我走后，经理的这个位置合适接替人选，让我向他推荐一个比较适合的人选来接替，并且还准备设立一个副经理职位，以便稳定销售部工作。

我把几个人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才谨慎的说道：“领导，这事我考虑后，想来想去有只二个人选比较合适，如果由他们俩合作的话，一定会把销售部搞的更好，至于其他的人，不论从个人能力和市场眼光来看，估计都不够做坐上个位置。”

“哦，他们是谁？是你们销售部的那二位？”杨厂长见我如此推崇，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领导，他们并不是我们销售部的人。”

“不是销售部的？那是谁啊？”杨厂长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团委书记黄萍和技术科的张德用。”我笑眯眯的答道。

“怎么会选他们？黄萍虽然能力不错，但从没搞过销售，而且还是个女的啊。还有那个张德用我也清楚，他可是标准的书呆子，和陌生人说几句话就会脸红。他们能胜任销售部经理和副经理的职位？你没搞错吧？”这二人都是厂里的干部，杨厂长那里会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呢？听我说居然推荐他们来销售部，大为吃惊，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呵呵”我笑着解释道：“我推荐他们是有理由的，黄萍是团委书记，从个人组织能力和经验来说都是非常老道的，何况她更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市场敏锐感和大气，一直在暗自研究市场信息和学习先进的销售模式，这些在我和她平时接触谈话中察觉到了不少，只不过因为她现在主要是在搞团委工作而没有显露出来而已。另外，您别看她是个女孩子，我可以肯定的说，以她的性格和能力，如果她真的搞起销售来，并不会比那些男人差多少，要不怎么她会把整个团委管理的井井有条呢？至于销售方面，女人也有女人的特有优势，至少方便和客户交流，容易取得对方的同情感，所以在谈判中甚至比男人会更容易的达到目的。因为这样，这才说黄萍是接替我的职务是最适合的人选。”

杨厂长皱着眉头回忆着对黄萍的印象，并和我所说的理由进行比较，渐渐眉目舒展开来，爽朗的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不错，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的确是个人选，只不过以前一直在团委工作而没有注意到她这方面的特长。再加上她也没多少时间就要退团了，提早些日子调动也很正常，等会我就把她找来，顺便问问她的看法，看看她是否愿意来销售部工作。”

“一定会的，她早就想搞销售方面工作了，只不过因为团委书记的职位暂时脱离不了而已，如果您和她谈妥后，再直接用行政调过来的话，我相信她一定会非常乐意您的安排。”我点头说道。

“嗯，如果这样的话，最好不过。”杨厂长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张德用来做副经理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他可不像黄萍，非常不善于交际啊！你怎么会考虑到他呢？”

我笑着说道：“领导，您难道忘记了？我们的销售部可不只是全部需要销售人员啊，要知道我们厂的销售科到现在的销售部，虽然进行了系列改制，但毕竟还不像那些外资企业一样分类细密，很多职能范围都是含糊不清，混杂在一起的，比如说售后服务、市场调查、广告策划、产品分类比较、品牌推广等等，这些职能本来应该分部搞的，但现在都是在由销售部统一操作。这么一来，没有专业的人员来具体负责这些工作，只不过用现有的销售人员来自主处理，完全取不到实际效果，其中的弊端可想而知。可是，要把这些职能全部分离出来另外设立部门的话，估计厂里也不会答应搞这么大的动作。所以我这才考虑到推荐张德用去销售部做副经理，他虽然不善于交际，但是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工作认真，业务能力强。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种做事认真仔细，一丝不苟的精神，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所以让他来负责那些销售外的系列职能工作，肯定会取得良好效果，这样就会为黄萍的业务开展提供良好后盾。再加上他为人又淡薄功利，谦虚谨慎，由他和黄萍搭班子，又能避免那些部门正副经理为了抢夺权利而明争暗斗的事发生，能使得他们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好！好哇！”最后一句话让杨厂长恍然大悟，他高兴的笑了起来，夸奖我为他选了二个好人选。不过他又有些惋惜我的离开，对我不能留在他手下工作，高兴之余又不免得来了感慨一番。

没几天，我就去人事科办理好了全部离职手续，再又破例的每天准时上班下班，坚守岗位一个星期，直到把所有的手上业务工作全部移交给了黄萍和张德用后，这才准备正式离开。

也许是杨厂长早就和他们说过，他们这次能来销售部全是我推荐的他们，对能坐上这么个好位置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虽然大家相互间本就非常熟悉，但他们俩还是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表达对我推荐的谢意。

其中黄萍是眉开眼笑的和我开着玩笑，恭维着我，夸奖我帮她打好了基础，又在移交中指点了她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使得她能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了所有业务流程，尽快的能开展工作而表示着谢意。而且还笑眯眯的让我以后发财后别忘记多多关照她，多帮她介绍客户，多拉生意。

而张德用却还是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因为职位的调动对我说多少感谢的话，但从他难得笑眯眯的一副样子来看，我也知道他非常满意现在的位置，毕竟在销售部待遇要可要比技术科的待遇好得多了，所以，面对我这个推荐人，所看着我的眼光里还是一直露出满怀感激的表情。

正式离开的最后一天，杨厂长还特意召集了几个人，大家一起在厂小食堂内为我举行了个小范围的告别会，看着坐在周围举杯祝贺的那些亲切而真挚的面孔，接受着这些老领导，老同事，老工友一个个对我马上踏出工厂后未来发展的衷心祝福，和同事们嘻笑打闹中，我的心里真是充满感慨万分，心情激动的连连向他们敬酒。

“暂别了，我的同事们，暂别了，我所工作过的地方。”在踏出厂门的一刻，我回头看了看耸立的大门，心里无限感慨，这家工厂在我的二世人生中一直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今天我又一次离开了它，离开了那些多年的同事。但和上一次不同，这次是我主动离开的这里，而且没有带着沮丧和伤痛，而是带着欢快和祝福离开的。“等着我吧，或许我还会再回来的。”我默默的看着厂内说道，转过身去，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家走去。

第一百零四章 筹备饰品公司

“老板，您看这办公室装修的如何？还需要做其它修改吗？”在赵云申和梁小姐的陪同下，我和他们一起来到了刚买的办公楼，看看周围环境，顺便瞧瞧装修的进展程度。

既然我已经辞职了，所以这次我准备大干一场，索性把公司搞搞大。为了重组这家公司，建立起一个完美的公司形象，我可花了不少血本，特意在市中心刚建好的A级商业大楼买了一层楼面，来作为公司的办公地点。虽然说现在的房价还不算太高，但这二千多平方的面积还是花去了我近一千八百多万，加上特意又高薪从香港请来一个设计师来帮忙，用了最前卫的豪华装修和其它设施，总共投入了近三千多万资金。在已经近乎完工的楼层里，我带着微笑，背着手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赵云申和梁小姐一左一右的在一旁向我介绍着楼层格局，以及装修进度和用料情况。

走马观花一番后，我们三人走进了一间已先期装修完毕的房间，各自坐了下来，我这才开口说道：“不错，办公室的布局还算合理，装修进度和用料也符合我的要求。我看现在已经搞的差不多了吧？全部工程进度大概还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周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十天就能全部结束装修工程。”赵云申这几天一直吃住在这里，监督着工程的进度和质量，所以他最清楚这些情况，见我提问，他马上接口答道。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而且面色也有些疲倦，明白他是因为监督工程的原因好多天没能好好休息才造成的。点点头后，关切的问道：“小赵，你这几天工作辛苦了，我看工程也差不多快完工了，你是不是先休息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赵云申摇头说道：“这怎么行呢？虽然现在都搞的七七八八了，但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万一我不在的话，装修出点差错那就可都前功尽弃了。何况就是工程完毕也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乱七八糟的事多着呢，现在我可不赶这么早离开，就算累也得咬牙熬过这一星期，等全部结束后才能休息呢。”

“这样不是太辛苦你了吗？我看你精神有些不振，脸色也有些不好，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停工几天，休息三天后再开工怎么样？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啊！万一累坏了你，不说我不好意思外，就连小梁到时候都会埋怨我呢。”我递给了他一根烟，还特意主动帮他点上，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

“谢谢老板。”赵云申就着我递过来的火点上烟后笑着说道：“我没事，反正我在这里又不出劳力，只不过是工程监督而已，不会太累的。再说我也当兵出来的，身体好着呢，几天不睡觉虽然有些疲倦，但还累不跨我。何况这个工程再用不了几天就能全部完成，累也累不了几天时间啦。小梁那里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老早就沟通过了，难得老板这么看重我们，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做这么点小事怎么还能挑轻嫌累呢？是不是，小梁？”

“就是，老板您放心吧，阿申的身体好着呢，这些小事还累不跨他。”梁小姐笑着帮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水，看了一眼赵云申，大方的对我说道。

“呵呵，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自己注意就好，等全部结束后我放你们三天假，再发奖金好好奖励一下。”我乐呵呵的接过茶杯，笑着对他们两个说道。

“您太客气了，老板。”赵云申和小梁喜上眉梢，感激的说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们早就熟悉了我的脾气，我这个老板和其他商人不同，把钱看的很淡，一向出手大方的很。虽然平时很少会说发奖金什么的，但万一说了，就保证会实现诺言。而且奖金数额也不会和那些香港、台湾的商人，不要脸的小里小气的搞出个十几、二十元红包来意思意思，一出手起码是四五千的大红包，实惠的很。

“呵呵，应该的，不用谢。”我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接着起身说道：“行了，今天也看的差不多，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小赵你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直接打我电话，工程完毕后再来验收一下就OK。”

“老板您放心，我会和您保持联络的。”赵云申站起后对我答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哈哈哈，先走啦，对了，小梁你先随我回去一次，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一下。”我笑眯眯的对赵云申说道，并转身向一边的梁小姐打了个招呼。

我和梁小姐一起离开了办公楼，到了地下停车场，我们一起坐上了一辆我刚买没几天的桑塔纳。倒不是我没钱买好车，只不过不想在外人面前这么招摇。在服装公司那里我早已经交代小倪帮我办好新车了，因为是美资企业，所以我特意买了一辆加长的卡迪莱克，和一辆奔驰，还特意都挂了一张表明身份的黑色牌照。但那二辆车都需要司机来开，自己开出去实在是太显眼，除非有特殊用途，在现在的年代里，还是开普通点的车比较妥当，不会太引人注目。

驱车离开后，我们回到了酒店。但是我没带她去酒店的长包房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裙楼的咖啡厅里。坐下后，我伸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后，取出烟来点上一根，耳边听着悦耳的钢琴声，微微闭起眼睛，懒洋洋的依在座位上，手指轻轻的在扶手上随着节奏敲打，享受着这份舒适的感觉。

“老板……咖啡来了。”梁小姐不明白我带她来这里的原因，见我一坐下后除了点了咖啡后，就一语不发的闭起了眼睛，自顾自的欣赏起音乐来了。对我的用意有些摸不着头脑，想问，但又不怕打搅我的兴致，直到服务员把咖啡端上后才轻声的提醒了我一句，并看着我，眼中露出询问的神情。

“呵呵，来，喝咖啡。”我笑眯眯的端起咖啡杯，浅浅的品了一口，笑着对她说道。

“谢谢”梁小姐点点头，喝了几口后，她放下咖啡杯，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您带我来这有什么事吗？”

“嗯”我点点头，笑着说道：“其实啊，我是有些小事想请教一下梁小姐，或许还会请你帮点小忙。不过，我不知道如何才开口，想来想去，所以才特意请你过来喝咖啡，来表现我有求于你的城意。”

“嘻嘻，老板您可真会开玩笑。您那里会有什么事需要请教我呢？而且您这么大的身家，还那里需要我来帮什么忙？您不会是拿我这个下属来开玩笑吧？”梁小姐见我说的有趣，掩嘴笑道。

“真的，我真是有事想请教一下。”我正色的说道：“其实是件小事，我有个朋友，准备搞一个饰品公司，并开几家连锁商店。她让我帮忙进行前期筹备，最好能从筹备到成立都一手全部操办掉。因为关系很好，所以我不能拒绝，已经答应了对方。但是我并不懂这行的经营情况，而且她所销售的产品都是以年轻女孩为主，我一个男人嘛，那里会对这些有研究呢？真怕到头来把事给搞砸了，所以觉得有些为难。想来想去，觉得你也许可以给我一点合理建议，一来你也是女孩子，比较容易懂得女孩子的心理。二来呢，加上你也有比较高的个人素质和修养，眼光应该比一般的人好。再说我们接触下来，我对你的感觉也非常好，认为你可以胜任这件事，所以从这些角度，我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并代理我筹备并成立这家公司。”

这话有真有假，饰品公司是帮阿茜搞的，我已经答应了她准备圣诞节给她一份礼物，这份圣诞礼物就是给她一个公司，一个她一直向往的梦。前些日子一直在忙其它事而没有开始准备，现在算算离圣诞节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再不做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但我对这类东西实在是不了解，而且因为阿茜和我的关系，问了这件事，我又不能跑去问张乐瑶或者小倪，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决定找梁小姐谈谈，想让她来帮我操办这个公司。

“原来是这样啊！嘻嘻。”梁小姐见我一本正经的表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问道：“老板，您那个朋友是不是女孩子？”

“嗯…..是女的，呵呵。”我表情有些尴尬，但又不能欲盖弥彰，只好承认了下来。

“明白了。”梁小姐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笑嘻嘻的问道：“这您放心，我以前在学校读书时候特意研究过这类东西，而且到公司后因为和香港方面一直接触，加上个人兴趣，所以也经常看一些海外的饰品介绍，并且一直注意这类产品的流行情况。所以说您找我问这个问题真是问对人了，我保证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太好了，快说说，以你的看法，认为这种公司怎么搞才是最好的？或者认为以那些产品为主比较适合上海的销售市场？”我一听后大为兴奋，急急的问道。我可不想好心好意帮阿茜搞个公司，最后反而让她经营不下去而亏本，要不她非但不会感激我，反而会埋怨我一辈子的，我可不原做这种花了钱又不讨好的事，怎么样也最起码要让这个饰品公司保持最基本的赢利状态。

“嘻嘻，这可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哦，要说的话可长了，简单的就要从饰品的历史背景和东西方风俗差异来说了，还有用料、工艺、用途等等来分析，再加上消费能力、收藏价值、色彩对比等等。另外还有……。”梁小姐笑着开始帮我上起课来，一开口就熟门熟路的抛出一大堆东西，滔滔不绝的用各方面例子来论证比较着。

我虚心的在一边聆听着，并从包里拿出了一本记录本，把她的那些主要看法细细的记录下来，同时还提出了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向她请教着。

三小时后，梁小姐终于把她所知道的全部都一一告诉了我，我的记录本上也写的密密麻麻了，脑子里也塞进了一大堆这种东西，搞的我是晕头转向。我苦笑一声，对她说道：“本来还以为这很简单呢，想不到居然这么麻烦啊！看来这里面的花样还真是多呢。”

“当然喽，饰品可不好搞啊，没有一定的认识，别说赚钱了，就是保本都难呢。幸好您问了我，要不找其他人的话估计都说不清楚这里面的窍门呢。”梁小姐得意的对我说道。

“呵呵，那是，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客气的说道。

“老板，您说什么呢？我是下属，为您分忧解难是当然的事，那里用得了谢呢？”梁小姐虽然客气的答道，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神还是禁不住的得意，能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可是每一个员工都巴不得的事啊。

“小梁，你看，能不能好人做到头，帮忙帮到底？这饰品公司就帮我直接筹备一下如何？包括工商注册和选址等一起操办？”我见她这么一说，就打蛇随棍上，提出了我今天的目的，狡猾的笑着看着她。

“这个……行，我会尽力帮您做好的。”梁小姐犹豫了一下，接着想到这可是一个讨好我的好机会，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我拍手笑道：“非常谢谢，我代表我的朋友感谢你。这公司的投资计划在五百万左右，规模嘛，包括一家自有门店和办公室，再加上二家分店。而且里面所有设置要全部到位，人员配备齐全。另外所销售的饰品也要进货完毕，并有详细的进货渠道和价格单据资料。一句话，就是要让我朋友一接手后就可以马上开始营业。”

“这个……老板，您给我多少时间准备？“梁小姐问道。

“圣诞节前全部操作完毕，如何？”

“急了点啊！”梁小姐算了算日子，皱眉说道。

“呵呵，虽然急了点但也不算太急吧。我可相信你的能力，如果这次帮我做好了，我可是有奖励的噢。”我呵呵一笑，索性用利益来引诱起她来，给了她一个承诺。

梁小姐考虑后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但她没有要什么奖励，反而也提了一个请求，请求的内容倒让我有些出乎意料。她只是希望新公司成立后，让我找合适的时间，安排赵云申去国外进修一下，使他能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免得将来被社会淘汰。

这个要求我如何能够拒绝呢？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看到得到我肯定的梁小姐，脸上喜滋滋的那种表情，我真为赵云申感到高兴，有这么一个能为自己着想，深爱自己的女孩子在身边，真是幸运。

第一百零五章 “大骚”归来

正当我在向梁小姐交代一些注册时候需要注意的其实问题时候，我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的向她笑笑，并做了个手势，请她稍等一下，让我先暂时接个电话再谈。接着，从包里取出我的“大砖头”来，用手指摁下了接听键，放到耳边。

“是老板吗？我是姚微啊！”耳中传来了姚微那特有的嗲声，欢快的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我站起来向梁小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座位，向偏僻的角落走去。“呵呵，你不是在XX省玩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些日子给你放长假吗？有什么事？”我边走边轻声的对电话里说道。

“我不在XX省，已经回到上海了，嘻嘻。”姚微嘻嘻哈哈的在电话里对我说道。

“回来了？本来不是说还准备再呆一星期吗？怎么提早就回来了？”我皱着眉头问道，心里嘀咕着，难道她在那里和岳权吵架了？不过不像啊，如果吵架闹翻的话，她说话应该是哭哭啼啼的啊，听她现在的说话口气不像呢。或者他们两个家伙在一起的新鲜感过了？相互玩玩就和平分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努力了半天不是白费力气了吗？不过估计也不大可能吧，就算岳权肯，姚微那里会这么白痴放着这么个金龟婿撒手呢？她的为人我非常清楚，不达到目的是决不会罢休的。

“嘻嘻，阿权生意上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这几天不方便陪我了。再说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一个人在XX省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就提前回来了。”姚微笑着对我说道，我一听后，马上就心定了很多，再注意到她居然把岳权叫成了阿权，心里更是高兴。这已经表明，他们两个已经发展到“亲密无间”的程度了，看来我撮合他们这对狗男女见面还真是做对了，早就有先见之明，能够让他们一见面马上水到渠成，我真不由飘飘然的佩服起自己的“卓越眼光”来。

“呵呵，原来这样啊，不错、不错。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休息几天，反正你的假期还没过，索性等下周再上班好了。刚回上海也不用这么急着联系我嘛，公司的一切都正常的运转呢。”我乐呵呵的对她说道，并半靠着墙，悠闲的摸出烟来，点起后抽了起来。

“老板，我打电话给您可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哦，是阿权离开前特意吩咐的，让我带了点礼物给您，算是作为您当我们介绍人的谢礼。因为有些东西是土特产，我怕时间放久了会坏，所以先打个电话给您，看看您现在是否有空我们见个面，一来嘛把东西交给您，二来嘛想向您当面表示感谢。”姚微难得用着非常客气的语气对我说道。

“原来是这事。”我微微点头，想了想，说道：“行，你现在人在那里？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事，等会就过来吧。”

接着，姚微说她现在在家里，并把她新家的位置告诉了我，我让她先等我一小时，等会见。挂上电话后，我回到座位，用满怀歉意的表情告诉梁小姐，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下，拜托的事请她尽快完成，等新公司全搞好后再请她和赵云申吃饭，以表达感谢。

随后我离开酒店，先把车开到了服装公司，上楼换了一套衣服后，再特意换了一辆新买的奔驰车，这才驱车向姚微的新家赶去。

从挂电话算起，一小时后，我准时的开车来到了姚微的新家小区内，或许是她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也许是怕我找不到地方，特意的站在楼下的台阶上，东盼西顾的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把车缓缓的停在她的面前，摁了一声喇叭后，笑眯眯的打开车门对她说道：“啊呀！怎么好意思我们姚大小姐亲自出来迎接我呢？真的太客气啦。”

“老板，您来啦。刚见面就特意挖苦我是吧？这么恭唯我，可不敢当啊！咦！你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一辆好车？奔驰！哇，名车啊！您派头真是大啊！还是挂着黑牌照呢。”姚微看见我下车，笑嘻嘻的向我迎上来，说了几句话后，这才注意到我身后的车，看清楚后，一脸惊讶的向我问了起来。

我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要不特意跑去服装公司，把这车开出来干嘛？见她眼中射出贪婪的目光，一把拉开车门，钻进我的车里，爱不释手的在东摸西看着我的坐驾。心里非常得意，却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手向她说道：“这辆车算好吗？只不过马马虎虎而已，算不得太好的东西。只不过是今年刚出的260E型吧，美国的一个朋友介绍我的，听他说的天花乱坠，就买了一辆来玩玩。其实我并不觉得它如何优秀，主要是看中它的安全性还可以才暂时开着，如果要不是国内的高速公路实在太差的话，我个人情愿去开宝马，它可比奔驰开起来爽多了。”

“老板，您可真有品位啊！别说你这辆车在上海只此一辆而已，光你这个黑牌照开出去就够威风了，跑在路上，哪个警察敢拦你啊？那里像我，开车出去老是给警察罚款，如果是开你的车话，保证一路畅通放行。”姚微虽然喜欢我这辆车，但毕竟奔驰是男人用的，并不适合女人开，打量了一会后弓着腰跨出了车厢，围着我的车转了一圈，眼光更多的是注意着我的车牌，口中不住的赞叹着。看着它，联想起自己在警察手下所受的气，羡慕的对我说道。

“呵呵，黑牌照又如何呢？只不过稍有些特权而已，并没有多少实际用处，真是违章严重的话，还是得罚款的。你如果嫌警察找你麻烦的话，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你比我这车牌还威风。”我看见她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吧？比黑牌还厉害？您不是开玩笑吧？”姚微的脑子里一直对外国的东西有先天的崇拜，黑牌照在当时的上海，除了各国领事馆和大型企业能拥有外，一般人根本就搞不到。上海可不比海南和深圳，黑牌车满天飞，总的来说控制的还是很严格的。所以开着一辆有黑牌的名车上街，的确有不少的特权，至少随便停车就不怕警察来开罚单。我记得曾经有一次在徐家汇的东方商厦外的路口，见到有一辆锈迹班班，摇摇欲坠快要报废的老款伏尔加开了过来，在这个交通要道上旁若无人的停下。车门打开，走下一个中国人独自向商厦走去。这时候一个警察看见了这个明显违章的情况，屁颠颠的跑来准备抄牌罚款，但走到跟前一看牌照傻了眼，黑牌不算，上面还有个“领”字，他屁话没说，只能灰溜溜的低头走了开去，郁闷的站在一边指挥起交通，避免这车被那个不长眼的司机转弯时候擦碰一下，而把它搞散了架。

“当然喽！你可以让岳先生帮你啊，让他搞个军牌，或者警牌过来啊！这样一来，不就比黑牌还好使吗？挂着它们走那里都畅通无阻，就是停车费都可以不用交呢，可比黑牌实惠多啦。”我见她有些不相信，特意的指点了她一下，笑眯眯的说道。

“对啊！我让阿权给我办个，再索性装个警灯上去，不就更威风了吗？嘻嘻，真是个好主意啊！”姚微一下就反映了过来，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道：“我晚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我办一下，要不您有黑牌车，他有军牌车，我只是普通牌照，相差太大了，开这种车出去不是太丢你们二个大老板的脸啊？”

“晕，明明是自己虚荣心作怪，还硬把我给拖进来，你开什么车，用什么牌，管我屁事，你又不是我老婆丢我什么脸？真是会找借口啊！”我心里想道，并觉得好笑，不过这么也好，至少她肯定会把我车的情况当作理由告诉岳权，这么一来就能达到我的目的，开最新款的奔驰，挂着黑牌，这个表面现象能够大大提升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以后会给我做事带来极大的方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表面我还是打着哈哈，转移起话题来，特意问起她的土特产在那里。她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对我笑笑，从边上的车库里拉出二个大箱子，和我一起把它们装进了后备箱。关上车后备箱，我拍拍手，看着她的家门，笑眯眯的指着里面向她问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请啊！您可是我老板啊，贵客光临请都请不来呢。快请进吧，我还没向您为我和阿权介绍表示感谢呢。”姚微连忙打开房门，把我请进了屋子，在前面带着路向里走着，边走边回头笑着对我说道。

“不用谢啦，大家都又不是外人，我只不过是碰巧撮合一下而已，成不成都是你们自己的事，用不着这么谢来谢去的这么麻烦。”我摆摆手说道，并踏进了她的新居，抬起头来，四顾着里面的装饰和格调，饶有兴趣的参观起来。

这个是幢三层的小楼，估计现在市价在一千五百万左右，从外面的样子和内部结构来看，应该是西班牙的建筑格调，但又加了点东方的韵味，小巧而又实用，是幢不错的小洋楼。但里面的装饰却让人不敢恭唯，虽然用料非常考究，家具和摆设也非常高档，但总体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俗”字，到处金碧辉煌的样子，仿佛充满着暴发户的气息。

“我这家怎么样？装修的还不错吧？”姚微得意的笑着带着我参观着，并向我问道。

“不错、不错，真是别有一股韵味。”我笑呵呵的点点头，变相的挖苦道。

“老板，您先坐一会，我帮您去拿饮料。”姚微还真以为我在夸奖她，高兴的把我带到了客厅，转身后一扭一扭的，“拐”进了厨房，拿了两罐可乐出来。

“这些天在XX省，你和岳先生之间相处的还可以吧？你们现在的关系到了什么进度啦？”我接过可乐，但没有打开，而是自顾自的点起一根烟来，笑眯眯的看着姚微问道。

姚微一听我问她这个，马上就来了兴趣，眉飞色舞的开始述说起这些日子她和岳权的进展来，除了有些床上事难以向我启齿外，基本上把所有的情况都和我交代了一番。并得意洋洋的告诉我道，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和岳权的事“铁板钉钉”了，照她的估计，用不了多少日子就会从现在的姚小姐变成将来的岳家少奶奶啦。

“呵呵，恭喜你了。这么说我以后可要改口叫你大嫂啦！”我特意捧着她，并打趣说道。

“那里啊，怎么说您都是我的老板呢，这么叫，让我怎么好意思呢。”姚微故做一副勉强的样子，但神情里却显出一副得意来。

“臭娘们！真以为我会叫你大嫂啊？我看大骚还差不多！”我肚子里暗暗骂道，但表面却笑嘻嘻的坚持着，并用我和岳权的关系来拉拢着她，还不顾她的推辞，立马坚持，现在就改口叫起她“大骚”起来，我这么低调的做法立刻就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升华”，她虚情假意的推辞了几句后，就喜滋滋的接受了我对她的新称呼起来。

“大骚，我什么时候可以喝你们的喜酒啊？我可是等不急了啊，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介绍人呢，这杯酒到时候可得第一个请我喝啊！”我笑眯眯的取笑着她，并打探着她和岳权的婚期。

“快了、快了！只要等找个机会让阿权他父母见见我，再定个时间就可以了。”姚微眉开眼笑的对我说道。

“怎么？你这次在XX省这么久还没见过他的父母吗？我还以为你早就见了呢。”我奇怪的问道。

姚微有些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本安排见的，但阿权因为有事离开了，再加上他父母一直在忙，所以才没有机会见面。不过阿权答应我了，等他手上的事一完，我们马上就去见他父母。”

第一百零六章 狡兔三窟

虽然姚微把话说的很满，但我却注意到她的表情中似乎有一丝忧色，好像有什么难题困扰着她一般。这个神色只一瞬而过，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多久，但就这么一刹那，却给我清晰的捕捉到，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有反而有这种担心的表情出现在她身上呢？难道在她和岳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让她担心吗？

“呵呵，这就好啊！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正式入门了。”我笑眯眯的答道，但心中却对她刚才无意中表露出来的神情暗暗猜测着。

虽然见姚微把话说的非常轻松，但神情却不禁掠过了一抹忧色，不过时间很短，马上就回复了正常，笑嘻嘻的一副神态，仿若从未改变一样，仍旧在我面前继续大吹特吹起来。

但是，就这么一闪之间，我却清晰的捕捉到了她这瞬间而逝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非常高兴才是，怎么眉目中却会有这种奇怪的神情出现呢?难道她和岳权之间真的发生了点什么矛盾?或是有了些难以解决的问题让她感到困惑和担心?

“很不错嘛，看来你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入他们岳家门啦!”出于一些原因，我并没有直去问她是什么原因会让她有这种担心，而是依然笑着打趣的和她闲聊。

姚微嘻嘻一笑，嘴上谦虚的和我客套着，相互之间又再毫无营养的拉扯了几句后，我抬手看看时间，笑着起身向她道别了。

热情不减的她，不顾我的劝阻，坚持把我直送到了门口，还挥着手笑盈盈的看着我离去，看着汽车后视镜中她那副快乐的样子简直让我有些怀疑，难道我前面所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表情是自己一时间眼花而看错了?

“西瓜哥，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姚微和岳权之间是否发生了点什么事?我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究竟是什么事居然会让她有如此的忧色和担心?”我坐在小西瓜对面，把前面在姚微家所看所听的一切从头到尾告诉了他后，托腮歪着头，对他说道。

“你这小子!还真以为我是神啊？难道你一开口我就什么都能查得到？”小西瓜摇着头笑骂着说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查到呢?我分析后觉得肯定是他们之间的私事，而且应该是特别私密的那种，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的。调查？你说我怎么查?总不见得我跑去XX省把岳权抓来直接问他吧？真是的！按你这么说我还不如去找姚微问呢，对付她总要容易些吧？”

“呵呵”我笑着拍拍脑袋，自嘲道:“要命啊!看来最近脑子不好使了啊!前面钻进牛角尖了，幸亏你提醒了我。你说的没错，看来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私事，而且估计不大可能是大问题，或许只是有些小麻烦而已。”

“应该是差不多，我也这么想的。”小西瓜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了包烟过来，举手拆开，丢了根给我，笑着说道:“你也真是的，还管他们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两个家伙人都让你搞成二合一了，你还不满足?真把自己当成红娘了啊?想送佛送到西？别忘记你的目的!”

“切!朋友你帮帮忙好伐!”(上海口头语)我接过烟点起，白了他一眼，用手指着自己脑袋对他说道:“你还真以为我大脑搭错筋，做介绍人做出瘾了?只不过见到现在的情景而不想到头来功亏一篑吧。要知道现在的岳权已经被我引上了一条不归路，就如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而已。而把姚微这种人放在他的身边，等于就是一个天然催化剂。你想想，如果他们将来能够成功的在一起的话，就等于我在这颗炸弹装置上启动了倒数计时，能够大大缩短它爆炸的时间。这种结果就是所希望的嘛，要不然我去担心他们之间的问题干嘛?不是变成吃饱了没事做嘛?”

听我这么一解释，小西瓜的表情也慎重了起来，他默默的点点头，坐下后想了想，又摇头说道:“虽然你的话有点道理，但这个忙我肯定是帮不上了，我这里肯定是查不到原因的，搞不好还会暴露自己。我看只有靠你自己去问他们了，或者你有机会旁敲侧击的去问问他们二个，也许会直接告诉你真相也说不定。”

“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接着问小西瓜道:“西瓜哥，上次我和你提过好几次的事想好了没？你决定了吗？”

小西瓜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说懒得去嘛？怎么又说这事了？”

“其实去国外走一次也不错的啊！到时候我再顺便帮你搞个外籍身份玩玩？回来后不是方便多了吗？”随着这些话我已经前后说了好几次了，他早就听腻了，但我还是笑着说道。

“不去、不去!你说说国外有什么好的？物价高不算，还人生地不熟，到那种说鸟语的鸟地方过日子还不憋死我？我看还不如呆在上海来的逍遥自在呢?”小西瓜一口就回绝了我的建议，斩钉截铁的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看适当的时候你还是去美国一次吧，我准备明年再去美国，到那里办个绿卡，要不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做的很多事不是光明正大的，虽然现在掩饰的很好，但难免以后出现问题.万一到时候出点漏子，可就麻烦大了。你不想移民入籍这没问题，但从各方面考虑，拿个绿卡还是应该的，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嫂嫂和侄儿的将来考虑考虑吧？”

随着我们酒店的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小西瓜的调查公司组织名气越来越响，所接到的生意也越来越复杂了不。现在他不光接点平常的调查工作，甚至有些机密调查也开始做了起来，我看过他的记录资料，其中的几个单子还牵涉到一些有权有势人的私生活方面和大公司商业机密等等。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立下了规定，所接受的调查有一定原则，一些触犯国家利益和机密的委托绝对不会去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规模的壮大，谁能全部保证他的手下不会在利益驱动下，去偷偷摸摸的瞒着他接这类生意？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况且他手下的很多人出身并不那么干净，三教九流、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万一那天真的搞出事来，他这个“最高负责人”就得承担所有责任。

何况这种公司也不可能转成正规的，根本就见不得光，说好听些是地下私人侦探所，说难听点就是有些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要是上海刮次‘大台风‘(打黑扫黄)，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特意拿他开刀怎么办？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当做黑社会头目给处理了，那不就得冤枉死啊?

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婉转的劝告他，让他早日先找好退路，好为将来万一有变做好准备。但他却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每次都当成耳边风听过算过。还总是笑着说我这人年纪不大却像老头一样，太谨慎、太小心了，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

他可以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但我这个经历过今后十多年的“未来人”却一直为他提心吊胆。先不讲在中国历史上，那些翻云覆雨的牛人最后却因为大意而被一棍子打的永世不得翻身的例子比比皆是，更不用现在的社会了，九十年代初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到世纪末还剩下几个？这可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过的。所以既为了他着想，也为了自己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兄弟。今天我索性直接把他老婆和孩子给抬了出来，苦苦劝说起来。

“你真烦啊！怎么老是要我先去？大不了让你嫂和侄儿去得了，我就算了吧?”小西瓜见我把他老婆孩子抬出来，有些心软了，但嘴巴还是挺硬，虽然让了一步，但还是不肯自己先走。

“你不先去他们怎么去?真是猪脑子!你也不想想，让你老婆这么一个家庭妇女加一个才几岁的娃娃去领事馆签证?美国领事馆能给你签下来才怪呢!别像女人一样扭扭捏捏了，听我的没错，过了年后我帮你安排，和我一起去一趟，先把自己的身份搞好后再把老婆孩子接去。到那时候我就不唠叨了，随便你呆美国还是呆中国去！何况这还有好处，就你就是到时候回来，老婆孩子也可以放乐瑶那里让她照顾一下，随时随地都可以见面，亏不了你的!”我瞪了他一眼，用毫无商量的口气对他说道。

“这个......总让我再想想吧?可不能把这里一丢就跑了吧?上海的一大摊事需用我顶着呢!”小西瓜抓抓脑袋，愁眉苦脸的说道。

“你还想个屁啊!考虑你个头！”我一急脏话就脱口而出，对他说道:“又没让你马上走，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先安排一下不会啊!到时候安排好再走嘛，真是的，别人听到出国都尖着脑袋向外钻，就你麻烦，居然还死活不愿意去!真搞不懂你在犹豫些什么东西?”

“嘿嘿!金窝银窝再好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人都人恋家的嘛。”小西瓜见我这么说他，有些难为情的笑着向我解释道。

“哼!”我鼻子里冷冷笑了一声，说道:“就你有道理？但是请别忘记还有一句话呢！”

“什么话?”

“狡兔三窟!听过没？你这么犹犹豫豫的，不给自己多搞几个窝，当心以后给人一锅端，将来连得狗窝都没有!”我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这话让小西瓜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但每个人都是一样，俗话说，道理人人都懂，但实际做得到做不到就是另外一件事了。这次在我的如此劝说下，他终于醒悟了过来，苦笑着答应了我的建议。

第一百零七章 她在钱中笑

几天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岳权，东拉西扯一大堆后，装成无意中问起他和姚微之间的情况，试探着他的口风。岳权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用意，爽快的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后，我这才明白姚微究竟是为何事而烦恼了。

说起来也好笑，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为岳权毕竟不是普通人，他的家境摆在那里，所以和平常人有些特例。虽然他的祖先十八代全都是农民出生，但随着其祖父干了革命打了天下后，岳家后代就摇身一变，从社会最底层变成了当权人物，立马讲究起门当户对起来。尤其是他的父母，虽然二人都是农民的子弟，却变得比传统封建士人更加势利。别看他们在党政会议上，或者电视里说起大道理来都一套套的，但私下里却特别看不起平民百姓，从小就不肯让岳权和普通人接触。

在他们眼里，除了一些比他们地位高、或者是相当的干部子弟外，其他人全都是些既没教养、又没利用价值的垃圾。所以在岳权的婚姻大事上早就做下了规定，除非是在政治上对他们有帮助，或者是经济实力异常雄厚的富家女子外，其他的人不论如何出色，一律都不允许做他们的儿媳妇。

虽然我在岳权面前把姚微吹的天花乱坠，把她捧成外资公司的地区总裁，豪门女子。但姚微却心知肚明自己究竟有多少份量。她这些日子跟着我钱是赚了不少，可这女人花起钱也挺厉害的，大手大脚，买起奢侈品来从不考虑。拿到我分给她的提成后，一会买房子，一会又买车，衣服首饰一大堆，从她的日用开销来看，我估计现在她手头的钱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不会超过几百万了。

几百万人民币在普通人眼里或者是有钱人，但在国外发达国家只能算是一个中等水平，别说是富豪了，就连小富都算不上。岳权的父母可不像岳权头脑简单如此好骗，他们全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而且在宦海中久经锻炼，老练的很。到时候大家一见面，只要稍稍一探口风，连调查都用不着就能揭穿姚微的真面目。所以，姚微担心的就是这个，凭着她机灵的头脑，那里能不会考虑到呢？

“真是麻烦！”我摇头暗想道，看来这件事要成功还得费点心计啊！要不然这对“天合之做”就这么黄了，简直太可惜啦。但怎么能够帮姚微度过难关呢？我不由得苦苦思索起来，愁眉苦脸的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好半天，我把手中的烟狠狠的掐灭在烟缸里，下定了决心。

“是我！请你明天上午来房产公司一次，我有些事找你！”我拨通了姚微的电话，对她短暂的说了一句，也不解释让她来的目的，就直接把电话挂上了。接着从嘴缝里咬牙阴笑的挤出一句话来：“妈的！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看来只能由老子来下血本了！小娘皮，你可别辜负我一番好心啊！”

“老板，您找我什么事？”也许是见到我坐在大班桌后的那张脸有些阴沉，再回想到昨天晚上我打给她哪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姚微走进我办公室后并没有那天在她家中一样随意的称呼我，而是恢复了原来对我的尊称起来。

“来了？坐吧。”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后，我从刚才的沉思中反映了过来，伸手指着对面的座位，对她说道。

“谢谢老板。”姚微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含笑着向我点头致谢。

“姚小姐，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不短了吧？”见她坐下后，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点上烟，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对她问道。

“是啊，自湃崴房产第一次认识您到现在已经快二年了。”姚微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起这个，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接着我的口气回答了我。

“二年啊！是不短了。”我叹了一口气，指着办公室四周，又向她问道：“那么，这家公司怎么从无到有，一点点搞起来的情景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姚微连忙说道。

我站起来，走到左手的墙边，指着挂在墙上的上海地图上几个标志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从湃崴集团拿来着这几块地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几块地不是您让我去操作的吗？具体事物还是我亲自去办的呢。”姚微的表情里有一抹自豪，笑着答道。

“是啊！”我感叹道：“就因为我们从这几块地开始，一点点把这家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短短的一年时间内，从无到有，把这家公司搞成了上海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真是不容易啊！”

“这都是您的高瞻远瞩，没有您的卓越眼光，那里会把公司搞的如此火红呢？”姚微吃不准的我用意，不敢多说些什么，但老板在发表感慨中，她呆在一边说点好话，拍拍马屁还是会的，所以不失时机的在一边吹捧起我来。

“呵呵”我笑了一声，摇头说道：“其实你这些话听起来好听而已，但实际上如何我自己心里最清楚，说起来，这些都不是我的功劳，我才没这么大本事呢。”

“怎么会呢？老板没本事，怎么能把公司搞成现在这个规模？明明是您厉害嘛，您这么谦虚干嘛呢？”姚微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又吹拍起我来。

“我说真的，这些功劳确实不是我的。”我正色的向她说道。

“那……？”姚微见我表情严肃，不敢多问些什么，刚一开口就把后面想问的话咽了回去，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座椅靠背上，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其实用不着我多说，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些功劳都是你的。因为有你姚小姐在，并运用良好的操作和关系，这才使得公司在短时期内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所以说，你才是我们这家公司最大的功臣啊！”

姚微的娇躯一震，她惊惶的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的连连否认道：“老板，您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有多少能力自己最清楚，一个小女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啊！要知道，从公司筹备到具体运转我都是在您的安排下一步步操作下来的。如果我那些地方做的不好的话，还请您当面指出，有错我一定会改。但是，您千万别对我说这些话，这么说的话，我一个雇员可承受不起啊！”

姚微明显是给我一直的表现给吓怕了，现在她看见我和她谈工作时候，一说她好就条件反射的猜疑起我话中的真实目的来。就像现在一样，明明我是在夸奖她，但这些话，她听在耳中仿佛就肯定我在说反话一样。我夸的她越是厉害，她就越担心我另有心机，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会翻脸不认人，再挖点她平时的小动作出来大肆渲染一下，给她上个套、下个绊。

“嘿嘿，你这么紧张干嘛呢？我又没说错嘛。”姚微的反映虽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却让我感到有些好笑。特别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和那双一直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大眼睛，给我的感觉就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可爱。

我抬手制止了她准备解释的话，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的面前对她说道：“你先看看这份东西，等看完后给我一个答复。”接着我把脚搁起，高高的放在一边，双手抱胸，闭目神游去了。

姚微看着面前的这份文件，脸上青黄不定，吃不准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神情犹豫了老半天，这才伸出手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啊！”姚微翻看了没多久，就惊呼了起来。这声音里既有喜悦也掺杂着惊讶和不解。她一手掩口生怕自己再呼出声来，另一手开始急急的翻阅着文件，双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她的表情变化被我看的一清二楚，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暗地里却偷偷的睁开一条缝，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呢。看见她这副样子，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双脚不由自主的微微抖动了起来。

“老板，老板！”姚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看着兴奋异常的她眉开眼笑的站在一边，手中紧紧的捏着那份文件。

“看完了？”我坐直身体，笑着问道。

“看完了。”她点头说道。

“好，那么我们现在就签字吧。”我把手伸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手中的文件说道。

“老板！”姚微并没有把文件递给我，而是表情犹豫的对我说道：“在签字前，我想问几个问题行吗？”

“呵呵，你是怕我耍你吗？放心吧！”我爽朗的笑了起来，对她说道：“其实你要问的问题我都清楚，这样吧，不用你问，我解释给你听如何？”

我见姚微在一边微微点头，这才开始说道：“第一点，就如我前面所说的，对这家公司来说，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因为从头至尾，所有的业务都是你在操办，而我这个老板只不过是做了一些指导和规划而已。可以说，真要讲谁比谁重要的话，当然你的重要性高于我。公司缺了我可以运转，但缺了你是不行的。第二点，这家公司虽然说是由我来投资的，但实际注册的却是私人企业，而并不是我们美国公司的分部。况且你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从法律上来说，我这个老板只不过是幕后而已，实际的公司老板却是你。第三点，因为美国总部的安排，要求我尽快结束在中国的房地产业务，因为考虑到中国政策或许会有变化，再加上现在这么操作太不规范，怕万一以后出问题会给中国政府带来不好的印象，而妨碍将来我们自主进入中国市场的步骤。所以董事会的某些成员提出了这个担忧，而且已经通过了决策，下了决心。但从我个人角度来说，对这公司是有一点感情的，并不想看见它给轻易的解散。第四点，我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你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让我很满意。但随着情况的变化，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所以在分手之前必需要对你有一个交代和安排，要不我内心过不去啊！”

接着我又狡诈的一笑，说道：“还有第五点，就是你和岳先生的事我看也差不多了，过些日子我会回美国去，或许喝不了你们的喜酒了。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介绍人啊，你们结婚的话我这介绍人总要送点礼物吧？但礼物轻了我又怕送不出手，所以考虑来考虑去，就想到它了！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现在，你满意我的解释了吗？”

姚微这才放心了，长吁短叹的说道：“老板，您可真是个好人啊！我能在您手下真是我的幸运，先不说您一贯的照顾我的话，这次您居然这么为我着想，肯把公司无偿的送给我，让我来管理，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才能感激和报答您才是呢。”她表情激动，并流下了几滴不知因为是喜还是惊才落下的眼泪。

“不用谢啦，你只要以后把公司搞的更好就行了！”我摆摆手说道，并再一次问道：“怎么？现在能签约了吗？”

“当然可以。”姚微笑着抹去了眼泪，伸手把文件递给了我，乐滋滋的看着我拿起笔来在上面签好了名字。接着她也急迫的把自己名字签上，这才高兴的捧着文件又叫又跳起来。

她怎么能不乐呢？要知道我为了达到目的可是大出血了啊！这份文件一签后，除了以前几块我转让出去的地皮外。一家已经有名气的房产公司加上所拥有的一块地皮，外加上公司内的所有固定资产和五十万流动资金，再加上我特意找理由来补贴给她的一千万赔偿金，这些就都成了她个人的了。我早就计算过，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不少于四千七百万。如果她能再把地皮开发后，或者等几年转让出去的话，甚至可以达到近一亿的财产。这些财富，足够她从一个平凡的中产阶级一跃而直接挤入富豪的行列中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人性

这个决定是我独自做出的，之前并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小西瓜，或者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被他们把我说成傻瓜，竟然这么大方的把这么多资财全都送给姚微，简直是不可思意，怀疑我是不是大脑抽筋、钱多的已经变傻了。

但我并没有白痴也不是一时冲动，虽然这些资财白白的送出去的确让我心痛，不过一件事情不能只看一头，要从几方面来分析才能得出全面的结论。

首先，这家公司本来就是姚微的，注册是用的她的名字，投资也是以她的名义，公司所有的设施购买也都是用她出面的，所以从一切的公司资料上表面，她才是公司唯一也是合法的拥有人。虽然我一直以来都用抽取资金来控制住公司的赢利，但资金的进出毕竟都有财务为依准，一切全有资料可查。何况为了抽调方便，全部手续也是按非正常的程序在操作，没事的时候不要紧，一旦出问题跑都跑不了。

何况姚微的性格和贪念我早就领教过，她现在只不过掩饰的很好，在我的威吓下一直有所收敛而已，但并不能难保她没动过公司的脑筋。虽然现在的她对法律的意识还不太深刻，不懂得或者不大清楚里面的窍门。但谁又能担保，万一那天她从什么人那里得到了指点，或者和岳权勾结起来，明目张胆的把公司直接占为己有呢？到那个时候，打官司我是稳输不算，而且还得把原来所有的利润全部吐还给她，并且再给扣上诈骗和投机倒把的罪名起诉，另外还使自己的真实身份全部暴露出来。

其次，我给她的这些说的好听点是钱，说的难听的是个包袱。先不讲那些我拿不走，而乐得当作人情给她的东西外，所有的好地皮都被我转移出去外，留给她的这块地看着不错，但当时我拿过来的时候就没花多少钱，而且还知道是一个鸡肋。本来我早就有二种考虑处理它的，才暂时把它放在房产公司名下而没转移，这才主动提出，把它留给了姚微。

我究竟是准备怎么处理呢？其实很简单，一种就是快进快出赚取差价，这是我本来的打算。另一种是长期持有，耐心的等待升值。虽然这地在市中心，而且是在静安区，从现在市价上看，价格算起来还比较高，但我清楚的知道，如果她不能够早日脱手的话，用不了一年半载这块地皮就成了标准烂地，白送人开发都估计没人要。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因为活过一世的我清楚的知道上海今后十几年的市政规划，和房地产市场的起伏变化。我知道，等不了多少时候，新的房地产管理办法就要颁布，加上市政改造的原因，静安区将会大迁移。不过这次历史上的改造迁移是绝对失败的，因为当时迁移改造前期并没有做好完整的计划，只凭着几个头头脑脑的空想，而盲目的拆楼改造。短短时间内，使得原本热闹的中心区域一下子减少了近70%以上的居民。加上配套设施没有跟上，房地产开发又跌入低谷，到处是建了一半的烂尾楼和空关的小区。这么一来，这块地的价值就会急剧下跌，烂在手里。我还记得最低的时候，静安区的楼盘从原来的每平方米平均七千的价格开始大跌，最后居然卖出了每平方米一千三百的超级低价，和2001年后的每平方米二万五千至三万的天价相比起来，真是不可思意啊！除非姚微有耐心等个七、八年左右，等到上海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到来才有可能大赚翻身，要不这个包袱足够她背负好几年了。

另外，我也是怀着“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意思把公司给了姚微，开这公司的目的我并没有想靠她来赚钱，而只是想抢在房地产最高峰的时候低价多吃进一些好地，以后慢慢交给父亲去开发的念头而搞了这个公司。至于她后来搞代理、批发等等都是灵机一动而出的主意，并不在我原本的预算之中。我留给她的钱也只是她所操作这些而赚取的利润一小部分而已，我这人就这样，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的漂亮。何况，现在我的目的已经都达到了，为了尽快从这个貌视金山的地方，实际是将来陷阱的公司里脱离出来，稍微做点牺牲还是值得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这就是让姚微产生一个错觉。让她对我产生感激之情，这样一来，就有利于我更好的对付岳权。用脚指头想想就明白了，她拿了我这么一份大礼，能不把对我的感觉升华？从此放在心中仅次于自己的重要位置上？何况，从我签字落笔起，她就不再是我的雇员了，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她和我的关系已经从雇佣和被雇佣，微妙的转换为值得信赖的朋友和受恩人啦。如果以后，她在岳权那里受到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和难题的话，我可以肯定，她第一个就会想到找我来倾诉。呵呵，到时候我不是随便的就可以用她来轻易的知道岳权所有动作？而出一些明着看起来是好主意，暗地里却是釜底抽薪的毒招？

果然，姚微乐了一阵后，用难得所见的真挚情感对我说道：“老板！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非常非常遗憾，以后再也不能和您公事了。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我真希望找个机会报答您的大恩。”

看着她的眼睛，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这次的话是真心的。也许她过不了几天就会把现在的话给抛在脑后，但不管如何，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她的确是满怀着真情实意在感激我，看着她充满幸福的表情，不由得让我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利用她而感到有些愧疚。

“不用啦，这没什么。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我只不过是起了推了一把的作用而已。以后你就是这公司唯一的老板了，千万别再叫我老板啦，也别再说些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我惭愧的摆手说道。

“嘻嘻，您可真谦虚啊，不管怎么说我都非常感激您，如果不是您，我又怎么会从一个小小的秘书到现在拥有这么大公司的产权人呢？您的大恩大得我是不会忘记的。”姚微估计是激动过头了，依然不依不饶的说着好话。

“嘿嘿，惭愧、惭愧。”我苦笑着摇摇头，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份真挚内心保留着，只不过有时候被一些膨胀的欲望和恶念

所掩饰在心灵最底层而已。但是这些东西都会在特定的条件下无意流露出来，就说姚微吧，如果她能在心里少一些贪念多一份纯真，或者少一些欲望多一份平凡的话，也许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可惜的是，在更多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那些缺点，反而以缺陷为荣，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的使用各种方法，变本加厉的在另一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岳权也是如此，从性格来说，他和姚微非常相像，要不怎么会一见面后如此投机呢？只不过因为他的基础比姚微好得多，从小就养成了自傲自大的习惯，加上天赋的世家权利所影响，所以有些事更加变本加厉而不顾及他人的感受。老实说，和岳权这人接触到现在来，我有的地方还蛮欣赏他的，他至少没有过多的心机，有些方面甚至比某些高干子第来的爽直大方。如果不是他的原因，直接造成逼迫张乐瑶出国避祸，而让我一直怀恨在心，发下誓言的话，我才懒的去管他这种人呢。他这种子弟玩什么女人，搞什么飞机管我屁事？只要不惹到我，我乐得逍遥自在，还没这种闲心功夫去和他斗法呢。不过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性格，就是恩仇分明，知恩必念，有仇必报。有人对我好我会一直记得，并想尽办法来报答他，但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或者伤害了我的朋友的话，哼哼！老子也不会客气，非得和你玩到底不可。

想到这里，我又不禁觉得好笑。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他们呢？我也不是一样吗？从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暗地里算计着人，做事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使用一切代价。除了对朋友的感情上和人性上或许比他们来得高尚些，在其它方面甚至做的还过份。拉着东家打西家、挖墙角、搬砖头、下套、设圈、坑闷拐骗样样来，一件一件做的多得多了。

不过我欣慰的是，我并没有和姚微、岳权一样，始终把自己的欲望摆在第一位，而一直在心中放了一杆无形的秤衡量着、约束着自己。有些是为了自己，有些却是为了朋友，还有些是为了这个社会的不公而采取了这些手段。或许，这就是我在表面上是和姚微、岳权，甚至王小开等等是同一类人物，但实际上却有所分别的原因吧。

第一百零九章 圣诞大餐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一晃而过，圣诞节马上就到了。看着挂在墙上撕去前一页后露出的日期——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我不由得一个人对着它独自傻笑起来，因为今天晚上就是圣诞之夜，到了我给阿茜送圣诞礼物的时间了。

晚上六点不到，我就穿着大衣，顶着刺骨的寒风，早早的来到了她公司楼下。一个人在门口跺着脚，呵着口中的暖气，并用力搓着双手，翘首以待望着门口，等着她下班时间的到来。

六点刚过没多久，一群群相互间交头接耳，神情快乐的年轻男女就从大楼口突然一下全“涌”了出来。因为现在正是冬天，每个人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并带着围巾、口罩，穿着各色各样羽绒衫或者大衣，在一片嘻闹笑声中一拥而出，把原本非常宽敞的楼口一下子堵的拥挤不堪。

我在汹涌的人群中努力寻找阿茜的身影，但是，要从这么多人中一眼就找到你在等待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流，一个个从我面前一晃而过，使的我根本就来不及仔细分辨每个人的模样。无奈之中只能后退几步，索性手脚并用，爬到了一旁的楼阶上面，居高临下的找寻起来。

“嘻嘻，爬这么高在看什么呢？快点下来吧！”正当我对着门口张望的快眼花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并用带着手套的小手拍打了我小腿一下。

“咦！你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我一直盯着大门在看，找了半天都没见你人影啊！”我回头一看，只见阿茜上身穿着一件皮夹克，下面是一条厚厚的黑色裙裤，两只小手带着黄色的绒线手套，小脸冻的红扑扑的，正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后抬头望着我呢。

“喏，我从侧门走的，正门人实在太多了，挤死了，所以才从那里出来的。一出来就看见你站在这里，引人注目的探头探脑着，就跑来和你打招呼啦。”阿茜用下巴示意着我向右边看去，笑着对我说道。

“呵呵”我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大楼还有一个侧门，不好意思的向她笑笑，一跃跳下台阶后，拿着手套拍打了几下裤角沾上的尘土对她问道：“下班啦？今天不会再加班了吧？”

“下班了！”阿茜用手拍着背包，笑着说道：“今天是圣诞之夜啊，老板也要休息，我们不加班啦！”

“好勒！那我们走。我请你吃圣诞大餐去。”我伸手拿过她的背包，顺势挎在自己肩上，搂着她的小腰笑着说道。

“好啊！不过……我要去吃最好的那种！普通的地方我可不去。”阿茜拍着手，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我。

“行，圣诞节嘛，你今天就是老大，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去。”我爽快的答应道，并举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拉起她的手向车门走去。

为了享受真正的圣诞节，我们特意找了一家新开在市中心，富有情调的欧式西餐馆。因为这家餐馆的老板和主厨都是法国人，所以不论从菜式和装饰都有原汁原味的法国风味。而且整个餐馆也按西方的风俗习惯进行了标准的圣诞点缀，一踏进门，就让人感觉到这里到处都充满着浓厚的圣诞节日气氛。

“别忘记啦，我要吃最好的大餐哦！”坐定之后，阿茜先向正在看菜单的我叮嘱了一句后，接着就像个孩子一般，好奇的看着挂在头上方那些亮晶晶的圣诞节礼品盒，接着又拿起桌上特别的圣诞蜡烛研究了老半天，并歪着脑袋，开始打量起进进出出的老外们来。

“知道啦，吃最好的！”见她这么高兴，我的心情也感到愉快，笑着回了她一句，接着伸手叫过服务员，指着那些法式的特色菜慢慢的点了起来。

繁复的菜式一个接一个上来，随着一道菜撤下去后，另一道菜又紧接着摆在桌前，仿佛没有止尽一般。刚开始还吃的眉开眼笑的阿茜，在吃到第七道菜的时候有些不耐烦了，趁着服务员离开的时候偷偷的问道：“小波，还究竟有几道菜啊？怎么到现在还没上完啊？”

“早啦，才刚过一半而已。”我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笑着对她说道：“你不是说要吃最好的大餐吗？所以我特意点了法国十二道全套大餐，这样才能让我们阿茜好好享受一下圣诞节的气氛啊！”

“啊！你点了这么多啊？我吃不下了啊！”阿茜没有想到我居然点了这么多东西，大吃一惊下，又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只尝了一口的菜，一手拿着叉子轻轻的在盆里划拉着，嘟着小嘴对我说道。

“呵呵，别急嘛，慢慢吃吧，这里又没人催你。你挑喜欢吃的尝一点，不喜欢的就放在一边就行了。我们边聊边吃，时间有的是呢。”我向她挤挤眼，笑着说道。

听我这么一说，原本被这么多菜搞的有些头晕的她笑了起来，点点头，放下刀叉不再勉强自己强吃那些食物了，反而端起面前我特意为她叫的饮料，悠闲的喝了起来。

“小波，你现在还在厂里上班吗？”阿茜扑闪着大眼睛，向我问道。因为我辞职的事除了厂里的人外，并没有多少外人知道，再加上近来我一直为了那件“圣诞礼物”而里里外外忙碌着，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早不做喽！二个月前我就辞职了。”我笑着对她说道，因为一个人吃着实在也没意思，再说吃到现在，肚子也差不多饱了，我也点起一枝烟暂时休息了起来。

“不做了？那你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啊？前些天叫你出来几次了，怎么却一直和我说没空呢？是不是跳槽去了新公司？或者在找新工作？”阿茜有些惊讶的问道。

“嘿嘿！”我神秘的一笑，说道：“我嘛，现在是无业游民一个。前些天都在瞎忙些私事呢。”

“成了无业游民？你难道没找到新工作吗？那你干嘛辞职啊？都做到经理职位了，虽然说工资低点，但毕竟大小还是个领导啊，就这么辞职了不太可惜了吗？你辞职前怎么不先和我商量商量后再决定呢？要是我事先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让你做这个草率决定的。”阿茜露出惋惜的表情，用带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责怪我道。

“怕什么？我还有一家酒店呢？难道还怕没饭吃吗？”我心里为阿茜能这么替我着想喜悦着，但嘴上却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

“可是你的酒店是和人合开的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而且一家酒店再怎么赚钱都只是酒店而已，餐饮业的风险其实很大的，上半年赚钱也许下半年就亏钱了，经营很不稳定的啊！”阿茜摆出一副教训的样子，认真的帮我分析了起来。

“这个道理你怎么知道的？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话？”听她居然开口就点出餐饮业的特点，我不禁惊讶的问道。因为在我的记忆中，她似乎没有接触过餐饮行业啊，怎么会说出这么老道的话来呢？

阿茜见我这种表情，不由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我有个亲戚就搞过餐饮。他当年搞的火的时候每天就能赚几百上千呢，但一旦生意不好的话，就是天天亏钱，而且亏的还特别厉害。如果不是他见势不妙，马上把店铺转手的话，搞不好以前赚的钱得全都赔进去呢。所以我才说搞酒店这东西风险太大，不牢靠的。”

“呵呵，怪不得你一言说中呢。不过酒店这东西也要看谁来搞的，你亲戚搞不好不能代表别人也不行，这些是因人而异的，不能一概而全。何况我现在不光是在搞酒店，还在做些其它生意呢，酒店只不过是副业了，赚不赚钱我无所谓的。就因为太忙了，不能两头兼顾这才辞职的。”我点点头，笑着向她解释道。

“居然还有其他生意？你还在究竟搞些什么生意呢？”阿茜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并不是靠酒店在吃饭，而是在搞别的生意，一脸好奇的问道。

“外贸！进出口。”我对她一笑，轻轻的说道。

“是帮外贸公司做吗？”阿茜问道。

我摇摇头，指着自己，含笑说道：“不是，是我自己开公司做！”

“啊！”阿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她才问道：“你自己做？自己怎么做外贸啊？这种生意没路子没本钱根本就做不了的啊！”

这不能怪她吃惊，毕竟一九九二年到九十年代末，中国外贸进出口都是由国有的进出口公司垄断着的，要不就是由一些外资企业做单方面操作，个人最多做点拉转单的生意赚些差价，或者是向厂家介绍点客户捞捞回扣。私人企业根本就拿不到外贸进出口权，也无法在银行开设外汇交易户头，无法独自做外贸。

阿茜在美资企业已经呆了一年多了，而且她们公司也负责一部分从中国采购的业务，所以她最清楚外贸进出口的审核要求。在这个时代，如果我只说只是在外贸公司做编外的话或许她会接受，但和她直说我自己做外贸当老板的话，的确是让她吃惊不小。

“呵呵，别吃惊啊！老实告诉你吧，我真的是在做外贸，而且现在做的很大，赚了不少。其实这里面关系很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些事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所有的操作全都是合法经营，也没有搞什么走私及任何的违法行为。”我怕阿茜胡乱猜疑到其它地方去，再加上我今天晚上还会送给她一个特殊的礼物，因为这份礼物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为了不让她有什么顾虑而接受下来，并不要乱怀疑到我的钱来路不明上面去，事先透露点东西给她，打打预防针也是必要的。

“好你个小波，居然敢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做生意，还都不告诉我一声！老实说！你做了多久了？赚了多少钱？”阿茜见我斩钉截铁的保证自己并没有搞什么投机倒把的事，这才放下心来。但她刚为我松了一口气，马上就双眼一瞪，看着我假意发怒着“烤问”起来我，但我却在她的眼神中看见了一丝顽皮的表情。

“董……董茜同志！我……我坦白，我交代，我……投降！”我愁苦着脸，举起双手故作投降状，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的做了一……一年左右，赚……赚了点小……小钱而……而已。”

“嘻嘻！嗯，你究竟赚了多少味心钱？快点老实的一一交代清楚！要知道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违抗到底，死路一条！”阿茜先是捂嘴笑了一会，接着扳起脸来，又装成严肃的样子，小手还点点桌面，摇头晃脑的向我问道，但眼中却怎么都掩饰不了那快乐的笑意。

我特地又装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配合的伸出手来，抬起小指头放在她面前，挤眼弄眉的，学着电影《阿混新传》中严顺开的样子对她说道：“冤枉，冤……枉啊！我只赚……赚了，一……点点啊！”

“要死啊你！你这个家伙，真是要笑死我了！哈哈哈！”阿茜这下子再也憋不住了，指着我的怪模样，放怀大笑起来，乐的眼泪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也在一旁高兴的笑着，两个人就像傻瓜一样，在这个本来一直宁静的西餐厅里，乐不可支的相互伸手指着对方的脸，旁若无人的放声大笑起来。因为今天是圣诞节，本来就是喜气洋洋的日子，虽然有一些老外因为听到我们的笑闹声向这里望来，但从他们的表情都可以看出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都有一股会意的笑容，甚至有些人还带着鼓励的表情，乐呵呵的看着我和阿茜，向我们竖起大大拇指，吹起了口哨。

第一百一十章 难忘的雪

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阿茜一手拿着餐厅特意为今天用餐客人所赠送的小礼品，一手拉着我，嘻嘻哈哈笑闹着，在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闲逛着。

“这件东西真不错！”阿茜随意的玩弄着手上的小礼品，笑着对我说道。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歪着头，转身向我问道：“咦！我好像记得，几个月前你告诉过我，今天要送我一件礼物的啊！礼物呢？我怎么没收到呢？”

我看着把小手伸到我面前，一脸坏坏笑意的她，呵呵笑着说道：“急什么，你以为我会忘记吗？还有一小时才圣诞节呢，等会时间一到就会给你的啦。”

“是什么好东西啊？”阿茜在我周围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乎没有看见我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没看见你带着礼物呢？藏那里了？先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别看啦，没带在身上，要知道我的礼物是又好又大又贵重，身上可是放不下的哦！”我特意拍打了一下外衣，摊开双手，笑着对她说道。

阿茜奇怪的问道：“又好又大又贵重？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快告诉我吧？别吊我胃口了好不好啊！”

她像个小孩一般，拉着我的手左右摆动着，嘟着小嘴，表情既好奇又流露出祈望，神情显得特别的可爱。

“哈哈哈！”我见她这副表情笑了起来，抬手看看时间，神神秘秘的对她说道：“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什么差不多了？我的礼物还没到手呢？”阿茜没有反映过来，抬头问道。

“拿礼物去啊！走吧！”我笑着拉起她的手，带着满腹疑惑的阿茜向商业街走去。

“到了。”我把她带到了市中心一幢商业大楼前，笑眯眯的回头对她说道。

“这是哪啊？”阿茜疑惑不解的看着周围对我问道。

“呵呵，走吧，礼物就在里面呢。”我稍微解释了一下，向她点点头，示意她一起进去。

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大楼的一个楼层里，我先扭亮了过道的灯，接着拿出一串钥匙打开走廊右边一间办公室的大门。伸手推开门，站在门口笑着对还站在外面的阿茜挥手说道：“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吧，礼物就在里面呢。”

“这里是……？”女孩子总有那么一点腼腆，加上现在夜深人静，整幢大楼除了我们两人外再没其他人了。她跟着我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后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在我的身后，心中按捺不安，吃不准我究竟带她来干什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特意把礼物放在这种地方才交给她。虽然我们是恋人，但毕竟相互间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所以她在门口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着，内心中犹豫不决的考虑是否跟我一起进去。

我看出了她的心情，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淡淡一笑，打开里面所有的灯后，再把门特意开着，独自向里面走了进去。

果然我不出所料，女孩，一个人呆在走廊里毕竟会感到害怕。我刚进去没一会，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跟着我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标准的办公室，整个单元在一百多平方左右。全部是按欧美的办公格调装饰的，天顶柔和的灯光从上至下照下，整个内部都用玻璃墙分割成了三个大区域。最外面的区域是大办公室，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五张全新的办公桌，每张桌上还都装上了电话机和最新的386电脑，左边里一角里，还摆放着一台最新的复印机和传真机。

右边的区域较小，而且它的门打开着，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只有一张会议桌和几把椅子，可以看得出那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我带着阿茜穿过外面的区域，来到了最里面的地方。推开玻璃门后，一张漂亮的流线型老板桌呈现在我们面前。桌上的用品一应俱全，靠后的落地大窗前还放着一套紫红色的真皮沙发，沙发的两边有两株热带植物盆景一左一右的把这里衬托的富有生活气息。

我不顾阿茜不解的表情，独自走到那张桌子后面，用手扶住椅背，看着她笑着问道：“这里怎么样？不错吧？”

“这是你的办公室吗？”阿茜这时候想到了我前面吃饭时候对她说过自己在搞外贸，还开了一家公司。看见现在的新办公室，不由得把眼前所看见的东西并和我前面说的话联系了起来，若有所思的想我问道。

“呵呵，你先看看周围，是不是满意。”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得意的让她先说一下对这里的感受。

阿茜四周环顾了半天，笑着对我说道：“地方搞的不错，而且非常有派。不过这个装修和摆设怎么看都有点别扭，感觉似乎有些不适啊！”

“不适？你是指那些地方？”我愣了一下，急急的问道，并心里有点郁闷，难道这装修和摆设有问题？应该不会吧，我可是找专业设计师搞的图纸，并让小梁把过关才施工的啊。

阿茜嘻嘻一笑，指着几个地方对我说道：“外面的还可以，可里面这个老板间过于装饰的女性化了。你看，特别是桌上的那些东西，和沙发的颜色及墙上几副画，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女老板的办公室，而不像是一个男老板办公室啊！难道你不觉得吗？”

“哈哈哈！”我乐得笑了起来，原来她是这个地方不适合啊！我还以为是那里呢。

“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信的话你随便找专业人士来问问，我的眼光不会错的。你如果真在这里办公的话，就会给客户带来一种娘娘腔的感觉，非常不利于你给对方的第一印象。我劝你还是听我的建议，把这里再重新装饰一遍，去掉那些女性化的东西，多放点男子汉的摆饰。比如说，这个要去掉，那里要放上一个……。”阿茜见我的眼中全是笑意，误以为我认为她说的不对，有些生气的站在屋里左右指点着，教训起我来。

“如果这办公室是女老板的话，那还要按你所说的重新装修吗？”我抱手笑着问道。

正在指指点点的她被我的话说的一愣，手停在半空半天都没放下来。奇怪的看着我问道：“小波，你说是女老板？难道这不是你的公司吗？那你带我来干嘛？”

我狡诈的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我说如果是女的老板，是否还需要重新装修吗？”

阿茜的脸上似乎有些失落，带着酸溜溜的语气说道：“这个当然不用啦，本来就女性化了，还装修什么啊？”

我察觉到她的语气，知道她开始误认为这里是我的公司，现在突然又听说的话中感觉到是一个女人的公司。被我莫名其妙的带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公司里，她的心里当然有不舒服，所以才说话有些嫉妒起来。

也许是她想到了些什么，表情明显有点不爽，再也没刚才评论屋内装饰的那些热情，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钟快指向十二点了，没声好气的对我说道：“原来这里不是你的公司啊！那就算我刚才的话没说吧。管他这公司是谁的呢，我的圣诞礼物呢？快给我吧，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快点回去了。”

我的肚里暗暗好笑，看着她的这副样子，却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问道：“什么礼物？我不是给你了吗？怎么又向我要礼物？”

“那里给我了？我没收到啊！”阿茜傻傻的愣住了，看着我觉得我今天怎么有些莫名其妙，尽说些奇怪的话呢？这时候，抬头看着一脸坏笑的我，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我耍了，这才气呼呼的对我道：“小波！你耍我啊？哼！“

“哈哈哈！”我乐的大笑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一手搭着她的肩头，另一手向前伸出，拉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笑眯眯的对她说道：“看见了吗？这里，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那里？啊……！难道，难道……你是说这里是……？”阿茜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放在屋里，还在奇怪的寻找时候，一下子反映了过来，又惊又喜的回头看着我，带着颤音问道。

“嗯”我认真的点点头，双手从身后搂住她捏住她的小手，看着四周，用浑厚的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喜欢吗？这家公司，包括楼下的饰品店和其它二家连锁店，就是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真的？这家公司，还有三家店？饰品店？给我的礼物？”她似乎有些不信的问道。

“是的”我点头肯定的说道。

“我……我没做梦吧？这公司是给我的？”阿茜的眼中流露出迷惘的表情，犹如在梦中般自问道。

“怎么是做梦呢？你看，我们就站在这里，你摸摸桌子，看看周围，怎么是做梦呢？再不信的话你自己咬自己一口看看，是否在梦里？”我笑着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在屋里东转转西摸摸。

“真的啊！嘻嘻。”阿茜这下才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听错，也没有在做梦。眉开眼笑的像只小燕子一般，在屋里快乐的穿梭着，神情是那么兴奋和快乐。

“小波，把手给我。”阿茜笑嘻嘻的对我说道。

“干嘛？”我见她乐了一会，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让我把手给她，不由得奇怪的问道，但问归问，右手却下意识的伸了给她。

“哇！好痛！”我大叫一声，抽回我的手，上下甩动着，痛的咧牙嘞嘴，双脚乱跳。

原来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后，眼中闪过恶作剧的表情，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狠狠的在上面咬了一口，接着跑到一边，拍着手看着我的怪样嘻嘻笑了起来。

“咬我干嘛啊！手是肉做的啊！痛死我啦！”我吸着冷气，看着右手上一排细细的小牙印，看着在一边笑着的阿茜不满的问道。

“嘻嘻，这下我知道自己没做梦啦！至少你觉得痛。哼！谁让你前面耍我的呢？还让我自己咬自己一口证明没做梦？现在咬你一口效果也一样的，就当是小小的惩罚吧。”阿茜一脸的笑意，乐呵呵的对我说道。

“冤枉啊！我送礼物还要给人咬啊！要是咬破出血了怎么办啊？”我无奈的苦笑，摇头说道。

“放心吧！我下嘴有分寸，不会见血的。”阿茜摇头晃脑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跑到我的身边，抚着我手上的牙印，扑闪着大眼睛说道：“这就让你记住，以后别在耍小心眼啦！”

“呃！”我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小波，搞了这家公司你花了不少钱吧？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怎么事先不和我商量商量呢？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万一以后亏本了怎么办？不就太可惜了吗？”阿茜开心了一会，想起了这公司的规模，开始为我担忧了起来。

“没花多少钱，就算花的再多也是值得的。”我爱怜的摸着她的长发，笑着说道：“拥有一家饰品公司是你的梦想，为了你的梦想我再怎么牺牲都是值得的。钱这种东西就是让人花的，没了还可以赚嘛，毕竟帮你实在梦想是最主要的，用不着为我担忧。何况搞这公司前我早就请人做过调查了，虽然不大可能赚很多的钱，但至少保持赢利应该没多少问题，所以你不用担心。”

“小波，你可真好。”阿茜把脑袋轻轻的靠在我的怀里，心中充满着甜蜜，幸福的对我说道。

我搂着她，两个人站在窗前，痴痴的看着窗外的夜光，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阿茜突然一动，兴奋的伸手指着外面对我说道：“快看啊！小波。下雪了，好大的雪！”

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上海十几年未遇的大雪，一片片洁白的雪花随着微风缓缓飘荡而下，盘旋着在空中飞舞着，不一会，眼前的各色建筑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素装。

“是啊，下雪了。好大的雪啊！”我搂紧了她，陪着她看着这南国多年难得一遇的大雪，但心绪却回转到前世的今天。好像那天上海也是这么大的雪，那么温馨而值得记忆的冬天。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左右为难

一九九三年的春节过后，我先着手安排完上海的事务，就和小西瓜一起去了美国。这次美国之行呆的时间比较长，前后估计有一个多月左右。因为国内公司和美国的总部业务都已经开始启动了，所以我每天不是在公司里进行具体的细节操作，就是在张乐瑶的陪同下，和已经联络好的一些美国商业同行进行相互沟通，并不停的出席着各种酒会，与无数的客商洽谈那些合同订单业务。再加上这次去美国，还要解决我和小西瓜的绿卡问题，所以这一个月里，我整天是忙忙碌碌的，搞得人是筋疲力尽、天昏地暗的。

直到一月后，我才把所有的事全做完，这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和张乐瑶、小西瓜们一起悠闲的去西部各地转了一圈，大家开开心心的在几个城市好好的玩了玩。

“西瓜哥、乐瑶。这里的事都安排差不多了，明天我就要先回上海了，接来下在美国的事就全都拜托你们二个啦。”我坐在张乐瑶的家里，喝着她为我们煮的咖啡，对坐在一边他们说道。

“放心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保证没问题。反正你没几个月后就又得过来，用不着这么叮嘱。”小西瓜笑着对我说道，并拍着我的肩转身看着坐在一旁的张乐瑶笑道：“其实啊，生意上的事还是由乐瑶来处理好了，她在这方面可要比我强多了。我嘛，嘿嘿，只帮你做做耳目，看着其他事的就行。”

