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弦》

作者：随风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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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刘家老四

“刘老四，俺想和你唠个事儿。”婆娘抽完一袋烟，磕打两下烟灰，细声细气地说道。

“咋，啥事儿你就说呗。”刘老四没回头，依旧坐在炕上扒拉着他的小算盘。

刘老四的大名叫刘天宝，光绪四年生人，今年三十有一，在家排行老四，旗人出身，父母死的早，大哥分家还算公平，给了他一间铺子，六年前手头终于有俩闲钱又替他说了个媳妇，算是尽了当大哥的义务。

“俺踅摸着嫁到你老刘家六年了，小子也生了俩，小二都能满地跑了，是不是该回趟娘家？”婆娘依旧低声说道。

婆娘的娘家在傅家甸，死冷死冷的一个地方，当初领婆娘进门的媒婆都说，那种地方一到冬天，连日头都会被冻住。

要说老四这婆娘，虽是大脚，穷苦人家出身，不识字，可是操持家务也是把好手，这几年把老四伺候的没话说，连带铺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刘老四将算盘清零，扭头看看坐在门槛上的婆娘，虽说连着生养了两个，可着身段还和进门时没啥区别，细腰，肥臀，奶子涨鼓鼓地眼见要撑破那件花棉袄，用邻居二愣子的话讲，就冲刘老四占的这块‘好地’，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烧了多少高香。

刘老四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婆娘确实打着灯笼都难找，算算日子，在过十天就入冬了，正好去北边上点山货赶在年前回来卖，这几年婆娘很辛苦，回趟娘家也是应该的，刘老四将算盘放到匣子里，点点头，说道：“应该，咱回！”

“真的？”婆娘扭过头，笑得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又问了句：“别是忽悠我吧？”

老四笑了，招手让婆娘关门上炕，将一整块‘好地’搂在怀里，说道：“赶明上罗剪子那给大牛，二狗都弄身新衣服，信儿就不用提前捎了，别让老丈人忙活，再备点钱货，回趟娘家不能让你空手不是？再说，我估摸着，这段时间铺子正是清淡的时候，今年年景不错，胡子闹的轻，路上太平，去北面弄点好山货回来，年前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婆娘轻轻拍了拍刘老四的脸，嗔道：“就知道你花花肠子多，这么一会就转了十几转，有几个俺都算不过你。”

“嘿嘿，算不过就乖乖让你当家的舒坦舒坦吧！”

“瞧你那猴急的样儿！等等，我先去把门插好，省得咱娃听墙角。”

“给他们两胆儿！听他爹的墙角！打折他的腿！”

“得了，哪回听你说的狠，真打的时候下手又轻。。。。。。”

转天起来，夫妻俩忙活了整一天，将礼钱都备好，又从车马行雇了个车把势，谈好路钱，三天后一家四口高高兴兴跟这个大商队上路了。

这一去，竟成永别。

到了傅家甸，就听说有人病倒，起先老四和婆娘还商量备点货，看看婆娘的老爹就走，可想到，第四天头上，婆娘串门回来就先病倒了，接着是俩小，然后是刘老四。

婆娘开始咳血，拼命的咳，那一滩滩的鲜红触目惊心，直到咽气，嘴角还有血沫子，第七天下晚儿，老四的两个娃也随着他们的娘离开了人世。

刘老四在第八天头午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老岳父一个人将老四的尸体拖到了掩埋场，回家后也病倒了。

第九天夜里，婆娘家上下十四口人，死了个干净。

多年以后，当傅家甸被改名成铁道区成为冰城的一部分时，有许多老人依旧记得一九一一年那场可怕的肺鼠疫。

刘老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死人堆里躺了多久，为什么死冷的天没把自己冻死，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成了还能活过来，也没有人关心一个失魂落魄的家伙在掩埋场附近转悠，直到刘老四感觉肚子饥饿难耐，这才下意识地走回已经空屋冷灶不知道多少天的老丈人家。

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已经麻木的脑袋这才意识到全家死光这个事实，这个平庸半生只求温饱的老百姓终于发出了平生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哭嚎。

哭累了，刘老四擦擦眼泪，重新将火生起，给自己弄了顿夹生饭，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哭下去。那个年代，天灾人祸，乱世为人，生死见的太多，人祸可以找人报仇，天灾又能去找谁呢？洋人、日本人、当官的、跑腿的早就将刘老四这种小人物的些许尊严践踏干净，小店主自有一套做人道理。

好死不如赖活着，努力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疫区交通断绝，听说瘟疫已经蔓延到许多地方，刘老四坐困家中，还好十几口人的米粮都给他一个人吃，温饱不成问题，沉浸在全家丧命的悲痛情绪中，老四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

起先是发烧酸痛，大冷的天，刘老四发烧整整三天，出了身透汗，莫名其妙地退烧后，又吃了顿饱饭，这浑身上下忽然清爽不少。接着是脱皮脱发，那层老皮连同头发在几天内蜕掉，新生的皮肤与头发一个嫩白细致，一个乌黑发亮，从西洋镜中一照，老四还真唬了一跳，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猛一看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最后是喜吃生食，老四发现自己对米面肉菜吃的都不多，一天吃一顿热饭就够，可是对血豆腐却格外钟爱，尤其喜欢生吃，老丈人家打算过年吃的血豆腐，让他几天就当冰棍啃光了。

到了快开春的时候，瘟疫终于平息，孤家寡人的刘老四将老丈人家的一些值钱物件收拢起来打成包裹，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途。

回程前，小店主还特意去找过婆娘与孩子的尸体，结果却一无所获，负责掩埋尸首的差人也早就死了。人都说阎王门前走一回，生死都会看开许多，刘老四勉强收拢心情，依旧打理着铺子。

几年过去了，当初瘟疫来的时候，那些老邻居死的七七八八，新搬来的关里人家对这个外表年轻行事却很稳重的后生都是赞誉有佳，也有人动过招赘的念头，却被刘老四以各种理由拒绝。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发觉得自己重生后的与众不同，算算日子，婆娘死了五六年，自己已经是奔四十的人，可这外表还是二十上下，老四再木衲也觉得事情不对，生怕自己身上的怪事让人察觉，带来杀身之祸。

况且刘老四发现每到阴历十五前，他都会对生血，尤其是人血产生难以抗拒的渴求，那种饥渴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就连来了月事的大姑娘，小媳妇到铺子里买东西，他都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到了第八年头上，传言终于出现，老四感觉事情不对的当天晚上，收拾好细软连夜出逃。那年头的老百姓对妖魔鬼怪的处理并不象现在的小青年，充满好奇与叛逆地接纳心态，如果有人发现刘老四几年不老，吸阳气，练邪术，下蛊阴人，各种传言都会套在他身上，到头来，几个乡头族老一合计，不经官府直接把他炼了都有可能。

后来老四听说，那间小铺子就在他出逃的后半夜，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有了这次教训，刘天宝将隐藏身份的重要性放在了获取血液之前。没了家，老四趁着乱世四处游荡，也曾九死一生，也曾遇过倾心佳人，也曾有幸学到一些小手段保命。可是，这种特殊的体质让曾经的小店主不敢在同一地点停留太长时间，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停的流浪。直到有一天，老四发觉自己可以利用小技巧伪造身世，被周围人所接受，他才开始了十五年一换地点的定居生活。

此时，新的国家刚刚建立，刘老四的真实年纪正好七十，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外表。几十年的战乱，让老四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悲欢离合，此刻的他躲避在东北山区的穷山僻壤，靠着野兽血液为生，从猎户做到护林员，过着与世无挣的闭塞生活。

转眼又过去三十年，已经百岁的刘天宝‘送走’他自己，利用当年和俄罗斯军医学来的催眠术将自己变成了户口本上的刘宝瑞，并且拥有了一个儿子，叫刘昊。

半年一下山的刘老四听着村里人讲述那些新鲜事，听到那些新名词，新政策，看到缝纫机，收音机，组合家具以及那一张张久违的笑容，忽然有种外出看看的渴望，当他第一次看见十五层的高楼，隐居几十年的‘老家伙’忽然意识到，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了。

进入快速发展阶段的新国家让刘老四有些不知所措，幸好他很快凭借着当小商人的交际手段融入到新生社会中，不断学习着新的生活方式，甚至报考了夜校，二十年又这样飞快的过去了，刘宝瑞变成了刘昊，旁人眼中从山沟里走出来的老实青年。

此时的刘昊甚至对早年老四家的那些生活都有些模糊，毕竟，人的记忆容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把百年来的所有事情全都清楚的记得，不过他依旧谨守着那那套做人原则。

低调做人，努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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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午夜逃亡

午夜时分，小雨淅沥，作为这个国家最北方的省会城市，即使是初夏的夜雨也让人感受到一丝丝凉意。这种时间，这样的气候，彻夜喧嚣的街边烧烤早早熄火，原本三三两两坐在楼栋口消暑聊天的大爷大妈们也趁着热气消散回家休息，百分之九十九的省城人似乎都陷入到最深沉的睡眠之中。

有人没睡，他在逃命。

刘昊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追杀他的家伙，用追杀这个词描述或许不准确，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因为打在刘昊身上的不是子弹，是麻醉针。

可怜的刘昊此刻正踉跄着穿行于昏暗的居民楼之间，如果任凭眩晕感觉不断增强，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象一头死猪一样载倒在任何地方，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死命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又将脑袋探在楼顶排水口用雨水冲冲燥热的脑袋，企图抗拒这种让自己昏迷的感觉。

努力无效。

刘昊勉强提起精神听了听周围，没有纷乱的脚步声，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咽了口雨水，他将目光放在了手中始终紧紧抓住的包裹上，此时此刻，晕头转向地刘昊想要走到距离这里最近的，有出租车经过的主要街道，只能依靠包裹里的东西了。

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刘昊迫不及待地将包裹打开，抓出里面的塑料袋，隔着那层薄薄的袋子，倒霉的家伙甚至能感觉出里面润滑清凉液体那种如丝绸般的质感，回想起以前喝下液体的那种畅快感觉，刘昊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塑料包装撕开小口，将液体倾倒进口中。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啊，甘甜美妙的液体向喉咙流去，几乎不用吞咽，刘昊的肉体就自动作出反应，他贪婪地将一袋液体吸尽，意由未尽地舔食掉最后几滴，这才感觉好了一些，迷糊的感觉在减弱，身体内火烧火燎地饥饿感也小了许多。

此刻的刘昊，从外表看依旧不到三十岁，身高一米八，却总给人驼背的感觉，相比于普通人，只是皮肤稍微苍白了一些，少一些血色。至于他刚才喝光的一整袋液体，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东西。

那是血浆。

没人能够象刘昊一样生于一八七九年，活到现在还是个年轻人的外表，不过，在将近一百三十年的生命之中，一直在北方地区生活的家伙很少思考诸如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等等类似的问题。

毕竟，曾经的战乱年代让刘昊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他宁愿每天平静的活着，用多年来学会的几种小技术隐藏身份，依靠经营小店赚取一些购买血浆的费用，也不愿意去琢磨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以及利用这种变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当然，最近二十年，走出山村生活的刘昊多少明白一些有关吸血鬼、血族之类的传说与描述，最早知道僵尸这个东西，还是当年刚有录相厅的时候从林正英的电影中了解到的。

刘昊也曾经将自己的身体情况与那些怪物做过对比，除了样子年轻，每个月都需要吸食血液抵消饥饿感，受伤难受时血液可以作为他的专有灵丹妙药，刘昊认为自己再没有与怪物相同的地方，没有可以随时伸出嘴唇的尖牙，没有咬人传染的能力，没有惧怕阳光的体质，没有变成蝙蝠的魔法，总之，没有那些传说中的能力与弱点。

逐渐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宽广之后，努力融入这个世界的刘昊觉得用变异的人类形容自己更加确切一些。

雨逐渐停了，阵阵眩晕中，刘昊勉强走到街口路灯下，招手上了辆出租车，半靠在后座上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迷糊着对司机说了一个距离他住址较近的广场。

夏季的午夜总会遇到这种醉酒的乘客，出租车司机光想着多绕几圈赚些车费，丝毫没注意到这个乘客除了浑身都是酸锈味之外，压根就没有丝毫的酒味。

车子绕了二十分钟，刘昊从眩晕变成了恶心，在麻醉药的作用下，他很稀少的晕车了。

“停，停车，我要吐！”刘昊从后座拍打着司机肩膀，当车子一停下，已经几十年没有吐过的家伙打开车门蹲在路灯下大呕特呕。

出租车司机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数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等面前这位财神爷吐完，就该安心送他去广场，出于一丝怜悯的心态，司机师傅下了车，打算塞给他认为的酒鬼半瓶矿泉水漱口。

刚凑过去，司机就感觉不对！味道不臭，很腥！这家伙根本不是酒劲上来在狂吐，因为他吐的都是血！

鲜红的血！

‘干！这哥们喝成胃出血了！’司机拿着半瓶矿泉水，在计价器上的数字与送这人去医院之间衡量了几秒，就立刻下了决定。

“哥们，你在这里蹲一会，我去叫人来！下回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司机上车就跑，压根不想在这位吐血的大爷身边多呆半秒！遇到这种事情他只能自认倒霉，不然，光是替他挂号以及在医院耽搁的功夫，这半晚上就白费了，万一再吐在车上，还要刷车，时间就是金钱啊！

当然，这位司机师傅压根就没想过，人命与半晚工资之间到底孰轻孰重。在司机看来，唯一得到的教训就是，以后拉酒鬼，还是少饶弯子，直接送到目的地比较好。

麻药的作用让刘昊有些思路迟缓，吐出还没有消化的血液后，晕车的感觉好一些，可是麻药的劲头又有些上头，恍惚间知道出租车开跑了，倒霉蛋看看四周，有些熟悉，好象这里离家真不远，刘昊强忍住将地上混合着泥浆的血液再吸进嘴里冲动，摇晃着站起身，司机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此刻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象喝多了的酒鬼，就差一身酒味了，索性去买斤白酒伪装一下，顺便冲洗沾上血浆的衣服，不然，万一天亮后碰见熟悉的邻居就更加不好解释。

刚好二十米外的通宵仓买还在营业，可怜的家伙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向仓买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头顶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盘旋起一群身影。

一群被血腥味吸引来的身影。

刘昊在营业员那种‘喝死活该’的目光中买了一斤红星二锅头与一瓶矿泉水，离开仓买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半靠在墙上，拧开瓶子先灌了口酒，火辣的白酒让他精神一震，接着，刘昊又将酒喷在雨衣内的衬衫上，使劲搓揉着，刚揉了没两下，忽然听到头顶风声四起！

倒霉蛋勉强提起精神向前扑倒，眼见几个黑影从他刚刚靠墙站过的地方掠过！一种嘶哑的叫声就开始在刘昊身边回荡！

‘混蛋！这是什么东西！’刘昊顾不得多想，眼见黑影扑来，只能用酒瓶子当作短棍抵挡！同时用胳膊遮挡着头脸，防止被这些黑影抓伤！

如果在平时，凭借刘昊的反应、力量与相对普通人结实一些的肉体，对付这些黑影并不难，最起码不会受到大的伤害，可是此刻被麻药限制住活动力的家伙确实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浑身瘫软外带脑袋反昏，除了下意识地抵挡外，压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攻击！

借着路灯的光芒，刘昊勉强看见袭击他生物比老鹰大一圈，十分类似秃鹫，除了不断用尖嘴啄他之外，还用一双类似花猫却尖锐很多，毛茸茸的脚爪猛抓！不出五分钟，那件黑色的老式雨衣就成了碎橡胶条，刚刚喝饱血液的家伙又因为受到怪鸟攻击而流血！

刘昊再眩晕也清楚，这些似猫似鸟的怪物恐怕不是什么普通鸟类，他可不想就这样被抓成碎肉！刘昊踉跄着将白酒瓶对着鸟群猛丢过去，然后脱下雨衣挥舞着抵挡，他知道只要自己跑回仓买，关上玻璃门，短时间内就该安全了！

这招在短时间内吓唬住了这些怪鸟，这些怪鸟似乎也算准了眼前这个猎物浑身是伤，根本走不了多远，只是在刘昊头顶盘旋，冷不丁有一只俯冲下来，尝试着抓一下飞舞的雨衣，然后又展翅上冲。

眼见离那扇白色的玻璃门还有十米，刘昊脚下一软，扑倒再地，后背在几秒钟之后传来几处刺痛感，估计是挂彩了，倒霉蛋顾不得翻身，手脚并用向玻璃门爬去！

仓买的营业员听声不对出来查看，刚好看见马路中央一个血糊糊地身影向他爬来，身影上空还有数个鹰身鸟头猫爪的怪物不断向血人扑击！

营业员第一个反应是做梦，第二个反应是报警，第三个也是断绝刘昊生路的反应却再第一时间被实施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拉下了卷联门，同时将倒霉蛋的求救声阻隔在门外。

刘昊眼见生路断绝，只能奋力翻身，手脚并用向怪鸟挥舞，可是这种反击效果不大，反而让怪鸟第一时间在猎物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就在刘昊感到绝望，神情开始恍惚的那一刻，嗵！嗵!嗵!几声闷响传来，攻击他的怪鸟被某种捕捉网罩个正着，怪叫着翻滚在地。

陷入昏迷前，刘昊依稀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干！还真是变异生物种群！大黄！马上清理现场！洪森！黑猫！开始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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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没有意见

在夏季，清晨的阳光也是相当热辣，刘昊虽然对阳光没那么敏感，作为‘普通’人，光线灸烤在脸上的时候，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当一个人浑身缠满绷带，面对空无一人的病房时，首先想到的恐怕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刘昊不同，他想到的是如何离开这里，鉴于自己特殊的体质，刘昊并不想成为某个秘密研究所中可怜的小白老鼠。

绷带男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肢体，伤口传来的疼痛麻痒让刘昊感觉都是皮外伤，他清楚自己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以往的受伤经验告诉刘昊，只要体内血液存量达到正常人类指标的基础上再有一定的血浆输入，重要器官即使受伤也会坚持运做。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除非持续的摄入大量鲜血刺激组织快速再生，否则，只能象普通人一样，慢慢调养。

仔细观察房间之后，刘昊发觉窗户是加固的，病房的门似乎从里面也无法打开，这里看起来很清洁，环境很优越，十分隔音，实际上却和牢房差不了多少。

看样子是被抓了，刘昊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整个过程，他想知道买血浆、被怪鸟袭击之间到底有没有必然联系，把自己送到医院的那些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正在绷带男回忆的当口，那扇相当结实的铁门一阵响动，刘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门口，铁门缓缓打开，走进一位女医生，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瓜子脸配合着一双凤眼，再加上精细地鼻子与恰到好处的微厚嘴唇，总体来看，她或许算不上美丽，却有种女人特有有韵味，美中不不足的是身材有些扁平，刘昊当然没指望自己能幸运到起床遇美女的地步，那种情节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几率比拣到五毛钱还低。

女医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刘昊这才发觉她的眼睛充满血丝，眼圈也有些发黑，显然昨天晚上就是这位医生值夜班。

疲惫地晃晃头，女医生慢步走到刘昊身边的仪器旁看了看数据，这才转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在我交班后醒过来呢，看起来你的体格比想象中要好。”

刘昊有些呆楞，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好那么‘一点点’，只是没想到女医生会用这种口气和病人说话，就好象唠家常，过了几秒才追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女医生摇摇头，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没清醒。”

横跨一步来到刘昊床前，女医生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胸牌说道：“我叫赵莹，医院的医生。”

说完，赵莹熟练地翻开病人两边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伸出舌头，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指让刘昊数了数，确认他的清醒状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那并不丰满的胸脯除了被胸罩遮掩的部分外，已经被这个绷带人看了一大半。

发觉刘昊有些发呆，女医生注意到这个病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她脖子上不断摇晃的项链看，也没改变弯腰的姿势，依旧用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在市一院，特别病房，几个动物园的饲养员把你送来的，他们在抓捕猫头鹰的时候发现你被鹰群攻击，受伤不轻，这才把你送到这里来急救，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还半夜出来，不遇到猫头鹰，也容易遇到抢劫的，你现在外伤多，不过都不算重，主要是失血太多了，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刘昊没答话，他的目光从刚才赵莹指胸牌开始就一直被她的胸口所吸引，或者说被摇晃地项链所吸引，女大夫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依旧盯着绷带男说道：“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动物园已经全包了，如果没有问题，相信我所说的话，我打个响指，你就接着睡到自然醒吧。”

“啊？不，你说什么？”就在赵莹要打响指之前，刘昊一个激灵，从呆滞的状态清醒过来，将目光从医生胸口挪到对方的脸上，抱歉地笑笑：“刚刚，那个，刚刚我有些迷糊，前半段没仔细听，你知道，我没什么家人，除了自己经营的小店也没什么经济收入，医药费能给报销那是最好不过了，那个，除了医药费，动物园不打算赔偿我一点费用？”

“这个我不清楚，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女医生的脸色有些发暗，可能是熬夜太劳累的缘故，转身向门口走去的同时嘱咐道：“你手边有个按铃，有事就按，这几天你的吃饭睡觉大小便都有专人照顾，好了，我还要查房，没事我先走了。”

赵莹将病房门重新锁好，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个号码，等了几秒，接通之后说道：“施队，失败了。”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男性声音，正是刘昊昏迷前听到的嗓音，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的催眠失败了？完全无效？”

“施队，催眠术不是万能的，你也清楚，对方如果意志坚定、懂催眠术或者药物上瘾的话，想要进行瞬间催眠是相当困难的，更别提记忆暗示了。”赵莹辩解道。

施队的声音放缓，说道：“别着急，只是你从没失败过，我有点惊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讲一讲具体经过，还有你的判断。”

女医生略微停了停，接着说道：“这个叫刘昊的家伙很奇怪，我明明已经让他进入到催眠状态，结果在最后关头他自己清醒过来，我无法分析这人是意志坚定还是懂得催眠，如果说意志坚定，那我最初的迷惑手段就应该不起作用，如果说他懂得催眠，在最后关头明明可以反制我的情况下，他却什么都没有做，我个人认为，他应该不会懂得太高深的催眠术，只是在意识自保方面有一定的成就。”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多秒，被称为施队的男人说道：“这个推论基本成立，如果他的催眠能力能比你高，恐怕就不会甘当一个小店主了，你先守一会，我马上过去。”

“知道了，施队。”女医生很干脆地答应完，挂断手机。

刘昊目送着赵莹离开，张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下意识地从催眠状态挣脱出来，就知道坏事了，为了隐藏自己的特殊体质，还不如装做被面前这个女人催眠，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刘昊确实会催眠术，这是他为了隐藏特殊体质而掌握的小技巧之一，没有这份能耐，刘昊也不可能自己继承自己的‘遗产’，又让一位孤寡老人把自己当成唯一的远亲，最终获得了那个小店铺。

从刚才女医生的话里，刘昊大概判断出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平民，想用催眠的方法模糊自己的记忆，现在催眠失败，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对方杀人灭口，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想把所有见过怪鸟的人都干掉，当初就不会救自己，任凭一个多处受伤，大量失血的‘普通人’自生自灭，又或者直接把昏迷的自己丢到荒郊野外不是更省事？

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铁门开启的声音把刘昊从纷乱的思绪中抓出来，迫使绷带男重新将集中精力应对现实中的变故。

这次来的是个男人，不到三十岁，却给人很稳重的感觉，身高一米七十五，微胖，圆脸，蒜鼻头，厚嘴唇，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老式眼镜，一双精明地小眼睛就在眼镜后面滴溜溜转，这副尊容再加上半新的西服，让他看起来有些象个小商人或者小科员。

他先是盯着刘昊不说话，明显在观察着什么，然后几步走到绷带男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会催眠术？”

刘昊略一迟疑，轻轻点头说道：“我会。”

丢车保帅，唯一的选择。

男人笑了，不得不承认，他长的一般，笑起来却给人很真诚的感觉，这才出示他的工作证，然后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施伟，你也可以叫我施队长，我为刚才我们企图模糊你的记忆道歉。”

刘昊勉强举起右手和他握了握，同时说道：“催眠术传自我的祖父，爷爷当年是跟一个俄国军医学的。”

刘昊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其实就是自己的‘爷爷’，催眠术的皮毛确实是跟军医学的，当初那点东西对付普通人糊弄一下还可以。刘昊在最近这几年依靠互联网搜集到不少催眠术的资料，结合以往的催眠术基础多加练习后技术精进，这才能从女医生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你很聪明，猜到我们有能力查你的家谱。”施伟对病号的坦率相当满意，接着说道：“既然催眠失败，刘昊，我很正式地告诉你，你昨天晚上见到的事情属于国家机密，不得向任何人，任何媒体透露一丝一毫，除非你想让我用强硬手段把你弄成白痴，当然，通常我们不会对无辜人员那么做，作为交换，你在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都由国家承担，至于赔偿费用，将根据正常的工伤赔偿标准支付给你。你没什么意见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昊当然不会有丝毫意见，也不敢有丝毫意见，刘昊还是想继续做他的小店主，继续平淡的生活。

问题是，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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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无奈帮忙

这一年的夏天特别闷热，尤其是傍晚的时候，聚集了一天的热气几乎能让任何人发疯，眼看着天色变的昏暗，刘昊数了数一天的收入，准备早点关门，给自己做顿好吃的。虽说自己的体质特殊，平常时候一天不吃饭也不感觉饥饿，不过，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的事情，谁不会去做呢？

倒霉的家伙出院已经两天了，数数日子，从遭受袭击到最终出院，刚好两个星期，不得已用猪血冻代替人血大吃了一顿，这才恢复了元气。

刘昊为了隐藏身份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这段时间只有赵莹看过刘昊几次，承认催眠失败并且道歉后，女医生很坦率地与小店主讨论起催眠方面的知识，关于心理学的闲聊更多一些，刘昊当然不奢望赵莹对自己一见钟情，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赵莹明显属于工作狂的类型，难得有人和她讨论专业知识，即使刘昊是个半瓶子醋，两人依旧觉得交流是件愉快的事情。

回想起来，刘昊觉得自己成天只有开店、上货、与老主顾闲聊、在网络上侃大山，确实很久没有如此痛快的和人面对面交流过了。

养病期间除了与女医生交谈外就有些无聊，平常换药等工作都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女护士来做，本来刘昊还奇怪市一院为什么人手这么单调，直到他被获准在花园里溜达之后才明白原由。

刘昊住院的地方确实是市一院，只不过名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普通，这座医院的全称是市第一特种病医院。