“西瓜哥，你在说什么呢？”张乐瑶听见小西瓜的话中似乎有些特殊的意思，看着我的小脸一红，抬头对着他不满的白了一眼，假装听不懂一般反问道。

“呵呵，随便说说而已。”小西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着张乐瑶笑了一声，接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向我做了个鬼脸，挤挤眼睛，表示让我放心。

“这个家伙！”我暗暗摇头。因为这些天我们和乐瑶出席各种场合的时候，经常有些年轻的美国男子向她表示爱意，由于风俗习惯的不同，他们面对自己心怡的女孩子，所说的话和动作都非常的直接大胆。虽然我和张乐瑶都明白这些只不过是西方人的特性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在小西瓜眼里，却让他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别拗，以他的理解，还以为这些都是不要脸的登徒子，一直来都对张乐瑶死缠烂打，说不准那一天会趁着她一不留神，找个机会来个霸王硬上弓。

虽然我和乐瑶都向他解释过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但他却一直不能理解这种方式，看着那些在张乐瑶身边转来转去的洋鬼子就不打一气。所以考虑到保证我和张乐瑶之间的关系“纯洁性”，居然主动向我们提出，让我一个人先回国去，他暂时先呆在美国帮我看着那些“小流氓”，以免发生那些他所想象的事情。

我淡淡一笑，没再在这些事上和他做过多纠缠，让他在美国多呆一段日子也不错，等他熟悉了这些风俗也就见怪不怪了。何况有他在美国照顾着张乐瑶也让我放心不少，毕竟有一个熟悉和可靠的人在身边，万一她真有什么难处还可以找人商量一下，帮她一把。

张乐瑶虽然早就知道明天我就要回国了，但今天晚上的她，笑脸上还是依稀挂着些略有失落的表情，虽然她知道在这几年里我会一直在上海和美国之间来回奔波，可是见我马上就又要走了，心里依旧还是掩饰不住伤感。只不过，这次她的神情比上次我在机场与她分手来得好多了，没有明显的流露出来，而把牵挂藏在了心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一直有二种不同的声音在劝说着我做出不一样的选择。面对乐瑶和阿茜这两个女孩，我真的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喜欢的是那一个。或许对我来说，自己心里对阿茜的爱要比对乐瑶来的更多一些吧，毕竟阿茜是我前世的痛和挂念，是我一生难以忘却和舍弃的恋人，今生能够圆前生的梦，这是我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

但是，我的内心里却清楚的明白，乐瑶更要比阿茜爱我来得更深更痴情。假使那一天，上天一定非得让她们选择是否为我做出牺牲的话，我相信，乐瑶一定是第一个站出来那个，她会毫不犹豫的为我挺身而出而不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所以，每当我看见她那双充满祈望和令人心酸的眼睛，就不由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负罪和愧疚感。

阿茜的天真活泼让我痴迷，乐瑶的大度深情让我感激。多少次我都想同时拥有这两个我都非常喜欢的女孩，但是在现实中，最终的我却只能在她们两人之间选择其中一个。可是，我并不希望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被我伤害，或许我已经无意中伤害了其中一个，可实在是无法再做出进一步的选择。有时候考虑到这里，我甚至会羡慕起古代人的三妻四妾起来，文明的社会为我们定下了一条条必须遵守的规范，把每个人当成一个标准的机械零件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似乎看起来非常合乎常理，但这些，却以剥夺了个人自由选择爱的权利为代价，真不知道这是一种社会的进步呢？还是一种衰退？

面对这个难解的心结，现在的我真是有些两头为难了。只能先劝告着自己，暂时不用急着去考虑这些问题，耐心的再等待几年，或许时间是最好的选择，它也许会给我带来更好的答案。

“小波，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再过来？”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张乐瑶向我开口问道。

我略一思考后，答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差不多二个月后我就会再来美国。等两头的事全安排好了后，我就会每年在上海和这里各呆半年。”

她听到我以后会在美国呆半年时间，神情开心了很多，笑着对我说道：“你下次过来能把阿郎一起带过来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了，真有些想他。”

“可以啊！他现在快读高中了，现在还和你妈一起住呢。”我一口答应道，接着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不用把你妈一起接来吗？你们母女俩也很久没见啦。”

张乐瑶黯然的摇摇头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我写了好多信给她，劝过她来美国和我一起住。但她是老说自己身体不方便，再加上在国内呆得很好，不想跑来跑去的这么麻烦，就是不肯过来。”

“呵呵”我笑着说道：“这事我来办吧，回上海后我去好好劝劝，保证把你妈给带来。反正下次我要把阿郎带过来，她老人家一个人在上海住着也会嫌闷的，有晚辈陪着一起出来散散心，来美国逛一次开开眼界嘛，我找她好好聊聊，估计会同意的。”

“是啊！乐瑶，这事你就别担心了，一切交给小波。这小子别的本事不大，哄起人来还是蛮有一套的，骗起人来是老手，保证能把老太太给你带过来！”小西瓜在一边插嘴说道，并笑呵呵的看着我，做了个得意的表情。

“切！你以为我是靠骗人吃饭的啊？居然把我说的这么难堪？”我一见小西瓜的样子就明白他在动什么脑筋，明着是吹捧我，实际是在取笑我呢。

“啊！原来你不只是靠骗人吃饭的啊？难道还有其他坏招不成？”小西瓜故意一脸坏笑着，在张乐瑶耳边悄悄对她说道：“我说乐瑶啊！你可得看清楚坐这里的坏小子啊！别看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一肚子的坏水哦，和他打交道要千万小心点，要不就被他骗了啊！”

“嘻嘻，西瓜哥，他肚子里藏着点什么我早有数了，从几年前起就领教过啦！”张乐瑶被小西瓜这么插趣打逗的一番话，讲的嘻嘻笑了起来，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是吗？小波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你都清楚了？快说给我听听，好让我先学习学习，免得以后老吃他的亏。”小西瓜故意做成洗耳恭听的样子，笑着把耳朵凑到张乐瑶面前。

张乐瑶先看着我一笑，接着把手放在嘴边，用着细微的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对小西瓜说了些什么，只见她越说眼中笑意越浓，说到后面连话都说不下去了，独自捂着嘴嘻嘻笑了起来。

小西瓜也乐不可吱的大笑起来，二人抱着肚子笑成一团，指着在一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我，开心的连泪水都笑了出来。

“好哇！你们肯定是在说我以前的那些丑事吧？马上老实交代！都说我些什么坏话啦？看我不整治你们！”我见他们二个越来越放肆，看着我笑个没完，不由得也起了童心，装成恼怒的样子，向他们扑了上去。坐在中间一左一右的拉住他们二个，半真半假的威胁着他们。

虽然直到最后都没有告诉我刚才张乐瑶究竟对小西瓜说了些什么，但我却清楚肯定，一定是张乐瑶偷偷的把我以前和她一起卖假货骗人的那些趣事说了出来，这才让得他们放怀大笑。

和上次分手不同，今天，我们在欢乐中度过了离别的前一晚，为了这个，真要感谢小西瓜特别的心意，没有他特意转移大家的话题，说不定，今晚或许就是个充满伤感和郁闷的晚上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了收购公告后，这个延中实业居然在炒作中一越飙升到了一百八十七块的天价。这个价格，足足要比我当时抛掉的高出近一百八十块钱，等于三十六万的巨额获利从我身边擦过了，我这个可怜人，只看见了这笔巨款曾经向我轻轻的挥了挥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了它一根毫毛，就轻易的把它从身边放了过去！正如诗里所写“我轻轻的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虽然我一直自认是个十分乐观的人，就是在经历一九九二的大熊市的时候，都没能让我皱半点眉头，但这次的打击实在是让我感到心痛和懊恼，直使得我灰心丧气了近一年时间，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心里却一直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憋着一股邪气闷在胸口无处发泄。

呵呵，现在可好了。我终于又重新能够抓住逝去的机会，报了那“一箭之仇”。其实对我现在的财富来说，已经并不在乎它能获利多少了，虽然我肯定这次获利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就凭着我手上十个帐户内所拥有的近一百万股延中实业来讲（一九九三年延中实业总流通股本二千万股），少一点钱，就按七十到八十左右的价格来计算的话，也得起码会赚个七千五百万。但最主要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现在的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和快乐，以前的阴影都一挥而散，心情舒畅得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乐呵呵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总想找些什么来表达一下心中快乐的感情。可现在张乐瑶不在上海，就连小西瓜也因为和我商量后决定两人相互在美国呆一段日子，也不在上海，要不现在去找他们喝酒去，倒是一个乐子，真是可惜了。

“嘿嘿！还有阿茜呢！”我笑着对自己说道，三步并着二步跑到电话边上，抓起电话就向她的公司拨了过去，虽然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很忙，因为饰品公司刚正式上轨道，一切都要靠她自己来操作。而且她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如张乐瑶这么成熟，但内心其实也是非常要强的，真的做起事来就像个工作狂一般，风风火火，根本就不像她平时的性格，所以我一般很少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搅她。不过，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非得打个电话把她拖出来好好庆祝一下不可。

“阿茜，我是小波啊！”没一会，电话就接通了，先是里面传出了一些快速的对话声，似乎是她在向哪个员工在交代着什么，接着电话里就听到了她的一声“喂，那位？”。

“哦，小波啊！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工作呢。”阿茜开始的声音有些急促和高昂，听清楚是我后，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并压低着声音对我说道。

“你今天能早点下班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吃饭并好好聚聚。”我用着柔和的声音，笑着对她说道。

“只是吃饭吗？这个……难道非得今天吗？明天行吗？”阿茜犹豫了一下，向我问道。

“你又要加班？”我皱起眉头，向她问道。

“公司现在零碎的事多得不得了，等会还有一批货要进来，我得接收一下。等收好后还得马上送到几个店里和几家客户那里去。”阿茜向我耐心的解释道。

“别人不能做吗？非得你来做这事？”我不悦的说道。

“小波，因为这批货是定做的，我怕别人搞不清楚，如果款式不对的话会出问题的。而且具体款式只有我一人清楚，我要负责验货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了想，说道：“大概几点到货？我直接来你这里算了，等你全搞好再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六点吧，还得去送货。估计要七点过后才能搞完，你没问题吗？”阿茜算了算时间，对我说道。

“行！这没问题。那我现在先过来，帮你一起弄，等弄好后我们再一起吃饭去！”我一口答应了下来，接着又简单聊了几句后，挂上了电话，再去换了一套休闲服，就吹着口哨，开车向阿茜的公司驶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插曲

“呵呵，忙着那？”为了消磨时间，我特意在外面转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才一手甩着车钥匙，笑呵呵的走进了阿茜的办公室，见她正双手翻阅着文件，歪着脑袋夹着一个电话急促的交代着，忙碌的工作着呢。

“小波，来啦！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阿茜听到我的声音后，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微一抬头笑着对我说了一声，接着继续她的工作去了。

我点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一边，饶有兴趣的低下头来，看着办公室一角的矮柜上，摆放着的那几件工艺品样品。

“嘻嘻，我好了。你看什么呢？这几件东西能让你看的这么兴致勃勃？”阿茜挂了电话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我的身后，突然拍了我下，笑嘻嘻的向我问道。

“你在工作，我等着无聊嘛！就随便看看喽。”我回头一笑，潇洒的一挥手。接着问道：“事都处理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没呢！”阿茜嘟着嘴指着桌上堆着的东西，苦着脸对我说道：“送来的东西和今天的文件倒是全搞完了，但送货的车还没回来。我要等把今天发的货全送掉才能下班呢。”

“不是吧？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啦！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抬手看了看表，摇头说道。

“这也没办法啊！”阿茜摊手说道：“送货员不回来我怎么走？他们又不知道，等会要送哪家的货和什么品种啊！”

“这……！”我皱眉想道，看这情况，我估计是送货的车碰到堵路了，现在的通讯又不像今后那么发达，就连民工兄弟都人人有手机这么方便联系。上海的交通又是那么拥挤，路上没事还好，如果碰到一堵起来的话，这里面的时间真是算不准啊。看情况今天肯定得晚了，不过老是这么没时间的等下去总不是件事吧？本来还想好好庆贺庆贺呢，现在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那不是把我的计划给弄泡汤了吗？

“阿茜算了，你别等了。现在肯定是堵住了，这么等下去得等到那年啊？东西多不多？不多的话我开车带上，我们一起跑一次，直接送过去得了。”我手捏到拿着的钥匙，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笑着对她问道。

“这好哇！没多少东西，只有二箱货而已。要不是和客户说好的今天一定送到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阿茜眉开眼笑的答道，并急急的拉开门对外面的一个业务员吩咐了几句，接着就拿起了包，和我一起去了楼下的仓库。

因为是饰品，箱子虽然不大，但非常重，并不能挤压。还好我今天没开什么高级车出来，只是开了一辆非常普通的客货二用车，后面有的是空间放东西。我和那个业务员一人一个，扛着一箱东西把它们从仓库里搬出来，再放到了我的车后箱内。接着向阿茜问清楚了要送货的客户地址，开着车，和她一起向那里赶去。

“这里是XX饰品公司仓库吗？”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条弄堂口，我先把车停在外面，让阿茜在车里等我，自己下车后先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楚了街牌号码，再向里面一点点摸索着。拐了好几个弯后，这才到了一扇漆成黑色的大门外。看见有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正蹲坐在门口，低头在吃着盒饭，笑着向前打着招呼，指着大门问道。

“是啊！你哪里的？”男子正边吃边聊着起劲时候，听见我的问话，不高兴的抬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声好气的向我问道。

“师傅，我是送货的。XX公司的货。”我带着笑蹲了下来，把送货单递上前去，对他说道。

“XX公司的？不是说好六点半到的吗？怎么搞到现在才来啊？”那男子板着脸，不高兴的向我抬起手来，把手表放在我面前，气势汹汹的责问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们怎么搞的？要不是你们这么晚来我早就回家吃热饭热菜了，还用得着守在这里啃这种东西？册那！今天不收货了！老子要下班了！”

看来这人就是仓库的管理员，因为送货没有及时到，而造成他无法准时下班，只能守候在这里吃盒饭。看得出他现在心里火气很大，一脸的不高兴，说了点气话。的确，晚下班几小时不能回家，吃不上老婆煮的香甜饭菜，而只能无聊的在这里等待着不知道何时能到的货物，碰到谁都会憋着一肚子的脾气。

“师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摸出烟来递了上去，满面愧意的向他打着招呼。

“不好意思就算啦？小兄弟你搞搞清楚好不？我可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啊！”他没有接烟，反而怒气冲冲的向我撒着火。

我依然陪着笑，把烟递到他的面前，说道：“师傅，来、来、来！先抽一根再说，算我先给你赔罪行不？”

他先斜着眼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见我态度比较诚恳，这才接过了烟。我见他把烟叼在嘴上，立刻打着火送到他面前，殷勤的帮他点着后，这才开口问道：“师傅，你辛苦，我也辛苦啊！你看这货都送来了，还是帮忙就收一下吧。”

“搞什么东西！”他嘴里嘀嘀咕咕着，对我不段发着牢骚道：“你们老板究竟怎么搞的？做个生意一点准的都没有，以后说好几点送货就几点，送不了的话就安排第二天嘛。说好时间不到，迟到这么久才送过来。册那！都以为我们这些打工的是神仙不是人啊！我们也要下班回家的啊！本来今天晚上我还有事呢，被你们这么一耽搁全给耽误了……。”

“是、是、是！”我连连点头，在一边装着咬牙切齿状跺脚骂道：“师傅你说的太对了！册那！我们老板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吸血鬼，害人精！不说你等了这么久，就连我都从上午忙到现在，几个地方跑来跑去到现在饭都没来得及吃呢。比你还惨呢，你等会收了货后就可以回家了，我还得送另外几家货，送完后还得回公司交单据。妈的！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到家呢！”

“啊！小兄弟！你饭到现在还没吃？忙了一天？等会还有货要送？”因为我今天穿的是休闲装，打扮非常普通，看上去的确像一个小员工的模样。再加上我特意表现出和他一般的同仇敌忾心情，痛骂了一顿自己的“老板”，立即就赢得对方的极大好感。现在在他眼中看来，我和他一样都是受到“迫害”的可怜人。将心比心，他这个已经扒过几口饭的人开始对我饿肚子送货的“惨”人起了怜惜，不由得为我担心起来了。

“是啊！所以别说你了，我都气着呢。但气有什么办法呢？打工卖命，养活自己呗！现在工作不好找啊！”我可怜惜惜的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是啊！”我的话似乎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连忙说道：“小兄弟，既然你赶时间就快点把货搬进来吧，别让你耽误的太晚了，要不什么时候下班还不知道呢。”

“谢谢、谢谢！”我连忙向他道谢，带着笑急急转身向弄堂口走去。

这种最低层的职工都是这样，别看说话口气生硬，文化水平不高，但心地都是不错的。虽然他开始为了赌气不肯收货，可一旦让他知道你和他是一样的情况后，立刻就会为你着想起来，把你看成是他的同类。

虽然我刚才只不过是利用了他的心理，不过也是情由可原的。毕竟今天的货如果送不进的话，就会给阿茜公司带来不受信诺的后果。但是效果如此之好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劳苦大众可真是朴实啊！就是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家伙不一样。我快步向弄堂口走着，并边走边感叹道。

正当我打开了后盖箱把两箱货物放到地上，盖好车盖准备扛起一箱向里面走的时候。只见那个男子急冲冲的跑了出来，看到我后远远的向我打着招呼说道：“小兄弟！两箱是不是？我帮你抗一箱！”

他几步走到我跟前，伸手就抗起地上留着的一箱货，笑着对我说道：“走吧，免得你来来回回二次了，帮你省点时间。”

我一下子无语，犹如什么东西梗在喉咙口一般，带着感激的心情，连忙向他道谢。

“谢什么？快点搞好我们都可以早点回家。”他呵呵一笑，看见坐在车里的阿茜，会意的对我轻声说道：“里面做的是你女朋友吗？挺漂亮的啊！呵呵。”

我笑着点点头，并向阿茜做了个眼神。她在那男子扛起箱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这时候见我的眼神望来，会意的把脑袋探出车窗，笑着对他说道：“师傅，辛苦啦！谢谢你啊！”

“没什么！呵呵。”他看了阿茜一眼，笑着答道，并和我一前一后向仓库走去。

很快的，把货送进仓库后再验收完毕，他在签字单上签名后再把我送到弄堂口，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快点走吧，早点送完早点回家，这么晚还不吃饭，你不饿你女朋友还得饿呢。”

“谢谢师傅了！再见！”我上车后特意探出手来向他道谢，这才踏下油门，和阿茜向饭店驶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意和偶遇

一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的在笑，坐在边上的阿茜看着我古怪的样子，不由得奇怪的问我，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我觉得如此好笑。

我嘿嘿笑了几声，在车停在路口，等着红灯的当口，这才趁着机会，把刚才送货的经过告诉了她，并把那些我骂“老板”装小工的话和当时的表情详细的绘型绘色重复了一编，惹得她也禁不住嘻嘻大笑，连声骂我这人太滑头，简直骗人不打草稿，居然装可怜来博取他人同情。

直到我们来到预定的酒店，一起坐下后，她还忍不住想到前面我所做的‘坏事’，微微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对啦，小波。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出来吃饭了？我瞧你来公司后就一直笑眯眯的样子，估计是有什么大好事让你乐着吧？”菜上齐后，我们先边聊边吃了一会，直到差不多的时候，阿茜这才回想起我今天电话里的口气，联想到我来公司的时候那个高兴劲，所以开口向我问道。

“是啊！今天有件大好事呢！”我夹了一块最爱吃的炸牛排咬了一口，喝口饮料清了清嗓子，得意的摇头晃脑说道。

“是什么事啊？看你这么得意的样子，不是捡到钱了吧？”阿茜笑着打趣向我问道。

“呵呵”我大点其头，接着把脑袋凑近她的面前，再鼠头鼠脑的向四周张望几下，这才用一手捂住嘴巴，神神秘秘的在她耳边说道：“是啊，我今天的确捡了个大钱包，里面装着好多钱啊！哈哈哈！开心死我了。”

“不是吧！捡个钱包就这么乐半天啊？你又不是穷人缺钱花，我才不信呢。”阿茜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答道。

“这不是缺钱不缺钱的问题。”我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个钱包是我以前丢的，现在却找回来了。而且里面的钱一分没少，还多出了许多。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啊！不可能吧！”阿茜一脸惊讶，皱着眉头说道：“谁这么傻啊！捡了你的钱包没把钱花掉，反而往里面塞钱再等你捡回去？这人不成了白痴啦？”

“是啊！是啊！这人就是白痴，所以我高兴啊！呵呵。”我连连点头，用手指着上面说道：“或者他没料到我会再捡走吧，或者是老天看我掉了钱后可怜，特地又让他把钱包帮我塞满了，再找了个机会给我拿回去吧。”

“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话呢？”我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让阿茜听的一头雾水，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今天把曾经失去的东西又找回来了，这就行啦。”我哈哈一笑，举起饮料对她说道：“怎么样？不祝贺我吗？”

阿茜虽然只是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我话中似乎有其它的含义，但还不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见我这么开心，她也笑着举杯和我相碰，一语双关的向我祝贺道：“好啊！那么我祝你今后再找回更多失去的东西，永远快乐。”

“谢谢！”我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抬头带着笑，凝望坐在对面的她，心中不禁感叹道：“其实你也是啊！我曾经失去的爱人！真是感谢老天，今生能让我有一次弥补的机会。”

“看什么呢？表情怎么怪怪的？”阿茜见我痴痴的一直望着她的脸，不好意思的摸的脸蛋，向我问道。

“你瘦了，比以前更漂亮了。”我下意思的脱口说道。

“嘻嘻，你的话前后矛盾啊，我瘦了还会更漂亮？难道以前的我在你眼里，就像头小猪一样胖嘟嘟的？”阿茜听后乐的掩嘴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我笑着解释道：“其实我是说你比以前更成熟更漂亮了，只不过近来你太忙太累了，样子有些瘦了。别那么辛苦劳累好吗？要知道，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小心注意身体才是。”

“哎，有什么办法呢。这还不都怪你啊！”阿茜故意数着指头向我诉苦道：“要不是你把公司丢给我，我才不会这么累呢。你以为我像你做外贸这么轻松啊！进货、发货、运输、零售、批发、帐目、人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件件都不能少，一样样都得我看过后才能定下来，每天从早都忙到晚，人怎么会不瘦呢？”

“真的啊？难道我好心却办了件坏事？哎，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啊！算了，如果你实在怨我的话，那么就把它还给我算了，免得送礼不当还被人背后骂呢。”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立刻就装傻，摆出追悔莫及的样子向她说道。

“去你的！想得美！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轻易拿回去啊？”阿茜和我呆一起也有段日子了，知道我在和她开玩笑，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还嘻嘻哈哈的捏起小拳头揍了我一下，故作生气的样子，含笑对我说道。

“哈哈哈！舍不得了吧！”我得意的大笑起来，接着有些奇怪的问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工作啊，当初你不是说只想拥有一家小小的公司，不用赚什么钱，只要能够维持就行了吗？现在按公司的规模，每月保持一些基本赢利应该没问题的啊，怎么你现在却一改初衷，一心想赚钱般，不要命的埋头努力工作呢？”

阿茜微微一笑，淡淡的对我说道：“小波，难道你忘记了吗？我当时是说自己拥有一家公司。”

“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一家公司吗？”听她这么说我觉得奇怪了，连忙问道。

“不一样的。”她摇头笑着说道：“现在的公司是你送我的，而不是我自己赚来的，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何况现在公司已经是你的了啊！”我越发奇怪了，吃不准她究竟怎么想的，急着问道。

阿茜一手拿着筷子，在面前的碟子里慢慢划着圈，轻声的说道：“你知道当时送我这公司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拒绝就爽快的收下来吗？”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啊！”我笑着答道。

她摇摇头，说道：“这是一方面，但还有另一方面。其实我本来不想收它的，但这个诱惑对我来讲，实在是太大了。因为有一家公司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我知道，如果光靠自己努力的话，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拥有这么个公司。现在你送个这个公司给我，让我梦想成真，我心里非常感激你的心意，但心里又很不舒服，毕竟你让我失去了一个自己创业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因为这公司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而不是我的。虽然我承认自己经受不住诱惑，而接受了它，但接下这礼物的一刹那，就暗自决定了，我会想办法，尽可能快的把这个公司的资金赚回来后再还给你，到那一天，我就可以自豪的告诉自己现在才是真正的公司老板，这样就再不会有任何心结了。”

她的话让我一愣，我万万没想到柔弱的阿茜居然也有要强的一面，从前生到今世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点都没发觉她的内心世界有这么一面。怪不得她这大半年来，在公司里像不要命一样拼命工作，原来心里一直在打着这个主意，真是太要强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好半天才叹气说道：“难道这样就会让你自己得到满足了吗？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们之间硬要分这么清楚又为什么呢？这有意思吗？”

阿茜摇头说道：“小波，其实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会不高兴，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尊重我的想法。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它当成是一个天真小女孩的幼稚吧。”

我无语了，默默的考虑了一下。说真的，阿茜的一番话其实也有她的道理，特别是她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孩最是容易有这种想法。她和张乐瑶虽然表面上是截然不同的女孩，其实内心都有一股要强不认输的劲头。

“好吧，就当是我暂时借给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我就行。”我无奈的一笑，对她说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高兴的向我问道：“你真的能理解我的想法吗？不会暗地里又说我傻吧？”

“怎么会呢？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做事被太拼命，注意身体，好吗？”我真心诚意的劝道。

“知道啦！放心吧！”她嘻嘻笑着，开心的点点头。

“钱虽然好，但也不一定能买到所有的东西啊。”我暗暗叹了口气，看着阿茜，眼神不由得迷糊了起来，本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了，今天却突然发现对她的内心世界简直是一无所知。她的心意，她的看法，包括她其它的一切，我全都是停留在表面对她的认识上而已，根本就没有能够理解。这个让我曾经牵挂一生，自认为已经非常熟悉的女孩，突然间使我感到了一丝陌生，心里有了一些空洞无物的感觉。

和阿茜用完餐后，我们携手离开了酒店，但就正当快走到酒店大门的时候，发觉外面热热闹闹的拥着一堆人围观着，把门口堵的是水泄不通。

“奇怪，这么晚了那里来这么多人？”阿茜惦着脚向外张望着，自言自语说道。

我也在一旁纳闷着呢，要知道这里可是市中心地段，出门就是交通要道，根本就不会让人车这么堵着。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挤着，都快把马路的一边全占去了，难道是外头出了车祸全围着看热闹不成？

“老兄！出什么事了？”我拉着阿茜向外挤去，但怎么都挤不出去，不由得拉住边上的一个男子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听前面的人说，外面来了一个车队，都是豪华车足足有十几辆呢，好些都是加长的家伙。不知道是那个大老板或者中央首长来上海开出来的，这不，大家都围着看呢。”他头都不回的对我答道，一脸兴奋的也向外面用力挤着。

“车队？”我奇怪的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几辆车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围观吗？这些人真是都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挤在这里看热闹呢。

“没什么好看的，几辆车而已，我们从另一头出去吧。”我对阿茜说道，拉着她的手向边上的偏门走去。

我们出门后，转了半个圈，通过走道直接来到了酒店对面的大厦，因为我的车正停在对面的停车场里，当我们开车从停车场出来开到酒店对面的街口时候，因为好奇心所至，我停下了车，把脑袋向外探去看着酒店门口。

“哇！好家伙！”酒店大门口一排停着十几辆车，每辆都是加长的豪华型，其中有克莱斯勒、卡迪莱克、奔驰、凌志等等，最引人注目的还有一辆加长悍马！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开这么多车出来，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停在交通要道边上，难道就不怕警察来管吗？

“小波！这些车可真漂亮啊！”阿茜随着我的目光望去，也注意到了那些车，兴奋的向那边看着。

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最远的几辆车看不清楚，但靠我们最近的那几辆车尾都挂着白底的军牌。这下觉得奇怪了，想道：“难道真是中央首长出访？不过出访怎么把车开这里了？要知道这里只不过是稍有名气的酒店而已，何况我们刚才在酒店吃饭也没见着什么警卫戒严啊，真是首长来吃饭，不把我们这些老百姓赶出去才怪呢，环境那里会这么宽松。”

不过我的满腹疑惑马上就有了答案，正在我在猜疑的时候，对面的人群开始松动了起来，一行穿着黑西服打扮的人拥着一男一女，如同黑社会老大出场一般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

“啊！是他们！”我差一点儿就嚷了出来，那一男一女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我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谁了。穿着一套白色衣服的男子就是岳权，而长裙飘飘的那个女子正是姚微。他们牵着手，形状亲密的一起上了那辆车队中间的悍马，一会工夫，这些车就如长龙一般，在第一辆车的带领下，拉着警灯，向前飞驰而去。

“小波，这些人真是威风啊！”阿茜在我边上亲眼目睹了整支车队离去的气势，羡慕万分的说道。

“是啊！真是好威风啊！”我不屑的哼了一声，冷笑的道：“估计香港片里黑社会老大出马都没这个架子，太威风了！”

“就是啊！你说他们会是什么人呢？有这么大的排场？”阿茜根本就没注意我话中讽刺的意思，兴奋的问道。

“不清楚，或许是二个钱多得烧手的疯子买了点车，特意出来显摆吧。”我开着玩笑答道，但心里却想道：“看来这二个家伙钱赚的不少啊！现在越来越疯狂了，这个主意肯定是姚微出的，记得我上次教过她挂军牌的，看来学的比我教的还彻底，挂了军牌不算还搞了这么一车队。浩浩荡荡的，真是够气势，够威风的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隔阂

岳权和姚微快要结婚了，在几周前我就接到了他们特意寄来的请帖，婚期就安排在下月在XX省进行，这次他们在婚礼前一起来上海，估计不是在准备婚礼前的安排就是处理些姚微公司在上海的事务。

不过我已经答复了他们，以美国公司有事处理为由，不去XX省参加他们的婚礼。倒不是我怕去参加婚礼露出什么马脚来，而是我这人喜欢清静，最烦这些琐碎的事，一想到他们婚礼上肯定会是人潮涌涌，来来往往不是政界显贵就是商界富豪，肯定是喧闹异常，就觉得头大。我可不想面对这些陌生人而特意摆出一副亲热的样子，带着假面具皮笑肉不笑的相互吹捧，或者吹牛攀比，这种庸俗的情节对我来讲，或许以前还会让我有些新鲜感，现在却觉得实在是无趣透顶极了。

不过婚礼虽然不去参加，但礼物毕竟还是要送的。为此，我早就挑选好了一件特殊礼品，早早的跑了一次XX省，直接送到姚微的手上，作为他们婚礼的贺礼。至于礼品是什么，其实也很简单。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钱之后无非就是喜爱奢侈和攀附高雅二者，所以我特地找人用纯金打了一尊五金重的财神像，再外加从拍卖会购来的一副古画，一起作为贺礼，亲自送了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姚微虽然不知道那副画的具体价值，但金子做的财神却实实在在的摆在她的面前。看见这两样东西后她非常的高兴，乐呵呵的收了下来，还惋惜的叹道，对我有事而不能出席他们的婚礼真是感到遗憾，告诉我，希望能在他们度蜜月后找机会，再一起好好聚聚来给我弥补一下。

我笑着答应了下来，并和她聊着天，随意的探听着岳权近来的动静。在姚微的口中，我得知岳权现在可是春风得意的很。虽然股票的大反弹让他觉得有些胸闷和肉痛，不过在走私和骗税这二项中，这小子可是捞了不少。

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就靠这二样生意，足足赚了近二亿多。去掉打通各方面关节的费用和挥霍外，还剩下一亿多的利润直接全落到他的腰包里了。听姚微介绍说，因为现在只靠一个港口做这类生意，他们还觉得这些来钱算太慢，正准备大张旗鼓的搞得再大一些，特别是走私的生意，准备把范围从XX省一地，逐渐扩大到全国的主要港口城市去，遍地开花，争取三年之内占领全国走私市场。

不过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好办的，因为XX省毕竟有他父亲的势力可以照顾，只需要先用行政打通一切关节，再给下面办事人员一些好处的话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但在其它省份，那里有这么容易的事？虽然岳家的权势不小，但也只不过稍有地位而已。中国那么大，各地诸侯各霸一方，何况各个山头都有自己的一尊佛，所烧的香也各不相。再说了，搞政治的人那里会没有几个政敌呢？一不小心别说打通环节了，就连上门送礼都不一定能够送得出去，至于和他同流合污，一起搞他那种偷鸡摸狗的生意更是谈也不用谈，不把你当场举报的话就算给你面子了，还想占领全国市场？简直是白日做梦。

出自这些考虑，姚微和岳权肯定也是明白的很，为此也动了不少脑筋。虽然她说到这些的时候口风很紧，并没有在我面前透露出任何对策和细节来。但是我却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他们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有了一副早就妙计在心的表情。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究竟什么算盘，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无非就是用“权、利、名、钱、女色”等几种放法来进行利诱操作。虽然这些东西有些老套了，但不能否认的是，它们的确非常有效。望眼中华大地，上下五千年的浩瀚长河中，在这五个关口中能真正把持得住的能有几个呢？只要有这个实力，下得起本钱，我估计确实用不了几年，他们的确可以用这个利器来达到所想的目的。

呵呵，但是他们在高兴之于似乎也忘记了一样，要明白，一件东西有其利必有其弊。就如一把双刃剑一般，当你拿着它砍伤了别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另一刃所伤害到。凡事都有物其必反的道理，颠峰之后就是低谷，不知道收敛的人，让他爬得越高将会摔得越惨。

坐在车里，远远的看着他们如今招摇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别看他们现在风光无限的样子，但越是如此就等于离死亡之路越近一步。建立在沙丘上的大厦那里会牢固呢？只需要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有人在边上轻轻一推手，甚至于一阵微风吹过就会轰然倒塌。就算到时候他把大厦建得再雄伟再结实，但是，我这个始蛹者怎么又会在一边放眼旁观呢？只需要略施手段，就可叫他万劫不复。

“在想什么呢？怎么表情这么奇怪？”阿茜坐在一边，看见我的眼光依然远远的看着车队早就开走的方向，邪邪的笑着，不由得奇怪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只不过看了那个车队有些感叹而已。”我回过神来，笑着对她说道。

“是啊！这么多好车，真是气派啊！”阿茜还以为我是见到那些好车而感叹呢，她的口气中流露出羡慕的语气。

“你认为气派是一件好事吗？”我回头看着她，笑着问道。

“当然啊！难道有气派还会是坏事吗？”阿茜听我这么问，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我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拍打着，用低沉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光宗耀祖、气派非凡，在很多人眼中都是求之不得的是，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但谁又能知道，在光辉的背后隐藏着却是危机啊！做人还是需要收敛点的好，只有财不外露的人才能活的更长久一些。今天的招摇或许就是明日的破落，下场也许会很惨的，特别是在中国，做个有钱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切！说得很真的一样。我看你是在妒忌吧？自己没这么多钱还找些理由出来眼红别人，有钱就得要有钱的样子，藏着掖着不就成了‘葛郎台’了吗？“阿茜毕竟没有我那种二世的经历和感悟，对她来说对金钱和世界观的了解还非常的浅薄，只看到了一种表面现象，而没有去深深体会到其中内幕。她的这种想法是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所共有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一有钱就回招摇的原因所在。

我没有去反驳她的话，只淡淡的一笑，却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她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至少代表了很多人的看法。但是她的这种回答却让我有些失望，这时候的我不由得心里有了一点莫名的失落感。虽然我现在和阿茜在一起很多时候都觉得很开心，但我们有时候聊到人生和社会深层次的看法时候，却都会产生分歧，似乎她总是不能够理解我有些话的深意，并不把它们放在心里。

“或许把这些话乐瑶会理解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张乐瑶，下意识的把她和边上的阿茜比较了起来。这二个女孩，虽然我爱阿茜更胜过喜欢张乐瑶。但是，如果说谁更能了解我，更能明白我的心意的话，应该就是张乐瑶了。她和阿茜不同，是从困境中慢慢成长起来的女孩，吃过苦，受过旁人的白眼和嘲笑，对人情世故和这个世界的体会远远要比阿茜看得更透更深，而且加上她的悟性也高，也更能理解我的那些听上去似乎有些荒诞的看法，认同我的思想。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现在可是和阿茜在一起啊！怎么想真想着，反而想到张乐瑶那里去了？”我摇了摇脑袋，似乎想把这些杂念抛却在一旁。但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晚上张乐瑶的印象一直在我脑海中浮现，不由自主的把她和阿茜做着比较，怎么都不能暂时忘却。

“小波，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阿茜见我脸色有些不好，摇晃的脑袋脸上突喜突忧的，关切的在一旁问道。

我用力甩了甩头，再用双手撮了撮脸，这才对她说道：“没什么，刚才有些头晕而已。”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好啊！是不是发烧了？”阿茜把手放在我额头探了一下，再在自己额上摸摸温度，一脸关心的表情。

“不用了，回家睡一觉就好，也许是今天太兴奋了点，感觉有些累。”我提起精神对她说道。

“真没问题吗？”阿茜还是有些不放心，在一旁问道。

“放心吧，没问题。”我对她一笑，接着说道：“走吧，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去。”说完后也不等她回答，就打火踩下油门，驱车离开了路口驶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居

父亲的生意做的大有起色，虽然他开始的资金比较少，无法和大公司竞争楼市。但他毕竟经验老道，眼光过人，特地避开中心商业、住宅用地的激烈争夺，剑走偏峰，从无人看重的仓储建筑区下手，居然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就取得了非常丰厚的利润，使得自己的公司积累起了一大笔资金，这才开始正式进入地产业，抢夺起住宅区的开发来。

老子创业儿子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就在父亲正式决定投资开发住宅区的同时，我也特意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的安排，把以前靠姚微的“魅力”，用超低价从湃崴集团搞来的那几块地皮，只稍微加了一点价格后，就全部用最优惠的条件转手给了父亲。

虽然我清楚，父亲对那几块地皮非常的熟悉，不过他签下这几块地的同时，怎么都想不到这，几些地居然是曾经是落到我的手上后再转给他的。因为从他拿到的各种文件上显示，这些地从湃崴集团转让出来后已经经历了好几家公司的手，又经过我“有心”安排，早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我怕价格问题使得父亲有疑虑，又指使操作人员，用了不少的借口和一些由于资金短缺不得不转让等等理由摆在桌面上和父亲去谈，所以父亲直到签约后都不知道是我在里面搞的鬼，还在家里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笑了好些天，兴高采烈的对我和母亲大吹自己的运气如何的好呢。

家里有钱了，当然也要改善一下生活。再加上我们这条街马上就要动迁，买新房，搬新家，已经事必而行了。经过我的提议，母亲的附和，父亲爽快的同意我们不随动迁分配，而直接在市区买一套大房子。

我用父亲工作忙为借口，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这个买房的差事。虽然父亲给我的钱并不多，只有区区五十多万而已。虽然按现在的房价购买的话，能够买个一百多平方的屋子，但我还是闲这房太小，住的不舒服，准备买更大的屋。钱不够怎么办？嘿嘿，别忘记了，我有钱啊！既然他们已经把这购房的事交给我了，那么我也不客气了，拿到他们赋予我的“大权”后，立刻就一流烟的跑到上海市区中心最好的地段看房去啦。

究竟是买涉外小区呢？还是买新建的高楼套房？呵呵，这些房我才看不上眼，绝对不会去买的。一来我嫌这种房子住的不舒服，二来也对这种冷冰冰的水泥建筑有着天生的反感。所以我的目的并不是它们，而是那些在解放前所建风格各异的老别墅洋房。

这些老洋房别看已经经历了快一个世纪了了，但依然如同一个美丽的少妇一般迷人，只不过含羞的藏在市中心角落里，不为人所注意而已。它的高墙大院虽然有些破败，内部的建筑也因为常年失修变得暗淡无色，但它的身影依旧散发出让人陶醉的气息，就像小时候书中读到的童话中的城堡一般，一直深深吸引着我的心。

我站在幢藏在一条不深的小道内的老洋房前，抬头看着那爬满植物的高墙，和依稀能看见从院内伸出的红色屋顶，心里真是兴奋和喜悦。这幢大屋我早就心仪已久了，记得当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从它边上走过，老是想着那一天自己能够住到里面去就好了。

虽然那幢西班牙式的洋房我没进去看过，但它的大院却一直让我流连忘返。春天能在它的墙外看见从里面探出大树的新枝。夏天的时候，就和小伙伴门爬上高高的墙头翻进花园里去，偷偷摘取成熟的无花果。秋天的时候我会骑上院角的那棵高大的桑树，贪婪的在上面摘尝黑紫色的桑椹，直到双手和嘴都变成红红的，还意由未尽的回味那酸中带甜的滋味。到了冬天后从外墙走过，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枯枝，又与同学兴高采烈的拿它用来“斗老将”……。

我带着笑，遥想着那已经逝去很远的记忆，站在老洋房的门口。看见在原本气派的大门上歪七扭八的挂着近八九个信箱，找到边上门栏那一排各不相同的门铃时候，毫不犹豫的选了其中一只，用力的按了下去。

“你找谁？”没一会，一个普通的老人打开了门，看见陌生的我疑惑不解的问道。

“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居民吗？”我礼貌的问道。

他点点头，奇怪的问道：“我是，你是那里的？有什么事？”

我笑了笑，取出一张名片递上，对他说道：“我是来买房的，想看看这房子，行吗？”

“买房的？”他奇怪的问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对我说道：“我们没想卖房子啊！谁介绍你来的？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没错，就是这里。”我想前走了一步，对他笑着说道：“能让我先进去吗？或许你暂时还不想卖，不过没关系，我想找这里的居民先聊聊，并看看屋子。也许住在这里的其他人想卖给我，那也说不准啊！”

“这个……请进吧。”老人后退了一步，闪身让我进了大屋。屋内和屋外差别太大了，虽然很多地方一眼就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和辉煌，但解放后这种房子住了几户甚至十多户普通居民，因为人口增长扩大为了居住面积，早就把里面的结构破坏了，除了大结构没动外，其余的地方早就面目全非了。比如说一楼的大客厅吧，原先应该是主人的会客所在，现在却已经用木板隔成了三间小屋，成了居民的栖身之地了。

“老伯，这里有几户人住着？”我回头向老人问道。

“户口上是八户，其实是九户住着，底楼住了四户，三楼住二户，二楼二户，阁楼还有一户。我和老伴就住在二楼的亭子间里，这里人里除了我和底楼的老王家及三楼的钱家是五一年搬进来的外，其它几户都是六五左右搬来的。”老人刚才在我观察房子的时候仔细看了我的名片，这才发现我名片上印着全是洋文，再加上我的气度和衣着看起来像个有钱人，所以比开始亲热了很多，主动的具体情况给我介绍了一遍。

“这房子以前应该是住一户的，现在住了这么多人？难道不觉得挤吗？”我故意说道。

“怎么会不挤呢？”老人在一旁指着上上下下说道：“你看，以前人少还问题不大，但几十年后只见人多不见人少，现在这屋里快住了近二十多个人，早就挤得快撑不下了。而且煤气、水、电、都是用一户总表的，虽然家家都有分表，但还是难免有磕磕碰碰的麻烦，每月结帐的时候不是王家嫌自己的表转得多，就是李家说数字不对，烦都烦死了。另外卫生也仅仅只有二处，要是上个厕所都还要看看是否有人在里面，平时还算好，但碰到拉肚子的时候楼上楼下都有人，就只能提着裤子跑公共厕所去，真是麻烦。”

“那没有自己买房搬出去的吗？”

“那里这么容易？买房那里来钱啊？现在一套房要十四、五万呢，别说我们退休工人的退休工资了，就算上班的人做一年都赚不到几千块钱。”老人摇头说道。

“近来不是在搞动迁吗？也许有机会动迁出去。”我特意问道。

“没这机会喽。”老人摇摇头，对我说道：“我们早去问过了，说这楼是什么保护建筑，不在动迁范围内，所以，没戏！”

“呵呵。”我笑着说道：“那么你把房子卖我得了，我给你钱你去外面自己买一套房不更好吗？”

没想到老人刚才还在感叹居住面积小不方便，现在却脑袋像泼浪鼓一般直摆，并说道：“卖给你？能卖多少钱？我家厅子间面积又不大，折算下来也卖不了多少。这些钱还不够我在市区买套房呢，如果买郊区去那实在太远了，再怎么说我现在住的地方小虽小，毕竟是市中心黄金地段啊！”说到地段他刚才嫌弃房子的那种表情全没有了，反而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仿佛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样子。

我看着觉得好笑，对他的这种看法是深为理解。中国人的地域性向来非常强，有道是大城市的人看不起小地方的人，市中心的人看不请郊区的人，高档住宅区的人看不起普通居民区的人。

他的这种回答早就在我的意料之内，我淡淡一笑，问道：“如果我说，拿一套市区的新房来换你现在住的房，你又怎么看呢？”

“换房？你刚才不是说买房吗？”老人一愣后奇怪的问道。

“都一样啊！想卖的我给钱，不想卖的我直接拿房换。”我笑着答道。

“市区的新房？独门独户的？”老人有点动心了，向我问道。

“对，市区的新房，独门独户，水电煤全有。”我笑着道。

“多大的？”老人一听后兴致更高了，问道。

“这个……。”我故意做出思考的表情，想了想后答道：“这要看你现在具体的面积再决定了，不过总不会比你现在的小，起码是一居室以上吧。”

“来、来、来！”老人笑着一把拉住我的手，边往楼上走边说道：“你先来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再给我个准话，想用多少大的房子，什么地段的房来换，如果合适的话我马上就换给你。”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我先看了老人的房间，一间十五平方的亭子间（以前的佣人房），大方的拿了一套地段还算不差，在六层新房一楼建筑面积三十多平方的一套房子和他进行交换。

这套房子虽然现在的价格只是在十万左右，但对一个退休老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天价了，让他自己买是绝对买不起的，就是拿去换也不可能换到，在现在的年代，除了我还有谁会白痴的拿套新房去换一个亭子间呢？所以，对能有一套自己独居的新房，让他马上高兴的不能自己，笑着握住我的手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房子，早日办理手续。

这时候，听到我们谈话的居民见老人高兴的样子，都不由得好奇的过来打听我们在谈些什么。当得知我用新房换了他的小屋后全都羡慕的看着老人，并七嘴八舌的要让我去看他们的房间，希望也能把自己的蜗居换成明亮的新屋。

看见那些眼中满怀迫切希望的居民，我心里是乐开了怀，在他们的带领下，我如同首长视察工作一般，从一楼直看到了阁楼，询问了具体面积和户主资格后，给了每户人家一个都满意非常的答复。

这么一来，我就用了一百五十多万买七套一居室和四套二居室的代价，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这幢无价的洋楼，当那些住户们兴高采烈的搬置新家后，我站在空荡荡的老洋房里，心满意足的抚摸着已经变成黑色的大门，穿过厅堂，打开后门来到了我童年时代所梦想的花园内，看见那几棵高大挺拔的大树，及院中的小池塘，高兴的笑了起来。

房子到手了，我又先让设计师看过后，再找来了工程队对这洋房进行了装修。为了不引人注目，我除了对画院进行修饰外，特意没去动它的外表，而只是把重点全放在洋房的内部。去掉那些居民后来添加的杂乱玩意后，我让工人们尽量按原来的样子恢复着它的本来面目，从木料到石材，再从灯具到家饰等等，一切已本来的样子为标准，尽力做到原汁原味。二个月后，得到完工消息的我回到了这里，看见焕然一新的它完美无缺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现在，这幢历尽沧桑的老楼在我的手下又重现出它原本魅力，犹如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少女端坐在那里，羞涩的等待着她情人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惊变

当家人得知我通过手段，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那幢老洋房后，并花费了不少钱又把内部装修一新的时候，先是愕然，接着又是惊讶和无奈。虽然他们也免不了责怪我几句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擅自决定买了这么大房子外，但看见漂亮的大屋还是忍不住的高兴，特别是母亲漫步在经过园丁细心整修过的花园时，心情不禁激动起来，望着那葱葱郁郁的花木，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晶莹的泪珠。

“老妈，你掉什么眼泪呢？”我陪着母亲站在一边，看见她的表情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风沙迷住了眼睛。”母亲拿出手娟擦擦眼角，笑着对我说道。

她的回答让我疑惑不解，刚才明明看见她的确是在哭，但是为什么要用那不合理的理由掩饰过去呢？我并没有直接探问下去，直到几天后找了个机会问过父亲后这才知道，原来母亲看见了这个花园后，回想到当年幼小的时候，当时母亲的家境很好，外祖父的家里也有这么一个花园，母亲从小就最爱在花园里戏耍游乐，那里的一草一木都给她留下了欢乐的童年。可惜在文革时候，因为家里成分问题被赶出了老宅，从此就再也没回家看过，但心中却一直对它念念不忘，而现在看见了新居也有这么一个园子，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情景，这才有所失态。

本来现在就可以搬进新居了，可因为父亲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工作而抽不出空来，特别是他前段时间又接了一个在D市的基建项目，三天二头出差在外，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这才把搬家的事给耽搁了下来。不过前天接到了父亲从D市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们，那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等结算完毕后后天就可以回到上海。这样一来，我和母亲商量过后，决定就把搬家的时间就定在了父亲回上海的那天。

“恭喜、恭喜！”吴姐一家和小倪、赵云申、梁小姐等人，在阵阵爆竹声中笑盈盈的拱手向我祝贺，他们几个听说了我乔迁之喜后，都特意跑来凑份热闹，特别是赵云申考虑到房间的布置，还找来了以前几个部队里的战友过来帮忙，搬家具、摆位置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谢谢”我笑着向他们致谢，然后一一领着来访的客人进屋，先把他们暂时安排在楼下的客厅里，让母亲代为照顾一下，再笑着对他们说声抱歉，就跑去和赵云申他们一起安排每个房间的布置去了。

“小波舅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交给我来做吧。”我正和赵云申在卧室内安装床位的时候，阿郎在楼下闲不住了，特意跑到我们跟前，自告奋勇的向我说道。

五年多的时间过去了，阿郎已经从当年哪个羞涩少年长成了现在的大小伙子，虽然他脸上的幼气还尚未完全脱去，但是强壮的体格和高大的个头，已经再难以把现在的他同当年那可怜的孩子相互联系起来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嘴唇上细而浓密的绒毛和晒的黑黑而结实的肌肉无一不散发出一股青春活力。

我抬头一笑，故意向他问道：“你怎么不在楼下好好坐着？陪着她们聊聊天，喝喝茶？跑我这里来干嘛？”

“楼下都是些女的，尽在聊些无聊的事，太没劲了。我呆在下面都快闷死了，还不如上来帮你干点活轻松呢。”阿郎嘴向下一撇，看着我说道。

“哈哈哈，行啊！不过今天这里的工作我说了不算，得看小赵的安排才能决定。”我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对站在边上的赵云申，特意向他问道：“小赵，看来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劳动力，怎么样？你看他行吗？安排他点活干吧。”

赵云申注意到了我眼中的笑意，会意的对阿郎问道：“嗨！小伙子，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活可都是力气活，你能干得了吗？还是去下面呆着吧。”

阿郎见赵云申看着他的表情明显的不屑，急急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向他说道：“你怎么知道干不了？我力气大着呢！不信我们比试比试？”

“呵呵，挺厉害的啊！还找我比试？”赵云申是当兵出身，复员后的第一份工作又是保安，虽然他这二年一直在我手下学做生意，但老本都一直没有丢掉，见阿郎这么不服气的向他挑衅，也不禁起了童心，笑着向他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拉再向边上一扯，接着又放手一推。

阿郎虽然是山里孩子出生，力气也并不小，但赵云申这一招不只是用了蛮力，更加上了一股巧劲。何况他出手太快，阿郎根本就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就被他这么一招直直推出了好远。“腾腾腾”的脚步声中，他直后退了三步，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但一张俊脸却被这么一股大力一冲泛上了一层红晕。

“不错啊！能在我这么一招下只退了三步，看来还有点力气。”赵云申见阿郎的那副狼狈相非但没有取笑他，反而赞许的向他点点头说道：“小家伙，你去三楼帮他们把几个柜子搬到位吧，告诉他们，就说我让你去帮忙的。”

阿郎被推开的一刹那先是惊异，接着就是羞愧，他没能料到自己刚说了大话后就被人一下就轻易的推出三步开外，正想垂头丧气的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赵云申对他的肯定，并答应了他的请求，欢呼一声“得令”后拔腿就向外跑去。

我和赵云申看着他那副高兴离去的样子都觉得好笑，正准备和他一起接着把床位摆好的时候，阿郎又跑了回来。他先是不好意思的对我一笑，接着一脸崇拜的看着赵云申说道：“赵大哥，你刚才一招好厉害，等搬完了后，能不能做我师傅，教教我啊？”

赵云申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出了一招居然就让阿郎起了拜师的念头。因为他和阿郎不熟，再加上刚才他听到阿郎叫我舅舅，搞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所以犹豫了下，回望了我一眼。直见我在一边笑着微微点头，这才爽快的一挥手，答应了下来。

“呵呵，恭喜你收了个徒弟啊！”我看着阿郎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笑着对赵云申说道。

“嘿嘿”赵云申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摇头笑道：“我那里来这么大的本事，其实刚才只不过用了部队里的擒拿手法而已，没什么大花招。这种东西普通人面前用用还算马马虎虎，真要教人的话就是全学会也只能自保，根本就没什么多大意义。如果你外甥真想学的话，我看还是以后找个高手教他吧。”

“没关系”我笑着说道：“我又没想把他搞成什么高手，只是让他强身健体就行了，不用学那么复杂。少年人嘛，血气方刚，学点这个总比每天呆坐着读书来得强。”

“这倒是，学习之余练练拳对身体大有好处。”赵云申赞同的答道。

“是啊，再说现在社会也乱，很多地方不像从前那么安全了。上海还算好的，但外地打架、抢劫的事三天二头都有。学点拳，练点武，有点自保能力，到时候也会有些用处。”我边抬起床板，随意的对他说道。

“就是啊，现在的社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以前没钱的时候人还算太平，可钱越来越多事也越来越多，骗子、小偷、抢劫的多如牛毛，政府也不知道好好打击一下。我有个战友在深圳工作，他前几天和我通电话时候告诉我，他的女朋友一个月里被人开着摩托车抢了五次，其中一次还把她摔在地上，拉着她的包带硬生生的在马路上拖了十多米，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用力把带子放开的话，说不定人就给拖废了。”赵云申用脚顶着床板的一头，用力向里面挪动着，感慨的对我说道。

“这些事报纸上见得多了，连更厉害的都有。主要是现在物质上去了，但法律的漏洞太多，而且执行也没到位，加上社会风气一落千丈，这才造成现在的情况。”我摇头说道，在赵云申的合力下终于把笨重的大床放好了，拍拍手说道：“行了，反正这些事我们管不了，也没办法管，等几年后国家的法制跟上后自然会好些的。行了，不谈这些了，这些事我们谈了也白谈，还是尽快把活干完吧。”

“有道理，呵呵，来！先搬这个，一、二、三！好勒！”赵云申笑着说道，和我抬起柜子，继续着我们的辛苦“劳动”。

一小时后，我们擦着汗水下了楼，先端起母亲帮我们泡好的凉茶一饮而尽后，掏出烟来向赵云申和他的朋友们散发了一圈，最后自己点上一根，坐了下来。

“小波，你爸呢？怎么今天没见他人？”吴姐前面不知道在和小倪、梁小姐她们在聊些什么，见到我们下来后，这才暂时停止了她们女人中的对话，转身向坐在一边的我问道。

“他前些天出差了，等会就回来了。”我舒适的吸了一口烟，笑着对她说道。

“那么今天搬家的事他知道吗？”吴姐问道。

我还没回答，母亲正好端着一盆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当然知道的，前天我就在电话里和他说了，让他今天到上海后直接来新家就行了。”

“那就好！搬新家一定要全家都在，要不然，少了一个都是不吉利的！”吴姐笑着道，接着用手算着时间问道：“大概几点能回来？得赶在晚饭前的，如果错过吉时就不好了。”

“吴姐，你没这么迷信吧？只要今天能回来不就行啦？还有这么多讲究？”我看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怎么没讲究？这些东西说起来是迷信，但也不能不信。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破坏了可不好！”吴姐白了我一眼，责怪我道。

“放心吧，他爸的火车中午就能到的，如果早的话午饭都能赶得上，别说晚饭了。”母亲把牙签插住的水果一一分配给大家，笑着对吴姐说道。

“这就没问题了！”吴姐点点头，没再说下去，接着和我母亲聊起了其他的事。现在才上午十点多，时间宽裕的很，父亲的火车应该马上就能到上海了，赶在午饭前过来应该没问题，所以我们都耐心的坐着聊天，等着他这个主人的到来。

但奇怪的是，一直等到下午一点依然不见父亲的出现。看见大家忙了一上午，现在都有些饿了，再说下午还有些家具要送来，所以母亲笑着站起来让我们先用餐，并打趣的说道，也许是父亲的火车晚点，先不用等他了，我们先吃饭再说。

用了午饭后，下午的家具准时的送来了。我们继续开始忙碌着摆放，并整理着一些从老家搬来的零碎东西。这么一忙，全暂时把父亲的事给忘记了，直到全部搞好后这才发觉现在已经是快晚上六点钟了。但早就应该中午回家的父亲到现在还是没见到人影，这才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小波，你爸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因为现在已经离他应该到家的时候过了七个多小时，母亲不禁为父亲担忧了起来。

“是啊，就算是火车晚点也不会晚这么久吧？会不会有什么急事给耽搁了？”吴姐在一旁安慰着母亲，并向我做了个眼神，示意我去查问一下火车的到站时刻。

“我打个电话去问问。”小倪坐着离电话机最近，很快的她就拨通了电话，把我告诉她的父亲所坐的班次报了上去后，没一会她就神情凝重的挂了电话，对我说道：“火车站说这班列车没有晚点，是准时到站的。”

“那、那小波他爸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一直在看着小倪打电话的母亲听她这么一说，急着站起来，有些惊慌的问道。

小倪看着我母亲，慢慢的摇摇头。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原因我父亲没有及时到家，但还是和吴姐等人一起用各种理由来安慰着已经有些心神不宁的母亲。

“难道父亲在路上出事了？或者是有什么其它意外让他耽搁了？就算耽搁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我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站起来在屋里转来转去。如果不是父亲一直不肯买手机，老嫌用手机麻烦的话，现在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那里又会搞得如今不知道他所在何处，联系不上他的情况发生呢？

想到这里，我也束手无策，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拿出来，但不管怎样，尽快打听到父亲现在的下落才是最主要的。我连忙把赵云申招来一边，嘱咐他先和他的朋友们帮忙，马上拿着父亲的照片去火车站打听一下情况。接着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小西瓜留给我的紧急电话号码，找到了他留在上海处理事物的人，让他们帮忙一起查找父亲现在的下落。

就在我正在焦头烂额的忙着联系找人的时候，突然门口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因为我还在和电话里的人正做着交代，所以在一边的阿郎机灵的跑去了开门。只听见阿朗把门打开后先是一声惊呼，接着就是连声呼唤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的呼声让我心中立刻一紧，我不再顾着通话，连忙挂上电话后，急忙跑到了门口。这时候看见阿郎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二个衣着破烂不堪的男子向里走着，我一眼就认出，其中走在前面一人正是我的父亲，只见他那一身原本笔挺的名牌西服现在到处都是污垢，揉得皱巴巴的不算还划破了好几条口子，肩头的一边还挂着些杂草和树叶，领带早就没了，白色的衬衣已经变成了黄黑色，领口拉开的大大的，扣子高低不一，胡乱的扣着。而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头发散乱的如同草窝，额头还挂着豆大的汗珠，双目无神，颤抖的双手无力的搭在阿郎的肩上，双唇由于脱水开裂着，失去了本来的血色显得发黑，整个人虚脱得已经不堪了。而另一人我也认识，正是父亲的助手，他的模样和父亲相比也差不到那里去，二人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副刚死里逃生的样子，惨不忍睹。

“老爸！你们、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究竟出什么事了？”我一见之下，又惊又慌，连忙上前扶住父亲，急急的问道。这时候，母亲已经听到门口的喧闹声，也赶了过来，一见到父亲这副样子，她眼前一黑，人一下软软的依墙倒了下去，边上的吴姐一看不好，连忙用力在后面扶住母亲，在小梁和小倪的帮助下，把我母亲半扶半抱的才移到了沙发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追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安静的客厅一下子乱了起来。先是父亲如此一副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接着又是母亲晕倒在一边，把我急的有些束手无策了。还好现在家里不只有我一人在，边上还有帮手。当我在阿郎的帮忙下扶着父亲他们慢慢的走进屋的时候，吴姐她们已经在一个端茶给我母亲喝，另一个用力掐着她的人中，还一个半蹲在一旁，用手轻轻抚着母亲的胸口让她顺气，这才使母亲渐渐苏醒了过来。

“老李，你怎么搞成这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母亲一回过神来，就看见父亲的那副惨样，眼泪就不禁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哭哭啼啼的挣扎着要站起来，想扑向父亲那里去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吴姐她们三个虽然也一肚子的疑惑，但还是好不容易又拉又扯的按住了母亲，在一边好声安慰着。

父亲这时候在我的搀扶下转身向母亲望去，张开口，用着几乎嘶哑的声音对她说道：“你哭什么啊？我还没死呢！先让我们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搞点吃的过来，其他事等会再说。”

父亲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严厉，不过我在一边却听出了其中有一丝酸楚和愤怒。

接下来，我和阿郎各自带着父亲和他的助手去了洗手间，先草草的帮他们洗了个澡后，再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半小时候，我们带着神情稍微好转的父亲他们回到了客厅，而母亲这时候也镇静了下来，偷偷抹着眼泪帮父亲他们热好了饭菜端到边上的餐桌上。

估计他们二人是饿坏了，见到饭菜好了，马上就走到桌边一人端起一碗饭，连坐都来不及坐下就向嘴里死命扒拉着，就像几日没吃饭一般，动作急的差一点给噎住。我连忙帮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递上，满怀心事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着。

在他们吃到第三碗饭的时候，接到我电话的赵云申他们赶了回来。一进门，看见我父亲他们的那副样子，也是惊异非常，忍不住就想开口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看见坐在一边我那深沉着的脸和冰冷的眼神，这才把问题暂时放在心里，知趣的各自拿了把椅子，不声不响的坐在了一旁。

先是他的助手吃完后停了下来，接着“呃！”的一声，父亲也放下了空碗，不由得打了个饱咯，接过我递来的纸巾抹抹嘴后，看了我一眼，伸手对我说道：“拿一枝烟给我。”

我默默的掏出烟来，抽出一枝递给他，并用打火机帮父亲点燃了。父亲用双指不习惯的夹着烟，凑到嘴边就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可马上就被呛住，用力的咳嗽了起来，从不抽烟的他一下子吸了这么一大口烟，呛得他脸色通红。

“慢慢抽。”我连忙递了杯水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的帮他拍着背说道。

父亲边咳嗽边摇头摆着手，好半天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看了手上已经烧去一半的烟，轻轻的放在唇边，小心的抽了起来。

“老爸，你们这是……。”屋里静的可怕，所有的人都看着我父亲和他的助手，等待着他们开口。但父亲一直都没有说话，埋头一根根抽着我给他的烟，而他的助手也是如此闷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坐着。当递上第五根烟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开口向他问道。

父亲这时正好把烟向嘴边凑，听我这么一问，不由得手颤抖了一下，举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着他又慢慢的把烟放在唇边，继续抽了起来。一分钟后，那枝烟就给他抽完了。他掐灭烟头，抬起头向围坐在一旁都面露关切的我们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哎~！这次我们是死里逃生啊，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上海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见坐在一旁的母亲脸色一变，抢在她的前头向父亲问道。

“一言难尽啊！”父亲沉闷的摇摇头，转身对他的助手说道：“小周，你先把经过告诉他们吧。我……我实在不想说了。”说完后，父亲又伸手抓起我那包烟，抽出一根后点上火，闷头坐在一边一声不吭了。但这时候，我却发现父亲低垂的脑袋下突然滴下了一滴水珠，无声无息的掉在他的衣襟上，慢慢的散了开来。

“父亲居然哭了？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要知道，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一向是非常坚强的人。就连我前世他因为绝症离开我们的时候，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而是强忍着病痛带着微笑撒手而去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会让他流下泪水？我的心中按捺不安，转过头去，用眼睛盯他的助手小周，等待他的解释。

“呜~~~~~~~呜！”出乎意料的是，小周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先掩面嚎淘大哭起来。比我年纪还大个十多岁的他，居然像个孩子一般伤心的哭个不止，双手捂住脸，泪水如同小溪一般，不停的从他指缝中渗出。

他可不是我父亲，虽然我明白他们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的遭遇才会如此伤心，但是我急于知道真相，见他这么一哭简直没完没了，心中不禁火气。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拿着纸巾向他丢了过去，不客气的大吼一声：“哭！哭个屁！像个女人一样还哭个没完了？究竟是什么事？你要急死我们啊！还不快点说出来！！！”

也许是我的声音实在太大，他一下子就让我吓得停止了哭泣。拿着我丢过去的纸巾胡乱抹了一下脸，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天的我，这才强自忍住那禁不住的抽泣，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对我说道：“小……小李啊！你不知道，这……这次，我们……给人……让人给……给害惨了！差一点就……就给关牢里去，再也回不来了啊！”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马上一五一十的全说清楚些！”我一听之下急着上前，盯着他的眼睛对他问道：“你和我爸不是去D市做生意的吗？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基建工程完成了，结帐后就回上海。怎么现在会搞成这样？你还说什么关牢里去？究竟是谁要关你们去牢里？为什么？难道你们做了什么犯法事不成？”

小周咬牙切齿的说道：“犯法？你看我们会犯法吗？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能不信李总的为人吧？你说的不错，我们是做生意去了，但就因为这个生意做成了，才会被人抓去的。如果要不是我们机灵跑的快的话，估计现在我和你爸就已经在劳改场里挖土砸石头去了！”

“什么？！”我简直不相信他的话，做生意做成了居然会被抓起来？还要关到劳改场去？谁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没王法了吗？

在我的一再询问下，小周这才慢慢的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出来。原来我父亲他们公司接了个D市的基建工程，整个工程在上海来说虽然不算大，但在D市算是很有规模的生意了。为了开发D市周边的生意，父亲用极底的价格把它揽了过来，准备用这个工程为基础，再D市建立起公司的名气来。

开始的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工程结束的一刻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由于对方的配合，又在父亲的监督下，整个工程用了提前一周的时间结束了全部作业，并取得当地部门的质量验收合格报告。但是就在工程全部结束，开始结算工程款的时候，一件阴谋突然降临了父亲他们身上。

本来工程款应该是五天前结算完毕的，但当父亲向对方提出结算请求的时候，对方以财务问题把结算日期放到了三天前，就是父亲打电话回来的之后一天。那一天，父亲和小周二人按时间到达对方的办公室，要求结算的时候。对方先是非常客气的请父亲他们在会议室等待，还抱歉的告诉父亲，因为总经理正在开会，需要稍等一会。

父亲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就和小周在会议室耐心等着。没想到，这么一等就是半天时间，一直从上午等到了下午三点都没见到他们总经理的人影。而这时候，从早晨到现在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却没进过一口饭菜的父亲有些恼火了，拍着桌子告诉接待人员，让他立刻把总经理找来，要求他们给一个答复，并向今天的安排做出交代。

估计是早就预谋好的，正在接待人员进出几回还没把他们老总叫来的时候，父亲终于忍不住了，火爆三丈的大发了脾气，冲着他大声责问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冲进了五六个身穿警服的警察，满脸横肉，提着警棍和明晃晃的手铐。一进门后二话不说，先是照着父亲和小周身上抽了几下，接着就一涌而上，把他们按在地上，用手铐把他们当罪犯一般双手背铐了起来。并向他们嘴里塞了点破布条，拖拉着下了楼，半拽半塞的推进一辆警车后，就把他们带到了当地公安局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虎口脱险

小周说到这里的时候，屋里一片哗然声，各人面露惊异的表情，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小周，并相互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做个生意在正常结算业务的时候，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跑来警察干涉，而且不问任何原因就把他们当犯人一般抓进公安局。当地的公安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做又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只有我一人隐约猜测到了一些内情，铁青着脸环顾四周，双手凌空向下虚按了一下，示意让他们安静一些，屋里这才渐渐停止了暂时的争论，等待小周继续把事情经过说完。

小周这时说道：“当时我和李总还只是以为警察是抓错人了，这才搞成这副样子。所以，虽然事发有些突然，但到了公安局后我们反而都镇静了下来。还在审查室里，我们被解开手铐的后，就先主动的把身上所带的证件递交了上去，又陪着笑脸告诉审讯我们的三个警察，表明我们是上海的房地产商人，是因为基建工程问题才来的D市，并不是什么罪犯。并主动的把和对方公司的结算纠纷告诉了他们，说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坏人，而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询问警察是否因为执行公务而抓错了人。希望他们能尽快调查清楚身份后，把我们释放出去。”

“告诉他们后，他们又怎么说的？”赵云申是个急性子，早就在一边不耐烦了，见小周从头到尾的说了老半天还没说到节骨眼上，急急的在边上插口问道。

这时，小周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依然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先下意识的望了大门一眼，接着才摇头说道：“没想到我们刚说完情况后，坐在中间的哪个大胡子警察用一拍巴掌，‘啪’的一声，力气大的把摆在桌上的茶杯盖都给震落下来。接着就穷凶极恶的指着我们破口大骂，并拿出一份东西在我们面前挥舞着，口口声声告诉我们，因为我涉嫌工程诈骗已经被依法逮捕了。并要我们立刻老实交代所有的诈骗细节，还让我们说出幕后的指使人和其他诈骗同伙，如果不然就没有好果子吃。”

“啊！什么？工程诈骗？老李！你……你不会真做了这种事吧？”母亲听后大吃一惊，扭头看着低垂着头的父亲，急切的问道。

还没等父亲回答，小周就愤愤不平的连忙说道：“大姐！李总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他们这是诬陷啊！诬陷！！！”

“那警察怎么会……。”母亲将信将疑的看着父亲，再看了一眼由于激动而涨红了脸的小周，犹豫的开口问道。

我向母亲摆了摆手，用冷冰冰的口气向小周说道：“先不说这些，你先把事情经过说完，其它的等会再说。”

小周点点头，继续述说着：“听到警察居然说我们是工程诈骗后，我们连忙自我辩解起来，尤其是李总，当场就从内衣袋里取出了合同副本给他们看，并指着上面双方所签定的条款和盖章签字等地方细细解说着，要求警方马上向对方核实，查验合同的真伪，以还我们一个清白。但是没有想到，大胡子接过合同后先轻藐的看了一眼后，突然冷笑着哼了一声，当着我们的面把合同副本撕了个粉碎。暴跳如雷的又抬手就对着李总先打一个耳光，然后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大声骂我们不老实交代，还妄图用虚假资料来为自己开脱罪行。而且挥手让边上的二名警察如狼似虎般一拥而上，把我们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搜查了一遍，掏空了我们的口袋，除了一身衣服外，取走了我们携带的所有东西。”

我气的脸一阵阵的泛着青光，咬牙切齿，双手捏着紧紧的。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一定是业务对方和当地权利机构相互勾结起来，为了赖掉父亲的工程款而使出了这么个卑鄙的手段。这种事我以前曾经听说过，但还从未亲眼见过，一直对那些“谣传”有些将信将疑。没想到，重生之后，这种事居然就在我父亲身上发生了，看见父亲那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伤心、失落、绝望的样子，心中犹如针刺一般的痛，一股怒火慢慢的从心底里熊熊燃烧起来。

小周还在一边述说着，但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停的响着：“操！居然欺负到我老子头上来了？妈的！我不报仇就不姓李了！我一定要替父亲出这口恶气！一定要给他报这仇……！”虽然现在的我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心里已经如同翻江捣海一般波澜翻滚着，好不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力克制着已经到了狂走边缘的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他们三人一组，轮流对我们审讯着。不给我们吃，也不给任何喝的，从那天下午到第二天中午，足足二十多个小时里昼夜不停的逼问我们，威吓着要让我们交代出‘犯罪经过’，并在他们所拟好的‘口供’上签字。”小周喝了一口水，抹了把眼角禁不住又流出的泪水，伸出三个指头向我们哭述道：“从那天上午算起，我和李总等于三十多小时没吃一点东西，也没睡过一觉啊！虽然我们开始都咬着牙死顶着，不肯签字，但到后来实在是熬不住了，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淫威，被逼无奈中走投无路，只好唯心的在‘口供’上签了字，并按了手印。到这时，他们才放了我们一马，欢天喜地的拿着我们的‘口供’，叫来了几个警察，解开我们的手铐，把我们押到边上的临时拘留所看管了起来，并丢下了二个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和一罐又臭又混浊的脏水过来，作为对我们老实交代的‘奖励’。”

“你……你们就这么签字了？那不是等于向火坑里跳吗？”小周说到这里，赵云申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听到我父亲和小周在自己的口供上签了字，生气的一拍大腿，脱口向他责备道。

“就是啊！怎么说都不能签啊！现在签了口供了，这怎么好？这么一来不是真的都全变成真的了，诈骗犯的这顶帽子不就自己给带上了吗？”吴姐她们也愤愤不平的在一边说道。

“你们以为我们真愿意签啊？但不签又怎么办？难道给他们活活折磨死吗？”小周反驳道，并赌气的说道：“让你们三十多小时不吃不喝，还不给你们睡觉，并头顶着太阳灯照着，边上还放着三条恶狗不停的对你们逼问，也这样去试试看？如果那时候我们再不签的话，我和李总非得死在那里不可，不管后果怎么样，先保住条命才是真的。”

小周这么一说，让周围的人沉默了起来。的确像小周所说的一样，在当时那种环境中，不先自保的话又能如何呢？就算能再挺过三十个小时，但你又能再继续挺几十个小时吗？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在种毒辣手段下，任凭你的意志多么的坚强，终有垮下来的一刻，还不如先签下来再说，至少可以先保证自己暂时的安全。

“那你们又是如何才跑回来的呢？”小倪皱着眉头，轻声的问道。

小周惨然一笑，说道：“到了拘留所后，我和李总实在是受不住的累了，胡乱肯了几口窝头后，依墙就睡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在梦里依稀听见外面有二人在对话，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因为当地拘留所比较简陋，隔音不是很好，加上我的耳朵一直比较尖，这才把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原来其中一个就是审查我们的警察，他正和拘留所的警察吹牛聊天。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们一起从昨天到今天是如何撬开我们这二个‘诈骗犯’硬嘴的经过，并向看守人员透露出，等第二天就把我们转移到市郊看守所去，先作为收容审查对象关押起来，之后再慢慢的在牢房里好好调教我们二个，让我们好好尝尝D市监狱里的味道……。”

“收容审查？”这个名词让我不害而栗，禁不住心里一紧，不由得害怕了起来。估计很多人都知道，这种野蛮的制度简直是中国法律的耻辱，在未能定罪的时候，公安局为了保证犯罪嫌疑人的“绝对安全”并能够做到随传随到而做出的一种必要手段。听起来好像不错，可其实被收容审查后和坐牢并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把你关押在牢房里，过着和已经判刑的罪犯一样的生活。其待遇甚至还不如罪犯，就连日常的生活必需品及开销都要自己负担，还要为自己占用牢房掏出所规定的“房租费”。而且在审查拘留期中的时间在判刑后还不算进刑期，就算最后把你无罪释放，也没有任何补偿。这种制度从五十年代起就有了，八几年的时候才正式定了下来，作为执法机关的一把“利器”，直到几年后，它才因为一件惊动全国的大事而被取消。但在那时间前，各地的公安机关却把此制度当成是一大权利，发挥的是淋漓尽致，把它使用起来是乐而不疲，只要看你不顺眼，就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把你收容审查。

这种明显违宪制度，因为历史的条件畸形的存在着，在它这只滴血魔掌下，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因为公安部门简单的手续，而被合法的投入牢中，掏着钱吃着牢饭，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运气好的一月半载从里面出来，运气差的关你个一年二年都没问题，甚至再霉运的，得罪了里面的牢头，莫名其妙的把命给丢在里面都有。如果父亲他们真被当地公安用这理由关押进去的话，我真不敢去想象后果究竟会是什么。

“收容审查！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这四字就如同惊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我立刻吓的睡意全消，马上悄悄推醒李总，把嘴凑在他的耳边把我刚才所听到的告诉了他。李总一听之后，和我一样惊的面无人色，我们心里都明白，如果真这么给搞进去的话，弄得不好就会在里面稀里糊涂的丢掉性命，到时候就是有再有冤枉都没地方去诉说。我们悄悄商量了一下后，决定为了保命，准备找机会逃出这里，马上就跑回上海，从此远离D市。因为见到拘留所只有一个年轻警察在看守，而那个和看守人员聊天的警察没一会也受不住困意离开了这里，估计和他也实在疲倦的几个一起审问我们快二天的同事们一起找地方休息去了。所以这时候，我们一看机会来了，就找了个主意用生病的借口先把看守人员骗了过来，然后趁他不备，出奇不意的一起偷袭了他，就夺门而逃。一出拘留所跑出没有多远，就听见远远的警车大鸣向南而去。还算我们机灵，因为李总早估计到，因为对方知道我们是上海人，脱身后一定会向上海跑，所以特地背道而驰，从其它地方绕了个大圈转回上海这才没被追赶出来的人给抓住。但因为我们的钱在审问时候都被他们搜光了，身上只有从看守警察口袋里掏出的一百多块，只能一路上忍饥挨饿，靠着好心人的帮助，才千辛万苦的跑了回来。”小周这时候把事情经过全部说完了，虽然出逃时候的细节他没有详细描述，但我们已经是听的惊心动魄了，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是如何的可怕，被捕、烤问、偷袭、逃跑、绕道再加上后面的追赶，父亲他们这三天简直就是九死一生才虎口脱险啊！

第一百二十章 交响曲的前奏

当小周把全部经过都说完后，房间里反而没有了刚前询问时的那种喧哗，所有人都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极度愤怒的表情。

“砰！”的一声，坐在赵云申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实在是气的憋不住了，伸掌先在桌上用力一拍，接着站起来就气愤的骂道：“操他妈的！D市的警察究竟是什么东西？简直就是土匪加强盗啊！这么搞法，就连解放前的国民党也不会如此吧？”

“就是！简直无法无天了！当地政府干什么吃的？居然会把这种败类放到公安局去？”另一个小伙子也按捺不住了，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道。

接下来，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大骂D市的那些家伙，特别是一向疾恶如仇的赵云申更是愤愤不平，要不是小梁在边上拦着他话，怒火冲天的他早已冲出门，直接就跑到D市，准备帮我父亲他们讨回公道了。

“今天就这样吧，我爸他们需要休息，大家先请回去吧。”我的脸色出奇的平静，站起来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大家说道。

我话刚一出口，屋里正在吵闹的所有人全愣住了。大家全面面相觑的看着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如此心平气和，仿佛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

“小波！你爸的事难道你不准备追究吗？”吴姐第一个开口向我问道，并指着我父亲和小周对我说道：“你看看你爸他们的样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九死一生的才好不容易跑回来。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一定要去报警！让他们这些家伙得到应有的惩罚。”

“是啊！要是不把这些家伙抓起来为民除害的话，还不知道是否会有更多的人被陷害呢。”其他人也和吴姐一个意思，围在我的身边，用各种不同的理由劝说着我，让我一定要去公安局告他们，让这些人渣得到应有的惩罚。

“告他们？拿什么去告？怎么告？”我冷冷的反问道：“口供也录了，字也都签了，所有的证据都对我们不利。何况我们手上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受诬陷的，别说去告没依据外，就算告了又怎么样呢？其它的不说，如果他马上反咬你一口，把诈骗嫌疑犯、袭警、拒捕、潜逃这任何一顶帽子扣到你头上去的话，我父亲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把他们抓起来了，能自己不给他们抓回去就是谢天谢地了。”

“这……这可怎么办？”我这一反问，大家全傻眼了，他们全忽略了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天真的以为只要把事情经过讲清楚后，一定能让那些陷害我父亲的家伙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他们没能想到，就算你跑到公安、检察院、法院去，但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就连立案都不会帮你立，更别说打官司了。何况这种事还牵涉到当地执法机关，要取证的话也非得要当地配合不肯。以D市那种地方保护主义盛行的风气来说，想让他们帮你取证再来告倒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做梦。何况他们还握有父亲和小周签名的“口供”，到时候拿出来这么一晃悠，再以涉嫌诈骗的合法罪名把父亲他们搞回D市的话，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小波说的对，我们的事到现在这步已经算是大幸了。如果真按法律程序告的话，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所以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今天我们搬家，非常谢谢大家能过来帮忙，我们的事就不用再烦劳大家了，天已不早了，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吧。”这时候，我父亲抬起头来，惨然一笑，对大伙说道。

虽然有几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细想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去，摇头不语的默默向我们告辞了。而小周也在我的安排下，让赵云申帮忙把他送回了家。等所有人走后，我才和母亲把父亲扶到了卧室，让他休息了下来。

父亲这次遇险损失重大，先不说他的工程款没能拿回一分钱，就连从上海带过去的那些工程设备和汽车都无法在带回来了。两者相加，足足让他损失了近七百多万资金。虽然这些钱数额巨大，但幸好父亲的公司去年赚了一笔，还不至于让父亲的公司一蹶不振，不过伤筋动骨是在所难免。半年的利润一下子全部蒸发了，任凭那家公司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但着钱的损失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父亲经历了这次巨变后，整个人一下子变老了很多。原本辞职后一向意气风发的他，现在老是长吁短叹的暗暗责备自己，开朗的心情消沉了起来，老是夜里睁着眼睛不睡觉，口中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天后，他原本一头乌亮的黑发中就增添了不少白发。

那天我虽然拒绝了大家让我报案的好意，但不是说我就能把这么一口恶气就咽下去。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李清波了。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赵云申找来后交代了一番，并打了个长途电话给小西瓜，把父亲的事告诉了他，让他马上回国帮我，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不过，我可不会按常理出牌，傻到去相信什么，法律真的是公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诸如此类的鬼话。我心里非常清楚，用正常途径去对方他们是完全没有用的，搞得不好还会使父亲受到牵连。

其实这事在那天晚上我就想过了，这件事解决的办法无非三种，一种是让掌握更高权利的人物出面，直接用权来打压，直接用手段“从严、从重、从快”的把这些家伙全抓起来，再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他们交代出所有细节再进行判决。这种办法是效果最好、最快的，我认识的人中的确也有合适人选去办这事，比如说岳权就完全可以替我做。但考虑到我和岳权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我的双重身份搞得不好就会从此暴露。所以我不经任何考虑，就把给排除了。

第二种方法就是，先暗地收集对方的资料后，再慢慢的搞到对方的犯罪证据，之后通过正常途径进行起诉或者直接上访北京，能要能握有确实的证据，能够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话，不愁无法把他们绳之以法。但这方法听起来不错，实行起来却难办的很。先不说人生地不熟的去调查和取证的困难性外，就真的把证据全部搞到手后把他们抓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归根到底受到惩罚的只不过是些小蛇小猫而已，以我的知觉来看，D市的这潭水不会这么浅，他们能够明目张胆的用屈打成招来谋取私利，一定有个非常复杂的关系网和团体。所以这个方法在我考虑后也把它给排除了。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种办法了，就是采用非正常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他们卑鄙我更卑鄙，他们无耻，我就比他们还要无耻！再加上黑道和金钱，把他们一举铲灭，以消我的心头之狠，为父亲报仇讨还公道。

就这样，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种方法，说到玩手段，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我已经早就是行家了。再加上对这种卑鄙小人背后插刀子、使坏招，能让他们万劫不复，并为父亲报仇的事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但黑道的事我毕竟不熟悉，所以还得请小西瓜回来帮我一把。虽然他只是在上海混，对D市的情况也不清楚，不过他毕竟是黑道人物，在这个圈子里有自己的人脉，和D市的同道搭上关系不会很难。只要有了他的全力帮助，就能够让我事倍功半的达到目的。

“小赵，现在几点了？”我愣楞的坐在办公室里，手上夹着的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长长的烟灰一看就知道我自点上后就没再去吸一口，而一直这么端坐着想着心事。直到赵云申从外面敲门进来后才把已经快烧完的烟头丢进了烟缸里，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

“老板，已经快到三点了，您说过，到时候让我来叫您的。”赵云申站在我面前，抬起手腕，指着上面的手表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接过他递给我的大衣穿上后，和他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坐上了一辆车，由赵云申亲自开车，向机场而去。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虹桥机场。我坐在车里等了没多久，从美国到上海的航班就抵达了机场。每一会，我透过车窗玻璃清晰的看见小西瓜的身影正从出口处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褐色的皮装，带着一副墨镜，提着一个大皮箱酷酷的站在台阶那里，东顾西盼的在找寻我的人影。

这时候，我微微一笑，低声向赵云申吩咐了一句后，他马上开车向小西瓜迎了上去，驶到他的跟前后停下。我打开车门，然后坐在里面探出头来，笑着对他说道：“嗨！兄弟！欢迎来上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D市市长

“嘿嘿，你这小子！”小西瓜先冲着我一笑，接着把手上的行李递给下车走来的赵云申。等他坐到我身边后，笑着向我问道：“怎么？我才几个月没回上海，你就开始把我当外宾看啦？”

“呵呵”我也没去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摸出烟后先递了根过去，主动再帮他点上。

“哎！还是国烟好抽啊！混合型这玩意平时混混还可以，老抽的话，一点感觉都没了。妈的，怪不得叫混合型啊！嘿嘿！”小西瓜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般的眯起了眼睛。他在美国搞不到什么好烟，只好一连抽了几个月的外烟，已经快抽得嘴都淡出鸟来了，现在那副享受的样子在我看来，简直就如大烟鬼吸了烟土后飘飘然一般。

“直接去XX酒店。”我先是向小西瓜一笑，点点头后，接着再对刚回到驾驶坐上的赵云申低声吩咐了一句。他应了一声后，一脚踏下油门，就向小西瓜的酒店驶去。

“小波，你把电话里说的事情再说一次，所有的情况经过和我说细说一遍。”我们到了酒店后先让赵云申在外面等着，接着就一起直接进了小西瓜的办公室，关上门后，小西瓜已经收敛起车上的那副笑容，表情凝重的坐在沙发上对我说道。

因为在电话中很多事都说不清楚，只能和他讲个大概情况。所以现在，我才有机会把父亲他们的遭遇细细的诉说给小西瓜听。半小时后，当我把所有经过都讲完后，小西瓜本阴沉的脸已经有了些潮红，沉闷了一会后，就击掌向茶几上用力一拍，站起来就骂道：“册那娘个X！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无赖瘪三！居然敢这么搞？操他妈的！我要是不把这些小赤佬的脑袋拧下来，再塞进他屁眼里去话，我就不是小西瓜……！”

他气呼呼的站起来，气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叨叨的不停。好半天才慢慢消停下来，一屁股重重坐在我的身边。静了静后，他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过头来，斜眼看着我说道：“小波啊！以我对你的了解，估计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们了。嘿嘿！就和我直说吧，你准备怎么处理？想让我干些什么？”

我用右手拿着一只茶盅，用三根手指慢慢转着，神情异常的平静，出乎意料用平淡的口气对他说道：“西瓜哥，他们既然敢这么搞我老爸，我是绝对饶不了他们的。但是，究竟怎么对付他们，我虽然有些想法，但还没全部考虑好。毕竟那里不是上海，对我们来说，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和你先去D市一次，先摸摸他们的底后再做最后决定。”

小西瓜沉咛了一会，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怕打狼不死反被咬。先去摸底再搞动作，是不是？”

“对！”我仰头一口喝干了茶盅中的功夫茶，一手把它重重的放在茶几上，然后对小西瓜说道：“我们就分两路去D市，我和小赵，就是前面开车的赵云申一路走，我们会以生意人的身份直接过去，通过正常商业途径正面和对方接触。而你却另一路走，悄悄的去D市。你到了D市后就先从道上的关系着手，帮我摸他们的底，查清这些人的关系及背景后就行，其它的再等我最后决定。不过要记住，在D市千万不要乱来，也不要和我直接见面，就算无意中碰到也要当成不认识我们，有什么消息我们就用电话直接联系对方，以免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一个小城市而已，难道用得着需要这么小心吗？”小西瓜觉得我的安排和搞特工，做地下工作差不多，有些不解，皱着眉头向我问道。

“小心点总没坏处。”我向他解释道：“他们能够明目张胆的调用当地警方关系来帮着做事，这就表示他们这些人在当地势力是很大的，而且你也清楚，以警方的作风，一直都会和道上的一些关系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再加上他们自己的潜势力等未知原因，如果一不小心的话，走露点风声，就麻烦了。虽然凭着我们的身份和能力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以后再想抓住他们的把柄来解决问题的话就难上加难了。”

小西瓜有些明白我的意思了，他点起根烟，闷头想了想后，用力一拍大腿，站起来看着我，斩钉截铁的说道：“行，那我们就兵分二路去D市，双管齐下搞他们个人仰马翻！”

“好兄弟！”我心怀感激的看着小西瓜，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感动的说道：“西瓜哥，你能这么帮忙真是太谢谢你了！”

“切！谢个屁！你老爸就是我叔！自己人还谢什么谢？别忘记你叔还是我师傅呢！操他妈的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惹到我们头上来了！所以说，这事已经不光你的事了，也是我的事！不搞死他们我就没个完！”小西瓜一挥手，露出了一脸“邪恶”的笑容。

既然已经这么安排好了，第二天我再和小西瓜见了一次面，双方确认一下细节后，就先带着赵云申，打着商业考察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向D市而去。

因为在去D市之前，我已经利用在上海和美国等关系，先通过一些商业渠道，比如美商会、华商会还有其它半官方渠道向D市的有关部门沟通了一下，并向他们抛出了个巨额投资D市的空心大绣球。所以在我们坐飞机抵达D市，还未踏出机场的时候，就看见机场通道前，已经有二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举着写着我美国公司名称及我的英文名字的大牌子等在哪里了。

我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们手上的牌子，微微一笑后，轻声的先对边上的赵云申吩咐了几句。他会意的点点头，快走几步，赶在我的前头向他们走去。

当我慢慢的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赵云申已经和他们聊过了几句。看见我走过来后，这二人一起满面春风的向我伸出手来，一脸堆笑着对我说道：“欢迎欢迎，保罗先生，欢迎您来D市啊！”

“你们是？”我站定脚步，非但没和他们握手，反而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接着用带着有些严厉的口吻对赵云申说道：“小赵！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走之前特意关照过你，千万别泄露我们行踪的吗？现在怎么会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接机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次考察的重要性吗？怎么随便就把我们到达的时间给泄露了出去呢？”

这二人并没有我不理会他们的热情并出言讽刺而有丝毫尴尬，反而脸上的笑意堆的更浓了，连忙抢在赵云申开口前一起答道：“保罗先生，您误会了、误会啦！我们是D市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周市长因为几天前接到从上海传来的消息，说您今天要过来，这才来接机的。本来嘛，他是准备亲自过来接您的，但因为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参加，实在是抽不身来，所以特意安排我们来接您过去。”

“本来我还以为只会来个什么开发区主任或者商业局的头头呢，居然是D市市长派来的人？听他们的口气，如果市长不是开会的话就亲自出马了。看来我的那个绣球的魅力还真是挺大的啊！居然一次考察就惊动了这里的市政府！”我心里暗暗得意，脸上换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才抽出手来，笑着和他们主动握手，并对他们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因为商业问题使得这次考察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发火。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些无聊的记者或者闲杂人员呢，原来是误会啊！呵呵，抱歉、抱歉！先谢谢你们周市长的热情接待，请问你们二位的贵姓？”

在出发前，虽然我早就和赵云申交代过，但他现在站一旁见我居然这么在演戏，开口就话中有话的把对方大损了一顿，肚子早就乐翻天了。但现在的情况只能让他强忍着，不能笑出声来，所以他才憋着，涨红了脸，带着满面的笑意连忙过来，主动帮我介绍着说道：“老板，这位是周市长的秘书康先生，这位是周市长的助理林先生。是周市长安排下，他们才特意来接我们的，而且我刚听他们说，周市长已经在市政府招待所帮我们安排了下塌的房间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烦劳周市长了，实在太感谢了。不过……还请帮忙转达一下周市长，谢谢他让你们来接我，但我们已经预订好了宾馆，就不住你们安排的地方了，等明天我再去亲自拜访周市长，现在二位就先请回吧。”我客气的对他们说道。

“那里、那里！保罗先生，您来D市就是我们的贵宾，那能让您自己找地方住呢？还是住我们安排的地方吧，虽然要比五星级宾馆差一点，但整体环境也是不错的。何况周市长现在就在那里开会，会议结束后就会直接去和您见面，并商谈一些项目的问题。而且招待所离市政府也近，双方协商联系也比较方便，至于您的考察D市的用车安排也容易解决，会对您这次D市之行的目的有些小小帮助，所以还请你随我们一起去招待所吧，至于事先预订的房间这没问题，请您放心，我们可以帮您退掉的。”那个瘦瘦的康秘书听我这么一说，连忙向我解释道，并用几个方面来进行对比，大说特说住招待所的好处，极力鼓吹着，让我跟他们一起走。他刚说完，那个微胖点的林先生也在一旁解释了起来，两人围着我团团转，笑脸好话一罗筐，还主动的伸手，想要从赵云申手里把行李接过去。看这架势，今天非得让我跟他们走不可。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定好什么房间，只不过在闭着眼睛胡说八道而已，再加了一些客套话罢了。因为我们当时过来前，根本就没想到居然会惊动市长。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在D市这种地方，虽然不能算什么落后地区，但也远远不比沿海的发达。何况D市又没什么地下资源，要想招商引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市长，如果想向上爬，最主要的就是要有政绩。但什么是政绩呢？简单的来说，就是在任期里搞几个大项目，吸引点投资，建些大厂，搞好管辖地的经济环境，得到实惠等等，这就是最大的政绩了。

我通过一些渠道抛过去的绣球，虽然这些投资金额在上海这种大城市里算不着什么，但对D市来说，却是一笔巨额投资了，足够能让D市搞起几个大项目。看见这么个大蛋糕居然从天上落下，向他们飞了过来，那个我还未谋面的周市长那里会轻易错过呢？所以他现在这么做，以这种思路来看也是正常的。

我笑着再推辞了几句，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后，就在他们二人的坚持下笑呵呵的妥协了。出了机场后，我和赵云申一起上了他们开来的豪华车，去了周市长为我已经准备好的市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虽然这个名字上听去不怎么好听，但到了后一看，算见过市面的我居然也吓了一跳。这才明白，招待所只不过是一个当地的对外招牌而已。整个地方修的比五星级宾馆还漂亮，虽然这里都是些三层的楼房，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但是占地巨大，院内布置别致，有山有水，安静幽雅。而且所有的房间内的设施全是用进口的豪华品布置着，富丽堂皇的样子甚至比国外最高级度假村还高档。

我们到了一间大套房后坐下没多久，林先生就一个人端了茶过来，主动东拉西扯着，陪着我们喝茶聊天。而秘书康先生却急急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人影都不见。半小时后，他这才跑了回来，笑着对我说道：“保罗先生，周市长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他十分钟后到这里，您看是不是大家先见一见？”

“当然喽！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们周市长呢。”我笑着点点头，翘着二郎腿喝着高档的茶叶，悠闲的等着这个周市长的到来。

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当康秘书刚把门打开的时候，如同双方配好时间一般，一个胖而矮的中年男子带着职业的微笑，大步踏了进来。

“周市长。”林助理站起来向那人恭敬的叫了一声，并快步向前迎了上去。

那周市长却只微微向他一点头，也不和他说些什么，直径着向我这里走来。而且还边走边伸出双手，胖脸上的笑意浓得连双眼都眯得快看不清了，用着高而尖细的声音，“吱吱”笑着对我说道：“这位就是美国来的保罗先生吗？欢迎啊！欢迎您来我们D市啊！”

(稿子丢了，只能手打VIP再解)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考察D市

我带着笑，等周市长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站起来，站前一步，伸出手与他相握，客气的说道：“您就是周市长吧？鄙人初到贵地就得到您的接待，真是感谢您的一番热情款待啊！”

“哪里、哪里。坐，请坐！”周市长先亲热的握住我的手上下摆动了几下，接着笑眯眯的向我点点头，伸手向沙发一指，和我并肩一起坐了下来。这时候，康秘书把刚泡好的茶端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摆在周市长的面前，再和林助理一起，一左一右的围着我们坐着。

周市长先热情洋溢的说了些欢迎我来D市投资，他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我能来D市，大力支持这里发展的感谢话后，接着就神采飞扬的向我介绍起D市的情况，从D市的历史背景到发展情况开始，说到近来国家政策和市政府的规划及优惠政策，再联系到市场和发展前景等等。总而言之，在我面前把他们D市是吹的天花乱坠，花好稻好一般。其目的就是二个字而已，让我“投资”。

我静静的坐着，除了说些客套话和稍微向他提出些对D市环境的问题外，就一直在暗暗打量着这个周市长。虽然我已经从刚才和林助理的谈话中得知，他今年五十岁了，但给人看起来的感觉，只约摸四十出头一样，身体保养得很好。一米六左右矮小的个头，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油光光的，向后输理得整整齐齐，胖得如同皮球一样，白白净净的圆脸一直挂着笑意，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给人一种非常和蔼可亲的感觉。而且和他的谈话中我发现，此人和一般官场人员有些不同，不但思路非常灵活，并且知识也很渊博，引矩论证说起事来是一套套的，特别是对经济方面似乎有所研究，讲起国内外经济和市场规划来是头头是道。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他的为人究竟如何，但接触下来，不由得对此人有了些好感。

“保罗先生？听说您准备在我们D市投资建厂并涉及地产行业是吗？”周市长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关键地方，用随意的口吻向我问道。

我笑着说道：“这个嘛，还没具体定下来呢。鄙人只不过是过来D市看看，先对D市做个初步调查而已。您也清楚，现在中国各地都在招商引资，每个地方的政策都很优惠，给我们的选择面非常广。所以对具体的投资地点还需要实地考察一番，那里有这么快就能够决定的呢？”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周市长微微点头，并不以我未给他明确答复而有半点沮丧，依然笑容满面的对我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我们D市可不比那些沿海开放城市，从各方面的软硬件来讲都不如他们。而且D市地处内陆，交通不是很便利。地下也没有什么矿藏资源可以开发，所以从商人的角度来看嘛，当然一切都以利润为前提，您的这些考虑我是能够理解的。”接着他话头一转，说道：“不过，虽然D市的劣势不少，但我们D市也有它的一些优势。先不说优惠政策我们可以提供给您更大的空间外，交通方面也不是大问题了。您也许还不知道，等明年后，我们市与上海等地的国道就可以正式通车了，再加上现有的铁路运输和市郊新建机场项目的启动，用不了三年时间D市的交通环境就会面目一新。何况最主要是，等这些硬件设施全到位后，从整个中国内地发展战略来看，我们D市就将会成为由内陆向沿海地区流通的重要枢纽城市。再加上这里的人力资源又非常丰富，制造成本低廉，工人素质又高。所以说，如果您能够在我们市投资建厂的话，我相信不用了几年时间，就能够给您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

我面带微笑看着周市长，心里却盘算了起来。虽然他的话中带有很大的水份，有些东西也是仅仅停留在表面而已，但是有些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特别是他所提到的枢纽城市及当地人力资源等等，的确如他所讲，D市在今后十年后是会成为他口中所称赞的一般。可我清楚，这其间的时间并不短暂，尤其是国道通车的问题。因为根据我所知，D市的国道因为质量问题非但明年通不了车，就是到后年上半年都无法通车，直要等到后年下半年返工完毕后，这才能勉强通车而已。而且D市的机场项目更是水中月镜中花，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因为没有后继资金而停下来夭折。何况现在D市的投资环境还不完善，当地人的城信度非常不好，而且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生意人目光短浅，以至经常做出诸如下套骗我父亲的这类事情，在其他地方的人心目中，D市给他们的感觉非常不好。所以说，现在的D市虽然是一副美丽的图画，但因为当地领导人的急功近利的原因，或者又是因为财力不够的问题，暂时还无法达到像周市长所说的一样，能够在这里投资就能给自己带来丰厚回报。

突然间，我心里不禁有些怜悯起坐在我身边的周市长来了。虽然我还不清楚他的底细，但从到了D市后他所作出的姿态和刚才的谈话中，他给我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直到现在，他所做所说的一些，都是为D市的发展准备而招徕我这个“大投资商”，但因为当地条件所限制，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原因，他的这些努力也许并不能得到实在回报，或许这就是在我所知道的历史上并未有他这人物的原因吧。我可以肯定的说，如果不能完全改变D市的弊端话，他这个市长也许干不了多久后就会下马，从而在官场这混杂的污水中销声匿迹。

“呵呵，感谢周市长为我作的介绍，不过我还是希望先实地考察一下后再作结论，毕竟投资额不是小数目，我重得慎重啊！”我淡淡一笑，看着周市长对他说道。

“这是应该的！”周市长连连点头，笑着对我说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市政府还可以协助您进行考察，不管怎么说，您是客、我是主人，市场考察由我们协助起来您也可以方便一些，您看呢？”

“不会太麻烦吧？我考察的内容可不只是表面的一点而已，牵涉到很多层次的噢！”我特意向他问道。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周市长连连摆手，并指着林助理向我说道：“我得到您要来的消息后，已经特意让林助理做好了前期工作，具体陪同的工作会由他来负责进行，至于考察的内容只要在我们能够允许的范围内，都没问题。”

我注意到他的话中特地给了个限制，也许是他怕我的考察会涉及到一些国家机密等方面，不由得笑着解释道：“周市长，您过虑了，我指的层次是指投资环境的各个方面，比如人文、设置、交通、地理环境、周边设施等等。”

“呵呵，那就更没问题了！”周市长满意的点点头答道，接着他交代了林助理后，再为我做了一些安排后，就以工作繁忙为由向我提出了告辞，并临走前还特意握住我的手，诚恳的告诉我，让我有什么问题和需要都可以直接通过林助理和他联系，他会尽量抽空帮忙处理解决。

之后的三天里，我们坐着周市长特别准备的车，在林助理的陪同下把不大的D市逛了个遍，不论是市区还是郊区，都仔细的看了个够，而且还去了几家D市的国有企业参观了一下，感受一些改革开放后D市的那种“欣欣向荣”的面貌。

在我的特意下，我们还看了看D市本地的房产市场，并走访了几个在建工地。当我在林助理的陪同下，来到那个让我父亲掉入火坑的工地时候，特地装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头上带着顶安全帽进去看了看。

“林助理，这个工地搞的挺不错的啊！这里在建的是什么工程？开发商是你们D市的吗？”我走在赵云申前面，回头对错开我半步的林助理问道。

林助理快走一步，站在我身边，用手指着刚建起的大楼说道：“这里是我们D市新建的环球商场工程，是市政府的指定开发项目，承包商是本地的D市金龙置业集团公司。”

“金龙置业？不错嘛，呵呵，好魄力的名字。”我笑着说道，并伸手指着整个工地问道：“这里的工程全是他们一家承包的吗？”

林助理点点头，答道：“是的，金龙置业是我们D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而且在这次工程前期投标会上，他们的标价比平均价格低了近一百万，是最优惠、最低的。开始我们还担心质量会有问题，只给了他们一期工程，但一月前，从一期验收下来看，工地质量完全过关，所以我们就放心的把全部工程都给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我暗暗点头，心里骂道：“让人干活不给钱，标价怪不得这么低！这个公司老板算盘打得真是不错啊！”

“哦！那么看来这个公司的实力和信誉还是不错的喽！”我斜眼看着工地一边摆着的几台工程车，心里就一团火起。虽然那些车的外貌已经重新漆过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几辆车就是我父亲带来的，只不过给他们改头换面了一下而已。但我没有把火撒出来，只憋在心底，面不改色的，依旧笑着向林助理问道。

“这公司我只接触过几次，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但从和他们合作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蛮有实力的。至于说信誉嘛，从工程质量来看还是不错的。”林助理想了想后，对我说道。

“看来他也不清楚这公司老板的问题。”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随意在里面逛了一圈后，就离开了工地。

回到招待所后，我让林助理向周市长转达一下，因为这几天已经把D市的外部环境看得差不多了。现在希望，是否可以能由市政府出面邀请，由我出资来搞个商业活动。不过我不希望用什么会议的形式，最好是用一些随意的环境，能让我能和D市的商业同行，及D市的名流们会次面，大家进行沟通，相互交流一下，以便从另一个方面进行了解。

林助理记录下我的要求后，就急急联络周市长去了。很快的，第二天一早，他就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告诉我，周市长经过考虑后，非常赞同我的提议，高兴的答应了我的要求，由市政府牵头出面，在招待所的会议中心举行一次商业酒会，让大家有一次良好的交流机会。

下午，我看着林助理为我准备好的客人名单，长长的单子里，其他人的名字我都没去留意，只在上面找着金龙置业的名字。终于，在第二页里我发现了这个抬头，并把后面总经理的名字细细确认了几遍后，这才满意的把名单交还给林助理，表示同意他们的安排。

酒会安排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六点五十分，我和赵云申穿着整齐后，在林助理的陪同下款款来到了会议中心。当我们走到会议中心的门口时，外面已经停满了各种豪华车辆，一进大门，只见里面热闹异常，交谈声、笑声、脚步声喧杂在一起，仿佛让人感觉进了菜市场一般。

特别是门口左边一角，几个老板模样的人更是吓人。他们站在餐台前，一人拿着一杯价值不菲的鸡尾酒，就在那里猜起拳来，大口大口的向肚里灌着，简直如同牛嚼牡丹一般，把我看得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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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酒会初见皮百发

“保罗先生！”周市长不知道从那里钻了出来，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微笑向我热情的打着招呼。看见我的目光有些呆涩，正扭头向一旁望去，他也好奇的随着我的眼神一看，正好看见那几个老板的丑态。这下，他的老脸不由得一红，神情也尴尬了起来，眉目中还显出一丝怒意，表情非常的不自然。定定神后，他低声不知道和站在身边的康秘书说了些什么后，接着打了个哈哈，对我说道：“哈哈，真不好意思啊！我们D市是小地方，土得很啊！不比些大地方人，很多人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地方让您见笑了。”

“呵呵，没事！人之真情而已！”我装着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对他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是否可以宣布酒会正式开始？”周市长见我没有在他面前讽刺那些人，给了他点脸面。神情这才有些舒畅起来，抬手看看表后，向我问道。

“由您宣布吧，不管怎么说，您都是这里的主人。而且我对大家也不熟悉，只不过借此机会沟通、交流一下而已。”我客气的向他说道，并主动握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中间的圆台前。

周市长笑呵呵的先半推半就一番，在我的坚持下也没有做过多的谦让，就大大方方的上了圆台。他就着麦克风先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说了几声后就让在场的客人们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先滔滔不绝的说了一些官场套话，和对今天能来出席酒会D市精英的赞美之词，之后又感谢我这个“外商投资者”主办了这次酒会，希望大家能够在今天的交流酒会中相互了解、相互促进，共同为D市的发展取得贡献和成绩等等。最后，他又用激动而兴奋的表情正式宣布，酒会现在开始，感谢大家的参与。

随着周市长的发言完毕后，会场的气氛开始更热闹了起来。这时候，我见到康秘书从别出走过来，细声的在周市长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周市长带着笑微微点头，神情似乎非常满意。我暗暗一笑，心想估计是刚才周市长特意交代康秘书，向邀请来会的老板们去传达他的规矩去了。怪不得刚前几个拼酒的家伙一下子这么正经了起来，他们虽然依旧是高谈阔论，喧闹非凡，不过刚前的那种三五成群挤在一堆，把酒会当成自家酒宴而拼酒的情景却没再出现了。

“周市长，是否可以帮我引见一下今天来的商界朋友呢？”我客气的向走下圆台的周市长问道，微微笑着站在一边，目光扫着整个会场。

“当然可以！您不说我也得介绍呢，谁让我是这里的主人呢？呵呵。”他根本就没想到我的用意，还以为我只不过想认识一下几个老板，为将来在D市的发展打好基础而已。所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主动牵起我的手，和我一起在会场里找人攀谈了起来。

当他向我介绍了七八个老板后，我们已经慢慢的走到了会场的另一边。这时候周市长指着前面正在谈话的三个人向我轻声说道：“您看，那里三位都是我们市的房地产开发商，您不是还准备搞地产方面吗？是否过去认识一下？接触接触？”

“行啊！”我笑着点点头，和周市长一起向前走去。

“周市长，您好啊。”那三人见到我和周市长走过来，暂时停止了说话，带着笑，殷勤的向他打着招呼。

周市长满意的笑笑，向他们招招手，接着指着我说道：“来来来！我介绍个大老板给你们认识认识。保罗先生，美国华裔，B&B集团公司总裁。这次是特意来我们D市投资的，今天的酒会也是由他出资筹办，大伙亲近一下？”

“呵呵，原来是保罗先生啊！刚才在酒会前就听到周市长提起您的大名了，久仰久仰啊！”那三人见到我后都是眼中一喜，连忙上前伸出手来，客客气气的和我打着招呼。

我一个个和他们热情洋溢的握着手，周市长在一旁帮我介绍着对方的名字及公司名称，而且还大致说了一下对方的公司规模和在D市的地位等等。

当介绍到最后一人的时候，我的手刚和对方相握，耳边就听到周市长说道：“呵呵，这位就是我们D市有名的金龙置业老总皮百发，皮总。他的公司这二年发展的很快啊！当年从建筑承包商一步步做起，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他在我们D市可是远近闻名的，旗下所建的大楼盘就好有几个，甚至包括我们市政府规划的环球商场工程也是交给他在搞。”

我的手不由得一紧，双目一亮，仔细的打量起面前这个闻名已久但一直未曾某面的家伙。只见这个人看上去四十左右的样子，个子估计在一米七十五左右，身材适中，不胖不瘦。皮肤黑黑的泛着健康的古铜色，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小小的眼睛，淡淡的眉毛，薄薄的嘴唇。身上穿着一套质地考究的西装，内衬一件开领灰色毛衣，一条鲜红的新领带特意从领口挂了出来，长长的拖在毛衣的外面，就连袖口的洋文商标也没撕掉，脱了一些针脚而半耷拉在上面。他的手我握在手中感觉非常的粗糙，并且大而有力。眯着眼，一副既热情又谦虚，再带着三分萎靡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他只是像一个平常的老农，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公司的老总模样，更别说让人想到，就是他这种人居然会下卑鄙的手段，而让我父亲进了圈套，以至差一点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我心里是怒火冲天，气就不打一处来！俗话说的好，仇人见面是份外眼红，看着他这副样子，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踹死他这个家伙。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反而神情瞬间自如起来，热情洋溢的握着他的手来回晃动着，并亲热的说道：“原来是皮总啊！呵呵，您好、您好！前几天我刚去看过您的环球商场工地，听说你们公司的承包标价不但优惠，而且质量更是一流的，你们金龙公司在D市是赫赫有名，同行间的口碑非常好啊！以后我们又机会的话，希望能够在一起合作合作？”

“哪里！只不过是我们公司的管理比较完善而已，加上市政府的政策支持和扶持，这才在D市有了一些小名气罢了，怎么能和您这种大企业比呢？混口饭吃吃而已！呵呵，只要您不嫌弃，看得上我们小公司，以后在建筑上面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给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和最优惠的价格。”皮百发堆着笑，谦虚的向我说道。

我笑着看着他，开玩笑似的向周市长说他这个太实在、太谦虚。并和他拉着近套，说了一堆表扬话，大力夸奖了他一番。乐得他本就细小的眼睛简直眯得看不清楚了，咧着大黄牙，笑呵呵的开心不止。

这时候，我的眼神注意到，边上那二个老板的脸上都有一种不屑的表情，其中有一人甚至还不由自主的显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他们的样子明显对我们的话不以为然，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微微的摇摇脑袋。看来这二个老板心里都清楚这个皮百发的底细，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而不揭穿他而已。虽然他们坐在一起聊天，但心里肯定是对皮百发有诸多不满，只是因为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而不得不和他打交道而已。

“这二个老板不知道有什么背景，如果可以的话，估计可以利用利用。”我心中暗暗想到，回忆起刚前周市长介绍他们的名字，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牢牢的记住后，准备让小西瓜帮忙调查一下后再做决定。

“保罗先生，您这次来D市准备搞什么项目呢？怎么不去上海或者深圳投资反而来我们D市呢？”那二个老板的其中一位见我们客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站在一旁主动向我问道。

“是啊！据我了解，一般的国外老板都喜欢投资沿海地区，不知道保罗先生为什么选择我们D市投资呢？”另一位更是一针见血的提出他的疑问。

周市长听了他们的话，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起来。心里肯定暗想这二个家伙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人家老板到那里投资关他们屁事？不是没事找事，坏他好事吗？

不过他虽然这么想，但和这二老板一样也露出了期盼的神情，因为他到现在也不清楚我具体投资的项目是那些，包括投资额虽然从其它方面有过一个大概数目，可和我接触下来后一直没有听我说过，所以也好奇的向我看来。

皮百发更是竖起了耳朵，黑红的脸庞虽然看不出他怎么想的，但身子却微微向我这里倾斜一点，抬起了脑袋，用那细小的眼睛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

“呵呵，D市的人力资源我比较看好的，特别是成本比沿海地区更低廉，素质相比也不差更吸引了我。再加上D市以后在中国的经济战略地位来看，前景是广阔的，现在的情况估计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改变。所以，我准备先在这里设个分公司，和我们上海分部一起，作为进入中国的重要基地。主要项目嘛，会以加工厂和房地产为主。”

“原来如此！那您准备投资多少呢？”第一个开口问的老板点点头，继续问道。

我含笑的伸出二根手指，说道：“根据我的设想，初步投资折算人民币的话在二亿左右，后期追加预计会在十亿上下，如果前期成绩能让我满意的话，所追加的额度还会放大，总额或许会达到三十亿左右。”

“啊！什么？三十亿？”这三个家伙都给我吓傻了，要知道三十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D市这种地方，如果市政府有三十亿的资金作为基金的话，就可以把D市完完全全的发展起来。甚至重新改造半个D市都可以轻松的办到。今天来参加酒会的老板都算得上D市的人物了，但他们的家财多得也只不过几百万而已，大多数只不过十几二十多万的个人资产。把他们的钱全部加在一起，能不能够有一亿的资金还不一定呢。所以听到我一开口就是三十多亿的投资，立刻就目瞪口呆了起来。

周市长却是在一旁心中早就乐翻了天，他虽然心里早就有所估计，但也完完没料到我实际的投资额居然要比他原来知道的大个好几倍。而且又亲耳听到了，我在这里明确表达准备投资D市。一想到我将把这么一笔巨款投到这里，一来能增加当地的财政税收，进而又能大力促进D市的开发和发展，能够为他获得非常巨大的政治筹码时，开心的嘴都合不拢了，笑呵呵的直笑。

作为商人，虽然他们开始有了一番短暂时间的震惊，但马上就从中察觉到了商机。他们三个几乎同时醒悟了过来，明白我既然要建厂搞地产，肯定得要找当地的建筑商、开发商合作。为了赚钱，一个个都热情的向我推荐起自己的公司实力来，特别是皮百发，更是不由余力的在我面前开始特吹狂吹，把他公司说得是天花乱坠，还拉着我的手，恳求着，硬要让我抽时间去拜访他们公司，争取搞点项目给他。并且还向一旁的周市长保证，请市长监督，能让他好好的作出贡献，为D市的发展尽一份心力。

我强忍着恶心，面带笑容，用些不痛不痒的话安抚了他们一下，只后再和他们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向他们保证只要有机会一定会优先考虑到他们的公司。这才和周市长一起和他们告别离去。

“您真准备投资这么多在我们D市吗？”周市长凑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来到了无人的一角，带着一丝兴奋，悄悄的问道。

“怎么？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投资D市的吗？难道现在又改主意了？”我笑着问道。

“不、不、不！呵呵，我只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周市长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呵呵，放心吧，我说出一定就会做到。”我给他吃了个定心丸，但接着表情严肃的说道：“不过，您也清楚，我们做商人的投资就要取得回报，虽然我答应投资三十亿，可前期不会有这么多钱到位。毕竟这是大项目，需要谨慎从事，特别是你们当地的政策和环境还需要实际检验，如果在进行中让我们公司觉得有问题的话，我们将随时终止投资项目。”

“这个请您放心！我们市政府一定会大力配合您的！”周市长明白的点点头，一口答应道。

“那好，过些天是否可以搞一份资料给我，以便我和总部了解一下投资政策方面的情况。”我点头问道。

“没问题！”周市长笑着说道：“这些资料早就准备好了，要不明天我们找时间再细谈？具体的方面我和你解释一下？您看如何？”

“OK！”我笑着向他伸出手来，说道：“希望我们能够在D市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向我伸出手，相握着，笑容满面的答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烂掉的D市

小西瓜在我到达D市的三天后也悄悄的来了，为了原先商量好保密的原因，只在他到达后我们之间联系了一次，就再没和他通过电话。在酒会结束之后，我回到房间里先默默坐了一会，接着把赵云申找来，让他站在屋外，帮我“望风”以免有人打搅。之后，我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小西瓜的联络手机号码。

“西瓜哥，是我。”三下回铃声响过，对方就接听了电话，但电话那头并没有出声，只能静静的等着。我按我们商量的一般，主动开口对话筒说道。

“呵呵，小波啊，这么晚，有事吗？”小西瓜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或许是调查工作还顺利的缘故罢，笑着向我问道。

“你那里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几天没联系了，我想问问你手上的情况。”我不知道他这几天查到了些什么，但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些结果，所以并没先把今天已经和皮百发在正式场合见过面的事先说出来，反而先向他问道。

“呵呵，你不是今天已经和那个人见过面了吗？怎么先问我了？你那里又有什么收获呢？”小西瓜的消息确实灵通，看来他在D市已经找到了门路，居然连皮百发参加我的酒会的事都已经了如指掌，笑呵呵的反问我道。

“只是刚认识而已，相互只交谈了几句，还未有深交，摸不到什么深的东西。不过从表面来看，虽然他天生长得一副老实像，而且说起话来也很小心。但给我的感觉来看，觉得这人很不简单，肯定是个野心勃勃而心狠手辣的家伙，要不然，我父亲也不会轻易栽他手里了。”我沉咛了一会，对小西瓜说出了我见到皮百发后的第一印象。

“其他的还察觉到什么没？”小西瓜嗯了一声，等我说完后向我问道。

“这个……暂时还没，不过我曾经听市长秘书介绍过，他的金龙公司几年前还是一个小公司，这个皮百发也只不过是包工头出身而已。只是这二年才一下子发达起来的，短短时间里就成了D市屈指可数的房地产公司。所以，加上他现在的手法和我们在上海的预期判断来看，如果我估计不差的话，此人肯定有点背景和实力。对了，你现在查到了些什么？调查进展如何？”我先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后，再向他问道。

小西瓜的声音似乎有些凝重起来，他特意压低着声对我说道：“小波，你猜得不错，此人很不简单。我现在的进展还算顺利，但也只是摸了个大概而已，具体的东西还没完全搞到手。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这个人在D市是黑白二道都有人做靠山，势力大的很。黑道上还好些，我已经了解的比较清楚了，原来他和当地的黑道势力最大的大哥‘新疆’有点渊源，听说还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关系。非但这样，他还为了拉拢关系，每月又特意敬恭‘新疆’一万多元孝敬钱，又让‘新疆’在他公司里占了点股份。另外，此人还经常在道上撒点小钱，送给其他几个势力用来联络感情。就这样，现在D市的黑道基本上都给他摆平了，除非是些不张眼的家伙，或者外来户流动等，黑道非但不会去找他麻烦，反而有时候还帮他在暗地里解决一些事情。”

“‘新疆’？这个人你查过吗？”我皱眉问道。

“当然查过！”小西瓜向我解释道：“他是D市人，今年三十七岁，你别看这个家伙岁数虽然不大，可从小就打架闹事，已经进出过几次局子，还吃过十多年的牢饭。曾经被发去西边劳改过好些年，三年前才放了回来。回到D市后，他没去政府安排的地方上班，就仗着自己能砍能杀，靠着他在那里结识的几个朋友，再拉了一伙人，先是霸占菜场批发权，接着就到处占地盘收保护费。有了点钱后，又在很短的时间里靠着拉起来的山头，很快就坐上D市老大的位置。因为这人在西边学了一口流利的新疆话，手下又有二个新疆人形影不离，充当他的打手，所以D市的道上就给他起了个‘新疆’的外号。不过调查后，发觉这人还不算太浑，虽然也是个不要命的种，但为人很讲义气，对手下也不错。混在道上，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没少干，但毕竟还把握着一个度，从不把人给逼绝了，斗人总给对方留条活路，更别说强奸妇女、杀人灭口的事了。所以他的名声不错，道上口碑还好。他和皮百发之间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有些看不惯皮百发的下流勾当，只不过因为有亲戚关系，再加上拿了他的钱而已，碍于情面，只帮他做做些外围的事情，关键的事从不出面插手，还算得上是一条好汉子。”

道上的关系我没小西瓜清楚，但也稍知一二，从他的口气中我可以听出，他对这个“新疆”还是有些赞赏的，或许是有什么人说了他的好话，这才让小西瓜对此人另眼相看。不过这么一来也好，看来这个“新疆”至少还不是那种没头脑的家伙，懂得权衡利弊。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特别是道上的聪明人更是比那些呆头呆脑的傻鸟好弄。至少不会死脑筋一根，把一条路走到黑。这样一来，假使我正式对付起皮百发的时候，从这角度来看，麻烦就会少很多。

我不由得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么白道上呢？皮百发白道的底子有多少深？你摸清楚了吗？”

小西瓜沉闷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这只摸了个大概，具体得还要给我点时间。你也清楚，黑道好查，白道难摸。这种情况可不是三五天就能搞清楚的。”

“这个我明白，你就先说说手上已经查到的资料吧。”我先伸手从面前摆在桌上的烟盒里摸出根烟来，挪动了一下椅子，使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后用一只手点上，再对小西瓜说道。

“根据初步调查，皮百发这人在D市白道上的水很深，要比黑道的关系还深，而且深得多。”小西瓜一开口就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道：“现在我可以确定，他和D市的公安局局长、副局长、几个区的派出所正副所长、检察院、法院的几个首脑、开发区主任、规划局局长、工商局、税务局、市委秘书长等人的关系非常不一般。特别是公安局的那几个人更是熟得很，三天二头在一起吃吃喝喝，相互之间称兄道弟的，而市里的、规划局、开发区、检察院、法院的关系也很铁，我的手上资料显示，这些人的老婆、子女或者是亲戚就有不少就在金龙置业工作，而且职位都不低，待遇也比一般的员工好得多。”

我的心里一惊，虽然我早有预料，皮百发这人和公安及市里某些人有一定的勾结。但万万没想到，他的能耐这么大，居然把D市的公检法一网打尽不算，还把手伸到了几个要害部门。虽然这些部门的一二个关系在我眼中并没什么，但如果把这些关系全加一起的话，动静可真不小啊！要知道，这些头头脑脑都摆在一起的话，简直就等于大半个D市市政府的班子了。这个皮百发，能量还真不容忽视啊！居然肯花了这么大本钱下去，怪不得会这么快的就“发家致富”了，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歪曲事实，调用警察对正当商人进行无耻的行径。原来他是仗着已经打通了黑白二道，有持无恐了，自以为自己已经是D市的土皇帝才会如此。

“除了这些，他还有其他背景吗？”我问道。

“前面这些都是我能够肯定的，还有一些暂时还不能确定。”小西瓜对我说道。

“那些？你先把猜测的说一下，让我有个准备。没确定不要紧，以后可以慢慢查，查清楚后再排除也不迟。”

“D市的王副市长和许副市长，还有D市市委书记张书记和周市长的秘书康秘书。”小西瓜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又吐了几个人的名字和职务出来。

“妈的！整个D市全烂掉了！怪不得皮百发这么大的胆子！”这些人可是D市真正的掌权人物，特别是市委书记等于是D市的一把手，居然也和皮百发同流合污在一起，不能不让人心惊。而且里面还有个康秘书，这个康秘书从我来D市后我们一直见面，从接待到联络都是他和林助理一手操办，跑前跑后的非常卖力。他给我的感觉一直挺不错的，在我眼里，他是个沉稳实在的人。可现在他也出现在小西瓜的调查名单里，让我一听后更是大为惊讶。

突然间，我发现小西瓜的那些人中却没有提到周市长和林助理，不由得奇怪了起来。难道他们是个例外？是隐藏太深还是洁身自好？在D市这么一个大烂泥塘里，居然还没有给皮百发拉下水去？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口向小西瓜问道。

小西瓜答道：“这两人我查过，但还没查出什么问题，而且根据资料显示，周市长和林助理都是外来户，去年刚从其它地方一起调到的D市，所以还是比较清白的。”

“原来如此！”我想了想，对小西瓜说道：“其他的调查帮我尽快的落实一下，再帮我好好查四个人的底细，一定要帮我查仔细了，说不准这四个人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很大作用。”

“查那四个人？”小西瓜觉得有些奇怪，向我问道。

“周市长、林助理、XX公司和XXX公司的老总。”我对他说道。

“需要具体调查那些方面？”小西瓜问道。

“周市长和林助理先帮我查一下他们来D市前的情况和职位，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查他们的背景和个人资料，我要全面而可靠的，而且不能惊动任何人。所以，这个难度比较大，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们，得麻烦你多用些心了。”我特意吩咐道。

“呵呵，小波，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办的，用最可靠的人去把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情况摸得一干二净，就像剥光衣服的女人一样摆在你面前，让你看的一清二楚。”小西瓜笑着说道，还不忘记向我开了个玩笑。

“嘿嘿，行啊！那就拜托你啦。”我笑着答道。

“还有二个老总是什么路数？值得你特意关照要去查？难不成是皮百发的朋友或者同伙？这二人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小西瓜笑了几声后，向我问道。

我忘记自己拿着电话了，习惯性的摇摇头，这才发现电话那面的小西瓜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表情，这才哑然一笑，对话筒说道：“呵呵，这你可猜错了。他们和皮百发可不是朋友，也许是仇人，不是同伙，但是同行。今天的酒会中我发现这二人似乎对皮百发的底细很了解，明天你就让人查一下他们，看看是否可以从他们那里挖出点‘内部资料’来，以便我们加深对皮百发的了解。我还在想啊！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把他们拉过来，当杆枪使，我们拿着这二杆枪去打一头狼。这样一来，既能达到目的，又能不让自己惹上麻烦，不就轻松多了吗？哈哈哈！”

“臭小子！心思这么毒啊！真亏你想得出来！”小西瓜在电话那头笑骂我道，不过他也乐呵呵的赞同了我的想法，答应等会就安排下去，有结果后立即和我联络。

挂上电话后，我把站在门口一直尽职的赵云申叫了回来，低声的吩咐他几句，等他点头离开后独自回到了房中。洗完澡，我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脑中翻来覆去的考虑着小西瓜所告诉我的结果，梳理皮百发的那些错综复杂关系，暗暗思索着，究竟改用何种办法，才能更好、更完美的解决问题。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疑惑的周市长

三星期后，正当我带着赵云申，在周市长等人陪同下，装模作样的跑到D市开发区看“风景”的时候，我怀中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因为这个新买的机器是专门用来和小西瓜联系，所以摸出机器后，微笑着向周围人先打个招呼，告个罪，就独自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这个电话很快就听完了，从头至尾我只发出了些“嗯、嗯”的声音，其余的时间里都是把机器贴在耳边，仔细听着小西瓜所告诉我的调查结果。挂上电话后，我默默站了一会，想了想后，转身这才看见，周市长他们还在不远的地方耐心的等我。

周市长依旧脸上挂着那副独特的笑容，胖胖的圆脸和蔼可亲，他正和赵云申他们不知道在轻声交谈些什么，时不时的还发出一些笑声。我把手机放回袋里，脸上堆起了笑容，脚步轻松的向他们走去，用随意的口吻问道：“呵呵，周市长。我刚离开你们就聊的这么开心？在谈些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刚才随便聊起，正在问小赵的个人情况解决与否，问问他这些日子里有没有碰到过中意的女子，我们商量着，正准备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周市长笑着答道。

“哦！哈哈哈！那是好事啊！小赵，你这些天在D市有看上的女孩子没？别害羞嘛！直说给周市长听就行了，要知道他可是一方父母官啊！由他出面介绍，保证马到成功！”我故意顺着周市长的话头取笑着赵云申道。

赵云申被我讲的是脸上红一阵黑一阵的，虽然他知道我是在拿他打趣，但又不能明着反驳我，一副怪怪的模样，真让人暗暗好笑。我和周市长默契的一望，然后哈哈大笑了几声，也再没说下去，并肩走在前头，继续逛了起来。

“保罗先生，您看这块地方如何？”走前五百米后，周市长伸手指着右方的一大块土地，扭头看着我，向我问道。

“这块地估计有30亩左右吧？”因为现在正是正午，阳光非常耀眼，我用手搭了个凉棚放在额上，眺望了一下，然后问道。

“您真好眼力！一共是31亩。”周市长点头答道。

“这地方还不错，正好位处开发区的一角，对着市中心。而且离公路也不远，运输交通也还算便利。”我看着那块已经经过初步平整过的土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您说，如果把这块地建成厂区，是否是合适的地点？”周市长把话头慢慢引到了他所考虑的方面，笑着问道。

“水、电和其它基建都能到位吗？”我心里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暗自盘算了一下，把手从额上拿下来，眯着眼向周市长问道。

周市长点头笑道：“这当然没问题！包括修一条五百米的道路直通公路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地皮转让费是多少？”我问道。

“按市政府定价是每亩三万，不过开发区有优惠政策，如果投资能达到一定程度的话，我们就可以按每亩一百元的形式价格计算，直接签五十年的租期。”周市长狡猾的一笑，用手轻轻摸着下巴，看着我道。

“哈哈，周市长，您不会是在用它来试探我吧？”我指着那块地笑道。

“为什么不呢？您既然要建厂就一定要合适的地点啊！难道这个地方不正是个适合地点吗？何况它的价格又是那么的优惠，从成本上来看，基本就是白送您用呢。”周市长一点都没谦让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副想当然的表情。

我摇头说道：“周市长，您这就考虑错了。虽然这价格的确非常优惠，但对我来说，购地的钱并不算什么，我可不会因为只考虑地皮便宜就随便选址建厂。您也清楚，我投资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不赚钱的生意我是不会去做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开发区只是刚建立起来，并且整个开发区规划很不完善，结构非常的不合理。您看，这里原来就是农田平改的，虽然离公路很近，但离市区太远，民用交通又太不方便，周围配套环境设施也没跟上。真要在这里建厂的话，其它的先不去说，光是招工的问题就非常不容易解决。没有工人，工厂建好了也无法开工，我又怎么能够靠它赚钱呢？”

“这……”周市长没料到我只一句话，就把这个开发区存在的最大问题给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揭开了。他的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向我挤出了个笑容，然后才打着哈哈向我说道：“呵呵，您说的没错，其实这些问题我们市政府已经都察觉到了，但考虑到开发区的项目已经上马了，如果再改变开发区地理位置已经为时已晚，全盘推翻开发区的建设更是不可能的。但存在的问题还是得必须解决的，所以我们尽量采取补救的措施来进行弥补，比如在开发区内增设公交线，建立一定的商业网点、居民点等等。另外还会给予第一批进入开发区的企业一定的税收优惠政策，鼓励各界来这里投资建厂……。”

“周市长啊！”我打断了他的话，特意拖着长音，用缓慢的语气问道：“您说的那些可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啊！如果到时候市政府没能做的话怎么办呢？难不成我投了钱造了个没人来的空厂方看着玩吗？我们商人喜欢看些实在的东西，虚的玩意可说变就会变的啊！当不得真的！何况我又不能让你们市政府签下承诺书，逼迫你们实现诺言。如果到时候你一拍屁股不认帐，或者把配套项目拖延个三年五载的话，那我不就惨了吗？”我歪着脑袋，斜看着周市长，把话说的非常的难听，嘴边还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周市长原本白白胖胖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的神情先是一怒，小眼对我一瞪，把胸一挺就想出口严厉的反驳我。但瞬间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有些萎靡不振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装着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也不去理会离我们三四米左右赵云申、林助理及康秘书等人的表情，悠然自得的摸出根烟来，边抽着烟，边自得其乐的欣赏起周围的风景起来。

“保罗先生。”周市长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他的声音失去了原本的自信，显得其中有一种恳求的感觉，他走到我身边，低声的对我苦笑道：“其实您并没有说错，这些事只不过还停留在表面而已，实施的结果究竟如何，并不是我一个市长能够全部决定的。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达成这个目标，改善这里的投资环境。所以，现在我只能给您一个私人的承诺，而无法给您完全的保证。您可以不选择在开发区投资，这是您的权利，我无法阻止。但是，我从心底里来说，还是希望您能在开发区投资，毕竟这里将会承载着D市飞腾的契机。”

我微微一笑，暗暗点头，然后低身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再转身向赵云申招呼了一声后，就和他一起大步的向停在远处的车走去。原地只留下不知所唯的林助理、康秘书等人站在那里，一脸疑惑的看着已经走远的我们背影，再转身看着呆呆在站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突惊突喜的周市长。这才反映了过来，一起走到周市长身边问道：“周市长，刚才您和保罗先生谈了些什么？他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周市长现在仿佛在云里梦里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发觉我已经走了，而身边站着一群他的下属正焦急的向他询问着。周市长先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说道：“成了！都成了！”

“什么成了？”林助理好奇的问道。

“保罗先生答应投资了，明天就可以签约！谈成了！哈哈哈！”周市长兴奋的手舞足蹈，高兴极了。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来他从我的话里听出了些不妙的感觉，还以为这次投资的事估计凶多吉少了，正在沮丧中的时候。想不到我突然在他耳边告诉他，已经决定投资，明天就可以签约。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脑子里没转过弯来，马上就愣住了，发了好一会呆才慢慢回过神来。

现在他心中无限的感慨，因为这可是他主政D市以来，所拉到的最大的一笔投资，有了我入驻开发区，就能使得开发区的项目完全运转起来，会给他的政绩带来很大的好处，使得他现在心里对我起了感激之情。所以他也不顾属下们正兴高采烈的在一旁追问，而是转身看着已走了很远的我，心里是又感动又疑惑，到现在他还搞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投资，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我如此决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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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的小算盘

我和赵云申并肩走着，当我们快走到车子附近的时候，背后远远的传来周市长他们那隐约的欢呼声，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头，依旧慢慢的向前走着。而赵云申却忍不住好奇向后张望了一下，再疑惑的向我问道：“老板，他们在高兴什么？搞得像孩子一样欢呼？”

“为了我的一句话！”我笑着对他说道。

“一句话？什么话？”因为刚才赵云申和我离的比较远，当我在周市长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由于分心并没有看见我和周市长悄悄耳语。本来，他见我突然连招呼不打就带他一起离开就感到奇怪，现在又看见周市长他们那副模样，更是疑惑不解了。

“呵呵，只不过是我离开前告诉了周市长一句话而已。”我解释道：“我告诉他，准备投资D市，让他做好准备，明天签约。”

我话音刚落，赵云申愣住了，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双眼直直的看着我，似乎不认识我这个人一般。因为我们来D市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最清楚，扯着大旗招摇过市，搞投资、做房产等等，这些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主要的目的还是给我父亲在D市的遭遇报仇。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在这里投下一分钱，所做的一切只是一个假象而已，都是在为实现那个目的而做的准备，但现在却突然听到，从我口中说出明天签约的话来，那能不让他感到奇怪呢？

“情况有变，所以我改主意了，调整了方案。”我没有向赵云申做过多解释，只轻声回答了他一句话后，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云申想了想，甩甩脑袋，露出了一丝苦笑，他被我的话搞得有些糊涂了，也不知道我所说的情况有变究竟指的是什么。现在他的心里肯定和周市长一样是满腹疑惑，恨不得离开拉着我追问事情的原由。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是员工，我是老板，他这人虽然没别的特长，但非常清楚自己的职责和位置，晓得有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口风一向比较紧。所以，他只考虑了一会，也没再问我什么，就直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里，载着我向市区驶去。

其实形成这个决定的原因非常的简单，就是前面小西瓜的那个电话这才促使我做出了这个决策。小西瓜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把周市长和林助理的底细给摸清楚了。原来周市长和林助理本是中央一部委下属机构的科长和科员，不久前因为人事调整才被外调到D市做的市长和市长助理。从小西瓜告诉我的资料里看，周市长此人虽然在部委里职务不高，但人脉很广，混了十多年的机关，上上下下认识的人不少。本来以他的资历，原本可以顺顺利利的在部委里混着，平平安安的做他的小官。可他这人有些不甘寂寞，平时做事又认真，有时候又喜欢出点风头。再加上他这人平时就爱好经济，工作之余对方面做了不少研究，经常在部委里和人夸夸其谈，讨论一些基础经济建设的看法和构思，自以为自己是天下经济奇材。时间一长，还在部委得了个周建设的外号。

这次部委正好进行人事调整，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证明自己的价值，主动提出申请，要求下放到基层去工作。本以他的级别是当不了D市市长的，但由于他怎么说也算是部委的老人了，上面又对他的这种积极态度非常的赞赏，经过审核后，特例的开了个口子，就把他安排到了D市当了市长，一接到调令后就兴高采烈的带着他的部下林助理，一起来到D市上任了。

在来D市之前，他是雄心壮志，准备在任期内大展身手一番。但理论究竟是理论，实际的情况和书本上完全相反，别看他这人说起来一套套的，可坐上市长这位置后不久，就觉得自己原先所学、所看、所感悟的那些东西完全不能把它们利用到实践中去，再加上他任市长后学习上海、深圳等地搞的开发区，原本是借用这个开发区的名义和系列优惠政策，为D市吸收外资，以便增加政府收入和抬高当地形象。可因为D市所处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政府资金、周围设施、客商资源等各方面的原因，迟迟都不能完全落实。

开发区从建立到现在为止，虽然D市前前后后来过不少外商，但都只走马观花一番后就跑去了上海和深圳等地。开发区里，除了一些当地的几家小企业因为市政府的行政命令而搬迁落户外，到如今都没有一个海外投资商在这里进行投资，这个结果让本雄心壮志的周市长一下郁闷了起来。其实有些情况周市长自己也不清楚，他这个外来户根本就不知道D市的池水有多么的深，很多地方他只看到了些表面现象，并不知道它的内在究竟如何。比如说D市的大环境及当地的资信情况都是那些外商考查的范围，这个已经内部烂掉的D市，早就在商业圈内臭名远扬了，特别是诸如我父亲所遇到的那种事流传了出去后，又有哪个商人敢跑来这里投资的呢？

近半年时间里，他已经把市里其它的工作都放在了一边，全心全意的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招商引资上去了，在开发区的建设中他费了不少心血，接见了无数客商，好话漂亮话说了无数，却没有一点实际效果。整个开发区依旧是那么冷冷清清，一毛钱的外资也没落实下来，这个现象让这个自认为经济高手的周市长简直快要抓狂了。要知道，他当时下放的时候可是说了大话的，拍着胸保证能把D市的经济搞上去。可如今，这种结果等于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如果再过半年依旧是这样的话，估计他不用做到任期结束，就会被上面果断撤职，调回部委当他的逍遥小官去了。

所以，正当为此苦恼的时候，他通过渠道听说我要来投资D市，立刻就似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根稻草一般，不惜代价的把我接了过去，还特意把我安排在D市最好的招待费，并安排林助理全程陪同，其目的就是想让我给他一个开门红，以彻底扭转他现在的尴尬局面。

如果不是历史因为我的重生而改变的话，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个周市长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调回部委，从此朝九晚五的当着小科长，直至退休。但现在不同了，如果我投资的话，他或许就会有一份及格的答卷能向上面交代，如果再帮他把D市的各方不利因素驱除的话，D市提前在他的手上真正的腾飞也是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在部委官不大，但人头熟，关系网不小，如果他能在D市立住脚根的话，会发挥出很大的潜力。何况他这人我接触下来还算不错，为官也算清廉，虽然好名，但不好钱，是个做想做点实事的人。最要紧的是，小西瓜还告诉我一个消息，差点让我大吃一惊。这周市长居然和今后在世界上被人称为铁血的某个大人物交情非浅，而且曾得到他的一些教诲和指点。

我马上敏锐的感觉到，如果能在周市长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的话，一来我在D市的目的可以借用他的手来实现，另一方面，将来岳权的问题搞得好的话，也可以借由他来解决，促使岳家王朝的垮台。

更何况，周市长开给我的投资条件的确非常优惠，D市真如能提前腾飞的话，也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商机，其它的先不说，光是当地的人力资源就足够我能保证加工出口成本的优势，再加上土地的低额转让，和今后的高涨比较来看，这一项简直就是在送钱给花。有这几张好牌在手，怎么不叫我改变了主意，从原来的假意投资而转为正式投资呢？

第二天，我和周市长在隆重的气氛下，爽快的签下了合约。这样，我就正式先投资三千万人民币，在开发区建设加工厂，帮助D市开始定单加工业的形成。另外，还从周市长低价转让给我的几块市内土地协议上签了字，和市政府一起合作，由我先出资三点七亿人民币，后继投入十亿人民币，占51%的股份建立公司，一起进行D市新城区的开发改建。

等到全部签完字后，周市长已是一扫前些日子一直放在心中的沉重负担，眉飞色舞的在会场中随意走动着，乐呵呵的和大家打着招呼，轻松的开着玩笑。他走到我身边，特意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连连感谢我的投资为D市的建设带来了曙光与希望。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二份合同

“老板，他们来了。”正是午间时分，我半躺在沙发上打着磕睡，赵云申静静的推门走了进来，俯在我耳边向我说道。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先向挂在墙上的钟望去，现在的时针正指在了一点整。“稍微等一下！”我伸了个懒腰，转转脖子，再揉了揉微觉麻木的双腿，然后坐直身子，才向赵云申点点头，示意可以让对方进来了。

“保罗先生，您好啊！”不一会，赵云申带着二个人走了进来，这二人就是在那次酒会和皮百发在一起的房产商人，他们一进门后就热情的向我打着招呼，满脸堆笑，一副恭敬的样子。

“呵呵，艾总、谭总！请坐、请坐！”我带着微笑站起来，先和他们握了握手，接着招呼他们坐了下来，再特意的大声吩咐赵云申给客人泡上好茶，并让他把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古巴雪茄一起拿来，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

“不用、不用！保罗先生，您太客气了！”他们二人嘴上谦让的，但手却不由自主的一人拿起一根雪茄，把它轻轻的放在鼻下，感受着那种烟草的芬芳。

我知道他们不懂怎么抽雪茄，特意嘻嘻笑着先做着示范，自己先点上一根后，再把器具放到他们的面前。看来艾总和谭总的领悟能力还真是不错，虽然手势有些生硬，但不妨碍他们似模似样的抽了起来。

“这个雪茄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见外国老板经常在抽，想不到今天也能自己抽一口？真不亏是美国货啊！好东西！好东西！”谭总贪恋的吸了一口，翘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

“那当然！美国的东西嘛！就是好！啧啧，老谭！这东西的味抽得可真爽！比香烟好多了。如果不是保罗先生请我们抽的话，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拿钱也买不着啊！”艾总和谭总一搭一唱，借着一根雪茄拍起我马屁来了。

我听他们居然把古巴的东西说成了美国货，不由得暗暗好笑，但碍于他们的面子问题，也没有去揭穿他们，只是微点了一下头，笑了笑而已。

“艾总、谭总。我请你们来其实是有些事想让你们帮个忙。不知道你们是否……?”我没和他们多说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他们从接到我的邀请后，就一直在盘算着我找他们究竟是什么事。我和周市长签定投资合约的事早就在D市传开了，而且在上次的酒会中也已经和我做过一次简单的奇∨書∨網交谈，心里非常清楚我的投资总额是十分大的。特别是在建设厂方及城区改造上来说，这几个项目对他们房产开发商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如果他们之间能从我这几个项目中分一杯羹的话，保证能够使得他们二个发一笔大财。

所以，在来这里的路上，他们二人已经相互商量了一下，都喜滋滋的认定，我找他们一定是要谈开发合作的事。而且刚前在外面的时候，赵云申又特意在我的授意下，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我准备让他们搞些项目的话，为此，他们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准备不惜代价也要联手，和我一起合作开发，千万不能轻易的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现在听到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们，我想让他们帮忙，他们是喜上眉梢，咧着嘴傻傻笑了起来，连忙说道：“保罗先生，您太客气了！别说是帮忙了，就算是再大的事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好！哈哈，这我就放心了！”我一拍腿，开心的笑了起来，挥手让赵云申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上来，一人一份的交到他们的手上。

他们二人一见到我连合同都准备好了，心中狂喜，禁不住接合同的双手的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脸上更是如一团锦绣一般，笑得是连嘴都合不拢了。

但当他们看完合同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有些哭笑不得的向我看来。苦着脸，手里端着合同，向我问道：“保罗先生，您这个项目是否……？”

他们本来一直是期盼从我这里拿个大项目，好好赚一票的。但看过合同才发现，虽然我给他们的只不过是整个项目中不小的一块。但是预算却使得他们完全做不下来。因为而且其中的限制非常严格，成本核算特别的低。再加上工期又紧，质量要求又严，如果他们接下来的话，百分之二百得亏本。这种结果和他们的预期差得太远了，让他们大大的失望。

“怎么了？你们做不了吗？”我故作奇怪的表情，向他们问道。

“保罗先生，您这个项目我们没办法做啊！粗略估计一下，不光是工期来不及，就是真做下来的话，也肯定得亏钱啊！”他们二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会吧？怎么会亏钱呢？难不是二位见到项目小了点才不想做的？放心吧，这只是一期而已，接下来还有更大的呢。”我惊讶的问道，并故意又抛了个大馒头给他们，特地安慰着他们。

“不、不、不！不是项目大小的问题，而是成本核算问题！这么做的话，肯定亏！肯定亏啊！而且不是小亏，是大亏啊！”艾总抢先向我说道，接着又怕我误解他们的意思，又特意从包里取出一支笔和些纸张，开始当场计算给我看。他从开始的土方、打桩到起楼，再从黄沙、水泥到钢筋的成本开始核算，再到人工和管理费用进行摊派，最终计算出来的初步金额，就要超过我合同上所规定的30%以上。

艾总把结果摆在我面前，抹了一把脑门上急出的汗水，诚恳的对我说道：“保罗先生，其实如果项目小的话，我们为了第一次合作，亏点也就帮你做了。但这么大的项目，我们亏不起来！这么一亏的话，就是把我们的家底都填进去都堵不上这窟窿！”

“是啊、是啊！按您的预算，我们得赔个倾家荡产也做不下来的！”谭总在一旁说道。

“你们是不是算错了？不会搞成这样吧？”我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疑惑的看着他们二个。

“不会错啊！我们吃这碗饭好多年了，这种工程看个规模就能估计出它的成本是多了，保证不会错的！”他们二人拍着胸，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着。

“奇怪了！”我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奇怪？那里奇怪？”他们二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

我正色的向他们问道：“艾总、谭总！你们的计算肯定没错吗？”

“没错！”

“肯定？”

“百分之一万的肯定！”

我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挥手让赵云申把放在另一间房的一份合同拿来。只后，接过那份合同，把它丢在他们面前，神色凝重的对他们说道：“艾总、谭总。你们先看看这份合同。”

“这是……”他们二疑惑不解的拿起合同，脑袋凑在一起，仔细的看了起来。

“啊！”，“这！”很快的，他们两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愤愤不平的把合同递还给我，脸涨得通红，神情愤怒异常。

“二位，你们怎么了？”我看着他们的脸，关切的问道。

“保罗先生！您可不能让皮百发这小子的花招给迷惑了啊！他那个家伙是歪门邪道！开价乱开的！”看完那份合同后，谭总已经气的脸都歪了。

“皮百发搞的不是正道！您用他的预算来和我们签约，那怎么能做得下呢？”艾总的火气也不小，气呼呼的一副样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们的意思是……？”我若有所思的问道。

“皮百发的预算有假！”他们异口同声的对我说道。

“啊！不会吧！皮总的公司可是你们市政府推荐的啊！而且在环球中心的建设中成绩很好啊！怎么会有假呢？”我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张口结舌的问道。其实我的心里正在高兴，这二份合同只不过是把一个大项目一分为二而已，其中一份我已经按皮百发给我的预算签好了。另一份也按那个预算进行起草，特意交给艾、谭二位的。

我本来目的就是要现在的这种效果，看来到现在位置，故事的发展和情节与我预期的完全吻合。他们见了这二份合同之后的表情和心态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加上我让小西瓜所查到资料，和手上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二人早就对皮百发不满已久了。只不过因为背景的关系才忍让而已，如果是碰到些小项目或者是国内商人的话，他们出于顾虑或许不会说出刚才的那些话。但我打的是美国投资商的旗号，而且又在D市投了这么多的钱，所揽的项目全都是周市长亲自立的项。再加上巨人利益的驱使，他们如何心甘情愿的把这么大发财的机会让给他人呢？一气之下，就脱口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一致的在我面前“讨伐”起万恶的皮百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谋定

“推荐？成绩很好？全是笑话！其实皮百发的预算能够这么低，都是因为他……”艾总气愤难填的站起来，正要把皮百发的老底在我面前揭开的时候，突然间来了个急刹车，停住了口没再说下去，气呼呼的坐了下来，郁闷的和谭总对视了一眼，苦笑着摇着头。

我的眼尖，清晰的看见当艾总站起来开口说话的时候，坐在他一旁的谭总用了个隐蔽的动作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似乎在提醒他些什么。这才让他把话才说了一半就咽了下去，无奈的坐了下来。

我看在眼里，心知肚明，知道他们的顾虑是什么。的确，像皮百发这种黑白两道都有势力的家伙，靠他们二人的这点根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在D市，基本所有的人都知道姓皮的家伙搞的那一套无耻勾当，但全屈于他的淫威，或者是背后势力的压迫下，大家情愿让这件事隔着层窗户纸，从不去揭破它。现在虽然因为项目的问题，而触犯了他们的直接利益而感到异常愤怒，可仔细考虑后，还是不敢在我面前把真像说出来。千不怕、万不怕，就怕那一天这话从这屋里传出去，跑到皮百发，或者他的同伙耳朵里去的话，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看来还是得浇点油啊！要不这把火还不一定能烧起来呢。”我心中想到，表面上露出疑惑的样子，小心的向他们问道：“艾总、谭总。皮总的公司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你们说话只讲一半？吞吞吐吐的？能不能说明白一些呢？”

“有问……没！没问题！”他们二人用痛苦的表情“明确”的告诉我。

“真的没问题吗？”我追问道。

“真……的没问题……”他们唉声叹气，无奈的说道。

我笑了起来，满意的说道：“这就好啊！这就好啊！”接着把那二份合同重新摆在他们面前，说道：“既然皮总没问题的话，那么表明他的核算还是真实可靠的。你们看，皮总都已经爽快签约了，你们是不是今天也把合同给签了？以便我尽快开始项目的启动呢？要知道，周市长那里还等着我给他回信呢。”

“保罗先生，这个项目我们真的做不下来啊！如果签的话，肯定要亏死了！”艾、谭二位看看我，再看看面前的合同，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为难的对我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难不成二位是不想和我做生意？看不起我吗？我可是真心诚意的要和你们合作，可你们的态度却是……。”我皱着眉，语气有些不善的问道。

“不、不、不！那能呢？”他们连忙摆手说道：“我们可没这意思，我们从心里想和您合作，但是，实在是没能力接这个项目，签不下来，没办法做啊！”