俗称精神病院。

简单讲，施队长当然不会把没有‘处理’过的平民目击病人随便放到一家普通医院去，因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刘昊这样的倒霉家伙在精神病院养伤，即使刘昊想跟病人或者护士说点什么，又有谁会相信？

将这点简单道理想明白的刘昊，虽然理解特殊部门的作法，可是回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尤其是与精神病人近距离接触，心里总感觉不自在。

收回思绪，叹了口气之后，刘昊拿出钥匙，准备锁门。

“等等！”熟悉的沙哑声让刘昊的手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他捏紧钥匙，顺着声音望去，两个星期前威胁过要将他弄成白痴的某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QQ上下来，向他挥手。

刘昊努力在脸上摆出小商人的亲善笑容，对着正在走进的三人说道：“这不是施队长吗？欢迎欢迎，里面坐，里面坐。”

施伟队长还是那副小职员的样子，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左侧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身材消瘦，整张脸就如同被刀切削出来一般，刀眉，刀鼻，薄嘴唇，脸颊消瘦，这在黄种人中相当罕见，给人冷酷精明的印象。

右边的是个女人，看不出具体岁数，身材娇小，圆脸凤眼，翘鼻小嘴，微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刘昊把三人让进屋，熟练地关上店门，还没等他说话，刀切脸上前一步伸手的同时自我介绍道：“洪森，这位是我的同事萧敏。”

刘昊有些茫然的与两人握手后，将目光转向施队长，低声问道：“三位到我这个小店里来，不知有什么事情？”

施队长先是掏出个信封递过去同时掏出一份收据，说道：“这是对你的赔偿费用，一万元，确认没问题后，在收据上签个字。”

“哦？好的。”刘昊并没有去数钱，在这些自称属于特殊部门的人员面前，小店主下意识地少问少做，爽快的签完字之后，他连句留人吃饭的客气话都不想说，尝试着问道：“是不是没别的事情了？你们看，我要关店休息了。”

施队长笑了，先是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然后说道：“刘先生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可怕？不想与我们这样的人打交道？”

“啊，不会，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诸位很特别，真的，如果你们没吃晚饭，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刘昊立刻开始辩解，只不过，他一向甘于平淡，此刻这几句话傻瓜都能听出来是多么的言不由衷。

“刘先生，你对催眠术了解多少？”施伟队长依旧微笑着说道，语气却和表情不符，明显带有‘最好说实话’的味道。

“这个，简单的会一些，主要是自我条理，改善睡眠，如果让我催眠他人，比如模糊记忆什么的，恐怕无能为力，我没做过。”刘昊有些为难的说道：“冒昧说一句，你们是特殊部门吧？催眠什么的人才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很谦虚，也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催眠术，按照保密纪律，我们需要把你调查的一清二楚，作为从一个小山村来到城里的青年人，我承认你的背景相当清白，同时我也了解你这样能从偏远农村挣扎到省会城市，最终拥有落脚地的聪明人不会被国家、民族之类的话鼓动，你会要求更实际的东西。”施队的表情转为严肃，坐直身体，盯着刘昊说道：“我们敞开说吧，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严格来讲赵莹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答应，作为交换条件，我们会支付你一定的报酬，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成为调查队的外围人员。”

刘昊看了眼严肃的施队，又朝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望去，他当然不是傻瓜，一百多年的生命历程让小店主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虽然已经跨过了百多年的时光，刘昊显然还不想太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历程，他很想开口拒绝，很想，也并不是不敢。

只是他不能。

刘昊毕竟有他自己做人的原则，如果他不认识赵莹，甚至说赵莹没有和他进行过那么长时间的交流，刘昊肯定会断然拒绝施队长的请求，大不了为了躲避特殊部门的追查更换身份，即使是个人隐私最容易暴光的今天，凭借自己掌握的那几手小技巧，远走高飞改头换面还不算难事。

现在情况不同，赵莹已经算是刘昊的朋友，刘昊习惯做他的老百姓，小市民，小老板，多少有些息事宁人的小民想法，可是，这些想法并不代表他真的怕过什么，当初刘昊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活了这么多年，用老话讲，早就活够本了。

犹豫了几秒，刘昊点点头，说道：“报酬就不用了，赵莹医生对我的帮助很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丑话说在前头，我那点手段不过是皮毛，用来治疗家族失眠症用的，能否帮的上，我可说不准。”

施伟队长上前一步拍了拍刘昊的肩膀，很诚恳的说道：“赵医生对你的评价可不是这样，说实话，如果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绝对不会来找你，你能答应帮忙，我个人表示感谢，好了，废话不多说，带你去个地方。”

刘昊将钱收好，锁上店门，跟着三人坐上那辆绝对不符合他们身份的QQ老款车，在省城的街道上穿梭了二十分钟，中途萧敏下车买了几份德克士的套餐，回到车上还对刘昊解释道：“这个时候去另外两家快餐都要排队，反正这些垃圾食品味道都差不多，能填饱肚子就好。”

施队长看出对方有些紧张，将车拐进阿列克谢耶夫教堂后面的停车场，顺便开解道：“别紧张，就象我说的，找你是最后的办法，情况有些特殊，咱们先填饱肚皮，给你看完相关资料后，再去见赵莹。”

刘昊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跟着三人穿过教堂广场，这座天主教堂建于一九零七年，前几年翻新后的教堂广场就成为附近居民的活动点，再加上附近的酒吧步行街，一天到晚人流如织。

四人进入附近由居民楼地下室改建的一家小酒吧里，在这种地方开酒吧很少有人光顾，酒保也没什么精神，似乎没看见他们进来一般，依旧擦拭着柜台，清洁酒具，萧敏也不打招呼，顺手甩给酒保一份快餐，直接推开柜台边的一个酒柜暗门，走了进去。

那是个电梯。

经过眼纹、指纹、声纹识别之后，电梯启动将二人送到调查队专属办公室。

推开门，女人高声叫道：“大黄，来吃快餐！”

刘昊放眼望去，沿着四边墙壁分成几个小隔断，分别写着办公人员的名字，正对电梯门前的三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放着几把连桌椅与一堆放映设备，显然是作为会议室使用。

“特殊部门不代表地方多特殊，这里总共不到二百平方米，是我们日常办公用的。”施伟队长恢复一贯的亲密微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随便坐，不用拘束，我们这里没有国家机密，级别高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在办公地点。”

刘昊勉强笑笑，拿起自己那份快餐，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就听身后传来洪钟一样的声音：“哎呀，快餐啊，有吃的就好！”

刘昊回头一看，办公室里‘钻’出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眼前这位长着一张四方脸，大额头，一双虎目，浓厚的眉毛外带一张大嘴，看起来十分凶恶，此刻却被快餐吸引了全部精神，那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实在引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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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来龙去脉

“他叫黄胄，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轻松有些奇怪？”萧敏拍了一下刘昊的后背，解释道：“如果想加入调查队，首要一条，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轻松冷静的心态，否则，迟早你会发疯。”

刘昊下意识地点头，旁边的黄胄似乎早就知道队长会把这个老百姓找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叫我大黄就好了，还有，别听萧敏吓唬你，调查队没那么可怕，只需要你胆子大一些就好。”

施队将咬了口汉堡，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正好，外派人员齐了，咱们边吃边说，没人介意在吃晚餐的时候看看法医刚传给我的头颅资料吧？”

“所以我说队长够变态吧，吃饭的时候看解剖视频。”

“算了，习惯就好，当初谁吃着蚕蛹看尸体腐烂照片来着？还拿蚕蛹和蛆做对比。”

“你们两个，越说越恶心了，我一恶心就感觉饿，一饿就想多吃，洪森，把你剩下的半份咖喱饭也给我吧！”

“你们三个家伙！刘昊不是实习生，他可是客人！如果不是为了抓紧时间，我也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施队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刘昊，客气道：“他们就是这样刁难外人的，都习惯了，不介意吧？”

刘昊活了这么多年，经历的战乱恐怕比在座所有人祖父辈加起来都多，各种不同状态下的尸首见了无数，自然没什么好怕的，摇头说道：“没什么，小时候比胆大，我曾经一个人去过乱坟岗。”

“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将整件事情的原委说一次，希望对你能有帮助。”施队嘴里说着，顺手将投影打开，投放出第一张照片。

那是个半大孩子的头颅，看样子被水泡过，头皮脸皮剥落掉了一半，血液已经被水稀释地差不多了，整个头颅呈现粉红色，嘴唇没有了，露出两排并不整齐的牙齿，牙齿上的矫正钢丝在朝阳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已经没有眼皮与眼睛的两个粉红窟窿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众人，结合那两排微微张开的牙齿，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是两周前我们在天鹅塔一百九十米高空观光台发现的小孩头颅。”施伟看了眼刘昊的神色，发觉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神情还算正常，暗自点头，一般人见到尸体的反应可比刘昊强烈多了，换了张照片接着解释道：“这是在四公里外孤儿院房顶发现的身体，同样，布满猫科动物的抓痕与鸟类的啄痕。”

这话一出口，刘昊立刻想起曾经让他不得不住院两周的那些怪鸟。

“当时我们从刑警中队手中接过这个案子，由于法医检验结果需要两天时间，我们先按照杀人盗窃器官，伪造怪异伤口蒙蔽追捕这条推论去查，随后，我们发现某个小医院的外科大夫最近缺钱，暗地里倒卖了一批死婴尸体当汤料，这种婴儿汤一般都是某些迷信其效果的大老板吃，往往这些老板身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与势力，本来不是大事，处理完大夫也就算了，这个可怜家伙为了戴罪立功，在拘留所里把他的一个下线交代出来，”施伟队长换上一个中年人的照片，说道：“医生声称这家伙从他那里很有规律的弄走不少血浆。取货规律很奇怪，阴历每月十四日，月亮最圆的前一天，这在普遍使用公历的城市人口中比较罕见了，孤儿被袭击的那天是阴历六月十六凌晨，正是血浆断货一天之后。”

刘昊表面不从声色，心里可是翻开了锅，这个中年人正是卖血给他的蒋飞！难怪他们两个在交易的时候被人袭击，幸好刘昊一向警觉，从来没让蒋飞见过他的正脸，每次交易地点都先选好退路，这才硬顶着两只麻醉针的效力成功逃脱追捕，现在想起来，逃跑时匆忙看见的高大身影可不正是黄胄！

多年来的涵养功夫救了刘昊，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发觉曾经的头号嫌疑人正坐在他们中间，边吃快餐边看案情介绍。

“当时只抓住了这个叫蒋飞的家伙，嫌疑人成功逃脱。”施伟丝毫不避讳谈到抓捕失败的事情，接着描述道：“这个人中了两只麻醉针还能逃跑，肯定有古怪，当然，这条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抓捕他们的时间是午夜十一点，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一点，我们收到到城市监控系统的报告，出现不明飞行生物袭击路人的影像，也就是在那次行动中，我们救下了你，并且抓住了一批变异生物。”

听到这里‘嫌疑人’多少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和众人对抗的丝毫念头，做了百多年的平头老百姓，在刘昊看来，无论是官‘服’还是政‘服’，都是不服不成的主，和政府对抗，再来多少个刘昊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反正自己的身份没有暴光，如果不做基因分析，单是检查血液，应该没有人发现他的体质特殊吧？

不得不承认，施伟的嗓音不用于配音有些浪费，几张图片就描绘出事件的轮廓，同时也让人感觉身临其境。事情讲到这里，刘昊对于整个事情终于有了大致的了解，月圆前后会引发地球的潮汐运动，对于许多生物体内的生物钟也有影响，与那些变异生物在某种程度上同步行动遭到怀疑，某人只能自认倒霉。

“接下来你在市一院养病，而我们则继续追查这些变异生物的来源，以防再次出现袭击事件，其中过程就不罗嗦了。最后我们把怀疑目标放在一处贸易公司，抓捕行动相当顺利，发现了他们暗中走私野生动物活体以及制品，还在培养这种变异鸟类，根据公司成员招认，这种变异鸟类据说是打算卖给一些吃饱没事干摆阔的笨蛋，具体来源只有经理知道。”施伟队长关闭投影，接着说道：“我们发现经理被人用药物催眠，模糊了关键记忆，因此让赵莹再次催眠那个经理，希望可以解除他的记忆制约，结果却相当不妙，赵莹的催眠失败，中了对方的逻辑陷阱。”

刘昊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进入自我意识的死循环状态？”

刘昊很清楚施伟队长没有明说的危险是什么，自我意识的死循环状态与植物人是完全不同的，简单讲，某个催眠师在抹去经理记忆的同时，在他的潜意识中埋藏了逻辑炸弹，一般都是用诱导催眠问句作为触发关键。由于正常状态下，催眠者需要在提问的同时随时观察对方的表情、瞳孔状态，因此与被催眠者都是四目相对的，一旦有人企图还原经理的记忆，诱导经理进入催眠状态，问出雷同的诱导问句，这个逻辑炸弹就开始运作，通过经理的双眼与应对的话语传送反制信息。

赵莹自身的敏感度在催眠他人时自然也是相当高的，她没有察觉到逻辑炸弹，结果反被经理的诱导回答引入到意识循环状态，很可能她的大脑自主切断了脑桥的生物电连接，也就是表层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联络被中断。

简单讲，就是进入了一个永远不能醒来的梦中世界。

这种逻辑炸弹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它在触发后会转移到催眠者身上，如果有人企图解救处于死循环状态赵莹，势必也要对她进行逐步的催眠诱导唤醒，而此刻女医生所做的回答很可能也是新一轮的逻辑炸弹发作，最终结果就是赵莹醒不过来，新的‘植物人’又诞生了。

“医疗性催眠的专家一抓一大把，但是具有破解逻辑炸弹的催眠专家，东北这边也没有几个，能找的我们都找了，由于催眠这个东西很大程度上是靠悟性，有相当的未知数在里面，加上赵莹本身就是其中最优秀的，没人有把握能让她醒过来，而你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能从赵莹催眠状态挣脱出来的人。”施伟队长脸色阴沉地点头默认，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话，是否救她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昊当然不会再说个不字，包括黄胄在内，五个人将快餐解决完，换乘了一辆松江微型面包车，晃悠着前往赵莹修养的江北疗养院。

刘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里看见黄胄蜷缩着巨大的身躯半坐在车尾，忍不住回头问道：“咋不弄辆大一点的车？”

坐在驾驶员洪森身后的释队长微微一笑，解释道：“好车自然有，非必要时刻我们不会用的，特殊部门除了保密是第一要务外，行事一定要十分低调，所以平常代步除了QQ就是这辆松江微型。”

箫敏顺手敲打了一下她旁边的车窗，说道：“别小看这辆松江微型，从发动机到窗玻璃全都换过，别的不说，车体外壳是防弹的，五六半自动近距离射击都打不穿。”

刘昊点点头表示理解，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施队长还有意无意问起对方的‘家乡’生活，没过多长时间，江北疗养院的那几栋小楼已经出现在暮色中。

漆黑一片。

“情况不对。”洪森一脚踩住刹车，低声说道。

PS：今天只有一章，昨晚小舅子和女朋友闹分手，跑到随风这里吵了大半夜，老婆怀孕不能熬夜，只有让随风陪着，结果一晚上随风脑袋变大，睡眠时间只有两小时，恨不得都掐死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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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月夜饱餐

江北疗养院坐落在省城着名的风景区阳光岛上，由一座工型建筑作为主楼，四个L型建筑围绕在主楼四周，这里一年四季景色各有不同，无论是银装素裹还是艳阳翠坪，让人看了都会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这里疗养的病人主要是因外伤导致的脑瘫、植物人等病例，基本上都属于慢慢调养期待奇迹的类型。由于病人常年需要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因此病房都是双人间，无论是装修还是配置器具，那都是相当的不错，有些病房甚至可以与五星酒店媲美，换句话讲，能家里没有个百八十万，休想在这里弄到一个房间。

相比江南的繁华夜景，疗养院地处偏僻，既然都是长期瘫痪的病人，安保系统并不严密，晚上只有两个保安在固定时间出来巡逻。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就算大规模停电，疗养院也有自己的发电机供应那些需要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病人，根本不可能象现在这样漆黑一片，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看着那几座高三层的建筑悄无声息地耸立在夜色中，周围静悄悄地如同鬼域，任何人都会感觉毛骨悚然，施伟示意洪森关闭发动机，然后拍拍刘昊的肩膀，递过去一只对讲机，又掏出纸笔边写边说道：“我们下车后，车门会自动反锁，你在里面不会有危险，通过这只对讲机我们会时刻与你保持联络，一旦超过十分钟我们还没有回应，你马上挂这个电话说明情况，提我的名字，让他们派特警队与防化小组来处理，明白吗？”

刘昊只能机械地点头答应，萧敏最后一个下车，看到新同伴满脸严肃，反而笑着说道：“别担心，我们都带着家伙，不会有事的，你真以为象电影情节那样？正邪双方正好遭遇然后大开杀戒？那种狗血情况只在九十分钟的短片中有，一天可有一千一百四十分钟呢。”

黄胄等的不耐烦，敲敲车窗示意唯一的女队友不要再罗嗦，顺手丢给刘昊一副夜视仪，说道：“我这里有个多余的，你在车上如果无聊，可以戴上试试。”

刘昊目送着四个人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中，他明白萧敏说的有道理，却依旧感觉紧张，如果对方就等着这些人上钩呢？

三分钟之后，施伟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我们到正门了，备用电路还在运做，照明电路可能被人做了手脚，情况看起来还算正常。”

刘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声说道：“收到，我这里一切正常。”

话音刚落，眼角闪过一道身影！

刘昊即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忙戴上夜视仪左右扫视，却没发现任何东西，除了体质稍微好一些，其他感官方面，刘昊相比于普通人高不到什么地方去，有仪器帮助也没用，在车中视线受到限制，无法找到刚才那个身影。

难道自己紧张过度了？

不管是不是过于紧张，出于小心没大错的心理，刘昊依旧用对讲机通知队长小心。刚刚汇报完，车身轻微颤动了一下，脚下传来某种金属的碰撞声，刘昊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在车下动了手脚！

虽说这车能防子弹，刘昊也不敢肯定一旦车下那东西是炸弹，自己会不会变成烤全人，偏偏他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什么都看不到。在战乱年代，刘昊也受过几次致命伤，多数是枪伤，少数是砍砸伤，全身被烧成焦碳是否还能挺过来，他的心里可没底。

刘昊一咬牙，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鬼知道外面的身影想做什么！拔开安全锁，拧开车门，刘昊小心翼翼地探出车外观察情况。

小店主算盘打的很精道，左手扶住车门，右手把住椅子靠背，一旦出现特殊情况立刻就能缩回车中，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再住几天医院。

事与愿违。

就在刘昊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打算看看底盘上是不是多了东西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绞索凭空出现，准确地套在他的脖子上！绞索中间的硬球正好卡住刘昊的喉结！

后悔万分地留守人员下意识用手去抓，失去平衡的身体立刻被对方拽出车外，这个套住刘昊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上车顶，刚刚那一系列动作就是要引他开门！

这种俗称西班牙绞索的工具相当专业，如果没有那个绞杀用的硬球，普通人还能撑过半分钟，有了它，二十秒内就可以制人于死地！

倒霉的刘昊即使力气大一些，对方却占尽先机与上风，利用目标的体重增加绞索的攻击力，小店主在惊慌中又失去了着力点，手蹬脚刨地挣扎了一会，无奈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攻击者特意多勒了几秒，看见猎物已经不动了，这才敏捷地从车顶跳下来，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声音，旁边树丛后闪出一个背着包裹的蒙面身影，低声说道：“老样子？”

“恩，炸药塞在座位下面，用尸体做引线。”绞死刘昊的身影低声说道：“快，刚刚这个混蛋用对讲机叫了人，估计进楼的那几个家伙已经惊着了，到现在都没爆炸，他们触发楼上陷阱的可能性不大！就让这个死人送他们上西天！”

两个身影配合默契，这边将炸药放好，把刘昊依旧放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两人的打算是拉出引线与刘昊的腰带捆紧，让尸体半依在车门上，一旦施队众人返回，拉开车门，尸体掉落，炸药就会在瞬间被引爆！

使用绞索的家伙摆好刘昊的身体，用自己的肩膀顶着不让他翻倒，双手摸索着调整炸药引线的长度，他下巴搁‘尸体’的肩膀上，脖子刚好放在某人的嘴边。

倒霉的家伙只感觉脖子上忽然剧痛，自己却连叫都叫不出来！没有传说中吸血鬼的必要尖牙作为工具，刘昊直接咬开了对方的颈动脉，普通人类男性的咬合力在七十公斤上下，集中在几个门齿上所产生的破坏力也是相当惊人！出血量在瞬间就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即使大部分被刘昊吸进肚子了，洒出来的小部分鲜血也把两人染的通红，只是在夜幕下看不清楚罢了！

什么叫送死送上门？

这就是。

绞索手的同伴本来是向小楼处张望，听声不对回过头，正看见本该死透的看车人猛咬自己同伴的脖子！‘尸体’的双手紧紧地将同伙箍住，让他动弹不得！这家伙见机不对，丝毫不管同伙的死活，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连射击！

子弹穿透同伙的身体打在怪物的身上，却没有让对方的吸血动作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新增伤口的刺激，让刚刚从死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小店主加大了撕咬与吸食地力度！

很快，刘昊感觉手中的尸体不能再提供大量的血液，伤口的疼痛却增加了他对鲜血的渴望，松手让尸体滑落，刘昊逐渐恢复的意识告诉自己，对面那个还在持续扣动扳机的家伙也是危险人物，需要第一时间解决！

蒙面人眼见对方将自己的同伴活活咬死，在朦胧地月光下带着满身的血腥味道向自己扑来，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又扣了两下扳机，这才意识到子弹早已打光！

退下空弹匣，掏出新弹匣，上弹匣。

这么简单的三个动作，枪手的双手竟然颤抖到无法顺利完成！并不能怪蒙面人先生失态，在他看来，死而复生，吸食鲜血，中枪若无其事，面前这个家伙明显就是吸血鬼！要不然就是僵尸！

任何人见到这种生物都会害怕！

气急败坏地蒙面人终于将手枪填装完毕，抬手就要射击的时候，刘昊已经走到蒙面人的面前，枪口正顶在他的胸口中央！

惨白的月光照射在刘昊没有丝毫生气的脸上，下半张脸连同他的胸前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刘昊丝毫不在意顶在胸膛的枪口，刚刚喝完一个成年人三分之一的血量，这让意识尚未完全恢复的小店主被获得食物的兴奋感所左右，在枪手惊恐的目光中淡淡地笑道：“下次记得直接打头，如果你还有机会的话。”

蒙面人迅速抬高枪口，却被刘昊单手挥开，枪手当然不想死，左手在腰间一摸，反手拽出一把匕首撩向怪物的咽喉！

快！准！狠！

刘昊根本没躲，身体前探的同时双手已经抱住对方的肩膀，枪手没有料到对方用前扑的方式躲开了自己匕首，惊慌中用额头顶着对方的脑袋，不让刘昊在第一时间接近自己的脖子，顺势将匕首直接扎向这个吸血鬼的后背！匕首齐根扎入，正在三四根肋骨之间，穿透肺叶，刘昊闷哼一声，蒙面人以为有效，在对方的搂抱中勉强将匕首抽出，准备在给这个怪物一下狠的！匆忙中，枪手却忘记自己的额头侧向了一边！

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红色的牙齿仿佛慢镜头一般在蒙面人眼前展现出来，如同地狱中盛开的鲜花。

血光突现，刘昊再次撕开了对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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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暴露身份

匆匆赶回的施队长与洪森两人所做出的动作相当一致并且简单，两把手枪的枪口同时对准刘昊的脑袋，洪森第一时间丢过去一副纯钢手铐，用一种能令人冰冷到骨髓里地声音喝道：“把自己铐起来！马上！”

施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自己身上的手铐也丢了过去，补充道：“还有双脚，动作要慢，让我看清楚你的手。”

刘昊既没有伪装现场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办法解释，在战术手电的照耀下，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浑身鲜血，喉咙被撕裂，其中一个偶尔还抽搐两下显示他的脑髓神经还没有完全停止运动，自己全身除了鲜血外衣服上更是增添了十多个弹孔，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掉，换了普通警察见到这个场面，估计连对天鸣枪都省了，绝对会按照生化危机系列中的射击要求，将自己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从此点上看，被施伟他们制服，活的时间还能长久一些。

刘昊按照要求将自己铐好，面前的两位这才松口气，将枪口放低，刘昊抢先说道：“车上还有他们放的炸弹，引信还没接好，赵莹怎么样了？”

“空调系统中的被人放了催眠瓦斯，全楼人都睡着了，我们离开的时候箫敏正在拆卸病房门上的炸弹，赵莹应该还在熟睡，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不是你用对讲机提醒对方可能在车上安装了炸弹，我们或许都会被炸上天。”施伟队长的口气相对平和一些，走到近前，打量了几眼血肉模糊的尸体，后退一步，对洪森说道：“是那两个二毛子，通知保姆，他们的通缉犯有着落了，马上派人来。”

洪森点点头，自去打电话，就在这个功夫，箫敏与黄胄陆续从医院里撤出来，凭借手电做引导与施队汇合，两人来到近前也被满地鲜血与两具尸体唬了一跳，看见刘昊蹲坐在地上的狼狈样子，箫敏震惊之余对施伟黯然地摇摇头，同时补充道：“炸弹拆了，赵莹，没救过来。”

“队长，这事不对，没那么巧！那个炸弹的安装方式显然是想要我们的命，一旦爆炸，门外整个走廊能毁掉一半！”黄胄的大嗓门简直能把医院里昏睡的人都惊起来，跨前两步，手枪直接顶在刘昊的脑门上，大声吼道：“说！是不是你做的！”

刘昊一向是低调做人，保命第一，百年时光很容易将一个人的性格锤炼地坚忍不拔，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点个性都没有，但是，没有个性并不代表他就没脾气，就可以随便地忍气吞声！

刘昊能下决心来帮助一个见过几次的朋友，就可以看出他依旧能紧守自己的原则。

一晚上被人用枪指着两次，本来要救的朋友已经过世，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刘昊的声音低沉下去，咬着后槽牙说道：“如果是我，刚刚就不会用对讲机通知你们！”

黄胄显然是个直肠子，枪口顶得刘昊脑袋后仰，紧贴在车门上，口中仍然不依不饶地吼道：“谁知道你打算用什么诡计，不是你，还有谁知道我们晚上来这里！”

“够了！大黄！把枪放下！”施队长跨前一步打算先让自己的部下冷静一些。

刘昊动了。

他的双手向上一抬刚好将黄胄的胳膊推高，脚下猛踹正中大黄承受全身重心的左脚！黄胄只感觉手上一轻，脚下发飘，粗壮的身躯猛然向前砸去！

砰！手枪射出的子弹刚好擦着刘昊的头皮射空！

乓！黄胄的大脑袋正砸在车门玻璃上，不愧是防弹玻璃，丝毫没碎，估计大黄的脑袋要肿上好几天！

刘昊解除危机的同时一个侧滚，闪开黄胄下压的身躯，脚下用力将身体弹起，空中翻身正好坐在大黄的后背上，大汉骤然遇袭，脑袋发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拿枪的右手却被刘昊的双手反关节猛扳！那只刚刚开过的手枪正落在小店主的手中，还有些发烫的枪口顶在太阳穴上带来的灼热感立刻减轻了大个子的眩晕，黄胄顿时僵硬不动。

几乎是同时，施伟队长的手枪也顶在刘昊的后脑勺上，沉声喝道：“不要冲动！刘昊，放下枪，我保证你的安全！”

“队长，我答应来帮忙，不是来受冤枉的！我衣服上的弹痕你也看到了，你真以为再挨上十几枪就能杀死我？”刘昊狠声说道：“要不要尝试一下？恐怕你的手下连一枪都顶不住！”

施队长忽然叹了口气，将枪收起，有些歉意地说道：“大黄是个直率人，你也别怪他卤莽，赵医生死了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洪森，把刘昊的手铐打开吧，他不是嫌疑人，我想咱们回办公室就什么都明白了。”

刘昊感觉脑后的枪管消失本就是一愣，听到施队这么说，手中的枪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他这才发现大黄虎目含泪，也是强忍悲痛。洪森迈步上前将刘昊刚刚戴上的手铐解开，又将他的手枪接过去，这才低声说了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一直没有说话的箫敏在旁边提醒道：“施队，咱们现在怎么办？”

施伟队长略一沉吟，分派道：“黄胄、萧敏跟我走，洪森，你在这里等保姆与安老大的人来，顺便简单解释一下现场情况，至于尸体上的伤痕，如果他们感兴趣，随便找个理由拖延一下，就说事后我会给他们完整的报告，刘昊，一会我会送你到市里，过几天事情平息了再联络，如何？”

这话说出来，实际上已经是放刘昊跑路，箫敏当时就急了，她的嘴最快，尖声叫道：“施队，傻子都知道这家伙不同寻常！你根本无法解释那两人的死因，光是伤口上的唾液化验就会让你丢到职位！”

施伟没有回应箫敏的话，摆摆手说道：“上车。”

刘昊站在原地没动，他有些迟疑，最终下定决心说道：“我跟你们走，做个外围队员也不错。”

施队长上下打量几眼刘昊，小眼睛乱转，追问道：“你确定？”

“我这人没什么志向，不过，赵莹是我的朋友，这是其一，我对你们的工作很感兴趣，这是其二，最重要的一点，赵医生不在，你们需要我这样一个懂得催眠术的家伙帮忙。”刘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沉重一些。

刘昊提到的那几个理由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真正的原因就是他害怕面前这个笑眯眯象个小商人的家伙转身就把自己卖掉！与其冒这样的风险，不如干脆把自己和他们绑的更紧密一些，要翻车大家一起倒霉。

这就是小市民的心思。

“好，我信你！”施伟似乎就在等小店主的这句话，转身对黄胄说道：“炸尸！灭迹！”

许久之后，刘昊才在一次箫敏的酒后吐真言中验证了自己当初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施队长看人从来没错过，你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最怕人套交情，所以他一直把你吃的死死的！现在你应该知道，当初如果选择回店铺，施队固然会拖延时间算是报答你的报警之恩，不过到最后九成九会把你的事情通报上去，到时候你只要活着就会被国字头的安老大与保姆追踪！到头来不是小白鼠也是实验品，你也别怪施队，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会因私误公，绝对不会因私废公。。。。。。”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许多，四个人相当熟练地伪造了一个偷袭未遂，顽抗后引爆部分炸药的现场，刚好将尸首的身体炸的血肉模糊，依稀还能分辨出相貌，施伟队长与‘保姆’的人员交接后，依旧留下洪森处理相关事宜，剩余四人驾驶着那辆沾满血迹的面包车趁着夜色返回市区。

冷静下来的黄胄闷声不吭，刘昊作为‘预备队员’，等待他的将是一系列的身体检查，详细到DNA分析，自然也是心事重重，箫敏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平时与赵莹的关系相当不错，在外人面前当然要维持调查队的形象，坐上车眼睛就开始发红。

车开到半路，黄胄觉得路线不对，闷声问道：“不去实验中心吗？”

正好遇到一个红灯，施队长停下车之后说道：“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一会咱们还有活要干，都打起精神来。”

刘昊当然是满头雾水，箫敏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低声说道：“难怪你今天把洪森留下交涉，平常都是我去做这种事的。队长，你该不是怀疑两个二毛子背后的主使是咱们自己人吧？”

“当然，除去与安老大和保姆共享的那部分人力资源，省城这里咱们调查队直接对上面负责的人数总共不超过十人，咱们几个外派人员嫌疑最小，非外派人员中只有他能准确接触到咱们的外出时间与大致的目的地，我不怀疑自己人还能怀疑谁？”施伟队长恶狠狠地说完，踩下油门，松江微型直冲了出去。

黄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声吼叫，如同平地里起了个闷雷！

“是酒保那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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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得意的叛徒

地下酒吧静悄悄地没有声息，似乎从五人离开后就没有什么变化，霓虹灯装饰的牌匾依然闪烁，在教堂广场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孤寂，清冷，丝毫没有酒吧该有的火暴气氛。

按照施队长的说法，他们的职权范围要高于地方，这个时候不适宜惊动地方警力，何况时间过去几个小时，叛徒早就跑了，遗留下来的估计还是个陷阱。

说是这样说，该小心还是要小心，况且施伟有句话并没有明说，真要出了叛徒，他需要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至于队长能不能干下去，还是两说。

黄胄举着手枪打头阵，施队随后，箫敏双手端着一个小仪器，东西不大，专门为检测爆炸物设计的，可以用来收集单位空间内爆炸物溢散在空气中的大分子，也可以探测电子装置散发出来的场强，最重要的一点，它可以第一时间屏蔽周围的无线电信号，有效距离二十米，防止可能出现的遥控引爆。

刘昊走在队尾，姿势僵硬地提着一把九毫米九二式手枪，里面没有子弹，自从玩过盒子炮之后，刘昊已经将近七十年没摸过手枪了，刚刚施队将手枪递过来的时候，确实让小店主受宠若惊，以防止走火这个理由卸下弹匣后才提着手枪做做样子。

检查完入口，四人进入推开酒吧的门，面积不大的酒吧里空无一人，那个本该在岗的酒保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象他从未出现过。箫敏用仪器仔细在酒吧内检查了一圈，最后摇头表示没有异常。

黄胄松口气，将手枪放回枪套，嘀咕道：“兴许酒保临时有事离开了，如果他真是叛徒，洪森会很受打击的，当初。。。。。。”

“少说两句吧。”施队长走到已经暂停的卡拉ok机显示屏前，顺手按下播放键，电流声过后，某个低沉浑厚的男中音在酒吧内响起，很明显这是酒保的留言。

“诸位，如果你们能听到这段留言，那么我要恭喜你们，竟然能从医院的攻击中活着回来，哦，我希望那位临时决定帮助施伟队长的笨蛋也有这么幸运，不过我想你们赶不急救下那个傲慢的，眼高于顶的赵大医生了吧？”不得不说酒保那张大众脸此刻看起来相当的得意洋洋，他在视频里接着说道：“杀她的原因很简单，我需要钱离开这个让我失望并且浪费了十年光阴的地方，而且，这个婊子竟然用无能两个字来评价我精心准备的追求方式，那么她就该死了。”

大黄的脸色在此刻已经变的铁青，刘昊丝毫不怀疑这个壮汉处于暴走的边缘。相比于黄胄的脸色，施队却面无表情，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吧椅上，仿佛显示器里播放的是一首婉约的情歌，而他正在倾听欣赏。

酒保仍然在那里有些疯狂地说道：“除了为钱，为情，为了光阴，最重要的我还为了尊严！十年！整整十年！你们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天！加入调查队我就是个看门狗！离开这里时依然为你们看门！施伟！除了你，甚至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名！成天就是酒保，酒保，酒保！我几次三番想成为正式队员，为什么不批准！为什么！赵莹的死是你造成的！是你的责任！”

酒保在发泄一通后语气转缓，似乎想再气一气他的‘仇人’，接着讽刺道：“反正你们如何咒骂我也听不见了，现在我已经离开省城，至于到什么地方去，诸位就不用费心去猜了，大笔的钞票到手，我要去享福了！哈哈，哈哈哈。”

视频在酒保得意的笑声中结束了，施队垂下头，有些难过地说道：“我对不起老队长，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以为把他留在身边安排个闲职是对前辈最好的交代，没想到，反而害了他，走吧，咱们去实验中心，看看刘昊能不能撬开那个经理的嘴！”

“队长！酒保那个事情就他娘的算了？”黄胄首先发难却挨了萧敏一肘，将下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已经走到门口的施伟停下身，没有回头，寒声说道：“能偷运进数量如此众多的变异生物，拥有放置潜意识逻辑炸弹的能力，还能支使两个被保姆通缉的杀手外带收买酒保，你以为咱们的对手会那么轻易地就让酒保跑掉？箫敏，注意最近这段时间的无名尸，尤其是死漂的认领，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不出两个星期，酒保就有下落了。”

四人锁好酒吧，开车前往实验中心，半路上通知善后完毕的洪森到中心汇合，赵莹的死，酒保的背叛，让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刘昊刚刚接触这个特殊部门，对于调查队的事情压根没什么了解，索性当个闷葫芦，跟在三人身后。

一路上在施队长的授意下，箫敏简单介绍了调查队的情况，刘昊这才对众人的身份、权责有了比较详尽的了解。

调查队的全称是国家经济调查队，施伟则是龙省分队的分队长，当然，调查队这个名称就跟北美的国土资源管理局一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通俗一点讲，他们的职能类似于北美的X档案管理处又或者欧盟的火炬木小组，专门解决特殊案件。

其实无论是X档案管理处、火炬木小组还是经济调查队，远没有影视作品中描写的那么夸张，超强的特异功能、肉体穿越时空、外星人等等，不说别的，光凭能量守衡定律就可以推翻这些虚构的故事。退一步说，如果现实中真的发生这些事情，恐怕人类社会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人类灭绝早就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更多时候，他们负责解决因为日益严重的污染产生的突变生物，负责捕捉一些利用特殊设备与特殊能力为非作歹的人类，再就是与那些仇视华夏国的外国同类势力或个人进行殊死斗争。

殊死两个字并不夸张，总之，这是个费力不讨好，保密级别最高，死亡率最高又没有机会上媒体的工作。

龙省分队听起来很大气，其实包括清洁工在内，整队一共不超过十人，毕竟神秘事件多数时候都是人类做出来，很多时候安老大与保姆就可以解决。在以前，即使大如龙省，真正的需要调查队出手的案件一年也出不了几宗，不过，往往出一件事情就够能让人忙翻天，这些家伙的工作感悟是忙就忙死，闲就闲死。

最近几年情况有所不同，日益严重的自然环境与基因技术的迅速提高同样加剧了变异生物的产生，象那种鸟头猫爪的变异鸟类危险性其实不算很高，群体行动的时候才对人类造成威胁，有些生物往往只有一只，却能弄的天下大乱。最著名的就是前几年高参国出现的水怪，死伤多名特殊部门人员才将水怪彻底解决，由于攻击手段太过激烈，水怪的组织没有保存下来，到现在也无法分析出这只动物的来源到底是自然变异还是人为操纵。为了掩人耳目，混淆目击者的记忆，高参国还特意拍摄了一部电影《汉江怪物》，同时对外宣称任何通过家庭摄影机拍摄到的视频片段不过是电影花絮与拍摄场面罢了。

除此之外，国际形式日趋复杂，仇视华夏国的组织与国家都在蠢蠢欲动，相比于内陆省份，龙省这个地理位置特殊和俄罗斯、高参、外蒙接壤又与红日国隔海相望的重工业大省，边境线较长，冬季的厚重积雪与夏季茂盛的森林植被都是走私贩最愿意利用的隐蔽通道，虽说大多数走私都是‘普通’物品，被查获的可能性很大，可是难保这些物品中没有几件特殊的玩意，海关稽查与边境守卫部队不可能了解这些东西，就算放在他们眼前恐怕也辨认不出有什么特殊功能，相比于传统意义上的违禁品反而更容易流入省内。

综合以上几点，特殊案件的发生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

好处也不是没有，假设刘昊早几年被调查队发现，没准施队直接就把他弄到实验中心当白老鼠解剖了，在国家机器面前，对‘吸血鬼’这种非人类是不会讲什么人权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调查队人手不足，刘昊又展现出他‘超强’的生命力以及与世无争的小市民心态，施队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小店主成为调查队的外围成员。

一晚上连续折腾几个地方，神经不断的紧张放松，就算是老队员也难免疲劳，除了施队抽烟开车之外，就连最喜欢说话的箫敏勉强介绍完情况就靠在坐椅上迷糊着了，至于直肠子的黄胄早已经冒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山野，时不时闪过的车灯，刘昊清楚他们已经离开了市区，算算时间，这车开了有半个多小时，他忍不住问道：“施队，咱们还有多远？”

施队顺手指了一下夜幕中如同剪影般的山坡说道：“快了，看见那片山头没有？咱们的实验中心就在山腹中，早年是个战略用无线电发射台，代号就不提了，军方迁移后就作为调查队的实验中心使用，能以新人身份来到这里的，你是第一个。”

这地方刘昊其实来过几次，对山坡上面那片建筑群真的不陌生，他忍不住出言确认道：“施队，实验中心建在火葬场下面？”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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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实验中心

作为一个省级特殊部门的专属中心，在刘昊的意识里肯定是重兵把守，安检严密，没想到施队长开车晃悠过一条山后的小路，转到一片山坡前，按了两下车喇叭，山坡上的伪装层在嗡嗡地电机声中横向滑开，展现出一个可以通过军用重卡的入口，微型就这样直接开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阴冷潮湿，面包车开到山腹部中停下，施队长将车停稳，用车里的通信装置与实验中心简略聊了几句，除了赵莹与酒保的事情之外也提到了刘昊。通信完毕后，四人从车上下来，刘昊眼前是一条那个年代的熟悉标语，说明这个工程的开凿时间起码要上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

“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手机铃声打断了施伟的讲述，队长接起电话的同时走近石壁上的一个类似电源开关的铁盒子，直接将手掌按了上去，班驳的铁盒子表面闪现出扫描器的红光，很显然这种伪装外加心理陷阱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扫描过后，盒子打开，施队依旧是一手电话，另一只手将大拇指按了上去，刘昊悄悄问道：“队长在做什么？”

“那个是血液检查，用来呼叫电梯的，每次进入实验基地队长的手指头都要被扎一下，我们总是背地里叫他烂手指。”箫敏小睡过后恢复了一些精神，嘴上又开始碎叨起来：“这套装置可以检查队长的血型与部分血液特征，通过后才是全身扫描与眼纹、声纹、暗语对照，这些全部完成后咱们才能进入实验中心，那里才是调查队的核心基地，不过，咱们毕竟省级部门，条件没有那么好，相比国家中心，这些检查都是小菜一碟。”

萧敏罗嗦的功夫，施队长通过检查的同时挂掉手机，转头说道：“保姆那帮家伙临时有事，洪森那边没有车，这么晚出租车也不愿意到火葬场来，我让他先回办公室待命。”

电梯内没什么装饰，就是个铁笼子，连石膏板都没有，走进电梯，刘昊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作息时间吗？”

施队的右手在电梯控制键盘上飞速按了十几下，这才回头说道：“外派人员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如果没有紧急事件，平常只需要早八晚五到办公室做一些资料整理，案情讨论工作就可以，双休日当然也休息，我们的管理很人性化的。”

听起来似乎不错，刘昊点点头，旁边的箫敏补充道：“正常节假日我们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去年我个人的休息时间是，我想想，好象是四百多小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正常休息日不到二十天，还真是够有“人性”啊。

旁边的黄胄收拾心情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施队说的好听，他的格言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

“难得有个抗折腾的家伙想加入调查队，更难得的是我也同意了，你们两个刀子嘴，把刘昊吓跑了，以后该他做的活你们去干！”施队吓唬了几句手下，电梯已经到达入口，众人又经过简略消毒，这才真正进入经济调查队的实验中心内部。

中心内部的装饰与刘昊事先想象的完全不同，走廊是普通水泥的，门是铝合金的，没有什么高科技照明设备，总体让人感觉进入了普通城市的三级医院门诊部。

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白大褂中年男士，宽额头、塌鼻子、招风耳，最明显是那一副盖住他小半边脸的大眼镜，看起来度数不小，给人感觉加上眼镜后这个男人整个就是一蛤蟆。男人的表情有些黯然，先是上前与施伟队长握了握手，低声问道：“赵莹的事情我很难过，通知她家人没有？”

施队长摇头，吸了口气回应道：“她的事情我们会善后的，来，我给你介绍个人，刘昊，这是实验中心的主任，宋清书，你叫他宋主任比较好。”

还没等刘昊说什么，宋主任上前一把握住他刚刚伸出的右手，客气道：“没办法，名字是爹妈给的，生我的时候金大侠的小说还没写出来呢，别听队长胡说，叫我老宋就成。”

宋主任嘴里说着，那眼神却在刘昊身上乱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就好象屠夫见到一块好猪肉，正看好肌肉纹理随时下刀切割。

“老宋！别用看实验品的眼光打量我的外围队员，今天带他来也是做身体检测的，不是让你解剖的！”施队的口气很严肃，让人感觉他丝毫不给宋清书留面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职业习惯，又不是科学疯子，刘小朋友，愿意给我提供一份你的生体组织标本吗？施伟队长提到你能够靠血液再生我就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可能，需要你的组织与血液验证一下。”宋主任丝毫不生气，一把搂住刘昊的肩膀，带着他向前走的同时说道：“作为交换，我会免费给你做全身检查，顺便带你参观实验中心，如何？”

刘昊被宋清书的汗酸味熏得直皱鼻子，心说这家伙绝对是电影中经常描述的科学怪人，看样子为了研究工作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别着急研究他！那些怪鸟的结论如何？还有，关押的那个经理清醒过来没有？”施队抢前一步，拦在两人面前，结果宋主任丝毫没有犹豫地一把将他推到一旁，边拉着刘昊快走，边说道：“怪鸟的结论去找夏秋生，至于那个经理，已经靠点滴注射维持生命了，现在半夜三更，你说他醒来没有？两个小时内不许打搅我，不然真跟你翻脸！”

身不由己地被老宋拽走，有些慌乱地‘刘小朋友’也不知道该不该反抗一下，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箫敏跟在他身后，这让外围队员安心不少。

详细的体表清洁顺带采集尿样之后才是正式的检查，检查比想象中繁琐的多，大多数步骤都在二百平米的空间内进行，填写表格、心理测验、抽血、毛发取样、体能、肺活量、核磁共振等等，足有四十多项，真难为宋主任样样设备都能熟练运用，偌大的检查室就看到宋清书的身影在忙碌，萧敏有时候还要做他的助手。

被折腾的晕头转向之后，刘昊在萧敏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会议室休息，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两点多，施队与黄胄显然也是刚刚到达，正在强挺着精神猛喝咖啡，见箫敏与新队员进来，施伟放下咖啡杯说道：“黄胄，萧敏，你们两个去休息室对付半宿吧，我和刘昊在这里等主任的研究结果。”

黄胄点点头和萧敏转身去各自的休息室，刘昊撕开一袋咖啡，又从引水机接了点温水，这才坐到施队旁边，看着因为熬夜而双眼通红的调查队队长，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说来也怪，认识你不过两个多星期，决定让你入队也只是几小时前的事情，到现在我都不敢肯定能完全信任你，却把这样的家伙领进了龙省分队的核心基地。”施伟饶饶已经成乱草窝的头发，抿口咖啡后继续说道：“或许是事急马行田吧，你了解正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刘昊想点头，仔细琢磨一会，只能无奈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不奇怪，本来我也以为就是一宗走私基因变异生物的寻常案件，找到走私渠道，将国内的相关人员绳之以法，案子就结束了。”施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赵莹出事才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恐怕咱们无意识中摸到一条大鱼的鱼鳞，才惹出这么多麻烦，当然，你刚进队，知道的资料太少，经过几天加强训练就会理解我说什么了。”

两人刚说到这里，满脸通红地宋主任从休息室门外冲进来，手里拿着几页打印纸，踉跄地样子就好象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彩民，就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过度而走调，一进门他就一把抱住施队，连声感谢道：“太谢谢你了！你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个人！如果能暴光他的身份，十年内我们已经能拿到诺贝尔奖！”

施队肯定是见过这种情况，先是对刘昊做出个无奈的表情，然后用一种相当平静地声音说道：“老宋，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关国家机密。”

宋清书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似乎很失望，随后却立刻恢复精神，将纸张递到施伟面前，补充道：“如果刘昊刚刚交代的那些事情属实，那么他就是人类进化历史上的活例证，他证明了人类基因突变的内因是存在的，而这种蜕变之后能否达到外显的程度，除了基因本身的作用外，还需要与自然环境互动。”

施伟倒吸一口凉气，这段时间给他的惊讶够多了，却都没有这份简略报告来的震惊。

“百年前的病毒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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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初次上阵

“没错！就是病毒！国际生物学界一直有这种推论，物种的进化是基因突变与外在射线、病毒等自然之力互相作用的结果，其中病毒的DNA转移作用应该是主要的！通过对刘昊组织的简单分析，我可以大胆的说大自然早已经给人类进化准备好了工具，物竞天择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自然环境通过病毒来筛选人类，换句话讲，杀伤力越大的病毒，开启人类基因变异的可能性越大！带给人类进化的可能性越大！”宋主任象机关枪一样把这些话说完，坐在旁边喘息了几下接着说道：“随着天花、鼠疫等大威力病毒陆续被人类消灭后，病毒进化的这种理论就找不到适合的例证了，除非爱滋病的筛选速度不是十年而十天！人类本身的人性阻碍了人类的进化，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必然，也是人类进化历史上的悲哀，不过，换句话讲，用几百万人的生命去搏那一丝可能的进化基因，并且还要保证这个基因能够被下一代所继承，不会退化，这确实是难以被人认同的事情。”

不得不说面前这位邋遢主任很有点演讲的口才，只可惜他没看看这是什么时间，又是什么地方，根本没人听他说什么，何况这位科学怪人一番话说出来，无非就是阐明刘昊是因为那场肺鼠疫外带自身基因变异的双重作用下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眼看宋主任还沉浸在学术发现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刘昊干脆将那几张纸拿过来阅读，看看自己身体的详细分析数据。

内容比想象中要少，除了一段论证刘昊是如何演变的推论过程之外，再就是对他身体各个器官以及肌肉组织的分析。

依靠他人血液中的血细胞、白细胞刺激细胞活性化，提高细胞繁殖代谢速度，血小板修补内外创口，从而达到体质再生的目的，这点刘昊早就预料到了。令他意外地是报告中详细推论出该如何杀死自己！直接折断他的脊椎，生存率大概为百分之五十，大脑缺氧超过三百秒，生存率降低到百分之三十。如果切断脚趾或者手指，即使有大量血液供应，再生率依然不到百分之十，换句话讲，如果将刘昊的脑袋砍下来，小店主肯定会死亡。

最让刘昊毛骨悚然的是这段报告结尾被某人歪歪扭扭地写上‘可以尝试’四个字，看样子以后他来实验中心要小心一些，即便自己成为调查队的主要成员，没准哪天这个科学怪人突发奇想，直接将自己卸成几块也不希奇。

接下来就是身体方面的报告，如果有血浆做支撑，那么在耐力一项上基本上可以破掉多项世界记录，除此之外刘昊的体能与感知能力还都属于正常人的范围内，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报告中也提到以后还会有基因二次变化的可能，可能性并不大就是了。

想想也对，从一九一一年到现在，接近百年的时间，刘昊的身体再没有新的变异，恐怕往后多少年也就都会这样，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老宋，这种变异是否具有普遍性？可否复制？”施队打断宋主任的演讲，询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恩，我不知道，需要做更进一步的研究，施队，刘昊的情况是否向上级汇报？按照保密规定，他的级别已经超出了咱们的责权范围，夸张点说，通过研究面前这个人，一旦咱们找到通过病毒开启人类基因宝库的方法，你想想看，无论是军事还是民用前景将是多么的广阔！”宋清书眼见着又要陷入对未来世界美好的描述中。

“我不同意。”施队摇头反对道：“把他报上去，然后呢？成为国家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或许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或许浪费个几十年最后得出一个不可复制的结论来，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一些？”

“按照常例推断当然是后者，可是，我们可以用克隆技术或者基因复制技术，将他的基因片段移植到其他受精卵中，一旦出现怪胎咱们可以第一时间人道毁灭，多做几个总有一个会成功吧？就算这是违反人性原则，是绝对不允许的。。。。。。”宋主任这才想出施队长话中隐藏的意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满脸通红地说道：“这里你级别最高，你不同意也可以，反正你答应我可以研究他就成，正好我还不想让人抢夺我的研究成果呢！”

刘昊听到这里才稍微松了口气，还没等他说话，施队长一改平常笑眯眯地样子，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按岁数我应该叫你声太祖爷爷，不过，还是叫你刘昊吧，就象我刚才说的，隐藏你的身份只不过是不想让一个可以替国家出力的人才埋没在实验室中，好了，废话不说了，意思你明白就好。已经是凌晨，我带你去休息室，明天早上再来收拾那个经理。”

“等等！”老宋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刘同志睡觉的时候能否戴上脑波监视器？我想记录你的脑电波活动情况。”

想到以后要经常和这样的邋遢科学怪人相处，刘昊忽然有种当国家实验基地的小白鼠也不错的想法。此刻的刘昊并没有意识到，施伟做出的决定将他引入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被再次叫醒已经是早上七点，补充了四个小时睡眠，这让刘昊多少提起些精神，简单洗漱之后，跟着前来叫他的黄胄前往餐厅吃早餐，顺便认识一下实验中心的其他人员。