我抬起头，先用锐利的眼光盯着他们的眼睛，看见他们现在都满怀心事，神情飘突着，而且目光也不敢和我接触，都低着头，愁眉苦脸的叹着气。

屋里的气愤凝重了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好一会，我才先笑了几声，打破了沉闷的局面。

“既然你们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看来我只有把所有的项目都交给皮总的公司来做了。哎！真是麻烦啊！几个亿的项目问题还不大。可是，接下来还有上百亿的大项目，不知道皮总他一家是否做得下来不？时间可真有些紧啊！”我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翘起二郎腿，故意的在他们面前说道。

“什么？有上、上百亿？”艾总和谭总一听我这么说，吓得傻了，下意识的向我问道。

“是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和周市长签定了城区改造项目吗？虽然只投资十四亿左右进行运转。但整个项目按期限计算，估计总共有上百亿的工程啊！要不我为什么要选三家一起做呢，就是怕一家没这么大的能力啊！”我轻描淡写的随意答道。

“上百亿！上百亿啊！”他们二人咽了口吐沫，呆坐在一旁自言自语的说道。脸上神情变化莫测，突喜、突忧、突悲、突怒……不断的变化着。双手捏得紧紧的，尤其是艾总胖胖的脸上，那下巴的一块肉还不由自住的微微抽动起来。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我投资，光靠自己奋斗的话，估计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大的项目。现在这么大的蛋糕就摆在面前，只要拿下它，就可以使他们在很短的时期内就赚取到意想不到的利益，成就他们的事业最高峰。发财，成为富豪，这可是他们一直所追求的梦想啊！现在机会来了，可就是看得见拿不了，让他们痛苦万分。

现在两个选择明白无误的放在他们面前，一边是巨大的利益的趋势，一边是对皮百发的顾虑使得他们为难。正在他们的内心世界做着激烈斗争，考虑怎么选择的时候，我又说了一句有意无意的话点醒了他们，就是随口又把这项目的重要性和周市长的背景稍微的提及了一下，并暗示这个项目是周市长亲抓的，它的最终决策直接受我和周市长做主，以我的利益和周市长的仕途来说，都不容有任何阻碍的问题在其中出现。

终于，他们二人盘算后做好了决定，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后，点点头，开口向我说道：“保罗先生，皮总的预算是有问题。按他的预算肯定是做不下来的，所以我们也不能按这合同所制订的预算和您签约。如果要签的话，就得重新进行预算。”

“这话你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想听听具体的解释。”我挥了一下手，表情有些不悦，淡淡的说道。

他们犹豫了一下，先特意向四周张望了下，这才轻声说道：“保罗先生，我们可以把里面的原因告诉您，但是，您必须保证我们所说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个原因很特殊，如果传出去的话，对我们，或者是您和周市长，都会有麻烦发生。”

我好奇的探身问道：“什么原因？能有这么严重吗？”

“是的！”他们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我默默的想了想，挥手让赵云申过来，交代他守在外面，帮我们把着门口。等他走开后，这才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说了。

谭总首先开口，先把皮百发在D市的背景大体的和我解说了一下，而且特意挑明皮百发的幕后有那些人。接着艾总又把皮百发发家的经过详细的解说给我听。特别把是皮百发和当地某些政府要员相互勾结，以坑害二级承包商为手段，来获取利益的手法全部一清二楚的都告诉了我。最后他们这才说道：“保罗先生，现在您清楚了吧，为什么他的预算能够这么低，猫腻就在这里头啊！”

“你们的话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吧？”听完之后，我装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问道。

“句句是实话！老实说，在D市也只有我们能把这事告诉您，换了其他人的话，打死他们都不会说的。其实皮百发公司的事早就在D市不是秘密了，只不过大家都没敢说出口而已。”谭总特意答道。

我站了起来，急促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摆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好一会，才反问道：“可皮总是市政府特意推荐给我的啊，难道周市长会不清楚他的底细吗？”

“周市长当然不清楚，他新来D市没多久，再加上皮百发在市里有路子，从里面做点手脚，要瞒着他很容易。”谭总在一旁答道。

“不行！我要马上找周市长去！如果真有这问题的话，如果项目出事的话，我们公司的资金、信誉！这一切的损失就太大了！”我故意发怒的一跺脚，转身就准备向门口走去，在旁人眼里看，那架式简直就是恼怒后，准备直接去市政府找周市长的样子。

“保罗先生！保罗先生！！别去，先别去啊！”他们见我这么一动作，吓的连忙跑到我面前，忙不迭的一起拉住我，苦苦劝道：“您千万不能去啊！您这么一去肯定会被皮百发他们知道。虽然这些事大家都清楚，但每个人手上都没有真凭实据，您就是找了周市长也无济于事，搞不好的话，反而会给您、周市长和我们惹出天大的麻烦来啊！”

“麻烦？我怕什么麻烦？我是美国人，周先生是市长，我们能有什么麻烦？你们怕的是给你们惹出麻烦吧？”我冷冷的问道。

他们的脸上一红，有些不自在起来，但还是哀求道：“对、对、对！您说的全对。但您这么一去就算把项目不给皮百发做，但我们可以保证您在D市的项目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做了。难道您投资这么多钱下去，反而见这些项目因为这些问题就给无限制的搁置了吗？”

我愣了一下，似乎他们的话打动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再也没做任何动作。艾、谭二位这才松了口气，连扯带拉的把我扶到沙发前，一左一右的陪着我坐了下来。

我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好半天才无奈的说道：“谢谢二位告诉我这么多，要不我们公司的信誉就将毁于一旦了。这个皮百发！妈的！酒会上我见他这人样子挺老实的啊！怎么会是这种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摇摇头，接着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既不能不把项目给皮百发，又不能让他这么败坏我们公司的形象。而且你们手上也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周市长知道了这事有如何？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啊！这可怎么是好？”

“是啊！要命的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也陪着我叹声说道。

“对了！”我一拍大腿，向他们问道：“皮百发以前坑害的那些人能不能找几个出来？让他们作为证人交给周市长？”

“没有用的，别说那些人死的死，判的判，劳改的劳改。从中国的法律来说，已经都是定了型的。就算有漏网的人，先不说查到他们的下落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找到后，估计也很难让他们做证人。在D市，这些人都让皮百发给搞怕了，九死一生的好不容易跑出去，谁还敢回来自投罗网啊？”

“这……！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吗？”我问道。

艾总无奈的摇头说道：“我是没办法了。”他看着谭总问道：“老谭，你呢？你的心思一向比我密，你想想，有好招没？”

谭总默默的坐着，在一旁苦苦思索，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我倒有个办法，就不知道是否合适？”

“什么办法？老谭，快说！快说！”艾总急急的追问道。

“我是想，让保罗先生还是先按合同把项目给皮百发，我肯定，开工后他一定会用老一套来操作。到那时候，我们找些关系好，人头生的朋友去他那里干活，等事发后一起内外联系，同时发动。到时候再让周市长出面，当场抓他们个现型，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完蛋。”谭总小声的说道。

“好！好招！”艾总在一旁赞叹着，并向我看来，问道：“保罗先生，您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倒是个办法，嗯，等等，先让我再想想。”我低头考虑了一会，向谭总问道：“这么做的话，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只要到时候您给他们点补偿就行了，人选我们会安排妥当的，保证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谭总拍着胸脯答道。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暂时默认了他的建议。接着把桌上本来准备好给他们的合同拿起，点起打火机就把它们给一把火烧了。看着目瞪口呆的他们，笑着说道：“二位，你们回去后重新做个预算，不过不是刚才合同里的项目预算，你们把所有城区改造工程都计算在一起，争取尽快拿一份具体的资料出来。只等皮百发的事一解决，我们就签合同，如何？”

我话音一落，他们是惊喜万分，心中更是坚定了一定要先把前面所说的事给办得稳稳当当的决心，同时心中还油然而生一种对我的感激之情，决定只要靠着我这颗大树，肯定在不久的将来，就成为D市富甲一方的风云人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国

当艾、谭二位离开的这里后，就开始在我的暗示下悄悄着手布局了，他们所做具体的事宜我没去多管，也不想去插手。因为我心里非常清楚，以他们二人的性格来看，加上和皮百发之间原有那些仇怨，又经过我的挑拨之后已经对皮百发极度不满了。何况经过这次谈话后，为了自己将来的利益和地位，又加上我的那些诱惑、默许和承诺，现在他们两人，如果不把皮百发搞垮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D市的上空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皮百发等人慢慢的展开，撒网的每一步安排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完美的按着我的计划进行着。而皮百发等人却昏然不觉，一面做着发财梦，一面向着我已经给他铺好的道路上，一步步朝走向自我毁灭的终点走去。所以，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只要我耐心的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最后收起网儿，就能把这些垃圾全部捕获，以报我父亲那深仇大恨。

安排完了这一切，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需要立刻去美国一次。考虑到D市最后的收网工作暂时还没这么快就开始，所以我就留下赵云申和小西瓜等人在D市帮我看着，因为需要在D市再有个表面的主持人的原因，我考虑后，又特意打了个电话，从美国总部让乐瑶从中层经理里调了个叫斯迪文的洋鬼子过来，暂时用来代替我主持D市的表面投资工作。

当斯迪文风尘仆仆的到了D市后，我第一时间就和他先见了面，交谈之后，把这里投资的大致情况和他的具体工作安排交代了一下，又带着他一一和D市的那些“合作者”进行了几次接触，把他正式介绍给他们，并关照了对外的所有人，在我离开的时期内，D市的投资安排工作暂时由他来全权负责。

中国人啊！就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虽然我也打着美商的旗号跑到D市，但毕竟我的模样不是西方人，黄皮肤、黑眼睛，说着一口中文，和他们并有什么两样。虽然所有人都对我十分恭敬，可心中毕竟还没有很大的认同感，总觉得我这个“洋鬼子”有些名不副实的样子。可当斯迪文一到D市后，我带着他出席了几次宴会，并把他介绍给所有人的时候。那些家伙，甚至包括周市长包括在内，看他的那种神情态度简直就是把这个家伙当成了上帝一般。接待、对答之间，殷勤得比对待自己的父母还要来得客气三分。所有的一切，全是一副标准的崇洋媚外样子，让人直感到作呕。

斯迪文金发碧眼，身材高大，是一个标准的西方人样子，虽然D市的所有人当我和他一起出现的时候，都对他的巴结比对我还厉害，仿佛投资的商人不是我而是他一般。可他的心里却十分清楚，我和他之间谁才是真正的老板，这些热情的招待非但没让他有一种成就感，反而使得他神情中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带着求助的眼光，手足无措的看着我哭笑不得。他的心里就生怕我一恼怒之下就当场把他的饭碗给砸了，一脚再把他从公司里踢出去，让他失业，重新谋职去。所以每次回宾馆后，他一直都在我面前不停的向我道歉，希望取得我的原谅。

他的那副样子让我看在眼中，心里觉得非常好笑，拍着他的肩膀用英文轻声的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自己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对他有所看法。免得他一直为自己的饭碗担心，还不停的掏出手娟来，擦拭着额头不由自主渗出的汗水。“这样也好，既然D市的人这么喜欢我给他们送一个老外爸爸的话，看来让斯迪文代替我呆在D市的效果甚至比我在这里更为显著。”我暗暗点头，心里盘算着。

斯迪文这人就是我当时在美国亲自招聘的那些人中一员，他原本就是投资公司出身，工作的能力比较强，而且为人有些死板，态度一丝不苟，虽然开拓精神不强，但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管理人。可让他来D市，我并不打算让他管理所有的事物，只不过让他先代替我主持一下日常的项目运作和必要资金控制而已，其它的一切还必需由我来进行遥控决定，以免我不在的时候，以他这种死脑筋的家伙做事风格，一不小心，无意中坏了我所布的这个局。

随着飞机的起飞，我离开了D市，先回到上海，再回家和父母略微交代一下，然后又和阿茜见了个面，告诉她我需要出差一段时间后，第二天就着身去了美国。

这次回到美国，我主要是要做三件事情，第一：我在美国绿卡的正式领取。第二：处理一下美国总部和墨西哥公司的一些工作，并着手进行在D市进行加工业订单的洽谈。第三：带乐瑶回国。乐瑶已经正式拿到了美国籍护照，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国了，这次护照一到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我，按我们原先的所商量的一般，我回美国处理完事后，就带她一起回来，回到她这些年一直牵心挂肚的家乡。

绿卡的领取非常顺利，到达美国的第二天后，在乐瑶的陪同下，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办好了手续。但美国和墨西哥的那些工作却耽搁了我不少时间，前前后后在张乐瑶的陪同下，来往访返各地好几次，本来想半个多月就结束的工作，直到一个半月后才全部把一些大事落实好，再开始着手处理一些细节。幸好我在美国的时候，D市传来的消息告诉我，一切的工作依旧顺利，并没有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处理三个国家几个地方的问题。

不过由于时间这么一拖，本打算在一个月就回国的安排一直延后到了二个月后才着手准备，等准备完毕后，桌上的日历也已经快指向一九九四年的年底了。

所以，在一九九四年的圣诞节前夕，我们总部会议室内，特意集合了所有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我的主持下，召开了离开美国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在这次全体会议上，我和张乐瑶先大力赞扬大家这二年为公司所作出的成绩后，又把这次来美国所商谈的项目进行解释，交代了属下们，我们公司之后几年内所要全力发展的方向和工作要点。最后又向大家宣布，因为公司的发展迅速，并且取得了良好的利润，所以经过我们决定，提前给大家加薪。在坐的各位听后都面露喜色，在大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中，圆满结束了这次离开前的会议。

回到办公室后，我看着摆桌上刚由秘书送来的二张从洛杉机回上海的机票，微微笑了起来，拿起面前的公司内部电话，拨通了张乐瑶秘书的号码，让她通知一下，请张董来我这里一次。

几分钟后，张乐瑶的身影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带着犹如春风一般的笑意，款款端坐在我的面前。

“准备好了吗？明天我们要回上海了。”我拿着装着机票的信封向她挥挥，笑着问道。

她缓缓点点头，用略微惆怅的表情，轻声叹道：“三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是啊！三年了，转眼就三年了！”听她这么说，我原本快乐的心情也有些惆怅起来，一声长叹道：“乐瑶，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三年，还真是苦了你了。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我让你和我一起做假货的话，或许现在的你会比如今生活的更快乐、更轻松一些。至少用不着背井离乡的跑到美国来，孤独的熬这三年的寂寞。”

“人生就是如此，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就算当年不是那样，但谁又能知道明天究竟会是如何呢？”她看着我，轻声的说道。

“乐瑶，你曾经后悔过认识我吗？”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脱口问了这么一句。

她一脸的惊异，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表情，反问道：“小波，我从不后悔认识你，不管我们相识到今后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错啊！就如我刚才所说的一般，这就是人生！人生是无法把握的，难道不是吗？”

“是啊！人生是无法把握的！”我默默点头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不认识的我的话，你的今天会生活的更快乐呢？”

她笑了起来，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反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这话可不像你平时的性格说出来的啊！难道你改行准备做哲学家了？嘻嘻。”笑了几声后，她才说道：“你这话说的没有道理，如果当年不认识你的话，谁又会知道结果是如何呢？或者更好、或者更差？”

“呵呵”我笑着点点头，乐瑶毕竟比一般的女孩豁达得多，而且对我的感情也非常的深，她的回答使我解开了一直由来的心结。或许是即将和她一起回国的缘故，想到她这些年来，因为我的原因而受到的委屈，心里一直按捺不安，老是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刚才我所说的话，主要这些问题近来一直在我的思绪深处隐藏着，困扰着我，让我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虽然她说人生是无法把握的，但是我心里却清楚，如果我不是因为提前知道的历史的走向而把她拉下水的话。或许今天的张乐瑶并不会和现在一样，也许她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钱，可也许会生活的比现在更快乐、更美满。说到底，她被迫出国虽然因为是岳权的原因，可其中也有我的责任，如果当年我能考虑得更多一些，更成熟一些的话，她的生活就不会是今天这种情景。

“可是……。”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接着也没再说下去，站起身来，走向窗口，独自的看着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小波，别想这么多了，现在的一切不是都结束了吗？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依旧还会来临。我心里一直认为，能够认识你就是我一生的幸运。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当年在学校操场和你那次交谈后所作出的决定，永远都不后悔！”张乐瑶见我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她心里明白我是怎么想的，默默无声的走到我的身后，双手搂起我的腰，用脸轻轻紧贴在我的后背，柔声细语的说道。

我的心里油然而生起一股热流，一种莫名的感觉在我的心中荡漾。深深呼吸中，轻轻的握住她环抱的双手，无言的感受着从那双手中传来的那种温馨而舒适的感觉，看着窗外的夕阳在我眼前渐渐地、渐渐的落下。

飞往上海的航班上，我和乐瑶并肩坐在头等舱内，十多小时长途的飞行虽然非常寂寞和宁静，但这些却不能阻止坐在我身边的她一直热切盼望着终点的尽快到来。一直未休息的她，随着离上海越来越近，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激动起来，口中一直轻声不知的念叨着什么，还不时的拉开机舷的窗口，急迫的看着窗外。急切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想从厚厚的云层之中，直接能看到让她牵挂三年之久的故乡。

终于，我们的飞机缓缓的抵达了上海虹桥机场，当踏出飞机的一刹那间，我清晰的发现她的动作有一丝犹豫，神情中掺杂的激动、兴奋、期盼、迷惘和梦寐。眼角中甚至湿润了起来，娇小的身躯也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我主动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带着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乐瑶，走吧，我们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我终于到家了！”她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笑盈盈的点点头，因为兴奋而紧张微有潮湿的小手和我紧握在一起，然后就和我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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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老屋、童年、思念

三年以来，上海的变化非常之大，简直让刚回到家乡的张乐瑶都快认不出路来了。的确，随着整个市政改制的实施，现在的上海已经成了一个硕大的工地，到处都可见那热火朝天的工程正在施工的形象。一座座平地拔起的高楼，一条条宽阔的马路和高架，已逐渐开始替代了那些原先破旧而拥挤的老房和弯曲的小道。在回家的一路上，乐瑶一直兴奋的从车窗内向外张望着，仔细看着从身边一逝而过的景色，努力的想从中找到那以前记忆中所熟悉的影子。

“天啊！小波，那不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吗？我记得以前这里是菜场啊，现在怎么变成商业中心了？要不是路边的那个小店还保留着，没被拆掉的话，我还真的不敢认呢。”乐瑶兴奋的指着刚开过的路口，吃惊的说道。

“是啊！现在的上海正在搞改建，别说是你三年多没回来，就是我一直呆在上海，如果要不是几星期就到处跑一圈的话，自己都会在以前熟悉的地方迷路呢。”我坐在一旁，看着如同孩子般快乐的张乐瑶，笑着解释道。

“这个先生说的是啊！别说他呢，就连我这个开出租车的司机有时候都认不得路了。这几年上海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这楼啊，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飕飕飕’的窜了起来，简直像变戏法一样。”因为我们回国前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出了机场后直接打了一辆出租就向市区驶去。坐在前排的司机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答，也不由得在一旁感叹起来了。

“是吗！这么厉害啊！不知道我们以前住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呢。”张乐瑶似乎自言自语的问道。

“动迁了，今年刚动迁的。”我回答道。

“那么说，现在已经都全拆掉了吗？”张乐瑶若有所思的向我问道。

“这个倒不清楚，不过我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没开始拆，只不过陆续的向外迁出原有住户而已。”

她点点头，沉闷了一会，突然抬起头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您先去XX路。”接着她向我一笑，说道：“小波，我想先去看看以前的老屋，或许它还在那里。”

我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明白她现在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全拆迁了，但就算是拆光了，或许也会遗留一些原有的痕迹。自那年她匆忙离开上海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看过，美国的三年漫长时期，寂寞的她除了时时刻刻想念在上海的亲人和朋友外，还一直留恋着以前给她曾经带来过欢乐和痛苦童年的老屋。这次回到上海，虽然第一时间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和亲朋重逢，但在路上，突然听到老屋已经动迁的消息后，一颗心立即不由自主的就牵挂到了那里，那幢老屋的印象曾浮现无数次她的脑海之中，如果不能在它完全消失前再看一眼的话，也许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永远的遗憾。

车停在了以前弄堂的一边，下车后，张乐瑶握着我的手，抬头向那里望去，看见整个弄堂虽然已经开始了拆迁的工作，但很多房屋暂时还未被推倒，依旧和以前一样密密的耸立在那里的时候，她这才放下了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松开了我的手，轻快的笑着向我问道：“小波，陪我进去看看好吗？”

“行啊！去看看吧。”我点点头，和她一起向那里走去。

“停步！这里面在拆迁，不能进去！”我们走到弄堂口，正准备向里面走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从边上的小屋里冲了出来，拦在我们面前，表情严肃的说道。

“师傅，我们本来是住这里的，现在动迁了，想在房子拆掉以前再看一眼，帮帮忙，行个方便吧。”我看见他带着安全帽，袖口上还围着一个红色的袖套，估计是工地的看门人特意在这里守着，免得有外人或者小孩跑进这里。所以我离开笑着掏出烟来，客气的向他递上一根，和他打着招呼。

“原来住这里的也不行，你们没看见外围已经开始拆了吗？里面的房都是危房了，危险的很，不能放你们进去。”他虽然顺手接过了我的烟，但口气依旧非常生硬。

“我们不进屋去，就在外面看一眼就走，帮帮忙啊师傅。”我笑着把整包烟塞在他的怀里，低声的和他套着近乎。

他想了想，问道：“要不，你们在这里向里面看看就得了，都是破房子，拆就拆吧，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把他拉到一边，又摸出一包未开封的烟来偷偷塞给他，低声的说道：“师傅，我们住在里面的，外面看不见啊。您不晓得，我朋友离开上海好多年了，这次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所以想在老屋给拆掉前再看一眼，了了心愿。帮帮忙好伐，我们保证进去后小心点，不乱走乱跑，看了后就马上出来，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犹豫了一下，看看我，再看看边上那眼带惆怅的张乐瑶，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挥手让我们进去了。

“谢谢！谢谢师傅！我们马上就出来！”我生怕他又改主意，连忙拉着张乐瑶向里走着。可刚没走几步，他那粗大的嗓门又在后面叫了起来：“哎！你们二个！等一下！”

我和张乐瑶回头一看，只见他从小屋里拿出了两顶安全帽走了过来，一手递给我们，笑着说道：“带上它吧，注意安全，看完马上出来！”

“谢谢！谢谢！”我和乐瑶感激的向他道谢，带上安全帽后，小心的踩着脚下已经凹凸不平的道路，慢慢的向里走去。

渐渐的，转了几个弯后，我们来到了她以前的老屋。张乐瑶握着我的手，静静的站在楼下，看着那已经破旧不堪的黑红大门，抬头渐渐的向上看去，眼神慢慢的从楼下移到了三楼开着的那个窗口。这时，她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表情也有些激动和惆怅，从她的眼神中看，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当年的时候。

“我的家，我的童年，我所怀念的……。”她用着我几乎快听不清的声音，轻轻的说道。脚步渐渐的向前移动的，用双手抚摸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门环，轻轻的伸手推开了大门。

“我想上去看看，看看我的房间。”她低声的说道。

“一起上去吧，好好看看，或许明天这里就不再存在了，也好留下一个最后的纪念。”我并没有阻止她，反正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沿着楼梯，向上走着。常年失修的楼梯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再加上这些天周围环境的变化，当我们踩在上面的时候，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因为搬迁的原因，离开的居民还把不带走的东西在走道上丢得到处都是，包括很多梯阶上东一堆西一圈的到处都是东西。我们小心的跨过那些杂物，相互扶持着到了三楼，来到了她原来老家的门口。

打开门后，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地上有些烂纸片和破衣服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乐瑶先愣愣的站在门口一会，接着走进了房间，一手抚着墙壁，慢慢的围着房间转了起来。

“当时你换房后这里的新住户也没做什么装修，只把墙粉刷了一下，总的大体格局都没怎么改变，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站在门口，轻轻的说道。

“嗯，我知道。”她随口答道，径直走到墙角一边，蹲了下来，用手细细的摸着墙壁，把脸凑得很近，仿佛在寻找些什么东西的样子。

“在找什么呢？”我奇怪的问道，因为这里已经停电了，没有了灯光，屋里很昏暗，我走近几步，站在她的身后，低头向着她寻找的方向看去。

她摇摇头，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细细的在一块地方抚摸着。突然，她的手一停，惊喜的回头对我说道：“快来看啊！小波，它还在！我找到了！它还在啊！”

“什么东西？找到什么了？”我也蹲了下来，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见墙角的一边，有个微微凸出的地方，奇怪的问道。

“嘻嘻！是我的一个秘密！”她笑着对我说道。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化妆盒，从里面拿出一把指甲刀来，小心的开始刮着那个地方。

我见她那认真而重视的表情，也好奇万分，虽然不知道里面埋藏着张乐瑶的什么秘密，但心中却不由得随着她的动作开始紧张起来了。

终于，她刮破了外层的涂料，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灰灰、皱皱的，仿佛是一团纸塞在墙上的洞中一般。“这是什么东西？”我疑惑的问道。

她笑了笑，像孩子一般顽皮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用手捏起那团纸，慢慢的向外拉着。“扑”的一声，随着纸团的拉出，一个比指甲稍微大点的，黄色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张乐瑶连忙心痛般的把它捡在手心里，拿出一块手娟，爱惜的擦拭起上面的灰尘来。

“是什么宝贝啊？”我凑近问道。

“我的小胖胖，嘻嘻！”她站起来，带着我走到窗口，就着窗外的阳光，慢慢张开了手，把那东西托在手心里，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看着我说道。

阳光下，我终于看清楚了在她手心中的东西。原来那只是一个用黄色的蜡做的小小鸭子，胖乎乎的身体，扁扁的嘴巴，翘起的尾巴，憨态可拘。虽然它被张乐瑶藏在那里，随时光的流逝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依旧和新的一样，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色彩。

“真可爱，你怎么会把它藏在哪里呢？”我由衷的赞叹道，并不解的问道。

张乐瑶小心的用手娟把它裹起，放在皮包的夹层里。抬起头，看着窗外，用那回忆的口吻说道：“这还是我十岁时候买的呢。当年因为家里穷，我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玩具，除了上课外还得帮家里干活，努力赚钱来补贴家用。在学校见到同学门带来的玩具时候，一直好羡慕同学都有那么多好东西，并能快快乐乐的不用为家境犯愁。有一天，我正好帮人家糊火柴盒赚了五分钱，路过一个小摊边上，看见老板正好在卖蜡制的小动物。一下子就被那些可爱的小东西给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在边上入迷般的看了半天。后来我实在熬不住心里的诱惑，就用其中的一分钱买了个小鸭子，带回了家。但刚买了后，我就后悔了。要知道当时一分钱可以买一斤青菜啊，我怕我妈说我，就没敢告诉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的在床脚边，就是刚才的哪个墙角挖了个小洞，把它悄悄的藏了进去。这个小鸭子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胖胖’，它可是我童年最好的伙伴啊，一直和我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光，在我没有一个朋友的时候，只有它一直陪伴着我，倾听我的心声。因为上次搬家匆忙，我一时间来不及把它带走，后来又出国，这才把它一个人孤苦零丁的留在了这里，直到今天才赶在拆迁前找到了它。小波，你知道吗，我今天真是高兴，我本来还以为会永远的失去了它，想不到居然还能再找到‘小胖胖’找回了我童年的幸福和快乐。”

乐瑶把脸贴在放着小胖胖的包上，一脸幸福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满足的感觉，笑着对我说道。看着她那快乐的表情，我的心中不知怎么的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想掉了下来。

“走吧，现在小胖胖找到了，老屋也看过了，我们该回去了。”乐瑶拉起我的手，对我说道，我们随着过来的路向外走着，但和来之前那凝重的气氛截然相反，双方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乐呵呵的回到了弄堂口。

把安全帽还给看门人，再向他道谢后，我和她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她现在家的方向走去。上海的冬天，空气中仍旧飘散着那种永恒不变的气息，包括路边的行道路上飘落的残叶犹如多年前一般，只是都随着风，渐渐的盘旋着，掉落在我们的身后。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人会面

夜深新作:狗官

书号:107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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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抵达上海短暂的几天后，张乐瑶很快就重新找回了她在这个城市的感觉和位置。虽然我劝她先陪着母亲再休息几天，好好调整一下美国和上海的不同生活习惯，可闲不住的她却偷偷的直接跑到了公司，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她这次回来，为之高兴的不光是我和她的母亲，还有阿郎、吴姐、小倪和还远在D市的小西瓜等人。尤其是阿郎这小子，虽然半年多前他已经在我的安排下，和乐瑶的母亲一起去美国探望了一次张乐瑶，但这次张乐瑶归国还是让他非常的兴奋，整天一有空就跑去缠着她，磕磕叨叨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这也难怪，要知道，阿郎自来上海后，就一直在我们的安排下寄住在乐瑶的家里。从生活到学习，全是乐瑶在帮着照料着他，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的好。在他的眼里，张乐瑶不仅仅只是一个和善的大姐姐、阿姨和好朋友，更如是一个慈祥的“母亲”一般。她在阿郎的心中地位，并不比吴姐和我来得低，甚至可以说其也许感情更深、更浓。

而张乐瑶也非常喜欢阿郎，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看待，疼爱着。特别是这次回上海后，得知阿郎也快高中毕业的消息后，先争得了吴姐的同意后，主动提出准备送他去美国念大学，并趁着这次寒假的时期，经常辅导他的英文，有时候还会带着他一起到公司去，手把手的教他一些商业的东西，帮助他为读商科而打好基础。

“小波，你去美国怎么这么久？”因为一连好几月，我先是忙着D市的事，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美国，和阿茜之间只见过短暂的几次面，余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只是靠电话才经常保持着联系。所以回上海后，先帮乐瑶安排了一下后，我就急急的跑去阿茜的公司。带了一大堆礼物给她，我们就开开心心的一起去吃了顿饭。午饭后，坐在幽雅的茶室内，相互间聊着近来的情况。

“处理点美国的业务，本来按计划一月前就能回来了，想不到有些事遇到了点麻烦，才拖了点时间。再加上还有个朋友说好一起回上海的，所以才耽搁到现在回来。”我喝着茶，笑着说道。

“遇到了麻烦？要紧吗？”阿茜关心的问道。

“呵呵，生意上的小问题而已。早就处理完了，要不我怎么会回来呢？怎么？还担心我出事啊？放心吧！”我笑着看着她的眼，口气轻松的答道。

“人家关心你嘛！走之前你说很快就回来的，想不到你一走就是几个月，电话里又不方便多聊，等了这么久，我在上海都为你担心死了！”阿茜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嘟着小嘴，撒娇着说道。

“真的吗？”我笑着靠近坐着，先伸手拉拉她垂下的小鞭，又用手指点了下她那可爱的鼻子，呵呵笑着问道：“真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啊？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讨厌！关心你难道不好吗？好心没好报！”她装着生气的样子，眼中露着坏坏的笑意，伸手一掌把我的“爪子”拍落下来，瞪着眼睛，不满的看着我。

“行行！哈哈哈！有人关心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和你开玩笑呢。”我开心的笑了起来，一手搂住阿茜的肩膀，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的拍着，笑容满面的说道：“我走的这些天你过的怎么样？遇到困难没？公司运转顺利吗？”

她的身体舒适的半靠在我的怀里，小脑袋摇摇头，笑着说道：“除了想你外，一切都挺好的。公司的运转一点问题都没有，很正常着呢。”

“公司没问题？真的吗？”我故作不信的样子问道。

“当然啦！”她答道，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露出自豪的表情，开心的说道：“小波，你还不知道呢，现在我的公司已经有四十七家固定客户了，估计明年就可以达到一百家左右，这季度的销售足足比上季度增加了30%，运转好着呢！”

“哦！看来我们的阿茜真有能耐啊！”我笑眯眯的夸奖道。

“那当然了！”她骄傲的说道。

“哈哈哈！”我见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小波。你前面说还有个朋友和你从美国一起回来的？是谁啊？”阿茜一边靠在我怀里，摆弄着手中的小饰品挂件，一边向我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心中想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张乐瑶的事告诉她还是瞒着呢？虽然我并不想搞出什么麻烦来，但也不想去欺骗我所爱的人。所以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稍一停留，就开口说道：“是张乐瑶。”

“张乐瑶？是谁啊？这名字好熟悉呢。”阿茜皱着眉头，努力的想着。

我笑着说道：“就是那年我们国庆节去看灯碰见的那个女孩子，还记得阿郎吗？那天就一起遇见的那个女孩。”

“噢！”阿茜恍然大悟的说道：“嘻嘻！我想起来了，记得，当然记得啦！怎么？她早去美国了吗？怪不得之后再也没见过她？这次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她在美国呆了几年，这次才刚和我一起回的上海。”我点头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张乐瑶、张、乐、瑶。”阿茜嘴里轻轻的念道，突然抬头，用那闪亮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道：“我记得她，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特别的女孩，虽然我们那天只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机会碰过。但是，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的。”

“阿茜怎么知道？”我的心里一惊，连忙矢口否认道：“别乱说！我和她只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说的好好的，你在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阿茜微微摇头，狡诈的一笑，说道：“小波，也许你没看出来，但她给我的印象很深。还记得吗？那天我虽然和阿郎在一起玩，但我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曾经偷偷的观察过她的神色，我发觉她看你的眼光和表情都非常奇怪，不像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觉。以女人的直觉来看，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爱上了你，把对你的爱埋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表达出来，或许你不知道罢了。”

“也许是你的错觉吧。”我有些心虚的强辩道，心里暗暗紧张，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秘密居然早就被阿茜在几年前就察觉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告诉我而已。

“女人的直觉？真有这么厉害吗？”我苦笑着暗自摇头。

本以为，以阿茜的脾气一定会找一大堆理由来反驳我，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一笑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我的肩头，口中轻轻哼着小曲，微微晃动着。

好一会，她开口说道：“小波，我想见见张乐瑶，行吗？”

“见……张乐瑶？为什么？想确认你的知觉吗？别孩子气了！”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放心吧，我决不会说些让你难堪的话，只不过听说她回来了，想见一面而已。虽然她也喜欢你，但毕竟我才是你现在的女朋友，我才没那么小气呢，我想见她只不过是因为对她的感觉很好，一直挂念着而已。只会和她做好朋友，而不是仇人。”阿茜的眼睛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仿佛现在的我犹如脱光衣服站在她面前一般，所有的秘密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明白我的想法是什么，也知道我担心着什么，直截了当的向我提出了请求。

“好……吧。”得到她的保证后，我无言的答应了。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乐瑶的电话，直接告诉她我现在正和阿茜在一起，阿茜知道她已经回到了上海，提出想见她一面，相互聚聚。

这个突然的消息也让张乐瑶愣了一下，但回过神后，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问过我们现在的位置后，告诉我，她半小时后就到，并让我向阿茜表示邀请她的感谢。

半小时后，披着白色大衣，围着漂亮丝巾的张乐瑶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带着微笑向我们走来。先微微向我点头后，就如同老朋友见面一般，向阿茜伸出手来，笑着说道：“阿茜，几年不见了，你更漂亮了，谢谢你能请我过来。”

阿茜满面春风的站起，迎了上去，亲热的握着张乐瑶的手，笑嘻嘻的说道：“看你说的，应该是我说这话才是。当年见面后好些年没聚了，你才更漂亮了呢！几年前去的美国啊？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如果不是小波告诉我你回国了，我还不知道你出国了呢。”

“那要怪小波喽！他没告诉你吗？”张乐瑶指着傻坐在一边的我，向阿茜问道。

“没啊！我还以为你见我烦，把我忘记了呢，都怪小波，要不然当年你走的时候，我也好去送你啊！”阿茜白了我一眼，笑着说道。

两个应该是情敌的女人却如同老友见面一般亲热异常，借着我的缘故，你一语，我一句的就开心的聊了起来。态度亲密的如同从小长大的朋友一般，嘻嘻哈哈的聊着，把我丢在一边，自顾自的谈起悄悄话来，时不时的还发出一阵阵犹如银铃般欢快的笑声。把在一旁的我都看得傻眼了，不知道她们究竟都暗地里在搞着什么花样，大冷天的，紧张的手中居然给我捏出把汗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回D市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所担心的那一幕的确没有出现，阿茜表现的就和她说的一样，只是想和张乐瑶交个朋友而已。她们从当年国庆那夜见面时候谈起，逐渐的展开了话题，从上海聊到美国，再从美国聊到个人，转眼间又兴致勃勃的聊起女人家的私话来了。

看着她们聊的开心样子，我悬着老半天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神情也慢慢的放松了。本在一旁有些紧张的我，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带着笑，默默的坐在一边充当一个完美听众角色，还时不时的在恰当的时机插几句俏皮话进去，惹得她们笑声不绝。

“叮铃铃~”我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站起来向她们点头示意着，争得她们的许可下，拿着手机向僻静的角落走去，接起了电话。

“喂！是谁？”我来到茶室的一角坐下后，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是我，赵云申！”电话里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眉头不由自主的一跳，连忙追问道：“怎么？事情有变化了？”赵云申自我离开D市后就一直呆在那里，名义上是当斯迪文的助手，协调各方面的工作等等。实际上是替我在D市观察各方面的变化，和小西瓜一起，一明一暗，担任联络员的作用。

“是的，我刚得到艾总和谭总传来的消息，他们说，按原定计划，动作马上就要开始了。”赵云申喘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

“具体时间定了没？”我心中暗暗高兴，可语气却依旧那么平淡，随口的问道。

“定在明天，明天安排的人正式和皮百发交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皮百发以前的作风来看，明天就会动手。”

“好、好！好！！”我连声说了三个好字，笑意从嘴角露起，答道：“我马上赶过来，关照他们，一切按原来商量的办。”

“明白！”赵云申又说道：“老板，有些话我想提醒您一下，是不是你和斯迪文打个招呼，或者把他马上调离D市，我怕有他在事情会搞得更复杂。毕竟他是美国人，而且又对我们的安排不了解，万一到时候被他知道，以他的脾气难免会插手其中，把计划搞糟。”

“这个……。”我想了想，笑道：“那倒不用了，我觉得他留在D市要比离开那里更有价值。只要不让他知道过多的情况就可，等出事后，再透露给他一点正面情况，我相信以他的作风肯定会找当地的政府，或者周市长直接交涉，到时候，也许他这个正宗的老外还能帮我点什么也说不定呢。”

“明白了！”赵云申一点就透，马上就知道了我的想法，在电话里轻声的笑了几声。或许现在他的心里对我既佩服又赞叹吧，亏我想得出来，利用每一个能利用上的角色，从而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再嘱咐几句后，我们才结束了通话，刚挂上电话后，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才知道是小西瓜打来的。

“小赵和你汇报了吗？”他第一句就这么问道。

“刚挂了电话，都说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再回头望了望还在那里聊天的张乐瑶和阿茜，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过一小时我就出发，估计晚上十二点左右可以赶到D市。”

“好的，你抓紧时间。”他接着又说了一句：“到了后我们见个面，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是谁？”我奇怪的问道。

“新疆”他神神秘秘的压低着声音说道。

“新疆？”我一下没能记起他是谁来，努力搜索着记忆，回想着这人名。这才记起这个人小西瓜曾经和我提起过一次，就是皮百发的那个远亲，现在D市的黑道大哥。

“见他干嘛？”我有些不悦的问道，我可不想直接在那种人面前抛头露面的，倒不是怕他把我给“做了”，有小西瓜的保证我完全可以放心的和他去接触。但以我一向的规则来说，觉得黑道只是可以用来利用，而不能深交。小西瓜虽然是黑道出身，但现在他的地位却已经漂白了，所以这种事我有需要一般都是靠他来出面，而自己躲在幕后，尽量的避免和那种人直接的交往，以免出问题。

“放心，我都和他谈好了。见他一面只不过给他个保障而已，要不然明天的计划一进行，没有他的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弱。”小西瓜明白我所想的，连忙权衡利弊的劝说道。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我皱眉问道。

“还是见一面的好。”他坚持的说道。

我想了想，答应道：“好，地址给我，我到了D市后直接过去。”

取过桌边茶馆特意为客人而摆放着的笔和记录纸，用肩夹着电话，记下了小西瓜所告诉我的地点，再相互对照一遍后，结束了我们的通话。

撕下那张记着地点的纸条，把它折好后放进怀里。默默的坐在那里，抽了一根烟后，这才站起来向张乐瑶和阿茜她们走去。

“聊得这么开心？在聊些什么呢？”我轻松的走到桌边，坐在了刚前的位置上，笑着向她们问道。

“嘻嘻，我和乐瑶姐姐在聊衣服呢，她不是在美国读服装设计吗？我让她参谋一下穿着方面的建议。”阿茜笑着对我说道。

“乐瑶姐姐？”阿茜对乐瑶的这个称呼让我觉得奇怪，我不禁随口问道，并向坐在一旁的张乐瑶望去。

“我们前头排了一下生日，我大几个月，就成姐姐啦！”张乐瑶笑着看了我一眼，拉着阿茜的手，向我解释道。

“呵呵”我笑了起来，点点头，掏出一枝烟来点上，默默坐在一旁盘算着刚才电话里的事。

“电话找你有事？”张乐瑶从的神情里发现了一丝急躁，敏锐的察觉到现在的我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看着我问道。

“是啊，打个电话这么久，谁找你啊？”阿茜也问道。

“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掐灭了刚点起的烟，不好意思的向她们说道：“过一会我得马上去D市一次，小赵说那里的情况有点变化，需要我马上处理一下。”

说话的同时，我向张乐瑶暗暗作了个眼色，因为我把斯迪文调来的时候，已经把D市的事曾经大致和她说过了，这么一解释下，她马上就明白我所指的变化是什么了。但阿茜却还蒙在鼓里，听我这么说后，有些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撒着娇道：“又什么大事啊？好不容易大家碰一次，又要跑了？前头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吗？你这么一走，我们晚饭怎么办？要不明天再去吧？”

“阿茜，小波是处理公司的急事，你就让他去吧。”乐瑶拉着她的手，帮我解着围，笑着对阿茜说道：“至于晚饭嘛，姐姐请你，我们女孩子聊我们的事，他一个男的在一边还不方便呢，还不如不带他参加来得好些。吃完饭后去姐姐家再好好聊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我们谈个通宵好吗？”

阿茜也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女孩，听张乐瑶这么一说，再见我的神色中的确有些急躁，也就释然了，可嘴上依旧还不饶人，硬要我当场作出承诺，并让乐瑶在一旁作证，等我从D市回来后重新安排一下，大家好好的聚聚。

我笑着做了保证后，这才脱身离开了茶馆，连忙赶到了公司。因为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已经没有了到D市飞机航班，需要长途到D市只有火车和公路二个途径，火车我当然不会去坐，那玩意又慢又累不说，还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到了公司后立刻把小倪找来，让她帮我安排一个稳妥而技术好的司机，马上去一次D市。当我整理好一些必需品后，司机也到位了。坐上那辆留在上海的卡迪莱克，在夜幕下，急急的向D市赶去。

因为道路的原因，到达D市已经是晚上一点左右了。趁着月光和昏暗的路灯，我们的车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小西瓜给我的地址附近。在我的授意下，让司机先围绕着附近转了一圈，查看一下周围后，这才缓缓的在地址附近停了下来。

关照了一下司机，让他留在车上等我后。穿上了大衣，推开车门，我下了车。

刚从温暖的车内出来，就一阵寒风从身边吹过，冷得我马上竖起衣领，手插在口袋里，就着路边的灯光，快步向门口走去。

三下敲门声响过后，黑色大门上的一个小窗口打了开了，里面露出一双明亮而警惕的眼睛。见到是我站在门口后，眼神涌起了笑意，小窗立刻就关了起来，紧接着着大门打开了，小西瓜带着笑出现在我的面前。

“怎么这么晚？”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急急的把我拽进门去，又小心的探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关上门，轻声的问道。

“路不大好，晚上车开不快。”我冷得撮着双手答道。

“等你好久了，快进去吧。”他走在前头，带着我向里屋走去，并指着灯亮着的房间说道：“新疆早就来了，正在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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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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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黎明前宁静

昏暗的小院地面凹凸不平，我跟在小西瓜后面，就着从窗户内透出的那一丝灯光，一脚高一脚低的向内走去。因为不熟悉环境，我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而生怕一脚踩到地上的垃圾所做出的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如在外人看来，简直和做贼没什么两样。

一进门，里面暖和多了，脱掉外衣后，随着小西瓜向里屋走去。拉开门帘就看见一个三十开外的黑粗大汉坐在桌前，正边喝着小酒，边抽着烟等着我们。屋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在内，看来他就是小西瓜口中所说的“新疆”了。虽说今天是他找我谈事，可奇怪的是，见到我们进来后，他只歪着头、斜着眼，用眼角先扫了我一眼后，既没站起来有所表示，更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只微微的向我身边的小西瓜点点头，转过头去，嘴一撇，手一伸，举起面前的小酒盅，仰头一口干掉了里面的残酒，然后就一手捏着几颗花生丢进嘴里，把我们当成不存在一般，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

“呵呵，这个新疆还有点黑道老大的意思！找我商量事，却还摆出一副强盗土匪样来迎接我？”我见他那个鸟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的这种作风明显是想杀我一个下马威，特意摆出的这个样子。小西瓜见他的那副自大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悦，似乎觉得“新疆”的做派扫了他的脸面，先不好意思的向我点点头后，然后脸一扳，上前一步，就准备开口对他呵斥起来。

我抢先一步，拦住了小西瓜的动作，微微向他摆摆手，然后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先是一愣，接着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和我一起也不管在那喝酒的“新疆”了，两人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抽着烟，随便的聊了起来。

我们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先从鸡毛蒜皮聊到太空飞船，再从世界格局又谈到人类和平。吞云吐雾的越说越兴奋，吐沫横飞，指手画脚的天南地北海吹了一通，时不时的还探讨些比较细节的问题，那个认真劲仿佛在开什么学术会议，都把边上的另外一个主角给忘记了一般。

“新疆”只不过是个小地方人，虽然也读过一些书，见识过一些事，现在又靠着打打杀杀成了一方老大，口袋里也有点小钱。但毕竟还是个粗人，肚里的墨水也只限于简单的加减乘除和认识几个字而已。那里比得上我的经历丰富和知识面广？就连和小西瓜相比，也是远远及不上的。至少小西瓜这些年来，从当老板做生意后也充实了点自己，更何况去年还在美国呆了那么多时间，在我们的熏陶下，平时的举动中早就脱出了以前的俗气，认真起来说话出口成章，有些事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表现的蛮有水平的样子。

“新疆”自我们坐下后，心里就有些郁闷了，因为一开始我的表现就出乎他意料之外，没能达到他的预期目的。接下来又见我们这个样子，不和他打招呼不算，还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说了这么多他听着糊涂又似乎新奇而有些道理的东西，特别是我们聊到一些国外的奇闻更是他从没听说过的，有些地方他正听着起劲听却被我故意拉开了话题没了下文，搞他心里痒痒的想问又不好意思插嘴，难受的坐立不安起来。

“嘿嘿，上次去美国的那家超市买东西，正好看见一个女人什么包都没带，空手居然偷了五条牛仔裤、三件T桖，出门时候检验出来，被保安活捉，有趣、有趣啊！”小西瓜故意聊到了“新疆”感兴趣的地方，哈哈大笑着。

“你是说我们一起看见的哪个女人？哈哈哈！真是厉害！佩服佩服，这么偷法也想得出来！”我特意问了一句，然后默契的笑了起来，并双方一言一答的说起当场发生的趣事，但却一字未提偷窃的手法。

因为是黑道的缘故，“新疆”对这类话题特别敏感，早就竖着耳朵准备听我详细说起经过，但总不见我们说主要的事情，而一直在事情的周围打着圈圈，憋得他心里难受死了，耐心到了极点，终于忍耐不住了，厚起了脸皮，凑了过来，笑着对小西瓜问道：“西瓜兄，那个女人怎么偷的啊？说啊！说明白点啊！”

“这个是……?”我仿佛自进这屋后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一样，学着“新疆”前面的样子，歪着脑袋斜着眼，奇怪的问道。

“嘿嘿，我是‘新疆’，西瓜兄的朋友。”他见我这么一问，有些尴尬的自我介绍道。

我暂时没有答理他，眼神先向小西瓜望去，见他点点头后，才展颜一笑，站起来，亲热的一把拉住“新疆“的手就开始左右晃动起来，口中还如同抹了蜜一般，连连恭唯道：”啊呀！原来你就是‘新疆’大哥啊！久仰啊！久仰！失敬、失敬！你的大名我来D市的第一天就如雷贯耳了，早就想见你一面，只是一直未有机会啊！今日得以一见下，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瞧你的样子，你那派头，哈哈，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做大哥的，怪不得能在D市闯出这么大的名堂。真是名不虚传啊！对了，我听西瓜哥说，你有事找我商量？哎，都是兄弟，还商量什么啊！让西瓜和我说一下不就得了？还劳烦你亲自过来跑一倘？真是太抬举小弟了啊！……”

我这一番话真中有假，软中有硬，让“新疆”听的面红耳赤的，他这种“武夫”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还毕竟是个头脑简单的“一根筋”，那里懂得这些，还以为我是在称赞他而已。我这一大堆话，说得他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暗暗的心里觉得我这个人太实在，责怪自己刚才的做作有些过了，怪对不起我的。一边连忙说了客气话，一边向在一旁的小西瓜打着招呼，以前面喝酒喝高了为由，向我们赔了罪，到了歉。

“哎！新疆哥，你是西瓜哥的朋友嘛，都自己兄弟啊，还说那个干嘛？”我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掏出一枝烟来递上，还特意帮他点上，主动的向他让着坐，把他请到了中间的座位中，和小西瓜一左一右的陪在一旁，大家客客气气的，一起坐了下来。

“西瓜兄，前面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偷的？空手怎么偷了这么多东西？”他还惦记着那件事呢，相互打过招呼后，气氛也融洽了，坐下后开口第一句话就追着小西瓜问前面所聊的那件事经过。

“直接塞在衣服里偷的啊！”小西瓜笑着回答道。

“塞衣服里？怎么塞？”新疆不解的问道。

小西瓜笑着站起来，拉开领口，用手抓了把空气，作出拿东西向里面塞的样子，然后向他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就这么塞啊！”

“啊！”新疆万万没料到居然是这种偷法，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奇招呢，一下子愣住了，想了想后，摇头不信的说道：“西瓜兄，你在吹牛吧，五条裤子，三件衣服，怎么塞啊？胡说吧！”

“切！你以为我在骗你啊？不信的话你问保罗，他那天也在的。”小西瓜指着我说道。

“呵呵”我笑着点点头，解释道：“西瓜哥没说错，那女人是这么偷的，而且还明目张胆的走出去，如果不是仪器查出问题的话，就被她混过去了。”

“不可能！”新疆大摇其头，打死他都不信我们的话，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些东西的体积是多少，想塞在里面偷出去，简直是个笑话。

“怎么不可能？你知道这女人有多重多胖吗？四百多公斤，又高又壮，二个奶子就比篮球还大。还知道她把东西塞在那里吗？就在奶子中间，这些东西藏下去，地方还有的空余呢！你以为是我们中国女人啊！那可是标准的奶牛！这些玩意，小意思！哈哈哈！”小西瓜忍不住揭开了迷底，直截了当的把当时的经过全告诉了他，并且还活型活现的比划着哪个女人的身材规模。

“我的天啊！居然有这种女人？”新疆被小西瓜的话给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了一会后，突然又似乎想到了些其它事，忍不住的爆笑起来，笑得开心的连眼泪都渗出出来。

他虽然没说在笑什么，但出于都是男人，他心里想到的那些东西我们全心知肚明得很，我和小西瓜对视了一下，陪着他一起哈哈笑了起来，好半天后，才渐渐止住了笑意。

“新疆！你不是有事需要和保罗商量吗？现在不早了，能不能先把这事谈谈？”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考虑到明天的安排，我向小西瓜使了个眼色后，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开口向新疆问道。

“对、对、对！先谈这事！”新疆正了正色后，看着我说道：“保罗先生，西瓜兄已经大致的事情都和我谈过了，老实说我早就不想和皮百发这家伙搞下去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这人大小通吃，心黑不算，还爱把人赶尽杀绝，实在是心太狠了。你也清楚，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道上的规矩都明白，凡事要给人留条后路，不管是生意还是其它，做人怎么能这样做呢？他这样搞下去，我肯定这家伙绝对不会善终的，别看他现在狂，到时候政府一变，随时就会掉脑袋。我可不想和几百个弟兄陪着这个家伙一起再混这潭污水了，钱没赚到不说，搞不好还得和他一起栽进去。”

“是啊！人还是收敛点的好，要不那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西瓜哥和你谈过了吧？他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不知道你的打算是如何呢？”我点头问道。

“就是这道理！西瓜兄的为人我清楚，道上听到他的名字都说这个！”他笑着回头望了小西瓜一眼，翘起了大拇指摆了摆。然后接着说道：“所以西瓜兄前几天和我摊牌的时候，我马上就答应了下来。也觉得是一个机会，这样既能和他脱离干系，又能保证我们的利益。但考虑来、考虑去，又怕你们搞得手尾不干净，反而最后又把我牵扯进去的话，那我不是太亏了吗？所以想见你一面，问问具体的安排并给我一个适当的保证。你看……。”

“呵呵，这么说新疆哥还是信不过我们喽？”我点起一枝烟，随手摆弄着打火机，笑着问道。

新疆连连摆手，忙不迭的说道：“没那意思，保证没那个意思！”他接着解释道：“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也就赌一把了，反正是烂命一条，也无所谓死啊活的，但毕竟手下还有几百号人靠我吃饭呢，万一全拉进去的话，我可太对不起他们了。政府的手段我明白，到时候肯定是严打，大鱼小虾一网打尽，权势大点当官的还好，我们可是首当其冲啊！”

小西瓜也在一旁帮新疆说了几句好话，无非是新疆已经答应到时候找几个人出面，当证人来指控皮百发的劣行，并主动提供一些物证等等。考虑到他的要求也是合理的，希望让我做些安排，以便万一到时候事情不受我们控制，出意外把他和手下一起牵连进去。

其实这个问题我在来D市的路上已经想过，心里也安排了几个方案，只不过没想这么深而已，因为毕竟新疆和我没打过交道，他的死活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就算没他的人证和物证我一样能搞死皮百发。可现在见新疆这人虽然是黑老大，粗是粗了点，但还是一条好汉子，做起事来也不是没有分寸的家伙。见他居然为了自己的手下安全而找我商量，说实在的简直是有些哀求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起了一点怜悯之心。

“这样吧，你回去后就把所有人的名单马上给我，我会安排助理，把这些人的资料全做进我们公司的名册里。然后你马上再把其它的事安排好，我再给你五十万，让西瓜哥帮忙，你就先和你的几个主要成员一起，用特殊渠道离开这里，暂时出去躲一下，等风头过后再回D市。同时我也会尽力和周市长交涉，让他秉公执法，不牵连到你的其他手下。如果真算有人给抓进去的话，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会通过关系以公司的名义和政府商量，把他们给保出来。你看，这个方案如何？”我默默思考了一下，看着新疆问道。

其实我这么做是有很大风险的，新疆等人出去避风头倒不要紧，凭着现在还未正式出事，再靠小西瓜的关系很容易就能办到。可几百左右的当地人，一夜之间就全成了我公司的员工，如果真查起来的话很容易被露出马脚。但我还是作出了这么个决定，因为我考虑到，就算真动作起来后，周市长就和我在同一条船上了，他的仕途和前程都需要我的支持和扶持。更何况，我还是“受害者”和“揭发人”之一，任凭谁也不会想到，我这里藏着的猫腻，所以虽然有些危险性，但实际上还是可行的。

“太好了！想不到你这么上路！保罗先生，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新疆一听之下大喜过望，我这个承诺等于完全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心里放下了困扰他几天的难题。

“客气什么？你和西瓜哥是朋友，西瓜哥是我大哥，我叫你一声新疆哥也不是白叫的，何况以后我在D市的发展还需要你们的帮忙呢，就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小弟送的一份礼吧。”我笑着对他说道，并拉着小西瓜一起，和他套着近呼。不管怎么说，我在D市投了这么多钱下去，当地的黑道关系不说密切，可也至少也要搞定一下。现在只不过为达到我的目的而举手之劳帮了新疆一把，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这种事，我何乐而不为呢？

“好！好兄弟！”新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翘着大拇指，又拍着胸对我说道：“以后你只要用得着我新疆的地方，尽管开个口，不管你做什么生意，保证在D市没道上的人来找你岔！”

“呵呵，只要照应一下就行了，我只做正当生意的，可不是皮百发啊。如果新疆以后有兴趣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合作合作其他的项目，毕竟老是混着也不是个名堂，转转型，漂一下，对大家来说都有好处嘛。”我悄悄的扔了个“包袱”过去，笑眯眯的看着他。

新疆有些不解我的话中含义，但小西瓜明白我的意思，直接走到他身边后，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新疆这才恍然大悟起来，看着我的眼光已经从我刚进来时候的那种藐视变成前面的赞赏再成了现在的钦佩和感激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微微向我们点点头后，报拳向我们一拱手，转身离开了房间，出门安排去了。

这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三点半了，从上海跑到D市，再和新疆聊到现在，又疲又累的我实在不想再去赵云申那里了。让小西瓜出门把司机叫进来，安排他在偏屋先凑合一夜后，我就连鞋都没脱，和衣在床上躺了下来，拉过边上的被子胡乱盖在身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黑夜是那么的宁静，除了远处依稀传来一二声狗叫的声音外，只有寒风从空旷的街道吹过。所有的人都在安睡，现在的D市显得那么的祥和，但又谁能知道？等天亮之后，一件震动的大事就即将发生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皮家两口子

上午八点，悠闲的坐在客厅里，正喝着咸豆浆另加面包的皮百发心情特别的舒畅。随着半导体里正播放的民谣，还翘起着二郎腿，光着脚丫半疙拉着拖鞋，边吃边哼着小曲，一脸的兴奋和满足。

“你这死鬼！怎么又搞这些给我？这洋包子有啥好吃的？啊？干巴巴、冷冰冰的，我看和白蜡没啥两样，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居然每天让我吃这个，老娘嘴里都快吃出鸟来了！明天能不能换个大肉馒头来啊？”和他的表情截然相反的皮夫人，愁眉苦脸的坐在对面，边揉着朦胧的睡眼，边一手指着面前的食物，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切！乡下婆子你懂啥！没品位！没文化！还洋包子呢？我看你是土包子！知道不？这是面包！面包你懂不懂？这种玩意可是高级货，外国人吃的东西，东西好着呢，街头老王家卖的大肉馒头能和它比吗？”皮百发一脸的不屑，自顾自的轻轻撕下一块面包，用二根手指捏着，放在咸豆浆里沾了一下后，大嘴一张，丢了进后嚼了起来，还不停的嘴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说我是土包子？老东西你才是土包子呢！吃面包就洋派？那你咋不喝洋奶啊？”皮夫人柳眉一竖，双手一插水桶腰，立刻反驳了起来。

“咋呼啥？咋呼啥啊？说你土就是土，我这是中西结合你懂不懂？怕你受不了洋奶的骚味才特意换成的豆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皮百发被她说的老脸一红，幸好他本来脸色就黑，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没有露出馅来。其实他也知道，吃面包喝牛奶，但他怎么都改不过喝豆浆的嗜好，而且又不习惯那股奶腥气，只能这么搞着混混。自从有了点钱后，他怕人家看不起他，就开始努力的在改变自己习惯，逐渐想脱去自己以前农民的角色，尽量转变成一个文化人，企业家的样子。所以从穿着和习惯，都尽量学着电视电影里的东西，要求着自己。比如说今天的早餐一样，虽然有些不伦不类，标准不够严格，可也至少对了一半，能表示自己正在向有身份的上层人靠拢，在学习着他们的生活方式。

别看皮夫人胖胖的个子能顶皮百发二个，双手插腰，哄亮的嗓子似乎有些“河东狮”的样子。可是当见到皮百发对她一扳脸，大声训斥几声后，反而没了声音。嘴里嘀咕几句后，安静的坐了下来，苦着脸就着豆浆，啃起了那干硬的面包来。

“得了、得了！看你这吃起来的模样简直是像给你吃毒药一样，明天让张妈买几个包子算了，免得你这副样子别人见了还以为我在打你呢。”皮百发皱眉看了皮夫人一眼，大发慈悲的松了口。

“这就好、这就好嘛！”皮夫人一听之下开心的脸上的肥肉乱颤，两眼都眯成一条缝了。要知道她吃了几个月的面包了，刚开始还有些新鲜感，可现在一看见这玩意就倒胃口，早就巴不得改成肉包来调剂一下口味。

“死老鬼，去年赚了多少？”自皮百发答应她明天改吃肉包后，她喝起豆浆啃起面包也不觉得倒胃了，边吃还边笑着向坐在对面的丈夫问道。

“不多、不多啊！”皮百发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答道。

“不多？总有数吧？又没外人，别装那鸟样！都快过年了，我得算算我们有多少钱呢！”皮夫人不满的说道。

“嘿嘿！”皮百发伸出一个巴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五百万而已，哈哈！”

“才五百万？这数不对吧？”皮夫人放下筷子扳着手指算了起来，嘴里开始唠叨着：“我记得你上半年就接了二个工程，其中一个还是环球中心的项目，光这二个加起来就有近一千万，再加下半年刚做好的哪个基建，怎么算全加一起都有个二千万左右吧？怎么才只有五百万？差了这么多？你这老死鬼啊！你不会是拿着钱跑去吃嫩草去了吧？背着我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养着？把票子全丢狐狸精的屄洞里了？啊！是不是啊？说清楚点！要不说清楚的话，老娘今天和你没完……！”

“操！你这死婆子在发什么疯？想啥地方去了？我那里来什么闲功夫去养什么狐狸精？每天进进出出的不都和你在一起吗？你见我那天在外过的夜？啊？”皮百发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一句话就直直的把话顶了回去。

“那钱咋少了这么多？”皮夫人抹了一把并未流出一滴眼泪的大眼睛，甩头一瞪眼，撞上了皮百发的眼色，毫不退让的反驳道。

“你傻啊！全部加起来二千多万是没错，但这些钱难道都是我一个人能拿的啊？不要孝敬？打点？开销？这么多人头，这么多路子，全是老爷和祖宗，随便转一圈就是个大数，最后能留五百来万就很不错了！”皮百发探头望了望四周，发觉没有旁人，这才向自己老婆交代道。

“真的？”皮夫人将信将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不对啊！前年是对半，今年怎么变小三七啦？涨得这么离谱？”皮夫人还有些不信，追着他问道。

“前年是前年，去年是去年！前年才赚多少？去年赚了多少？你咋不算算里面的出入呢？何况去年还捞了个大项目，后面赚钱的机会多着呢。特别是那个城区改造的项目，多少人在盯着呢，要不是我出多点血的话，这个好事会落我老皮的头上？”皮百发歪着嘴，教训着他的老婆，连声骂她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他们心也太黑了吧！就是倒四六也总不小三七合算啊！都那些人啊？你不是阿狗阿猫全给了钱吧？”皮夫人心痛那些钱，虽然也明白了里面的关键，可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了几句。

皮百发摇摇头，站起来后跑到楼上，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再跑了下来，放到皮夫人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单和后面的数字一一解释了起来，最后他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对她问道：“咋样！现在看明白了没？你说说，这钱能不出？能不给？”

皮夫人这才没了声音，默默的点点头。自她看清楚册子上写的人名和职务后，她也就不再为那些钱心痛了。的确就如皮百发刚才所说的一样，这些人全是老爷、祖宗，这些钱能不出？能不给？

“哎！”皮夫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点头。等皮百发把册子重新放回保险柜后，她的神情里虽然还是对那么多钱从手中流出有一些不悦，但也无可奈何，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你今天出不出去？公司里没事吧？”皮夫人为了不让自己多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转移着话题向走下楼来的皮百发问道。

“咋的？你有啥事？”皮百发问道。

“能有咋的？准备过年了，想让你陪我去商店溜哒一圈去。”皮夫人答道。

“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有事情。”皮百发一挥手，坐在椅子上对她吩咐道：“把我的衣服和鞋拿来，我马上就要出去。”

“都过年了，还有啥事要忙？工程不是基建完成了吗？”皮夫人有些不情愿的把他的衣服和鞋拿了过来，边帮他穿着，边问道。

“就是过年了才忙，老娘们你懂什么？基建完成了，但事没完了，那些承包商等着拿钱回去过年呢！不处理能行？”皮百发不耐烦的答道。

“你准备咋处理？”皮夫人把鞋套在他的脚上，用力帮他穿着，抬起头来问道。

皮百发的嘴一撇，随口答道：“什么咋处理？老规矩处理！他们十点到公司，我和派出所招呼都打好了，等会就先去派出所盯着，让他们把活干漂亮点，别像上次那二个上海人一样，竟然会让他们给跑了！”

“还是这一套？”皮夫人皱着眉说了一句，接着想了想后，才开口说道：“我说死鬼啊！现在我们的钱也不少了，改收手就收手把，这种损阴德的事以后最好还是别干了好，你不知道，现在我出去认识我的人虽然都当面笑嘻嘻的，可背后都在骂我们两呢，那些话说得可难听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们儿想想吧？他现在在学校里连个朋友都没人肯和他交啊！”

皮百发先是神情一变，嘴一张就想骂娘，但回过头一想想，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破天荒的没有骂人，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咋了？不舒服？”皮夫人见丈夫的表情有些奇怪，关切的问道。

“没啥。”皮百发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说道：“其实你说的那些我也知道，可现在我也是脱不了身子的人啊！都全踏着船上了，这是你说能下就能下的吗？还是等机会吧。再说，如果这次城建项目搞得好的话，就能大赚一票，等做完这票后我们一家就出国去，离开这里，靠这几年的积蓄，一家三口就是没收入，也能安安稳稳的在外面过一辈子了。”

“死鬼，你真这么想？”皮夫人既高兴又疑惑的问道。

“嗯”皮百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突然他眼扫过挂在墙上的钟，这才发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急忙的抬起脚，寄好鞋带，一手拿过皮夫人递过来的大衣往身上一批，然后急急忙忙的边向外走边回头大声说道：“死婆子，不聊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得马上走。今天午饭就不回来吃了，晚饭帮我留着，再搞个冰糖肘子放着，夜里我们一起喝几盅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派出所审讯

“刘所长，现在事咋样了？”十点刚过，批着大衣的皮百发嘴上刁着一根烟，眯着眼走进了派出所，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直接穿过办公区域，来到所长办公室外，推门进去后，站在门口，就大大咧咧的向里面坐着的派出所所长刘长根问道。

“呵呵，是老皮啊！咋跑我这来了？坐坐坐！”刘长根笑着迎了上去，亲热的握住皮百发的手，拉着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做了下来，并主动掏出烟来递上，笑着问道：“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什么事咋样了？”

“什么咋样？你这是和我装蒜呢？还是咋的？我问你昨天和你说的事你安排的咋样了！”皮百发像训孙子一样瞪着眼，口中大声嚷嚷着。

“哦！是那事啊！”刘长根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然后嘻嘻哈哈的陪着笑脸，轻轻拍打着皮百发的手背说道：“难道老皮你还不放心兄弟？一大早的特意跑来就是问这个事？我还以为你问啥呢。放心吧，一小时前我就让人带队出去了，估计马上就有回信过来了。”

皮百发听他这么一说，神色缓和了下来。先张嘴“扑”的一声，吐掉了快抽尽的烟头，然后刁起刘长根刚递来的烟，再就着他凑过来的火，点上后，深深吸了一口，用手在桌上划着圈，看着刘长根问道：“按你这么说，全都安排好了？”

“全安排好了！”刘长根答道。

“不会再和上次一样出篓子吧？”皮百发点点头后，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刘长根的脸闪过一丝尴尬，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拍着胸脯答道：“老皮！你就放一百个心！保证不会出篓子了，这次我安排了二队人过去，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啊！”皮百发松了口气，然后一笑，看着刘长根说道：“老刘哇！今天可是条大鱼啊！网住了你可也有份的，到时候尽量把事做利索点，该咋定就咋定，钉子砸实在些，别拖泥带水啊！”

“不用老哥你说，昨天局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兄弟我晓得！保证把手脚做干净利落，前前后后让人挑不出一根刺来！何况这事又不是第一次搞，不用你嘀咕，肯定没问题！等事完后，我们哥俩再……。”刘长根嘻嘻笑着，张开五指放在嘴边，凑近皮百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后，然后和皮百发相互默契的一望，得意洋洋的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皮百发和刘长根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吹着，吐沫横飞，正吹得红光满面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几下敲门的声音。

“进来~！”刘长根收敛了笑容，正了正色，拖着官腔大声说道。

门开后，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他说道：“刘所长，出去的车已经回来了，人也带过来了。”

刘长根面不改色的挥手向他说道：“知道了，你让老郑和老马把人先押进去，告诉他们，按我吩咐的先审起来，我过会再过去看。”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等门关上后，刘长根这才得意笑着对皮百发道：“老皮！事搞顶了，人都给你带回来了，马上就要开申了。咋样？兄弟我手尾算利索吧？”

刚才刘长根和年轻警员的对答早在皮百发耳朵里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又从刘长根的嘴里得到了肯定，也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并说道：“行！活挺利索的！等事了后，少不了你老刘的好处。先让他们申着吧，我们再抽根烟，过去一起去瞧瞧！”

十多分钟后，皮百发在刘长根的带领下，来到了审讯室的外面，透着门缝像做贼一样扒着向里面瞧着。只见审讯室里正蹲坐着五个男子，手上全带着手拷，耷啦着脑袋抱着头，挤在一角。其中三个都是四十开外的中年人，说着一口外地话，皮百发一眼就认出他们三个就是承包商。而另二个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着带外地口音的普通话，看样子，估计是三个承包商的子侄。五个人穿着还算不错，衣服比较考究，并都长得一股憨厚的样子，特别是那二个年轻人，白净的脸，惊恐的眼神，慌乱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涉世不深的毛孩子。

“还不老实交代你们的罪行？想顽抗到底？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懂不懂？”一个大个子警察拍着桌子，厉声的向他们喝斥道。

“同志……。”一个承包商委屈的抬起头来，想解释一番，可刚开口说出二字，就被“啪”的一声巨响给打段了。

“什么同志？你和我是同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我是警察，你是罪犯，还和我是同志？”大个子虎着脸叫骂道。

“同……政……政府！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是老实本分的正当商人啊！是不是你们搞错人了？这把我们抓进来的？还麻烦您查一查，免得抓错人啊！”那承包商的同伴脑袋比较灵活，改了称呼，叫去屈来，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自己的身份证什么的全掏出来，以此希望证明自己的清白。

“按你这么说是我们抓了好人了？你们是冤枉的？我们搞错了？”大个子不屑的用眼扫了地上摊开的证件，歪着嘴问道。

“是、是、是！我们是冤枉的，你们抓错人了啊！”五个人仿佛从大个子的嘴中看见了光明，连忙齐声答道。

“胡说八道！”大个子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把他们吓了一大跳。然后正色的说道：“你们以为这是那里？不是黑社会！是警察局、派出所！难道没有证据我们会平白无辜的抓人？政策懂不懂？政策！我们警察是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告诉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会把你们带这里来？想三言两语为自己开脱，不老实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五个人脸都吓白了，其中刚才发话的人胆子稍微大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政……府,我……我们可……都是好……好人啊！没……没有犯罪啊！你可……不能冤枉我们啊！说话要凭证……据。”

大个子两眼一瞪，说道：“好人？没犯罪？呵呵，真是笑话！实话和你说吧，你们的罪证我们都掌握着呢，现在让你们自己说，是特意给你们一个坦白的机会，如果真等我们把证据拿出来的话，就是罪加一等！”

“我们真……真没犯罪啊！没……没什么可以交代的啊！”承包商额头流着汗，抬着头答道。

“还不老实？难道要让我上手段？”大个子怒气冲冲的一脚蹬倒了他，铁青着脸问道。

他这一脚力气不小，把那个承包商踢得半躺在地上直哼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余四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傻着眼，蹲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去扶同伴一把。

“老郑！你干嘛？你这是违反政策的！”大个子似乎还不解起，又抬起脚来就准备再向他踹一下。这时候，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拦住了他，表情严肃的对他说道：“怎么能这样审讯人呢？啊！政策白学了？怎么能随便给犯人上手段呢？坐一边去！”

郑大个子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似乎不敢和那个警察顶牛，扭过头去，气呼呼的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警察微笑着，特意蹲下来，关切的问躺在地上的承包商道：“咋样了？没事吧？”

“没……没事。”承包商挣扎着慢慢回过了神，看着面前笑眯眯的警察，小心翼翼的答道。

“我们的同志办事野蛮了些，我替他向你道歉。”这警察似乎通情达理的向承包商倒起歉来，还扶着他站了起来，并帮他轻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再察看着刚才被郑大个子踢中的地方。

“谢谢。没关系、没关系。”

“你那里人啊？”这警察问道。

“XX市的。”

“XX市好地方啊！我去过，当年还去夫子庙转过，吃过小吃呢，你们的小吃有名啊！”

“马马虎虎、马马虎虎。”承包商似乎没听出恶意，心渐渐定了下来。

接下来这警察随意的蹲在地上，和蔼可亲的和他聊了起来，还不停的问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互拉着家常。

这么聊了几分钟，几个承包商似乎见这警察比较好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个凑了近来，七嘴八舌的为自己叫起冤来，并指天道地的告诉他，自己是好人，是正当商人，决对不是什么罪犯。

“哎，你们的心情我都能理解。”这警察叹了口气说道：“任凭谁出了这事都不好受啊。”

“是啊、是啊！”承包商连连答道。

“但是！”这警察话头一转说道：“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们警察没政局会随便抓人吗？会随便抓好人吗？所以啊，我劝你们还是痛痛快快的把事情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要知道，只有争取主动，才是唯一的出路啊！”

承包商本来还希望他能帮忙开脱，可听他这么一说，又傻眼了，连忙答道：“政府，不是我们不交代啊！真没东西交代啊！你让我们怎么交代呢？”

“没东西交代？不会吧！”这警察惊异的问道，摇摇头。

“真没东西可交代，就连我们为什么被抓进来也不清楚啊！”承包商苦着脸说道。

“哦”这警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露给底给你们怎样？”

承包商互望了一下，点点头。

这警察站了起来，回到审讯桌前，那起一叠东西，回到他们面前，把东西放在地上。笑着说道：“你们先看看，再按这上面写的一五一十说清楚，我也算你们坦白，你们看如何？”

“这个是……？”五个人不解的拿起那叠东西，急急的翻阅了起来。看完后，他们连声说道：“政府、政府！这上面不是真的啊！我们没做这些事啊！您可要帮我们查清楚啊！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啥？不是真的？”这警察奇异的问道：“难道我们的调查会有假吗？”

“真的不是真的啊！我们是好人啊！”承包商哀求道。

“苦口婆心的说了老半天，你们咋还不知道悔改呢？啊！都给了你们机会还不老实交代？我看你们简直是没救了！”这警察脸一变，义正词严的训斥道，接着摇摇头，慢悠悠的回到了审讯桌前。

郑大个子轻声的对他说了一句道：“又该了我，老马，你歇回。”之后，腾的一声站起来，大着嗓门，冲上去就是又一脚，嘴里还边叫边骂道：“还不老实？交代不交代？操！死硬的罪犯，还和我顶牛啊？我让你们知道厉害……。”

门外，皮百发满意的收回偷窥的目光，笑着对刘长根说道：“老郑和老马干得不赖嘛，看来搞得好话，下午就能把这事给搞定了。”

“呵呵，他们这行是老手了，别说这几个家伙，就算是真是罪犯也没问题，保证拿下！”刘长根笑呵呵的答道。

“那是，你老刘的兵嘛，那有不厉害的？”皮百发点点头。

“老皮，里面还得搞大半天呢，没这么快就能搞定。快中午饭了，呆这里守着没意思，要不我们哥俩先去饭店喝几盅？等下午回来后再来看看？”刘长根摸出烟来，一人弄了一根，笑着问道。