孙星，四十岁上下，实验中心的卫生、杂务、日常用品采购、早中晚三餐全是他负责，是个老实肯干的勤杂工。

夏秋生，实验中心的研究员，三十岁上下，与宋清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个外表相当整洁的年轻男士，只是常年在实验中心工作，面色苍白，给人感觉书卷气相当重。

董杰，与夏秋生一样，同样是实验中心的研究员，年纪、外表、气质都和前者差不多，说两人是兄弟都有人相信，虽然充当临时介绍人的箫敏特意强调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算上宋清书、施伟、黄胄、箫敏、刘昊以及留守办公室的洪森，这九个人便是龙省经济调查队的全部成员。

正在吃早饭，洪森也驱车来到中心，同时带来酒保的消息，施队长说的一点都没错，酒保的尸体在一个小时前被两名扫大街的清洁工发现，可怜的家伙就躺在松江公路大桥的桥墩下，咽喉一刀，死的干净利落，对方甚至没有将他的尸体抛进江里，似乎确信不会被调查队的众人发现任何线索。

“交给警方处理吧，或许他们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咱们还需要把重点放在那个半死不活的经理身上。”施队说完目光却投向刘昊这边。

刘昊刚好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

赵莹破除逻辑炸弹失败后，这个名叫吴滨海的经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触发了催眠者留在他潜意识中的自毁指令，他开始绝食，躺在牢房中很少活动，不断睡觉，最后宋清书为了延长他的生命，不得已用了捆绑床与营养点滴这才节制住吴滨海逐渐恶化的身体情况。

刘昊独自进入关押吴滨海的牢房，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光线柔和，没有噪音，除了对方被捆在床上外，一切条件确实都很符合进行催眠治疗。

坐到吴经理身边，刘昊用小商人那种最标准的和蔼表情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说道：“吴经理，感觉如何？”

囚犯只是用呆滞的目光看了眼新面孔，然后继续将眼光挪向天花板，很显然，他并不打算和新面孔交流些什么。

刘昊也不着急，早上换的营养剂中已经加了一些催眠用的药物，保证吴滨海清醒的同时最大程度降低他的大脑兴奋点。外围队员现在要做的不过是降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戒心罢了，他很随意地从塑料袋中掏出一个苹果，又拿起个水果刀，开始削皮，象说家常一样唠道：“吴经理，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个刚入队的新人，今天来只是告诉你，再过几天，你就要到青海去砸石头了。”

吴滨海的眼球勉强挪动了两下，又继续望向顶棚。

这句话从监听频道传入众人的耳朵里，箫敏忍不住说道：“刘昊在做什么？”

“他在降低对方的警戒心，顺便引起这个家伙的注意。”施伟对催眠术多少有些涉猎，随口解释道。

果然，刘昊接下来就是喋喋不休地讲述青海那边的监狱如何艰苦，犯人如何劳累，很多时候犯人想死都死不了，因为国家新政策，死一个犯人看守要负责等等。

终于，在药物与可怕前景的双重作用下，吴经理张开嘴，艰难地问道：“我不过是走私点稀有动物，凭什么判我那么重？”

刘昊心中一喜，他肯交流就说明自己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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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新手就是新手

（为了避免被朋友们说我骗字数，随风特意简化催眠描述，实际催眠过程比随风描述的要复杂许多。另外随风再次声明，此书纯属虚构，请不要与现实挂钩，谢谢！）

刘昊轻轻摇晃着苹果皮，有意无意地说道：“官字两个口，既然找不到幕后的人，你就是承担最大罪责的家伙，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孩子，恐怕，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吴经理的火气不小，可惜身体虚弱，只能挣扎着盯紧对方，辩解道：“真的不关我的事！如果我能想起从什么人那里进的这批鸟，早就说了！”

刘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除了高兴还有无奈，高兴的是这家伙神情激动不假，同时也能看出他的思绪十分散乱，正是催眠的好时机，无奈的是如果不是被人用催眠术封住了部分记忆，直接用自白剂收拾面前这个家伙会简单许多。

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刘昊依旧摇晃着苹果皮，紧盯着吴滨海的双眼缓慢说道：“你是不是很爱你的妻子和孩子？”

吴经理一呆，有些迷茫地回答道：“那当然，尤其我那个淘小子，他今年才七岁，刚刚上小学，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是呀，小孩子这个年纪肯定很淘气，家里有什么东西就破坏什么，他当初一定让你又高兴又恼火吧？”刘昊知道此刻是最关键的时期，隔着苹果皮与吴滨海四目相对，不放过对方表情的丝毫变化，尤其是瞳孔收缩放大的频率。

“那个臭小子，跟我小时侯一样，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他妈没少埋怨我。”吴经理的瞳孔收缩频率开始减缓，瞳孔有放大的趋势，看样子他已经逐渐沉浸在对孩子的回忆中，到此刻为止，催眠术算是成功了一大部分，接下来刘昊就可以引导着进入催眠状态的对象慢慢搜寻他的记忆了。

时间线搜索法的效果有些慢，不过安全性高一些，刘昊柔声说道：“想想他刚上学的时候，你一定很高兴吧？”

“高兴？是很高兴，也很头疼，上学第一天就把同学欺负哭了，那个臭小子，小孩子不好养啊。”吴经理感叹道。

“小孩子是不好养，尤其是他们犯错后的可怜相，真让人是狠不得又打不得。”刘昊顺着对方的话接着问道：“上了几个月的学，应该老实一些吧？”

“恩，最近老实许多了，毕竟大了一些，懂事了，比早年光屁股满地跑，他妈追在屁股后面喂饭的时候好了许多，尤其是刚生下来的时候，肉团团的，别提多可爱了。”吴滨海的思维发散已经到了一定程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是呀，那双小手，有什么抓什么，抓什么都往嘴里送。”刘昊不禁想起了他曾经拥有的两个娃，一转眼，百多年就这么过去了，自己却连他们的尸首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有孩子真好，让人活着有盼头，你也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吧？”吴滨海的声音有些缓慢又有些模糊，让人听来似乎来自远方。。。。。。

刘昊刚刚想点头附和，开始混沌的思绪中忽然飘过赵莹的面孔！

刘昊惊叫一声翻坐在地上，头脑中没来由地象被钢针扎过一样疼痛！新任催眠师百年来很少如此惊慌失措，看着面露冷笑地吴经理失声叫道：“你！你没中逻辑炸弹！根本就是你催眠了赵莹！”

“能从我的反制中清醒过来，你是第一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此刻的吴滨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痴呆状态，两眼精光四射，紧盯着刘昊问道。

刘昊只感觉脑袋没来由地一昏，扭头不去看吴经理的眼睛，恨声说道：“别以为你的强制催眠对我有效！只要意志坚定的人就不会受到催眠术的影响！何况我已经清楚你是个催眠高手，更不可能上当！”

话说到这个当口，外面监听的如果不知道出了事，那就傻到家了，扑通一声，牢房的门被撞开，黄胄第一个冲近来，迈步从刘昊身上跨了过去，比常人大两号的拳头轮起来几乎带着残影！只一下，吴经理就变成了卫生球制造机——翻着白眼滩在床上没了声息。

大黄性子直，可他不是笨蛋，光听对话就知道眼前这个经理才是害死赵莹的直接凶手，如果不是要从他身上挖出幕后主使，刚刚那一拳足以将已经虚弱不堪的吴滨海活活打死！

五分钟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会议室，这也算是国人的传统，大事小情先开个会，即使是特殊部门也无法免俗。也不知道是特殊部门的习俗还是经费不足，实验中心所谓的会议室其实就是饭厅，那台播放时事新闻的投影机切换个输入频道就成了会议室的多媒体投影，相比于某些区政府甚至是镇政府，除了最尖端的实验设备，这里的条件都要简陋许多。

施队长先是提到对于酒保叛国后，他作为队长应该检讨的过失，然后又提到上面的处理意见是将他从正式队长降成代理队长，工资降一级，将这些过场走完，这才很正式地说道：“吴滨海的事情大家怎么看？刘昊，你先说，我们几个加入调查队的年头太多，办案都办出模式了，你的情况特殊，有什么想法先说出来听听。”

刘昊此刻刚从头昏脑涨的程度缓解出来，正想着他那个小店该怎么处理，能有什么想法？略一犹豫之后这才说道：“我知道的东西太少，只有一条可以确定，那个吴滨既然催眠了赵医生，应该通过赵莹传出了信息，我不知道医生与酒保谁的级别高，如果是赵医生，而且她知道这个实验中心，我觉得该是咱们加强防备的时候了。”

“不用担心，赵医生除了经常出入这里，对中心的防御体系一无所知，除非对方能弄来重武器，明目张胆地发动一场战争，否则，咱们在地下就是最安全的。看样子咱们无意中抓了条大鱼呢，我一直以为是酒保推断出赵莹的疗养地并且将地点泄露了出去，现在看来，可能是被催眠后的赵莹自己联络了幕后主使，这也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在安置陷阱之后依然要将赵医生灭口！”施队长通过刘昊的推断弥补了一些细节问题后接着说道：“你觉得咱们现在使用自白剂对付吴滨海是否有效？”

“自白剂的效果我不清楚。”刘昊沉吟着说道：“催眠高手很容易对自我进行催眠，恐怕自白剂打下去也没有用，只要询问的话之中出现关键词，他就不会吐露出任何咱们需要的信息。”

“施队，如果你是某个组织中身份比较高的家伙，进入龙省想弄点大动作却因为一个小失误被咱们抓了，你会怎么做？”萧敏直接来了个换位思考，插话问道。

“假设我是姓吴的，身份没暴露，肯定想办法在第一时间联络同伙把自己弄出去，动用酒保这个钉子只能说明吴滨海的利用价值很高，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杀掉咱们呢？”施队沉思着说道：“只要外派人员受到袭击，酒保失踪，实验中心的防御必定升到最高，对于他的逃离十分不利，这样说不通啊。”

洪森话少，进入分析模式却能长篇大论道：“假设不是刘昊发觉他的身份，在专属调查队的催眠师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不重要的小角色成为唯一的线索，施队，按照一般模式处理，为了这种小角色是不能暴露实验中心的确切位置，咱们会将他转移到另一个防御森严的地方，然后安排其它催眠师对其再次催眠，对吧？”

一句话惊醒众人！

吴滨海的逃离计划立刻浮出水面，前后串联起来就相当简单了，他假装被催眠封闭了关键记忆，由于是小角色，接受催眠治疗的时候除了赵莹本人，不会有人监视，他大可以反制催眠师，然后利用赵莹传递相关信息！有了酒保这个叛徒提供的资料做参考，通过在赵莹身边布置陷阱暗算众人把水搅浑，不论成功失败也掩饰了专属催眠师死亡这件事，让幸存者以为幕后主使要杀所有人而不是赵医生一人。他这个‘小角色’再想逃跑就简单许多，有九成可能从实验中心被转移出来，在转移的路上袭击囚车抢出囚犯，或者干脆炸掉囚车假死。。

没有刘昊识破吴大经理的身份，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相当高。

相比于九成以上的政府部门，调查队很有效率，宋清书一根烟还没抽完，已经被五花大绑蒙住双眼的吴经理再次被推进了审讯室。

“吴经理，我很遗憾地通知你，我们打算先把你关在实验中心几年，你哪也去不成了，你那些同伙我们会慢慢查找的，希望他们在公路两旁埋伏的时候不要等的太心急了。”施队长慢丝条理地说道，语气听起来十分怨毒，也难怪，整队人被个俘虏涮了，还搭上个好队友，换了别人，活剖了姓吴的也算正常。

吴滨海知道生路已断，到也爽快，很干脆地说道：“放我条活路，保护我的家人，我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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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兄弟齐心赚外块

黑暗，阴冷潮湿的黑暗，坑道中充满了土腥味，这让谢老二感觉有些憋闷，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两句，却被他大哥谢老大呵斥道：“嚎啥！前面就到了，快挖！”

虽说祖上闻土的功夫没传下来，大哥看深浅的功夫在行内也是数得上的，听到身后的老大这么说，谢老二抖擞精神加快手脚，没挖两下，还真就通了，老二赶紧将随身带的一只活麻雀塞到洞子里，自己却退出土洞。等了有一根烟的工夫，用细绳把麻雀拽出来一看，还是活蹦乱跳的，哥俩这才一前一后地钻进土洞中。

手电光的照耀下，这墓穴内的摆设一目了然。

“哥，这里就这么大？也没个机关埋伏啥的。”谢老二先是看了眼墓穴中央已经锈烂的棺木，又扫了几眼低矮的墓顶，低声问道：“财宝都在哪呢？”

“清末的乡绅墓，能盖个砖顶圆圈就算是大户人家了，还财宝，你小子不懂就别瞎说，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少看！用指南针定下方位，东南西北四个角里肯定埋了压身的东西。”谢老大干盗墓这行也有年头了，中间还失手被抓过一次，还好嘴硬脑袋灵，判了两年又放出来，从那以后小心许多，再不干大活，鼓捣点清朝民国的小墓穴，这小日子过的也算舒坦。

大哥日子好过，自家兄弟看了眼馋，尤其是东北，一年中农忙三四个月，剩下那八个月都清闲着，家里有这么个大能人，又是亲哥，在谢老二看来，不拉扯兄弟一把简直没天理了。亲弟弟私下里找过大哥几次，终于让一向只找行内兄弟搭手的老大松了口，头一次带了自己兄弟干上了‘土木工程’。

带着个生手，谢老大不敢跑太远，二百公里外有个老村，靠近宁古塔，不少清朝流放犯的后代都居住在这里，别看地方偏僻，正经有几个大墓群。虽说流放抄家犯的后代不可能有太好的东西，那些墓地也都弄的十分马虎，没多少陪葬品，可是现如今古董热番天，就算是清朝的痰盂都值钱，这里又没有什么保护意识，有能耐的不愿意来，没能耐的不知道这地方，用来给谢老二练手是再好不过。

白天踩盘子，天黑下手，赶在天亮前离开，坐最早的一班龙运客车回城里，顺利的话，当天晚上就能拿到现钱。

除了洛阳铲之外，黑驴蹄子、穿山甲、蜡烛等等所谓的盗墓必备，兄弟二人一样也没带，自然，他们也没遇到过新粽子或者老粽子之类的东西。

盗墓其实没那么可怕，胆大心细再多点脑筋学习一下古人的墓葬知识，不贪心并且掌握销脏渠道，成为一个小小的盗墓罪犯其实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哥，开棺材是力气活，还是我来吧。”老二也算是傻大胆，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边去，你懂个啥！别看着棺材结实，真动手，两下就散架，砸到里面，咱们就只能靠四脚的压墓物换钱了！”老大头疼的也是这种傻大胆的性格，用钎子沿缝隙敲打了几下后，这才低声呵斥道：“过来搭把手，我头你尾，一起抬！”

两人都是壮劳力，硬生生将已经朽烂的棺材盖子弄开，里面的尸首还算完全，干瘪腐烂了一半，多少还能看出生前是个胖子，穿着也算不错，就是身上零碎没几件。

这很正常，即使是在清末的富裕人家，下葬前停灵的时候固然会弄点门面上的东西装点死者，等到合上棺材盖之前这些装饰物都会被后代取出来继续留存下去。

就这样，面子与财力都得以保全。

现在，兄弟二人分工合作，三下五除二，还真弄到点象样的东西。几块已经发绿的银饼子是从四角挖出来的，一块成色还算可以的玉佩，一个琉璃绿扳指以及一个小铃铛。这些东西在乡下财主的墓穴里很常见，除了那个铃铛。铃铛是铜的，就握在尸骨的手里，看样子属于大户人家挂在屋檐下的装饰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尸体手中，铃铛中间的铜芯不见了，光剩下个青铜的外皮。谢老大看着希奇，他多少有些鉴别古董的眼光却看不出铃铛的来历，索性都收在背包里，准备多找几个收货的，或许能卖出个好价钱。

太阳还未升起，天色已经放亮，充满绿色生机的北方荒野薄雾弥漫，给人清新舒爽的感觉，兄弟二人从坑道里爬出来，顿时感觉心旷神怡，谢老二也不找个隐蔽地，直接解开裤子开始释放积攒了半夜的压力，谢老大嘿嘿一笑，边解裤子边说道：“兄弟，你还真有胆量，哥哥我头一次干这个活，没进坑之前就已经尿了三回。”

“那是，咱是谁啊，谢家老二！怎么也不能给哥哥丢脸不是？”谢老二刚吹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咽呜声！哭声凄凉，仿佛带有无尽地哀怨！老二手一抖，差点没洒了自己半裤子尿水！

这下可把谢老大笑坏了，要不是腾不开手，恐怕他就得趴在地上，边笑边解释道：“别怕，刚刚那声是山里的蛤蟆叫。”

“蛤蟆？蛤蟆叫咋跟女人哭一个声？”老二很明显还没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左右端详，手里下意识地纂住了洛阳铲的把。

“得了，真是蛤蟆叫，山里蛇多，叫大声了招蛇，所以这边的蛤蟆都这个声音。”说话间谢老大解决完毕，系上裤子，转身收拾东西，说道：“别发呆了，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过来帮忙，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赶到村头坐头班车呢。”

“等等！又有女人在哭！”谢老二瞪着眼睛四处乱转，看样子不是找女人就是在找蛤蟆。

“女人！你就知道女人！得了，大哥答应你，多干几次回去就给你找个媳妇！”老大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是酒劲刚上头吧？平常你也挺能喝的啊。”

当弟弟的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不好意思地憨笑了几声，赶紧和哥哥一起忙活。。。。。。

“一看就是乡下货，那块玉是咱东北岫岩产的，不是啥好品质，几块银饼子重是重了点，我这里不收，你找人打首饰去吧，至于琉璃扳指和那个狗铃铛你们自己留着玩。”钱大牙叼着根哈德门，大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地说道：“两千最多。”

“得了！三千，扳指和铃铛都给你。”谢老大咬牙还价道，他知道那玉不值钱，本来指望扳指和铃铛能卖上个价，可对方识货，一口就叫破了扳指是琉璃的，就连铃铛也知道是那些老旗人养狗用的。

钱大牙先是翻起眼皮瞄了眼面前地兄弟俩，撇撇嘴，从鼻子里喷口烟，这才说道：“我这里价钱一向公道，那个破扳指和狗铃铛连二十块都不值，要来没用，这样吧，看在你小子带生瓜蛋子很不容易的份儿上，两千五，成，东西留下，不成，你另找他人！”

话说到这里，谢老大还能挣什么，辛苦一晚上刨掉路费，一人刚好一千块，也算不错的收入，钱货两清，兄弟俩转身出门。

钱大牙并没起身送客，慢悠悠地抽完那根烟，看看时间刚好到中午，翻身站起，两步来到店门口，先是开门左右扫了几眼，手脚麻利地将收购古旧物品的广告牌搬进屋，立刻关门歇业。

钱大牙先是将收来的扳指随手丢进柜台里，又把那块玉佩随便塞进一个首饰托摆在货架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拿出来，开始嘿嘿地傻笑。

这个铃铛黝黑发绿，放在手里沉甸甸地，两个笨蛋也不想想，真要拴狗身上，这么精致的青铜铃铛不是太浪费了吗？轻轻抚摩着铃铛上的花纹，即使钱大牙不知道花纹的含义，多少能看出来这些是古篆字，这铃铛起码也是汉朝往上的青铜器！

相比那些青铜鼎、青铜剑，如此细致的青铜铃铛钱大牙可是第一次见，正反两面还都有一个篆字，不是常听那些专家说一个篆字一万吗？只要这件东西是真的，光凭那两个字，就值个两万！

飞来横财砸在脑袋上，谁能不高兴？

钱大牙的算盘打的十分精明，这种古董不能随便出手，尤其是来路不明的情况下，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先放在手中几年，要不然当个传家宝也不错，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个铃铛没有铜芯，换句话讲就是缺少个小零件。

顺手按了几个键，收赃物的家伙给同行挂了个电话，客气两句后问道：“能做个青铜件吗？小棒槌模样，尽量仿旧，类似秦汉时期的就最好了，两厘米长，尾巴上带个小钩，过一会我把图样给你送去，见面谈工钱，如何？”

得到肯定答复后，精明地钱大老板将铃铛锁好，画了个自认为匹配的图样，从店铺后门出来，抬手打车，一路哼着小调前往同行家。

下午的阳光很温暖，出租车上的钱老板很舒服，不禁打起了瞌睡。

恍惚间，他似乎梦到了自己睡在满床的人民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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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花江迷案

办公、打字、茶

“哎呀，真是好累人啊！”黄胄敲打着自己的肩膀，努力舒展着壮硕地身躯，也确实难为他这个个头蜷缩在电脑桌前敲打文职报告。

“现在是值班时间，有什么好埋怨的？”隔壁的萧敏用办公电脑看着电影，里面传来熟悉地机械声，不知道又是哪个汽车人成员成功地变成了人类。

“这人不能闲，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黄胄还感慨上了，仰着脖子叫嚷道：“洪森，今天队长不在，中午想吃什么？”

“拉面。”

洪森的话依旧不多，尤其是与他关系一向不错的酒保横死桥下后，这几天愈加沉默了，黄胄也不介意转头又喊道：“老鬼，你呢？对了，你那套房子处理出去没有？”

调查队的众人也都是见多识广，压根没把刘昊的特殊体质放在心上，众人都清楚刘昊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多么难得与危险。除了当初宋清书了解情况之外，再没有人特意去问刘昊身世的问题。小店主也将自己做小买卖积累下来的经验都发挥出来，待人接物和蔼可亲，进入调查队没三天，刘昊就获得了老鬼这个外号。按照萧敏的话讲，这叫做人老精鬼老灵，刘昊滑头成这个样子，老鬼这个外号放在他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

能够进入这样一个集体，交到这些将自己当作普通人看的朋友，刘昊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按照相关规定，一向有宅男潜质的他不得不将小店铺外带那套房子都盘了出去，住进了为调查队员专门准备的军区住宅。

“处理出去了，昨天下午刚刚有电话进来，下午队长回来我想请假去办过户，午饭你们自己去吧，我看家。”刘昊头不抬眼不睁地盯着电脑屏幕，如同石化一般端坐不动。

说话间大黄已经来到新同事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嗤笑道：“还在看资料啊？拜托，不用这么着急进入角色，说实在的，咱们以往遇到的那些案件，绝大多数都是独立的，独立是什么意思明白不？细看下来几乎没有两件案件是一样的，在这里工作靠的是基础知识和丰富的想象力。”

萧敏关上电脑走出办公间，对于黄胄的理论顺便也发表了自己的一番见解，“看案件知道个大概就成，就是我们几个也都是半瓢水逛荡，关键东西还要宋老头讲，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要真想弄明白里面的那些理论知识，估计再学个十年都未必，况且许多东西根本不是现代科技能解释的，只能推论，明天去新华书店弄几本大学物理、生物、化学之类的书回来啃啃就差不多了。”

几个人正说着，电梯声响，施队长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看表情就知道，这次四方碰头会开的不错，“都听仔细了！今天我请客！满汉楼还是大骨棒，你们任选！”

“队长，别光说请客，吃饭不着急，详细说说案情进展吧！”萧敏顺脚踢过去一个凳子，施伟抬腿往上一坐，姿势一摆立刻没了小科员的感觉，整个就是一说书的。

吴滨海招供的相当利落，他属于‘香蕉人’，也就是外面黄皮肤内里完全是白瓤的国际间谍，当年出国留学加入到‘非’官方的财团组织，接受一系列的间谍训练，这种国际组织类似雇佣兵联盟，不过他的身份该叫雇佣间谍。与那些就知道将自己变成爆竹的恐怖分子不同，只要出的起价钱，别管是极端宗教组织，反华势力还是国家机构，都可以雇佣他们进行一些特殊任务，收集情报、制造恐慌、散播谣言、煽动骚乱是这类人的拿手好戏。

临近华夏国举办世界性的盛会，这批变异生物本打算用特殊渠道前往华夏国首都在盛会期间放飞，制造恐慌，破坏华夏国在国际上的形象，还可以诬陷华夏国污染严重等等，可谓一举多得，其心歹毒。一直潜伏在龙省作为该组织东北部的总负责人，吴滨海自然成为这次活动的总执行人，利用他的强力催眠术为破坏计划的实施保驾护航，没想到刚刚到达龙省省会，这些变异鸟类就逃脱了监管制造出血案，后续就是调查队出场，引出了一系列事端。

现在首恶被抓又知道逃脱无望，任务失败再没有一棵大树遮风挡雨，恐怕连带妻儿都要成为组织的报复对象，毕竟客户出了大价钱，不做出点实际行动对于出资人不好交代。

调查队做到这一步应记头功，剩余的自然就托付给保姆和安老大，有了吴大头目的指点，里里外外抓了二十多人，算是将该组织投放在东北地区的人员连根拔起，至于保姆如何指挥海外人员进行相关的报复行动，这就不是调查队应该知道的事情了。

“好了，我的代理队长头衔取消，恢复成队长头衔，调查队全体人员一次性现金奖励。”施队的脸色忽然肃穆下来，掏出个红色的盒子，接着说道：“赵莹父母死的早，只有个哥哥在医大麻醉科，骨灰、抚恤金刚刚我已经送去了，勋章也给他哥哥看了，大黄，麻烦你把勋章收起来，去实验中心的时候带上，挂到功勋室去。”

黄胄答应一声，上前将勋章收到衣兜里，施队扫了一眼表情低沉的众人，宽慰道：“都别拉长个脸，进调查队头一天我就说过，这个工作比国字头的保姆都危险，你们早就该有心理准备！好了！打起精神来，今天又是盛会开幕的日子，咱们去吃顿好的！然后全员二十四小时在岗值班，一直到盛会结束！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答应的是相当痛快，五个人刚到楼下，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将午饭庆祝的念头打断，施队长接起电话起初还是神态轻松，五秒钟之后脸色就变了，剩余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奇*书*网*.*整*理*提*供)除了洪森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最喜欢热闹的黄胄已经垮下脸来，知道这次庆功宴又没了指望。

挂断电话，施伟也叹了口气，心说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把众人的心态鼓励起来，这饭还没吃，转眼就来事，心里这样想，嘴上还不能这么说，只能尽量用平静地语调说道：“安老大转来一个特殊任务，四十八小时内刚刚发生的神秘死亡案件，资料已经传到咱们的服务器上，现在没有看门的，定快餐不方便，楼上还有几碗方便面大家凑合吃一顿，这顿饭先记下，回头补。”

队长发话，众人能有什么异议？

伴随着方便面的香味，投影仪由暗转明，先上来的是一段视频资料与现场配音，视频抖动的厉害，配音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很明显不是专业人士。

大概意思还能看明白，在民房里出现一具尸体，男性，趴在电脑桌前，不到三十岁，看情况是自杀，只不过方式诡异了一些。用一把锥子扎进耳朵里把自己活活戳死，似乎还怕死的不透，根据脑浆的流淌程度估计，戳到最里面的时候多少搅动了两下这才咽气，从画外音可以推断出该人结婚不超过六个月，身体情况正常，经济上没有问题，找不到任何自杀的理由。

第一段视频播放完，紧接着又是一段，这次是报案人口供，声称有人暗算他的女朋友，可能是下药或者其它什么方法，因为他正和女朋友视频聊天，忽然对方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就开始语无伦次，手舞足蹈，最终口吐白沫昏到在地被家人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第三段视频同样是死亡现场，看起来也是自杀事件，死者是一名刚下夜班的护士，死亡方式同样很让人摸不到头脑。从表面看来，她将尖刀插在桌子缝隙之间，接着用刀尖刺穿自己的咽喉，她是以一种相当缓慢地速度刺穿自己的颈动脉，因此血液是流出来而不是瞬间喷溅出来的。

安老大那边的负责人似乎算好了时间，三段录像看完，他的视频电话刚好挂进办公室，刘昊还是头一次‘近’距离与其它国字号的人员接触，难免有些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图像。

负责人姓高，是个组长，四十多岁，光头，黑脸，看起来很和气地一个人，他也不和施队客气，直接说道：“刚刚三个资料都是最近录制的，事件都是发生在花江市市区里，短短三天内已经发生无法解释的自杀事件两起，昏迷事件四起，受害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让我们最难以理解的地方就是死亡的那两起明明都是正常人无法完成的自杀方式，没有人能够忍受那么大的痛苦，必须承认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你对这几件案子怎么看？”

“花江只是个地市级城市，市区人口不过七十万，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六起特殊事件，光从几率上推断就有问题，具体看法要等我们到现场才能下结论。”施队这话说的相当谨慎，又和高组长交流几句切断视频会议后转身说道：“省城留下萧敏与黄胄值班，洪森，你与刘昊跟我去一趟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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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浅谈峥嵘岁月

花江距离省会冰城大概有四个小时的车程，安排完省城的一些零碎工作，整理装备，检修车辆，三人抓紧时间出发，刚好赶到花江市区吃晚饭。

改装过的JEEP2500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刘昊不太懂车，窗外的景色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将后座上的屏幕打开，重复播放着三段视频，逐一与高组长传来的文字资料对应。

施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也不回地问道：“会不会又是催眠作案？那个姓吴地没交代干净又或者白色组织另有人员在这里潜伏？”

与雇佣兵联盟中的佣兵部队一样，雇佣间谍也分成大大小小多个集团，互相之间既有协作也有竞争，施队长口中的白色组织就是吴滨海所属雇佣间谍组织的俗称，在国际上排名第一，据说北美国土资源局偶尔也雇佣他们完成一些棘手的任务。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刘昊清楚特殊部门反而没有普通政府部门的那种繁文缛节，打官腔在很多时候是会害死人的，因此也不避讳什么，很直接地否定道：“如果是群体心理暗示，比如九七年北美的天堂之门事件，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如果仅仅是个人，恐怕难以被催眠到这种程度，人类潜意识中求生的欲望是最强烈的，在催眠状态下立刻让一个人去死，除非是相当程度的精神病患者，否则被催眠者往往都会在第一时间清醒或者作出反抗的表示。至于是否有其他潜伏者，可能性不大，想要完成吴滨海失败的任务也不用在地级市里连续杀人，浪费时间精力还没有制造恐慌的效果。”

“这些催眠知识在资料库中体现不出来，常年在网上冲浪积累的吧？分析的不错，不得不说我拣到了宝贝。”施伟对于能拥有一名学识广泛的新队员还是很庆幸的，随口夸奖了几句之后点了根烟，说道：“如果不是间谍组织参与其中，你有什么看法？”

刘昊看了眼队长从反光镜折射过来的目光，有些抱歉地笑笑道：“我没有那么渊博的医学知识，这可推断不出来，从资料上看，死者的身体内没有特殊药物，但是大脑分泌的各种激素却都超过了正常人，如果不是他们的死状特殊，我还以为他们是中了毒蝇伞的提炼物而死。”

毒蝇伞是产于东北的一种毒蘑菇，外表平常，多长于林间空地，依靠土地营养与毒杀的昆虫尸体为生，直接食用会导致腹泻，严重的脱水死亡。它的提炼物却相当厉害，一旦进入人体就可以导致血管栓塞，导致类似脑出血的情况出现，至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哪种试剂能够将提取物在死者体内反应后的残留物检测出来。因此，毒蝇伞本身也被称为法医的禁区，除了在法医界偶尔被提到外，绝少有法医愿意跟圈外人提起它。

杀人后不留丝毫痕迹，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将自杀与神经错乱当成两件案子调查或许会有效。”洪森手握方向盘，话依旧简短。

在场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出来除了解决案件，施队也存了锻炼新人，安抚老人的心思，洪森对施队的安排多少有些感激，至于刘昊，能够这么快站在外派第一线，心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感谢面前这个小他一百岁的队长。

又讨论了几句案情，始终没有头绪，刘昊的目光重新被窗外景色重新吸引，三人此刻已经驱车来到了一座山中小镇，午后日头刚刚倾斜，公路两侧的山野与小镇本身被金黄色的光芒填满，十几座看起来相当古老的木头小楼与一间俄式小教堂耸立在小镇中央，更给其增添了古旧与神秘的欧洲色彩。

“横道河子，那是圣母进堂教堂。”刘昊喃喃说道。

“你来过这里？”施伟忍不住问道，好奇心谁都有，作为一队之长，三十岁上下的他也不例外，只是介于身后这个队员的身世特殊，不好开口问罢了。

“来过，当年抗联打鬼子的时候来过，给李大爷打过下手。”刘昊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与记忆中几十年前漫天风雪的景色相重叠，似乎又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虽然吉普车前座上的二人都知道身后这位岁数过百，可是听到他们的新队友竟然还有加入抗联的经历，还是忍不住对视一眼，施队追问道：“李大爷？不会是李兆麟将军吧？”

“李兆麟将军？不是，不是。”刘昊这才从记忆中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句老话，能跟在李将军身边的都是名留青史的主，我是给李升大爷打过下手。”

“李升？”听语气就知道，这二位对这个名字相当的陌生。

“抗联老人听过么？”刘昊忍不住问道，其实他也明白，两位新搭档多半不会知道有这么个人物的，许多当年为了建设这个国家真正奉贤出身家性命的英雄人物都被后人遗忘了，还有多少人能知道那些同样做出贡献的平民百姓呢？

施队长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说道：“难怪你的射击姿势怪怪的，总是翻手腕子开枪，准头还不差，当年用驳壳枪用习惯了吧？”

“练过一段时间，抗联被打散后我钻了山沟，再就没机会练手了。。。。。。”刘昊话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似乎回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洪森与施伟忍不住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中都透着敬佩与惊异。

如果不是有特殊体质这个事情在前面铺垫，谁能相信他们的车里就坐着一位老抗联？哪怕只是和通信员搭伴送情报也足够让人惊讶了，就算二人对李升这个名字陌生，但是对历史上那只赫赫有名却又经历悲惨的联军并不陌生，毕竟调查队所负责的省份就是当年东北抗联活动的主要区域。

一想到顶峰时期四万多人的联军在零下四五十度的荒野中与鬼子拼命，最终打残打光，百不存一，幸存者进入苏联境内坚持所谓的小股部队袭扰作战，常常是十几二十人的攻击一个偏远点的鬼子哨所或巡逻队，二人就理解为什么刘昊不愿提起这段经历了。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三人各怀心思，直到吉普车开到花江市区内的安老大办公点才重新打起精神。

高组长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三人到来，施队第一个下车与高组长寒暄，顺便介绍一下调查队的新成员，高组长上前与刘昊礼节性的握了握手，看着施伟说道：“还是你们调查队好，人事方面比较灵活，只要认为适合的人才都可以第一时间先斩后奏招进队里，施队，你可别忘了，当初要走萧敏的时候答应请我吃饭，这个许诺有年头了吧？”

“等这件案子忙完，我肯定请你！”施伟客气着，与高组长并肩向会议室走去，刘昊与洪森跟在两人身后。

宾主落座，双方直接进入主题，高组长声音低沉地说道：“废话不说了，案子交给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直说，刚刚又发生一起自杀案件，还是闹市区，法医已经过去了，由于咱们身份特殊，等晚上人少的时候再去看现场吧。”

施队走到花江地区图之前，看了眼七名受害人出事时所在位置，转身说道：“前六人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了，暂时没找到值得咱们追查的线索，第七个人给咱们的帮助可能不大，似乎这七人都无关联，案发到现在除了这七名受害人，我想知道各个医院是否还收治了其他情况难以判断的昏迷者或死者？”

“那几个昏迷的受害人都做了相应检测，在脑内发现了数个微小的出血点，但是这些出血点却不足以致命，就算陷入昏迷状态也不应该呈现类似植物人的特征。”高组长苦笑着说道：“在上面认为你们该接手案件之前，我们已经将时间范围扩大到第一件案子发生的前三天，各个医院都没有收治类似的患者，只有一个死者比较可疑，三十九岁，尸体解剖说明他死于突发性脑溢血。”

“是先天性疾病导致的么？”洪森低声问道。

“尸检结果确认是非正常死亡，原因不明。”高组长显然知道洪森的脾气，继续说道：“这人叫钱卫国，外号钱大牙，是个开古董店的，多数时候都弄些假古董骗人。这人是在超市采购的时候忽然倒地不起，送到医院前就死了，尸检完毕后，尸体已经被家属领走。”

“倒卖古董？有点意思。”施伟继续问道：“他的店铺去过没有？”

高组长显然做了不少功课，顺手在电脑前用鼠标打开一个目录，通过投影仪发到幕布上，“这是我们在他店里拍的照片，没发现可疑物品，假古董一大堆，民国的有几个，只有这块玉佩是清朝的真品，判断是刚刚出土的，通过复原他的笔记本压痕，我们得到了这么一张图，是个小零件的示意图，问过考古方面的专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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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比想象中简单

刘昊仔细端详了几眼，这张图上画了个带钩的棒槌，从标注大小看只有不到三厘米长，这东西钩子部分的弧度不大，不能当鱼钩，猛然看见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高组长有些苦笑地说道：“如果放大到半米有点象古代洗衣服的棒槌，三厘米长就只能说它是某个物件上的零件了。”

零件？刘昊脑筋一动，脱口而出：“那是铃铛的芯！”

铃铛这个东西千百年来的变化都不大，最近几十年才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在座众人谁都没有向类似方向去想，就算是考古专家，你拿个皇帝的恭桶去他能鉴定，拿个几百年前老百姓家的房檐风铃，鬼才知道这是什么。刘昊这个百年老怪物却不一样，当年那些马铃铛、牛铃铛见了无数，老屋子破庙里的风铃也见过不少，只是稍一思索就认了出来。

“钱姓死者的随身物品上并没有发现铃铛或者类似的配件。”高组长皱皱眉头，顺便调出与其相关的资料再次确认后又说道：“如果真有这么个东西，我们也无从追查来源，距离钱卫国店铺最近的城市视频头也在两个街区之外，根本掌握不到近期都有什么人进出店铺，超市的监视录像我们已经采集完毕，清晰度处理后的带子估计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送来一个U盘，高组长顺手将U盘插进投影的USB接口上，调整视频格式后开始播放相对清晰一些的超市监视录像。从时间看是下午四点二十七分，钱卫国推着购物车刚刚走进监视范围内，似乎感觉有些头脑昏沉，晃荡了几下脑袋，还用手摸了摸额头，又向前走了几步，很突然地用手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超市职员、警卫、经理陆续来到现场，半小时之后救护人员开始抢救，差不多抢救了十多分钟宣告抢救失败，将钱卫国的尸体抬离超市。

“尸检报告说他是脑溢血？”施伟不等视频放完就质疑道：“为什么这个人倒下的时候捂住胸口呢？”

“法医应该没问题，如果不是心脏病发作。。。。。。”高组长沉吟了几秒就下了结论，“说明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对死者来讲相当重要，即使发病的时候也下意识地用手去护住！”

“先从这里下手，刘昊，你和我去医院，看看钱卫国到医院前后都有谁接近过他，那两个急救人员是重点调查对象。”施伟站起身说道：“洪森，你去超市，尽量排查靠近过钱卫国的超市人员，高组长，麻烦你在办公室等我们的消息，如果需要协助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

花江市的夜晚自然比不上冰城繁华，即使是夏天，九点之后街道上就显得比较清冷，没有几个行人。施队载着刘昊来到花江人民医院，值班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两人只好按照指示牌来到急诊室，有个中年医生在值班，见到二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有急诊病人？”

刘昊闻到一股酸臭的酒味，不由得皱皱眉头，施队显然也闻道了，却装做不介意地说道：“我们想查一下四天前下午的急诊记录，有一个叫钱卫国的，是哪几位救护人员出的车？”

“你，你谁啊？记录是说查就查的吗？”看样子这个医生喝了不少，又觉得面前这两个家伙都是一副善良模样，口气立刻就变成了‘没好处休想我给你查’的样子。

刘昊不是闹事的人，看到一个值班医生竟然如此混蛋，禁不住有些恼火，刚想上前半步说两句却被施伟一个手势给止住了，施队笑呵呵地走到医生面前又问道：“我们只是来查查记录，行个方便吧，你喝了酒还值班，就不怕传出去影响声誉？”

“哎呀？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不？”看样子这位来头不小，立刻摆出一副‘衙内’的标准表情。还没等刘昊反应过来，施队的一只右拳已经准确地砸在了值班医生略带浮肿的眼睛上，对方的惨叫还没出口，施伟下一拳正掏在倒霉医生的胃部下方，然后敏捷地后退一步，捏住鼻子靠在急诊室地墙边，悠闲地欣赏白衣天使将晚上吃的那点好酒好菜全都‘摆’在地板上。

“玩忽职守对于医生来讲就很过分了，连点眼力都没有就威胁人，那你就离死不远了！”在刘昊的印象中一向很和蔼地施队也有相当火暴的一面，“老鬼，一会他缓过劲，把咱们对外的证件给他看。”

等到医生吐完，预料中的报警、威胁等话语还没出口，刘昊强忍着笑，直接将自己的调查队证件塞在值班医生眼前，按照黄胄特意交代的方式用食指和中指挡住经济两个字，在医生看来就是国家**调查队——龙省分队调查员：刘昊。

就连话都是萧敏特意嘱咐刘昊说的：“想投诉我，去找当地的安全部门，然后报到省里等消息！”

医生是喝的有点高，还算没傻到家，挨完打以后有些下不来台，一个是怕再挨揍，再一个国家**调查队的名头太唬人，当下就喷着口臭说道：“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跟你说了，查值班记录！”

这次医生动手相当麻利，不到三分钟，最近十天的值班记录就从计算机里调出来，还是指纹打卡的那种，也算是高科技。记录是两天一个班，也就是上十二小时休息三十六小时，地市级的医院并不大，一共就两辆救护车，连值班医生在内急诊室一共二十一人。

“按记录看，这个叫董双福的就是当天去接钱卫国的急救人员之一，当天六点下班，应该是第三天早上六点来上班，怎么没有新的记录？”施伟扭头询问正在辛苦整理地面的值班医生。

这医生明显就是个靠关系混饭外带欺软怕硬，记打不记吃的主儿，回答速度相当快：“不清楚，他没来上班，电话也联络不上，明天再没消息就要派人去他家看看了。”

不用多说，两人查完地址电话转身出门，上车之前施队给高组长打了个电话，让他调出董双福的电话记录以及查找他的社会关系，关好车门后，施伟随口说道：“觉得我打人是不是很惊讶？”

“哦，不是，那种混蛋我也想揍，就怕下手没轻重。”刘昊摇摇头，轻声笑道：“以前我就是一个能活下去就好，除非惹毛了才反抗的小老百姓，这几天身份变化太大，有些反应不过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医生没医德那还叫医生？”施队似乎想起来什么，启动车子的时候说道：“老队长还在的时候，我们有个队员任务中受伤，送到附近的一家大医院，急救麻醉师竟然要好处费！旁边的护士还一脸为我们好的样子帮腔，说不给足了手术做完病人就能疼醒！”

“你也向今天一样揍人？”刘昊听了也有些气愤，他自从醒来后就没去过医院，对最近二十年医院的衍变没什么了解，没想到医者父母心这句话早被这些医商当点心吃了。

“不，当时四把手枪顶在麻醉师的脑门上，他吓昏了，直接换了麻醉师，手术没结束那个蠢货就因为玩忽职守被撤职。”施队有些感叹地说道：“有时候持强凌弱也是排解压力的好办法。”

刘昊忽然有些怜悯这些工作在特殊部门的家伙，然后他也有些可怜已经无法过小市民平淡生活的自己。

董双福的家离医院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开车一脚油门的距离，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职工家属楼，电子门早已经变成了破铁门，至于楼层中的消防用具也早就被拆卸精光。

两人下车直上六楼，很有礼貌地敲了敲三号门，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谁啊？”

“楼上的，家里下水道掉东西了，想上你这看看能不能打开下水管子拿出来。”施队忽悠起人来不用打草稿。

“来了，等一下。”随着说话声，合金门被打开，董双福开的门，他本人比照片上清瘦一些，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有些干裂，似乎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边向里让人边说道：“没见过你们啊，新搬来的？”

施伟与刘昊几乎同时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刘昊随口说道：“我们带孩子来串亲戚，小孩子不懂事，把一条珍珠项链冲到下水道里了，估计是挂在拐弯处，所以只能到你家来看看，实在是麻烦了。”

“都是邻居，客气啥，不用换鞋了，家里就我一人，也不经常收拾。”董双福嘴里说着，已经将卫生间的门打开，“通下水道我不懂，你们看着办。”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玎玲声响，刘昊没来由地感觉脑袋发昏，眼前似乎有些东西在晃，心里暗惊，扭头看了眼身旁施伟，结果却发现队长双眼发直表情呆滞，跟刚才精明和善的笑容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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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信徒董双福

刘昊知道事情不妙，抬手就去抽枪！

他慢了一步，一只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施队声音低沉地问道：“吕平，为什么背叛我们？”

吕平？那个酒保？刘昊第一个反应就是队长疯了，接下来才是强迫自己冷静，希望能在不伤害队长的情况下破解这个奇怪的情况！

“队长！你清醒点，我是老鬼！刘昊！”眼角余光中，那个董双福面带冷笑正在从容不迫地收拾着东西，刘昊不敢乱动，嘴里只能大声吼道：“董双福！你跑不掉的！马上投降！”

“你还是操心那个所谓的队长吧，他听不到你说的话。相信我，你现在已经变成队长内心深处最痛恨的一个人，我保证你活不长。”董双福口气淡淡地回应道：“我本来想控制你干掉他，没想到你小子还很能抗，算你倒霉，这东西我用起来还不熟练，不过，那些人多数是罪有应得。人怎样待我，我便怎样待他，我必照他所行的报复他。”

最后那句话让刘昊一愣，身边的施队已经将单手掏出手铐掏出来熟练地将自己的队友铐上，对正从他身边走过的董双福视而不见，“酒保，我对你的作为很痛心，你这样做如何面对死去的老队长？”

刘昊眼看着董双福慢悠悠地提着背包走出门口，心中除了惊惧还有突然升腾的怒火！此刻他已经被施队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施伟仍然用右手举枪顶着手下的后脑勺，左手熟练地在他身上搜索，摸到手枪后丢在一旁，这才后退收枪。刘昊趁着施队收枪的一瞬间咬牙对着自己的左手虎口部位猛力向内掰，忍着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用力向下一挣，只用了三秒就将手铐挣脱，反手一肘突袭施队的太阳穴！

如果在平时，这一肘多半会打空，现在施伟神情呆滞，压根就没有躲闪的意识，刘昊所要做的就是控制好力道，不要打的太重——这当然不太容易。

接下来的事情让刘昊有些发蒙，他只感觉胳膊被抓住往上送了一下，腋窝下受到推顶，脚底一轻，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剧烈的疼痛感，等到刘昊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趴在与地面亲密接触，连自己怎么被摔出去的都不知道。

耳朵贴在地面，能听到楼道里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董双福还没走远，要去追他！刘昊勉力想要起身，这才感觉到有人正坐在自己后背上，颈部依旧被顶着一只手枪。

“酒保，不要试图反抗，近身搏击我比不上大黄，对付你还没有问题，当你给老队长抹黑的时候，你知道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可惜我不能！因为你是他的儿子！老队长不想让你去冒险，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的风险，只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过的好一些，舒服一些，自在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施队看来对于酒保的死也是耿耿于怀，真不知道董双福到底做了什么，让施伟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的死讯也让我十分难过，等等！你已经死了！不，酒保已经死了！你不是酒保！你是谁？为什么和他长的一个模样！妈的，你是刘昊？我的头好疼！”

手枪被丢在一旁，思维逻辑陷入混乱的施伟瘫软在地上，刘昊来不及解释什么，上前一掌切在队长的颈部，直接将他打昏，抓起手枪，顾不得受伤的左手与脱臼的肩膀，摇晃着冲下楼，昏暗的路灯下，哪里还有董双福的身影？

“三个死者中，第一名男性死者是嫌疑人的初中同学，根据他的同班同学讲述，初中的时候嫌疑人曾经被该死者殴打过数次，死亡的护士曾经被嫌疑人追求过，第二名男性死者与嫌疑人的关联不详，他的住宅距离嫌疑人的住宅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应该有咱们没探明的关联，其余昏迷住院的四名受害人多少也和这个叫董双福的家伙能扯上关系，我们能掌握的资料就这些了，针对嫌疑人的通缉令已经发下去了，名义上他是精神病，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高组长顺手将材料放在旁边，关切地问道：“施队，没事吧？”

“还成，脑袋跟针扎的一样，感觉还没什么大事。”施伟拿凉毛巾擦擦额头接着说道：“刘昊提到的铃铛声我也听到了，然后眼前就出现了幻觉，我想，这一切应该和那个铃铛有关。”

“董双福提到他对铃铛的应用还不熟练，恐怕这些受害人中有几位根本就是他用来混淆咱们视线的。”刘昊让人摆了这么一道，刚开始产生的怒火已经被抓到这个混蛋的信念所取代，略一思索后，他接着说道：“嫌疑人逃离现场前说了这么一段话：‘人怎样待我，我便怎样待他，我必照他所行的报复他。’语气听起来有些怪，或许能给咱们提供一些线索。”

坐在旁边的洪森重复了一遍队友提到的短句，有些怀疑地说道：“圣经？”

高组长顺手在键盘上将这话输入进去搜索，十多秒后肯定地说道：“是圣经，旧约箴言二十四章二十八节，这小子肯定是个教徒，在东北能随口引用圣经的教友应该算的上是狂信徒了。”

“你的意思是他会固定时间去做礼拜？难道连环杀人犯都有宗教情节？已经有第七位受害者了，看样子他不会模仿《七宗罪》里面的情节来杀人。”施队长放下毛巾，苦笑道：“我们应该通知当地警方监视每一个基督教派的教堂，顺便将他的资料也发给教会，让教会人员帮助留意，只是有一点要强调，只能监视不能抓捕，不然普通警员遇到这家伙，非死既残，弄不好配枪也会被对方抢走。”

“能够通过铃铛杀人，不出脑电波电磁场这一块，抓他的时候动用战场雷达与全频段干扰器应该有用。”洪森言简意赅地建议道：“找军区借设备。”

高组长当然清楚对方所指的是携带相关设备的装甲车，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四天里，除了教会方面证实董双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整个花江市乃至省城都是外松内紧，所有能够出入的公路、机场、火车站全部安排适当的警力进行监控，却没有丝毫消息。

这个家伙显然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无论是手机、存折都没有使用过，也没有和自己的亲戚有过任何联络，话又说回来，如果正象他自己说的，对铃铛的操纵还在摸索中，一旦掌握了控制他人行为的能力，恐怕也不需要太多的现金就可以躲在花江市内外任何一个地方。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与解决方法，鉴于调查队主要负责区域还是在省城，又是盛会期间，详细检查后施队的身体没有异常，第五天上午，三人驱车离开了花江市，返回冰城。

开了一个多小时的闷头车，队长觉得没意思，又不想听音乐，随口问道：“老鬼，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

“哦？不会，恩，其实是有点失望，没有抓到那个家伙。”刘昊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这种情况多么？”

“看资料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未完成案例的目录？”洪森在旁边反问道。

“当然没有，可是里面只有几个案子。”刘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应他的是前排座位上二人的大笑声，施队一边笑着一边解释道：“你肯定没注意自己的权限可以搜索隐藏目录，黄胄那个臭小子总是说未破案件太多让人觉得很失败，所以多数失败案件都让他隐藏了，有计算机记录以来，咱们的破案率一直在百分之五十上下徘徊，那些未破案件中有一半多少有些头绪或者说勉强制止住事态发展，也就是说总体上有四分之一的特殊案件压根就没办法解决成为悬案。”

可能是笑过之后心情舒爽的原因，洪森的话也多了起来，接着解释道：“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咱们可以推断出董双福得到了那个铃铛而且有能力操纵他，如果这个人足够聪明，他可能会在熟练运用这个铃铛之后成功隐藏自己，就好象刘昊用催眠术掩盖身份一样，除非再遇到你这样不受铃铛影响的人，否则，他在有生之年只要不用类似手法犯案，谁能抓到他？特殊部门也不是万能的。”

刘昊很少听到洪森如此长篇大论，震惊之余也不得不同意对方的说法。

“别惊讶，洪森只有心情很好的时候话才会多一些。”施伟超过一辆运牲口的卡车，接着说道：“说起这次出行，多少也有收获，你在脑部精神的防御方面超越常人，最起码比我们这些受过相当程度训练又注射过特殊药物的调查队员要高许多，再就是紧急情况下你的反应措施很正确，不愧是打过实战的。”

刘昊对于施队的夸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支吾两句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玎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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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计中计与追捕

嘎吱一声长响，轮胎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带起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由于车辆是改装过的，吉普车才没有在施伟队长如此冒险的紧急刹车中翻下路沟。