“行，先喝几盅去！”皮百发看见事情正如安排的一样顺利的进行，心情大好，一口就答应了刘长根的提议。

然后这二人离开了派出所，跑到了离这里二里的一家酒店，进了包房，点了一桌的菜，嘻嘻哈哈的喝了起来。

他们这一喝就是老半天，一直从中午十二点喝到下午四点半还未尽兴，直到快五点的时候，因为考虑到派出所里的那档事，这才依依不舍的干掉最后一杯酒，勾肩搭背的，晃晃悠悠出了酒店大门。

“刘所长！刘所长……！”他们刚出门才走了几步，远处就有一个人边大声呼着，边向他们跑来。等人跑近后，才认出来人正是上午敲门的哪个年轻警察。

“啥事啊？慌里慌张的？”刘长根大着舌头，不满的说道。

“所……长，出……出事了！”年轻警察喘着气说道。

“出啥事啊？搞大惊小怪的？天塌下来了？”刘长根不高兴的问道。

“周……周市长来所里了，还有局长和政委全来了，到处找您呢！您快回去吧！”年轻警察急急忙忙的答道。

“啊！周市长来了？他咋来了？来干啥？”刘长根一听之下，酒醒了一大半，急忙问道。

“不知道啥事，找您半天了，您快回吧！”年轻警察抹着跑出来的汗水回答道。

“行，回，马上回！”刘长根连忙答道，接着和皮百发说道：“老皮，你先回去。等我接待好周市长后，再把今天的结果给你，保证耽误不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夜捕

冷风一吹，早已经喝得有些多了的皮百发一开始还觉得很舒服，敞开衣领，半眯着眼睛，边走边享受着这股感觉。但没走多少路后，他就感觉到酒劲被寒风一激，渐渐的涌上来了。脑袋开始晕呼呼的，眼发花，脚打飘，胃里也忍不住翻滚着，难闻的酒味一个劲的向喉咙口冲。幸好他的酒量平时就不小，蹲在墙角休息了一会，强忍着，这才没吐出来。十分钟后，稍微回了点神的他，扣好衣领，摸着墙，跌跌撞撞的，勉强走回了家。

一推开家门后，守在家里等了他一天的皮夫人见他这模样，连忙把他搀扶到房间里，送上了床。接着帮他扒衣服，脱鞋、洗脸……忙碌了半天后，一看，躺在床上的皮百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睡着了，歪着脑袋，嘴张得大大的，打着呼噜，流着口水，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皮家客厅的挂钟正指向晚上八点四十分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急急的敲门声。先是几下，接着是连续，声音是一阵高过一阵，其中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响亮的叫着，呼喊着皮百发的名字。

“来啦！来啦！谁啊！这么敲门？再敲下去大门都要给你砸啦！”在卧室的皮夫人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来，边向外嚷着，边穿着外套，向门口走去。

门一开后，一阵刺眼的白光在她眼强晃动，灯亮的让皮夫人连眼都睁不开，她一手挡住眼睛，一手扶着门框，连声喝骂道：“干啥啊？干啥？是谁啊？拿个大灯在老娘面前晃悠着？半夜三更的装鬼来吓人啊？”

“你是皮百发的老婆吗？”对方没有一丝拿开手电筒的样子，反而冷冷的向她问道。

“是啊！你们是谁？”皮夫人的眼睛渐渐适应了灯光的刺激，依稀看见门口有好几个人站着，除了认出靠得最近的那个男人是刚才叫门的派出所所长刘长根外，另外几个人一个都不认识。

“皮百发在家吗？”来人依旧冷冷的问道。

“嫂子，老皮在不？有急事找他！”刘长根站在一边也问道。

皮夫人下意识的答道：“我家那个死鬼酒喝多了，这在楼上躺着呢，不知道和哪个天杀的家伙一起喝的酒，等了他一天到晚上才回来，连我做的肘子都没吃一口，他一进门就……。”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刚才问话的那人手一挥，后面就冲上来七八个人，其中二个一左一右的拽住皮夫人的胳膊就往边上一拉，接着其余的人就从门口向里面冲去，配合默契的冲进了房间，向二楼跑去。

“你们……。”皮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蒙了，刚回过神来，想开口问话，才吐了两字，双手就被人拽了起来。然后紧接着“卡擦”一声，两手之间就多了一对亮晶晶的“镯子”，给拷了起来。

“咋的了？这是咋的了？”皮夫人吓得面色苍白，强打着精神头，惊慌失措的问道。见到刘长根还站在一旁，她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向他问道：“老刘！这是咋的了？咋把俺给拷了呢？咋事啊？”

刘长根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把自己的手举了举，向她面前一晃。只见刘长根的双手中和她一般模样，也有一副亮晶晶的手拷挂着。

见到这情景，皮夫人顿时面如土色，嘴张得大大的，两眼直愣愣的没有一丝人气，脑中闪过了四字“东窗事发！”

“完了！”皮夫人预感到了什么，嘴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二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棉棉的，如堆烂泥一般，瘫了下来。

这时候，穿着内衣，睡眼朦胧的皮百发也被从被窝里抓了出来，双手反拷着，在几个人的“帮助”下，如同拖条死狗一般，从楼下一直拽到门口，带到了皮夫人他们面前。

前面带头问话的人拿起手电，把灯光在皮百发恐惧的脸上晃了一下，确认无误后点点头，然后冷冷的对周围说道：“第二小组留下，第一小组回局。犯罪嫌疑人马上带走，连夜审讯！”

皮百发、皮夫人、刘长根三人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之后由一辆警车开道，二辆警车护送，拉着警铃，呼啸着离开了皮家大院，向市公安局驶去。

“老板，皮百发抓住了。”九点钟，我坐在套房的客厅里，正品味着几种红酒的区别。赵云申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向我汇报道。

“现在怎么处置的？”我晃动着酒杯，眯起一只眼看着酒的成色，头也不抬的向他问道。

“刚接到消息，人已经押到市局审讯室了，马上就要开审。”

“是吗？”我答了一句，举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回味了一下。这才放下杯子，对赵云申问道：“斯迪文现在在哪里？”

赵云申被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我这时候问斯迪文有什么用意，心里觉得奇怪，但嘴上却立刻回答道：“斯迪文还在公司，正在准备明天的安排。”

“哦！”我笑了起来，想了想后，对赵云申吩咐道：“你打个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去市政府一次，直接出面交涉一下。今天的事他都知道，就让他为代表出面，直接负责全权处理吧。”

“让他出面？”赵云申惊讶的问道。

“对！让他出面。”我点点头，确认无异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他是美国人，而且是老外。现在的棋已经下得差不多了，皮百发是肯定完蛋，可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毕竟其中牵涉到许多人的利益。我们出头有些不妥，如果由他出面的话，就要比我们方便点了。”

赵云申恍然大悟的答道：“明白了！我马上就去通知他！”说完后，就一脸兴奋的走了出去，跑去客厅打电话找斯迪文去了。

“看来今天这棋还下得不错！呵呵！哈哈哈！”我自言自语的说道，并得意的笑了起来。

和我原先安排的一样，三个承包商是我们特意找来的，为的就是表演这出戏引皮百发上套。而和承包商在一起的二个年轻人却不是他们的子侄，而是小西瓜的手下。因为我怕其中环节有问题，在计划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特意让小西瓜安排了二个可靠的人，把他们的关系直接挂在了我美国公司下面，再以联络员和工程助理的身份，和三个承包商一起行动。

不过，我并没有对外告诉任何人，这二个年轻人是我公司的职工。所以除了我、小西瓜、赵云申，当事人自己和三个承包商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人都只以为一直老老实实跟在承包商身边的二个年轻人并不是他们的亲属，而是我埋下的钉子。

所以，当他们和承包商一起去皮百发公司的时候，正好落进了皮百发的局里，被刘长根派出的人给一起抓回了派出所，一起进了审讯室。得到他们被抓的消息后，我按着原计划和周市长进行了会面，并陪着兴致勃勃的周市长一行人去了工地视察工作。等公事办万，又找了个理由，把市长秘书支开后，热情洋溢的邀请周市长一起用餐，并相互讨论着新年后的市政改造计划的具体安排和加工厂的生产招工等事。

正在我和周市长为了相互远大的目标相谈甚欢时候，早就安排好的赵云申，装着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跑了进来，把我们公司员工被派出所抓进去的一事“汇报”了给我。

这时候，我就开始了一次完美的表演，先是觉得奇怪，再是感到愤怒，当着周市长的面大骂起自己员工的不是啦，口口声声称自己管理员工不当，给D市的治安带来了麻烦，还非常惭愧的向周市长道歉。

周市长这时候表达了他那种大度，在我面前谈笑如生，连说不关我的事，反而安慰起我来，还说了一套水清则无鱼、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老话。把我说得是连连点头，在一旁虚心听受着，一副聆听教诲的表情。

可这事，赵云申却“不合时宜”的在一边反对了起来，他嘴里一口咬定我们的员工没有过错，是派出所误会而抓错了人，无辜的被牵连进去，完全是个错误。

我当场就严厉训斥了赵云申那种“实话”用着些正大的词语批评着他，并向周市长表示歉意。但我的话中虽然是在说赵云申的不是，可有些话头却也透露出了对派出所是否抓错人的怀疑。做了几十年官的周市长那有听不懂的呢？这种小事在他看来，帮我一个小忙简直是举手之劳，再说我现在又是他的大财神，又和他一起联手搞市政改造，这个忙对他来说帮一下，在我面前落个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在周市长的“坚持”下，我们几个人去了趟派出所。到了之后，因为早就小西瓜和新疆的耳目把消息传了过来，所里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掌握着。“大大咧咧”的赵云申一马当先，直接穿过小小的派出所，抢在皮百发同伙对里面发出警报前，“莽撞”的直接冲进了审讯室，当场就把正在用拳脚来烤问“犯人”的那一幕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我和周市长的面前……。

第一百三十七章 垂死挣扎

皮百发自从床上被抓开始，由于酒劲的关系先是一阵的茫然，等他被人上了手拷，再迅速的押出房间的时候，头脑才开始渐渐清醒了起来，这一刻起，他开始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清楚自己翻船了，所搞的那些勾当出问题了。

但是把他从到家里抓住到市公安局的一路上，以至现在坐在审讯室内，他的表情都异常的平静，与没事人一样，非但没有表现出他老婆一样的反映，显示出惊慌和恐惧，反而嘴角带着微笑，神态镇静自若的坐在哪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难道他不怕？这倒不是，其实他现在心里怕得要死。他非常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一但被查实、审判的话，这个罪行就足够他上刑场好几次了。可是，他也有一张王牌，就是自己所保留的那些账册和名单，这些东西就像一张护身符，只要手中捏着这玩意，在D市要定他的罪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是一个小卒子，可他却掌握着一些大人物的把柄，大家全在一条船上，如果船沉了，他活不了的话，那些人也逃不了干系。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像打了强心剂一样，从开始都一直和审讯人员硬顶着，死不交代问题，还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其想法就是祈望着拖延时间，等待那些大人物的出面，插手把他从深渊里给拽出来。

“皮百发，现在其他人都交代了，所有的证据都在你的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市刑警队的副队长韩浩，就是带队抓皮百发的那个警察，铁青着脸端坐在审讯室的中间，手里拿着从其它审讯室里刚递过来的，其他人的审讯记录，正严厉的讯问着皮百发。

韩浩是周市长一系的人，从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刑警队工作，因为他破案子很有一手，曾经在他手上破获过好几个大案，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熬着资历，这才慢慢的坐上这个位置。虽然他这人不能说是嫉恶如仇，但也正义感分明，最主要的是他因为派系的原因，并未参与皮百发等人的事。这才在我的地下安排中，巧妙的通过一些渠道，使得周市长选中了他来主抓这个案件。

对韩浩而言，他早就清楚皮百发等人在D市的勾当，心里非常鄙视这些垃圾，一直想把他们绳之以法，抓起来了。可因为罩着皮百发那些人的背景原因，加上证据的关系，而一直没敢向他下手。所以这次周市长下决心，调他来搞这个案子，他敏锐的察觉到之中的利害关系，权衡利弊之下，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这才果断出手，凭借着他对内部的了解，得到周市长同意后，把警察内部的那些和皮百发有关联的人全剔除后，带着自己的人直扑皮宅，一举抓获了皮百发。

本来，他以为，只要把证据向皮百发面前一摆，他就会崩溃下来，接下来老老实实的交代出所有的问题，从而拿下这个能够震动D市的大案。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其他的都爽快的交代了问题时候，就是皮百发这家伙还死硬抗着，用“农民式”的狡诈，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口口声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未搞过什么违法行为，把责任全推给了其他人，还委屈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多大冤枉、多少蒙蔽一样。

“俺啥都不知道啊！都是老刘他们搞的啊！俺冤枉啊！您可以去查查老刘他们，是他们在冤枉我啊！”皮百发抽泣着，接着用袖子一抹眼泪，抬起头来，看着韩浩，可怜巴巴的说道：“要不就是我家的那个死婆子背着我干的勾当，俺可是老实人啊！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就这一来一去。不管韩浩怎么问，皮百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一句有用的证词都没说出口来，再加上现在所有的证据只是间接的判断皮百发是这些案件的主谋，但在尚未找到直接证据的时候，韩浩的确不能拿他怎么办。就这样，审讯进入的僵局。

一夜渐渐的过去了，当天还未全亮时，皮百发等人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D市，那些和皮家穿一条裤子的家伙们知道后，再也坐不住了，各自急急的从家里跑了出来，四处打听着现在的情况，并开始着手准备着自己的后路安排。

当他们了解到皮百发还未松口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大半。接着，又以同一个目标为由，上下活动着，有的利用关系，有的利用职权，还有的利用影响，竭力的开始把手向刑警队伸，试图把水搞浑，想尽快的把皮百发给捞出来，免得他最后熬不住说了真话，而以保存自己的安全。

“现在形势有点不妙，周市长快顶不住压力了，如果再过十几小时还没证据的话，也许皮百发就会被放出来。”一夜未睡的赵云申红着眼睛对我说道，他刚接到了最新消息，现在D市的很多干部都在插手这案子，就连市委书记也因为这原因而出面说了几句话，打着保护企业家的旗帜，要求周市长如果拿出证据的情况下，尽快释放皮百发。所以对形势发展来说，有些不利。

“还没找到实在的证据吗？”我皱着眉问道。

“暂时还没有，韩队长已经派人在皮宅查了几次了，都没找到任何物证。”赵云申有些郁闷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皮百发有一本名单和帐册吗？难道没找到？”

“不知道这家伙藏那里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要有找着的话，还容他们这么嚣张？”赵云申愤愤不平的答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啊！”赵云申急切的问道。

我点起一枝烟，边抽边想着。好半天，我才开口对赵云申吩咐道：“你去联系斯迪文，让他再向市政府施压，让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一撤资为要挟，让他口气强硬一点。不过告诉他，让他直接找市委书记去，先用这来缓解一下周市长的压力。另外再去联系几家大传媒，用匿名把消息给透露出去，并且捕风捉影的说一些这案件和当地政府人员有联系的话，这样可以让那些说客稍微闭上一会嘴。”

赵云申点点头，问道：“其它的还有吗？”

“你先去办这二件事吧，其它的我来处理。”我挥手让他离开，之后拨通了小西瓜的电话。

“新疆的那些人证准备好了吗？”电话一通后，我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早准备好了。”小西瓜立刻回答道。

“马上让他们去刑警队作证，并让新疆找来的那二个苦主也一起去，一起指正皮百发。记住！告诉他们一定要死死的咬住皮百发，就是没直接证据也得给我一口咬死！”我神色凝重的说道。

“怎么了？不是本来说好等审讯差不多再让他们出面的吗？”小西瓜奇怪的问道。

“出了点状况，皮百发的证据不知道藏家那里了，韩队长没找到。现在没直接证据，加上那些贪官的插手，如果再没新的证据话，皮百发可能会被放出来。”我苦笑着说道。

“证据还没找到？不是吧？”小西瓜惊讶的答道。

“鬼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现在已经到这一步了，这条落水狗一定得打死，要不我们就有麻烦。”

小西瓜在电话那头想了想，然后答道：“明白了，我马上让他们去刑警队。另外，我想派个人去皮宅一次，你看怎么样？”

“派人去皮宅？什么人？”我有些奇怪，搞不懂小西瓜的用意。

“呵呵，你不是说没找到证据吗？不过根据我得到确切情报，证据肯定在皮宅，只不过他藏得很好而已。所以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也许他能帮你找到证据的藏身地。”小西瓜笑着对我说道。

我一喜，连忙问道：“真的？他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以前是偷王，有他出马，藏得再深都能找出来，保证没问题。”小西瓜得意的说道。

“行，你安排就行，反正新疆有人在刑警队，让他带你朋友去就可以。如果真找到的话，我一定重重酬谢！”我见事情有了转机，开心的说道。

“呵呵，什么酬谢不酬谢的，他是我朋友，也就是你朋友，大家都自己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就算谢也是应该我出面，你起什么劲呢？”小西瓜笑着答应道，在挂机前还不忘记和我开了一句玩笑。

“现在应该去见周市长一面了，他的压力也蛮大的。”挂上电话后，我暗暗想道，接着又打了个电话给周市长，得到他的同意后，我换了一身衣服，开车去了市政府。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尘埃落定

“保罗先生，您来啦，请坐、请坐！”推开市长办公室的门，周市长正好刚挂上电话，抬头见我进来，快步迎上前，握着我的手，亲热的把我拉到一旁坐了下来，并亲自帮我沏了一杯茶。

“周市长辛苦了，想不到昨天的那件事会让您忙成这样。”我见他的两眼中充满着血丝，一脸疲惫不堪的表情，有些愧疚的说道。

“没什么，这都是应该的。”周市长勉强的一笑，坐在沙发上对我说道：“只不过有些疲劳而已，一夜没睡精神头不行啦，老喽。”

“呵呵，您老？我看您还年轻呢，不算老吧？”我笑着打趣道。

“那里、那里，以前熬几夜都没关系，现在熬一夜就不行啦，不是老了是什么？”周市长笑着答道。

“现在那事情况怎么样了？我今天听到消息说，进展不大顺利啊？你们市政府是不是受到压力了？能和我说说吗？”客套话说过后，我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嘿嘿，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了保罗先生啊！”周市长知道这事已经是传得满城风雨了，再加上我又是当事人，员工又牵涉到这案件里了，现在找他问点情况也是非常正常的，所以也没往别的地方多想。

“保罗先生，您放心吧，我们D市不允许存在这种败类！不能让一个蛀虫而损害我们D市的利益。这件案子我已经亲手抓了，保证给您和D市人民一个圆满答复。”周市长神情严峻的对我说道。

“那太谢谢周市长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诚恳的说道：“其实对我们商人来说，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是很主要的。如果这事不能给予圆满解决的话，对我们来说，会影响到我们的投资决策。虽然我们已经签定了合同，可您也知道，在合同上曾经注明过，如果因为你方的原因而造成我们需要对环境和质信进行重新评定审核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中断项目，撤回投资的。但和周市长接触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我也不想这类情况发生，希望您能早日处理好这次案件，能让我向总公司及所有股东解释清楚，以免影响到我们的相互合作，避免大家的损失。”

“这是当然的！这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周市长略一皱眉，但马上就一口答应了我。

我知道他顶着压力，但还是要施加点力量给他，要不以他这种政客来说，那里的利益大，最后就会选择那个方面。政治是完全不可信任的，一切都以利益至上，何况他虽然只是D市的二把手，但后台硬得很，市委书记虽然比他职务高，但也一时间奈何不了他。关键就是他的决定是倒向那里而已，一方面是政绩，一方面是名义上的领导，所以我怕他在二层选择中有所偏差，所以才特意过来见他一面，提醒他一下。

接下来我们聊了一会，半小时后，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这时候周市长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和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去接电话，不用他再相送，自己转身出了门，慢慢的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保罗先生！请您回来一下！”我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周市长从他办公室探出半个身子，对我呼叫了一声，然后就又缩了回去。

我一愣“难道发生意外了？”心里边想着，边转身走回了市长办公室。

“周市长，您还有事吗？”进门后，我对他问道。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示意我先坐下。表情有些兴奋的直对电话里说着：“好、好！嗯，你马上送过来！一切小心！……”

挂上电话后，他轻松的手到我身边，神情愉悦的对我说道：“保罗先生，现在我正式的告诉您，我们已经找到了皮百发的确凿证据，他的案子可以定性了，您完全可以放心，D市将来再也不会有这类事发生了。”

“真的？”我惊异的问道，脸上露出了笑容。“想不到小西瓜的那个朋友真不亏是偷王，一出手没多少时间，就把证据给找到了。”

“呵呵，是啊！刚找到，刑警队的韩队长刚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在皮百发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保险柜，在里面拿到了全部证据。现在他再也抵赖不掉了，这案件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完全结案了。”周市长笑着对我说道。

“谢谢您了，这样一来，给我投资D市的信心倍增啊！”我连连点头，乐呵呵的答道。

等我离开后没多少时间，周市长就得到了皮百发的名单和帐册，开始他还以为只不过是一些关于皮百发的罪证而已，但当他翻开一看后，其中的内容简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上面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很多人都是他每天能见到的，其中有他的下属，有他的上级（市委书记），也有他最近的人（秘书），基本上D市市政府官员有名有姓的人中，一大半都在这名单里面。

这个结果震惊了周市长，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手拿着名单和帐册，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他完全做不了主了，现在这情况，他是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完全陷入了困境，让他深深的忧虑起来。

周市长默默坐在位置上，一连二个多小时都一动不动，苦思苦想着解决办法。终于，他最后下定了决心，拿起电话联系到了他的老上级，把事情的经过和现在的困难汇报了上去。

铁血究竟不亏是铁血，得到周市长的汇报，再看过相应的证据后，立刻就采取了行动，做事起来雷霆万钧，没几天功夫，从上面就派下来一大批人，由记委出面，并带着专案组来到了D市，直接接手起这起大案来。这一下，小小的D市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夜之间，稍有点职位的官员被抓了一大半，甚至连市委书记，副市长等也全下落不明了，悄悄的被隔离审查起来。

一个多月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在法庭上，皮百发夫妻作为主谋，被判处了死刑，没收全部家产，另外几个从犯也一起被判处死刑和无期。至于那些名单上的官员，一个个全被摘掉了乌纱，就连市委书记都没能逃掉，一起被处以五到二十年不等的刑期。

因为这个大案的发生，进而直接影响了中国反腐败的进度，相应的改变了历史，使得历史的车轮提前了几年，由上至下，开始了全国各地轰轰烈烈的反腐败的工作。

尘埃落定后，在回上海的车上，我的心情特别的愉快。现在D市的一切都结束了，在表面上，周市长成了最大的赢家，他靠着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案，一举在D市牢牢的站稳了脚根，现在高居D市市委书记兼市长的职务，并重新提拔任名了一大批干部把持着各个部门的领导职位，成了D市真正的当家人，说一不二的人物。

另外，因为他的这次果断出击，还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再加上他招商引资的政绩，和市政改造的开始，使得他的政治资本大大雄厚了起来，破例的已经被提名为当地省委常委，也许等不了几年，他就会高升到省委工作，或者调回部委再任高职了。

而我的收获也是不小，先不说解决了这件事，为父亲报了仇不算，通过这次机会，我还和前途无量的周市长，哦，现在应该是周书记了，相互之间有了更完善的交情和认识，同时也因为对他的间接帮助，深深取得了他的信赖和友谊。再加上D市的面貌改变，和新疆的投靠，我已经隐然成了除周书记后的另一个掌握D市的人物，随着D市的开发和发展，我坚信，这个地方以后是我可靠的基地，还将会给我带来无数的利益和财富。

更何况，随着周书记的地位巩固，和职位的上升，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开始渐渐的在我心里成熟起来。虽然现在全国的反腐败斗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但岳权一家却还丝毫未有任何伤筋动骨，他的那些“生意“因为家族的照顾下，没有在这次运动中而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影响。

所以，我突然考虑起以后的事来，开始想到是否将来可以运用周书记的关系来处理岳权的问题？因为我清楚，铁血一派和岳家一派虽然表面上有着渊源，但实际上是格格不入，相互矛盾着的。说句难听的话，他们也可以算得上是政敌了。说不定，这次的意外收获，会给我将来开始正式对付岳权有所帮助，就和对付皮百发一般，借刀杀人，躲在幕后只要悄悄的推一把，依靠别人的力量，就能把岳家给搞跨……。

“老板，上海已经到了，现在去那里？”开车的赵云申对我说了一句，把我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好转，D市接下来的工作已经不需要我再坐镇了，我在D市留下了一些人手后，准备回到上海。听到赵云申的说话后，我扭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这才发现我们的车已经到了上海。

“直接回家去！”我笑着对赵云申说道，外出这么些日子，皮百发一事已了，回到上海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回家，并把这好消息告诉父亲，我心里在想象着父亲得到消息后的高兴表情，带着微笑，由赵云申开着车，向我家赶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老子不干了

光阴似箭，转眼间二年就过去了，随着时间的转瞬，一九九七年的春天悄悄来到了。这二年里，一切的时嘛，还都算得上顺利。首先，我的公司经营都开始走上了正规，集聚的发展了起来。在中国进一步的开放市场前提下，不论是在中国的分部还是美国的总部，或者是墨西哥的贸易公司，都经营事态非常良好，处处呈现出一番火火红红的景象，每年的加工和转口贸易利润节节上涨，到今年为止已经给我带来了一年五十多亿人民币的销售额和每年近十多亿美元的转口纯收入。

而在D市的投资，自从去年开始，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因为D市原来恶劣的投资环境和社会风气经由上次突变后的整顿，开始焕然一新。再加上原D市市委周书记上台后的市场眼光，锐意进取及努力，加上我和他一起搞的市政改建工程顺利实施，整个D市比原有历史提前开始了大发展，从一个内陆的普通城市，开始转变成为由内地向沿海发达地区的产品生产基地和原料、商品、能源、运输等重要的中转枢纽。

现在的D市也再也不是我二年多前去的那个地方了，经过市政改造后的街道和楼房整齐而错落有致的点缀在如同花园一般的城区中。环境的改变和优惠的政策，投资商蜂拥而来，开发区的厂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整个城市是日新月异，到处都展现着热火朝天的景象，焕发着无限的活力和生机。而穿过、并围绕城中心的是四通八达的公路网，它们沿着城区到开发区，再从开发区连接到高速公路及铁路等运输网络，每天、每时、每刻都有数不尽的各种车辆，把从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或者从内地运来的原料用汽车、火车源源不断的送往北京、上海、天津、宁波、杭州、南京、广州、深圳等各个地区。

D市的大改观，使得原来的周市长，后来的周书记有了巨大的傲人政绩，加上反腐败案中他的良好表现，已经在去年就被上面破格提拔到省里当了代省长，开始以D市为典范，实施了整省的经济大变革政策。

同时，我的前期投资在这个时期开始收回了成本，并随着当地发展，房价的上涨及加工厂产品海外旺销等其它因素，手上的资产如同吹皮球一般，迅速的膨胀起来，所获得的回报之高简直不可思议。现在就是不去算五六年之后的中国房产热的天价，就按如今的价格来看，在短短的二年多里，D市的那些投入和收益就高达一比五十甚至一比六十五左右，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实实在在的“一夜暴富”。

至于我的父亲，他自受到上次的打击后，虽然现在事情已经了了。但他经历过那次死里逃生后，或许是心理问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胆子也明显比以前小得多，再也没刚前下海那时的一股冲劲和魄力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回到上海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一次外地，就连房产公司因为开发而需要采购一些建筑材料的时候，他也和以前事必鞠亲的作风不同，自己不再直接联系出面，而是安排让公司其他人出面解决，并直接洽谈业务。平时除了家和公司之外，那都不去。每天家里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家，两点一直线，非常有规律的上班、下班。就这样呆在上海，心情郁闷的干了一年多后，自己觉得越干越没劲，和家人商量后，主动把股份转让了出去，拿着自己这几年赚来的钱，索性和母亲二人安乐的躲在大屋里养起老来。

其实父亲提早退休我一直是赞成的，因为我知道他的身体虽然现在很好，但难保不知道那一天就和我前生经历过的那样突然病倒，现在他能早点洗手不干，在家里种种花，养养草调剂一下，也对他的健康有利。可是每天在家就这么点事，还不肯去外面透透气，几个月后我又怕他一下子闲下来给闷出病来，就有心提议，让他和母亲二人结伴去外地转转，看看风景，旅游旅游什么。可每当我一提这个的时候，他的脑袋总摇得像泼浪鼓一样，死都不肯出上海一步，看来，那次经历的心结他还是未能完全解开。

见他像小孩子一样的犟脾气，我只能摇头苦笑，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后来还是张乐瑶给我出了主意，既然他不肯去外地，那么就安排他出国走走，总比闷在家里来得好。就这样，用一晚上的时间，张乐瑶来了我家，并和母亲二人一起说服了父亲，取得他的同意后，我出面帮他们办了移民签证。很快的，没多少时间，签证就下来了，在我的陪同下一起去了美国，并住进了我为他们购置的房子内。

说起来也非常奇怪，也许是文化和环境的差异，当父亲到了美国后不久，他的“异地恐惧症”居然就好了，呆在大屋没几天，就先和母亲一起在美国各地兴致勃勃的逛了一圈，回到洛杉基后居然还主动提出要去我美国的公司帮忙，挂个职，管理一些他熟悉的业务起来。为了考虑到他的健康，在和我约法三章，不允许他过度疲劳的前提下，我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给了他一个董事的头衔后，并让他负责一些从中国出口的产品收获验收等轻松的工作。就这样，换了环境后的父亲，在美国又活跃了起来，慢慢的恢复到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张乐瑶和阿茜自上次一见后，如同之间的缘分，她们之间开始越走越近，居然成了非常好的朋友。现在无论我每天碰见那一位，都能从她的嘴中不时的听到另一个人名字，笑谈着对我说对方的优点和趣事。甚至无数次同时能见到她们二人一起出现，仿佛天生的姐妹一样，形影不离的粘在一起。而且她们之间仿佛有了种默契一样，不论是单独和我见面还是两人一起，都对我一视同仁的对待，亲昵的态度就像把我当成了她们共同的男朋友一般。有时候还会玩笑中的让我做出选择，如果我最后娶那个的话，希望我早点做出决定，以便另一方和平的退出。

这个结果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如果她们水火不相容的话或许好些，可现在却我非常的尴尬。要知道，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伙伴，一个是我梦中的爱人和女朋友，更何况我心里也清楚，她们二个都是喜欢我，爱我的人。而我也对她们各自的一样有着微妙的感情和爱恋，甚至有时候也在夜里默默问过自己，自己究竟爱的是那一个，最终想选择的是谁？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翻来覆去，考虑了无数遍，同甘共苦的知已和前世的遗憾究竟应该选择谁呢？乐瑶的大度、稳重、善解人意和阿茜的可爱、活泼、天真烂漫都让我深深动心，让我要在她们之间做出抉择，真是难以舍取其中之一。

“实在不行的话，那天我去入加*派算了，听说这教可以娶二个老婆，还是美国法律允许的。”我每想到这件事的时候，甚至脑子里会闪过这个念头。可说是这么说，但做却不一定做，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一直装傻，决定暂时拖延着抉择的时间。

“搞个公司真是累啊！哎~！想想现在钱也赚的差不多了，三十岁后就自己放自己退休算了！”坐在大办公桌前，我刚处理完一大堆文件，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喘一口气，想不到刚点上烟，才吸几口工夫就又有下属来找我签字了。草草看完，签上大名后，我苦笑着摇摇头，因为现在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广，所以事情也越来越多。幸好还有张乐瑶等人帮我挡了一部分工作，要不别说美国的那些事了，就是中国公司的每天工作就得让我从早忙到晚而停不下来。

“妈的！等岳权的事一了后，老子就把美国总公司改成上市公司，手上的股份全卖掉，然后让别人去玩去，老子不玩了！”我挥着签字签得发酸的手腕，两眼瞪着桌上那一大叠东西，发着脾气，恶狠狠的说道。

其实这话倒不是乱说，我早就在考虑这步了。现在的我钱不算少了，不算公司的资产，就光以我瑞士银行的存款来看，数额之大就足够我几辈子挥霍了。何况我本来就是一个懒散的人，又不是那种以工作为乐的工作狂人，当时搞个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捞钱，现在钱捞的差不多了，再这么做下去的话非得把我生活的乐趣全剥夺了不可。人如果活着像个机器一样工作，就是赚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呢？难道我重生一次的目的就是要比微软的比尔赚更多的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傻瓜，安逸、轻松、幸福的生活才是我的一生追求，世界首富和世界第二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分别只不过是财富榜上那几个数字稍有点不同而已。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是我那个时代的话，现在我钱是有了，如果真要用手数起来话，别说抽筋了，就是数我几年都数不清楚，可睡觉到自然醒？自从公司上规模后，我就没好好睡过一觉，每天不是忙碌到半夜三更，就是熬夜通宵不睡，一个以前经常的懒觉现在居然成了我所向往的奢侈品了。每天像熊猫一样，黑眼圈总是消退不掉，靠着西洋参茶顶着，再这么搞下去，我非得未老先衰，劳累死不可！

“今年再大捞最后一票！明年后转手公司，一九九九年退休享福去！”今天的我突然下了决定，准备从繁琐的工作中脱身了。因为以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我的另一个目标——岳权也已经快走到了危险的边缘，他现在表面看来是风光无限，但距离我所帮他所埋藏的地雷已经越来越近了。再加上他在姚微的挑唆下，又不知道收敛，靠着家族的势力和自己不用正路赚来的钱到处张扬，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么下去的话，如果不出我所料，短的话不出一年半载，最多也只不过二年左右，等时间一到，岳家大厦就会开始“雪崩”，从颠峰掉入无尽的深渊。

所以，现在的他，在我的眼里早如同死人一样，只不过出于时机的关系，才忍住没有提前出手推他一把。只要等他的事一了后，我就决定脱离公司，去过我那早就向往的逍遥自在的生活去了。

可在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那就是今年有一个巨大发财机会。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个秘密，东南亚金融危机而已。我早就想好了，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大捞狠捞一票。当然我可不会去打压香港金融，也不会做索罗斯的帮凶去动港币的脑筋。不过趁火打劫，去印尼痛打落水狗，这个好事我可不会放弃。虽然我没能力去制止将来或许发生的印尼反华事件，可帮着索罗斯把印尼搞回原始社会却是我非常乐意看到的一幕，能从这些靠着华人发展但极度仇视华人的下贱家伙手里大捞一票，我的心里是一点愧疚都不会有的。

“菲利普，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我手上拿着电话机，带着坏坏的笑意，正打着国际电话，和我派去印尼公干的美国助理聊着。

“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商谈，我马上还得去银行一次，做一些条款的修改，如果来得及的话，今天或许可以搞好，明天我就可以把大致文件的传真发给您，让您先确认一下。”菲利普听出了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向我解释道。

“辛苦了，那我明天等你传真，其它的等我看了后再谈吧。”我非常满意那里的进度，口气亲切的说道，因为菲利普还有事要办，我也没和他多聊，简单的几句后就挂上了电话。

第一百四十章 完美的毒计

第二天，一份从印尼发来的传真准时的摆在我的面前。在嘱咐秘书，让她不要让任何人进我办公室后，我关上房门，半躺在沙发上，高高翘着双脚，开始仔细的看起这份传真来。

传真很长，厚厚的一大叠，很多地方都是一些凑字凑数的条款，我略去这些占三分之二的无聊字母后，挑选着那些关键的东西研究了起来，逐字逐句的推敲里面的意思，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更好捞钱的主意。

“菲利普吗？是我！”二小时后，我又拨通了菲利普的电话，刚等他在话筒里说了一句“哈喽”就直截了当的说道。

“老板？是您啊！我发的传真您已经收到了吧？”他一愣后，听出了我的声音，恭敬的问道。

“收到了，刚看完。”我一手拿着那份传真，翻阅到第二页后，皱起眉头向他说道：“总体的思路没错，但有些地方我不大满意，觉得需要做修改。这样吧，你暂时把手上的工作放一下，马上去机场，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去香港等我，我搭傍晚的飞机也去，到了香港后，我们晚上会个面后再细谈。”

“明白！”菲利普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爽快的答道，挂上电话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立刻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向机场赶去。

而我也是如此，让秘书小姐帮我定了张票后，没耗费多少时间就拿到了机票，赶去了机场，搭上了去香港的飞机。

到了香港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因为正好是当地人下班的时间，高峰期，所有的道路非常的拥挤，随着缓慢的车流，我坐的车慢慢向目的地移动着，等我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的时分。

“老板，您来了？”走进酒店的长包房，菲利普已经早坐在那里等着我了，看见我踏进大门，他连忙站起来，带着微笑向我打着招呼。

我略微向他点头示意，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再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菲利普，露出了微笑，伸手拍了拍边上的位置，和蔼的对他说道：“让你从印尼立刻赶过来，辛苦你了，坐吧，我们坐下谈。”

“老板，您电话里说所需要修改地方是那些？”菲利普一坐下后，也没和我客套什么，立刻就问起我中午电话所说的事起来。

“文件的原本带来了吗？”我端起刚由服务员送来的红茶喝了一口后，边放下茶杯，边向他问道。

“带来了，在这，给您。”菲利普熟练的打开随身带着的皮包，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直接的递给了我。

“嗯”我点点头，伸手接过后，把它翻开，然后指着上面的其中几条后说道：“这条、这条、还有这几条都需要修改一下。”

菲利普探头望来，这时候发觉我所指的几条都是和金额及期限还有备注栏有关的，听我这么一说，他疑惑了起来，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看着我，奇怪的问道：“老板，难道您是嫌我们这草约里的借款金额过高了？而需要减少一些吗？”

“呵呵，不是。”我笑着摇摇头，然后也没说话，悠然的点起一根烟来，吸了几口后，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我觉得是太少，需要增加，而且是大幅度增加！增加的幅度我想了想，以这草约的十倍为起吧，上限不定，有多少我要多少。并且期限从上面所指的五年期缩短至二年，同时还要写明银行不得提前要求我们支付还款，但我们却有权提前还款。”

“啊！什么？”菲利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简直可以塞进一个苹果进去。他被我的话给吓了一跳，如果不是他身体好的话，差一点儿心脏病都要给我吓出来了，当场就呆住了，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傻傻的看着我，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你没事吧？”我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暗暗好笑，开玩笑一般用手掌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菲利普减减恢复了神智，结结巴巴的对我说道：“老板，您……你没和我开玩笑吧？真要这么……做？”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特意从上海飞到香港，并把你从印尼叫回来就是为了和你开个玩笑？”我表情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还没无聊到这种程度吧？”

“可……可如果增加比例这么大，并且还款期限又缩短这么多的话，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我是怕您决策有错误啊！作为您的助理，我认为我现在有责任向您提出不同的建议。其实按我们公司的资金和实力来看，完全不需要向印尼的银行借钱发展，这样操作的话，这么大一笔的拆借资金投入进行投资，别说在短时期内赢利了，就算是赢利的前提下，光利息的部分就会把利润全都抹去，甚至会造成巨额亏损的！”菲利普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后，开始慢慢的向我表述出他的担心和忧虑。

“嗯，你分析的不错，但是我也有我的考虑方面，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等他说完后，我赞许的点点头，开口解释道：“你的思路是建立在一般经营的模式上，如果是按部就班的投资话，我的确是考虑欠加。但是，我这部分借款的用途有所区别，暂时不会用来进行任何实际投资，它有着一些特定用处，所以才不能以一般模式来作为参照。”

“您能不能说得透彻一些呢？”我的话让菲利普听得一头雾水，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我所指的特定和一般之间的区别，他可是美国哈佛的高才生，这些东西从未在学校里听说过，而且也从未在商界见过居然有这么操作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后，他皱着眉头向我问道。

“嘿嘿，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不过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二样，一个是借款金额必须要达到我的要求，另一个嘛就是时间，抓紧时间把这事落实下来。如果你做好了这件事，我答应你，等明年年欧洲分公司成立后，就调你去欧洲做总裁去，怎么样？”我翘着二郎腿，带着笑看着他。因为我心里清楚，菲利普的经营才华还是不错的，虽然做事有些方面略微保守，但也不失为稳重，从进公司后一直想担任一个独当一面的职位，而不是仅仅做我的助理帮我跑腿而已。我现在抛给他一个欧洲部总裁的位置，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正是他一直心里想着而没能得到的，保证能够让他觉得满意。

“真的？”他果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开心的笑了起来，但还是怕自己听错，有些不信的问了我一声。在见我确认的首肯后，他这才放下心来，撮着双手，兴奋极了。

“行，既然老板您这么说了，那我马上就赶回去，明天找银行再开谈判，让他们做出让步。”菲利普得到了我的好处后，早已兴奋不止了，更何况他回过头来想想，虽然借款额度不小，但以公司的能力要还清也不是件太困难的事。况且这公司又不是外人的，是我和张乐瑶二人的公司，这件事早已经得到了张乐瑶的签字同意，全权由我负责决定而不再需要由她过问了。这么一来，借多借少都是我的问题，亏了也和他无关，为了欧洲总裁的位置，又何必在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上和我强扭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呵呵，那么就得多让你辛苦了，争取下月初把这事定下来，没问题吧？”我见他说到做到，立马站起来拿起包就准备向我告辞，准备搭今天最后一班飞机回印尼去。也站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亲切的问道。

“不辛苦、不辛苦！”和我们混了这么几年，他也懂了一些东方的礼仪，客气的回答着，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问道：“不过，老板，我别的不怕，就怕这么大的一笔款子一个银行借不出来，我想分散几个银行借款，您看没问题吧？”

“可以啊！当然没问题了！”我笑着答道，并又嘱咐他说道：“我不管你找多银行，能借多少就帮我借多少。但是我还有个前提，你别忘记。”

“什么前提？”菲利普问道。

“尽量找印尼的银行多借，外资的少借。”我笑着说道。

“这有区别吗？都是银行，找那家借不都一样吗？”菲利普吃不准我的用意，挠了挠头，奇怪的问道。

“印尼的银行好借啊，你不知道，印尼的腐败是全世界有名的，只要你给办事人员一点好处的话，那么钱借出来非常简单，而且条款的修订也对我们方便有利的多，呵呵，明白了吗？”我压低着声音，带着笑意，凑在他耳边说道。

“您是说……行贿？”菲利普大吃一惊的问道。

“不、不、不！”我摇头笑道，我非常清楚他所受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虽然不能说美国就没有行贿发生，但毕竟这种事非常非常的少，而且操作起来也都是打着一些光明正大的旗帜偷偷摸摸的私下交易，明目张胆的行贿基本上是见不到的，要不美国的法律可不是吃素的，被查到后的结果是非常的严重。所以我换了个口吻，对他解释道：“怎么能说是行贿呢？只不过是一种商业社交礼仪的模式而已，而且我会从中国公司调一部分资金给你用来运作，不会牵涉到美国公司方面的，你就放心吧。”

“这……好吧，我明白了。”菲利普也不是傻瓜，回味了一下我所说的话，明白了我的用意，哭笑不得的点点头。他的心里一定在嘀咕着我这个中国人怎么那么多花花点子，做起事来弯弯曲曲的让人摸不透，居然连行个贿赂还要找个借口，换个用词不说，并还巧妙的利用其它地方的资金来做，从而撇开美国的税务部门，逃避责任。

送走了菲利普后，我下楼吃了点晚饭，回到房间后，再拿起那份文件看了起来，边看心中边得意着，不由自主的发出了阵阵大笑声。其实那份文件并不是什么重要资料，而是以我美国公司的名义，向印尼的银行贷款协议草案。在这份文件中，我向印尼的银行贷了4600亿印尼盾，折合美元是2亿左右。现在按我的计划改变，准备再加贷十倍，就是4.6兆印尼盾，足足值20亿美元的巨额贷款。

也许有人不解，认为我不是准备趁着金融危机的到来而大捞一票吗？怎么反而找印尼公司借起钱来了？其实说穿了也非常简单，这一招是我从索罗斯那里学来的花样，目的就是为了捞钱而先借的钱。

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印尼货币是开放的，和美元、英镑等硬通币是完全可以自由兑换。等钱到手了后，我马上就安排人把这些钱的一大部门先兑换成硬通货币，余下的全部去收购印尼的一些矿产开采权等地产。只要等金融危机爆发后，印尼盾就会开始惨跌，它对美元的汇率将从2300：1开始，一路下跌到10000：1，甚至更低。到那个时候，我再帮它火上浇把油上去，和他一起拿着用借款来的钱换的美元对印尼盾进行抛空，等到最低谷的时候，再去换回来，用一大堆不值多少钱的印尼盾把贷款和利息全还给银行，保证可以让印尼政府比历史上损失还惨，从而达到我早就打算好的，大捞狠捞一票的目的。

“哈哈哈！印尼小儿们！你们就等着哭鼻子吧！”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家伙们正捧着我还给他们一堆不值一文的钞票，张大着嘴，傻着眼，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站在我的面前。心里一阵阵的痛快，简直爽得透了。而且这还不算，到时候我还准备痛打一把落水狗，收购点我早就看得眼谗的印尼油田的股份，要知道二十一世纪可是能源的天下，油价是节节上升，有油就是老大，有油就是有钱。俗话说得好，兜里装石油，跑遍世界都不愁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香港的偶遇

因为要等菲利普的消息，加上借贷合约完成后还要我的签字认可，考虑到香港比上海办这事来得方便，所以第二天我并没有回上海去，而是留在了香港。其实另一方面也是公司的那些事让我有些厌烦了，每天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近来觉得有点疲惫不堪，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个人呆在香港放松几天，好好的休息休息，调剂一下心情。

除了留下一个紧急联系电话外，我关掉了携带的的手机，先是住在酒店连门都没出去，贪婪的呼呼大睡了二天，直睡得我天昏地暗，心满意足的过了瘾后，这才无聊之中走出酒店，随便闲逛了起来。

香港我来过无数次，地理位置早就了如指掌，所以一出门后我也不走大道，一头钻进那些小巷子，自得其乐的流览起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品尝起香港特色小吃起来。

华灯初上的时候，我这才心满意足的从一条排档街走了出来，看看天色，再摸摸已经灌满各种小食品，微有发涨的肚子，心情特别的愉快，随着逛街的人流，一个人凑在其中，左顾右盼的欣赏着香港的夜景，漫步在商业街道之上。

毫无目的的走了半小时后，觉得腿脚有些累的酸麻了，而且因为前面吃了太多的小吃，口也有些干燥，这才有心想在附近找个好些的茶室或者咖啡馆去坐一会，休息一下后再回酒店。

问过路人后，得知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啡馆，向对方说了声“谢谢”后，我按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没走出一个街口，就看见了悬挂在街边的招牌，正亮着彩灯，在夜色下闪烁。

“挺气派的地方，看着还不错嘛！”我抬头看着上面一闪闪的介绍，和那富丽堂皇的门面，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里了，进去喝一杯去。”我暗暗想着，抬脚向里走去。

咖啡馆在三楼，底楼和二楼是一家金店，正门进去后的电梯旁的小电视机正播放着金店的打折广告，我趁着等着电梯的无聊空闲，站在广告牌上，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在一排金器的价格单右边，写着“新到缅玉，八折优惠！”八个大字，边上还有几张照片作为实物参考，顿时吸引了我的眼球。我这人对金银之类的兴趣不是太大，认为那些东西太俗了，除了送人之外，自己从来不买。但对玉器却有一种天然的嗜好，不知道小时候那个长辈曾经和我说过，玉这东西是有灵性的，它能避邪驱恶，而且清心养人。人如果身上长带一块好玉的话，它还会渐渐的吸收主人的人气，时而久之甚至就和你合为一体。当你受到灾难或者大祸的时候，有了你人气的灵玉甚至会帮你档灾而碎裂开来，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全主人。

所以，至此后我就一直对玉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特别的偏爱这些东西。也许是长辈的话影响了我，或者是玉的那种特别的温润和含蓄让我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对它的喜爱，开始收集并配带起玉来。

“这些照片看起来还不错，缅玉虽然以翡翠居多，和我所喜欢的白玉有所差别，但还不失为一种好玉，进去看看？”我的心里不禁这么想道，也不管已经下到一楼，并打开的电梯门，转身推开一侧通往金店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刚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小姐带着微笑走到我身边，先向我微一鞠躬，然后用着广东话客气的向我问道。

“我先随便看看。”广东话我虽然大致听得懂，但却说不来。而且我知道如果我说普通话的话，也许对方却听不懂。毕竟现在才一九九七年，虽然香港已经快到回归的时期了，可大多数的香港人还是没有学习普通话的概念，直到三五年后，这种情况才开始改变。所以当她问我的时候，我特意笑了笑，开口用英文回答了她。

“好的，您请便。”她依然带着职业的微笑，改口用英文回答了我，然后和我保持了五步左右的距离，在不打搅我的情况下，远远的跟在我后面，以便我发现感兴趣的东西后，随时可以上来为我服务。

金店虽然很大，但划分非常细致和合理。稍微走了几步后，按着指示牌我来到了专门陈放玉器的柜台。看着那些形状各异，雕刻精致的玉整齐的摆放在柜台下面，我眼睛一亮，低下头来，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些是刚进的缅玉，等级不错，加上我们店正在打折，价格也非常合适。”服务小姐见我在其中一个柜台停留并细看了起来，她连忙赶上几步，站在我身边，向我介绍起里面陈列的玉石来。

“这些都是缅玉吗？怎么翡翠类这么多？有其它的品种吗？”我看了一会，向她问道。

“是的，现在流行翡翠，我们店里这类玉比较好买，所以现在主要是陈列这类产品。如果您需要其它类的玉话，可以来这边看看。”小姐见我发问，耐心的答道。

“可以。”我点点头，随着小姐走到边上的一个柜台。只见这个柜台摆着一些白玉、黄玉等制品，虽然东西不少，但等级和成色却不行，杂色太多，而且品质也比那些缅玉差的太多了。我一看之下就大摇其头，这些货色只能给刚玩玉的人用用，一块都入不了我的眼睛，或许真是服务小姐所说的那样，现在流行翡翠，而其它类型的玉石已经不大好卖了，所以店里就没进什么好品种。

“这些玉比刚才的那些差不少啊！”我摇头说道。

“是啊，现在这类玉买的人很少了，如果大量进货的话会卖不出去，所以我们没进什么太好的。”果然是这样，服务小姐一脸歉意的对我说道。

“玉还是白玉的好！”我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这服务小姐似乎懂得些常识，她在一旁点头微笑着答道：“先生，您虽然没说错，但白玉已经不是现在的时尚了，现在国际流行的可是翡翠啦。”

“呵呵，这话倒是不错，翡翠看起来比较耀眼，那里像白玉这么含蓄呢？”我笑着答道。

“嘻嘻”服务小姐见我这人比较平和，说话间也随便了很多，半推销边打趣的对我说道：“您说的可真有道理，的确是这样的。带了翡翠确实比佩白玉来得显耀，不过翡翠也有含蓄的一种，只不过您或许没注意到而已。要不您回刚才的地方，我帮您介绍几款看看？”

“行！”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买到好的白玉，只不过看见翡翠的介绍而进来的，既然小姐这么说了，我也就一口答应了下。卖几块好的翡翠也不错，来香港一次，回去总要带点礼物给张乐瑶和阿茜，要不回上海后见到她们，没有东西拿出手的话，不要把我给嘀咕死啊！所以搞几块漂亮的翡翠当礼物，也不失一种好主意。

就这样，在服务小姐的介绍下，我回到了原来的柜台前，并细细挑选了二块品质上等的翡翠挂件，并让她帮我选了二条别致的铂金链把玉镶嵌了上去。

因为镶嵌需要点时间等待，所以服务小姐把我带到了休息的地方，端上了一杯茶上来，让我先坐着等一会，等首饰做好后她再帮我拿过来。

休息室不算大，只摆着七八个桌子，坐了五六个人而已。因为香港的金店和大陆的服务有所不同，很多客户都喜欢别具一格的设计，所以在买首饰的时候总爱好进行一些修改。所以为了客户在修改时间等有个等待休息的场所，很多大店都会开辟这类休息的地方。

“嗨！老板！你怎么跑香港来了？”我正在喝着茶的时候，突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并且肩上被人突然的拍打了一下。

我愕然的转过头去，正在奇怪在香港会遇到那个熟人的时候，一个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姚小姐？你怎么在香港？”那副带着笑意，满面春风的脸正是姚微，她长长的卷发精致的盘起，耳垂上带着二个钻石耳环，脖子还上有一根钻石项链闪闪发光。穿着一件半长的裘皮大衣，一手提着一个名牌手袋，另一手细长的手指上一个硕大的钻石戒子亮得耀眼。混身上下珠光宝器的，笑盈盈的站在我的面前。

“嗨！真是您啊！好久不见啦！您怎么跑香港来了？”她似乎刚才只是不敢确定，现在见到我的正面后伸手掩着嘴笑了起来，开心的向我问道。

“嘿嘿，是好久不见了，现在还好吧？我来香港办点事而已。你怎么来香港了？特意来买东西吗？”我一眼就看见她身后有一个黑衣男子，三大五粗的样子，表情严峻的站在一旁，手里却提着好几个包装袋，看样子是她的保镖之类。见她开口相问，我也客气的笑了起来，并向她打着招呼。

“是啊！上周就来了，搞大采购呢！香港真不错，我买了不少东西呢！刚才还买了些首饰，正在加工。老板您怎么也来金店了？也是买首饰吗？”姚微随便的坐在我一边，笑着问道。

“还叫我老板？我早就不是你老板喽！”我呵呵笑着提醒着她道。

“嘻嘻，说顺口了！”她这才回味过来称呼中的弊病，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随便逛逛，刚准备上去喝点咖啡，见楼下有金店，就进来买了份小礼物准备带回去。”我随意的答道。

“是给女朋友？”她眼中闪着狡诈的目光，特意问道。

“算是吧，呵呵。”我故意回答道。

“谁这么厉害啊？居然找到了您这个大财主做男朋友？”姚微似乎有些羡慕的说道。

“你家那个不是也不错嘛？你还吃碗里看锅里？小心岳大哥吃醋噢！”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提醒着她道。

“切！阿权那里能比您有钱啊！我可是知道老板您现在的生意做的很大的，听说每年就能赚得翻过来（上海话，指赚钱厉害），我们阿权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不能和你比的！”她小嘴一撇，似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套我口风是不是？乱说了吧？我的公司你还不清楚？只是小生意而已，混口饭吃吃罢了！岳大哥才是大生意呢，你这么说不是把我们之间搞反了不成？”我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

“看您，还这么谦虚啊？”姚微摆着手指数道：“当时您就搞外贸、房地产、加工、转口这些生意，这些那一件不是赚钱的行当？再加上听阿权说过，您还借过他一笔钱呢，如果不是您钱比他多的话，他那里会找您借钱呢？”

“呵呵，算是吧，就算是吧！这么算下去了变成我和你老公比谁更有钱了？好像没什么意思吧？”我不可至否的答道。

“对啦，近来忙点什么？怎么一直不来看我们呢？”姚微也不顾保镖站在一边，特意的向我靠了靠，亲腻的凑近着问道。

“忙啊！每天满世界的跑来跑去，劳碌命！”我既受不了她的一股香水味，也不习惯被保镖在后面警惕盯着的眼神，有意的挪动一下身体，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后，再拉开点距离，挥手说道。

“这么惨啊？”姚微夸张的瞪着眼睛，有些不信的看了我几眼，然后摇头说道：“这点倒不是说您，我家阿权就比您轻松多了。”

“那当然喽！我怎么能和他比呢？比不了啊！”我笑着说道。

再没聊几句后，服务小姐就把我和姚微等的东西都送来了，结帐后，在姚微的提议下，她以好久不见我，并在香港巧遇的缘由主动邀请我去楼上喝咖啡。虽然这几年我对岳权的一举一动非常清楚，但却不清楚姚微的情况，而且也一直找借口没和他见过几面，更别说见姚微。既然今天能在香港无意碰到，也是一种巧合，何况我本来就是要去楼上喝咖啡的，所以也没有拒绝她的建议，欣然答应了她的提议，就和她一起搭着电梯向咖啡馆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岳少奶奶的威风

“听说你已经把上海的公司给卖了？是吗？”坐定后，随意点了咖啡和点心后，我边点烟，边笑着问姚微。

“是啊！现在房地产不景气，比前几天差远了。再加上现在我又不常住上海，来回实在不方便，而且阿权的生意又多，人手不够，所以我就索性把公司给卖了，专心搞其它项目去啦。”姚微从包里拿去一包摩尔，抽出细长的一根，用二支手指轻轻捻着，借着我递过去的火头，侧着脑袋点燃后，幽雅而熟练的吸了一口，仰头吐出一串烟圈后，笑盈盈的看着我，开口解释道。

“以后不再搞房产了吗？”我收回打火机，坐直身体，面露出替她惋惜的表情，有意的问道。

“暂时不会搞了，这二年房地产太烂了，房价一个尽的下跌，再这么做下去别说赚钱了，能不贴‘肉里份’（倒赔的意思）就算不错了。”姚微似乎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反而神情自得的又说道：“老板，听说您可还是在搞房产啊！而且收购了不少地皮，手上的项目也好几个在筹建。不是我说您呢，现在房产搞起来真没意思，利润低、回报少不说，而且政治气候也不是太好，来钱比前几年慢得太多了。那里像我现在和阿权搞的那

些生意爽呢，投资进去马上就可以出效益，而且收益高、回报又大。”

听她这么说，我不可至否的一笑，并没有反驳什么。其实她并没有说错，自从房地产市场开放到一九九六年的中国第一次房地产高潮过后，政策开始有了变化，上面转变了思路，开始把房地产作为经济泡沫一类的产业来对应，并明文规定了如有银行贷款给房地产商而不能收回投资者，国家一律不承担责任，并追究放款人的责任。而且还不止这一个规定，同时还出台了好几个条例，内容复杂，条款众多，但它们的目的全是一个，就是限制房地产产业的发展，降低房地产热，以达到“宏观调控”的成绩。

也许制定政策人的想法是好的，他只不过是想给快速上升的房地产市场来个条规限制而已，以避免中国发生日本的泡沫经济，从而影响到全国经济发展的均衡。可是，下面的执行人却不这么想，他们的眼光只盯在自己的利益上，特别是规定中明确写明如有不能收回投资者追究责任一条，使得他们为了避免自己的仕途被此影响，索性完全停止了所有针对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同时，原有已经贷出的款项，不论是否到期还是其它，一律全部提早收回，以保护“国有资产不被流失”。

这么一来，给整个房地产带来的震动简直不亚与十级地震。要知道，99%的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操作的时候，并没有全部的开发资金，一般只要有其35%以上的资金就可以进行开发了。剩余的部分或以项目抵押、或以参股合建、或以带资参建等方式来筹集的，其

中银行的贷款尤其重要，如果没有银行的部分，绝大多数的项目是完全运行不下去的。可如今这么一来，等于是断掉了开发商的生路，把他们的资金链给打断不算，还如同黄世仁逼债一样，明明未到期的款子强行收回，如有还款不出的人，银行就直接强行接受已经在建或者快要建好的楼盘，然后利用规定向社会低价拍卖而拿回借款。

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开发商比比皆是，其它地方不说，光在上海黄浦江畔和在建楼盘的工地上，三天二头能见到走投无路的开发商投江或者跳楼的情景。受之影响，原本如同一个大工地一般的上海渐渐失去了那种热火朝天的气氛，满街满区都有数之不尽的烂尾楼耸立在那里，在高高的脚手架围绕下，难看而孤独的任凭风吹雨打着，寂寞的等待新的主人购买它后再完成只差一点就能竣工的项目。

“这些我知道，不过我是用自己的钱，受到的影响还不算大。虽然现在有些困难，但我相信以后房地产市场终究会转暖的。就像买股票一样，虽然现在给套住了，我只能捂在手里，慢慢等待总有一天回来的解套机会。”我笑了笑，满不在乎的对姚微说道。其实这既是个槛，可也是一个机会。因为我清楚，随着几年后，上面意识到政策的错误后又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房地产市场在五年之后就发生了井喷现象，如同坐火箭一般，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所以我才会趁着现在市场低迷的时候，反道而弛，疯狂的利用可动用的资金，不住的吃进那些被贱价拍卖的楼盘和地皮。

“嘻嘻，老板就是老板，有钱人说起话来都不一样。看来您是从现在的市场看到了其中埋藏的契机了，不知道是否可以说说，让小女子也学习点新的思路呢？”姚微虽然不知道我的用意，我也只不过说了点客套话，但她的敏锐感很强，知道我这个一直都是在做生意上十分稳重的，虽然不明白我现在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她却似乎差距到了点什么，眉毛一跳，借着捧我的机会套起我口风来了。

“那里有什么契机啊？都是总公司董事会的决定，我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我面不改色的找了个理由，笑着回答道。姚微见我不肯吐真话，也没有再多问我，找了些其他的话题和我聊了起来。趁这机会，我开始用一些婉转的话，向她打探起她和岳权的事来。

一说到她和岳权的生意，姚微就眉飞色舞起来，得意洋洋的告诉着我他们现在的生意做得多么大，利润多么丰厚。从她的嘴里，得到的消息和我所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不过有一点我却才知道，原来在姚微的劝说并在岳权父母的安排下，现在的岳权除了在做生意的同时，还准备进入政坛，捞点政治资历，以期将来能在老爷子百年之后继续维持岳家的地位和财富。

“看来他自己也清楚现在是走钢丝，开始准备给自己找点后路了。”我的心里暗想道，脸上却浮现着惊喜的表情，忙不叠的提前向姚微祝贺着。可肚子里却在悄悄盘算着怎么对付他们，破坏他准备走仕途的“好事”。

“先生、小姐，你们的咖啡。”一个穿着礼服的BOY手托着一个盘子，来到我们边上，轻轻的提醒我们一句后，把盘中的咖啡和点心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上。

或许是盘子太重，也或许是咖啡太烫，当他把一杯咖啡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手微微一抖，杯中的咖啡溅出了一滴，落在洁白的杯托上。

“对不起，先生。”他连忙向我道歉，并从口袋里取出一条白色的纸巾，马上帮我擦拭了起来。

我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一点小事，并不影响喝咖啡，也没有认为这是他的错。可坐我对面的姚微，她脸色就明显不对了，突然开口喝止了那个BOY，虎着脸，并用手指着桌上，高傲的说道：“换掉！”

“对不起、对不起！”BOY边道歉着，并把咖啡拿回了盘子，然后就准备转身帮我换一杯。

“回来！你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是把这些全部换掉！”姚微神情逼人的对他说道。

“小姐，全都要换？可这些都是干净的啊！”BOY有些不解的说道。

“我知道！”姚微秀眉一展，冷冷的说道：“如果这些也是不干净的话，你现在就要被开除了，现在只是看在你只出了一点错的份上才让你换的。怎么？不想换吗？难道要我找你们老板来你才肯换？”她的口气异常生硬，并且还带着一丝轻视和不屑。

BOY无语的站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郁闷的收拾起刚端上来的东西，然后无奈的拿回去，帮我们去换了。

“只不过是溅了一点，全换掉没这必要吧？”虽然我听到她的话后，早就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但为了照顾姚微的面子，直到BOY走了后，才轻声的提醒着她。

“哼！怎么没必要？我请您喝咖啡，居然端来的东西溅出了污点，明显是不给我面子嘛！这里是香港，我才让他换的，如果在我们那里，这么不给我面子的事如果有发生的话，我非得让人开除他不算，还打得他明天爬不起来不可！”

“妈的！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毒了？”我不禁让她的话吓得打了个寒战，看着她那微笑，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不用这样嘛，人都会犯点过错的。”我勉强笑着说道。

“嘻嘻，碰上我的话还算好了，如果给阿权碰到的话，搞不好还得让他进局里呆几天去。”姚微如同没事人一般，像说笑话一样告诉着我一些他们碰到诸如此类的趣闻，并细细描述着那些“藐视”和不给他们“面子“人的应得下场。

我越听越心寒，真没想到，他们二人居然会这么对待那些无意中犯了小错的人，而已从她的语气中来看，非但没有一丝怜悯的表情，反而有一种得意和高人一等的样子。

BOY终于又把点心和咖啡重新端了过来，这次他打着十二万份的小心，这才没有出一点差错把东西全摆到了位置。看见他额头紧张而渗出的汗水，我暗暗摇着头，可怜着他今天碰到了这么一个霸王顾客，同时也庆幸他没在岳家地盘上工作，下场至少还不会和那些人一般悲惨。

咖啡虽然香浓，但我喝着实在无味。再坐了半小时，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后，我借口有事要办，不顾姚微的挽留，起身告辞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换汇

香港短暂的等待一周后，菲利普终于把借款一事给搞定了。昨天晚上，他兴奋的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已经完成了我所交给他的任务，和印尼四家国有银行搞定了借款合约，只要等第二天，他亲自把合约带来香港，让我正式签字后就可以生效。

第二天，菲利普满面春风的准时来到我的房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取出厚厚四叠合约放在我的面前。

虽然我的心中狂喜，可表面上却漫不经心的拿起合约，边喝着红茶，边看了起来。

半小时后，我看完了它们，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赞誉的点点头，对菲利普说道：“嗨！干的真不错！居然比预计的要高出17%，真是好样的！”

“嘿嘿”菲利普笑了笑，如同献宝一样对我说道：“老板，您的办法真是有效。本来是搞不到这么多钱的，可自我按您所说的给了那些负责人一点好处后，他们连审核的手续都省略了，直接就特事特办，爽快的把合约定了下来。而且他们还私下里告诉我，如果我们能够再按比例给一些佣金的话，还能多借一倍。真不知道他们政府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这种明显违法的事居然能起这么好的效果，如果在西方国家的话，简直不可想象。”

“呵呵，再多借一倍倒是不必了，金额搞得太大麻烦也多，尤其是他们所拿的钱一多，就容易引起银行高层的注意。这些钱已经够意思了，能办不少事啦！”我笑着答道。

菲利普是第一次尝到行贿的甜头，不禁有些被胜利冲了头脑，听我这么一说，他愣了一下，这才略有所思的点点头，稍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你毕竟受的是美国的教育，不太懂我们东方的那些东西，不过没关系，以后见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发展中国家都是这样，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以后还需要他做其它的事，先交他几招还是有点必要的，所以我笑着解释了几句。

之后，我拿起笔，在签字一栏中一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已经签定的合约递还给他。

“合约中所一月之内生效，你马上再回印尼，砸点钱给他们，让他们争取在二周之内把钱全部到帐。没问题吧？”我特意嘱咐道。因为现在已经是一九九七年三月中旬了，还有二个多月的时间，当到六月左右，东南亚金融危机就将首先从泰国开始爆发，然后才渐渐蔓延到印尼、菲律宾、香港等地。如果按合约上所定的时间来计算，再加上印尼办事人员一贯有拖拉的表现，为了保证我提前抢在泰国金融危机爆发前把所有手尾工作全部做完，所以我才要求他帮我盯着印尼那边，督促他们尽快资金到位。

“这个……没问题！”因为这是和合约时间有冲突，难度不小，所以菲利普犹豫了一下，可接着，他又马上就想到了金钱在印尼的威力和作用，爽快的点了头。

“如果您没其它事的话，那我就马上赶回去了。”他边收起合约，边向我问道。

“嗯，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就先把资金落实到位吧。不过你把事搞好后别马上离开印尼，直接在那里等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点头说道。

“明白了，老板。”菲利普回答道，然后他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就如同匆忙而来一般，又匆忙的赶了回去。

他回到印尼后，又给那些负责人员砸了点钱下去。果然，一向好逸恶劳的印尼人见钱眼开，一手拿着丰厚的“佣金”一手就用从未有过的办事效率，闪电般的仅仅在一周之内就把所有的资金全部汇入了我的帐户内。

得到资金到位的消息后，在香港的我已经乐翻天了。现在我可以100%保证印尼人的这个大亏是吃定了，而我的这个天大便宜也是占定了。

“我给你再派个人去，你协助他，一起把资金全部拆散，然后用不同的帐户每天悄悄的在国际市场上换成美元。钱换好后马上汇到我们美国的帐户上，暂时留着别动它。”我在电话里这么和菲利普说道。

我这个决定让菲利普有些摸不着头脑，贷来的钱换成美元？而且我还不准备动用它们？这个举动在他看来似乎有点莫名其妙，如果不是事先我特别告诉过他我另有用处的话，他简直就要怀疑我是不是头脑发热，有些迷糊了。居然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事来。

不过疑惑虽然管疑惑，但西方人一向严谨的性格，还是使他忠诚的执行了我的要求。随后，我又把以前在上海的股票操作人小唐找来，把早就交代过他的事再叮嘱了一遍后，派他去了印尼，协作菲利普一起，开始在货币市场携手操作了起来。

由于小唐本来就是搞股票和外汇的行家，所以他到位后，在他的帮助下，和菲利普一起很快的就运作了起来。几天后，他们就在印尼开始了美元的买入工作，并开始通过一些巧妙的途径，利用当地的法律漏洞，把换好的资金用各种不同的名义，源源不断的汇向美国。

五十万、一百万、二百万、五百万……，看着美国帐户中的金额数不断的增加，而且国际市场上印尼盾对美元的汇率并未有所大的变动的时候，我心情大好，知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所有的进度都是那么圆满和顺利。

“老索！接下来就靠你了！兄弟我敬你一杯先！祝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啊！嘿嘿！哈哈哈！”站在落地窗前，我面向东方的大海，举杯遥敬远在美国的索罗斯，脸上悄悄露出了狡诈的笑意。就像从为了一件胜利品而打架的一群大人手上，趁着他们不注意，而偷偷拿走他们胜利品的孩子一般，高兴异常。

“喂，兄弟，不用这个样子吧？你现在不会是因为我算计了你而大打着喷涕吧？我只不过捡了你一个皮夹子而已，见者有份，好事成双嘛！谁让我预先知道你的举动呢？”我仿佛看见远在美国的索罗斯正在用手捐捂着鼻子，不住的打喷涕，还一脸茫然和无辜的样子。开玩笑的看着大海，得意的笑着说道。

“该回家了，不知道乐瑶和阿茜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我已经预定了明天的机票，整理着行李时，看见那二条挂着翡翠的漂亮项链正安稳的躺在我的行李箱中，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她们的倩影。

虽然这些天我一直呆在香港，但基本上隔个三五天就会和她们通一次电话，一方面是让她们放心，告诉她们，我在香港的一切都很平安。另一方面也是有些挂念她们，找她们聊聊天，说说话而已。

本来我一直以为，我到了香港后这么久没回上海，她们一定会纪挂着我。可奇怪的是，每次我没有和其中一人聊多少时间，不是阿茜来找乐瑶，就是乐瑶去找阿茜，似乎商量好的一样，巧得很。所以电话里相互间交谈了没几句话，她就以有事要办，而和我说声抱歉后草草的挂断了，搞得我心情有些郁闷，奇怪的拿着话筒，心想真不明白她们有什么事要这么忙碌，而整天粘在一起形影不离。

第二天，搭着班机回到上海后，我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公司找她们两个。想不到，她们两人都没在自己的公司里，而两家公司里，除了一些办公人员外，就连小倪等人都不见踪影，而且打手机也找不到人，搞得我莫名其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直到问过了秘书后，这才知道，她们因为有些紧急工作需要安排，所以前天就带着小倪等人一起去东北出差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在公司里交代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暂时也要后天才能回来。

“出差了？我怎么不知道？”手中捏着二个首饰盒的我，郁闷异常，苦笑着摇着头。这才和前些时候电话里她们忙碌的情景联系起来，隐约的想到或许是她们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没有告诉我。

“搞什么鬼啊！跑外地去也不和我说一下！真是倒霉！难得我特意赶回来送礼物，想不到居然一个人都没在！连个接风的人都没有！”我暗自想着，无奈的坐在办公室里，并顺手把首饰盒放进了办公桌抽屉。

心情不好，坐着也是无聊。我坐了没多少时间，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先在公司里逛了一圈，然后就慢慢逛出了公司，下了大楼，一个人无聊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了起来。

我也没注意自己向哪个方向走，反正是随着人流向前逛着，口渴了，在路边买瓶汽水，嘴谗了又找小贩烤几串羊肉串啃着。一手拿着瓶汽水，另一手拎着三串羊肉串，边走边吃，耳边听着路边悬念的叫卖声和店铺传出的音乐声，本不好的心情随着环境的变化，渐渐的放松了起来。

“咦！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丢掉最后一串羊肉串的签子，我无意中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以前工厂的附近，这才知道自己无意识中已经走了快三公里多的路。

“奇怪！大概是以前上班的路走得太多了吧？居然没注意自己是向这里走着，嘿嘿！”我挠了挠脑袋，自嘲着说道。抬头远远望见工厂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心中突然想到出厂这么多时间还一直没回去看过，不由得起了进去看看的欲望。

第一百四十四章 熟人老黄

厂门依旧和原先一样，高大耸立在那里，连门口的装饰和厂铭牌都没有换过，一切都和我离开前一般，还是那副模样。只不过奇怪的是，按现在的时间来看，应该是早班工人下班的时候到了，以前每到这时候门口总是人山人海，喧闹非凡的，特别是放在大门边的两台打卡机前肯定挤满了打卡下班的工人。可今天门口却除了只有几个保安在懒洋洋的站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的随意聊天外，别说人群了，就连一个下班的工人都没见着。

“奇怪了！难道是厂里今天停电不上班？”因为吴姐一家已经在我的建议下离开了厂里，拿着买认购证赚来的钱，再加上我和乐瑶的帮助，一年多前就和我父母一起去了美国定居，所以很久我没了解到现在厂里的情况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厂是怎么个样子。就这样，我边走边想着，向门内走去。

“喂！你这个人怎么随随便便向里闯着？站住！”看见我习惯性的直接走进大门，然后不做任何停留，就朝厂区直接前进。刚还在聊天的其中一个保安离开想起了他的职责，连忙和他的同伴提着警棍，跑到我的身边，一左一右的拦住我的去路，上上下下的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边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们是新来的？”看见面前保安那略显的幼稚的脸庞和嘴上细密的绒须，我笑着问道。

“你是……？”听我这么一问，他们愣了一下，奇怪的问道。

“你们队长阿发还在做不？”我并没有回答他们，反而问起他们队长来了。

“在做、在做！不过今天他休息，没上班。怎么？你是他朋友？特意来看他的？”保安见我开口就直接呼出他们队长的名字，而且从语气中来看，似乎又显得非常熟悉，还以为我是他们队长的朋友，本警惕的神情一下子缓和了起来，扳着的脸马上就换了一副笑容，亲热的和我打起招呼来了。

“呵呵，算是吧。”我点头笑道，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先从怀里拿出钱包来，再从里面抽出一张我一直都放在钱包里作为纪念的原先工作证，捏着它的一角，在他们面前一亮，然后开口说道：“怎么样？可以进去了吗？”

虽然他们没有看清楚我工作证的细节，但那张红色镶边的证件上工厂的徽号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这证件和普通工人的有所不同，从式样和花纹可以轻易的区别出它是工厂高级干部的证件，虽然这两个保安来的时间不算长，但这种区别证件类型却是他们第一天上班就必须学会的东西。所以一看之下，他们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连忙赔笑着让出路来，客客气气的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不认识您，请、您请进。”

“嗯”我向他们点点头，给了他们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抬脚向里走去。

路过厂区的时候，我听见车间里的机器声正轰轰隆隆的响动着，根本就不像我在门口所想象的那样，今天是工厂停电的日子。“奇怪，什么时候改上班时间了？难道现在的三班制改成一班了？”我疑惑的摇摇头，因为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种改制啊，难道由于我重生的原因，居然使得历史有了偏差？

因为我原先就是想先去销售公司看看的，所以就没先去车间，只不过稍微在厂楼下停留了一下，就穿过厂区，直接向销售公司大楼走去。

“李经理？”快到销售公司大楼的时候，突然右边传来一声呼喊，我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些资料，有些不敢确认似的，上下的打量着我。

“老黄？黄组长？”我惊异的看着面前的老头，花白的头发，不高的瘦个子，鼻梁上还带着一副眼镜，他不是老黄又是谁？只不过他似乎比我离开工厂的时候见老了很多，也更瘦了一些。虽然他面貌没多少改变，可脸上皱纹却多了几条，而且神情也比以前看上去有些不同了，略微显得有些颓唐。

“嘿嘿！真是你啊！李经理！你怎么来了？刚才我后面看着你的样子感觉就像，但又怕认错。这不，叫了你一声，见你回头才肯定确实是你啊！”老黄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亲热的对我说道。

“正好路过这里，就随便进来看看老朋友啦。”见到老熟人，我心情特别的好，边和他打着招呼，边掏出烟来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一见面就发烟，你还是这么大方啊！”老黄一手接过烟，另一手夹着文件向兜里掏着打火机，并和我开着玩笑。

“怎么样？这几年还好吗？”我借着他送来的火头，点了枝烟，笑着问道。

“哎！有什么好不好的？混呗！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混一天少一天的事，挨过去就彻底解放啦！”老黄的口气有些不满，摇着脑袋说着丧气话。

“怎么了？你以前可是不服老的啊！怎么现在改性子了？现在开始居然混日子等退休起来了？”在我的印象中，老黄一直是个比较开朗的人，以前同事们聊天的时候，他总是会说点笑话或者谈点趣闻，而且做起工作来精神头十足，一点都不像近五十多的人。可今天一见面，他却明显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长吁短叹的样子，一副老态龙钟。

“说来话长啊！李经理！”老黄叹着气说道：“现在厂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上面变天了！”他边说边用手悄悄指着厂办大楼。

“变天？变什么天？”我虽然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是不肯定的问道。

“改制了！变天了！”老黄气愤的垛着脚骂道：“就是毛主席说的那样，老蒋下山来摘桃子了！”

“改制了？不会吧！应该还有大……。”他的话让我吓一跳，我脱口而出，差一点儿就把应该还有大半年才到改制时间给说了出来，还好反映得快，后面半句话让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还好老黄没注意我后面的那半句话，嘴向厂办楼一呶，然后不屑的说道：“什么不会！就去年年底改的制，听说上面发了文，要局子里搞什么精简机构，所以就削掉了一大批老爷。这些人下来后没地方安置，这倒好，看我们这里肉肥油水多，全安置到我们厂来了。来了还不算，屁股没坐热就开始夺权，三下五除二的，打着上面的旗帜，没几天功夫就把权全给夺去了……。”

老黄滔滔不绝的向我说着改制的来龙去脉，我只听了个大体开头，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我并不对这改制陌生，而且有切身的体会和认识。原因是这件事是我前世所亲身经历的，当时的前前后后的见证人和受到伤害的职员之一。可我纳闷的是，按原先的时间轨道来计算，这事应该发生在今年下半年啊！怎么会提前一年就开始了呢？难道真是“蝴蝶效应”的缘故，而使得进展稍微出了一些偏差？

不过虽然有心里奇怪着，但事实摆在我的面前，看来的确是有个环节有了变化，使得进度提前了。想了想后，我才开口打短老黄的话，指着厂区问道：“今天厂里是怎么回事？也是改制的结果？不三班倒了？”

“对，不三班倒了！”老黄接口说道：“这就是改制的成绩！”

“那不错啊！工人可以轻松多了。”我点头说道。

“屁！轻松个屁！三班换二班，六进六出！还轻松？”老黄气愤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什么六进六出？什么意思？”这个名词我听都没听说过，好奇的问道。

“上午六点开工，晚上六点下班，二班轮流换！”老黄数着手指头对我解释道。

“啊！十二小时工作？”我惊讶的大呼道：“这不是违反国家规定吗？怎么可以这样？谁想出来的？”

“谁？就是上面的老爷想出来的高招！”老黄撇着嘴说道：“除了他们还有谁？告诉你，开会讨论的时候，宣布这个招他们还解释了其中所含的特殊意义呢。”

“怎么说？”我皱眉问道，这可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招数，难道这次下来的人和我前世的人有差别？是两群不同的人吗？

“这就叫充分利用资源，好为社会主义建设创造更大财富！”老黄扳着脸，用作报告的口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班倒不是一样吗？”我虽然最厌恶拿着这种话来曲解正确思想的东西，可还耐着性子问着老黄。

“怎么能一样？三班是早中每班八小时，加上夜班是六小时工作，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二十二小时，再算上早中二班中间还有一小时吃饭时间，就只有二十小时了。现在可是二十四小时啊！每天就抓回了四小时，一周就多出了一天多，一月就是五天，一年就是六十天，怎么会一样呢？”老黄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毛估估

“这么做法，工人怎么能吃得消呢？”我联想到以前那些淳朴的工友们，心里不由得有些冒火了，这么干活不可要把人给累跨啊？

“吃不消？这容易啊！”老黄皮笑肉不笑的冷言答道：“那你就滚蛋吧！反正现在社会提倡的是人才流动，不适合在岗位上的‘人才’就请你下岗去。岗位空出来就再去外地招点民工进来，这些人工资低不算，还不用加四金，而且干活又不怕累，算下来反而合算呢。晓得伐！他们还说，现在是四条腿的动物难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有，不怕你们闹！”

“他妈的！又是来这一套？”我的心里火一下就上来了，这套做法和我以前碰到的简直是异曲同工啊！这些家伙真不是东西，简直比资本家还黑心！

“骂娘也没吊用，开始宣布的时候全厂上下一起骂，可杀鸡给猴看，找了个理由下岗了一批后，嘴巴都闭上了。再累再苦也只能干啊！要不就和下岗的一起呆家里，接受再‘教育’去！”老黄愤愤的在一边说道。

“你家那口子没有下岗吧？”我突然想起他老婆也是厂里的工人，只不过以前不和我在一个车间而已。见他越说火越大，我不由得关心的问道。

他摇摇头，但脸色依旧那么难看：“下岗倒是没有，可每天这么没日没夜的进进出出，一把年纪的人实在是撑不住了，要再这么下去，估计每多少日子单位不让你下岗，自己也只能主动要求下岗了。他妈的！这些死赤姥！”一向说话文明的老黄，最后居然脱口一句上海的地方骂，还有些不过瘾的狠狠的对着厂办大楼唾了一口。

“就是！这些家伙真不是个东西！”我附和着他的话，也在一旁骂道。

看得出，老黄这些日子心里早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而且这些话又不能在单位里乱说，万一被那个“叛徒”把他的话传到那些人耳里，他可就吃不了要兜着走了。而对我讲讲却是无关紧要，毕竟我已经离开了工厂，现在已经完全和这厂子没任何关系了，何况相互又是老同事，一起共事多年，彼此之间也很熟悉，所以他趁着这个机会，在我面前大说特说了一通，似乎让他找到了个发泄的口子，全说完后，他的神情也比刚才轻松多了。

“嘿！我们傻站在这里干嘛？去销售公司里坐坐去？既然回了娘家，总要老同事都碰个面吧？”老黄骂完后，这才发觉我们站在大楼外已经有一会了，不好意思的拍着脑门，笑着拽起我的手，拉着我向楼里走去。

“现在销售公司还是黄萍和张德用做经理吗？”我和老黄并肩走着，边走边随意问道。

“他们还在销售公司，不过黄萍现在不是经理了，她和张德用都是副经理。”老黄摇头说道。

“上面派了个经理？”虽然我心里早就料到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问了一句。

“对！派了个以前局里的什么副科长过来，现在做我们的头了。”

“是吗？这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人怎么样？”我联想到以前的哪个把我踢出厂的领导亲信，不禁向老黄细问了起来。

“赵栝！”因为现在已经进了大楼，不像刚才在外面那样说话这么方便，所以他轻声的对我说道。

“赵栝？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我一听之下觉得奇怪，虽然名字和我记忆的那个亲信不一样，可总觉得名字好熟，皱眉想了起来。

“呵呵，我说他这人就是战国赵栝一类的家伙，讲他纸上谈兵厉害，做事一团糟呢！他姓毛，叫毛鸪，现在是销售公司经理。”老黄憋着笑，凑在我耳边特意解释道：“这家伙屁都不懂，管起来却特别的起劲，所以我们都叫他毛估估！哈哈哈！”（毛估估，上海话，大概的意思）

我的嘴角一跳，并没像老黄一样畅快的笑起来，而是勉强的笑着，眉头却明显的皱了起来。因为此人就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亲信，当年我们背地里的确给他起了这么一个绰号，一方面是他的名字协音比较像，另一方面这人的办起工作来也总爱毛估估，一切数据和业绩，他从来不去确认或者计算，而是总爱在心里估计一下就脱口而出，习惯性的口头语就是“我估计、大概、也许、可能……”之类的话。

“老黄，先带我去黄萍她们办公室转转吧，等会再去业务部看看。”上了二楼，转弯向左走第一间就是本来的经理办公室，因为从老黄嘴里已经得知现在的经理换了人，有些吃不准是否黄萍她们是否还在原来办公，所以我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老黄说道。

“她们现在都在左边第二间办公呢，李经理，你还是自己过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回业务室了，这里过去要路过经理室门口，碰上毛估估的话，被他逮着又是麻烦！”老黄早就停下了脚步，缩在楼梯口，悄声对我说道。

“行！那你先去忙，我过一会就来业务室。哦，对了，告诉老朋友们，我今天来了，等会下班都别走，我请大家吃饭去！”因为我以前领教过毛估估的得行，所以理解老黄的话中含义，笑了笑，向他点点头，交代了几句后，看着他直接走上三楼，这才转过身去，迈步向左边的办公室走去。

路过第一间经理室的时候，我特意停了一下脚步，斜眼向里面瞄了一下。只见大门半开半闭着，里面的陈列和我离开前差不多，并没有多大变化，桌上还是摆着三门电话机，一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枝笔，无聊的在那里转啊转着，并且胖胖的圆脸上，那双贼溜溜的眼神似乎还心不在焉的四处游荡着。

“好久不见啦！毛估估同志！”我一眼就认出这个烧成灰我也认识的家伙，不怒反笑着用心语客气的和他打了一下招呼。然后也不管他是否注意到了我，径直抬脚，推门走进了前面的一间办公室。

“黄萍！张德用！兄弟我来看你们啦！嘿嘿！”一进门后，我就看见她们两个站对面对的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在接着电话，另一个在提笔正写着什么，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李清波？你怎么来啦？”黄萍反映较快，听到声音后一转脑袋就看见我正站在门口，含着笑，看着她们，她也不顾正拿着电话机和对方通话，惊喜的对着我叫了一声。

“什么李清波？啊！真是你啊！呵呵，你怎么有空来了？”张德用反映慢点，加上他在写东西，正再思考着问题没有注意前面我打的招呼，直到黄萍叫了一声后才反映过来。先是没头没闹的推了推眼镜，问了一句，然后顺着黄萍的目光才发觉我站在他们门口，这才也惊喜的叫了起来。

“今天正好路过，来看看你们啊！”我嘻笑着走了过去，对他们说道。

“坐、坐、坐！”因为黄萍电话里的事比较急，所以张德用抢着拿了把椅子过来，摆在办公桌旁，并笑着指着椅子，让我先坐下来。等我坐下后，他马上边和我打着招呼，开着玩笑，边走向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茶杯、茶叶等，热情的帮我泡起茶来。

“兄弟！这些年混的怎么样？成大老板了吧？”张德用把茶泡好后，端着茶水，笑呵呵的放在我的面前，并向我问道。

“是啊！不是赚了大钱，才想起老朋友的吧？看你这行头，肯定是发大财了！”黄萍也挂了电话，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还算马马虎虎，大财没发什么，只能算是发了点小财吧。”我摸出烟来，抛给张德用一根，含蓄的对他们说道。

“还打埋伏？你李清波我还不晓得？发小财总说没发财，发大财就说发小财，以前在厂里就这个样，现在还这个样，好像老怕别人知道你有钱似的，总是爱挑小的来说。发了多少了？你就老实的招了吧！”黄萍的脑袋瓜毕竟要比张德用灵活多了，而且做了几年销售公司经理，市面早就看得多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我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怎么起眼，但上上下下都是些高级的货色，心里稍微一算，就知道我在打埋伏。可她也不说透，只拿着我以前的那些小习惯故意来“刺激”了我一下。

“真只是发了点小财！算不了多少钱，只不过比一般人多一点而已。”想到我和比尔比起来，现在还算不上什么大富豪，所以脸不改色，心不跳的笑着回答道。

“嘻嘻，我们不管你发了多少，反正见者有份。碰不上你就算了，可你今天自己找上门来，就别想跑啦！晚上的一顿饭总请得起吧？怎么样？你就自觉点吧！”黄萍蛇打随棍上，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对我说道。

“没问题！我刚才碰到老黄就和他说了，下班后老同事一起聚会，我请客！”我爽快的一口答应道。

“呵呵，想不到你李清波还是这么大方！不错、不错，看来从厂里出去后没有忘记‘革命本色’啊！值得鼓励！”黄萍满意的笑着，并玩笑般的鼓起了掌。

张德用一贯不善于言词，加上他人又老实，虽然见到我也很高兴，可只是说了一些普通的客气话，并不像黄萍那样随便的和我开着玩笑，只是坐在一旁边听着我们的对答，边憨[奇qinkan.net书]厚的笑着。

“现在可上班时间！嘻嘻哈哈的干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好笑？”正在我们边笑边聊[奇qinkan.net书]着的时候，房门突然打了开来，随后就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这声音是这么的熟悉和记忆深刻，就算不用我回头，也知道是谁站在门口了。除了那个毛估估外，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故意难堪

“毛经理！”黄萍和张德用表情不自然地向来人一笑，并客气地打着招呼。

“坐、坐、坐！”毛估估装着大度的样子把手往下虚压了压，向着并没有站起来，就是连屁股都没抬过的黄萍她们说道。

“这位是……？”他就像这办公室的主人一样，自说自话地走到我们跟前，一屁股就坐在我边上的位置上，还伸出手来，先拿起张德用前面正写了一半的东西假装翻阅了几下后，这才像刚看见我这个陌生人一般，斜着眼睛，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是李清波。”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我冷冷地说道。

“李清波？你哪个单位的啊？来干嘛？来我们销售公司有什么事吗？”毛估估像审查犯人一样向我问道，说完后还转过头去，对着黄萍和张德用皱眉说道：“厂里不是有规定了吗？外来人员一律要登记，如是客户来访还得先通过我批准才能接待，你们擅自接待客户，可是在明显地违反规定啊！”

“什么规定？销售公司副经理接待客户还需要他批准？这算什么逻辑？”见毛估估在外人面前一点也不给他们面子，口气严肃得当着我面责问着他们，我的心思不由得顺着他所说的话觉得奇怪起来。

“他是李清波，又不是什么外人！”黄萍见毛估估对她这么不客气，明显地不高兴起来，接口就对他说道。

“就算是老客户也不行！我再三强调过，一切客户都要在我那里进档案的，所有的接待必须得到我的同意！”黄萍的话一出口，就如同踩了他尾巴一样，让毛估估本就不善的脸色又再一变，阴沉着脸斥问起来。

“他又不是客户！”黄萍根本就不专毛估估的帐，一句话就扔了过去。

“不是客户？难道是你们的朋友？好哇！公司三申五令地讲过多少次了，你们居然还在上班时候接待私人朋友？简直不把厂里的条例放眼里嘛！”毛估估一听黄萍的话，立马就跳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用手指着我们训斥道，表情还特别地认真和严肃，仿佛正义凛然的样子。但我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狡诈和笑意，就如一个正抓住小偷的警察一般，暗自得意洋洋。

“毛经理，你误会了。”张德用见黄萍听了那话后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两眼毫不退缩地死盯着他，卷起袖子似乎正准备扯开嗓子和毛估估大吵一顿的架式。一见事情有些不妙，连忙打着笑脸插了进来，一手扯着黄萍的衣角把她向后拉，一手挡拿起桌上的烟向毛估估递了过去，并陪笑说道：“李清波可不是外人，是我们老同事，今天特意上来，来看我们的。”

“你也是厂里的？哪个部门的？怎么在上班时间到处乱串岗呢？工厂规定你难道没学过？”毛估估转头向我望来，看着我无动于衷地含笑正坐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呢，他气不打一处来，居然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趾高气扬地提着嗓门对我喝道：“你还坐着？架子这么大？给我站起来！你是哪个部门的职工？啊！说你呢！听到没有？快站起来！”

“咦？这个人又是谁啊？怎么这么粗鲁没教养？就像条疯狗一样乱叫而不懂礼貌？真是吵死人了。哎，不是我说黄萍、张德用你们啊！你们也太没眼光了吧，几年工夫不见，越来越活回去了。现在怎么居然就把这种人也都给搞进销售公司了？不是砸自己牌子嘛？啧啧！如果我还在的话，这种不懂事的家伙早就让他下岗去了。”我旁若无人地用手指挖着被毛估估吵得有些痒痒的耳朵，边摇着脑袋，边用一种轻藐的口气，在黄萍她们面前挖苦着毛估估。

“你……你居然这么说我？你叫李清波是不是？好！好你个小子！我今天倒要看看是谁让谁下岗去！”我的一句话不但让黄萍和张德用听着好笑，也让毛估估的嘴都气歪了，他火冒三丈，边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狠话，边伸出手来就想来拉我起来，似乎有些想要耍威风的样子。

“啪！”的一声，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我的衣服，我重重地就一巴掌拍开了这家伙的臭手，并且一脸厌恶地对他问道：“你的爪子伸过来想干嘛？做人不做你做狗啊？我这衣服你扯坏了半年工资都赔不起，给我规矩点！”同时我装着奇怪的样子，还对黄萍问道：“黄萍！这个人是不是傻瓜？要不就是白痴和神经病，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货色？居然还任凭他放肆？”

“嘻嘻，这可不是我们请来的，是自己来的。”黄萍见我这么有意地作贱毛估估，早就觉得好笑了，只不过刚才一直憋着没笑出声来，现在听我这么问她，她终于憋不住了，眉目含着笑，捂着嘴对我说道。

“难不成老杨现在脑子出了问题？要不就是局里通过关系才把这家伙调来销售公司的？”我皱着眉头，做出苦思的样子，故意询问道。

“才不是杨厂长安排的呢，他哪能做出这种事出来？”黄萍毕竟心直口快，这些话我说没关系，可她说就不一样了，而且也不盘算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脱口而出，在一旁解释道。张德用就比较稳重了一，却没附和着黄萍，只是上前把嘴凑在被我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愣的毛估估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也许是张德用说了点我的底细，或者还夸大其词地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本铁青着脸，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来治我的毛估估，听了他的话后，明白了我的身份，表情渐渐尴尬了起来，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神情也开始不自在起来了。

好半天，他才先打了个哈哈，接着勉强的一笑后，换了副面孔对我说道：“哦，原来是以前的李经理，现在的李老板啊！久仰、久仰啦！你的大名我早就在厂里听说了，只不过因为我来得晚，所以才错过认识你的机会。今天能在这里见到销售公司的第一任经理，真是感到高兴啊！来、来、来！我们认识一下，我是现在的经理，姓毛，叫毛鸪。”

“什么？你是销售公司经理？”我装着吃惊的样子上下打量着他，边看边摇头道：“想不到、想不到！”

“嘿嘿，我的确是销售公司经理。”毛估估虽然心里窝着火，但脸上却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工厂职工呢，所以口气生硬了点。不过你做过领导的也应该知道，一个工厂必须要有自己的规范制度，我也只不过是在执行上面的规定而已，所以请你别见怪啊！”

“呵呵，这几句还算是人话。不怪、不怪，你也是在工作嘛！”我大度地挥了挥手，并装着思考的样子说道：“毛……毛估……估经理是吧？久仰、久仰啊！”

我特意反他的名字拉长了说，嘴里客气地说着久仰，但表情却是不屑一顾，说完后，还装着没看见他殷勤递出来的手，转过头去，当他不存在一样，摸出烟来再递给张德用一根，自己点上一根，谈笑自若地和他们继续聊了起来。

黄萍和张德用毕竟是毛估估的手下，见我这么做法，虽然明白我是故意给毛估估难堪，但也不敢和我一样，当着毛估估的面反他丢在一边，只能边陪着我说着，边向一旁的毛估估打着招呼。

他们是陪客，我可是故意的，所以吐沫横飞在黄萍她们面前大吹特吹起来，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通东西，足足一口气讲了半小时左右还不见停，精神十足，仍旧意尤未尽地聊着。

毛估估在一旁开始还听了几句，在我讲到一些事物的时候，才故意插活进来。可我却理都不理他，把他当透明人一样处理，这一来，他坐了没一会，觉得实在无趣，就起身告辞了。当他打了机场的招呼，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这才想起来，回头对他呼了一句，使得他郁闷万分。

原来我是这么说的：“咦！毛……估……估经理！你走啦？走好、走好！不送啊！对了，出去的时候别忘记把门关上，谢谢啊！”说完后我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又转过头去，热情地对黄萍她们吹了起来。

等毛估估愤愤地把门关上，离开门口走进自己办公室后，我这才露出笑容，向黄萍和张德用做了个胜利的鬼脸。之后再压低着声音问道：“搞什么东西？这个毛估估前面说现在客户也要他同意才能接待？这是什么规定？为什么？”

“哎！其实这哪是厂里的规定啊！是有人给他出坏招！说这么一来，就可以把销售公司的所有经营权都掌握起来，免得我们下面搞手脚。”张德用推了推眼镜，摇头说道。

“这家伙除了抓权精通，其它什么都不会。现在还要死抓着我们的客户不放，似乎我们都是在挖他的墙脚一样！我一见他就来气。”黄萍也在一旁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这才明白毛估估的用意，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纪委和打假队夜探

首先预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狗年旺旺发大财！

明天三十，后天初一暂时就不更新了，毕竟过新年啦，我也得去烧烧香，串串门吧。等休息两天，更新开始正常，还请各位读者体谅。

“杨厂长现在做什么？”我怀念以前在厂里上班，他照顾并提拔我的恩情，带着微笑向他们问道。

“哎，他早就不做厂长了。”张德用叹了口长气，摇着头说道。

“不做厂长了？那是辞职了？还是掉走了？”不管怎么说。杨厂长总是以前的长级干部，就算来的新厂长，凭他的级别和资历。有些麻烦也可能，但也不会和一般职工一样下岗。所以我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只能问他是否辞职还是调去其他单位了。

“没辞职，也没调走，还在厂里呢。”张德用说道。

“那你怎么说他不做厂长了？难道是被那些家伙排挤的剪辑留用了？”我奇怪的问道。

还没等张德用开口，黄萍就插嘴说道：“级别倒是没降，只不过是把他评级调整了一下、”

“哦，那还不错。”听她这么说，我本有些为他担心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看来杨厂长还是长级干部，并没有收到什么损失。

“那还不错？哪里不错了？他现在可比我们惨多了！”黄萍愤愤不平的说道。

“怎么了？不是平级调整吗？就算不管营销公司，可还毕竟是长级干部啊！”我不解她的意思，有些愕然的问道。

“李清波，你是不晓得！”张德勇在一旁说道：“杨厂长现在可是被撤了，年前就给他们安排在了厂纪委做了副书记兼大家队队长。这职务听起来不错，好似和以前副厂长级别一样。但是却是个闲职，苦职。没权没利不说，还非常辛苦，不仅要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还得要根据厂里的新规定，三天两头就要东跑西走地去外地打假。你知道吗？这年头，打假这个行当太危险了，特别是有些小地方简直就是靠制假贩假发展起来的。当地人根本就没有法律意识，就连当地政府也地方保护主义意思浓厚。他每次出去打假都要小心翼翼的，化妆，装傻不算。还得说话办事特别谨慎，要不然被知道他是打假去的，不给当地人打死也得脱一层皮。危险程度简直不亚于战场呢！......”

“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在整人嘛！”还没等张德用把下面的话给全部说玩，我就惊呼了起来，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我们先不论纪委副书记是个养老的位置不说。可那个打假队长的职务简直就是要把杨厂长往火坑里推啊！明显的想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呢。

打假？真的这么好打吗？这里面的东西我最清楚不过了。厂里以前所成立的打假部门只不过是做做摆设而已，平时都仅仅做一些商标注册和收集假货情报的工作而已，从不会派他们独自跑去外地打假，因为这里面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要知道，外地，包括全国都是制假成风。到处都有数不尽的假货工厂和销售网。一些大城市还稍微收敛一些，可小地方都是明目张胆的在制假、贩假一条龙，有些地方甚至还喊出口号，号称只要今年拿一样东西。不出一星期就算是飞机都能帮你复制出来，仿制的和真品完全一摸一样。更可笑的是，这种风气居然还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扶持，久而久之，甚至在中华大地三，出现了一个以制假贩假成名的商业城市出来，知道之后几年，更成了国内外著名买卖假货的重要地点，每天都有数额巨大的假货从那里发出，源源不断的运往全省、全国、以至全世界。

面对这种猖獗的情况，就连国家都手拿着上缴来的税收，数着钞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着糊涂。而当地人更是把制假卖假当作自己发财的唯一出路，如果谁打着打假的旗帜去找他们的话，他们不把你给活活打死的话已经算是非常客气的了，最常见的就是先把你暴打一顿，然后再向当地部门报案，然后由当地政府出面，以扰乱市场的名义先关你几天后，再把你列为不欢迎人物驱赶出当地地区。这种情况，我前世是亲身经历过的，更亲眼见过给打的奄奄一息的人，被人象拖死狗一样进警车，然后几天后给丢出当地的凄惨样子

所以说，听到现在厂子里居然定出新规定，忽然让杨厂长这半老头子带队去外地打假，简直不能光以排挤一词来解释那些家伙的狠毒了，说难听些，他们这种做法，和谋杀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用了个堂皇的理由来达到这个目的。

“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我有些气愤的问道。

黄萍和张德用都是搞了几年销售的人了，他们最清楚打假的危险性有多大，所以我这么说他们心里都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可是我的问题他们却回答不出，只是告诉我在杨厂长调整岗位之前，厂领导会议上似乎有一次争论发生，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不知晓。但就那次会议没多少天，杨厂长就接到了通知，搬出了原来的副厂长办公室，去了纪委和打假队工作。

“李清波，要不你亲自问问杨厂长？我们问了他好几次了，他都不肯说，只是摇头苦笑不吐一个字。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一般，一直很不错，还是直接问他吧。”黄萍唏嘘着对我说道。

“他今天在厂里吗？”我默默的点点头问道。

“前天刚从xx省回来，正好在厂里。”黄萍答道。

“行，我直接问他。”接着我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问了一下他们杨厂长办公室的分机，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喂！哪位？”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里面传出了个熟悉的声音。

“杨厂长吗？我是小李啊！”听到那亲切而低沉地声音我不禁眼前浮想起他那宽厚的脸庞，激动的问道。

“小李？”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

“我是李清波啊！”我连忙说了一句。

“啊！是小李啊！你这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现在怎么样？混得不错吧？”他虽然现在被排挤。并且时时刻刻穿着上面人为定制的小鞋走路，但依旧和以前一样爽朗，边笑便问着我道。

“还行、还行。马马虎虎吧。您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我的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酸楚，声音似乎有那么一丝的颤抖。激动的问道。

“还不是老样子，差不多吧！”他并不知道我已经了解了他的情况，笑着回答着我。

“好久没见了。挺想您的，所以想请您吃顿饭，一起聊聊？行吗？”我依旧像以前对待领导一样，语气恭敬的问道。

“这个......呵呵，我现在工作有些走不开啊.再说马上也快下班了，你一来一去的也不方便，要不我们今天先定个时间。下次我请你怎么样？”他是个好面子的人，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了，但还是说了句漂亮话故意掩饰自己的情况，婉转的拒绝了我。

“没关系。我正好路过厂里，刚到销售公司，正在黄萍那呢。等会我们这些老朋友一起聚聚，您这老领导不来怎么行？给我个面子行吗？我还想在聆听您一次教诲呢！”我话里既含蓄的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又给足了他的面子，再拉上黄萍和张德用等人，衷心地邀请着他。

他在电话里沉闷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我已经在厂里了，想到自己现在坐着冷板凳，而我却要请他吃饭，让他稍微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毕竟经过大风大浪，一会功夫就嘿嘿笑了起来，爽快的答应了道：“行，有饭局哪有不吃的道理？何况我还想好好问问你这些年搞得怎么样呢,我们下班后厂门口见吧。”

“好，不聚不散！”我特意叮嘱了一句，这才笑着挂上了电话。

再和黄萍他们聊了几句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拨了个电话先让公司司机开二辆商务车过来，并找秘书帮忙去酒店定一下位置。然后这才请张德用去我以前的部里，通知那些老同事，告诉他们五点下班后在厂门口碰头，我今天请客。

准时五点钟，我和黄萍一起走到厂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张德用和老黄正和五六个以前关系一直很好的老同事已经等在门口了。当我带着笑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个以前和我打趣惯了地家伙嘻嘻哈哈的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和我亲热的打起招呼来。

刚和他们说了没有几句，就见杨厂长手提着一个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大衣，从厂办大楼的门口走了出来。见到他含着微笑，远远的瞧见我后就举起手来向我致意，我连忙抛下正和我说话的一个同事，快步迎了上去。

“老领导！好久不见了。”我走到他面前，依旧和以前一样向他问候着。

走近后，我看清楚了他现在的样子，觉得虽然脸色比以前差了一些，但精神还算不错，只不过原来笔直的个子，现在却微微有些驼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喝多，耳边也多出了点白发，显得比几年前见老了一些。

“小李！不错、不错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现在的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满意的点了点头。

“呵呵，外面风大，我们先上车吧，我已经定好了酒店，我们边走边聊？”我微微一笑，站在他身旁，指着已经停在门口的车，陪着他一起向第一辆车走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酒后真言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01) “李经理，您离开厂后，这两年里最近一定干得不错吧？”在酒楼的包房内，因为和老领导、老同事、老朋友们已经好几年不见，难得今天能在一起聚聚，几杯酒下肚后，我和大家一起谈笑风生，回忆从前在一起共事的情景，相互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了一会后，刘光明这小子自从见我到厂看大家后，就大方派车吧大家接到酒楼，并好酒好菜的摆了一大桌，早一脸羡慕了。所以就趁着帮我满酒的机会，对我问道。

“还算马马马虎虎吧，和大家一样，都是混口饭吃吃。”我边用手扶着酒杯向他点头致谢，边笑着答道。

“呵呵，李经理，大家都是老朋友，还和我们打埋伏啊？我看您现在肯定是大老板了，我们可还是小职员啊！一样混口饭吃？这话说出去谁信呢？其它不说，就这一桌酒菜吧，以我吃喝多年的经验来看，没个四五千搞不定呢。所以说啊！说吃的饭不一样，生活标准更是不同，我们这些人那能和您比呢？”刘光明见我只是说了句客气话，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依然不依不饶的在一旁问道。

“你这家伙！”我瞧他那个认真样，嘿嘿笑了起来摇头说道：“真是吃不消你，今天难得大家见面，不叙旧、聊往事，居然还追着我问这种话题？难道你还想和以前一样，时时刻刻惦记着我口袋的钞票，随时随地准备打打我的秋风啊？”

刘光明见我拿以前他老“敲诈”我的事来取笑他。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尴尬，反而嘻皮笑脸的在一旁答道：“打秋风我也想啊！哎！就可惜自您走后，我就再也找不到目标了。何况现在的人都精明的很呢，全是一‘抠’字，就算是客户请客也是意思意思，那有您这么大方？所以我现在好惨啊！只能每天单位五块钱食堂混一顿，想再打秋风啊！也没辙了！您还不知道吧。我刘光明这两年都快成为厂里有名地刘刮油了。”

“刘刮油？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奇的问道。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勺，在桌上的菜盘上比划了几下。然后解释道：“没人请我吃饭，肚里就没油水啊！没了油水人就容易饿，人饿了呢，就容易生病，生病呢。就容易影响工作。所以啊！我为了工作不受到影响，只能想办法提高自己待遇，改善生活。可没人请客怎么改善呢？所以我每天就去食堂盯着免费的青菜汤，早早的去，拿把勺亲亲地、慢慢地刮。努力把上面飘着的一层葱花油水刮下来，喝道肚子，好补充补充营养啊！”

他边开着玩笑。还边做着怪脸，我们一桌人看着他那个样子，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特别是老黄，刚一口酒喝了一半。还没全咽下去就都一口喷了出来。涨红着脸，还用力拍着前胸大声咳嗽着，用另一只手指着刘光明笑骂着。

玩笑虽归玩笑，但他的问题我还是回答了。因为笑了一阵后，我见所有地人都和刘光明一半，很想知道我这来年两年自己干的如何。虽然他们并不像刘光明一般直截了当的问我，可眼中却明显流露出询问地表情，就连杨厂长也是如此，坐在我左边，正边抽着烟，边含着笑意看着我。

“我这几年搞了家公司，主要是做进出口贸易类和房产类的。也许是我运气好的缘故吧，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发展的很迅速，再加上政策优惠的缘故，所以赚了不少钱。”我虽然没有把全部实话告诉他们，但还是把大概地情况和老朋友们交代了一下。

等我说完后，接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边笑，边捡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告诉他们，以满足老朋友们的好奇心。听我发了大财后，所有人都为我感到高兴，兴奋的脸上还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表情，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热烈讨论起来。有的夸、有地赞，甚至有的人还拿我和他们自己比较了起来，置身处地的在设想着，如果当年和我一样辞职下海的话，是否能够和我今天一样发财做老板。

“你在做进出口？房地产？”杨厂长附在我耳边轻声地问了一句，似乎有些不信。

“是啊。”　我笑着点点头。

“进出口你是代理还是自己在做？房地产是在做中介还是搞开发？”杨厂长又紧问了一句，他毕竟是做过大领导的人，考虑的比较全面，一出口就问到了实际的东西。

“进出口是中介公司的产品，我们自己生产自己出口，就连国外的网络也是自己公司的。至于房地产嘛，我是开发商。”我淡淡一笑，轻声回答道。

我这话说的很轻，只有坐在离我最近的杨厂长和黄萍、张德用三人听见了。他们听我这么一说后，脸上惊异的神情简直不敢相信。特别是杨厂长，他可是做厂领导好多年了，虽然在工作中不直接接触进出口和房地产，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要知道，进出口代理和自己做，是两个完全不一杨的概念，何况我还告诉他是直接生产自己出口，就连国外的市场也是自己的。而且房地产更不是中介，是实实在在的开发商。所以讲，这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是真的？”黄萍和张德用虽然不像厂长那么清楚其中的巨大差距，但他们毕竟也是做领导的人，了解一些其中的情况。所以震撼之余依然有些怀疑，忍不住的追问了一句。

我笑着点点头，确认自己并没有说大话，而是真实情况。这一下，他们三个都沉默了一会，好半天才消化了我这突如其来的讯息，脸上这才泛出了为我自豪感到高兴地笑容。

“不错！那你当年来开厂子这步算是走对了！”杨厂长拍着我的肩膀，欣慰的说道。

“这当然！”还没等我回答，刘光明听到杨厂长这话后从和其它人的交谈中抽身而出，抬头向着我望来，并笑着说道：“杨厂长！要不是当年你放李经理走的话。他还不一定能发财呢！啧啧！李经理啊！您当年这步可是走对了！现在可是大发了啊！看看，出门小车接送，住大屋、吃酒楼、赚大钱！这才是生活啊！哪里像我们呢！”

“怎么？大家在这世上不都一样生活嘛？这个钱有什么关系？钱多钱少还不一样嘛。”我笑着问到。

“切！这怎么呢个一样？”刘光明拖着长音。摇头晃脑的说道：“您可是‘生活’，而我们只能说是‘活……着’。”

“呵呵！越说越没变啦？小刘，按你这么说法，我们在做地除了小李外全市‘或者’而不是生活了？”杨厂长乐呵呵的问道。

“那当然！”刘光明答道：“我们别的不去说吧，就说您杨厂长。论能力您最强地。论职务，您在我们厂里这些人的职务是最高的了，论贡献，除了老厂长外您最大！可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啊？原先您当厂长时候，虽然钱不多。但毕竟手上还有点实权。可自改制后却把您调到纪委和打假队去了，虽然工资和待遇没有下降，但是……。”因为今天高兴。大家都多喝了一点，而刘光明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再加上他一喝酒就喜欢多说话，居然也不顾杨厂长的面子。借着酒劲揭起他地伤疤来了，滔滔不觉的就发布着他的谬论。

“刘光明！”黄萍见他喝了几杯酒后，口无遮拦的这么说起杨厂长来了，连忙大声的喝止了他。

“没事、没事！让他说吧。”杨厂长地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大度的一笑，向黄萍摆了摆手。

刘光明大着舌头说道：“不是我乱说，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憋在心里想说了。也许我今天酒喝多了，可我说的全是真话！您，杨厂长、黄经理、张经理这些人被调离地调离，降级的降级。就连我们销售公司的那些老员工们也全调整了一遍，一些有能力有渠道地全部靠边站了，塞进了一些大批关系户、大少爷、娇小姐、三婆六姨之类的家伙来挑大梁。他们连什么是销售，什么是渠道都说不明白，能搞得好工作？”

见他这么一说，桌上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刘光明一人站着。只见他又拿起面前的一杯酒喝了一大口，一抹嘴的再说道：“大伙全不是瞎子，都看的清楚呢。我们好好的一厂子，现在搞什么了？那些老爷官僚们简直不是东西！半年时间不到，酒吧整个厂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认人唯亲、勾心斗角、耍弄权术、排挤人才！天天就是想着这么才能捞油水，怎么才能多搞表面文章，又有哪个把心思放在怎么发展和生产上的？他们全把我们厂看成是唐僧肉了，恨不得都想狠狠地咬下口，满足自己。不是我今天危言耸听，按他们这么搞下去，我们这个有半个多世纪的大厂用不了多少日子就被搞垮不可！到时候别会所‘活着’了，在座得全都下岗失业要饭去！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和李经理一样，一起辞职下海呢……！”

“现在厂里的情况很严峻嘛？”刘光明一袭“醉话”让所有人都神色暗淡下去来，长吁短叹着。我见杨厂长也皱着眉头，表情很凝重，所以轻轻的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很不好！”杨厂长答道：“今天财务部的老林说，帐面的资金已经不多了。”

“不会吧？”我有些不信的问道。因为从我的了解知道，我们厂的效益一直很不错的，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整个厂的流动资金不算，光存在银行里不动的钱就有上千万呢。虽然那些人来了长后，肯定会造成一些问题，但这么多钱怎么说也不会花得这么快把？就连我前世经历的也要等二年后才会出现资金上的问题，可现在才只有半年左右时间啊！怎么现在却会流失这么迅速呢？

“哎！买房分配、买车分配、出国考察、人际交往、请客送礼……，钱就这么没了！老林告诉我，现在我们银行里只有三十七块八毛三了。”杨厂长叹了一口气，凑在我的耳边说道。

“什么？三十七块八毛三？”我脸上惊愕的表情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因为杨厂长正用目光告诉我这个事需要保密，这才控制着自己没叫出来。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啊！居然几千万的资金被他们花得一点不剩，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小李，等饭后我想和你聊聊。”杨厂长见饭局已经差不多了，可很多话因为在酒席上u方便说，所以特意对我说道。

“没问题，您不说这话我还想说呢，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是该好好聊聊。”我毫不犹豫的答道。

“嗯”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又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让小黄和小张也留一下吧。”

“好！”我转过头，对坐在我右边的黄萍和张德用嘱咐了几句，然后再对杨厂长示意的点点头。

饭后，我先安排司机，一一的把那些老老朋友们送回家去，然后从楼上回到包房，和杨厂长和黄萍、张德用打了个招呼，一起再下了楼，上了另一辆车，直向我家驶去。

因为考虑到接下来的谈话里或许会有一些私密的东西，需要一个比较安静和舒适的环境，所以我才没把场地放在酒楼和宾馆理，特意带他们去了我家。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拉队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panddy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03) “来来，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尝尝味道如何。”在楼下客厅里，我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着刚亲手煮好的四杯咖啡，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并笑着指着咖啡说道。

“不错！又香又浓，这可比外面买的味道强太多了。”杨厂长端起咖啡闻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品了一口，点头赞道。

“现在厂里情况真的很糟糕嘛？”我摸出烟来递了一根给他，关切问道。

“很糟糕、非常糟糕！”杨厂长接过烟，并没有马上点上。他一手捏着烟，皱着眉头，摇头叹气。

“厂里已经没资金了，原先积累多年的底子现在已经被花得一干二净，从下个月开始，只有依靠销售部分的回笼资金才能支持生产了。可是，销售情况也不容乐观，自从调整销售公司来，已经八我们原有的销售模式给全盘推翻了。现在他们采用的是无差别销售，就是无论客户大笑、渠道紫苑、物流能力的极大消费，还加大的货款的回收风险。再加上上这几个月的盲目扩大生产，追求产量而不注重质量，使得产品质量急剧下降。同时，还有价格调整的问题，使得零售、批发价格在五个月里上涨了三次，总涨价复幅度为27％，前几天我出差的时候，已经有客户和消费者向我直接放映了，他们现在对我们的产品意见很大，以为或不浮名。价高物次，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生退货的情况。”杨厂长忧心忡忡的对我说道。

“老领导所讲的退货情况其实已经发生了，上周起，我们销售公司已经开始陆续地接到客户投诉电话，都是对产品提出退货要求，这周已经在开始进行处理这类情况了。真不敢想象，我们的产品一直是供不应求的东西。以前只有拿不到货的，问题发生，而现在居然出现了客户退货。”黄萍是直接管理销售的，其它方面她虽然不清楚。可自己管的一摊子是新最明白不过了，见杨厂长说完后，她也忍不住的在旁插了一句。

“我看主要还是 质量地问题，资金短缺想节省原料，就造成投料不符合标准。盲目扩大生产，而护士生产工艺时间。”张德用是搞科技术出身的，一言就说出了其中的弊端。

“当初在厂部会议上，我强烈反对搞这一套，还为了改动生产工艺地事和他们争执明确表态只要自己还负责这一块工作，就坚决反对执行这种自毁长城的事。可是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啊！没几天就通知我工作调整，把我的职位给撤了。另外弄了个人来坐我的位置。我一走，他们就在厂里到处瞎折腾！这些官僚就知道纸上谈兵，崽卖爷田心不痛，全是一群王八蛋！”杨厂长深深吸了抠烟。有些不甘心地骂了一句。

“哎！”我再也一旁长吁短叹着，虽然其中很多东西当年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可是毕竟时间过去很长了，记忆也渐渐模糊了起来。但今天，历史又在我的面前重新演绎了一次，而且情况从他们的话中听起来，甚至比当年更为严重。我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幕变化，仿佛又见到我们厂子再一次从辉煌走向衰败，先是因为资金短缺而结构调整，然后是人员大批下岗，最后苦苦挣扎，从一流大厂变为三流小厂，再是停产、整顿、逐渐走向死亡。

“小李……”杨厂长欲言而止地叫了我一声，可只起了个头，就再也没把话说下去，神情有些犹豫不决的坐在一旁似乎在想着什么。

“老领导，您有话想说？”我等了几分钟都不见他开口，试探般的问了一句。

他默默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问道：“小李……你……你现在有多少钱？”他表情有些尴尬，也许是觉得这么问我恨不礼貌，但犹豫了半天后终于开了口。

“您需要多少？”我依稀猜出他地想法，非但没有和他绕圈子，反而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见我这么问，向我望来，仔细的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察觉到我眼中流露出来的真挚和热情，这才释然的一笑，对我说道：“厂子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真是不好受。按理讲我应该在厂里呆着，帮助厂子重新振作起来，可惜，现在却是妖魔当道，我这退居二线的厂长已经是无能为力了！思前想后，既然不能阻止他们败家，总得把产品工艺给留下来吧？何况现在的情况看下去，大批量的人员下岗失业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所以我想趁着现在技术力量还未散去的情况，先拉一批人员出来，自己搞个小厂，大伙凑点钱出来，自己干。”

“您是说自己带人除去，开个厂子？”黄萍敏锐的问道。

“是的。”杨厂长点点头。

“好！其实我也早这么想了！老领导，如果您真相这么搞的话，我第一个报名参见！”黄萍毫不迟疑的对他说道。就连张德用也在一旁点着脑袋。

“我明白了！”我含笑着对杨厂长点年点头说道：“其实吃饭的时候我早想这么提议了，可就怕您对厂子感情太深，不肯这么干。现在您既然自己有了这想法，那我一定会支持您。”

“嘻嘻，李清波，你准备拿多少钱来支持老领导呢？”黄萍开着玩笑在一旁插口说道。

“这还得具体计算下，不过既然是凑份子，需要的资金肯定没有任何问题，我保证让你们满意。”我笑了起来，大方的说道。

“不过……老领导，我有个问题问您一下。”我转身看着杨厂长，开口问道。

“什么问题？”

“如果厂子再来一次调整，我是说，如果我要把厂子收购下来交给您管理的话，您看还有起死回生的希望吗？”我微笑着问道。

“什么！您想收购厂子？这估计不大可能吧！”杨厂长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个想法，大吃一惊的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呢？”我反问道。

“厂子的情况你也清楚，虽然现在资金短缺，可是底子雄厚，别的先不说，光就固定资金就好几千万，再加上品牌、工艺的折算等等，所要动用的资金太庞大了。何况我们厂子还是国营大厂，按政策规定是不允许轻易被收购的。”杨厂长不清楚我现在的实力，好心的劝说道。

“是啊，李清波，收购的风险太大了，何况那些老爷们现在占着金山混吃混喝的，哪里轻易吧厂子出让呢？”黄萍和张德用在一旁劝道。

“小黄和小张说的有道理，要知道，这里面不仅仅只是一些经济方面，还有政治关系，何况我前面所说的自己拉队干只不过是搞个初有规模的小长子而已，所需要的资金并不是很大。我们这些人大家凑点份子，你在支持我们一把，完全可以搞得起来。可收购厂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实在风险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先不说你的资金问题，就算你有这能力也没有必要这么去做，结果太不可测了。”杨厂长好心好意的解释道。

我明白的点点头，也说出了我的想法：“其实我只不过是一种设想，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虽说我现在已经自立门户了，可毕竟我也是从厂里出来饿人，对厂子还是有感情的，现在看着厂子这么烂掉、死掉，心里也不好受啊！”

见我这么一说，他们也都理解的点点头。杨厂长想了想，说道：“如果按你这么假设饿话，如果厂再来次改制、调整，弄好了，起死回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毕竟老底子还在，整体还没全部垮掉，只要对症下药，调整得当，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得到他答复的我，满意的笑了。虽然杨厂长最后还嘱咐我一句，收购原来的厂子改组，这只不过是个形式的讨论而已，千万别把他的话当真。但我心里却不以为然，只是在口头上说了句“假设”，却早已经打定主意，准备明天开始着手收购的事宜。

“小李，这么大的屋子就你一个人在住？”正事谈完，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喝着咖啡，聊着天，杨厂长抬头看了看我的大屋，奇#書*網收集整理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父母出国去了，所以现在就我住这里。”我点头说道。

“你今年也不小了吧？二十五还是二十六了？到现在还没结婚吗？”他算着我的年龄，笑着问道。

“是啊，今年二十六了。”我笑着答道。

“没结婚？”

“没呢。”我遥遥头。

“女朋友呢？现在事业成功应该考虑家庭了啊！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也会叫爸爸了。”杨厂长关心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章 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今天的心情不好，郁闷的很，本想趁着休息多搞点的，但怎么都写不进去。

“这个……。”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顿了顿，然后挠着脑袋说道：“女朋友倒是有了，可是却没有具体定下来。”

“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好几个？”他们奇怪的问道。

“呵呵，这倒不是，只有两个，认识很长时间了，都是好女孩，就不知道哪个更合适我，所以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我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你小子，吃碗里看锅里的啊？一个不够还搞两个？真有你的！”黄萍打趣的说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正为这事烦恼呢，为了这情况，都拖了好几年了，搞得我的头都快大了。”我苦恼的对她说道。

“怎么？两个你都喜欢？不知道应该选谁？”黄萍问道，见我点点头，她又开玩笑的说道：“艳福不浅啊！要不你全收得了，反正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多养一个也无所谓啦。”

“小黄！怎么能和小李开这玩笑呢？这种事能这么乱说吗？”杨厂长瞪了她一眼，明显不悦的说道。

“呵呵，没事、没事，她在和我闹着玩呢。”我知道杨厂长在这方面观念比较保守的，怕他再把话题给扯大了，闹得黄萍面子不好看，特意打着圆场，笑嘻嘻的为黄萍开脱着。

“其实这有什么难的，在我看来很好选择啊！”黄萍并没有因为杨厂长的责怪而尴尬，依旧笑着对我说道。

“怎么选？都是不错的女孩子，难选啊！”我摇头答道。

“容易！看老朋友的面上，我就教你一招吧。”她边笑边说道：“只要看她们两个谁更爱你，那就找爱你更多的人做老婆就行！不是有句话说吗？找情人要找你爱地人。而找老婆就要找爱你的人。嘻嘻。”

“这是什么逻辑？真是胡扯！小李你别听她乱嚼舌头，按她这么定非搞乱套不可！婚姻大事是人生最重要的环节，还是慎重点的好。”还没等我从黄萍的话中回味过来，杨厂长就先否定了她的提议，语重心长的开导着我。

“我明白，谢谢老领导地关心。”我嘴上客套的说着，但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起伏，黄萍地话虽然带着玩笑一般的口吻，可这也并非没有一定的道理。这句话我以前就听说过。一直是当成笑话来看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听来地感觉似乎又有所不同，也许是我现在的处境不一样，自己人已身处局中的缘故吧。

第二天，我就交代了下面的人，一方面准备着筹备资金，另一方面开始暗暗的联系各方面地关系，指使他们开始和市政府一些职能部门频繁接触，打通环节。通过一些必要的渠道，做起了收购原来工厂的计划来。

收购地工作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很简单。虽然老厂是国有企业大厂。在行业里是数一数二的优绩企业，并且刚进行过了调整，新的班子和人马到位时间也不长，看进来表面的收购难度非常大。这个方案如果提出地话，是不大容易通过的。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大厂也有大厂弊端，先不说改制之后的利润急剧下降，效益已经大滑坡。另外，改革国有大中型企业已经是中央下达的基本任务，全国各地都在尽力的把一些不属于国家专控的企业迅速出手，以减轻地方政府的负担为主要目标。上海是全国的龙头，政治风向一向和中央同步，怎么会在这种事上甘愿落到兄弟城市的后面去呢？

所以，我特意叮嘱具体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中，一定要以帮助改革国有企业的口号出发，作出针对性的提案。同时打通主要负责人的渠道，尽力让他们自己提出“靓女先嫁”的口号，就算是在价格上稍微吃亏一点，也要把厂子顺利的接受过来，完成我决定的收购任务。

“张总的飞机几点到上海？”在秘书递来的文件上签上字后，我抬头看了看摆在桌上时钟，并对秘书小姐问道。

“下午三点到，已经安排司机去机场接机了。”秘书小姐接过文件，职业性的线对我一笑，然后清晰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现在是二点刚过，离张乐瑶她们飞机到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左右。我略微想了想后，再问过秘书司机是否已经出发了，得到车虽然已经安排好，暂时还未走的答复后，我马上交代她和司机说一下，让他在楼下稍微等我几分钟，我准备搭车一起去机场，亲自接她们回来。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我闭目养神的休息着，一方面是趁着空闲考虑着收购的问题，另一方面在回忆前几天张乐瑶从外地打来电话所告诉我的那件事。

其实，她们这次出差只是一时性起，因为阿茜的公司正准备搞一个饰品展，考虑到东北等地有些企业的传统工艺很有特色，所以拉着张乐瑶等人，一起去那里转了转，考查并邀请一些同行来上海，出席这次展览。

不过，张乐瑶到了当地后，不仅仅只陪着阿茜一起去饰品行业看了看，同时还因为自己的职业缘故，顺便对北方市场的服装等行业进行了考察。所以她前几天特意来了电话，先是抱歉的告诉我，因为当时走的比较匆忙的缘故而未和我通气，再加上电讯的问题，上海带过去的手机信号一直有断断续续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无信号的状态中而无法和我联络。接下来，她再把对北方市场的看法大致的和我沟通了一下，提出因为随着改革的发展，按地域的风俗习惯，我们公司已经可以考虑开始向北方市场进军的计划。

因为一直不知道她们的下落，所以接到她的电话后，我心定了许多。先是在电话里责怪了她几句，埋怨她们离开前不和我通气，而害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故的担心好些天后，我这才先大致问了问一些工作上细节情况，然后再聊了几句，并问了她们回上海的日期和时间。这才知道了她们准备今天回上海，所以主动安排了司机准点去机场接机。

我的车按时到了机场，站在出口处，一手插在口袋里，摸着两个精致的首饰盒，耐心的看着门口，等待着乐瑶和陈茜她们从里面出来。这两个首饰盒里放着的就是我在香港为她们买的礼物，因为自香港回上海后她们已经去了北方，一直没有机会交给她们，所以今天来接机的时候，我特地从抽屉里把它们取出带上，准备接到她们之后亲手交到她们手上。

“嗨！小波！”远远的，阿茜的身影首先出现在出口，她一眼就看见我站在外面，兴奋的对我挥舞了一下手，通过走道后，也不顾提着一个大包，急急的就向我飞奔而来。

“小心点，别摔了！”我连忙迎了上去，帮她提过行李。

“放心，这点份量没有问题！”她笑嘻嘻的把行李交给我，亲热的拉着我的手。

“北方之行怎么样？有收获吗？”因为乐瑶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阿茜并不在一边，而正在饰品厂里参观，所以我见她面后才有这么一问。

“当然有啊，不但有收获，而且还很大呢！这次不仅见到了一些特别的工艺，还邀请了好几家有实力的同行下月来上海参加展览呢。”她得意洋洋的向我述说道。

“有收获就好！对了，乐瑶她们呢？怎么还不见出来？”我望了望出口，按理说她们应该是一起出来的，可阿茜都已经和我聊了几句了，出口处到现在还是没见到张乐瑶的人影，我不免得有些奇怪的问道。

“乐瑶姐姐临时有事，也许要明天才能回上海，她让我和你打一个招呼。”阿茜笑着解释道。

“临时有事？出什么问题了吗？”我想到以前岳权的事，心里一紧张，不由自主的捏紧她的手，一脸的担心，急切问道。

“嘻嘻！看把你急的！放心吧，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临上飞机前有个客户要和她谈个项目，因为一些细节需要协商，而且比较急，就来不及赶回来了。这才让我先回上海，她等处理完后，搭明天的飞机再回来。”阿茜拉着我的手，先解释了一下，然后装着生气的样子嘟起了小嘴说道：“怎么？见到她没回来你有些失望吗？哎～！看来在你的心里，乐瑶姐的位置比我重多了嘛！”

“怎么会呢？只不过有些意外而已，本来说好一起回来的嘛，见不到人我当然要问一句啦。”我知道刚才的神情有些紧张，让阿茜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失落了，见她这么说我，我不禁有些尴尬了起来。

“算了，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嘛，看把你吓的。”她见我不青不红的脸，顽皮的说道。然后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一边嘴里说着累死了，要回家好好睡几天，一边拽着我一起就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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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欲言而止

“送给你的，喜欢吗？”在车里，我把藏在兜里的其中一件礼物取出，交到阿茜的手上，看着她慢慢打开，并露出欣喜的表情。

“哇！真是太漂亮了！”阿茜看着躺在精致的盒内的那条镶嵌碧绿晶莹翡翠的链子，用手轻轻地捻起，放在眼前赞叹不止。

“谢谢！”她用手点着坠子，看着它随着手势一荡一荡的，开心地笑着。

“这可是我特意在香港买的，难道就值一句谢谢吗？”我笑着打趣道。

“嘻嘻”她嫣然一笑，转过头来，快速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歪着脑袋，顽皮地问道：“这个奖励行吗？”

“呵呵”我下意识的用手抚摸她刚亲过的地方，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乐瑶姐是不是也给她准备了一条？”她摆弄着那条链子，有意无意地向我问道。

“嗯，一人一条。”我知道这事瞒不了她，索性大方地说道。

“是给她的那条好呢？还是给我的这条漂亮？”阿茜像个小孩子一样，刨根问底地缠了上来。

“这个……没多大区别，在香港逛街的时候看着好玩，就买了两件，小礼物嘛。”我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挠了挠头答道。

“真的？”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淘气地问道。

“不信你看嘛。”我从兜里取出另一个盒子，大大方方地放在她的手里。

她把另一条链子也取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相互对照着，仔细看了老半天，撅着小嘴，不满地问道：“小波，奇∨書∨網我怎么觉得给乐瑶姐的那条比我的漂亮呢？你不会是特意买了条更好的给她吧？”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酸意，让我听的有一丝不舒服。明明这是差不多的两件礼物，除了在造型上略有不同外，其它的地方完全一样。甚至给阿茜的那条链子还因为上面的翡翠稍微大些而价格更贵，毕竟我考虑到她才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把更贵的那条送给也。想不到她看了两条后居然说余下的那条更漂亮，摆明了有些吃醋的意思。

“唉！女人就是女人，虽说嘴上客气，表面装着不在乎的样子，但一碰到实际情况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和别人比较一下，虚荣心啊！”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

“呵呵，既然你觉得那条好的话，就拿另一条吧。反正是件小礼物，何况乐瑶暂时还没回来，你就选自己喜欢的挑吧。”我淡淡一笑，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对她说道。

“不用了，我还是拿我那条算了，毕竟这条是给乐瑶姐的嘛，我抢先挑走不太合适呢。”她本来以为我会反驳几句，正想看我如何解释呢。想不以我居然这么回答她，让她微微一愣。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坏坏一笑，把另一条链子放回盒子递还给我，收起我送给她的那条链子，带在了脖子上。

“展览会什么时候举行？”把东西放回口袋后，我特意问起来她这次北方之行的目的。

“再过一个月吧，回来后还得筹备一下，初步六月中旬开始。”阿茜算了算时间后回答道。

“看饰品工艺一般都去南方啊，怎么你反而去了北方呢？”我对她们去北方一直有些不解，所以特意地问了一句。

“嗯，是啊！本来我是想去深圳、香港看看的，不过乐瑶姐告诉我，以她的了解，南方的基本都是以欧美的式样为主，针对市场性比较强，如果是商品销售的话南方比较合适，不过考虑到这次是展览，不仅要有欧美工艺，还需要本土工艺结合，传统工艺可以在展览中直到互补作用，而北方的工艺虽然不很先进，却很多地方保留了民俗传统风格，别有韵味。所以在她的提议下，我们才联系了北方的一些厂家。”阿茜知道我对饰品业不太了解，所以耐心的解释给我听。

“原来是这样啊！”她这么一说，我才有些明白地点点头。

阿茜接着说道：“另外乐瑶姐还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她说现在外国人看自己的文化看厌烦了，喜欢找一些有传统性和历史性的东西，如果我的公司今后想向国外发展的话，就需要在饰品设计的欧美款式中搀夹一些中国本土的东西进去，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点点头，赞同地说道：“乐瑶这话没说错，老外的确喜欢一些土的东西，有时候太洋太先进的东西他们还不一定看得上眼呢。”

“真的吗？”阿茜有些不信地问了一句，接着说道：“虽然乐瑶姐也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一些土不啦叽的东西怎么卖得出手呢？难不成老外都爱这些老古董？”

“当然是真的。”我解释道：“文化、艺术都分东西方，饰品也是一种艺术的体现，如果你按欧美的格调来开拓市场的话，如果在国内销售问题还不大，可想进入国际市场就不那么容易了。”

“怎么说？”她感兴趣的问道。

我笑着答道：“很简单啊！对国内用西方文化来占领市场，对国外就要用东方文化去占领。别忘记我们都是中国人，如果比起文化来，你能用西方文化比得过土生土长的西方人吗？所以在国际市场上，必须要在新潮流的东西中搀杂一点东方的韵味，可以让西方人感受到一种不同地他们的文化沉淀，从而痴迷其中。这样才能做到有自己的特色，并形成自己产品的优势和特点。”

“咦！你这话怎么和乐瑶姐说的差不多呢？”阿茜看着我，奇怪地问道。

我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乐瑶和你说过这些吗？”

“嗯，出发前，包括在北方的时候她都和我解释过，只不过我总觉得她说得有那么一些道理，但心里还是感觉到没底。”阿茜点头答道。

“呵呵，放心吧，乐瑶在美国就是学设计的。何况她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这些看法不会有错。何况我也和她是一样的思路，你就放心大胆地按我们说的去做吧。不过我只不过是提一个大体思想，具体的东西可不是内行，这你还得有时间多多请教乐瑶才是。”我没想到这些话乐瑶早就解释给阿茜了，她刚才所问只不过是在征求双方的意见，做个比较而已。想到她的小算盘还挺精明的，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小波”阿茜微微点了点头。闷了一会，突然对我说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乐瑶姐相互之间好像总有一种默契，似乎对方都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需要点什么。说真的，虽然我是你女朋友，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我却从没有这种感觉。看你总像隔着一层纱一样，朦胧的怎么都看不清。可乐瑶姐却不同，虽然你们有时不在一起，但她总能猜到你的想法，而你也总能知道她在考虑着什么……”

“胡说些什么呢？我和乐瑶只不过从小一起长大而已，相互了解得比较透彻罢了。”我怕她这么说下去说出点“心有灵犀”的词语来，反而弄得大家尴尬，抢先打断她的话。

阿茜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后，默默地摇了摇头，眉头微皱着，没再说下去。她一手拖肋腮，静静坐在一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或许她的心里在想着我和她及乐瑶三人之间的关系，或者是她正在为自己有时候不能像乐瑶一样理解我而苦恼着，一时间，车厢内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轮擦着地面飞驰的声音微微传来。

“这些天你先忙自己的事吧，我要把展览会搞一下，具体时间定下后打电话给你。”因为刚回上海，阿茜有些疲劳，需要早早地休息。所以我把她送到家门口，并把行李帮她搬上楼后，进屋前她回头向我交代了一句。

“好的，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有事马上就给我打电话。”离开前我见她疲惫的样子，心痛的嘱咐了一句。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她点点头答道。

“对了，我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正要关门离开的时候，我回头对她说道。

“什么事？”

“我前些时候去了下厂子，现在厂的情况很不好……”我站在门口，大致的把厂里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并把那天和杨厂长的谈话也告诉了她。

“这是需要帮一下的，不管怎么说，对厂子你的感情比我来得深啊，你就帮杨厂长他们一把，另外搞个厂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听明白经过的阿茜点头答道。

“呵呵，不是搞小厂，我准备把原来厂子收购进来。”我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收购？你有把握吗？”阿茜非常清楚原来厂子的规模，虽然她也知道我的钱不少，可毕竟是收购国有企业，风险很大，她不禁为我的决定担忧了起来。

“应该没问题吧，我已经让人在操作了。因为你也是厂子里出来的，何况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这事还是和你说一下比较好。”我胸有成竹地答道。

“嘻嘻，看来你都安排好了，那就去干吧，不用征求我意见啦，反正我也没在厂里呆多少时间。”阿茜并没有理解我把这事告诉她的意思，还以为只不过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其实我是想趁这个机会等收购完毕后把厂子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她，毕竟她自己的公司虽然有了起色，上前的经营状况不错。可考虑到她以后想扩展国际市场，把生意做大的话，如果没有一个实体在后面撑着，光靠贸易交易是不行的。就像一座大厦一样，没有根基的大厦是经不住狂风暴雨的，特别是今后的发展，单纯贸易类的公司是无论如何也比拼不过不实体的公司，这是全球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趋势。

“算了，等事情搞差不多再和她说吧。”我看着正因为疲惫而哈欠连天的阿茜，无奈地笑了笑，再叮嘱她几句后，为了让她早点休息，就离开了她家，下楼而去

一百五十二章 十字路口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06)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底，从阿茜回来到观在期间，一直有一大堆的事忙得我不可开交。首先是乐瑶第二天飞回了上还，同时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小倪等人，一到公司后，还未来得及等我把礼物交给她，她就先对我神秘的一笑，接着就匆忙的召集起公司员工，举行了次工作会议。

开始我还纳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直到她在会议上拿出了厚厚一叠资料和几份已轻签署完毕的合同后才知道，她这次北方之行是大有收获。原来，她临时改变行程的那一天，正好才几家客户轻过考虑后，同意了她前些时候在北方会议时所谈的协作计划，正式会面，提出要求签约，和我们公司一起携手对北方市场进行开发。在合同上，双方运用名自的优势，我们主要是技术和海外市场及资金为主，对方以人力、原料和北方的地区销售渠道为主，强强联手，共同发展。

这么一来就等于把靠托市场的他按直接落实到了实处，比原计划提前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接下来的资金调配、技术指导、厂房建设、新渠道的建立和维护都得一一尽快落实，同时还得马上再调配美国的销售网络，以便和新的市的场需求能力及生产能力相互匹配。

所以，在会议结束后，我只来得及和乐瑶找了个时间相互间简单的交流一下，各自安排出下各自负责的工作后，她就急急忙忙的赶去了美国，处理海外方面的事宜去了。

本来在商量谁走谁留的问题上，我考虑到她刚从北方回来，这些天比较劳累的情况，另加上和父母也有一段日子未见面了。正好去美国见他们，所以提出想让她在上海坐镇，而我去美国地。可当乐瑶得知我正在准备收购原来的厂子一事后，再加上阿茜的展览会下月就要开幕的情况，她为了照顾我，就主动提出了她去美国处理，而让我留在上海。

当第二天，我直到把她送去机场。看见她和几年前一样，人影消失在登机口的另一端时，心情莫名的失落了起来。站在机场大楼里，望着跑道，眼睁睁的看着飞机慢慢的从跑道上滑行、起飞……心中那种感觉随着飞机地渐渐消失越来越强烈。虽然我清楚。她这次离开和上次不同，不用过多少时间就会回来，依旧和以前一样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孤立在窗前的我，却是觉得一丝无限的恫帐和酸楚，仿佛瞬间失去了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一般。

直到我地视线从仰塑的天空慢慢回到眼前时，这才注意到我的身体正因为心情地激动。不由自住的微微颤抖着，手指也不听使唤一般，轻轻的摆动。

“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像个初恋的小孩子一样失态？”我暗暗责怪了自己一句。并不好意思地左右偷看了一眼周围走过的人流，发觉他们不是忙着赶路，就是急着手拿登机卡向内走去，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刚才表情时。这才松下一口气。

“回去吧，家里还才好多事要做呢。”我对自己说道，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就准备离开候机室。但当我刚转了一半身子地时候，人不禁僵直了起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愣的表情。因为我的手刚插进口袋的时候，指尖突然触模到了一件东西，这时候我才记起在口袋中还才一件送给阿茜地礼物一直放在那里，而忘记在她上机前的时候交给她了。

“要死！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我有些懊恼自己记性的同时，茫然的把它取了出来，回首、抬头再望了一眼早已远去而不见的飞机，苦笑了起来。

“忙得把这事都忘记了，还是等乐瑶回来再交给她吧。”我无奈的摇摇头，掂了掂礼物盒，把它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方面我按着乐瑶离开前我们所商量好的工作安排进行着商务操作，另一方面继续在进行厂子收购的进程，同时还密切注意东南亚的金融变化和控制印尼那边的换汇和收购前期准备。工作之余还得照顾阿茜，帮她办理一些手续和准备、布置会展、联系参展人员，安排参展单位的接待等事，整天是忙得昏天地暗，心立交瘁。

所以，当我今大在国际展览中心的大门口，躲在人群后面，正看着阿茜喜滋滋的和文化部门负责人一起为展览剪彩完毕，并宣布展览会开

始的时候，这才放下了一颗心，觉得完成任务一般，松了一大口气。

展览办的很成功，来参展和参观的客商和人群穿梭不息，整个展览馆里都是喧闹的人群。作为主办者之一的阿茜今大是春风满面，忙忙碌碌的一直在和向她祝贺及参展的同行们打着招呼相互交流着。

因为我这人不大喜欢这种场面，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所以只在开始的时候以朋友的身份祝贺了阿茜之后，就偷偷的溜到了一边，自由逍遥去了。把她扔下不管的这种事我平时打死都不敢做，但今天却因为她忙碌的原因，也顿不得我这个“闲人”了，那些不停和她打招呼，祥和交谈的同行，使使得她根本就无法管到我，就连用目光在人群中找寻我身影的时间都估计很少。

就这样，乐得逍遥，趁着这个机会和普通参观者一样，挤在人群之中，一个个展台欣赏，观看着。有时候还会和旁人一般看见感兴趣的东西上去仔细瞧瞧，并好奇的问着参展客商这些东西的文化来历和价格。

因为我主要是看，而没有抱着购买的欲望，所以看得很快。转眼间，整个展区我就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大半。慢慢的来到了最后面的几个展台前，这时候才发观这里居然是几个展区最热闹的地方。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个个脑袋向前凑着，努力踞起脚来，看着其中一个展台上正举行地表演

这个展台是一个泰国华侨办的，也许是为了缺的些广告效应，他特意找来了几个魅力的女演员，穿着泰国的民俗服装，穿金戴银。满身挂着特色的饰品，随着悠扬的音乐，在哪里翩翩起舞。

“泰国舞蹈？看着还是挺吸引人的嘛，不知道是舞好呢？还穿着的东西好？或者还是黄祖尧是人漂亮？”我远远地望了几眼，看见人们为了想看清楚那些女孩子的模样、表情。二努力向前，奋力拥挤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我可不像他们那么无聊。稍微看了几眼后就准备转身走了，可就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禁扬了扬眉，站在园地默默的考虑了几分钟。立刻离开了展区，跑到外面从包里取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赵。是我。”赵云申的声音刚从电话那头响起，我就直截了当地先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印尼那边这几天有消协过来没？”

“就前天联系了一次，结果我已经汇报给您了，其实暂时还没消息，怎么了？”他先客气的向我问了句号，然后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什么。”我想了想后吩咐道：“你马上和印尼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直接打我电话，我有些事想确认。”

“好地，我马上就联系，联系好后让他们打您哪个号码？”他吃不准我现在在哪里，谨慎的问了句。

“直接打我手机就行了，我现在在外面，不再公司。”我交代道，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之后，因为等会展结束后我还得接阿茜，所以去了展览馆的咖啡厅。一方面是在这里消磨时间，等展览会结束。另一方面似乎因为印尼的电话等会要过来，我得找个比较安静地地方接听，而展览会内外除了这里比较安静外，其它的地方都是热闹非常。

时间不长，当咖啡刚刚端上来，我还没来得及品上一口的时候，摆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板，您找我？”当我按下接听键后，菲利普的声音从电话理传了出来。

“小唐和你一起吗？”我嗯了一声，然后问道。

“在，他在我边上，您要他听吗？”菲利普问道。

“不用了，我想问问你，进来泰国的经济方面有什么情况发生吗？”我问道。

电话理菲利普似乎和小唐交谈了几句，也许是在询问我提出的问题，不一会，他回答道：“暂时没有，这几天很正常。”

“怎么会呢？”我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解。缓了会后，我接着问道：“那么东南亚其它地方呢？”

“都没有，我们一直按您前些时候所交代地在注视呢，暂时还没发现有变化。”这次他回答得更快，立刻就给了我答复。

“奇怪！”我脱口说了一句，按时间来算，应该在四五天前就会开始泰铢异动，怎么会到如今还没变化呢？难道是因为我重生的原因，而造成了历史轨道改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得小心点了，别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哪里奇怪？老板？”菲利普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我连忙说了一句，然后稍想了想，郑重其事的吩咐道：“现在听着，暂时停止市场操作，马上去泰国一次，什么事都别干，帮我盯着泰国金融市场的情况，一有变化立即通知我。ＯＫ？”

我的话让菲利普感到莫名其妙，他非常不明白泰国的金融市场关他们在印尼什么事？得用得着我这么紧张，兴师动众的，让他们放下手下的工作，直接跑去和投资没有任何瓜葛的去泰国屈？

不过疑惑虽然疑惑，菲利普对我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我从不喜欢手下人对我决定说三道四，一旦作出决定后是无法更改的。所以他只略犹豫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告诉我他听清楚了我的话，马上就把手下工作先停下来，明天直飞泰国。

再嘱咐几句后，我才收了电话。挂上电话后，我端起已经略微有些冷却的咖啡，食无知味的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烟摸出，坐在桌前，愣愣的看着桌上摆着塑料花发起呆来。

“难道我记错了？不会阿！我记得的确是九七年六月啊！怎么会这样呢？”我脑子里苦苦回忆以前的事，从九七年初开始想起，一直到之后印尼的排华事件。虽然当时很多事情因为时间长久的缘故，我已经不太清楚具体时间了，但大致的月份还是记得的。在我的回忆中，东南亚的金融危机是首先从泰国开始的，然后才转移到印尼，菲律宾等地，最后到了香港。可现在已经六月底了，按时间上来看应该在泰国金融市场上出现波动，怎么还是风平浪静呢？难道……

这时，我想到了厂子提前改制的事来，怀疑是否真的因为蝴蝶效应而造成了历史的改变？原来发生在九七年的东南亚金融风暴因为我的原因，而推迟？甚至不会在重演了？

“真是这样的话，我损失可就大了！”这时候，我似乎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方佛作弊的孩子把答案背熟后，在考试时候却见到考卷上的题目完全和自己了解的不一样那般，就像搬起时候砸了自己的脚，哭笑不得。

“还好，我是用自己的钱在操作，何况贷款期当初因为考虑到期限太短怕审批出问题没贷半年、一年，而是贷了二年。现在扳手指算算，从贷款开始到现在只不过刚过几个月时间，还有一年多的空余，不之余真的到时候没按历史发疹，反而弄得自己手足无措的情况发生。如果真有变化的话，事情还可以挽回。”我越想越后怕，最后只能用阿Q精神来安慰着自己，并努力让自己不屈想失败的后果，二屈考虑补救的措施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虚惊一场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团专用板块」 移动到本区(2008-08-12) 一连几天，我的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脑子里总是在考虑金融危机的事，连工作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发起呆来，心里不住的盘算这个问题。为了求证我的记忆没错，几天里，绞尽脑汁回想了无数次，仍然肯定历史上的东南亚金融危机是在一九九七年六月开始从泰国萌芽的。但是，看着眼前的日历已经翻到了七月初，泰国的金融市场依旧和往常一样，连个风吹草动都没发生，毫无一点动静。

“沉住气，沉住气！”我这样对焦急万分的自己说了无数次，开始还能努力克制自己的焦虑念头，可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耐心越来越差，心里也渐渐的烦躁起来。

“有变化没？”我拿着电话，急急的问电话那头的菲利普。

菲利普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变形了，他有些抓狂般的对我哀求道：“老板，您不用半小时就来个电话追问吧？今天您可是问了我七次了，再这么下去市场没变化，我可要给您逼疯了！”

他这么一说，我不禁一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耐心已经快到了尽头，一直在手下民前平静如水的我，居然会半天的时间里就不停打了七个电话给他，追问泰国的情况。想到这里，脸上不由的尴尬起来，不好意思的苦笑着。但对电话那头的菲利普依然口气生硬的训斥道：“废话什么？怎么？我不能多问问？少罗嗦！告诉我，有变化没？”

“没！没变化！他妈的就连跟毛的变化都没有！一切还是老样子！”菲利普的脾气也不小，或许是因为被我这么盯给盯烦了，其实他这些天呆在泰国一直帮我盯着市场动静已经够累了，还要按我交代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向我汇报情况，开始几天还算好，可这几天刚汇报完没多少时间就会频繁的接到我的询问电话，不停的受到我的“骚扰”，一直没有攒口气的时间，早就叫苦连天了。现在居然又被我这么一骂，本就身心憔悴的她也忍不住怒火上冲，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我是他老板，不顾一切的脏话出口。在电话里冲我吼了依据。

我没料到菲利普居然会这么和我说话，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我忠实而可靠的员工，他的骂声一出口，吧我下面的问题不由得堵了一下，我一下愣住了，一时愣愣的手拿着电话机，暂时说不出话来。