镇定了二十多秒，施伟将横在路中央的吉普车靠边停好，伸出两根有些颤抖地手指对洪森说道：“来根烟。”

洪森皱着眉头给队长点好烟，后排座位上的刘昊这时才缓过神来，低声问道：“你也听见了？”

看见队长点头，洪森的脸色变了，追问道：“铃铛声？”

“没错，看来咱们都低估了这个董双福。”施队深深地吸了口烟，目光落在公路下方的民居中。

青山密林，鸟语花香，这座来时曾经引起刘昊无限回忆的横道河子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与上次一走一过不同，停车之后仔细打量这座百年小城，安静、悠闲、淳朴、清新地感觉扑面而来。微风中混合着青草的味道，错落有致地俄罗斯民居被花草树木围绕着，如同大师笔下的油画，美得令人无法形容。

“刚才我也听到了铃铛声，不是你的错觉。”刘昊附和着队长的判断，补充道：“他应该就在镇子里，这里有圣母进堂教堂。”

“洪森，给高组长挂电话，告诉他装甲车没白借，抓紧时间弄过来。”施伟将手枪掏出来简单检查一下，补充道：“好消息是这个小镇不大，坏消息是，如果咱们都听到铃铛声，或者说是铃铛作用在你我脑海中的效果声，要么，是铃铛的威力变大，要么，是这个家伙已经掌握铃铛的能力，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咱们都是麻烦。”

这里距离教堂不到百米，为了不打草惊蛇，施队再次将车启动，向前开了五百多米，直到公路拐弯处才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三人下车，洪森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特殊弹匣与防弹衣分发给其他两人。

刘昊接过弹匣一看就明白了队友的意思，这是低量麻醉弹，挨上一发会在三十秒之内造成全身麻痹，持续三十分钟，连续中上十发才会致命，也就是说如果三人中任何一个被董双福控制，即使开枪乱射，伤到同事或者无关人员的可能性也相当低。

洪森接下来从小保温箱里拿出一个铝酒壶递给刘昊，是那种挂在腰带上的，这多少让他有些惊讶，洪森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血浆。”

施队在一旁补充道：“上次让这小子跑了之后，我就意识到当时如果你有血浆在手，情况或许会不一样，不用感动，只是将常备急救箱里的血浆塑料袋换了个容器。”

换件休闲服，三人戴上墨镜伪装成游客，慢悠悠地向教堂靠近。接近中午，多数居民应该都在家中午休，小镇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纯木制的教堂并不大，施伟与洪森上前敲门，刘昊饶到教堂后面防止董双福逃跑。

教堂四周的杂草都被清理的相当干净，从遗留地痕迹上看，这是最近几天才被人清除的，刘昊小心翼翼地沿着教堂外墙向里走，时不时从窗户向内张望。刚到后门，就听见门响，刘昊探手撑在台阶上闪身躲在门后，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老鬼，别开枪，是我！”

刘昊稍微放低枪口，沉声问道：“队长呢？”

洪森向后一摆手，回答道：“教堂里面没人，茶水还是温的，人刚离开不久，队长在勘察现场，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让咱们两个去镇子里问问，两件事，有没有人见过董双福，还有就是教堂负责人是谁。”

刘昊点头表示同意，顺手将枪插腋下的枪套里，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子肯定在附近，估计是听到刹车声吓跑了。”

“或许吧，跑了就跑了，别恼火，总有抓到他的一天。”洪森表现的很平静，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边向走边说道：“我看咱们必须抓紧时间走访一下，有没有结果都要早点回来，队长一个人在教堂我不太放心。”

“是呀，我也不太放心。”刘昊忽然抽枪顶在洪森的腰眼上，狠声说道：“董双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洪森从来没这样罗嗦过！”

砰！

砰！砰！

刘昊只感觉后背向被人用大锤轮了三下，被震得胸口发闷，半身发麻，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手中的枪在第一时间被身旁的“洪森”抽走。

“董双福，不要抵抗了，三颗麻醉弹足够让你睡上一天！”刘昊的身后传来施队与洪森的脚步声，刘昊奋力翻身，还没等他辩解，迟来的两人一脸惊愕，“老鬼，怎么是你！刚才我们明明看到。。。。。。”

真正的董双福就站在刘昊身边，脸上带着一抹冷笑，趁着两人愣神的瞬间迅速向他们腿上开了两枪，稍微停顿了两秒，这才说道：“麻醉子弹？上帝万能，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

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董双福上前将两人的手枪踢进草丛，嚣张地从洪森身上跨过，向小镇旁边的山坡林地跑去。

即便穿着防弹衣，即便身体异于常人，近距离挨上三枪也让刘昊着实费了番力气才从地上摇晃着爬起来，顾不得查看两位已经陷入半麻醉状态的伙伴，他扑到草丛中凭借大致判断摸到一只枪，抓起来就向董双福消失的方向追下去。

几口血浆入喉，刚刚冲击造成的不适立刻减轻了许多，刘昊穿过两间民宅，前方那个奔跑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董双福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工作服，在缓坡稀疏地林木中相当显眼，两人此刻的距离差不多有一百五十米，并不算太远。

董双福想不到刘昊这么快就追上来，顿时有些惊慌，跑动中向后胡乱开枪，很显然这家伙不是军事爱好者，九二式手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距离一百五十米先不说命中后的效果如何，能否打到人都成问题。

刘昊毕竟是玩过枪的，多少知道一些，只是看见对方开枪，依旧下意识地缩脖儿，脚步放慢找掩护，董双福以为这样做有效，干脆跑上几米就开两枪企图延迟追击者的速度。双方就这样追追停停，董双福快爬到坡顶的时候终于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懊恼地将手枪丢在一旁，全力向上攀爬。

没有了流弹的威胁，刘昊又有血浆在手，和他比耐力是相当不明智的，等到董双福勉强登上坡顶，双方的差距不到五十米，眼见目标要从视野中消失，刘昊抬手就是一枪。

董双福应声而倒，消失在坡顶半人多高的草丛中。

刘昊心中略喜，将最后几口血浆倒入口中，以最快速度爬上坡顶，略微喘了口气，向旁边董双福扑倒的地方看去。

空无一人。

刘昊立刻以戒备的姿态向四周环视，半人多高的草丛随风摇摆，哪里有嫌疑犯的影子？脑后风声骤响，他来不及回头，索性前扑，半空中拧身，企图以背部姿势着地的同时举枪射击！还是慢了一拍，董双福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双眼通红简直要滴出血来，手中树枝来回横扫，正好将刘昊的手枪打飞！

刘昊背部着地，手腕传来的剧烈疼痛以及在血浆作用下迅速愈合产生的麻痒感告诉他，右手骨折！顾不得考虑为什么对方的力气会如此之大，他着地后顺势一个翻滚，抓起地上的石头砸向董双福！

此刻的董双福没有了手枪的威胁，压根没把石头看眼里，竟然一把就将石块凌空抓住，顺手丢在刘昊的脑袋上，巨大的冲击力当时就将可怜的家伙砸成脑震荡！

董双福看着眼前血流满面，晕忽忽坐在地上，几次努力挣扎都没有成功站起来的对手，冷笑道：“想不到吧？我现在已经能够心想事成了！只要我想让自己强壮！我就是天下最强壮的人！反抗我的人，他们必被刀剑所杀，被野狗所吃！”

说话间这位自称最强壮的人已经走到刘昊面前，相当轻松地躲开对方软弱无力地拳头，迎面一脚将他踢了个四仰八叉，直接踩住刘昊的胸口，慢悠悠地说道：“那个铃铛果然很厉害，刚开始我只能用它来报复伤害过我的人，后来我才发现，它不单能让人发疯或者死亡，控制得当还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前天我终于摸索出通过铃铛增强自身力量的方法，正好拿你做实验！必在年轻时死亡，与污秽之人一样丧命！”

随着董双福的话语，刘昊只感觉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疼痛感越来越强！很可能自己的胸骨已经开始碎裂！如果面前这位拥有李小龙那样的身手，瞬间爆发力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上破坏敌人的身体结构还可以理解，这样缓慢地依靠脚部力量压碎他人骨骼，根本不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八，体重不超过七十公斤的男性能够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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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上帝候选人的下场

此时的刘昊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握住董双福的右腿努力上推，力求能够缓解胸口的压力！很明显，从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可以看出，董双福通过铃铛制造幻觉，调整了体内激素分泌，他现在是利用人体的肾上腺素来提高自身的力量！

刘昊知道自己即使被对方踩穿，有刚才那几口血浆顶着，多半死不了，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让董双福跑了！刚刚几天，这个混蛋就能将铃铛的力量发挥到如此程度，假以时日，恐怕他还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一个念头在刘昊眩晕的脑海中闪过，他强忍着胸骨碎裂的痛苦，用右手直接掐住对方的阿基里斯腱用尽最大的力气狠狠拧动！

巨大的惨叫声差点把刘昊的耳朵震聋，董双福抱住右脚在草丛中翻滚，嘴里不停地喝骂着，刘昊强忍呕吐的感觉，勉强让自己站起，他现在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去寻找那把被对方抽飞的手枪。

惨叫声停了。

董双福眼中的血丝完全将眼白填满，他再次从草丛中站起来，狞笑道：“你以为这点痛就可以把老子打倒？做梦！只要今天你抓不住我，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新的上帝！有这个铃铛在，我说不疼，身体就不疼！我说有光，世界就有了光！”

“是吗？我不相信，我看你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混蛋。”刘昊摇晃后退两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向后用手肘撑地，嘲讽地说道：“就你这副小身板，还想当上帝？有种先过来把我撕碎了再说！来啊！不来你就是婊子养的！”

董双福在铃铛的刺激下已经处于极度兴奋与疯狂的状态，哪里能听出这是刘昊的挑拨，狞笑着向刘昊走来，弯腰去抓刘昊的小腿，嘴里还嚷道：“看我活生生把你撕成两片！”

下一刻上帝侯选人倒飞而出，脸上印着两个大鞋印。

只不过是个救护人员出身的董双福哪里知道，刘昊这个姿势学自黄胄版自由式搏击，据说是防御姿势中最无赖的一种，别看是半躺在地上双肘撑地，一对一的情况下，对方无论是上脚还是弯腰挥拳，只要是从正面攻击，鲜有不倒霉的！

连翻吃亏的上帝候选人气得哇哇直叫，完全忘记自己应该逃跑，翻身站起就向刘昊扑去！本来刘昊还想故技重施，没想到自己那点血浆修修这里再补补那里，等到快速恢复脑震荡状态的时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眼见着对方扑过来，偏偏这两条腿和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董双福直接将刘昊骑在身下，一顿王八拳打得对手只感觉满天星斗，两眼发黑，耳朵里全是轰鸣声，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照这样打下去，虽然上帝候选人还没厉害到三拳打死镇关西那种程度，再来个三十拳，甚至是十拳，血浆功效已经接近归零的‘吸血鬼’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普通人类活活打死的变异人类。

刘昊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陷入半昏迷状态，那些落在自己脸上如同铁锤一样拳头就好象是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地方闪过的灰色影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忽然，影子消失了。

刘昊依旧没有恢复清醒，恍惚中，他感觉某种鲜美的味道在刺激自己破碎的鼻子，一些液体滴到自己脸上，身体忽然被某个柔软沉重的东西压住，在刺鼻地汗臭味下，那种鲜美的味道愈加浓郁，令人产生无限的渴望。

几乎是本能一般，某人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洪森，一会高组长来了，咱们怎么解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嫌疑人拒捕，袭击抓捕人员，被当场击毙。”

“尸体现在这个样子，总要说明白是如何击毙的吧？”

“咬死的。”

“得，算我没问。”

“队长。”

“什么事？”

“当初你把他招进队的。”

“好了，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怎么说，老鬼这次表现的漂亮，我看，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成为少有的自然退休队长，恩，也算一种荣耀吧？”

刘昊从昏迷中清醒到睁开眼睛之前，耳边听到的就是这段对话，忍受着面骨愈合麻痒感，他低声问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施伟队长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凑到刘昊眼前，轻声说道：“差不多三十分钟，你伤的很重，幸好这小子的血液也不少，从外表看起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

刘昊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在中午炙热的阳光下，一具男尸躺在他脚下，从伤口就可以看出，是自己的杰作。

“我不明白。”刘昊喃喃地说道：“这家伙通过铃铛的作用变得力大无穷，反应敏捷，差点打死我，忽然就趴到我身上不动了。”

“这个一会再讨论，洪森，找出铃铛，要小心。”施队找了处土质松软的地方，开始挖坑。

洪森将尸体翻过来，上下摸索一番，在董双福地上衣口袋中掏出那只铃铛，第一时间捏住铃铛芯，看了眼结构，小心翼翼地将铜芯摘下，这才松了口气，将两个部件放进尸体旁边挖好的土坑中，立刻用泥土掩埋，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东西是如何工作的情况下，临时封存也只有这个方法。

解决完铃铛，施队这才转身对董双福的尸体进行检验，洪森与刘昊也围拢过来，从外表看，这个家伙七窍流血，浑身都有细微的血液渗出，使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深红色，双目圆睁，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标准的死不瞑目。

“应该是死于颅内出血，那个铃铛可以影响人类脑部运做，估计董双福利用宗教理论来解释这一切，却忽视了人力终有穷尽，强行提升自身的体能超过身体能够承担的极限，毛细血管的渗血也从侧面证明了我的判断。”施队拍拍手站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显示，这才说道：“我刚才也是让麻醉剂弄的晕头了，高组长与我是同级，具体破案过程我不用向他解释的太清楚，反正这个案子由咱们负责，一会大队人马到达后就以董双福尸体需要解剖为由直接将其拉回实验中心，到了咱们的地头，验尸报告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好主意。”洪森表示同意，刘昊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就象队长说的，反正案子已经破了，特殊部门的保密性又相当高，就算调查队一句话也不解释，高组长也没有权利要求什么，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越说事越多，事情越多越麻烦。

简单处理完尸体，找了个遮阴凉爽的树下休息，洪森摸出一盒烟，给两人点上，三人坐在草地上开始喷云吐雾，施伟缓缓吐了烟圈，随口提醒道：“这里是林区，弹烟灰和掐烟头的时候都注意点。”

刘昊有样学样地也吐了个烟圈，感慨地说道：“咱们的运气不错，施队，你觉得那铃铛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说，我不是专家，就象早先咱们判断的，多数脱不开脑电波、生物磁场那块，可能铃铛的材料特殊才产生了这些效果，具体是什么，来历如何你得去问老宋。”施伟又抽了口烟，反问道：“第一次正式出任务，感觉如何？”

刘昊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含糊地说道：“还成。”

“你如果想退出，我很理解，这活危险性太高，如果今天不是你去追董双福，随便换成我或者洪森，恐怕早被这个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疯子干掉了。”施伟这话说的很实在。

还有比他更实在的，洪森张口吐出六个字，“你我都追不上。”

施伟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也对，没有老鬼的特殊体质，我们两个后背中上三枪，就算去追这个混蛋家伙，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他跑掉。”

刘昊听的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还是特殊体质给自己带来危险，真有些没事找事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作人原则在百多年前还是有相当多的人信奉，刘昊幼年时期的家教也把这个信条根植在他心中，更何况人命关天，如果再让刘昊选择一次，为了那些妄死的人，他还是会奋力抓捕董双福。

高组长刚好赶上守尸闲聊会的尾声，收尾工作相当顺利，和施队构想的完全一样，反正案子破了，铃铛找到，具体经过高组长压根就没问，能在特殊部门当上小头目的家伙都不笨，只要不是自己必须知道的事情，宁可装聋作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次上路时，前往省城的车已经变成了两辆，除了调查队的吉普车，还有高组长安排的运尸车。眼见着省城在望，施队长的手机又一次响起，不用等他介绍电话内容，刘昊从他的表情就可以判断出，又有活干了。

果然，队长挂断电话，寒声说道：“长白山北麓发现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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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雪怪

长白山，北起龙省，南至辽东半岛，山势蜿蜒陡峭，绵延百里，树林茂密，珍奇异兽不计其数，素有塞外龙兴之地的美誉。刚刚过了七夕，阳光正是最烈的时候，漫山遍野地青草完全蔫伏在地上，树木下方洒落了片片水迹，须臾之后就被蒸发的一干二净，就连夏日里最活跃的蚊虫也都偃旗息鼓，保留体力等待夜晚的来临。

不远处的树丛阵阵晃动，着实惊飞了几只野鸟，一个壮大的身影从树丛后艰难地穿过来，手里提着砍刀，在老林子中穿行，没有这个开路工具可不成。

“太热了，休息一下。”施伟对正在开路的黄胄嚷了一嗓子，指着树下的那片空地说道：“清理清理，今天午饭就在这儿吃了。”

施队的身后陆续走出萧敏、洪森、刘昊以及很少外出的宋清书主任。

走了一上午，众人都有些疲累，确认树下没有蛇虫之类的有害生物后，纷纷坐倒在地，负责开路的黄胄更夸张，索性躺在草地上。

萧敏从背包中掏出水和压缩饼干，对付了两口，感觉恢复一些精力，这才问道：“宋主任，咱们离伏击区还有多远？”

“根据北斗的指示，傍晚就能到了，明天开始常规搜索。”宋清书常年搞科研，体力却比刘昊想象中要好，一路走来除了实验设备要洪森或刘昊帮忙背负，日常用品全都是自己背着。

刘昊对于普通食物的需求不是很大，坐在阴凉处有一口没一口的吞咽着，他的脑海中早已经被这次任务的目标所填满。

雪怪。

这个名字在大多数人脑海中应该是生活在漫天风雪中的高大、长满白毛的类人生物，似乎与炎热的夏季没有丝毫关系，刘昊也是恶补了一番变异生物中有关雪怪的相关知识，这才对这种类人生物多少有了了解。

与外界多年来的争论不同，雪怪在调查队的资料库中属于真实存在的怪物，同时，也属于类似野生东北虎一样的危险生物。它主要生活在北半球的寒带，海拔两千米左右的山峦地区，偶尔也会向平原活动。雪怪在历史上曾经多次被人目击与发现，随着近百年来人类科技的不断发展，也有雪怪尸体或者活体被捕捉的记录，不过，无一例外地都被相关政府所掩盖或混淆，因此在公众心目当中，雪怪与水怪一样，都是属于经常被提起，从未被证实的角色。

为什么政府要隐瞒这种别称为雪地大猩猩、长毛大猩猩的灵长类动物？发现并且研究这种珍惜动物难道不好吗？这个问题要从雪怪的古代别称旱魃讲起，作为古代传说中由死人演变而成的最强僵尸，素有旱魃一出，赤地千里的说法，只要这种怪物出现，方圆千里内都会干旱一年，瘟疫流行，更夸张的传说是这种怪物还能变成更高级的魔王，据说地藏王菩萨就曾经收服过一只当作自己的坐骑，并赐名为犼。

传说当然只是传说，无论是赤地千里还是变成坐骑，不过是千百年来人们为了丰富业余文化生活所想象出来的故事罢了，但是，故事毕竟也有根源，不可能凭空出现，雪怪之所以被描述的如此可怕，其根源只有一个。

瘟疫。

就如同一九五五年刚果土人的血液标本证实艾滋病病毒来自于灵长类动物一样，雪怪的身上多数时候都携带有相当致命的传染病病毒，根据研究证明，这种被通称为猴子病毒的传染病病毒相信是通过两种或两种以上普通病毒在雪怪身体中产生迁移变异后所产生的，多数变异病毒是近距离空气传播，对于非人类灵长类动物基本无害，一旦传染给人类，后果不堪设想。

简单讲，雪怪具有制造特殊病毒的能力，它们依靠这些病毒加强自身的免疫力，形成某种奇特的共生关系，对于人类，这些病毒却是致命的。

最后三次猴子病毒爆发的‘官方记录’分别是一九六七年德国马尔堡市的德国特别事物调查中心实验室，他们在解剖雪怪尸体时发生意外，对外宣称是某制药厂发生病毒泄露事件，最终九人死亡。一九七七年在苏丹南部爆发未知病毒，当地联合国特别调查署成员最终确认是有人企图使用猴子病毒进行种族灭绝活动，结果在运送中器皿破损，死亡人数高达三百五十人。一九九六年北美联盟罗斯托诺市特种病毒中心发生泄露，因为封闭及时，只有三人死亡。

可以设想一下，一旦证实雪怪这种生物确实存在，势必会吸引全世界的猎人、科学家、动物园甚至是收藏爱好者的贪婪目光，人类的贪欲永远是没有止境的，或许第一只被抓获的雪怪身上侥幸不会携带病毒，第十只呢？谁又能保证雪怪被送到动物园后会不会感染那些能够抵抗人类抗生素的感冒病毒？感染后这些病毒在雪怪体内会不会变异？一旦公布了真实情况，让公众知道雪怪早就成为政府研究生物武器的载体，野生雪怪会带来致命传染病，会不会引起社会恐慌？

因此，在各国政府掌握了雪怪的实际情况，并且多数有能力研究病毒的政府都获得了活体雪怪作为研究对象之后，那些生存在荒野中的野生雪怪自然就成为所有熟知内幕，拥有寒带国土的政府不惜代价所猎杀的对象。

刘昊正是这次猎杀行动中的一员。

“老鬼，别发呆了，喝口水，那是压缩干粮，你也不怕被噎到。”大黄一屁股坐在刘昊旁边，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些紧张？”

“不，还不至于，好久没打猎，有些兴奋是真的。”吃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刘昊顺手抓起身边那只九五式突击步枪拿在手中，不太熟练地摆弄着，黄胄凑过来问道：“感觉这枪怎么样？”

“呵呵，这个，除了三八大盖和双筒猎枪，我没摸过别的枪，不能乱说。不过，咱们打猎为什么要带这么猛的家伙？来杆双筒就差不多了吧？早年整黑瞎子的时候还用过老套筒呢。”刘昊与这些同事相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这些人的直爽，说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宋清书在一旁解说道：“雪怪体积不小，属于山地大猩猩的变种，关键是这种动物是灵长类，以家庭为中心群居，如果估计的没错，除了西伯利亚还残存有雪怪的踪迹外，咱们现在所追寻的种群恐怕是长白山地区最后的一群了，现在刚好是他们的繁殖期，母雪怪需要大量的养分，原本这片老山林应该能够供应足够数量的食物给它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让这些可怜的生物离开了山林。。。。。。”

“宋主任，你还是说重点吧。”萧敏在旁边看到刘昊与黄胄被宋清书的‘跑题罗嗦大法’所蹂躏有些于心不忍，出言打断道。

“哦，简单讲，雪怪在夏天是棕色短毛，体积庞大，雄性身材超过两米，雌性身材超过一米六零，又是群居，一旦让它们近身，武器无法连发扫射，对猎手来说相当危险，就算放跑一只进入山民村庄等人类聚集地也容易造成人员死伤，出现传染病就更麻烦了。”宋主任‘简单’讲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背，说道：“话涝，别介意。”

洪森正叼着草根半靠在树下，瞄了眼宋清书，忽然翻身站起，吐掉草叶，两步走到宋主任身后，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右手直接拽出一把锋利的跳刀，还没等老宋反应过来，直接向他的后背扎去！

刘昊半声叫嚷还没出口，眼见洪森的刀又收了回来，硬生生把那句‘你要干什么’噎回嘴里。

旁边的施队将整个经过看在眼中，凑过来问道：“怎么了？”

洪森先是看了眼因为错怪队友脸色有些发红的刘昊，淡淡地说了句：“草爬子。”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到洪森地刀尖上，那是一只两到三厘米的小虫子，还在挣扎，对于这个小东西刘昊并不陌生，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与小虫子是同类，都靠吸食血液为生，不过，刘昊没有对方厉害，这个小虫子在传播森林脑炎上可是一把好手。

宋主任先是对洪森感激地笑笑，掏出药水涂抹的同时嘀咕着，“早上明明抹了防虫水，汗出的太多，冲淡了吧。”

看着老学究自顾自地忙活，萧敏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似乎知道刘昊刚才有些过于敏感，随口说道：“洪森，以后再动刀子先动口，见你一脸肃穆地摸出跳刀来，人家会被你吓死的。”

“切！还人家，还吓死，黑猫，你下手的时候可比洪森狠多了，别当我们是傻瓜。”黄胄显然没听出萧敏话里的意思，顺带还叫出萧敏的外号，有些不屑地说道，“记得当初你刚来队里的时候，狙击步枪让你用的，能打脑袋绝对不打心脏。。。。。。”

“作死啊！”萧敏显然不愿意在‘新人’面前破坏自己小女人的形象，凶神恶煞地抬起右脚。

一声夸张的惨叫后，世界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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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按部就班

施伟队长总是笑眯眯的，洪森除了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话多，平时总是冷冰冰的，黄胄直爽，萧敏罗嗦，再加上一个说话经常跑题的宋清书宋主任，作为队伍中年纪最大的刘昊，很多时候都感觉这是出来旅游，不是狩猎，更不是追捕可能会给人类带来致命病毒的雪怪。

进入雪怪出没的深山老林之后，这一切就成了假像，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不是施伟也不是黄胄，就连钻山林狩猎几十年的刘昊都没有这个荣幸。

是宋清书。

难怪宋主任知道雪怪出现的消息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跟众人一起上了车，别看他表面上有些迷糊，到了领队的位置，却显露出老山包子都难以企及的老道经验来，毕竟这位是学识与经验并重的牛人，和刘昊这种全靠经验混日子却说不出个一二三的家伙不一样，带着众人所经过的地方基本不留痕迹，就连风向都掌握的十分精准，绝对不会让捕猎队的味道传出太远。

追捕猛兽，尤其是追捕雪怪家族这样的群居猛兽，看山、看林、看痕迹、兽路、粪便，这些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最简单的起点只有一个——水源。

对于杂食性的雪怪来讲，森林中可以找到各种食物，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清洁而且流速缓慢可以沉淀杂质的水源却只有几处，再去掉地势因素，可以安全饮用的地点更是少之又少。查看完北斗地图，将范围圈定在雪怪目击事件的附近，能够供应大型兽群安全享用的水源只有一个，一处带有小瀑布的浅水塘。

守株待兔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方法，不过，有用就够了。

水塘不大，如同山林中的明珠，五六米高的瀑布奔流而下激起微小的水雾，阳光充足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水雾折射阳光所产生的小彩虹，配合着清澈见底的泉水以及水中游动的鱼虾，给人一种林间仙境的错觉。

调查队众人到达水塘附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宋清书已经在水源附近发现了灵长类动物的粪便，从干燥与腐败程度上推断，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根据雪怪的排泄规律推断，再有三到四个小时，雪怪族群就应该出现在水潭附近，qi书-奇书-齐书至于为什么宋主任会了解这些，包括刘昊在内，大家心知肚明。

华夏国当然属于有实力研究雪怪的国家之一。

由于小瀑布的阻隔，众人只是绕路前往水塘西面的小土坡，这里地势陡峭，动物无法从土坡下到水塘边饮水，相对安全一些。为了不打草惊蛇，除了隐蔽在树上使用狙击步枪的萧敏，其余几位全都披挂整齐，按照宋主任的安排趴在草丛中等待猎物上钩。

在炎热的夏季进行伏击工作是相当辛苦的，蚊虫一类的东西自然不会冲破全身覆盖类的伪装与众人的肌肤产生亲密接触，问题是这个天气实在难熬，眼瞧着天边乌云过来，就要下雨的态势，可偏偏到了头顶，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依旧泼洒向地面，树林中更加闷热。

“都警醒点，别睡着了。”一向碎嘴的萧敏在无线电中小声提醒着，话是不错，可是汗流浃背地众人怎么听怎么象幸灾乐祸。

“你才小心点，别从树上掉下来，当年二战的那些红日鬼子就象你一样，躲在树上装狙击手，结果被人当靶子打。”黄胄正热的难受，有出声斗嘴的机会当然不想放过。

“切，我这是狩猎，又不是打人，你让雪怪操纵霰弹枪打我啊？”萧敏不依不饶地反击道：“别拿人家和鬼子比，小心回去我抽你筋。”

“哎呀，萧大小姐还发火了，你可是咱队唯一的花骨朵，气坏了身子我会被队长骂地。”大黄在斗嘴方面多少有点天赋，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转移话题说道：“宋主任，看着天气傍晚前后要有雨，到时候雪怪还会不会来？”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雪怪在野生状态下的习性没人了解，我也是根据以往的抓捕资料作出的推断，不一定准确，其实我知道的事情也很有限，不然就不会让你们背那么多子弹上路了。。。。。。”宋清书很实在外加跑题地回答道，话刚说到这里，却被施队打断了，“安静！电子狗有反应了！”

施伟所说的电子狗实际上是一种气味识别装置，可以用来辨别各种气味大分子，便携型的识别种类与识别率都不高，不可能准确鉴定出猛兽的类别，只能大概推断出有特殊气味源来到了水塘附近。

人有人路，兽有兽途，草丛中一阵晃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水塘边，

两只鹿，梅花鹿。

刘昊的眼神不错，身影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将枪口放低，这几年人工养殖的梅花鹿逐渐增多，鹿茸价格一路下跌，让这些野生鹿群逐渐淡离了偷猎者的视线，即使如此，在深山老林，梅花鹿依然不多见。

野生状态下的梅花鹿并不好看，脏呼呼地皮毛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它身上的斑点，一般情况下梅花鹿是四到六月产子，按时间推算，这只小鹿应该没有断奶，看它围绕在母鹿身边时不时拱一拱母鹿的下腹部，显然是在请求着奶水。天气实在有些炎热，母鹿也是渴坏了，转动着耳朵不停环视四周，奇Qisuu.ｃom书多次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低头向水面凑过去。

几乎没有声息，一个黑黄相间的身影从草丛中猛扑而出，瞬息之间就将母鹿扑倒在地，血盆大口只一下，咔吧声十分清晰，可怜的母鹿立刻成为这个身影的口中亡魂！

“东北虎！干！怎么会遇到这种家伙！”黄胄在无线电中咒骂着，不等他提出撤退的建议，宋清书打断道：“原地潜伏不动，野生东北虎一般不会在水源边吃东西，它很快就会走的。”

宋主任话音刚落，东北虎拖着梅花鹿的尸体消失在草丛中，从它出现到离开，总共没超过两分钟，本来跟在母亲身边的小鹿被突然扑出的东北虎撞到一边，等它摇晃着站起身，自己的母亲早已经成为老虎口中的美餐，可怜的小鹿哎哎地鸣叫着，年幼的它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一切，仍然在水塘边徘徊，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回到身旁。

时间就在小鹿悲惨的叫声中缓慢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是下午四点，太阳偏西，山林中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施队，小鹿太可怜了，让我把它解决了吧。”萧敏动了恻隐之心，他们无法把小鹿带走，在这种深山老林中小鹿又活不过三天，与其让它变成猛兽的食物不如一了百了。

有时候，杀戮也是一种怜悯。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不用宋主任反对，施伟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又过去半个小时，已经整整潜伏了一个下午，众人多少有些疲倦，由于小鹿自身的气味再加上母鹿的血腥气，电子狗不停地报警，宋主任索性将其关闭。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草丛中再次出现了动静！野兽还没显形，处于下风处的众人不用使用电子狗也闻到一种烧胶皮的味道，与刚才东北虎的腥臊味截然不同，不用老宋提醒，所有人都开始集中精神，悄无声息地将枪口对准草丛抖动的地方。

浅褐色与黑色相间的皮毛，粗壮的身躯，与人类相似的前肢，利用拳头撑地再加上突出的下颚与额头，乍看之下，这个生物除了毛发颜色不同外，几乎就是山地大猩猩的翻版。

雪怪终于出现。

“注意，带好防毒面具！这是雄雪怪，它身后应该还有一到两头雌雪怪与小雪怪。”宋主任在无线电中轻轻地说道，“雄雪怪首先喝水，等到它喝饱了并确认水塘周围没有危险才会招呼族群，下手一定要狠，不能放跑一个！”

这次宋清书的预测有些偏差，雄雪怪显然被小鹿单薄的身影所吸引，似乎它能够理解面前这个小东西没有危险，是一份不错的食物。雪怪慢悠悠地向小鹿靠近，小鹿被面前这个身材硕大的东西吓坏了，丝毫不知道躲藏与后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雪怪拧断了脖子。

喝水的时候还能获得一顿美餐，这在雪怪简单的脑海中显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食物的诱惑让雄雪怪完全忘记了水塘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雄雪怪仰天长嚎，声音雄浑，没过几分钟，山林里陆续走出一大两小三个雪怪，正是雄雪怪的配偶与两个幼崽。

雪怪四口围在水塘边，清凉的山泉水外加新鲜的鹿肉，看样子它们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施伟眼见四只雪怪全都坐在地上，这才低声命令道：“黑猫对付雄雪怪，洪森收拾雌的，大黄九点方向那只小的，我收拾三点方向的那只，老鬼随时准备火力支援，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施队话音刚落，雄雪怪似乎被什么东西蛰到，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大声吼叫的同时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它这一惊不要紧，刚要进食的另外三只雪怪二话不说，转身就向树林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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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意外相遇

“动手！”施队眼见目标要逃，立刻下令开火！

就在众人扣动扳机的同时，一个黑黝黝地物体成抛射状从雪怪族群出现的方向飞来，到达四只雪怪上空的时候，正好发出巨大的响声与白光！

众人潜伏的地方距离白光闪耀的地方有五十多米，即便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由于此时已经是黄昏树林中的光线比较弱，视野中骤然出现强光，眼前依旧被晃的有些发花，射击就没了准头。

“是眩晕弹！”黄胄用手中的九五突击步枪向敌人可能潜伏的方向打出一串长点射。

眩晕弹，一种能够发出一百六十分贝以上的巨响外加强烈闪光可以让人昏厥的非伤害性武器，经常出现在反恐行动中，被用在雪怪身上，对方的意图相当明显，这是打算抓活的。短暂交火之后，调查队这边只有萧敏完成了预定任务，她依靠狙击枪瞄准视野小的优势将闪光干扰降到最低，雄雪怪的脑袋被打成漏勺。这枚眩晕弹确实有用，除了掩护三只雪怪侥幸逃生，也让雌雪怪与它的孩子昏倒在灌木丛中。

树林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两组人中间隔着雪怪与水塘，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由于这次行动的目的是猎杀，调查队这边除了突击步枪就是狙击步枪，手榴弹等抛投武器一件也没带，就算知道对方隐蔽在水塘对面的那片山林乱石中，六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对方的情况应该不会比调查队好到什么地方去，相对火力可能比调查队更弱一些，毕竟他们是来抓雪怪而不是杀雪怪的。调查队接手雪怪的案子，无论是安老大还是保姆都不可能再派另一组人前来抓捕，这里距离华夏国与高参国的边界线不到五十公里，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黑猫，能否发现对方？”施队悄声问道。

“不行，我这里的视野无法观测到乱石后面的情况，队长，如果对方露头，是否直接狙杀？”萧敏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紧张。

这也难怪，以往执行的狙击任务都是在对方无法反击的情况下，连隐蔽都不用，现在对方是否有狙击类武器不得而知，萧敏挂在树上，又不能随意转移阵地，还处于常规步枪的射击范围内，一旦被对方发现，甚至不用狙击步枪对射，直接用突击步枪打个短点射都够萧敏喝一壶的。

“情况不明，咱们不是军队，不能拿队员的生命冒险，撤，到安全地点后联络军方直升机进行扫荡，实在不成使用汽油燃烧弹！”僵持了两分钟，施队在无奈中做出决定，此刻不是考虑环境保护又或者边境纠纷的时候，雪怪这种生物的危险性很高，一旦被高参国获得实体进行病毒研究，对华夏国产生的威胁太大，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得逞！

调查队属于特殊部门，是不能直接寻求军方援手的，宋清书调整卫星电话呼叫国安方面的支援，洪森、黄胄与刘昊各自寻找掩体掩护萧敏下树，施伟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探测装备准备撤离。

来的时候没有搭乘直升飞机是不想惊动雪怪，防止族群逃逸，同时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目击者。现在情况不同，雪怪的位置已经确定，一旦支援直生机到达现场，只需要远距离确认目标后用火箭弹炸它个稀巴烂，到时候别说是雪怪，就说尸体是熊瞎子也有人相信！

眼见着萧敏依靠着树木的掩护轻松落地，刘昊稍微松口气，将食指从突击步枪的扳机上挪开，准备按照顺序依次后撤。

枪响了。

背靠大树正在低头整理装备的萧敏连哼都没哼，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干！”包括宋清书在内，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微微抬头寻找枪手的痕迹。

“施队，从咱们后面开的枪，对方动作好快！”黄胄将自己的身躯挪到山石与树木之间，半坐起身子，小心地向后张望。两声清脆的枪响，子弹擦过红松边缘，带起的木屑弄了大黄一脸！

刘昊在草丛中微微抬头观察后急促地说道：“施队，水塘对面的草丛有动静！对方在接近三只雪怪！”

“老鬼，和我压制对方！”施伟除了给刘昊下命令，并没有多余的废话，与他合作多年的队友已经自动分工。

对方潜入国境线五十多公里，人数肯定不多，就算分兵抄袭调查队后路也分不出多少人，看样子对方是打算利用夹击战术干扰调查队的压制火力，就算不能将众人全都干掉，可以完整抢回那三只雪怪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应该只有两人，我去拼！”洪森说话的同时已经爬下小土丘，就地翻滚，躲在山石后面，半蹲出枪连续两个点射。黄胄此刻也没有斗嘴的心情，标准的匍匐动作，连爬带蹬地向萧敏靠近。

刘昊小喝了一口血浆，眼见对面草丛晃动，端起九五突直接就扫了一梭子，他可不象洪森有那么好的枪法，只能依靠扫射提高命中率。扫射的效果看起来很猛，可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刘昊刚刚低头，对面的枪声骤然响起，将自己身前的草丛打的碎叶乱飞，空气中立刻弥漫起青草汁液与硝烟的味道。

“节省子弹！”刘昊被压制，位于他左边的施队可没闲着，立刻探头反击，两边人就这样你起我伏互相对射，估计双方携带的弹药都不多，基本上都是点射。

“队长，黑猫中了三枪，肩膀穿了个窟窿，那枪太刁，刚好打在没有防弹衣遮挡的地方。”黄胄粗略检查完队友的伤势，接着说道：“血出的不多，伤口需要缝合，这天太热容易感染，咱们要早点撤离！”

洪森从无线电中听到黄胄的汇报，心头不由得发紧，他在平时话很少，却不代表能够无视自己队友的生命，尤其是听到身后时断时续的枪声，洪森更是打定主意要尽快打开局面。几次尝试射击之后，面冷心热的家伙已经摸清楚对方潜伏过来的人员位置，十点方向一位，距离四十米左右，三点方向一位，距离在六十米上下，两边形成交叉火力，将他死死压制在一块山石背后，打了这么长时间，连对方大致穿着都没看清，不能不说让人有些憋气。洪森知道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运气好的话对方弄走三只昏迷的雪怪就会撤离，运气不好，被这样两面夹击一旦出现伤亡，对方很可能直接就把调查队全都干掉。

他决定赌一赌。

潜伏到调查队后方的两个枪手同样紧张，对方射击的速度很快，精度很高，如果不是自己和战友配合默契，刚刚有两次就差点被对方干掉。在频道中商量过后，十点方向的这位悄悄向外横移，他估算过，只要移动十米左右，一旦对方还击，自己有把握一枪就将这个讨厌鬼干掉。

刚到新的伏击地点，十点方向上的枪手刚好看到石头后面探出对方半个肩膀，只是这肩膀看起来有些瘦弱。

‘假目标？’枪手心中冷笑，提醒自己的战友后，瞄准那个肩膀稳稳地开了一枪，眼见肩膀应声而倒的同时闪到树后，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岩石另一侧闪出一个黑影！战友的枪适时响起，枪手期待的命中报告却没有从无线电中传来，回应他的是对方又一声清脆的枪响！

‘坏了！’枪手知道不好，刚刚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眼前一黑，魂归地府！

洪森来不及为自己精准的一枪得意，立刻从石头顶端向后摔落，三发子弹贴着他的头皮将石头打出三个窟窿，其中一发擦着洪森的耳朵，带走了一小片皮肉！

左边支出外衣冒充肩膀，对方射击的同时向右边丢出仿弹衣，然后立刻起身、架枪、射击暴露出来的敌手，连续两个点射将左右两边的枪手干掉，迅速后仰摔倒躲开从池塘对面打来的扫射火力。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战果辉煌，躺在草地上的洪森刚刚感到身上的衣服让冷汗湿透了，然后，他就觉得脑袋有些发昏。

“施队，萧敏情况恶化！那颗子弹有问题！”黄胄的声音听起来如同地狱里冒出来的恶鬼，刘昊相信如果对方有任何一人此刻出现在大黄面前，等待他的将是拆骨扒皮的下场。

子弹带毒。

“后路清理完毕。”洪森按下通讯键，强忍眩晕的感觉说道：“子弹上涂有强力麻醉药，大家小心！”

“国安那边已经回消息了，直升机已经起飞，到达咱们这里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一直忙于通信的宋清书终于给半残的调查队带来了好消息。

“恐怕不是好消息。”施伟忙里偷闲地看看黑如锅底的天色，有些恼火地说道：“憋了一个下午，看样子马上要下大雨，风雨交加又是山区，直升机起的作用不大，想抓对方不太可能，把咱们接出去就算不错了。”

“妈的，那就干光对面那帮混蛋再走！”大黄此刻已经端起萧敏的狙击步枪，恶狠狠地说道。

刘昊刚刚换上新弹匣，盯着水潭边的鹿尸与雪怪尸体，低声说道：“我有个主意。”

PS:感谢某位兄弟关心，其实这书开始写的时候咱就有了打擦边球的打算，现在浏览人少是好事，个人认为这种书属于人怕出名猪怕壮的类型，就象我在介绍里说的，纯属将随风脑袋中的那些希奇古怪的概念倒出来而已，好吧，我知道声明来声明去有些做作，不过还是要声明，小说与现实中的任何机构与个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纯属个人虚构。只要看蹉跎的朋友们喜欢就好。回复另一个老朋友在知道的关心问题，真到了某个不能写的地步，比如《*牌》的情况，大不了老子开始扯外星人，开始扯肉身穿越时空，开始扯得道成仙总可以吧？最后感谢书友416165533，我说最近写的怎么不对劲，原来是主角代称太多的缘故，谢谢提醒啊，已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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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史上最老的战俘

刘昊的主意相当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幼稚。对方既然抄调查队的后路，他认为这边只要派人反抄回去就好了，既然直升机在四十分钟内就能赶到，只要能在直升飞机到来前将敌人堵在树木相对稀疏的水塘周围，即使风雨交加也会提高直升飞机识别目标的能力，分出一个人骚扰对方撤退，进而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至于人选，刘昊提出这个建议，当然是自告奋勇。

黄胄本来要挣一挣，话刚出口就让施队长堵了回去，“老鬼比你命硬。”

命硬这个形容词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不过对于刘昊来讲，却是最实际的那种——只要他有血浆。套上洪森额外提供的防弹衣，又特意多拿了四个弹匣，刘昊这才消失在逐渐昏暗的山林之中。

调查队这边重新拟订计划其实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水塘那边也没闲着，估计眩晕弹的效果快到了，又要下雨，对方向雪怪母子打出两发催眠瓦斯，看样子浓度不低，雪怪一旦吸入，就算大雨滂沱也浇不醒。幸好对方也是出来狩猎的，一应装备都是围绕着雪怪准备而不是针对人，不然来两发烟雾弹做掩护，拼着被流弹打死的危险上前强抢雪怪，在调查队减员严重，狙击手受伤的情况下施伟众人还真就不好应对。

水塘不大，周围的地形刘昊早已经印在脑海里，想要抄对方的后路，他不可能爬上瀑布顶端再下来，只能从水塘下游过去，然后绕个大弯。

溪流、枪声、林木、青草再加上昏暗的光线，刘昊恍惚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那段血与火的经历，他多少有些感慨，自从脱离了已经被打残的抗联后，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孤身一人去‘猎’人

跨过小溪之后，即使有瀑布声做掩护，刘昊依旧佝偻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在灌木丛中潜行，同时观察自己脚下，生怕遇到个飞雷之类的陷阱。此刻雨点已经落下，逐渐密集，山林中腾起阵阵水雾，能见度开始降低。枪声听起来相当稀疏，这也难怪，打到这个时候，即使调查队在临来之前依照宋主任没什么根据的推断多带了弹药，消耗到此刻也不得不节省使用。

相信对方也处于相同的情况。

眼前出现一小片长满半人高草丛的林间空地，只要通过这里，爬上山坡再折向瀑布的方向就可以成功绕到对方身后。刘昊半蹲着身体，先是向开枪的地方瞄了几眼，确信从草地上爬过去应该不会被发现，不断增大的雨势也增加了对方观察的难度，这才抓紧手中的步枪匍匐前进。

爬到一半，天空中已经开始打雷闪电，刘昊觉得能见度已经降低到不需要匍匐，索性猫腰端枪进入小跑状态，向草丛对面那颗早已经看好的粗大松树扑去。他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如果对方想趁这个时候抢夺一或两只雪怪小崽接着全速撤离，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向上爬几步，确定这个角度不会被对方发现，刘昊平静了一下呼吸，蹲靠在起码三个人才可以合抱的粗壮树干旁，为了安全起见，顺手喝了一大口血浆。

听着阵阵闷雷，刘昊将装着血浆的铝合金酒瓶塞在胸前的口袋中，戴好面具呼叫道：“施队，你那边情况如何？”

“没事，他们还不肯放手，估计是受到暴雨影响，最近几枪没什么准头，你那里要多加小心啊！”施队的声音有些模糊，多少也受到电闪雷鸣的干扰。

“知道了。。。。。。”刘昊迅速起身，刚想接着说不用担心这四个字，眼前忽然出现一张人脸！

一张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脸！

如果算上刘昊自己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面孔外加那道恰倒好处的闪电，这两张脸出现的时机还是相当恰当的。恰当到将双方都差点吓出心脏病，即使是刘昊这样的老鬼，也忍不住后退半步，然后才想到将手中那只突击步枪当作烧火棍一样轮过去！

这并不能怪刘昊应对的方式错误，只使用过三八大盖的他在情急之下没有用九五式突击步枪做出标准的突刺动作已经算是反应敏捷。九五式步枪当然也配备有多功能匕首当作枪刺，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刘昊那里还来得及将匕首挂在枪口上？

不得不说九五式突击步枪的无托设计在此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等到刘昊一下轮空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连突击步枪都因为反震的力道脱手飞出，这才想起自己应该直接开枪的时候，对方的枪已经响了！子弹贴着刘昊的头皮飞上半空，也算是他运气好，对方为了躲避‘烧火棍’而后仰，重心不稳的同时开枪自然没有什么准头。刘昊不能给对方第二次开枪的机会，脚下发力向前猛扑，眼见能压住对方却因为地面湿滑扑倒在地！

这一扑没有达到目的，却刚好抱住对方的大腿，刘昊当然不会松手，对手因为步枪后坐力的作用，身体重心本来就没恢复稳定，被刘昊这一下弄得也是仰天摔倒，手中步枪打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多少扫下了几片残枝破叶。

自己的下肢被困，枪手第一反映就是蜷腿然后猛踹！等他想明白自己应该将突击步枪瞄向双腿中间打个短点射的时候，下身已经被塞进一个短粗的管状物体。

那是刘昊的手枪。

灼热而剧烈疼痛感刚刚传到大脑中，等待这个倒霉家伙的就是无尽地黑暗。

双方从遭遇到互相攻击都是发生在几秒之内的事情，连续开了几枪的刘昊刚刚意识到对方已经被自己用手枪打穿，射击的地方还是相当隐蔽的会阴，一只冰冷地枪管正顶在自己的后脖子上。

轰隆隆的雷声过后，一个声音低沉地喝道：“放下枪！”

刘昊现在的姿势是完全趴在地上，脑袋前方二十厘米是一具还在冒着热乎气的尸体，由于山坡倾斜，再加上人体本身的内压，被手枪打烂的下身正向外喷薄着内脏、粪便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液体，幸好刘昊的防毒面具没有摘，否则在大雨的冲刷下也足已将他熏吐。

刘昊可不甘心束手待毙，先是将手枪丢在一旁，双手撑地支起上身，然后右手扶着树干，弓着腰慢慢站起身，对方似乎也有足够的耐心，枪管一直顶在刘昊的后脑勺上，透过防毒面具的护布，刘昊甚至能感觉到枪管上的准星。

刘昊发觉尸体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虽然没抬头，可那双涂满泥土的靴子已经映如他的眼帘。很显然，刚刚稀疏的枪声不仅仅是代表着这只狩猎小队因为天气原因降低了射击精度，还意味着对方为了能够尽早脱身干脆来了个声东击西！

与刘昊出主意钻对方的心理盲点一样，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既然派出两个枪手抄后路没效果，对方肯定有了防备，再派人就是送死，可是反过来想，被抄后路的一方也可能如此推断，反而不会再注意自己的后方！

双方的算盘打的都很精到，唯一的区别在于调查队能够动用的人手与敌人实在不成比例。就在对方以为控制住局势，准备将俘虏压在树干上捆绑的瞬间，狡猾的家伙利用右手的支撑点，脚下湿滑的泥地和三人正好处于一条直线上的机会再次玩了把飞扑！

这次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刘昊上身前倾右手猛推树干，双脚借势向后飞踹，整个人瞬间腾空与地面平行，踹中对方腹部的同时成功从枪口下挣脱！身后的对手显然没有想到被两只枪顶在脑袋上，这人还敢反抗，下意识扣动扳机的瞬间已经挨上了刘昊力量奇大的飞脚，整个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飞下山坡，连续两个翻滚摔进草丛中。

老刘对面那位却没来得及开枪，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枪口吓得一缩脖，他很幸运，就如同刚刚的刘昊一样，子弹贴着头顶打过去！此刻的刘昊连续两个横滚，扑向他早前甩飞的突击步枪，只要缩脖子的那位反应慢上两秒，等待他的将是步枪穿头的下场，即使刘昊的枪法再烂，几米内扫射还不会打空！

摸枪！握紧！翻身！瞄准！

别看是百岁老怪物，刘老鬼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放到古代就叫行云流水，人枪合一！

砰！

大侠开始苦笑。

腿上发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他的步枪再次被人踢飞，这次是鼻子尖上顶着枪口。由于初次被俘的时候刘昊是趴在地上的，爬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抬头，再加上防毒面具对视角的限制、昏暗的光线与树木阻挡，他竟然没有发现对方派出的偷袭人员是四名！

一人探路三人尾随，探路的那位被刘昊干掉后就变成了两人制服敌人一人警戒，刘昊二次反抗确实把靠近自己的两人弄的手忙脚乱，可是警戒的那个人却正好在旁边看的相当清楚。

对方再没给刘昊任何挣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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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勾心斗角的谈判

刘昊的脑筋转得飞快，几次盘算后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死鱼，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现在他唯一利用的价值就是用来交换对方撤离的机会。问题在于，自己属于刚刚加入调查队的‘新人’，又是个拥有特殊体质一定不能见光的人物，施伟能够答应对方的条件吗？

一直以来刘昊对调查队都没有太强的归属感，毕竟他当初入队的目的就不纯，并不是抱着那些崇高的理想，更多的不过是为了活命，不想让国家机器把自己大卸八块罢了。无论是当初的吴经理还是后来的董双福，刘昊出力的理由多数还是有私心，也有些自欺欺人，前者是在相对安全又要表忠心与能力的情况下为朋友报仇，后者则出于义愤和惶恐，一个有能力操纵别人自杀而且已经能让自己产生幻觉的怪物自然要扼杀在萌芽里。

既然在后续几天的反省中彻底醒悟，自己从内心深处对这些相处时间并不长的队友有着相当的不信任，刘昊也不指望对方能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救自己一命，毕竟雪怪病毒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在刘昊看来，施队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等到自己出现在水塘边作为对方的挡箭牌之时，数枪齐发，能干掉几个算几个。

这次，他想错了。

当通话器频道里传来异样的普通话口音，称自己是国际地质研讨会委员，三川特罗夫德萨尔斯索夫斯基阁下的时候，施伟就知道事情不妙，下令停火的同时对着无线电高声嚷道：“少玩虚的，你想干什么？”

显然，用了这么个又臭又长的假名字，这位三川先生的心态就算正常也属于那种边缘人的正常，这种时候还在通话器中不紧不慢地说道：“华夏国的同志，请不要如此激动，你们的无线电通话器带有音量调整功能，光靠吼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顺便说一句，你的同事还活着。”