沉默的时间很短。菲利普首先清醒过来，不好意思的向我道了声歉。然后定了定神，继续哀求道：“老板，我说错了话，香您道歉！您放心吧。我会帮您盯着的，只要一有变化我保证第一时间里就给您消息，求您千万别再打电话来催了，要知道我这些天被您脆的已经三天没睡过一顿好觉了。行吗？”

我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话位置的话，如果我是他大概早就开口骂娘了，他能忍到今天才说了句粗口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平静下来后还没等他道歉就已经原谅了他的口误。现在有又听他这么和我说，我惭愧的摇摇头，答应了他的请求，稍微又嘱咐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一个下午，我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做，任凭厚厚地一叠需要处理的文件摆在桌上，自己却坐立不安的在房里走来走去，火烧屁股一样，急得团团转。

好几次，当我踱步转身，看见桌上的电话机时，总有一个忍不住的冲动想打个电话去问问现在的情况，可想到几小时前菲利普对我说的话后，又克制着自己不出碰电话机，扭转头去，双眼愣愣的看着另一方，尽量不使自己去想那个念头。

“叮……叮……铃铃”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桌上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正站在窗前神游的自己立刻清醒过来，虽然我不知道这电话是谁打的，但下意识的感觉也许是菲利普那边有消息了。所以猛地跳起来，百米冲刺一般扑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就急忙的“喂”了一声。

“老板？”果然，电话是菲利普来的，听筒力清晰传出他的声音。

“有变化了？”我心中一下悬到了胸口，激动的声音也快变调了。

“最新消息！三分钟前市场发现有大量的抛售出现，打压的很厉害。”菲利普用着略微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对我说道。

“具体情况，详细的情况是怎样？”我急忙问道。

“详细情况还不清楚，现在唐先生正在对盘中情况进行分析，抛售是出现在三分钟前的，从盘面的资金量非常巨大，来势汹汹。因为再过十分钟就要收盘了，在这种情况下出货，目的基本上可以肯定是针对泰铢的，所以我们大致的可以估计，这肯定是有组织进行一次有预谋的行动。”菲利普的话断断续续，也许是正在边看着电脑，边和我说着。

还没顶我再问，突然电话里传来了两声惊呼，一声比较清晰的是菲利普发出的，而另一声听上去稍微轻点的估计是边上小唐的声音。“我的天啊！上帝！”菲利普带着颤抖的声音呼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喂！喂～～～～！菲利普！喂！”我搞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问几声都不见他回答我，一急之下，对着电话大吼了起来。

“我在！我在！”菲利普似乎听见了我的吼声，回国神来连忙对着电话说道。

“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我大叫道。

“老……老板！刚才突然又出现了近十多亿美元的泰铢抛售，加上前面的资金，已经近十四亿了！等等……现在又出现了八亿抛盘，我的上帝阿！这……这是怎么回事？”菲利普明显是背盘面的变化给吓傻了，语无伦次地说道。

“抛售的是什么货币？是不是泰铢？”我心大定。但为了确认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是的，是泰铢！又出现了！又出现抛盘了！这次是二十亿！上帝！水合泰国有仇？居然这么大量抛售泰铢？短短的几分钟里，泰铢汇率已经跌了3%了，看这种趋势，估计收盘还得下跌！”我仿佛看见菲利普正手拿着电话机，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脑，傻傻的用手划着十字，为泰国祈祷着。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些天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电话理的消息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起来，忍不住大声狂笑。

“老板？老板！”菲利普吃不准我大笑的意思，或许一位我是听到这意外消息而和他一样吓傻了。生怕我出事，急急的在电话理不住的叫起我来。

“怎么了？”我愉快的问道。

“老板，您……您没事吧？”菲利普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没事！”我笑着答道。

菲利普在电话理明显的松了口气，然后他犹豫不决的问道：“老板。接下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不用了，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泰国休息两天。明天回印尼，接着办前几天未昨晚的事去。”我轻松吩咐着他。

“啊！？就这么回去了？不用我们再呆泰国了？”菲利普惊讶的呼了一声，不解的问道。

我笑着点头：“对，就这么回去。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是……您……”菲利普的嘴张了张，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听他在电话里轻轻地和小唐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压低着声音，神秘的问道：“老板，您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或者有什么线报？所以才在印尼……”

菲利普不是笨人，要不我也不会派他做这么重要的事，何况他边上还有个做证券和外汇交易的老手合作，虽然刚开始不解我一直来地目的，但现在看见面前的情况，加上我这几天的反映和对泰国金融市场的关注度，立刻就明白了我想在印尼做些什么，并猜到了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小子！脑子不错嘛！你猜对了！”我本来就不想瞒着他，毕竟最后的操作要靠他们来完成。不过，我也不会提前吧事情告诉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免得他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使得我的全盘计划落空。既然现在的情况已经明了化了，再瞒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就默认了他的猜测。

“我的上帝！老板！您简直就是撒旦！太可怕了！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菲利普的嘴里不住的呼道。

“没有上帝，没有撒旦！只有钞票！明白吗？只有钱在我们的面前！”我怕他胡思乱想以至搞的神志不清，特意的点醒他道：“菲利普！这个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要不然会出大意外的！你现在只需要按我交代的去好好做就行了，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明白吗？”

说道这里，我想了想，又换了一副比较缓和的语气，如同催眠一样和他说道：“菲利普！你只要做好这事，我会给你奖励的，还急得我的承诺吗？等工作完成后，我就会兑现承诺的一切。当然，到时候我也可以考虑你的赢利问题，从获利中会提取一部分作为额外的奖励给你，如果你有兴趣的化，甚至可以加到其中一起操作，我不会限制你自己搭顺风船为自己赚点好处。不过，你也要记住了，不论是哪种，你一定要在我的安排下进行，绝对不能私自行动，如果出问题的话，你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菲利普，你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懂得如何利用时机吧？”

“行了，我对你是放心的，要不也不会让你做这件事了。刚才话你也可以向唐先生转述一下，告诉他，我给他的待遇也是如此，只不过没有地区总裁的职务罢了。先在泰国休息两天吧，养好精神后，就马上回印尼去，万事小心，胜利在望啊！呵呵。”我乐呵呵的和他说道。

菲利普得了这么大好处，精神抖擞的连休息都不用了，告诉我，他准备马上就去买飞机票回印尼，然后就忙不迭的向我告别，挂上了电话。在挂电话的一刹那，我听见他和小唐兴奋的欢呼声从电话里穿了出来，虽然因为电话挂机的缘故时间很短，可我却从中听出了里面掩饰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终于开始了！吓死我了，如果再晚几天的话，搞不好我真会沉不住气而就此放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就亏大啦！”放下电话后，我庆幸的想到，并从桌上的面纸盒里抽出了几张纸来，擦拭了一下因为紧张额头渗出的汗水。然后掏出一根烟来，像喝了蜜糖水一般开心，半躺在大班椅上，悠然的晃动起来。

老实说，的确是够悬的。不知道历史哪个环节出了错，居然比我记忆中的时间延缓了近半个月。“老索！你搞什么鬼？吓得兄弟差点尿裤子啊！”我嘿嘿笑着，暗自骂索罗斯这个家伙出手太慢，居然吓得我不轻啊。

不过还好，历史只是稍微偏离了一下轨道，总体还是按原来的方向进行着。“泰国是肯定顶不住的，靠他们那些外汇储备，根本就不够索罗斯玩的。看在泰国和中国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做坏人了，就让索罗斯一个人去赚吧。我的目的可是印尼，这块肉可比泰国大多了，到时候得好好啃上几口，让它知道我的厉害！哈哈哈！”

我又像赵丹在乌鸦与麻雀中所演一样，伴随着椅子的摇动，想入非非，咧嘴大笑了起来。仿佛现在的印尼已经城外了我砧板上的一块肉，我爱怎么切就怎么切，想切多少就切多少一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双喜临门

泰国的金融市场和我估计的一样，在老索的全力出击下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开始半个多月尚能拼命地调集外汇储备进行护市，勉强在维持泰铢的下跌速度外，以期尽量避免在巨大的打压盘下而造成的快速下跌。可这些工作也只不过是勉尽人意而已，凭泰国那区区一百多亿美元外汇储备和来势汹汹、资金雄厚的庄家相比，就如一个三岁小孩和成年人较量一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功。狼狈不堪的抵挡几下后，再也拿不出任何资金和庄家抗衡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汇率一天天地下跌，泰国金融市场在狂风暴雨中慢慢地崩溃。

在这时候，和历史一样，泰国人孤注一掷，用完了所有的外汇储备后，为了避免泰侏的继续狂跌，不顾一切的向全世界宣布开始实行浮动汇率制，以期借此挽回局面。

可惜的是，就在泰国宣布这个决定的几分钟后，以美国、英国、法国为首的西文国家提出了强烈反对，并用词严峻地批评泰国的这个做法。更为甚的是，美国还和英国正式照会泰国政府，一方面表示对此的不满，另一方面还含沙射影地警告泰国，如果泰国真的实行浮动汇率制的话，就考虑对泰国进行经济制裁。

无奈的泰国政府，内忧外患中只能两害选其轻，三天后宣布放弃刚实行没几天的浮动汇率制。如此一来，泰国金融的崩溃等于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伞。就好像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一丝不挂地站在闯进家门的强盗面前，闭起双眼，任凭对方对自己揉挞。

一个月后，泰侏对美元的汇率从放弃浮动汇率那天起的26：1一路狂跌，直跌到36：1左右才勉强停止下来，不计算开始的下跌部分就足足跌去了35％，比原来历史所发生的跌得更凶、更猛。

“菲利普！安排的怎么样了？”我的面前摊着一张今天的报纸，上面的头条新闻就是泰国金融市场的消息。图文并茂地描写泰国经济在这次国际大鳄冲击下的惨状，边上还配发了几条评论，洋洋洒洒地分析泰国的这次金融危机的缘由和后果。

“嘿嘿，老板吗？全搞定了，现在按你们中国人说的话来讲，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听得出来，菲利普的心情特别的好，甚至还卖弄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成语，得意洋洋得和我显摆着。

“不错，你们现在只要密切注意好动态就行，别再节外生枝了，泰国的事差不多了，我估计不用多少时间就会轮到印尼。你可得小心点，别给你嗅出什么味道，免得前功尽弃！”我先夸奖了他几句，然后特别地嘱咐道。

自菲利普和小唐那天从我这里得到确认后，兴奋莫名，第二天就跑回了印尼做起了收尾工作。同时还主动征求我的意见，提出了再趁着暂时火还未烧到印尼的时候，利用时间差再向银行进行贷款，好好地大赚一笔。

这两个小子嘴上说得好听，和我讲些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话，并强力建议我按他们提出的方案调整一下计划，以便获得最大利益。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主要吤想趁机也捞一笔钱，因为我同意过，允许他们各自投资一部分进去，可是菲利普和小唐自己能有多少投资？就算获利再丰厚，手上没有资金也是白搭。所以借着这个话头，想了个否招，以公司的名义再贷点钱，同时在贷款的时候利用当地的腐败现象，掺在一起，顺便也为自己贷出一笔巨款来。

真是个好算盘，这样既能为我多赚一点，也能替自己搞来一笔资金，两全其美啊！还没等他们说完，我就猜出了其中的猫腻，略微考虑一下后，同意了他们的建议。不过为了保证计划不出意外，只提出了几个限制条件，以免这两个家伙大脑被钱烧坏，胡乱搞出大动作，从而过早引起印尼金融市场的波动。

“老板，你就放心吧，全稳稳妥妥的呢，现在所有的事全安排好了，保证没有问题。”菲利普清楚我的意思，当我说完后他立刻就拍着胸脯向我保证道。

“不要嫌我啰嗦！千万别出篓子！对了，印尼的市场暂时怎样？”我听他的话中有些轻浮，严肃地又叮嘱了一句，然后问起他们那里的情况来。

“暂时平静！虽然因为泰国的事，使得外面确有点谣传，但还未影响到汇市。”菲利普收敛起了笑声，郑重地向我汇报着。

“明白了，有点谣传很正常，泰国这么大动静印尼如果没反映的话才怪了。只要汇市平稳就好，怕就怕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提前行动，而搞乱我们的步骤。”我点点头说道。

“嗯，我和唐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菲利普也肯定地答道。

再交代了几句后，我们结束了通话。我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并站起来踢了踢腿，转转有些酸痛的脖子后，按下了面前呼叫秘书的电铃。

“签字仪式完成了吗？还是在进行中？”我向对讲机里问了一句。

“根据刚传来的消息，现在正在进行签字，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小时后就可以全部完成手续了。”秘书小姐回答道。

“嗯。”我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想了想后接着对她说道：“安排一下，我马上出去一下。另外等手续完成后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会告诉你把资料送到哪里去。”

二十分钟后，我上了一辆公司新买的豪华加长房车，缓缓地离开了公司，向厂子驶去。

半路上，送文件的人和我汇合了，我从车窗里接过厚厚的文件后，嘴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一手轻抚着那些文件，另一手按下关窗的电钮，然后让司机继续向厂子而去。

“双喜临门啊！呵呵！”我拍了拍放在膝上的文件，开心地想道。泰国的事看情况没多少时间就可以结束了，尝到甜头的老索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印尼和菲律宾。到时候，我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实施了，胜券在握，哪能不高兴呢？

而面前的这些文件是刚签定的，内容就是收购我原来的厂子。为了这件事，我可下了不少的功夫，先不说光给各方面负责部分人员的好处就是一笔巨款外，而且还通过在Ｄ市认识的周市长，现在的周省长的渠道向上面打了个招呼，费尽周折，这才把这事给办了下来。

今天的签字仪式我没去出席，只派了个老外副总去办，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我对这事不重视，只不过是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多露面而已，免得搞出麻烦来。不过现在东西已经签了，厂子也换了主人，我就没多少顾虑啦，所以心血来潮的赶去厂子看看，想在第一时间里就把这个好消息及时地告诉老领导和那些老朋友们。

因为我的车实在太气派，到了厂门口后门卫问都不问一句，就打开了大门，放了我们进去。当车缓缓停在厂区的停车场后，我提起装着文件的皮包，走出了车门。

让司机在车里等着我，我迈着轻快的脚步，口中吹着口哨，直接向厂办办公大楼走去。

三楼，纪委办公室门口，我带着微笑敲着门，进厂后我第一个想见的就是杨厂长，因为我现在最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给他，边等着门开，我的脑海里边想着他如果得知我已经把厂子收购下来后，究竟会露出哪种奇怪的表情。

“奇怪？怎么还不开门？”敲了几下没反应，我皱了皱眉头。“难道是人不在？可前几天刚和他联系过，他出差应该回来了啊？”

“笃……笃笃！”我又敲了几下，等了片刻，依旧没人开门，看来他的确不在办公室里，“也许是去什么地方了吧？”我心里想道。

“不管他了，先去销售公司问问。”厂子这么大，他如果在厂里的话，也是一时间难找到的，所以我想到了先去销售公司的念头，问问黄萍她们或者知道他在哪个角落呆着呢。

“黄萍！张德用！哈哈哈！”我熟门熟路地走进她们的办公室，爽朗地笑着和她们打着招呼。

“哎哟！李大老板来啦？嘻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们呢？”黄萍抬头见到是我，一面向我打着招呼，一面和我开着玩笑。

“有事来办，嘿嘿！”我笑眯眯地走近她们，摸出烟来给了张德用一根，并自己叼起一根，点了起来。

“什么事要办？不会是你准备改行卖我们厂的产品，要我发点货给你？”黄萍笑着问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黄萍，你知道老领导现在在哪里？前几天电话里说出差马上回来了，可我刚去他办公室允执其中他，怎么办公室没人呢？能不能帮我联系他一下，我现在找他有些急事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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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忍无可忍

初五去乡下冻的，加上回来就是上班，一直没休息，昨天终于顶不住了，感冒了，今天稍微好点，马上更新一章。

谁知道，我的话音刚落，就见黄萍的脸变得有点不自在了起来，嘴里吱鸣了半天，才为难的和我说道：“嗯……哦，今天老领导有点事外出了，不在厂里，我也暂时找不到他。”

“是吗？”我看着她明显在说谎的面孔，反问道：“他去哪里了？办什么事去了？怎么前几天电话里没和我说过呢？”

“这个……哦，他现在不是纪委书记了吗？上午接到通知，临时让他去局里开纪委会议去了。”黄萍的脑子转得还算快，略犹豫了一下，就想出了个听起来还算过得去的理由。

可我心里清楚着呢，先不说他前面有些慌张的表情早已流露了出来，就算按她所说的，老领导接到通知去局里开会，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因为从今天起，这家厂已经不再是属于国有了，在刚前拿到的文件中明确注明，现在整家工厂从上到下都是我的资产，并且我还揽下了负责所有在职人员的安置工作。所以说，从签字生效起，这厂和厂内所有的人员已经都和局里没任何关系了，何况签字的时候，局里的头头为了郑重其事，全都到了场，那里还会有人去通知老领导开什么会议呢？

“黄萍！究竟出什么事了？我又不是外人，全都是老朋友。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还需要把我瞒着？”我接都没接她的口，反而严峻的看着她地眼睛，正色的问道。

“这……他……”别看黄萍平时在客户面前挺能言善辩的，可毕竟还是个女人，何况我以前又做过她几天领导，对她非常熟悉。所以见到我轻而易举的就揭穿了她的谎话，并这么严肃的询问。不禁心虚的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

“张德用！你也知道吧？快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见黄萍低着脑袋半天都没吭一声，不由得急了起来，转身问起呆在一旁默默抽烟的张德用。

“别问我，老领导特意关照不让我告诉你的，你问了也白问。”张德用倒是干脆，索性一上来就丢给了我这么一句话。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不由得奇怪起来。

张德用摇摇头，一句话都不说，依旧坐在那里抽着他的烟。

“册那娘个X！你们想急死我啊？快说！出什么事了？”我急了，脱口就是一句脏话，用力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骂道：“你们这两个家伙是不是脑子坏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快和老子说！要不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可别怪我让你们好看！”

我一急。所以那一掌的力气用得实在大了点，“砰”的一声居然把桌上地杯子都给拍得跳得老高，还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孤线，然后“啪”的掉在地上，一下就摔得粉身碎骨。

屋里的两个人都被我这么一招给吓得一哆嗦，手足无措的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我站在他们面前，用手指着自己地鼻子，急得火冒三丈的骂娘。

“谁在吵？谁在吵啊？成何体统？厂里的规定又不遵守了？难道这月的工资和奖金都不想要了吗？”还没等黄萍和张德用开口，门口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咬文嚼字的别扭。还带着一股冷冰冰的酸味道。

我一回头，就看见毛估估背着双手，从门口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一脸严峻的样子，两眼还翻得老高。带着目空一切的架式来到我们面前。他先扫了我一眼，看见是我后略微一愣，脸色稍微的缓和了一下，微微向我点点头。

接着再瞧瞧地上摔成粉碎地杯子，冷峻地向黄萍她们瞪了一眼，鼻孔里并“哼”了一声，然后拉长着声音，打着官腔问道：“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和客人吵架呢？我说过多少次了？这种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难道你们忘记了厂里规章制度的第三款、第五条里怎么说地吗？对待窗户要……。”

毛估估自上次知道我身份后，这次一见到我就换了副面孔，居然直接拍起我马屁来。一进来后，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毫不留情的批评起黄萍她们，还口若悬河的一顶顶大帽子向她们头上抛去，充分发挥着他曾经搞过政工的特色，开始了对她们的“思想教育”和“路线指导”工作来。

“毛经理，能不能先暂停一下？我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不知道……。”我最受不了这种长篇大论，还没听几句就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心里不耐烦起来。眼神在毛估估那快速不停地合闭，喷着吐沫星子与滔滔大论的嘴皮子上瞄了一眼，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微微一笑，然后开口先歉意的打断他的“表演”，并客气的向他问道。

“呵呵，李老板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毛估估的脸从批评下属严峻，快速的转为了满面春风，堆起一脸的笑意看着我，还主动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殷勤的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上次过来的时候，因为时间问题，没好好和您聊聊，回去之后总引以为憾啊！今天又见到您了，真是高兴，现在正好有空，不知道毛经理是否能给我这个和您接触的机会？”我看了一眼黄萍和张德用，然后笑着接过烟，如同老朋友一般和毛估估亲热的说道。

“当然可以！没问题！”毛估估的眼一亮，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天我请销售公司老员工吃饭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并后来我属下略微的调查了一下我的身份，知道我现在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要知道，现在是经济第一，谁有钱谁就是老大，他怎么会放弃这个和我攀上交情地机会呢？所以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就这样，我和毛估估手拉着手，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亲密无间”的离开了黄萍她们的办公室，向隔壁的经理室走去。在关门的一瞬间，我还特意看了黄萍她们一眼，只见她们地表情既有焦急，又有不安，还带着一丝顾虑和慌张。

和毛估估东拉西扯一大堆后，先“培养”了一下双方的相互感情，然后我就逐步深入的开始把话师渐渐转移了开来，打听起我想了解的问题来了。果然不出所料，毛估估爽　快的就把所知道的东西告诉了我，还详细的和我解说了一番。得知答案后，我的心头一惊，这才明白黄萍她们为什么会把老领导的事给瞒着不肯说了，原来情况是这样啊！

强忍着心中地激动，我依然表面平静如水的继续和毛估估聊了一会，这才以有事要办为由告辞离开了。

走出他的办公室后，我挽劝了毛估估别再相送，看着他回办公室内后，我才阴沉着脸回到了黄萍她们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我站在门口狠狠的盯了她们一眼，然后丢下一句话：“你们出来一下，我在楼下等你们，快点！”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下楼去了。

“你们瞒我？啊！瞒得了吗？”楼下的角落里，我冲着耷拉着脑袋站在我面前地黄萍和张德用吼了一句。不用我多说，她们也清楚我已经从毛估估那里得知了事情经过。

“老领导特意关照的，让我们先不要告诉你。他说你性子急，怕你知道搞出事来。”黄萍倒没说什么，只是低头不语，张德用却是个牛脾气，脖子一硬，强词夺理的反驳了起来。

“你傻子啊！让你不说就不说了？能瞒我一辈子？这种事告诉我总要比不告诉我好！好凭你们能解决问题？何况就算我搞出事关你吊事？有我担着呢，你怕个屁！”我毫不客气的骂了这头憨牛几句，渐渐平静下来后，我发觉到自己火气大了点，话说重了，这才放低声音说道：“对不起啊！我火大了，有些话别往心里去。不过我不是说你们，这种事怎么能听老领导的呢？当时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他是怕你担心才这么嘱咐我们的。”黄萍轻轻的解释道。

“哎！”我无奈的摇着头，然后拉起他们的手就向停车场走。

“到哪去？”张德用被我扯着一边走，一边奇怪的问道。

“你说哪去？去医院！”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现在上班时间啊！我们走不了地，要不你先去，我们下班再过来？”张德用急着说道。

“现在去，什么上班下班的？我说现在就现在！要是厂里扣你工资我补给你，让你下岗我再安排你上岗，一切有我呢！”我的口气大得很，一句话就把他的退路堵掉，硬拉着他们两个上了车，然后直接问过黄萍，老领导住地是什么医院后，立刻让司机向医院赶去。

原来，杨厂长几天前因为在外地打假的时候，由于随去的一个同事不小心露了马脚，被对方发觉，出事了。当他们查觉情况不对，已经急忙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半路上却被当地的流氓给超近道堵住了，五个人让几十个人围在一起，让人死死的爆打了一顿。

因为杨厂长是带队人，再加上他们被殴打的时候又极力护着几个同去的年轻人，所以五人中他被打得伤最重。当他被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初步检查下来，光是肋骨就给打断了三根，而且脾脏和肝脏也有些内伤，同时还出现了血尿情况。

当时情况比较危急，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昨天才通过渠道从外地医院转回上海，并暂时住进了中心医院进行观察。

前面我就说过，打假这行的危险性很高，随时都会发生这种意外，而且因为当时的复杂情况，就算出了事也无法追究对方的责任。毕竟出手的不是一个二个人，而是几十个人同时出手，中国一直有“法不责众”的概念，何况再加上当地的保护主义作怪，你想找到谁是下黑手的人都没有办法。被打只能是白打，没给打死已经算是运气，更别想起诉当地，谈什么法律方面的条件了。

不过，一般的厂家出现这种情况后，都会做点善后工作，比如对受伤人员进行工伤处理、企业表彰、经济奖励、补偿等等，同时还会象征性的做点诸如通过公安等部门报案等等的表面工作。可杨厂长这次出事，厂里非但没有给他什么表彰，就连工伤也不算，更不用说什么奖励和经济补偿了。

从毛估估那里我了解到，因为他们出事的地点已经离开了当时打假的指定地点，所以通过厂里讨论，居然得出结论，一致认为不能算是打假造成的工伤，而把它定性为“流氓斗殴所造成的意外事故”。只同意厂里承担基本医药费用，额外负担全部由当事人自己解决，并考虑到他在医疗期间不能主持工作为由，让杨厂长暂时卸任纪委书记的职务，改由厂部另行派人担任，关于他的工作等安排，等出院后看身体情况后再作另行安置。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明显就是黑白颠倒，非便如此还找了个“正当”借口，剥夺了他仅有的一点职务，这种做法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因为了解我的性格，杨厂长知道我一旦知道这事后绝对不肯善罢甘休，所以特意关照黄萍她们暂时瞒着我。可是他虽是好意，但却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和能力，如果我早一点时间得到消息的话，肯定会先第一时间就把他给接过上海最好的医院，而不用像现在一样费劲力气才通过关系从外地转院回上海，耽误了两天左右的医疗时间。

“这帮混蛋！等安置好老领导后，老子就要你们好看！”现在路上的车很堵，车速怎么都提不起来，时开时停的开着。坐在车里的我，心急如焚的不停催促司机快点，并咬牙切齿的暗暗咒骂那些光知道争班夺权而毫无廉耻的蛀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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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医院 夜深

读档人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医院

终于到了医院，一下车，我先和四级说了几句，然后就紧跟着黄萍她们身后，急急的向病房而去。

喧杂的住院部人来人往，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药水混合后令人窒息的气味。走进杨厂长住的病房，只见小小的房间居然摆了五张病床，其中的二张一看就知道是临时加出来的床位，直接一前一后，直排在中间本来就不宽敞的过道上。

阴暗的病房内，早已被五张床挤得满满的，不仅如此，不大的空隙中还到处悬挂着吊瓶、之家、和一些病人的日用品。地上还摆满了一些瓶瓶罐罐和几把从医院借来的躺椅。这幅乱七八糟的样子，仿佛让人觉得进了难民营一般。

“老领导!”我一眼就看见杨厂长正半躺在临时加长的其中一张上，虽然他的胸口绑着厚厚的绷带，手臂上还吊着点滴，样子看上去有些吓人。不过精神还算不错，微微歪转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张报纸房在胸前，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旁边床位的病友聊着天呢。

“小李？你怎么……”。他听见我的声音后一转头，看见我正站在他的面前，惊讶的问了一句，奇怪我怎么居然会知道他住院了。不过他的迷题马上就揭开了，因为接着立刻瞧见了站在我身后的黄萍和张德用，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领导！你出了这么大事怎么还瞒着我？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好去厂里找您的华，是不是就准备瞒我一辈子？”我带着责怪的口气，不满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呵呵，一点小事，有什么好瞒的？这不，医生说再在医院里养几天就可以回家了，等我出院后再告诉你不也一样吗？”杨厂长避重就轻，笑着对我说道。

“不是吧？您怎么关照黄萍和张德用的我可全知道了！”我摇头答道。

杨厂长先瞪了一眼我身后的黄萍和张德用。似乎在责怪他们口风不紧，居然把他的交代当耳边风，明明说好不让我知道地事却告诉了我。

“呵呵，您别怪他们，他们可是按你嘱咐的在做，不论我怎么问都死不肯说。不过，您别忘了，您出事在厂里其他人可都知道的，我可是找别人了解的情况，然后再让他们带我过来的。”我见黄萍和张德用的表情有些尴尬，主动的向杨厂长解释道。

“嘿嘿”杨厂长这才神色缓和了下来，无奈的微微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时候，四级手提着我前面交代他去医院门口买的营养品上来了，接过东西，我把它们房在了杨厂长的病床下。然后站直身体，皱眉扫了条件恶劣的病房一眼，摇头对身后的黄萍问道：“这里环境太差，皱眉让老领导住这种临时床位？难道没其他病房了吗？去问问，能不能换个房间。”

“有床位就不错了，你以为我现在还是厂长啊？不一样喽！我现在可是老百姓啦！”还没等黄萍开口，杨厂长就自嘲的在一旁说道。

“现在床位紧张，这加床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何况对老领导的医药费用问题厂里已经有了决定，报销有限制的只能等床位空闲点再换个正式病房了。”黄萍怕我过多地责怪她们，轻声在我耳边解释道。

“不行，这种地方能养好身体？住着简直是受罪！你去把一声找来，我和他谈谈，貌似给老领导换个好点病房。”这房间的条件实在是糟糕，空气混浊不算，还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连我这个没病的人坐在一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何况是病人躺在这里呢？

“不用了、不用了！小李啊！这里蛮好的！”杨厂长明白我的好意，可他并不想让我过多的破费，连忙在一旁对我说。

“没事！您是为厂里工作二出事住院的，费用当然是厂里出！其他的先不说，换个好病房还是应该的！”我笑着答道。

“厂里出？”杨厂长奇怪的看着我，不解的问道。他可是非常清楚厂里对他的决定，自他出事以来，厂里除了来过一个工会人员和平时几个老同时外，一个负责干部都没来看过他。不仅如此，前两天还找了个借口卸掉了他的纪委书记职务，并开会决定不承认他是工商，除了基本医药报销外，其他全部自理。这些情况他虽然住在医院里，可还是一清二楚的。

不光是杨厂长，就连黄萍和张德用也对我地话不解，吃不准我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说是自己掏钱给老领导换病房的华还能历届，蛋我却说费用由厂里来出，就觉得奇怪了。要知道我可是离开厂里好几年的人了，早就和厂里没关系了，所以都奇怪的看着我，仿佛觉得我是不是一激动之下，说错话了？

“呵呵，黄萍，你先把一声找来，我们先把老领导房间换好吧，其他的事情等换好房间，再慢慢聊。”这里人多嘴杂，而且环境也不好，不是谈话地地方，我也不回答他们的疑问，就直接交代了黄萍一句。

一房一厅，还带着专门卫生间的贵宾病房装饰的富丽堂皇，除了在床头有些必要的医疗设备外，其他的一切和四星级的丙谷胺客房也没什么多大区别，特别是朝南明亮的落地窗前，洒金的阳光照在摆在窗台的那些绿色的盆景上，让住在这里的病人明显感觉到不同一般病房的那种舒适和轻松感。

“小李，这房间太贵了！我可住不起啊！我还是搬回原来的床位去吧？”刚把杨厂长安置在新的床上，他就不安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由于的对我说。

“呵呵，医疗费用厂里出，您怕什么？”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边给他削着苹果，边笑嘻嘻地对他说。

“可是厂里已经……”他开口对我说道。

“没事。您放心吧！”我没头没脑的的打断他的话头，接着笑着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听明白我说的什么后，杨厂长原本疑惑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惊异了起来，他瞪着眼见，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真……真的？”他用带这略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真的！”我一脸轻松的点头笑道。

“你……没……开完小吧？”他还有些不敢闲心的问了我一句。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先把受伤已经削好的苹果摆在床柜上，然后从狡辩的提包取出文件来，轻轻的房到他的面前。

杨厂长结果文件，带上放在一旁的老花镜，仔细的看了起来。党他看清楚文件的内容，并确认其真实性后，神色从原本的疑惑和不信，渐渐变成了惊喜和激动，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最后居然还像孩子一般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好！好啊！”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正在外面客厅里。收拾着从病房带过来东西的黄萍和张德用，猛一听见里面房间杨厂长的大吼声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一脸焦急，急急忙忙地就充了进来。

“哈哈哈！好！好啊！哈哈哈！”他们一进门，见杨厂长眉开眼笑的做在床上，开心的大笑着，二我坐在一旁微笑着点头。他们两人傻眼了，直愣愣的站着，迷惑不解的先看看我，又看看杨厂长，最后一头雾水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小黄、小张！来、来、来!”杨厂长向他们招招手，笑着说道。

“老领导，发生什么事了？”张德用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事、好事啊！我们厂子有希望了！”杨厂长乐呵呵的指着我，对他们说道。

“怎么了？厂子有希望了？什么意思？”黄萍不解的问道。

“你们线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杨厂长伸手把那些文件递过去，并笑着说道。

在黄萍他们看文件的当口，杨厂长看着我，并用欣慰的目光打量着我，微笑着不住点头。

过了一会，他开口向我问道：“小李，没想到你真的办了这事，想不到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办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呵呵，那天和您谈过后就开始着手办了，因为我是直接通过上面解除，和国企办谈的，所以厂里除了几个原局里下调的人员外，一般人都不清楚这事。何况今天刚签的字”，估计消息才刚传到厂里，您当然不会知道啦。本来嘛，我今天去厂里超您就是想告诉您这事，没想到办公室没人，再一打听您居然出了事，所以就跑这来啦！“我含笑答道。

“怪不得！我说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街道呢？原来你搞了这么一出！”杨厂长听我解释后，这才知道我是通过特殊的手短收购的厂子，历届的点了点头。

“李清波！你居然把厂子给收购了？”黄萍已经看完了文件，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向我再确认一次，她满面惊异的向我问道。这时候，张德用也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同样带着惊异的表情，静静灯带着我的答复。

“文件在你们手上，连字都签了，还会有假吗？呵呵，从现在起厂子已经不属于那些老爷们了，我们才是这厂的主人啦！”我特意着重的点出“我们”两字，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说道。

“太好了！”黄萍开心的笑了起来，还像个孩子一般跳了起来，在房间里又笑又叫的。

“收购好！收购的好啊！李清波，这下子得给那些垃圾们好看了！他们为了私利而把厂子搞到今天这地步，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干？告诉我们！我们保证支持你！”黄萍笑闹了一会后，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杨厂长，然后向我问道。

“对！这些人简直就是垃圾，应该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清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张德用推了推眼镜，也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事我想过，所以我准备明天就以工厂新主任的身份去厂里一次，然后再决定如何让处置那些人。不过，按谈好的收购合同条件，我暂时还不能对那些人太过，只能先安置下来，不过你们放心，解决问题只不过早晚的事，我决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什么因就结什么国。既然落到了我手上，就非得出这口起不可！”我一脸阴笑，冷冷的说道。

“小李，还是小心点好，毕竟那些人上面都有点关系，有些事别做太过了，再加上这些人已经把持了厂里各个要害部门，形成了一定根基，以下摇动的话，会出问题的，你可以一点点来，如果动作以下搞大了，肯定会影响到厂子经营的。现在还是稳扎稳打，首先要把厂子的元气恢复过来，然后再慢慢调整。”杨厂长考虑的比较全面，他可不像黄萍和张德用年轻气盛，看的比较透彻，在一旁婉转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嗯，您说得不错！”我点点头，说道：“我今天本来就是想找您商量这事的。毕竟现在厂里和一年前不同，说难听点只不过架子大点，里面全烂了，已经块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可是，话也说回来，就像治病一样，毒瘤如果不摘的话，病也是完全好不了的，必要的手短还是需要，只不过我会把握好中坚的度，不会操之过急，急于求成的。”杨厂长的话很有道理，虽然我也想一刀把那些砸碎全切了，可考虑的某些方面的因素，统一了他的看法。

接下来，我们兴致勃勃的讨论起将来的事来，大家都不是外人，又全是厂里曾经的干部，对厂子的情况都非常清楚，为了今后的发展和功过，我也需要他们的看法和意见，所以又主动的向他们征求起下步首要的工作方向，和需要解决的问题来。

直到一小时后，考虑到杨厂长现在受伤还需要多休息，我才主动的告辞离开，不过当我们离开病房后，我邀请了黄萍他们一起去了我公司一次，到了我的办公室后，接着研究起前面那些事来，并一起着手准备着第二天的会议安排。

第一百五十七章 通知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21) “老林，来啦，你早啊！”

“呵呵，老吴啊！你早、你早！”

上午九点半，大腹便便的林厂长红光满面的上班来了，大背头梳理的整整齐齐，油光可鉴，名贵的西装敞着前襟，右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左手指夹着根点燃的香烟，满嘴喷着酒气，一摇一晃地走进厂长办公室。

“老林，难道昨夜完了之后你又去其他地方喝了？怎么现在酒还没醒？好大的酒味啊！”吴副厂长殷勤的泡上一杯浓茶端了上来，鼻中闻到林厂长身上漫出的酒味，陪着笑意，奇怪的问道。

“没有、没有！后来哪都没去，就直接在宾馆开了个房间。不过昨晚喝得太多了，今天起来觉得有点头痛，就搞了一杯回魂酒喝了几口。”林厂长吹着杯口的茶末，悠然的答道。

“嘿嘿！还是你有情调啊！怎么样，我介绍的那个小丽味道不错吧？和上次的小莲比起来如何？”吴副厂长脸上露出色迷迷的样子，轻声的在林厂长耳边问道。

“不错，功夫一流啊！真是好货色！你呢？我看你带走的那个小姐也是好货啊！皮白柔嫩，奶子大大的，小巧玲珑的个子，看上去一掐一包水。我看你脸色发黄，精气不足，昨晚也搞得很厉害吧？说说，一共上了几次？”林厂长笑了起来，露出了相同的表情，也不顾场合，就直接在上班时间就毫无廉耻的和“好兄弟”一起相互探讨昨天晚上各自在床上的趣闻来。

“早知道下企业这么好，当年就应该早点下来！在局里这么多年真是白瞎了！”聊了一会女人的话题后，林厂长把脚高高的翘在桌上，叼着根烟。用手抚摸着额头，感慨的说道。

“呵呵，就是！在局里哪有厂里舒服？局里工作只不过占着一个官份，权是不小，但规矩也大。按我说啊！论实惠远远比不上企业，瞧现在多好！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要钱嘛！嘿嘿，一样也不少！想当年我们混职位只不过是为了捞官，捞官的目的就是为了发财。可局里干了这么多年，官没捞着多大，财却是一文没见！整一个‘两袖清风’。早知道企业里油水那么厚，我们就应该早点下来，有时候想想白坐了那么多年的办公室，已经大损失了啊！”吴副厂长连连点头，顺着林厂长的话发表起了自己的感想。

“是啊！千里为官只为财！当年苦苦熬资历目的就是想坐科长、处长、局长。等大权在握的时候好好干一把！可没想到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做了处长没多久就被精简下来了，任免下来的时候我还傻了眼呢，仿佛天塌下来了，觉得这辈子完了。但是世事难料啊！没想到到了企业，现在官虽然是不做了。财倒是大发了，半年的功夫，以前没得到的东西突然间全有了，真是意想不到哇！”林处长‘深有感触’的说道。

“就是、就是！俗话说得好，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吴副厂长拍着马屁附和道。

“呵呵”林厂长笑着点点头，一手拿起桌上的报纸胡乱翻着，并心不在焉的问道：“老吴，宿舍楼的进度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听工程队说下个月就可以完工。”吴副厂长掏出烟来，主动的递了一根过去，并点起打火机送到林厂长的面前，笑着答道。

这个宿舍楼其实是挂着宿舍楼的名义，用厂里地钱在市区边上搞的一块地，并找了专人设计。所建的几套连体别墅。建设工程早在一月前就搞好了，现在的工程队是在进行内部的装修工作，从里面的地板用料到墙面、厨房、家具、电器等等，全部是按现在最新最好的标准。因为是建‘宿舍楼’，所以全部的费用也都是从厂里出的，不算地皮和楼的钱，光装修的钱就要八十多万一户。当然，等这楼全弄好后，入住的可不会是厂里的普通职工。早在筹建的时候，就已经经过“组织讨论”后决定，在厂部会议上，按职务高低，一一分给了林、吴及其它几位厂长和亲信。

“嗯，让他们速度加快点，尽量在这月完成。我可得到消息，昨天下午厂子已经被外商给收购了，别到时候在交接上面出现些麻烦来。”林厂长边用手指算着日子，边交代道。

“老林，你怕什么？分配手续早就做完了，财务一块的账目也都搞平了，就算交接需要移交的话，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你是不是多虑了？”吴副厂长觉得林厂长似乎胆子太小了点，毫不在意的解释道。

“嘿嘿，小心使得万年船啊！手续是完了，可我们不是还没住进去吗？万一中间出点事就麻烦了，早一天入住，落袋为安地时候，我的心就定喽！”林厂长的心里想着属于他的那套房子，并计算着这房子的价值。他早就打好了算盘，这次收购在开始谈判前就有老同事给他透了消息，得到消息后自己就开始悄悄地安排了起来。现在其它的都安排好了，就等着这房子搞好了。因为他计算到，如果到时候厂子要调整，自己的权不再像如今一样随心所欲，能毫无忌惮的挖厂子墙角的时候，有了这套价值百万的房子，再加上他另外准备的那些，足够自己下半辈子舒适的生活了。

“有道理！看来是我考虑欠佳，还是你想的远啊！我这就和工程队打招呼去！”吴副厂长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笃笃笃......。”这时，传来了几下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正想开口说话的林厂子。他先瞧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吴副厂长，向他点点头，然后把脚有些不情愿的从桌上拿了下来。然后拉整齐身上的衣服，坐直身子，手上拿起一支笔，戴起老花眼镜，半伏在桌前，做出一副正在专心工作的样子。

“进来！”吴副厂长也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看见林厂长已经摆好了架势，这才提高着声音向门口呼了一声。

“林厂长、吴厂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小孙啊，什么事？”林厂长仿佛刚批阅了很多文件，非常疲劳的样子，摘下老花眼镜，用两指轻揉着眉间，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亲切的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问道。

“刚接到一份通知。”小孙是厂部办公室的人员，主要地工作是处理一些信件和资料什么的。他把一张通知单小心翼翼的放在林厂长桌上，然后说道：“这是五分钟前发来的，并且还来了个电话，让您尽快的安排一下。”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林厂长看都没看那份通知。就对他说道。

等房门关上后，他才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着，并低头拿起那份通知看了起来。

“老吴，你联系一下工程队，把刚才那事和......咳咳......咳咳咳！”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水呛了一下。手拿着那份通知瞪大着眼镜，脸涨的通红，剧烈的咳嗽起来。

“老林！老林你没事吧？喝水小心点啊！看你呛的！”吴副厂长连忙跑了过来，一手帮他拍着后背，一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胸口，殷勤的如同照顾他的父亲一样。

“没事、没事！”林厂长好不容易才把呛在喉口的一口水给吐了出来，喘了口气，摆手说道。

“老吴哇！你快去工程队一次，让他们加快进度，这三天就把工程做完。如果来不及的话，就先把大致的搞好，其他的暂缓一下。等我们搬进去后自己再找人慢慢搞。”林厂长急切的对吴副厂长说道。

“怎么这么急了？三天？完全搞不好啊！再怎么赶时间也起码得到月底啊！”吴副厂长不解的问道。

“时间来不及了，你看看这个，再不抓紧的话，我怕就要出问题啊！”林厂长苦笑着对他说道，并把手上的那份通知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什么......？这个......！”吴副厂长接过通知，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两眼和林厂长刚前一般瞪了出来，惊呼起来：“这么快？不是说昨天刚签的字吗？怎么今天就......？”

“你现在明白我的担心不是无谓的了吧？哎！快去办吧，我还得去安排一下这事去，还好我们考虑得早，要不这么一着可得被弄得手忙脚乱了。快去快去，开会前我们再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出点什么漏洞，把局面搞被动了。”林厂长向他挥挥手吩咐道，然后把身体深深地埋入座位里，一手托着脑袋，另一手夹着根烟，脸色阴沉的思考了起来。

下午三点不到，厂部会议大厅里张灯结彩的布置得整整当当，主席台的上方还挂着一条临时搞出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等诸如此类的话。气派的长圆桌上摆满了水果、点心、茶水，全厂的主要部门一把手在林厂长的特别交代下早早的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耐心的等待会议的开始。

而林厂长和吴副厂长却没在会议室里，他们正并肩站在厂门口，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看着大门外的马路，焦急而表情复杂的在等待着什么。

三点还差五分，只见前面的路口出现了二辆挂着还拍照的豪华轿车，朝着这里，缓缓向厂门驶来。

“老林，你看那里，是不是来了？”吴副厂长眼尖，首先就看见驶来的车，连忙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林厂长，低声的对他说道。

“嗯，估计是的。”林厂长抬头望了一眼，再抬手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

当他确认车的却是向这里过来后，再和吴副厂长会意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脸上堆起笑容，春风满面的齐步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他们俩急急的来到第一辆车前，当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老外后，立刻就热情洋溢的向他伸出手来，连声对他说道：“您就是保罗先生吗？欢迎您啊！我是这里的厂长，姓林，这位是副厂长，姓吴。”

老外被动的伸出手和他们握了一下，然后转身向身边的翻译看去，翻译马上把他们的话解释了一遍。这是老外笑了起来，连连摆手，一串“鸟语”脱口而出，并用手指着后面的一辆车。

“呵呵，他不是保罗先生，保罗先生在后面的车上呢。”翻译见林吴两位一头雾水，笑着解释道。

“哦”林吴两位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跟在老外的身边，向第二辆车走去。

“林厂长、吴副厂长，这就是我们的总裁，保罗先生。”当我含着微笑，踏出车门的时候，翻译及时来到我的面前，指着我向他们介绍道。

也许是我的年龄和同样东方人的面孔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两个家伙见到我后居然愣了一下，直见到刚才的那个老外站到我的旁边，并且主动的帮我拿起提包，一副讨好的样子后。这才肯定了我才是正主，连忙赶了上来，边伸手，边笑意满面的对我说道：“保罗先生吗？您好、您好！我是厂长，姓林，这位是吴副厂长，欢迎您来厂里。”

“哦，林厂长、吴副厂长？呵呵，你们亲自出来迎接我？太感谢了！”我先上下大量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客气的向他们伸出手来，轻轻的和他们互握了一下。

“保罗先生是华人？”林厂长的脸上堆着笑，见我的样子比较好说话，打蛇随棍上的探起我的底细来了。

“算是吧，呵呵。”当我看见这家伙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他是谁来了。当年企业改制的时候，他也是到我们厂的其中一员，只不过当初做厂长的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只不过历史稍稍的发生了偏差，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成了厂长，而原来应该成为厂长的那人却没到这厂来。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比原来的那个厂长更不是东西，拉党结派，踩着别人肩膀向上爬是一把好手，而且一肚子的坏水，当年的那些“决策”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在我们这些老员工的眼里，平时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他，其实完完全全的是一个标准混蛋。

九月中文论坛——锦瑟华年手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秋风扫落叶

管理提醒： 本帖被 panddy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22) 我强忍着心中对他的无限厌恶和痛恨，表面上却平淡如常，一点都没把内心真实的情感流露出来。不仅如此，而且还和他谈笑风生，在他的指引下，我们边走边说，同时装着感兴趣的样子，时不时的有意无意询问起厂里的一些情况。

因为我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马上拿他开刀，主要是对他们先摸一下底，再利用职权在人事上稍微的调整一下结构。至于怎么对付他，心里早就有了其它主意，为了厂子的稳定，暂时还不能这么操之过急。

踏进会议室前，我先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带着微笑环视了一下已经坐在各自位置上的与会者。短短的一眼间，我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今天的会议参加者都是改制后才来到这个厂子的人，换句话说，这些人全是林厂长的亲信和朋友，吃喝混一起，大家穿一条裤子的哥们。

而厂里的原来干部一个都没坐在这里，不知道是没通知到呢？还是林厂长有意的安排？我想或许是后者的概率比较大些吧。

“今天参加的都是厂里的干部？”我轻声的向林厂长问了句。

“是的、是的！全是各部门的正职干部。”他笑着答道。

“哦”我点点头，笑了一笑，然后迈步向主位走去。

林厂长的话其实很好理解，来的全是正职，那么换句话来说，就等于这厂里的所有大大小小的部门正职人员已经全是他的人了。一朝江山一朝臣，调来这厂没多少时间，就这么快就把亲信全安插好了。如果不是我清楚的熟知他的底细的话，换个人站在这里，还真的会以为这里坐着开会的人全是些有能力的干部，开会时候如果想要各抒己见，发表民主作风的话，一定会有良好效果。

大多数的面孔我都认识，慢慢的在向主位走去的时候，我的眼神从他们地脸上一个个扫了过去。对这这些向我露出媚笑的人，我风度的点头回礼，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当年和这些人打交道时候的情景。

毛估估也坐在那里，他看见今天来的人居然是我后先是一愣，接着一惊，然后脸上露出了疑惑。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立即就变得轻松起来，看到我的目光渐渐向他望来，主动对我露齿一笑。还抬起了屁股向我弯了弯腰，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巴儿狗拍马屁的动作。

“由你先开始吧。”当我在位置上坐定后，含笑对林厂长说了一句。

得到我的首肯后，接下来，在林厂长的主持下，开始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会议。在不用任何稿子的前提下，林厂长充分发挥了他苦练多年的做报告“绝技”。一手扶着话筒，唾沫横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发表起长篇大论来。从当前的形势联系到工厂的收购，再从企业的发展历史聊到国际大事，中间还穿插着一些文件的资料及自我分析。毫无营养的屁话说了一大通，无关的东西拉了一大堆，东拼西凑的足足一口气的讲了一个多小时，直说得他口干舌燥，面前的茶杯都续了二次水后，还是未由一丁点停下来的意思。

和我一起来的人都没见过这种架势，特别是坐在我一边的斯迪文更是看得张目结舌，佩服万分。要知道，在美国，包括我自己的公司里，一个会议中每人发言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分钟，一般维持在五分钟之内就把主要的东西讲完了。所以，当他今天居然能见到说了一个多小时还未说道正题的“高人”的时候，内心的“钦佩”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同时也深深佩服其它的会议参与者，在我们已经听得晕晕沉沉的时候，下面的人脸上却露出了如醉如痴的表情，神采奕奕的边听边作记录，一点都没有厌烦的神色流露出来。

“咳”我握着拳头，轻轻的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着已经深深进入角色的林厂长，告诉他适可而止，现在应该是停下来的时间了。

林厂长是个老狐狸，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简短的作了个总结后，以再次欢迎我的到来为由，首先带头鼓掌，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了他的讲话。

“林厂长已经说得不少啦，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下面就直接交代一点安排。”我坐直身子，表情严峻的对着林厂长主动拿过来的话筒讲道。

我一开口，就说得很不客气，矛头直指着刚才林厂长说了这么多废话。坐在一边的他，也听出了我话中的弦外之音，表情尴尬起来，借着端茶喝水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神色。

“斯迪文，你宣布一下。”我没理会别人的感受，转过头去，用英文和斯迪文说道。

“OK！”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然后就大声的宣读了起来。边上的翻译在斯迪文朗读的空隙间，同时把话翻译成了中文，传达了下去。

时间不长，短短的三分钟里，斯迪文就读完了这份文件。之后他微微向大家点头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全场一片肃静，和刚才的情景相反，非但没有一丝鼓掌的生意，反而沉默异常。冷场了几秒钟后，这才稍微又了一点轻声的嘲音，每个人之间面面相觑，脸色难看低下脑袋，七嘴八舌的低声交耳起来。

我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其实刚才斯迪文读的只不过是一份决定，内容非常简单，除了一些收购方面的资料外，其它主要包括了三个方面。

第一：鉴于厂子已经收购，改组势在必行。但在改组前将派出专门的会计师进行审计，为了保证审计质量和进度，决定会议结束就马上进行。同时全厂人员坚守岗位，作好各自工作，以全力配合审计工作进行。

第二：会议后，人事部人员第一时间把全厂员工资料整理出来，交予总公司进行评估。

第三：审计完毕后，改组阶段将要对人事进行必要调整，但具体调整方法暂不定。等工作结束后另行宣布。

最后，还宣布斯迪文暂代我进行审计和评估的一切工作，我不在厂的期间，他负责所有的事项处理。

这些决定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可明眼里一看就明白，其中藏着很打的玄机。其它的不说，光审计一项就够他们喝一壶了。他们到了这厂子后，明的暗的小动作天天不断，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像蝗虫扫荡一般。贪得无厌的侵吞这厂子的财产。每个人在这些时间里，以职位大小和部门权利的不同来排列，所捞到好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虽然有些在账面上都做了手脚，但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如果大意中留下痕迹，没搞干净的话，真的认真审计起来，可是一查一个准，一抓一个实。

更别说后面还有人事调整等方案了，让他们感到了人人自危，心中惶恐不安起来。

“呵呵，这些是必要手续，毕竟现在厂子已经收购了，审计工作是肯定要进行的。不过在收购协议中也有所注明，所有员工的安置和岗位都不会又什么大变化，人事调整的幅度不会很大，只不过稍微进行一些整合而已。还请大家放心工作，尽力配合。”我明白他们想些什么。有些屁股没擦干净的家伙怕着审计，有些把帐做平的人怕着人事调整，所以为了不引起大的反弹，我特意的说了一句。目的是暂时安抚他们一下，免得全部一下子跳出来，搞的我手忙脚乱。

果然，当我说完后，大多数的人都表情轻松了起来，除了几个估计没把屁股擦干净的倒霉蛋外，全都露出了表示理解的笑容，连连点头，赞不绝口的夸奖我的“英明决定”来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人嘛，就是这样。当利益均分的时候，称兄道弟全是哥们，可一旦火烧身上的时候，巴不得先把别人推上去，替代自己抵挡着。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利益，哪里还会去管他人的死活呢？

接下来的一周，审计工作首先顺利完成了。虽然在这里面没有直接抓出什么大鱼，可小鱼小虾毕竟还捞了几条。拿到证据后的我毫不手软，先是撤职，然后再以连带责任的名义，直接削掉了林厂长和吴副厂长两人的一大部分权利。

接下来，我又利用一些分化瓦解的手段，先从毛估估入手，对林吴等人进行探查。毛估估的性格我非常了解，他是有奶就是娘，谁掌权就投靠谁的家伙。一见我稍微露出了点招揽的意思，立即就摇着尾巴贴了上来。在我的利诱下，没费多少功夫就从他的嘴里掏出了很多东西。包括林吴等人拿着厂里的钱为自己造豪宅的事也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我。而且，他为了能讨好我这个新主子，更是厚颜无耻的出卖了以前的同伙，不论事情的大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捅了出来。

嘿嘿！这么一来，省掉了我很多麻烦。拿到证据后，我二话没说，就立刻翻脸了。他能把人家给卖了，人家当然也能把他给卖掉。这些干脆，所有的人全部一网打尽，罪大的家伙直接报案处理，剩下的人嘛，撤职后再重新安排。

我可不会轻易的把他们赶出厂去，如果这么做的话不是便宜他们了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捏着那些犯了可报案也可不报案的小过错在手，我也不怕他们辞职。用了点小理由，就把一个个全部发配到“艰苦的革命岗位”上去了。借着流行的话来说，是让他们戴罪立功，用劳动的汗水来洗刷身上的污点，从而得到新生。

“老领导，厂子现在可就交给您啦。”等全部事情解决后，在以厂改组后成立的公司里，新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我和杨厂长，今天刚任命的杨总经理一起并坐在沙发上，边上黄萍和张德用，及其他一些原厂子的老伙伴，加上几个我从总公司调来的经营人才。边相互笑谈着，边诚恳的对他说道。

“小李，我觉得今天让我做总经理的这个决定有些不合适啊！我考虑再三，觉得你还是派个人过来管理吧，我做做副手就可以了。毕竟我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年轻人又魄力、干劲！守成可以，开拓不足，怕决策不好，反而误了你的公司。”杨厂长破天荒的谦虚起来，摆手对我说道。

“呵呵，您这话可不对，当初您用我管销售部的时候，我就佩服您的魄力，何况前些时候您不是告诉过我吗？这厂子如果重新由您来搞的话，一定会焕发新生，重新辉煌的。难道现在却要打退堂鼓了？这可不像您的性格啊！”我摇头笑道。接着又指着我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道：“他们的确是比您年轻，魄力和干劲都不欠缺。可是您别忘了，您可有着他们所不能比拟的经验啊！”

“老领导，董事长都这么说了，您就别推却啦！把档子挑起来得了，如果觉得力不从心的话，只要指导一下大方向，剩下来的交给我们干就得了，保证按您的指导去做好，绝对不会给您丢脸！”升任销售公司总经理的黄萍依旧和以前一样，心直口快的插嘴说了一句，还拉着张德用等人一起，询问大家的意见来证明自己的看法。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看实在没办法推辞，杨厂长只能苦笑的同意下来，并无奈的摇着脑袋。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吧，如果实在能力不行的话，你可得马上把我换下来啊！毕竟现在不是国有，公司是你自己的了，经营上要是出点问题的话，就会直接影响到你的资财的。”杨厂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我说道。

“嘿嘿，行！就这么说定了，其实您不用这么担心，我可是对您非常信任，如果您管不好这公司的话，估计也难再找人啦。”我笑嘻嘻的拍着马屁。然后对大家笑着说道：“我已经订好了酒店了，今天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去，晚上不醉不归，祝贺我们的老厂，今天的新公司再次辉煌！”

“好！”，“太棒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所有的人都兴奋的笑了起来，在每个人的心中，特别是那些老员工的心里，仿佛已经看见了这还在一个月前差点就被那些败家子手里弄得就要破产的厂子，从今天起，重新开始了它新的生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金融风暴

刚解决了工厂的事不就，印尼那面就传来了消息，老索在席卷了泰国之后，果然和以前发生过的历史一样，立刻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地。

挟着在泰国大胜的气势，雄厚的基金如铺天盖地一般，向这些国家的金融市场开始了强力冲击。仅仅只一天的功夫的时间，菲律宾就抵挡不住了。急忙率先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范围内与美元兑换，当天大比索由此消息而变质了11.5%。同一天里，马来西亚则也通过提高银行利率阻止林吉特进一步贬值。第二天，印尼也被迫放弃本国货币与美元的比价，消息一传出，立刻就造成了印尼盾开始迅速贬值的前奏、

“哈哈哈！老板，今天一开盘印尼盾就下跌了9%，好戏已经开演啦！”菲利普在电话里大声笑着，不用动脑筋，我也能想出他现在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好！不错！”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开心的想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老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用不用也动用资金在这火上浇把油上去？”菲利普阴声笑着向我问道。

这个念头我也想过，但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如果时间把握不好，出售太早的话，弄不好目的没能达到，反而会逼得印尼政府索性来个死不要脸的赖皮相，做出些无赖的决定起来。所以我连忙否决了他的提议，只让他按我先前所交代的去办，把原先就定好的“货物”看牢，等待我的通知后再进行动作。

“这几天紧紧帮我盯着汇市。谁是和我联系！”挂电话前，我又特意的吩咐了一句，然后再结束了通话。

“真是爽啊！又有一大笔钱我马上就要落袋了！嘿嘿嘿！”我的脚高高翘在桌上，随着房间角落摆放着的音箱中传来的音乐节奏来回晃动着，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击打着，心情舒畅的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并出一丝笑容。

之后的一些日子里。随着情况的发展，印尼的金融是越来越糟。在国际炒家的联手打击下，汹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使得东南亚所有的国家，包括印尼在内的金融搜到了极大的破坏。

2500：1、3000：1、4900：1……9800：1！印尼盾兑美元的汇率在一路狂泻，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跌到了快接近曾经历史最底状态，离10000：1的水平只有一线之遥了。

“差不多了！”我看着刚传真过来的数据点头笑道，前几天菲利普在我的指使下，已经按当时签订的合同条款，拿了一大笔快贬的一文不值的印尼盾主动还给了银行，偿还了我们向银行所借的所有贷款。

要知道，我可是想银行借了将近六兆的巨资啊！当时借的时候，按比例折算足足二十七亿美元，可现在因为贬值的原因。只缩水带六亿美元左右了。其他的不说，光是中间汇率的差额就让我轻而易举的赚得了二十一亿美元。更何况，在现在印尼金融市场已经快濒临崩溃的情况，我这么一还款，简直就让银行大吐血，转眼间就在账面上造成了巨额亏损，给我弄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趁他病要他命，我的第二步动作紧接着就上来了，一手拿着赚来的钱，立刻就交代下去了，菲利普和小唐两人抓准实际。狠狠的就在金融市场对印尼盾开始了疯狂的抛售。

老索和印尼政府，就如两个正在激烈打斗的拳击家教量一般。虽然双方的等级相差悬殊，可毕竟相互小心翼翼，有所顾虑，一个是面对几个对手同时出击。采取稳扎稳打，步步进攻的战术。另一个虽然没有还手之力，可因为毕竟不是拳全部打在他的身上，所以虽然显得很狼狈，步步后退，却也还能暂时勉强抵挡，尽力支撑。

可是，我这么一插手下，情况立刻就起了变化。仿佛突然在拳击台上又跳出来一个新的进攻者，捏着从未出售的拳头，狠狠的就一拳击向了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对方。“轰”的一下，遍体鳞伤的对手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等着不敢相信的眼睛，无奈的倒了下来。

东南亚震惊了！亚洲震惊了！全世界震惊了！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包括老索在内也没有想到，在我出手的当天，印尼盾对美元的汇率就如黄河一泻千里一般，狂跌到了1200：1，第二天、第三天更毫无阻挡的跌到15000：1。

“最新消息！印尼政府宣布破产！最新新闻！印尼政府内阁集体辞职！财金报道！印尼临时政府宣布印尼货币全部强制作废，金融体系将重新调整……

电视、电台、报纸……铺天盖地的宣布着这些新闻，前几年还称为东南亚经济奇迹的印尼转眼之间就一蹶不振，损失惨重。政府破产、内阁辞职、货币作废、金融调整……，这一切的一切等于把原本仿佛已经快进入准发达国家的印尼一拳打回了五十多年前的水平。

“菲利普，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放下手边的报纸，我拨通了电话，等电话里传来菲利普的声音后，我郑重地问道。

“局势有点不妙，现在社会上很混乱，已经出现了打砸的现象。”菲利普的声音有些颤抖，估计是因为印尼金融造成的社会动荡让他有些心惊。

“我让你安排小唐会中国的事办得如何了？”我非常清楚印尼当年的排华事件由来，主要原因就是金融危机后政府为了转移社会矛盾而采取的卑鄙手段。所以当我得到印尼政府破产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交代他马上安排小唐回国，以免发生意外。

“我上午送他上的飞机，估计现在人已经到了香港了。”菲利普对我说道。

“恩，按我就放心了。对了，获利已经计算出来了吗？一共是多少？”我点点头，心安了下来，虽然我没有能力保护那些华侨，但自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的损伤。虽然现在新的印尼临时政府人员名单里，有好几个主要人员是亲华，或带有华裔血统的人，这次的历史经过我的行动发生了一点区别，或许不会再发生当年的惨状了。不过不管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已经计算出来了，总获利是七十亿美元。”菲利普听我闻到这个问题，连忙向我回答。

“这么多？”他把金额一报出来，我简直吓了一跳。钱是肯定赚得不少，着我心里早就清楚，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赚这么多钱，我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的再问了他一遍数额。

“没错，老板！贷款汇率差我们赚了二十一亿，接着就按您的交代全部又砸了进去。大额的卖空印尼盾，狂跌的三天里就赚了一倍不止。加上之后的几天，一共赚了七十亿美元。”菲利普一样演的解释着，把每个环节赚了多少钱，总共是多少全和我说了一遍。

“好家伙！真不少啊！呵呵”我欣慰的笑着，毫不吝啬的表扬着他，并再一次重申当初的约定，等全部结算完毕后就给予他丰厚的奖励。

“谢谢老板！谢谢！”菲利普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要知道他这次趁着我的顺风船自己也赚了不少，虽然不能和我的巨资相比，可数额已经够他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了。再加上我的承诺的奖励，他短短的一年时间爱你里，立刻就从一个普通员工摇身一变成了地区总裁，千万富翁。

“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现在这里的局势看着有点吓人啊！再说事都了了，我呆着也没多大意思了吧？”菲利普没有被钱烧昏头脑，他现在可清醒着呢，一有机会就像我要求了起来，呆在那种动荡不安的地方，的确是缺少安全感。工作完了，钱到手了，职位也升了，现在他巴不得在点离开这里呢。

“呵呵，别急，忘记我让你盯着的目标了吗？你趁着印尼现在经济破产严重的时候，马上出手把这些目标拿下来。等劝告好了后，你就回来吧。”我笑了笑，暗骂这家伙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这事难道不能让我在香港或者其他地方操作吗？现在这里可是……”他愁眉苦脸地说道。

“怕什么，你是美国籍的，现在菲律宾就驻这美国舰队，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开过来，所以局势再怎么乱也不会乱到你头上。要知道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啊！能不能把这些目标全部拿下来，就看这几天了。错过了的话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时机啦。只要你把这事办下来，嘿嘿，我还会接你其他好处的！”我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然后指点了他一下，为了让他给我卖命，我不惜工本的又向他抛了个肉馒头过去。

菲利普脑瓜冲聪明着呢，瞬间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似乎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在想先我给他的另一个诱惑，不禁心里一动。权衡利弊之后，一咬牙就答应了我的要求，继续留在印尼一段日子。

九月中文网（论坛）——lyqyj手打

第一百六十章 满载而归

印尼可是具有“热带宝岛”之称，矿产资源丰富。光石油探明储量就达47.2亿桶，天然气探明储量高达94.75万亿立方米。可可、棕榈油、橡胶和胡椒产量均居世界第二位，咖啡产量居世界第四位。还是石油输出国（欧佩克）成员国，其他的矿产如镍、煤炭、铁等储量也非常可观。

我捧着手上的一本世界地理介绍，津津有味的阅读着关于印尼矿产资源一类。要知道，经过金融危机后的现在印尼临时政府已经是一穷二白，国库里非但没有一文的外汇储备，还到欠了其他国家的巨额借款。如果不是因为他前些年发展的时候还攒下了点底子的话，早就被这次“风暴”给直接“刮”成下三类国家了。

现在的印尼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千疮百孔了。临时政府接接手这个烂摊子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先搞道歉，尽量把现在崩溃的金融重新整顿，把国家混乱局面给稳定下来。

可是，钱有这么好搞得吗？先不说经过危机后的印尼经济倒退五十年，政府已经破产外，就光欠下的借款都没办法还出，哪里还会有其他国家肯借给他钱呢？就算肯出钱拉它一把的几个超级大国，也全打着各自的算盘，眼睛全死死盯着印尼的那些资源。把价码开得高高的，姿态表得非常到位。

“借钱？可以！想多借点？也行！老子钱有的是，你想借多少就有多少！不过嘛，前提是得把你们的矿产资源作为抵押，或者转让五十年以上的开采权过来，我才肯借给你。”又便宜不捞是傻瓜，国家和国家之间哪里有什么不变的友谊可言？看着整天哭上着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些大国要“救济”的印尼首脑们，一个个大国代表全露出了奸笑。一手拿着钱引诱着，另一手却拿着不平等的条约，异口同声地用同样的话逼迫印尼签订这些东西之后，才肯从口袋里掏钱来，接济这个给搞得破产家里却还有点值钱货的小弟弟。

趁着这个好机会，我虽然不像那些国家胃口那么大，但手中握着大把大把的美元。偷偷摸摸的在里面混点油水也是不错的。更何况，在金融危机开始前，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眼睛吧那些已经看中的矿业一直盯得死死的，就等着印尼政府撑不下去的时候，再跳出来，从而趁机收购他们的股份，达到变相占有的目的。

“和贷款的时候一样操作，现在的印尼人可全是穷光蛋了。只要是硬通货币，你让他把自己的爹妈给卖了也会马上跪着给你送来。”我边得意的笑着，边手上拿着电话机，“指导”着菲利普，告诉他现在应该怎么去操作。

果然如此，虽然印尼政府心痛这些资源。死活都不舍得卖掉。但在形式所逼下，为了能早日捞到点钱，只能无奈的开了个口子，一举打破了从未有过的国家矿产资源对国外公司的买卖转让限制。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部开放，在解开限制的时候，也规定了一系列的政策。比如说只转让那些中小型的矿藏，或者对大型矿业公司的转让股份做了限制，极力避免把这个下金蛋的老母鸡给整个卖掉了，造成以后没得翻身的机会。

我看这些决定暗暗好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在从上到下，除了手上有点国外资产的印尼人外，其他人全都穷得红了眼了。更何况，印尼的风气本来就不像美国和欧洲那么好。公务员欺上瞒下、敲诈、贪污、受贿成风，具体操作起来，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谁给他的钱多他就帮谁办事，海关你什么限制不限制的？临时政府的狗屁命令？

“临时政府！临时政府！就是临时过渡过度的政府，别看他们今天是我的上司，可搞不好明天他们都下台去了，能混几天还吃不准呢！”菲利普在电话里学者一个印尼的负责部门官员的口吻，似模似样的对我说道。讲完之后，他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这个家伙头脑倒是很清醒，说的也很在理。这次操作上你给了他多少钱搞定的？”我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向他问道。

“不多，才五十万美元。”菲利普得意地向我表着功劳。

“这么少就办下来了？”我听得一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接着再问道：“手续没有出漏子吧？不会到时候百忙异常而拿不到股权？”

“老板！看您说的！”菲利普见我提出了质疑，似乎有些不满意。他带着委屈担忧掺杂着一丝得意的口吻和我解释道：“您以为我这么几个月在印尼白呆的啊？我可算是把这些焦皮猴子给看透了，告诉您吧，这次正好这激活准备移民呢，他说印尼完了，呆在这里没有什么混头了，为了能早点跑路，让我只要能用美元直接现金和他交易，他就把我们的事给办下来。手续、股权都没问题，刚才我就拿到了全部资料，等我们的款子一过去，股权就是您的啦！”

“好！菲利普，你干的太棒了！”我喜上眉梢，大声地夸奖着他。

真是好消息！一块中型的露天镍矿、两块中型的煤矿和铁矿，再加五座资源丰富种植园，全部落在我的手中，更令人高兴的是，还从印尼国家控制的能源公司收购了22%的股份，成了仅次于印尼政府的第二大股东。

不过，印尼政府的第一大股东马上也要做不成了，因为刚才菲利普告诉我，在我们签订和的同时，临时政府还转让了30%的股权给了美国政府，这么一来，光凭着印尼政府手上遗留的那些股份，就失去了对能源公司的直接控制权，从而变成了第三股东。

“这些可都是生钱机器啊！印尼政府可把老本亏出去了，再也别想有翻身了。”我吃吃的笑着，用不了几年时间。世界的能源和矿产的价格就会大幅度上涨，手中有了那么几座金山，到时候什么都可以不干，也会有人巴巴地捧着钱找上门来，恳求着你把东西卖给他。

“发达了！发达了！”我手舞足蹈地乐不可支，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这次的收获真是出乎意料的大想不到轻而易举的就赚取了这么大一笔财富，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用着为钱而烦恼了，只要不出意外（比如印尼陆沉，世界毁灭等），别说这一辈子，就是再来是几辈子，钱也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了。

“怪不得以前老听人说，钱能生钱，越是有钱越容易赚钱！”哦我和这位自己斟上的“庆功酒”同时，脑子里居然闪过了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又像个百次一样，在屋里一个人看着手上的酒杯，傻傻的笑了起来。

“菲利普！辛苦啦！欢迎你回来！”在机场，我满面春风的迎接着我的功臣，带着灿烂的笑容。亲热地拥抱着同样了呵呵的的菲利普。他今天从印尼转到香港来到恶劣上上，同时还带来了所有签订好的文件和转让证明。为了表彰他这次的成绩，我亲自出马，特意自己开车去了机场接他。

“回来的路上一切顺利吗？”紧紧拥抱几下后，我笑着向他问道。

“一切顺利！”他边笑边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接着知趣的把手里的提包地了给我，并说道：“老板，东西都在里面了，我的任务算是全部完成了吧？”

“完成了、完成了！”我嘻嘻笑着，貌似不经心的结果提包，可心里却开心万分。

“走，我已经给你定下了酒店，先把东西收拾一下，晚上我请你和小唐吃饭，这些天你在印尼辛苦了，来上海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后再回美国，安排完一切就去欧洲度假一月，等假期结束，你就直接上任去，怎么样？”我半交代半征求的对他说道，并主动帮他拿起一件行李，和他并肩向机场停车场走去。

“呵呵没就按您的安排办吧。”菲利普满意的点着头。走了几步后，他又笑着对我说道：“对了老板，我账户里的钱收到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我昨天接到股权转让的全部传真文件确认后，就把答应菲利普的他那部分奖金汇到了帮他开设的瑞士银行账户里了。而且还答应他这次工作的良好表现，又特意的加了他一笔位数不小的额外奖励。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数额还满意吧？如果觉得少的话，我可以考虑在你欧洲上任后，按你的业绩再以公司的名义给你加薪。”我拍着他的肩膀，大方地问道。

“满意满意！你不用加了，我已经很满意了！”菲利普笑得两眼都快看不见缝了，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有那么多钱。当得到我把钱已经回到他账户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查了一下存款额。看见金额后面长长的一串零，当时就激动的差点引起心脏病，足足一个人盯着银行传真，傻瓜一样小了一天。

“来！吃点这个菜，这些可是这里的特色菜啊！中餐的在中国吃，其他地方吃的全部是正宗的。”在酒店的豪华包房里，我和菲利普、小唐三个人坐在摆满一整桌山珍海味钱，边谈边笑并介绍这面前的菜肴，让从未吃过正宗中餐的菲利普大饱着口福。

“太好吃了！和洛杉矶的中餐馆比起来，那里简直是不入流啊！”反正也没有外人，菲利普跑去了他的绅士风度，不住的向嘴里塞着美味佳肴。

“慢慢吃，东西多着呢，被噎着啦！小唐，帮我看着他点，这副吃相和饿死鬼投胎一样，我真怕他吃急了吧桌腿也肯下一块来！”我放下筷子，点起一根烟，对着坐在一边的小唐，手指着另一边正埋头苦吃的菲利普开着玩笑。

“老板那，您尽管放心！有我盯着呢，他出不了洋相，如果他敢啃桌子腿的话，我就把其他三根腿全砸下来交给他啃，然后再从他账户里掏出钱来，赔给酒店。”小唐的兴致也不错，虽然我给他的报酬没有菲利普那么多，但也足够然他满意万分了。更何况，我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征求过他的意见，正式邀请他加入我的公司。如果他生活上没有

问题的话，我还把他和菲利普做搭档，一起派到欧洲分公司去。

这种好事他怎么会推辞呢？已经知道我脾气的小唐根本就没有一句客气话，想都没想，就爽快的答应了我的邀请。其实想想也对，我几个月里就让她赚到了在国内干一辈子都没能赚得的钱，加上这次金融危机我的眼光和安排也让他佩服万分，在他的心中，我早就已经从一个雇主升华到了他心中偶像的阶段，偶像邀请，他当然求之不得啦。

“唐先生，你如果敢这么对我的话，等去了欧洲我就给你颜色看，你可别忘记了，我可是欧洲分公司的总裁，到时候可是你的直接上司！”菲利普的耳朵倒是挺尖的，忙着吃的同时居然还挺清楚了我们之间的谈话。见小唐这么说他，一抹油光光的大嘴，摆了地区总裁的就矮子开玩笑般的“威胁”起他来了。

“哈哈哈！”我看着小唐先是一愣，然后满不在乎向菲利普做了一个鬼脸的表情，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看来他们两个在印尼的时候已经结成了好朋友，相互间居然直接在我面前说笑起来，这样也好，等到了欧洲后，一起共事会比别人合作更默契一些。

“钉～～玲玲！”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谁打来的？”我边想边掏出机器，先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奇怪，我发觉这居然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要知道，我的手机知道的人很少，除了几个熟人外基本没外人知道我的号码，这个电话回事谁的呢？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我走到房间的一边坐了下来，按下接听键后把电话放在耳边：“喂，哪位？”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个电话 作者：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团专用板块」 移动到本区(2008-08-23) “是我啊！嘻嘻，你在哪里呢？”电话里传出了女人的声音，既不是张乐瑶，也不是阿西，拖着长长的音调，腻声腻气地对我说道。

“你是谁啊？”这声音听着很耳熟，可一下子想不起来她是谁，我奇怪地问道。

“是我啊！”电话里依旧这么回答了我一声，并传出了轻微的笑声。

“你究竟是谁啊？”我脑子里转个不停，回忆着这声音的主人。

“怎么？才半年多没见就把我忘了？我是姚微啊！”见我问了她三次还没有说出她的名字，终于耐不住性子，把自己是谁主动地告诉了我。

“姚微？”我愣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在我认识的人中，能发出这么腻的声音的人的确只有她一个了。可是，她怎么会想起来打电话给我？虽然上次在香港的时候，出于礼貌，在她询问我联系方式的时候给过她这个手机号码，可按道理说，以她的脾气和性格来看，现在应该忙着给岳权一起“搞钱”或者在哪个美容院做护理，要不就是带着保镖逛街并疯狂购物呢，今天吹什么风，居然想起来带给我电话了？

“呵呵，姚小姐，原来是你啊！抱歉、抱歉，我这里手机信号有点问差，电话里声音失真，一下子没听出来是你。不好意思啊！哈哈哈！”我边笑边打着哈哈，热情洋溢的拿着电话说道。但我的面孔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反而阴沉了脸，脑子不停的转着，猜想她打电话给我的目的。这个女人我太了解了，她不像一般女人会无聊到没事拨电话给认识的人聊天的地步，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给我来这个电话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怎么样？近来可好？”姚微还是用她独特“甜美声音”那腔装调着。大度地接受了我的解释。

“呵呵，还行，算是马马虎虎吧…你呢？肯定过得不错吧？对了，你现在不是一直帮着你老公赚钱做生意吗？难道今天这么有空闲，居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找我有事？”我东拉西扯的说着些无聊话，并婉转的问着她的目的。

“没事、没事，只不过突然想起你来。觉得好些时间没联系了，就打个电话过来问候。再怎么说，你毕竟曾是我老板嘛，而且当年多亏你的照顾才有我的今天，对你我可一直是心中充满感激呢，所以忙管忙，有空经常电话拜访一下，还是应该的！”她拉出我们以前的关系来作为借口，掩饰着她的目的。

“呵呵，这么说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想不到我在她姚小姐的心中形象居然这么高大？真是有点怪不好意思呢。你今天能来电话给我，真是太谢谢啦！”我抽出根烟来点起，笑呵呵的和她周旋着。

接着，我们东拉西扯了一大堆无聊的东西，足足聊了二十多分钟。也搞不懂她哪里来到这么多话，东一句、西一句的，仿佛说不完一般。我的耐心也算得好了，可这种没有丝毫营养的闲聊也让我渐渐受不了了，开始不耐烦起来。而且，更令我觉得疑惑的是，她讲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打电话找我什么事。我可没这么傻，要真以为她会为了想到了我以前对她的好处而打电话拜访我，我早就被她给卖了。

越聊下去，我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这小妞和岳权闹翻了？得知我还么有结婚的消息后，准备甩了岳权，而考上我？所以才特意打电话来和我联络感情？”

想到这里，我觉得心跳加速，浑身燥热起来，不由得暗暗摸了一把汗。这个女人我可吃不消，心狠手辣不算，还贪得无厌。别说我对她没一点那种感觉，就算有的话，为了自己的小命也绝对不会和她搞那种关系。

“呵呵，姚小姐，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能再和你聊下去了。今天太谢谢你能想起来打电话问候我了，我真是感动啊！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我请你吃饭？怎样？”为了摆脱麻烦，我灵机一动，特意找了这个借口，简单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结束通话挂机。

“哎！你等等啊！先别挂！”她见我这么说，怕我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急忙对我叫了一声。

“怎么了，姚小姐？我机器快没电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皱眉问道。

“这个…你，你…这个…”她犹豫不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吞吞吐吐的样子。终于，她先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明天找个时间见个面？”

“有事找我？”我奇怪地问道，心里却盘算着她究竟找我什么事，不会真如我刚刚所想地准备勾搭我吧？

“恩，有点事。”她破天荒的没有用“腻音”说话，轻声地在电话里和我讲道。

“什么事？电话里能告诉我吗？”

“事情比较复杂，我想约你出来见个面当面说。我知道你现在在上海，我现在也在上海，明天上午十点，在花园宾馆的大堂见面后详谈可以吗？”她犹豫了一下后，悄悄地对我说道。

“关于哪方面的事？姚小姐，我公司业务很忙啊！明天上午还有个会议呢，实在抽不出身来。呵呵，而起如果是你们夫妻之间问题的话，最好还是自己解决的好，这种事情嘛，呵呵，我可帮不了什么忙啊！你也知道，我和岳大哥可是朋友，我怕这么见面他以后要误会我，不给我好果子吃呢!”我怕她真的弄出我所想的那种事来，特意提醒着她，虽然话中没有拒绝她的意思，但明摆着告诉她，如果她准备勾引我的话，我是不会和她见面的。

“老板！我真的有点要紧事！绝对和其它的无关，只不过想让您帮忙出出主意，想想办法而已。看在我们共事一场的份上，您就明天来一次行吗？”她听我这么说，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就一下子变得软弱起来，还换了一种称呼叫起了我。

我从来没有听过姚微这么和人说话，甚至声音里还带了微微一丝哭腔。“发生了什么事了？居然会让这女人这个样子？难道…”我心里暗暗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就爽快地答应了她。

“谢谢老板！你明天可一定得来啊！”她听到我同意后，马上就忙不迭地向我道谢起来，并一再地嘱咐了我好几句后，才挂上电话。

“你们吃吧，我有点事情得先走了。小唐，你明天就陪着菲利普在上海好好转几天，有需要可以直接大电话给我。”回到桌前，我心事重重地对小唐和菲利普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就离开了酒店。

“西瓜哥，我是小波！”坐在车里，我拨通了小西瓜的手机，他现在还呆在D市，自上次搞垮批百发之后，他就把新疆等一伙人全收到了自己门下，再按我所出的主意，投资搞了个运输公司，因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加上黑道的关系，这些日子是干得风风火火，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已经基本上快垄断了D市，包括大半个省市的交通运输业务。

“小波啊！哈哈哈，今天怎么有空来电话了？你到D市了？在哪里呢？我去接你！”小西瓜仍然和以前一样，爽朗的在电话里问道。

“我在上海。”我先回答了他一句，然后问道：“你周围有人吗？”

到底是老伙计，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电话里先沉默了一会后，他的声音又再传了过来，这次他口气变得凝重起来：“现在没人了，你说吧，什么事？”

“岳权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手上有他最新的消息没？”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小西瓜在我的交待下，早就撒下了监视岳权的种子，无时无刻的一直按我们计划好的在观察他的情况，得到消息后再及时地通知我。所以当我知道姚微要找我另有目的，并发觉她的语气有些奇怪的时候，下意识的感觉到是不是岳权那里出了点什么问题。就这样，为了确认我的想法，一出酒店，我马上打电话给了小西瓜。

“前几天的回报说一直正常，最新的消息得后天才传过来。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是一周一联系，怕频繁了会出事。怎么了，难道你准备开始对付他了？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呢！”小西瓜先把我所问的回答给我，然后反问了我一句，并且神情明显的激动起来。

“还没这么快，不过现在似乎有了点意外。你马上和手下地人联系一下，让他们提前把消息传过来，整理好后，最好明天九点前给我。”我向小西瓜解释道。

“意外？什么意外？”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岳权的老婆刚才给我打电话，通话的时候，我发觉她的语气有些奇怪。而且死活地要我明天见她一面，还说有什么急事需要找我商量。我分析后，能让她这么紧张的肯定是出事了，也许弄不好就是岳家除了什么问题而我们还不知道，所以…”

“我明白了！”还没等我说完，小西瓜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接着他就明确的对我说道：“行，我马上就去联系，明天上午保证给你答复。”

“别忘记问仔细点！”我特意再叮嘱了他一句，然后才结束了通话。

坐在车里，我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姚微明天究竟会找我谈什么呢？难道岳家真的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这几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虽然我现在还没确切的消息，但凭着敏锐的感觉，冥冥中似乎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岳权的末日也快要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奇怪的要求 作者： 夜深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团专用板块」 移动到本区(2008-08-23) 放下手上刚读完的传真，我对昨天晚上的考虑有些疑惑起来。这份传真虽然很详细，可从这些内容中我横竖都没发觉一点问题，从它所描述的来看，岳家的情况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在一方权势滔天，地位纹丝不动。

“奇怪了，姚微究竟搞什么鬼？”我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揉着有些发涨的额头，对于她今天约见我的目的百思不得其解。

瞧着墙上挂钟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甩了甩脑袋；“管她呢，先见个面再慢慢摸她的底子再说，也许是有些事光靠小西瓜的监视是无法知道的吧。昨天听她电话里的口气，肯定是有什么难处，要不她也不会拉下脸来瞒着岳权而偷偷的找我。”

打定主意的我，把传真向桌上一丢，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起身出门向酒店赶去。

“姚小姐！呵呵，不好意思，路上车堵，我来晚了。”十点整，我迈入酒店大堂后，一眼就看见姚微已经端生在左边的休息区了。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去，礼貌的向她打着招呼。

“哦，您来了？”她似乎有些发呆，双目无神的望着一个地方，一手托腮，另一手夹着根细长的香烟，一点都留意到我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直到我开口和她打招呼后，才回过神来。抬头见到我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这才笑着站了起来。

“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吧？”见她前面出神没注意到我的话，我先是冲着她一笑，然后又向她招呼了一声。并在她身边的位置生了下来。

“不晚、不晚，我也只不过是刚生了一会。”她边笑边对我说道。

“姚小姐，你找我什么事？”坐下后，我没再说其它的废话，开门见山的直接问起她地目的。

“嘻嘻，没什么大事，找您聊聊而已。”她幽雅的抽了口烟。笑嘻嘻的说道。

“没事？我很忙的啊！为了你的约会，还特意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既然你没什么大事的话，是不是我们改天再聊？我还得回公司处理点事呢。”这个小狠皮，还给我摆标劲（上海话，装腔作势地意思），我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紧接着就装出忙碌的样子，微微起身就准备告辞。

“啊！您等等，我有事、有事！”见我不吃她这么一套。反而准备起身就走，她的神色慌乱了起来，连忙抢在我开口要离开的前头紧张的对我说道。

“真有事？”我的脸上露出了疑问，确认般的问了她一句。

“真的事！”她肯定的点着头说道。

我把已经站了半个身子地身体重新生回了沙发，慢慢的从杯里摸出烟来，点燃后。翘起二朗腿，神情轻松的对她问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先是一犹豫，然后向边上张望了一下后，这才开口说道：“能不能去我房间谈？这里不太方便。”

“去你房间？”我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的思考了一下。“好吧！”我掐灭刚抽了没几口的烟，点头同意道。

在这里，我可不怕她给我来什么仙人跳，一来我和她现在的地位已经和多年前不同了，以她现在地情况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的。就算是她找个借口把我骗到房间里。然后无耻到自动献身的地步话。我也不是毛头小子，冲动到会管不住自己下面。如果是这样，大不了到时候立即离开就是了。再说，看她的神情也不像是想搞这些。瞧她眉目紧锁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难处一般。所以我微微考虑后，就爽快的答应了她的提议。

“请进来吧。”我们来到酒店的豪华套房，她先打了房门，然后站在门内对我客气的说道。

我点点头，随着她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三十平方左右的客厅，和富家人家地容厅一样，摆得富丽堂皇。在靠后面有扇门，推开这门就能看见里面才一间卧室。

“房间不错啊！”我先欣赏了一下客厅和卧室，并装出兴起斐然地样子拉开每扇门张望了一下，对那些摆没更是细细看了半天，东模西模，仿佛爱不释手一般。好一会儿，我才回到客厅里，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笑着对姚微说道。

比这更好的套房我都住过无数次，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欣赏房间地格局和装饰，而是怕万一她给我搞什么鬼才借此看看这套房是否埋伏着什么人或者设备对我不利。虽然我知道她应该不会给我来这么一手，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于姚微这种女人还是留意一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这房间您大老扳还会看得上眼？只是临时能住而已。”姚微也不是傻瓜，她见我这么一弄，心理明白我的目的。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只笑着和我打趣了一句，然后冲着我做了个“放心吧，我没什么另外安排”的眼色。之后，我们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全放松的笑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找我来有什么事？”我摸着柔软的沙发面，并用手在上面轻轻的拍了几下，然后笑着对她问道。

姚微把胯着的皮包随手放到一边，走到客厅墙边的小酒吧前倒了两杯酒，然后端着它们来到了我的面前，先放下一杯在我的面前，然后自己拾起一杯，缓缓的转动着杯口，这才开口说道：“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转点钱去国外。最好能转到瑞士，如果瑞士不方便的话，美国也可以。，”

“转钱？”她这一说，我觉得奇怪了。现在转钱并不是很难的事啊！虽然转到瑞士有些因难，但在美国开个帐户，并把钱汇过去手续并不是很麻烦，她完全可以自己操作，何必神神秘秘的约我出来，找我帮忙呢？

“的，转点钱。”她确认的点点头，然后特意的解释道：“因为事情有点特殊，再加上我自己又不方便出面办，如果找人办的话，如果没可靠的人话，别说钱转不出去，搞不好还会惹上麻烦。考虑来考虑去，就想到您了，所以约您出来一次，看在以前我曾经帮您做过事的份上，帮着办一下这事。”】

“哦”我嘴里毫无意义的吐了一个宇音，心里却盘算着她的话来。从她短短的几句话来看，这个解释似乎很正常。但是，我却觉得她肯定有自己的算盘。什么叫没可靠的人要找我帮忙？明显就是一个托伺嘛。凭着岳家的势力和关系，要转点钱出去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其中一定有她所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转钱的事完全是她个人的主意，换句话来说，就是姚微瞒着岳权搞小动作，偷偷模摸的把钱转出去。所以，才不会找其他人办这事，这才想到我是合适的人远。

想到这里，我感觉已经抓住了她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来。

“大概多少钱？”我没有马上答应她，反而装着无所谓的样子，问起她战的数额。

“数额嘛，挺多的。”她闪烁其辞的对我说道。

“呵呵，总得给我个大体金额吧，你也知道，钱多钱少操作的方法不一样。如果钱少的话，你也不用转了，直接打在我帐户上，然后我直接开张支票帮你美国办个户口就行。”我笑着端起酒杯，边轻轻的闻着顺着杯口飘散出的酒香，口气轻松的说道。

“这。。。”姚微的眉头紧了一紧，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好一会没有说话。

“先转三百万美元，再转五百万，总计大概在五千九百万美元左右吧。”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考虑到就算现在不告诉我，等到时候操作的时候我也会知道数额的。所以一咬牙，终于把额度告诉了我。

“什么？这么多？”我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她这数字虽然对我的资财来讲不算什么，可也是一笔非常大的巨款，以我对岳家的经济了解，整个岳家或明或暗的财产加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比这数宇稍微大点而已。这么多的钱，等于是把整个岳家的底子全掏空了，姚微究竟在搞什么鬼？她的目的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这些钱．．．．．”我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道，并紧紧盯着姚微的眼晴，仿佛想从中看出她的目的来。

“基本上是岳家的全部资产。”她表情凝重的对我说道。

“你想干什么？岳大哥知道这事吗？”我紧接着问道。

“您别管了，只要把这些钱转出去，我可以给您20%的报酬。”她非但没和我说实话，反而用钱来诱惑起我来。

“呵呵，姚小姐，这个可不好办啊！你要知道，这么大的一笔钱，别说转出去的手使非常复杂，而且还牵涉到很多细节问题。特别是这些前还是岳家的资财，而你又不肯把来龙去脉告诉我，我怕到时候搞完，你轻松了，我反而惹上了麻烦。这种大风险的事，我可不敢做啊！除非．…，嘿嘿。”我虽然没有直接拒绝她，可话中明摆着告诉她，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她这个忙的。

第一次手打，预定第一百六十三章

读档人生第一百六十三章讨价还价夜深

姚微的脸阴阳不定，坐在一旁沉默起来。看见她不开口，我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品起手中的酒来。

“好吧，我把原因告诉您，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终于，姚微慢慢的张开了口，神情有些沮丧的对我要求道。

“行，你说吧，什么条件。”我见她总算肯把经过告诉我了，心中暗暗一喜，表情却和刚前一般，轻松的点着头。

“不管您究竟是否肯帮我这个忙，都不能把我说的话告诉第三个人，您能办到吗？”她有些犹豫，也有点期盼的对我说道。

“这……好！我答应你，放心吧，今天我们所谈的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但表情还是要装出点为难的样子，假装犹豫了一下后，才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准备和岳权分手了！可在分手之前，我要把属于我的钱，包括他的那部分全搞到手！因为他背叛了我，所以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我要让他尝到失去财产的滋味！”姚微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我惊讶的问道，接着又紧接着追问道：“我没听错吧？你、你要和岳权分手？他背叛了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结果是我没想到的，虽然事先我做了很多设想，可从未考虑到这个上面。包括上午看的小西瓜传给我的东西里面，也没有反映出她和岳权之间有什么隔阂，反而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和以前一样，毫无一点变化。怎么会突然间闹出岳权背叛她，她准备卷着岳家的财产跑路的事来呢？

“没错！他不是个东西！我为了他们岳家劳心劳累的帮他出主意，想办法赚钱，还说服他家人，花钱出点子让他进政坛。可他却对我表面上恩恩爱爱。背地里却到处搞女人。这还不算，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当我是空气，时不进的还把外面的野女人带回家来，当着我的面做爱！更可恨的是。他还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只不过说了他几句居然就当着众人的面扇了我耳光！他家人也不是什么好料，别看他老头老太正人君子的样子，便一肚子坏水的玩意！这个岳家上上下下全是垃圾！这几年，我算是看透了，也受够了！”姚微边说眼泪边往下掉，仿佛心中有莫大委屈一样，伤心的用手绢擦着眼角。

“难道就为了这个。你就准备把他的钱全部卷走？再远走高飞？”我试探性的部道。

“对！”姚微猛的抬起头来，换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我说道：“他不仁我不义！一拍二散，我得让他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见她这么说，我无语了，心中渐渐升起了一股寒意：“这个女人真是不得了，居然想得出这么一招！看来以前我认为她是条毒蛇还是小看了她，想不到她居然是只毒蝎。就算跑路也要狠狠地先蛰你一下，然后再让你悔恨终身。岳权啊！岳权！你真是不走运啊！居然碰到这么一个老婆，呵呵。就算你上辈子没积德，这辈子还吧！”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姚微这么一做。反而帮了我大忙了。我正愁怎么样才能好好对付岳权呢，她就主动跳出来先下手了。先不说她的办法不错，就算是个烂招我也得帮她。哎～！谁让我这人心眼小，记仇性强，只要看见岳权倒霉就会开心呢？

“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毕竟岳家的势力不小，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到时候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凭岳家的能力还是有可能把你给找出来的。如果这样的话，你的处境就危险啦！”我好心好意的劝着她，不过目地不是让她打消这个主意，反而是告诉她既然想做，就得把事情做漂亮点。同时也借次试探着她的计划内容和真正的想法，凭着我对姚微的了解，她这个女人肯定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要不也不会今天找我来这里谈这事。不打无准备的仗，做事绝不吃亏，这可一直是她的性格和作风。

“放心吧，我全安排好了！到时候钱的事一搞定，我的后招就会出手。保证岳家是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我这里了。”姚微的嘴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胸有成竹的对我说道。

“后招？你是指……？”我装出一副苦思的样子，疑惑不解的问道。

“嘻嘻！您忘记了？我可是岳权的老婆，他的那些违法生意我全知道，不仅如此，包括岳家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也一清二楚着呢。只要我到时候把这些东西全往外面一抛，您说，会是什么结果？”姚微得意洋洋的把底牌露给了我，和刚才的伤心样简直是判若两人，现在是满面春风的样子，笑嘻嘻的坐在我的面前。

“果然如此！”我的心中暗暗想到，看来我猜得不错，姚微确实是利用了这个法宝来当自己的护身符，等她走之前，把她搞到的东西向有关部门一递，保证会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到那时候，岳家为了自保，一定会为了这些东西焦头烂额，弄不好垮台也说不定。那里还会有时间去管远走高飞的她呢？真是个好招，真是个毒计啊！

“没这么容易吧？岳家老太爷的能耐可不小啊！你这么做的话，不一定有效果呢。”我脸色不变的指出她计划的缺陷，其实要能这么搞垮岳家，我早就先一走出手了，还用她来教我？只不过是考虑到岳老太爷的关系，才没敢轻举妄动，慢慢的等待时机而已。

“您还不知道吧？嘻嘻！”姚微先是一笑，然后向我解释起来：“告诉您吧，岳家那个老家伙快不行了！估计没几个月就得‘翘辫子’（上海话。把死翘翘）。他如果死了，等于岳家倒了一坐大山，势力就和现在完全不同啦！”

“真的？”我瞪着眼睛问道。这个消息我确实是不清楚，因为岳老太爷的地位原因，小西瓜根本查不到这些资料。再说，我的脑子里也早就记不清楚岳老太爷是那一年才去见马克思的。但想想他现在的岁数，算算时间也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当然是真的了！几天前我和岳家几个人还一起去了北京协和医院看那个老家伙，在医院里，主治医生亲口对我们说的。您别忘记了，我现在可还是岳家的媳妇啊！这种消息瞒得了别人怎么能瞒得了我啊？”姚微笑着对我说道。仿佛听到岳老太爷命不长久的消息使得她高兴万分一般。

“呵呵，你厉害！想不到考虑的这么周道！”我摸着下巴，呵呵笑着，变相的夸奖着姚微。

“这还不是以前跟您学的？您可是我的老板啊！强将手下无弱兵嘛！”她幽幽的向我抛了个媚眼，一语双关的对我讲道。

“那里、那里！你可是青出于兰更胜兰哦！”我打着哈笑着说道。

姚微浅然一笑，之后问道：“怎么样？我可把全部都告诉您了，我托您的事您是帮呢还是不帮？”

我没马上回答她，先是默默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看上去你的安排不错，不过也不是没有危险性，毕竟岳家根深蒂固，不是能轻易撼动的。如果出点漏子的话，我们可全好不了啊！何况你到时候可以一走了之，我可是有大量的资财在中国，搞不好得损失惨重呢！”

“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保证不会有问题的！就算到时候出事，也绝对不会把您给咬出去。更何况我又不是让您白帮忙，成功后我给您２０％的报酬啊！”姚微见我犹豫不决，连忙对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２０％？嘿嘿！”我边说边摇着头。

“２５％？怎么样？”她见我的样子，似乎觉得报酬低了点。一咬牙，就把比例提高了５％。

“２５％？算下来也没多少嘛！”我轻松的一笑，自顾自的点起烟来，摇了摇脑袋。

“那么您说，您想要多少？”她见我胃口这么大，有些恼了，不过现在也只有我可以帮她，她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和我讨价还价起来。

“４０％！”我伸出四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笑咪咪的说道。反正是不义之财，能挤出油水来我不捞才是傻瓜了。所以我狮子大开口的提出了条件。

“什么？４０％？”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气得高挺的胸脯一起一浮的。要知道，４０％可是足足二千三百六十万美元啊！我这么一个下子就要去她这么多钱，她那能不心痛呢？

“您要的太多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找地下钱庄解决呢！”她气呼呼的说道。

“不多，不多！地下钱庄如果可靠的话，你还会来找我吗？何况我可以帮你搞到瑞士银行的保密户口，到时候帮你把钱全部转到这个户口里，这种户口可不比一般的银行帐户，保密性强，而且安全可靠，就算是中国政府都查不到这种户口和户口的主人。不过你也清楚，这种户口不是一般人能办的，所以嘛，费用高点也是正常的嘛。”我摆着手，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姚微沉默不语了，她知道我没说大话，的确，如果她自己转钱的话一方面容易出问题，第二方面就算是把钱转出去了也不安全，到时候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查到帐户资料。地下钱庄她更不会去碰，这种钱庄都是黑社会办的，这么多的钱去找他们，弄得不好，就鸡打蛋飞。所以她只能考虑我的建议，何况我答应她办瑞士银行的保密户口，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钱的安全性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我一下子就要去她４０％的钱，这么大的一笔款子，让她觉得肉痛非常，一下子下不了决定，犹豫不决的不知道是否答应下来，还是拒绝。

“老板哦，您的心太黑啦！能不能减免点啊？４０％真是太多了啊！３５％行吗？看在我们以前相识一场的面子上，帮这个忙好吗？”姚微向我身上主动靠了靠，嗲声嗲气的对我说到，细长的手指还慢慢的向我的大腿上摸了过来。

“切！又来这一套？老子可是水火不侵啦”我心中鄙视着她这种没新意的手法，脸上却堆着笑容，手也毫不客气的搭在她摸来的小手上舒适的捏着，嘴上却一点没有松口，笑着说道：“姚小姐，就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所以已经给你优惠啦！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搞不好就要６０％了，你要清楚，这些钱转来转去的手续费很厉害的，到最后我也只不过从中稍微拿一点而已，大部分都是被银行拿去的。”反正她也不清楚国外银行的手续，再讲她这种汇款等于是洗黑钱，手续费高是非常正常的，所以我大吹特吹着难处，仿佛我拿这么些比例已经是大吃亏了。

“老板啊！我这些钱弄到不容易啊！下辈子就得全靠它啦！我知道您有难处，手续费高。不过您也要帮我想想嘛，帮帮忙吧，稍微再降一点，３６％好不好？要不３７％也行啊！”姚微见我丝毫不松口，加紧了“身体攻势”，并一手在我胸口东摸西摸的，想挑起我的性欲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嘿嘿，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吃亏点，３８％好了！这可是最低比例了，如果你还不能接受的话，我也没办法啦！”我被她摸得烦躁起来，暗暗叹了口气，借着拿烟的机会，从她的“魔掌”中摆脱出来。点起烟来，对她说道。

她想了想，见我的神态摆在那里，似乎再也不可能把比例降低了，无奈中只能答应我的提议。

“你知道我的电话，安排好后直接打电话给我。转钱的事你放心，保证你妥妥当当。”我站起来，对她说道。她点点头，再一次关照我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得到我的保证后，她才打开了房门，像做贼一般左右看了一眼，才让我离开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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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女权先驱者

管理提醒： 本帖被 书剑秀才 从 『手打交流区』 移动到本区(2008-08-24) 回去之后，我马上就先联系到小西瓜，先把姚微找我的目的全盘对他托出，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和对策和他交代了一下。小西瓜一听，和我当时一样也先是一惊，不过，当我讲完自己的打算后，他才嘿嘿笑了起来。笑骂了我几句后，就连连夸我脑子活，下手狠，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的招用得不错，颇有做黑社会老大的前途等等。

“西瓜哥，虽然我们可以趁姚微布的这个局来达到我们的目的。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你是不是能......？”我讪笑着对他说道。

“呵呵，你是不是怕姚微的话半真半假，不可靠是不是？让我派人尽量确实一下这些情况？”小西瓜在电话里呵呵笑着，理解的问道。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到底是老哥们，还是你懂得我的心啊！”我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这家伙！”小西瓜笑骂了我一句，然后收敛起笑声。认真地讲到：“我刚才肚子里已经盘算了一下，其他的东西我很难查出来，不过两件事可以尽力去在做，如果这两件事能确实的话，应该就可以肯定姚微的话基本是真的了。”

“那两件？”我边猜测，边向他问道。

“第一：岳权是不是带女人回家。或者岳权现在是不是在外面另外包养着其他女人。这件事应该不算难，根据下面人前些时候提供的回复中，已经略微提到了这些东西，只不过没查得很仔细而已。之要再针对性地确认一下，估计就能水落石出了。”小西瓜胸有成竹的对我说道。

“嗯。不错！”我点点头问道：“那么第二件是什么？”

小西瓜的语气放缓了些，有点凝重的说道：“第二件就有点麻烦了，得派人去北京一次，看看能不能从协和医院里找到关系，再搞到岳家老太爷的病历资料。你也清楚，对这种享受一定级别待遇的老干部，医院里的防范措施是做得很严的。加上我们的人在北京并没有什么根基。要查也只能通过其他的渠道慢慢摸过去。成功与否还是未知数，更要紧的是，在调查其间还不能暴露一丝马脚，搞不好就会打草惊蛇，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看来小西瓜和我想的差不多，就如他所说的，只要确实了这两个问题。姚微所说的是真是假，这次计划的成功把握性大约多少，就可以一清二楚了。不过，第二件事是有点难度，搞到享受这种级别待遇干部的病历资料难度不亚于试探国家机密，如果一不小心被发觉的话，肯定会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弄不好引出国家安全局的人上门请你去喝茶也说不定。

“西瓜哥，你看什么这样......。”我可不想为了这么件事而把自己和朋友都牵扯到国家安全的高度上去，所以皱眉考虑了一下后，我想出了一个损办法，征求着小西瓜的意见。

“你找个可靠点的人，要年轻、单身、英俊而且能言善辩的那种。给他点钱，去北京后悄悄接触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去，只要能和其中一个勾搭上，谈谈恋爱，再从她们嘴里掏出岳老太爷的大概病情就可以了。那病历资料风险太大，我们只要确认姚微说的是不是事实就行。你说呢？”我一脸奸像，边轻声笑道，边问道。

“美男计？好！我觉得可行！”小西瓜听我这么一说，一口就同意了我的提议，而且还取消着我道：“小波啊！你这招满损的啊！这可是找人勾引良家妇女的事啊！不怕以后闹出什么私生子之类的事来？到时候反而惹出乱子来？”

“哈哈哈！就算有私生子也不管我的事。邓大人不是说了吗？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我才不管其它的呢，不看经过只看过程。何况如果他们真合得来的话，就送笔钱给他们，成全一对姻缘也是佳人佳话嘛。我这也是为社会中的大龄青年创造两人相爱的机会，那里有你说的这么难听的呢？”我厚颜无耻的歪用名言，向自己脸上贴着金光，说道后面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禁吃吃笑了起来。

关于岳权的消息没几天就确实了下来，的确如姚微所哭诉的一样。岳权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搞漂亮的女人一直都是他的爱好，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只不过和姚微结婚后，稍微收敛了一些日子，时间一长就故态复萌了。开始还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偷腥，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自被姚微撞破一次后，居然破罐破摔，正大光明的养起小来了。光据小西瓜查到的，他现在外面就包养了五个小老婆，另外一些露水夫妻更是不计其数，想统计都统计不出来了。

不过，有件事也蛮好笑的。这次调查居然还调查出另外一件事情来。别看姚微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说她老公如何如何的，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好料。这骚媚入骨的女人，在岳权包养小老婆的时候，她先是和岳权大吵大闹了一番，接下来蓝岳权依然如故，她也不甘心起了。索性在岳权包养女人的同时，她也开始经常出入一些特别的夜总会，找了几个小白脸过来，当成她发泄的对象。

就这样，老公在外面搞女人，她就在夜总会搞男人。不仅如此，还搞得特别的起劲，每当喝醉酒，和一群“鸭子”聊天的时候，还振振有词的说道：“这就是男女平等！自己是中国新一代妇女解放事业的先驱者！”仿佛一夜之间，她这种堕落的行为升华成了崇高的事业一般，真是让所有的平凡人为她的这种“自我牺牲精神”而无比的“感动”啊！

之后几天，北京的事也顺利的完成了。派去的人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虽然我不清楚他的做任务中是否占了多少便宜，不过还是把消息给探听出来了。根据医院的护士小姐了解到，岳老太爷的确是快不行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地位和待遇原因，早在一年前就得离开人世，只不过一直用着最好的药，最先进的设备和医生勉强支撑着到了现在。可人再如何权高势大，再如何用手段保命，终究是躲不过生命老人的召唤。如果不出意外奇迹的话，估计在二个月左右他就将走向生命的终点，从而成为历史中的一颗尘埃。

“看来姚微没有骗我们，事实的确如此。”我把这些东西丢进碎纸机中，看着它们渐渐的变成了纸屑后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知道，岳家的末日就快到了，姚微将像一把双刃刀一样，在夺去他们的财产同时，也将割断牵着岳家命运的绳索，让他们从此跌入万丈深渊，从此再无翻身机会。

“姚小姐吗？我全准备好了，你从现在开始就没有向指定帐户里转钱了。等钱累计到一定数目后，我就会把瑞士银行的商户再交给你。”回到办公桌前，我拨通了姚微留给我的电话，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

“准备好了？您可是让我好等啊！您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着，还以为您改主意了，不肯帮我这忙了呢！”姚微在电话路的声音先得特别的兴奋，笑嘻嘻的对我说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答应过的事怎能反悔？你也清楚，这里面的手续和复杂，不是随便就能搞完的。你看，今天我刚接到手续安排完毕的消息，就第一时间给你电话了。”我爽朗的笑着，向她解释者。其实根本就不是如我说的一样，而是今天刚全部确认的所有事情，这才给她挂的电话。至于转钱的手续，全市我胡说八道。就这么点钱，虽说数额不小，但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我拿自己帐户里的钱直接帮她在瑞士银行搞个户头汇进去就可以了。她的那些钱嘛，直接汇到我通过渠道在香港注册的假公司帐上，在周转几次就能落到我是手里了。所以说，完全没有什么麻烦，一切只不过是我在故意做点姿态罢了。

“嘻嘻，我就知道您是说话算数的人。行！您明天就能收到第一笔汇款，之后还会有连续不断的款子过来，每笔到帐后我们确认一下就可以。不过，这件事得赶快，不能拖时间太长，时间一长容易给发觉。幸好岳家的死老头子这几天情况已经有点不好了，他们都忙着这事呢。正好给我们有了空隙时间。”姚微有说有笑的样子，如同说的不是她夫家亲人一样，幸灾乐祸的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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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瞧这一家子

“去！把握衣服都拿过来！”岳权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一手夹着一根烟，另一手枕在脑后。向着天花板招罪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浅浅升起，然后又悄然散去的样子，好一会儿，扭头对着和他同样一丝不挂躺在床上的一个年轻女人说道。

那女人看样子约摸二十出头的样子，洗净铅华的脸蛋显得特别清秀，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如同丝缎般光滑的肌肤上。她的脑袋靠着岳权的胸口，半睁半闭着眼，有人的小嘴维维喘息着，嘴角还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似乎在回味着刚才那飘如云端般的奇异感觉。

“这么晚了还要走？今天就留在这里吧！明天走不行么？晚上一个人睡觉好怕噢，陪陪我好吗？”停到岳权对她这么说，她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两手如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脖子上，吹气如兰嘟着小嘴向岳权撒娇。

“少废话！去拿我的衣服！我还有事呢！”岳权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反而厌烦的拨开那女人的双手，如同大法一个乞丐一样挥挥手，并盛气凌人的吩咐道。

“哼！”那女人鼻子里面不满的发出轻轻的声音，打打的眼睛白了岳权一眼，虽然心中很不开心，但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一言不发灰溜溜的光着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捡起丢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后，递给岳权。

“我的鞋呢？”岳权边扣着外衣的纽扣，边对正帮他系着腰带的女人问道。

“好像你前面脱在客厅了。”那女人答到。

“快点拿来，我赶时间呢！”岳权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

那女人退了出去。跑到外面找鞋去了。不一会，手中拎着岳权的皮鞋回到了他的身边。之后如同一个绝好的仆人一样版规在岳权面前，帮他穿上鞋子，再系上鞋带。

“我走了，没事别打我电话，我这些天有点事要忙。”岳权站起来整整衣服，先是冷漠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大步地向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钞票扔在床上：“这些钱你先花着，应该够你用几天了。没事就老实的带在屋里，别到处乱跑，明白吗？”

看见厚厚的钱丢在自己面前，那女人的神情明显的高兴起来。边收起钱，边笑嘻嘻的点头说道：“知道啦！你放心吧，我会乖乖听你话的。”

岳权笑了笑，伸出手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手势再顺着她的脸滑过下颚，头颈和肩膀，最后在她丰满的胸脯上捏了一把。哈哈一笑，得意地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

“死色鬼！”看见岳权离开了房间，那女人原本温柔的脸马上就变成了一副厌恶的样子。狠狠地对着岳权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暗暗骂了一句。不过当她的眼光再次转移到手中的钱后，眼神又温柔了起来，笑嘻嘻地边数着钱，边盘算下次能从岳权身上捞到多少好处。

“死老头子！硬要这么晚叫我回家！本来今天还打算和玛丽这小牛大干几场的，突然来个电话要我赶回去，害得我只完成了1/5的任务，真是不爽！”刚走出门的岳权被深夜地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脑袋，回头望了望他情妇玛丽的房间，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似乎为没完成今天预订的任务而有些不爽。

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后，点上火，一踏油门，岳权驾驶着它向父母家赶去。

半小时后，他来到父母家里，一进门就装出一副工作劳累的样子，提着一个包，疲惫不堪的晃了进去。

“阿权！回来啦？”他母亲带着笑迎了上去，边帮他拿着包，边心疼的看着疲倦的儿子问道：“怎么了？我看你脸色有点差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可要奇#書*網收集整理好好注意休息。”

“刚和酷户谈了笔生意，实在是太忙了。对了，妈，我爸找我什么事？这么急？”岳权用手捏着太阳穴，似乎应酬过多觉得头疼的厉害。甩了甩脑袋，对母亲问道。

“你自己去问他。他在书房里等你呢。让你一回来就马上去见他。什么事你和他谈了就清楚了。”岳权的母亲像个佣人一样主动帮儿子捏着手肩，并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书房的方向。

“来了？坐！”当岳权推开父亲的书房门后，他的父亲正端坐在写字桌前，带着老花眼镜看着东西。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略微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做表示，只平淡的对这个宝贝儿子这么说了一句。

“爸！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岳权见父亲的架势如同借鉴下属一样，心里一阵的鄙视。暗暗边骂着死老头子居然做官做上瘾，把在单位里的一套摆在家里来对付自己人，简直是无聊加傻冒。接着毫不客气的就向父亲问了一句，然后熟门熟路的跑到书房的一角，拉开一扇暗门，胡乱翻了起来。

“爸！不错嘛！收藏又增多了嘛，一个多月不见，你的好酒又多了几瓶啊！特别是这几瓶还是绝版货，是谁给你的孝敬？真够意思的！啧啧！真是好酒！”眨眼间，岳权就一手拎着一瓶刚打开的路易十四，另一手提着一个酒杯，笑呵呵的来到了父亲面前。

“少喝点！我还要和你谈正事呢！”岳权的父亲对他这个宝贝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候想做点威严出来，给他点压力，让自己有些一家之主的感觉。可岳权从小就宠坏了，非但从来就不吃自己这么一套，反而有时候还会不顾自己的面子，冷言冷语的嘲笑自己，落得自己的老脸在家里没地方搁。看见儿子又从他的酒柜里摸出了瓶好酒，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上看了一半的文件后对岳权说道。

“喝点酒还要你管？你高血压加心脏病，好酒放着也放着，我帮你喝掉是照顾你。一方面怕你看着嘴馋偷喝引起身体疾病，另一方面也好让你腾出空间放新酒，免得来了新酒没地方藏。说吧，半夜三更的打电话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我近来可忙得很呢，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早点回去了。”岳权边想酒杯里倒着酒，边大大咧咧的对自己老子问道。不明白的人，如果光听他们的对话，还以为倒酒的是老子。而坐在写字桌前的老头才是儿子呢。

岳权父亲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个川字，要不是说这话的是他的肚子的话，如果是手下的人讲这些，不论是他市长市委书记或者副省长级别的人，肯定早就给撤了。要知道，现在他可是一个地区的第一把手了，找我了这几千万人生死的大员。说一不二的人物。哪里容得下别人这么说他。可是，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儿子。所以他也只能心里生生闷气，无言的哀叹了一声。

“明天一种哦啊和我去北京，你爷爷快不行了。我们得去见他一面。并办点后事。”岳权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后，从抽屉取出两张机票，丢了一张给岳权过去。

“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说还好好的吗？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亿元的一生是做什么吃的？”虽然岳权对自己的父亲无所谓，但对自己的爷爷还是非常顾及和上心的。毕竟岳家的所有势力和前途和曾经位高权重，并在中央有一定影响力的岳老太爷有着关联。可以说，有了岳老太爷这面大旗，她的父亲，包括他自己才能有今天的生活和地位。

“唉！也不能怪医生。上次医院里不是说了吗？你爷爷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何况年龄这么大的人，一有点问题，随时会引起变化，毕竟他的时间再怎么拖也没有多少天了。”岳权的父亲黯然的叹声说道。

岳权也不是傻子，大感染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他的性格驱使他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先把责任推给别人。喝了几口酒后，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全家都去？”岳权转着酒杯，看着在昏暗灯光下微微散发晶莹的酒液流动，开口对父亲问道。

“不，就我们两个。”岳权的父亲说道，并解释着：“你爷爷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医生说还不是很快，所以不用马上全部一起去。这次去的目的主要是做点准备，和你爷爷的几个老战友聚一下，联络点感情。免得你爷爷走后我们没了靠山。”

“噢！”越权点点头，斜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暗笑道：“临时抱佛脚？亏你想得出来！”

“对了！不光这事！我还有件事要对你说。就是你现在的生意暂时别在做了，先停一下。”越权的父亲表情严峻的对儿子说道。

“为什么？我做生意管你什么事？做得好好的，干什么要停下来？你懂不懂？停一天的损失是多少你计算过没有？”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岳权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指着父亲反问道。

“你看看这个！”越权的父亲把手中的文件丢了过去，冷峻地说道。

“什么东西？”岳权瞧着掉在面前，带着红头文字的文件问道。

“内参！你先看看！”他父亲说道。

岳权捡起文件，随意的翻看了几下，没一会，他把这份文件丢还给父亲，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玩意呢，就这东西？一年上面下来好几份，看都看烦了。又是什么打击腐败，又是什么整顿吏治的，这些针对的是你们官场的人，关我的生意屁事？”

“关你屁事？你真以为不关你事？啊！”岳权的父亲见自己儿子居然是这个反应，对自己的话一点都听不进去，不由得发急了。大声的问道：“你以为这只是针对当官的人？不关你事？别忘记，你的生意靠的是什么，全是靠官场的关系才能做的其来的！要没你爷爷的关系。我的关系，你能顺顺利利的做生意？想得美！”

也许是气急上心，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接着说道：“先不说你和那些官员勾结的事，光你公司暗地里做的那些生意就够摆的上腐败二字了！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背着我搞得那些事？打着我们岳家的旗号，走私偷税行贿倒买倒卖……你自己算算，这几年里自己从这些上面赚了多少钱？发了多少财？告诉你，别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全是笨蛋！只不过因为你爷爷的原因，不敢来碰我们岳家而已。可现在你爷爷快不行了，等他老人家一走，人走茶凉。树倒众人推的事情难保不会发生。到时候考我们能保的了你？能护得住你？别会所是你了！搞不好到头来把我都牵扯进去。从而一家全玩完也不一定！”

“你是怕你自己做的事被人抖出来是吧？只是拿我当挡箭牌把？”岳权翘着二郎腿，冷眼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冷冷的问道。

“你……你这臭小子！气死我了！政治懂不懂？政治！！！我拿你当挡箭牌？我有什么好处？我是怕你出事！”岳权的父亲被儿子气得面红耳吃，指着儿子大骂道。

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岳权的母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看见自己丈夫正捂着胸口骂儿子，连忙上去劝架，好不容易才把丈夫权的平静下来。之后，她了解了情况后，明白了丈夫和儿子的心情，做起和事佬来，劝其儿子暂时听老子的话，先停一下生意，或者把生意先移交给别人管理，等风头过后在自己接手。

岳权对母亲还是比较孝敬的，再说母亲说话的技巧比父亲那种生硬的语气顺耳多了。考虑到他们确实讲的也有些道理。为了不再激化矛盾，就同意了他的提议，暂时停一下手上的生意。

可说虽然这么说，在岳权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他答应的同时却盘算着如何趁着老太爷还没归天的时间差大干一票后再停下来，免得一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启动，而误了赚钱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惊天霹雳

“啊权，近来你和你老婆关系怎么样？”飞往北京的飞机座位上的岳权正无聊的看着身边的窗口外那厚厚的白云。他父亲闭目养神在一旁休息，突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然开口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马马虎虎吧，还算行。”岳权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座位底下有什么东西磕着他的屁股一样，然后一撇嘴淡淡的说道。

“是吗？”岳权的父亲微微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据说，你们近来好像有点矛盾，关系不怎么好吧？”

“谁说的？胡扯！”岳权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下，连忙否认。

“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有了矛盾？”他父亲表情凝重的对自己儿子问道。

“没有的事！我们关系好着呢！那个家伙乱嚼舌头到处乱说，被我知道看我不把他舌头敲下来不可！”岳权一面心里暗骂那个揭他疮疤的人，一面极力在父亲面前辟谣。

他和姚徽这些日子的确关系一日不如一日，主要还是因为他到处寻欢作乐保养女人惹出来的麻烦。对他来说，男人搞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哪个成功男人不是明里暗里养几个漂亮呢妞玩玩的？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没想到姚徽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和他大闹了一场，被自己很狠的教训了一顿后，反而给自己脸色看，索性和自己作对，争锋相对的养起小白脸来叻。不过怎么说，这种事搞得再大也是自己的私事，只能藏着掖着，千万宣扬不得。要不被外人知道，岳大公子被自己老婆送了顶绿帽子的话，这个脸可丢不起。只能先把怒火压在心里，找机会再一次好好教训家里那个不要脸的贱货，一定要叫她懂得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谁才是谁的主宰。

“没有就好！”氧气的父亲面无表情的又闭上了眼睛。没有在追问下去，不过嘴上还是不忘的念叨了一句“啊权！我们岳家可不比其他人家，一举一动都是引人注目的，自己家里的事千万别出问题，有什么麻烦的话尽快摆平，明白吗？”

氧气一愣，父亲的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明显的告诉自己，他和姚徽两人的事父亲在哦啊啾清楚了，而且不光他知道，母亲估计也知道，更有可能的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事，想到这里他的脸刷的一下气得通红。忍不住就想发起火来。不过奇怪的是，最后他却渐渐平静下来，既没骂娘，也没吵闹，反而低声的“嗯”了一下。

“你知道中间的利害关系就好！”氧气的父亲见儿子这种态度，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其实氧气两口子的这点烂事情他早就得到消息了，只不过一直没和他直接说而已。开始还以为只是他们两个怄气，想不到近来越闹越厉害，越闹越离谱了。如果放在平常时候，自己也没这闲工夫去管这种闲事，仕途几十年，他们这些事自己在官场上见得多了，别说只是相互为了女人打闹，说难听点，搞得比这还烂的，也不稀奇。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候，老爷子快不行了，避免到时候等老爷子一走，有别有用心的小人扯这小事来做文章，从而不利于岳家。所以，这个关键时候，敲打敲打他们，还是有必要的。

“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事你安排好没？”想到这里，氧气的父亲又问了一句。

“安排好了！”氧气把手枕在脑后，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接着也不管父亲的反映就别过身去，自顾自的打起瞌睡来。

其实氧气确实做了安排，但和父亲所交代的安排完全相反。让他马上停下手上所有的生意，对他来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自昨天晚上的谈话后，他立即就打了电话交代手下，马上加大量再大做一票。在他的脑子里，抢在老爷子走之前再多赚点才是王道，不然，等一停下来什么时候才能在操作还是未知数，这里面的损失可不是小数字啊！

飞机准点到了北进，下机后，父子两人坐上来迎接的专车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后，他们先找到了老太爷的主治医生打听了一下这几天的病情进展，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特护病房，探望岳家的轴心人物：岳老太爷。

等从医院出来后，岳权就和父亲分道扬镳了。他父亲还得趁着来北进的时间，多多摆放那些老太爷的战友和老部下，找他们会会面，送送礼，联络联络感情等等，主要目的还是尽力为将来着想，免得老爷子撒手一去后岳家从此没了靠山。

岳权就比他老子舒服多了，分手后马上拿出了手机，联系他在北京的狐朋狗友来叻。先找到张三，再找了李四，接着又约到王五。没一会儿就凑了一大堆人，现在王府井大酒店点了一大桌，酒醉饭饱候，几人一商量，色迷迷的笑了起来，臭味相投的干去了北京有名的夜总会，找小姐，喝洋酒，享受人生去了。

“啊权啊！听说你近来生意搞得很大啊！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才能发财？”张三一手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小姐，另一手端着酒杯，笑呵呵的对着正在和李四猜拳的岳权说道。

“十、五、十......^_^！你输啦！喝酒、喝酒！”岳权得意的看着输拳的李四愁眉苦脸的把一大杯酒给咽了下去，这才瞧了一眼张三，笑骂着他道：“操！你这家伙还要我教你怎么发财？我可是听说你光搞那些什么“高科技”就能了一大笔？这些年来，你所赚的钱科比我们这些哥们都多得多了！明明是你应该教教兄弟们怎么捞钱才是，怎么反而末期我们的底细来叻呢？真是不厚道！”

“别乱说！我那里搞了这么多钱？只不过是发了点小财而已！和你比简直是老板和要饭的比较，那里有你岳大老板赚的多呢？”张三脸上虽然显得非常得意，可嘴上却不承认，反而把自己说的十分不堪。

“瞎吹了吧？蒙谁呢？”岳权一脸的不信，凑近张三，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然后笑嘻嘻的看着他。

张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嘴角不由支柱的抽了一下。表情紧张的一把抓住岳权的手，在他耳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我就怎么知道你的！”岳权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双手抱胸看这张三。

张三想了想，自嘲的一笑，就没再问什么。拿起前面的酒杯，对岳权说道：“干杯！”

“干杯！”岳权把杯子递了过去，开心的奸笑着。

半小时后，夜总会清净的角落里，张三和岳权两人藏在黑暗里窃窃私语聊着已经好一会儿了。终于，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同时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下周你没问题吧？”张三递了根烟给岳权，轻声问道。

“我这里肯定没问题！只是你的货。。。”岳权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并用手捏了捏张三给的烟。

“只要你钱一到账，一个月后我保证可以把货发到。”张三点起打火机凑了过去，边帮岳权点烟，边对他说道。

“能不能稍微快点？一个月后长了点。三个星期怎么样？”岳权抽了口烟，用手指算着日子问道。

“这可端不了了，啊权你也清楚。路上的时间就要两星期，还得算上装货和转钱的时间，一个月已经很紧了！”张三对他解释道，想了想后，有说了一句，“如果你钱速度快的话，我可以稍微在提前几天，尽量掌握在四个星期左右，这可是最快的时间了！”

“四个星期？”岳权这时候回忆起中午在医院医生说的话，医生今天明确告诉自己和父亲，老太爷的时间不多了。再怎么拖估计就一个月左右的生命，搞不好随时就会离开人世。

“唉！好吧！我尽快安排货款，你保证把货再四星期哩给我运到！”也许算算时间估计还行，岳权终于做了决定，拍下板来了。

当岳权回北京住所的时候，一路上他还在想着前面和张三谈的那件生意大约能给他带来多少利润。要知道，张三这次和他联手，一起从前苏联、现在的俄罗斯搞一批设备进来，因为美国和日本等对中国禁止出口这类设备的原因，使得国内这些设备的价格利润高的离谱，主要是为了探听虚实。没想到，事情的确是真的，开始张三还不肯承认，当岳权把探来的情报直接和他摊派后，张三才和他说了老实话。

“真是好好赚头！”算出了大概数字后，岳权高兴的在方向盘上一啪，没留意拍在喇叭上，汽车“滴～！”的一声长鸣，不由得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嘿嘿！”岳权笑了笑：“不过资金也够厉害的，这么点货就要就千多万人民币！”想到本钱，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次来北京他可没带这么多钱，就连公司帐号上也没这么多，如果要这么一大笔的话，只有从公司下面的秘密账户里调出来。看来为了早点把钱到位，再等他抢在爷爷之前把货搞进来，只能回到住所后打电话让财务尽快调拨了。

“阿建吗？我岳权啊！”手拿着电话机，另一手把脖子上的领带个扯了下来，然后人直向后仰，直直的躺在床上给自己的心腹打着电话。

“岳少，您有什么事？”电话里的那个叫阿建的人用着温顺的声音对岳权问道。

“明天一早，你通知财务老海汇九千三百万到XX银行，帐号是XXXXXXXXXXXXXXXXX，记住没？让他一早就去办，尽量快点，我有急用！”岳权先打了个饱嗝，然后大大咧咧的吩咐着属下。

等到阿建把帐号等重复一遍后，岳权对了一下，这才挂上了电话。之后她把电话扔向床上，摇摇晃晃的走向浴室，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冲水声，并伴随着岳权那破喉咙里嚷出的高昂而难听的“歌声”。

“叮铃铃～！叮铃铃～！”岳权直睡到日山三杆都没有爬起来，依旧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留恋在梦想里呢，要不是他的电话一直不停的在响着的话，或许到下午他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喂！谁啊？”讨厌的电话挂了又响，挂了又响，岳权终于耐不住他的吵闹了。把听筒放在耳边迷迷糊糊的问道。

“岳少？岳少吗？”电话里一个焦急的声音在问道。

“嗯！你谁啊？”岳权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延吉概念都没睁开，如同说梦话一样对着电话问道。

“我是阿健啊！阿建！”阿建在电话里面大声说道。

“噢！阿建啊！什么事啊?说吧～。”岳权懒洋洋的说道。

“岳少！出大事了！钱！钱。。。”

渐渐的，岳权睁开了眼睛，眼神从刚睡醒的朦胧慢慢变成了一种迷惑，接着又变成了吃惊，最后变成了愤怒。拿着电话机的手也越来越紧，最后猛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张口报销着对电话里问道：“什么！你！你在说一遍！”

“钱！老海说帐户里的钱没了！”

“胡说八道！帐户里怎么会没钱！帐户里明明有。。。！”岳权突然之间想起帐户里有多少钱是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财务老海和自己岳家人知道外，是千万不能告诉阿建的。就是在暴怒的时候，他也没忘记这个。临时收住了口。

“老海呢？让他来听电话！你先离开一下！”岳权稍微冷静了些，对阿健吩咐道。

“岳少！”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老海！钱是怎么回事？”岳权问道。

“帐户里还剩三十万，其他的前您不是让少奶奶全汇走了吗？怎么今天您又来拿钱了？”老海疑惑的问道。

“放屁！我什么时候让她汇过钱！”岳权怒吼道。

“我这里有您给少奶奶的条子，再说公司的一些业务也都是少奶奶在管，您也说过，她有权调用资金的。”老海比阿建老练多了，或许是财务手续齐全的关系，就算出了事也怪不了他。虽然他已经觉察出肯定是出了问题，但事不关己，反而就事论事的反驳起岳权的话来

“这。。。”岳权一下子闷了，手上的电话掉在床上也不知道。现在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开来，第一时间就是个反应：“老婆把他的钱给卷走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毒性发作

岳权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炸蒙了，等回过神来后，他气的咬牙切齿、暴跳如雷。现在，他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呆在北京，立刻就买票匆匆忙忙赶了回去。

家里、公司里、酒吧、美容院、俱乐部......。在一直打不通手机的情况下，岳权脑门淌着汗水，把所有姚徽能去、或者也许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处都找了个遍。可是，他的老婆耀辉，在这时候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转眼就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臭婊子！烂女人！别人我知道你在哪里！要不非得把你的皮都扒下来不可！”岳权最终一无所获的回到了自己的豪宅，神情疲惫头发散乱，双目赤红，进门就是狠狠一脚，把他平时最喜爱的落地音响喇叭给踢了个窟窿，然后抓起边上的一个花瓶就重重的朝墙上挂的结婚照丢去。

“哗啦”一声，照片框外的玻璃顿时破裂，如天女散花一般掉了一地。并嘣断了一根悬挂的绳子，依靠另一根绳斜斜的勉强吊在墙上，左右晃动着。照片里那带着笑意的姚徽随着晃动的节奏一摇一摆，似乎毫不在意岳权对她的怒吼，依然笑眯眯的看着她，并流露出一丝冷冷的嘲笑。

“我！操！你！妈！”岳权像发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双手捏着框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把就把照片给扯了下来，然后丢在地上，整个人全跳了上去，边指着照片破口大骂，边用力发狂地踩着。

“姚小姐，这是你的帐号和密码，你所有的钱都在这里面，到现在为止，你托我办的事算是全完成了！”当岳权在家里歇斯底里的时候，耀辉和我却在香港的半岛酒店里面举杯庆祝着。我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的推到姚徽的面前。

“嘻嘻，谢谢您啦！”耀辉优雅的把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看，眉开眼笑的感谢着我。

“对不起，请您稍等下。”姚徽从手提包里摸出了个电话。仪态华贵的微微向我说了一句。

“呵呵。行！”我见她的动作就明白她想干什么。点头表示理解后，自顾自的摸出烟来点上，静静地坐在一边喝咖啡。

姚徽用细长的手指按下了瑞士银行的客户服务电话，然后按我给她的帐号密码查询起了自己帐户里面的金额。在等待中，她的表情虽然和刚前一样平静，可我却偷偷的注意到，眉目中却稍有一些期盼和紧张。

时间不长，只一会功夫。她就得到了银行的确认。整个脸蛋立即就像鲜花一样绽放，诱人的小嘴夸张的上翘着，两眼中直射出惊喜的表情。

“怎样？数额没错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轻轻的搅拌着咖啡。端起它享受般的闻了一下，然后笑着对她问道。

“没错、没错！真是太感谢您了！”姚徽嘻嘻笑着对我说道。

“呵呵，没错就好。”我点点头，并问道：“其他的事都安排好了么？还需要我什么帮忙吗？如果有的话，尽管说。”

“不用了！”姚徽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得意的对我说道：“我劝准备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离开香港，接下来嘛，先去美国，然后再去欧洲逛逛，有兴趣的话再去澳大利亚，嘻嘻，从此开始享受我的自由人生咯。”

“呵呵，安排得不错嘛！”我见她这么说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放心的在问了一句：“岳家的事你又是怎么安排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看您说的，怎么会有问题呢？”姚徽似乎觉得我不信任她一样，白了我一眼。

“我是怕你手尾不干净，到时候把我给牵连进去。要知道，你一走了之去周游世界，我可还得在国内做生意呢！”我这么说其实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培是否稳妥，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还有时间补救，免得打狼不死，反而麻烦。

“您放心吧！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我走的时候估计东西也应该同时送到一些人手上了，岳家算是完了，保证在不会给您，也给我惹什么麻烦。就算岳权这次不死，也得去掉一层皮，再也翻不了身啦！”姚徽用着轻描淡写的口气说着她的安排，同时似乎已经看见岳权倒霉的下场一般，说着说着，居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嗯，这就好!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许会不多了。为了大家相识一场，在你走之前，我就先祝姚小姐一帆风顺了！”我笑着举起咖啡，以它代酒向姚徽祝贺者。

“谢谢～！”姚徽拿着酒杯和我一碰，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个对我这次重生的生命有着一定影响的女人搭着去美国的航班离开了香港，在翱翔蓝天的飞机上，她带走了一段我得历史和用她的手段而得来的巨大财富，从而消失在中华大地，一去不复返的，追求她所向往的生活和人生去了。

看着天空，我的心情特别的复杂。“是我成就了姚徽呢？还是姚徽成就了我？”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不能否认，我一直吧姚徽当作一个工具，或者是一个利用的对象来对待的。可她也从未是我失望过，不管是当时搞地皮还是后来引导岳权走向毁灭之路，再到现在给予岳家最后一击的都是她。

“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牙齿尖锐的毒蛇啊！”这是我对姚徽的最终评价。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中，或许只有姚徽这种人才会使最终的赢家，因为她和普通人不一样，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第一先考虑的必定是自己，始终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作为决策的目的。加上她灵活的头脑，不亚于智者的聪慧，永远会从中得到自己最大的利益。

“人生真是奇怪，冥冥中难道真有上帝在安排？想不到最后帮我完成愿望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女人。”我的心中暗暗的想着。从开始接触姚徽起我就不安着好心。包括我把她介绍给岳权的时候更是了。可是，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乎意料，结果居然会是如此，这使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个结果也不错，至少姚徽不论怎么坏，可毕竟没有对不起我。非但如此，还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再见了，姚徽。祝你将来能有好运，也同时祝天下男人好运，千万别碰到你这种女人！”我笑着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机场。

“保罗兄弟吗？是保罗兄弟吗？”下午，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后，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着声音的男人急急的问着。

“您是。。。？”我奇怪的对着电话问道。

“我是岳权啊！岳权！”电话里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对我说道。

“噢！岳大哥啊！呵呵，好久没联系啦，您做呢么知道我这电话的？今天这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我轻松的对他问道。

“我打给你公司。好不容易才问到你的号码。我有点急事找你帮忙啊！你可千万得帮兄弟一把啊！”岳权的声音里透着疲倦、无奈、愤怒和哀求，积极的对我说道。

“岳大哥，有什么事？慢慢说，慢慢说！自家兄弟都好商量。您找我什么事？”我心知肚明直到他问什么找我，可表面上还都是得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你知道我老婆的夏洛布？我找不到她了，能不能帮我找到她？”果然，岳权开口就是找我打听姚徽的下落。

“您老婆？噢，你是指姚小姐吧？我和她好久没联系了，自从他和您结婚后就离开了我们公司，我们之间在没有什么关系了。怎么？找不到她了？哎，岳大哥啊！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吵架了？其实嘛，小两口子吵架是正常的事，生活在一起，哪里不会有磕磕碰碰的？今天吵，明天好，俗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仇嘛，牵牛修得同船渡，万年修的同床眠，更何况........。”我心里偷偷的在笑，嘴上胡说八道，东拉西扯着，给他做起家庭矛盾解决问题的参谋起来了。

“不是、不是！”岳权见我越说越离谱，连忙否认着。“算了，既然你没见她的下落就算了，我自己再找找吧。”岳权终究是不信任我，没把事情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只能无奈的这么说了一句。

“兄弟......！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急用！”岳权不把姚徽的事情说出来，反而向我借起钱来了。

“借钱？您现在应该不缺钱了啊？怎么找我借钱？”我奇怪的问道。

“嗯。。。是这样的，我刚进了一大批货，手上周转资金有些不足了。可有些关系的回扣我得尽快给他们，所以想让你调点头寸给我。”岳权说得像真的一样，有板有眼的解释着。

“回扣？什么回扣？”我追问了一句。

“这个。。。，就是给那些各关节的佣金部分。”岳权为难的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解释道。

“哈哈哈！你这小子的钱给姚徽卷光了，居然连给有关人员的佣金都拿不出来了？”我心中狂笑着，可嘴上却理解的“嗯”了一声，随意的问道：“没问题，说吧，大哥您需要多少？”

“二亿人民币！”岳权把数字报了出来。

“什么？二亿？”我吓了一大跳：“怎么要这么多？二亿？您没开玩笑吧？”

“兄弟，不瞒你说，这些钱是要给一些要害部门负责人的，而且给钱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如果我钱拿不出来的话，会惹大麻烦的。二亿的数字说大也大，可说小也小，我知道你有这个实力，就算帮兄弟一把，条件嘛，你开，一切都好商量。利息高点我也接受。”岳权急急的对我解释着。

“不是我不帮您，可是，这么大一笔钱有难度啊！”我边回答着，心里边想着。看来姚徽卷走的他的钱里面不仅有岳家的一部分，有别人的钱在里面。只不过姚徽没有告诉我，或者她自己也不清楚。现在钱没了，如果别人的钱给不出的话，肯定会给岳家引起麻烦，更何况，在岳老太爷病危的日子里，岳家的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出点漏子可不是小事。怪不得岳权如此发急找我借钱呢。

“二亿如果有难度的话，先给我一亿五，要不一亿也行！帮帮忙！怎么样？兄弟？”岳权似乎走投无路了，向我哀求道。

“这个。。。好吧！我尽量凑个二亿给你，不过没这么快，我得筹集资金，你等我一些日子。”我考虑了一下，为了稳住他，以免他从我这里借不到钱着其他关系借钱，我装成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呵呵，先答应你，到时候我不给你钱，让你没办法给那些人交代。加上姚徽的资料上报后的接货，你小子肯定是墙倒众人推，不似也难！我的心里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做了这个决定。

折后，我静观其变。岳权开始三天两头联系我问钱的情况，都给我找了各种理由推延了下去，吊着他的胃口，只是让他耐心等待，钱快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搞好。

可好几个明天、后天过去了，我给岳权的画饼依然没有兑现。现在岳权已经急得没办法，在电话里差一点就像给我跪下的时候，一件大事发生了。岳家的重要人物，岳老太爷终于逝世，离开了人世。

这一下，整个岳家全乱套了。老太爷的葬礼还没办法，上面就拿着举报材料找到了岳家，着手调查起羽泉的走私案和岳父的受贿案等情况起来。

没几天，岳家人一下子就在平人的眼中消失了。接下来传出的消息时岳家老少三口全给双规了起来，在大量确凿的资料和证据面前，岳家走向了灭亡奇#書*網收集整理，岳权最后以走私、偷税漏税、行贿等罪名盘了无期徒刑，而岳父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因为受贿等罪名和儿子一起将在监狱中度过他们余下的一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当鲜花飘舞的日子

二年后，上海、徐家汇、教堂。

“小波、乐瑶姐！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们忙得赶不回来了呢！”阿茜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带镶嵌着美丽宝石的皇冠，正一脸幸福地坐在休息室里化妆。听到开门声后，回头见到我和乐瑶正从门外走进来，她满面惊喜地丢下手上的眉笔，笑嘻嘻地跑过来，边拉着乐瑶的手，边撅着小嘴，如同小鸟依人般的撒着娇。

“嘻嘻，今天是我们阿茜的好日子，再怎么忙也得赶来啊！何况我还是你的伴娘呢！”乐瑶像个大姐姐一样轻轻地搂着阿茜，亲热地和她打着招呼，并从我手上接过一个首饰盒，笑着递给她，说道：“阿茜，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是什么？”阿茜边问边打开它，只见一串耀眼夺目的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哇！太漂亮了！”阿茜用手轻轻地捻起它，眯着眼睛看着那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发现如流光倩影一般的光芒，惊喜地赞叹道。

“这是我和小波特意让人定做，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喜欢吗？”乐瑶在一旁笑着问道。

“喜欢！真是太喜欢了！谢谢乐瑶姐啦！”阿茜眉开眼笑地对她说道。

“怎么？不谢我吗？”我走到一边，看着神情满意的阿茜，特意笑着对她问道。

阿茜先是白了我一眼，接着就象个孩子一样偷笑了起来。然后装着思考的样子说道：“嗯，谢当然要谢的，不过嘛，按我对你的了解，估计这礼物从设计到选料全是乐瑶姐的功劳，至于你嘛，只不过最多是出了点钱，当个陪衬罢了。”

“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一无是处的样子？除了钱外没有其他的优点了？真是让我伤心啊！”我装着悲伤不已的样子，提起袖子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嘻嘻！开玩笑啦！我们小波怎么会是一无是处呢？要不乐瑶姐怎么会看上你呢？谢谢你，小波。对啦！你和乐瑶姐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办？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阿茜见我的样子乐了。笑不可支地掩着小嘴。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看看阿茜，再看看有些脸红的乐瑶，有些尴尬地对她说道：“嗯……快了！”

“快了？去掉你们就说快了，可到今年还没定下来。本来还打算和你们一起办，好借借你们两个大老板的光呢。”阿茜对我的回答非常不满意的摇着脑袋。并上下打量着我，之后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对乐瑶说道：“乐瑶姐，是不是小波又勾搭了什么女孩子？这才一直拖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要告诉我啊！看我不狠狠修理他！”

“冤枉啊！我可是正人君子，哪里会去勾搭什么女孩子呢？”我仰天长叹，如同窦娥一样对着苍天诉说我的冤屈。

“阿茜！别乱说啦，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象个小孩子一样。”乐瑶笑着在一旁替我解着围。

“哈哈哈！”阿茜见我这个表情，乐得哈哈大笑。再聊了几句后，因为时间的原因，她得尽快把妆化好，要不婚礼就不能准时进行了。所以我离开了休息室，而乐瑶在里面陪着，以便能帮她。

走到门口，我摸出一根烟来点起。斜倚在墙边，看着已经快布置好的教堂内宾客们来回穿梭着，忙忙碌碌地装饰着。

看着这喜庆的一切，手上的烟无声地燃烧着，随着面前那缕缕升起的烟雾，我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二年前。

在岳权的事结束没多久后，我按着原来的计划就把公司改成了股份制，公司改制的同时，股票也在美国上市了。上市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淡出自己公司的管理，先是逐渐地把手上的股票慢慢地抛售出动，只留下了必要的一些股份外，绝大部分全都转让了。

然后，我又辞去了董事会主席和CEO的职务，除了只留下了个董事的头衔后，基本上就和公司再没有什么关联。自此，我离开了自己亲手创办的公司，把它交给了有能力、有资格、并能负责管理的人去掌管、发展它。而自己重新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就像我前世一直所想的那样，享受着生命、享受着阳光、享受着世界上美好而快乐的一切。

在感情方面，阿茜和乐瑶之间我必须做一个抉择，多年下来，我终于感觉到这一生中所爱的并不是什么梦中的恋人，阿茜虽然是个好女孩，可她只是我的一个梦，一个心结。当所有的事告一段落后，我终于有时间解剖自己的内心，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直所爱的是陪伴我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直走到今天，伴着我欢乐而欢乐，痛苦并痛苦着，同时一直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等待我的乐瑶。

以前这种感觉并不是很明显，可它的确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只不过被我忽视，或者说是被我有意无意地回避着。

每当乐瑶在我身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就会异常的平静，仿佛无论将发生什么，只要我一见到她那灿烂的笑容和亲切的声音，都会把一切困难抛之脑后，从容不迫地对待所发生的一切。

可是，当她每次远离我的时候，当到夜深人静，我仰望星空的时候，心里总会不时地感到一阵阵寂寞和空虚，仿佛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突然间从我身边失去一样，看着它突隐突现地在我不远的地方，可总是难以抓到，满腹幽幽的惆怅和无限的牵挂。就连和阿茜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例外，这种感觉也时不时地会跳出来，有时候大家正谈着、聊着，可我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莫名的想到乐瑶，想到在大洋彼岸孤独一个的她。

终于，当我决定把我的感受告诉阿茜，并希望她能理解我们的时候，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当我还在犹豫着思考着，想如何才能向阿茜武器解释，并得到她的原谅的时候，阿茜却先我一步的约了我。

那次约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一言一句至今还深深地刻划在我的脑海中。那天，阿茜把我约在红房子西餐厅，她坐在以前我经常和乐瑶吃饭的那张桌子前，笑意盈然地等待我的到来。

“小波，我们分手吧。”当我和阿茜吃完饭，正边喝着咖啡边随意聊天的时候，她毫无预兆的突然对我这么说道。

我当时就吃惊万分，一口还未能全喝下去的咖啡当场就呛在了喉咙里，好不容易大力咳出后，也不顾满面通红的自己依然在剧烈咳嗽着，就急急向她追问。

“小波，其实这话我考虑了很久了。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从厂里认识的那一天起到现在，当年到如今，我一直都庆幸自己有个能干而爱着我的男朋友，从我心里讲，我也很喜欢你。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静静地考虑过我们的问题，结果是我们不合适。真的！我们不合适。”阿茜平静地用勺搅着咖啡，轻轻对我说道。

“不合适？为什么？”虽然阿茜提出分手对我有利，因为我正考虑着怎么才能和她说的时候，她却先一步这么做了。可是，我还是这么问了一句，因为我想知道她的想法，想知道最终的答案。

“是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这毕竟只是喜欢而已，这并不是爱。小波，难道你没发现吗？其实你爱的一直是乐瑶姐，而乐瑶姐也一直爱着你。只不过你们两人的这种爱没表露出来，藏在你们的心中而已。”阿茜抬头看着我，轻声地解释着。

“我……”第一时间，作为一个男人，我想立刻出口否认她的话，可刚说了一个字我就哑口无言了。同时也作为一个男人，我难道就能抹杀自己的内心，说出自己所爱的并不是乐瑶的话来吗？

“小波，乐瑶姐也非常爱你，她对你的爱很深，而且这种爱不是我能比的，当那年国庆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因为当时年少，总觉得自己并不比她差，而且你那时候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或者出于少女的好胜心，也或许是出于小女孩的嫉妒吧，总想着你是我的，别人不能占有。幻想也许随着时光的推移，她就会渐渐把你忘却，从而得到你的心。可结果并不是这样，我错了，错得很离谱。”阿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时间非但没有把她的爱熄灭，反而越来越强，越来越深。而你也是如此，从一开始就爱着乐瑶姐，只不过因为你自己没发觉这个爱有多深，再加上你的性格，而一直无意地掩饰着罢了……”

阿茜说着，我静静地听着，随着她的话越说越明了，我的手不禁渐渐颤抖起来，陷入了深深思索中。

“小波，你去的乐瑶姐吧，她一直等着你，等得很辛苦。我相信，你们两个才是真正完美的一对，你只有和她在一起，才会有着真正的幸福。”阿茜释然的一笑，轻轻地把手放在我搁在桌上的手上，看着我的眼睛，安静地等待我的回答。仿佛她现在说的是和她无关的事一样，显得那么平静和理智。

“那……那你怎么办？”我苦笑着问道。

“嘻嘻，放心吧，我可不会你想得那么脆弱，要不今天也不会和你说这些话了。”阿茜笑着对我说道。

我默默地坐着，没有说什么。习惯性地摸出烟来点起，透过缥缈的烟雾，我注视着坐在我面前的阿茜，看着朦胧的她，似乎今天刚发现自己对阿茜的了解太不够深了，她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女孩吗？她还是我一直为之牵挂二世的恋人吗？今天，她能说出这些话来，真是让我这个原来认为熟悉她，了解她的人大为惊讶，同时也为她的善解人意和非同一般的气度而感激着。

“去吧，去美国吧，去找乐瑶姐吧。”阿茜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就买好了去美国的机票，带着阿茜对我们的真挚祝福，带着我心中对乐瑶的无限思念，跟随着翱翔在空中的飞机越过大洋，来到了美国……

“小波，婚礼马上开始了，发什么呆呢？”门打开了，乐瑶挽着盛装的阿茜，见我一人独自站在墙边，奇怪地问道。

“哦！呵呵，我在这里抽根烟呢。”现实把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我不好意思的拿起已经熄灭的烟头，笑着对她们说道。

“你先进去吧，我和阿茜要从后面出动后再从正门进。”乐瑶指了指里面对我说道，因为是西式婚礼，所有有些步骤很繁复，所以她们和我说完后就从走道另一边去了教堂大门外。

婚礼进行曲响的时候，美丽动人的阿茜在乐瑶的引导下，挽着她父亲的手，从大门外缓步走进。身后两个小花童提着她长长的婚纱，一左一右地跟随着。

正台前，新郎已经站在牧师的右手，带着期盼的眼神，温柔地看着缓缓走进的妻子……

“小波，阿茜今天真漂亮！”婚礼很快就要结束了，当新郎把戒指套在新娘的手指上，并深深地吻着幸福而美丽的新娘时候，乐瑶来到了我的身边，温柔地依靠着我，羡慕地看着阿茜，对我说道。

“等我们走进教堂的那天，我相信，你会更漂亮的。”我温情地看着身边的她，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盒子。

“乐瑶，嫁给我！”我把盒子打开，一个漂亮的钻石戒指现了出来。

“小波……”我突如其来的求婚让乐瑶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看着戒指，再看看我，美丽的眼睛中充满了幸福的泪水和无比的激动。

“嫁给我，好吗？”我温柔地问道，轻轻的抬起她的手。

“当然，当然！”乐瑶激动地对我说着，娇小的身躯微微颤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鲜花从空中飘散下来，音乐重新响起，台上的牧师开始宣布新郎和新娘仪式完成，所有的来宾在为此大声欢呼的时候，我把戒指套在了乐瑶的手上，并搂着她的腰，望着她那美丽而幸福的脸，清澈而明亮的眼睛，诱人而微微颤抖的红唇，低下头，深深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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