施队强按下心头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承认自己这边损兵折将后派出刘昊多少存了新队员体质特殊，有些投机取巧的心思在内，利用新人当炮灰的想法反而是其次。施伟觉得以刘昊的能力去骚扰，打不过可以逃，只是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将刘昊抓住，反过来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刘昊在前两次案件中的表现让施伟多少对他增添了不必要的信心，却浑然忘记催眠术在这种环境中无法使用，而刘昊的特殊体质也不可能强大到对抗突击步枪的地步。何况，这个新来的手下即便参加过抗联，在战场上不是雏，听起来是很牛却没有受过真正正规的军事训练。

这个自称叫什么三川乱七八糟的家伙显然是心理战的高手，对无线电频道中的沉默相当满意，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贵方属于哪个部门，即使在危机时刻我们这位孤胆英雄所做的应对方式不象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过你的同事能使用九五步枪，你们应该和军方脱不了关系。我需要赞扬你的同事，他在遭遇战中面对我的四个手下仍然能干掉一个并且差点逃脱，是一位英勇的战士。”

在施伟看来，雪怪固然重要，新队员的命更重要，即使为此再受个处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伤亡率最高的调查队是没几个业内人士愿意来的，尤其还是龙省这个四战之地，难得能得到刘昊这样的家伙。队长不说话，包括宋主任在内没有人插嘴，停止射击后的山林水塘周围只有瀑布与电闪雷鸣的声响，施伟略微思索了几秒，打定主意后断然说道：“你们放人，我们放手，三只雪怪任凭你们收拾。”

“不、不、不，我的华夏国朋友，不要以为我们很贪心，雪怪我们只拣小的那两只，同样，为了公平起见，人，我们要带到国境线再放手。”三川并不给施伟讨价还价的机会，相当光棍地说道：“贵方的直升机快到了吧？不要提出其它疑义，我是不会接受的，没有贵方人员的保驾护航，即使有大雨掩护，我们这些小人物可经不起汽油燃烧弹的攻击。不要以为开春那场延河森林火灾可以瞒过所有人，是多少号发生来着？四月十八还是二十八？”

施队长听到对方提起延河高地的那场火灾，惊讶的同时不由得揣摩起对方的身份，对于那场失败的围捕行动，他多少有些耳闻。在敌方间谍被围后自知逃脱无望，干脆启动无线传输设备的情况下，为了防止国家机密泄露，强攻失败的军方十分果断地使用了汽油燃烧弹，大火过后，别说传输资料，连间谍身亡的准确位置都没法确认。

几十年以来，在东北地势复杂防御艰难，尤其是春夏秋三季草木繁盛的茫茫林海中，有多少场火灾是自然发生，又有多少场火灾是人为造成，恐怕谁也不知道。

无数功勋在这里建立，无数死亡也在这里诞生。

刚刚那个条件不过是讨价还价的手段，对方既然提出交换方式，将猜测身份的念头暂时丢在一旁，施队长低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应该是我冒险才对，亲爱的华夏国朋友，干掉你的同志对我没有丝毫好处。我怎么知道贵方不会在我放掉人质后来个跨国境线追击？或者直接来个火箭弹全射？这种事情你们也没少干，反正直升机的低空突防能力优秀，只要不被高参国的地对空雷达锁定就好。”三川依旧慢悠悠地说道：“所以我会将人质留在国境线上，还会将无线电还给他，哦，对了，还会给他身上绑点纪念品，只要你们还想让他活着，最好的选择不是在第一时间追杀我们，而是救人。”

“唯一要求，我需要看见我的人活着出现在水塘边，当然，距离雪怪尸体要远一些。”施伟见戏码演得差不多了，随即提出一个自认为并不过分的要求，得到对方同意的答复后，施队长私下将无线电频率调整到备用频道，低声呼叫道：“大黄，一会老鬼出现身后肯定有押送人员，看准机会解决掉，以老鬼的体质只要入了水，挨上几枪也淹不死。老宋，你和我在老鬼入水后全力压制对方的反击！直升机还有多长时间到达？”

“大黄明白！”

“老宋收到，支援还有七分钟时间到达！”

七分钟，时间相当紧张，如果不能在七分钟之内救出俘虏，本就因为对方潜入国境五十公里都没有发现而恼羞成怒的军方，恐怕会一意孤行。施伟丝毫不会怀疑军方会使用铁血手段，为国牺牲这四个字可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尤其是对这些驻守边疆的军人而言，更是一种行为准则。

如果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步，即便是调查队队长的身份恐怕也无能为力，毕竟，开国五十多年以来，上到中央下至村头派出所，从来没有与犯罪分子妥协的先例，对于敌特间谍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刘昊是一位倒霉的老百姓，恐怕军方还有所顾忌，现在被俘人员同样属于‘随时可以为国捐躯’的部门，想让军方罢手放敌人离开，那就是天方夜谭。

箫敏那枪挨的太冤，子弹上又带有强力麻醉药，虽说没有在身体内停留，可她毕竟是身材娇小的姑娘，此刻还在昏迷中，相反洪森感觉要好一些，勉强爬到一处制高点，顶着突击步枪为调查队剩余三人打个下手。

三川慢条斯理地通话，动作却相当快，施队刚刚认可双方的交换条件，他就将刘昊推到水塘边。显然，这个狡猾的对手把一切都想到了，他没有叫手下押送着俘虏现身，而是相当聪明地利用土丘后面的歪脖树将刘昊吊了起来！

黄胄从瞄准镜中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吊起刘昊的同时派出了一个头顶防弹衣，身穿防弹衣的‘装甲兵’前往雪怪倒伏的草地，大模大样地往回拖幼崽，低声报告道：“队长，老鬼还活着，现在怎么办？”

施队眼看着刘昊从土丘后冒出半个身子，嘴里塞着烂草叶，两件防弹衣服早就被人扒走，只有那件草绿色的帆布上衣还穿在身上，暴雨有些小了，从调查队这边可以清晰地看到老鬼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捆成粽子后随着山风在树下轻微的晃动着。

一副凄惨无比的景像。

施伟确实是关心则乱，眼见对方将刘昊吊起作为人质，自己的拯救计划落空，即便身为队长，脑海中也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装甲兵’消失在山石足有一分多钟，刘昊依旧在树上吹风。

事情有些不对，电光火石间施队忽然明白过来！既然对方能想到调查队这边与军方有关系，又怎么会想不到军方的铁血作风是出了名的！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带着俘虏撤退，刚刚那些废话就为了拖延时间分散逃跑的同时让自己放松警惕！

“快！马上过去！”对方既然跑路，为了拖延时间肯定会将刘昊打成重伤，树林茂密遮掩视线，跑到坡上借着高度向下射击是最佳选择，施伟想通关节后立刻端枪瞄准悬挂刘昊的绳子，只要他落入灌木丛中，拣回条命是没问题。

队长想的不错，可惜晚了一步。

一声相当清晰地枪声传入众人耳中，刘昊胸前爆出大朵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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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死里逃生与狗屎

猎杀猎成遭遇战，这让调查队众人相当恼火，施伟对于自己的判断失误也感觉十分的沮丧，不过，他有一句话起码说对了。

刘老鬼的命真的很硬。

四天后，当刘昊从特制营养箱中醒来时候，凭借着皮肤表面传来的丝滑感觉，刘昊不用睁开眼睛都能确认自己正泡在血浆当中。满满一池子的血浆将身体包围着，这感觉十分奇妙，好象来到了天堂，刘昊现在就好比隐君子泡到了海洛因溶解液中一样，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头脑逐渐清醒，感觉身轻体健，浑身充满力量。

“你这家伙真是命大！”宋清书的声音传入刘昊的耳朵，下一秒，这个邋遢的中年人将面孔塞进伤员的视野中，“被人一枪打碎三块脊椎骨，射穿肺叶外带擦伤心脏，竟然靠着施队与大黄那四百CC鲜血保住性命，泡在血浆中四天就能清醒过来，身体状况愈合如初，简直不可思意。所以我说，在人类进化的历程上，肯定走了歪路，越来越多的科技改进反而蒙蔽住人类进化的可能，如果文艺复兴时期再晚个几百年，东西方多来几次瘟疫，或许新人类就会诞生，当然，也就没旧人类什么事情了，没准人类早就遨游宇宙也说不定。。。。。。”

相比与萧敏的碎嘴，这位宋主任的跑题罗嗦大法每次发功都让聆听者有声不如死的感受，想到萧敏，刘昊撑起身体，半坐在培养池中，忍不住打断道：“受伤的那俩位情况如何？敌人抓住没有？”

“萧敏没伤到筋骨，缝合后还在养伤，可惜美女娇嫩的肌肤了，肯定会留下疤痕。”看不出宋清书还是位‘惜花’之人，“所以我说当时就该用胶贴而不是针线，都什么年代了，伤口愈合慢点有什么关系，不留痕迹才能显露出医学发展的最高境界。。。。。。”

“携带雪怪逃跑的两人连同雪怪幼崽都被赶来的直升机击毙，母雪怪交给上面了，他们会处理，不过那个自称三川乱七八糟的家伙成功逃脱，军方相当生气，据说是派出报复部队，结果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施伟走入病房，他的声音不算好听，有了罗嗦主任当铺垫后，刘昊听来就和天籁之音差不多：“别说谢谢，该说谢谢的是我，该说抱歉的也是我，我只能做到这些，不过，现在不是六十年前，军方以牙还牙的本事是全世界出了名的，即使他们将这事儿揽过去以后没办法在明面上报复，暗地里动手也够这些混蛋难受的。”

黄胄与洪森紧接着出现在施伟身后，前者豪爽的大笑道：“你这个老家伙命真的很硬！好的差不多晚上去喝酒！打从你来这儿以后咱们还没好好喝一顿呢！”

洪森依旧是那副酷到臭屁的面孔，只是那双给人冰冷感觉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柔和许多，依旧是言简意赅地问道：“感觉如何？”

问话简短，意义却比刚才那三位重大，刘昊刚刚清醒，身体感觉当然是第一位的。

“感觉？”依次活动自己的手指脚趾，觉得都很灵活，刘昊点点头说道：“应该完全恢复了。”

在旁边插不上嘴的宋主任已经转身拿来一件白大褂放在培养池边上，补充道；“能自己出来就赶紧洗澡穿衣服，我还要抓紧时间给你做身体检测，等一会还要看比赛呢，华夏对立陶，要我说，咱们是做瓷器的祖宗，对付个只会做陶器的国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除了苦着脸忍受唐僧的刘昊，其余前来关心他的队友全在第一时间败退。

等到刘昊做完检测来到会议室兼饭厅，除了仍然在养伤的萧敏没有出现，调查队的其余人员都已经分散在会议室各处，或坐或歪着的观看比赛转播。施伟看见刘昊进来，顺手指了指离他不远的那张椅子，说道：“特意给你留的位置，坐吧。”

刘昊也不客气，学着旁边夏秋生的姿势同样懒洋洋地坐下，顺手拿起地上的冰城小麦王灌了一口，这才问道：“咱们领先？”

“恩，以往对付这个队输多胜少，现在看样子赢球没问题，历史性的进入四强啊。（请大家原谅随风的YY）”黄胄在旁边接茬说道。

施队在上衣里掏出个小盒子，顺手丢在刘昊的怀里，低声说道：“上面同意将你转正，这是正式成员携带的工作证，还有这次行动颁发的勋章，勋章看一眼就好，一会给你挂到地下室去。”

“得到勋章却没有庄严的授勋仪式，是不是有些失望？”董杰在一旁打趣道。

加入调查队之后，刘昊与宋主任手下的两员爱将总共没说过十句话，听对方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会，这东西又不能带走。”

“没办法，特殊部门就是这样，实话跟你说，早年得个勋章还有仪式，以往很多神秘事件都因为各种因素而泯没，调查队立功的机会少。现在则不同，无论是法医学、通讯技术还是其它科学技术的发展让神秘事件的被发现率越来越高，也就导致了调查队的伤亡率逐年递增。伤亡大，勋章数量上去了，仪式问题就被人忽略了，很多时候，走形式不如做好工作更实际一些。”跟在刘昊脚后进屋的宋主任真有点政委的味道，思想工作随时都能做。

刘昊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宋清书话外的意思，在某种程度上勋章就代表着受伤、减员甚至是殉职，人们总是故意忽视某些与痛苦相关的事物以此来逃避或减轻伤痛。或许是谈论的话题与比赛热闹的气氛以及会议室内慵懒的氛围不符，施队插话道：“有个小任务，有关特异功能，明天你们谁跑一趟？”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哀声一片，只有刘昊满脸不解地听着黄胄有些粗大的嗓门在那里咒骂：“肯定是国宝那帮家伙无聊外加眼红，什么烂事都往咱们这里推，真当调查队是好欺负的？！”

大黄肆无忌惮地出口咒骂，爽是爽快了，等到他看见队长那双眯缝小眼闪现出戏谑的光芒，心头一颤，低声说道：“队长。。。。。。”

没等黄胄说出下文，施队相当痛快地截断道：“本来想让内勤人员活动活动，看你这么精神，明天你和刘昊跑一趟吧，老鬼第一次出这种任务，是个学习过程，主要办事的还是你，务必把事情办仔细。”

队长发话，黄胄自然不敢反对，只能苦着脸答应着，刘昊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特异功能的案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话音刚落，洪森抢在宋主任之前说道：“专心看比赛，一会问黄胄。”

华夏男篮历史性地杀入四强之后，利用国家设备看高清比赛转播的众人纷纷散去，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市区的回市区，只有黄胄与刘昊因为明天的任务留在会议室内，大黄暂时充当老师，刘昊自然做了次学生。

课题很简单，四个字。

特异功能。

“先说明啊，人体变异产生的特殊能力就不用提了，你的身体情况算是一个，这个叫人体潜能，也叫人体变异，不叫特异功能，咱们提到的是那些被简称为异能的混蛋概念。”黄胄认真起来，听语气还真有点老师的样子，“说说你对异能的印象吧。”

“耳朵听字？念力弯勺？意念移动？再就是放个火射个冰，哦，再有个满天飞，时空停止外加跳跃什么的。”刘昊看着对面那位说话严肃姿势懒散，趁自己回答的功夫还在灌啤酒的家伙，回话自然也很放松。

“你刚才提到的功能无论是来自美剧《英雄》还是电影《X－man》，都是编剧的想象，简单讲，多数异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恩，超感知类的特异功能中有几项是存在的。”黄胄显然心情不佳，酒灌的多了些，话语中的逻辑性不强，“人类一天要消耗多少热量？知道不？”

刘昊的伤刚好，精神状态不错，也不介意队友醉醺醺地样子，又开了瓶小麦王，随口回答道：“普通男性日消耗两千大卡吧。”

“如果将这些化学能通过人体转化成功，人一天确实能走很远的路，搬运很沉重的物体，但是，套在特异功能上看看？需要多大的能量才可以凭空出现火焰？需要多大的能量依靠气压将汤勺折弯？需要多大的能量对抗地心引力让人在天上飞？嗝，”明显属于篮球迷的黄胄因为男篮胜利，啤酒喝了不少，头脑还算清醒，打了个酒嗝后自问自答地说道：“所以说，特异功能根本就是狗屁，那些网络小说里一口一个异能也都是给白痴看的东西！就算意念移动确有其事，两千大卡七折八扣下来能挪双筷子就不错了，药片穿瓶底？见他的大头鬼去吧！”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咱们明天执行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刘昊追问道：“为什么队长提到这类案件所有人的表情就象踩了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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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可怕的‘特异功能’

等到可怜的刘昊发现他现在的感觉确实象踩到狗屎的时候，黄胄已经把脸扭到旁边偷偷笑去了。两人此刻正坐在一间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装修典雅的接待室中，桌子对面端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看起来外表斯文，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平光眼睛，小平头梳理地十分工整，很有点知识分子的做派，就连上衣口袋里都仔细地插着两只钢笔。女子不到三十，长相平凡，穿着一身半新的连衣裙，看起来与她旁边的男人有血缘关系，两人的样子有些相似。

男子正在全神贯注地展示他的特异功能，并且信誓旦旦地认为他的能力还在增强当中，应该说他表演的项目确实属于特异功能中可能出现的能力——意念移物，问题在于，他所能移动的物体，或者说他认为他能移动的物体相当特殊。

头发。

一根男子刚从身边女人头上拔下来的头发。

刘昊就是看见男子一脸认真地盯着头发才感觉自己实在是哭笑不得，他无法忍受这种古怪感觉，随便找了个理由将自己与黄胄弄到接待室门外，低声问道：“以调查队的身份怎么会管这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昨天晚上喝的有些高，忘记跟你说了，二十多年前各国都兴起了特异功能研究风潮，苏联还煞有其事地弄出个超级战士计划，当时国家也招揽了不少‘奇异人士’并且做了相关接待规定。”黄胄的酒早就醒了，有些无奈地辩解道：“虽然现在来看都是笑话，可是上面没有取消这些规定，一旦有符合要求的特异功能人士要为国家出力，于情于理，咱们都要接待一下并且做出鉴定。”

“难道就不会先找个精神病大夫做心理鉴定？”刘昊眼见着屋里那位还在对头发发功，有些抓狂地问道。

“恩，以前都是赵敏负责的，基本上精神鉴定与功能鉴定一起做，可是你也知道，她不在了，按照相关规定，为了节省人力资源，心理测试要在对方演示完特异功能后进行，我知道这很官僚，很那啥，可是没办法，不这么做，别看这里是安老大和保姆共用的接待室，估计会有一大群想占免费看病便宜的病人家属跑过来，有胆子占国家便宜的人可有许多。说出去你可能不相信，多年前如果没有那场特异功能风潮，调查队早就解散被国宝或安老大吞并了。”黄胄嘿嘿一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转身推门走进接待室。

刘昊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大黄，心里嘀咕着：听黄胄这个意思，不是当年保姆不愿意吞并调查队，估计是没人喜欢让一群疯子在身边指手画脚吧？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当年调查队属于流放人员的地方，再高效的组织也会有些不能清除的垃圾人员，正好借着招揽特异功能人士这个理由将这些鸡肋家伙都踢到调查队去。

回到桌前坐下，‘知识分子’已经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憋的满头大汗，衬衫纽扣也解开了，心有不甘地辩解道：“今天不在状态，平常总会成功的！相信我，我一定能将头发立起来！只要你们能提供足够的资源设备训练我，总有一天我可以变成特异功能大师！为国家做出无法估量的贡献！”

刘昊看着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病态狂热，与黄胄对视一眼，双方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为了不刺激对方，刘昊轻声安慰道：“我们相信你，等你的成功率接近百分之一百的时候再来吧，好吗？”

知识分子点点头，神情平和了一些，低声说道：“我想去厕所。”

黄胄比刘昊熟悉这里，虽说大黄很烦这些‘精神病’大师，多少也有点可怜他们，他起身带对方去卫生间，将刘昊与女士留在接待室，刘昊看出对方有些尴尬，安慰道：“别难过，回去带他看看医生吧。”

“我哥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大学毕业后没找到适合的工作，学的又是基础物理之类的冷门学科，他就成天在家弄什么发明创造要一举成名，后来，后来就。。。。。。”说女人是水做的一点都没错，这话没说几句，眼泪先酝酿出来，“让你看笑话了，对不起。”

刘昊不是没见过女人哭，也不能说见到眼泪就无动于衷，只能搜肠刮肚地叉开话题道：“今天你能陪他来就很不容易了，妹妹做到你这个程度很难得，他这个样子怎么不送医院？”

刘昊顺手递过去一包纸巾，女人接过来点了下头表示感谢，说道：“我知道跑到这个地方来给你们添麻烦实在太过胡闹，可是大哥犯起病来根本不讲道理，家里父母都靠退休金生活，因为要给我哥弄那些发明创造，钱都败坏的差不多了，我也为了照顾他只能打些短工，哪里有钱送医院？”

“你是学什么的？”刘昊也就是随便问问。

女人似乎想多了，眼睛有些发亮，随后却又暗淡下去，低声说道：“做销售，其实就是给人看货摊、柜台什么的，最好的时候做过收银员，到我这个年纪，能力好一些的早做店长了，能力差的基本上都去做业务员。”

刘昊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听到女人这样讲，暗地里松了口气，虽说他现在是调查队的正式队员，社会关系却是相当的单薄，给人介绍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提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销售啊，那是不好找工作，何况你还要照顾病人。”刘昊心中没来由地一动，随口说道：“我帮你问问有没有比较轻松一些的工作，你有电话吗？号码留给我吧。”

可以看出女人对刘昊的话并没抱太大希望，说了几声谢谢，留下联络地址，黄胄与那个知识分子刚好返回接待室，双方又客气了几句，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回办公室的路上，黄胄随口问道：“你看上她了？”

刘昊正在发呆，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大黄的意思，笑了笑，摇头说道：“怎么会？只是随口答应给她介绍个工作。”

“介绍工作？你还真有闲心，老鬼，奉劝一句，别和平民百姓走的太近，对你对她都不好。”黄胄以为刘昊是在敷衍自己，出于同事的关系依旧出言规劝道。

“真的只是介绍工作给她，能照顾一个精神病哥哥这么多年，确实不容易。”刘昊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小店铺，进入调查队后忙这忙那根本没时间处理，随口问道：“你说我让那个女人去小店工作如何？就是我手头那间，上次要卖，结果被队长一句话支到花江，耽搁了。”

“虽说调查队这边给你安排住所，转正后工作也相当高，但是还不足以让你随便挥霍。”黄胄刚好遇到红灯，停下车说道：“这年头房价见涨不见落的，你那套前店后住的门市不卖没人看护，卖了确实可惜，雇个人打理是个好选择，这是你的私事，还需要自己做决定。”

“公务员经商不会违反队规吗？”刘昊顺手指指前面，示意黄胄开车。

黄胄启动QQ，看了眼后车镜，回答道：“没人追查自然就没问题，一个三类街道上的小商铺，谁会当回事？不过有几点要注意，出现任何纠纷也别指望队里能对你有帮助，更不能随便亮明自己的身份，她不算你的家人，所以也不需要做背景调查。不过我劝你在聘用她之前还是查查的好，反正咱们发个申请给公安方面就成，施队那句话说的对，进了调查队，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接下来的数天内，全国上下全都沉浸在盛会顺利举行的喜悦心态中，调查队的众人依旧是外松内紧地随时待命，准备应付突发情况。刘昊抽出半天时间将女人约到小店里，看了身份证才确认对方叫柳淑媛。

“你是高参族？”刘昊皱皱眉头，问道。

“是呀，有什么问题？”柳淑媛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刘昊心里暗说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某某组织派来探取机密的，在身份上多半会写汉族，摇头说道：“没什么，不瞒你说，我手头这个小店你也看了，条件还可以吧？现在缺个看店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除了每月的经营成本，纯利我要六成，剩余的都给你，货源你不用担心，店里怎么做我一概不管，上下班时间自便，如何？”

并不是刘老鬼如何贪心，如果他大方地将所有利润都给对方，恐怕面前这个女人只会以为刘昊看上自己，再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对于一向怕麻烦的刘昊来讲，那可真就是麻烦事了。柳淑媛的表情除了惊喜再没有别的，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女人当下表示同意。两人很正式地签署了一份用工协议，刘昊顺便将一些注意事项交代清楚，这才留下门钥匙返回宿舍。

刘昊并不担心柳淑媛会耍什么手段，毕竟他的身份在对方看来属于政府部门中比较特殊的一类，只要柳淑媛没傻到她哥哥那个份上，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经营小店，从这方面讲，他也算是利用国家给予的特殊身份为自己谋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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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村姑、妓女、杀手

初中毕业那年，翠花打好行囊跟着村东头的表姐出来打工。不是家里不供她继续念书，而是翠花听了表姐描述城里的花花世界如何漂亮，动了心思。

十六岁，花季年龄，翠花应聘到饭馆当服务员，包吃住，工资六百。

翠花很满足。

第一次发工资，翠花请表姐好好吃了一顿。

饭馆的工作很辛苦，烦琐，很多时候还要被客人占点小便宜，幸好翠花长相不错却不会装扮，占她便宜的客人很少，表姐就不一样了，总要嬉笑怒骂地应对着客人。

其实翠花到饭店的第一个月就明白为什么表姐每月比她多拿四百大元，表姐每隔几天就会在半夜跑出去，刚开始表姐还躲着她，后来就干脆摊牌，承认自己与老板有一腿。翠花很羡慕表姐，对性懵懂的她单纯地认为只要在床上躺几次一个月就多拿四百大元，是件相当划算的事情，尤其是当表姐说她把自己的第一次卖了两千元的时候，这种羡慕顿时升级为崇拜。

两千元，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个价钱对于某些贫困山区来讲，依旧是一家人奋斗一两年才能赚到的！崇拜归崇拜，翠花还是无法放下内心深处的那一份保守，毕竟，她来自于一个封闭的山村，来自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旧盛行的地方，失去贞节到底意味着什么，翠花就算不明白也连想都不敢想。

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下午，表姐很直接地跟翠花商量，老板对表姐有些腻了，想要翠花。同意，除了每个月多挣钱之外，还可以在第一次之后获得一个大红包，不同意，收拾东西走人。

很多时候，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就是这样简单、直接、粗暴。

翠花哭了一夜，她才来这个城市半年，除了饭店，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就这样回到那个封闭落后的家乡，已经见过大世面的翠花又不甘心。最终，只有十六岁的翠花接受了这个现实，一夜的羞涩、痛苦、屈辱与泪水过后，她改了自己的名字，不再让人叫她翠花，叫丽娜。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三年过去了，表姐凭着卖身钱回家乡嫁了户好人家，而丽娜也早就不在饭店当服务员，当她把自己的第一次卖了三千块，一个从农村走出的女孩子就彻底沦落在金钱的陷阱当中。

此刻的丽娜早已成为一名合格的坐台小姐，满足于每天动手动口平躺挣钱的生活，名字也换了许多个，多到自己记不清，对于某些爱心泛滥的顾客也能随口编出无数个为了姐姐弟弟哥哥妹妹无奈卖身下海的可怜理由，不但能满足这些伪君子的怜悯心，还可以为自己多要点小费。

彻底融入这座城市，接受自己的身份，聪明的丽娜清楚这一行的竞争是多么的残酷，无论如何敬业，也不过再吃几年青春饭，她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拥有自己的门市房，招揽几个晚辈，让她们辛苦，自己好从中抽头。丽娜心里清楚，只有这样，她的生活才能稳定下来，至于象表姐那样回乡下嫁人，对于适应城市生活的自己，绝对不是个好选择。

为了这个微薄甚至在旁人眼中有些低贱的理想，曾经的翠花并没有象绝大多数同行那样醉生梦死，挥霍无度，她很珍惜自己所积攒的每一分钱，很小心地伺候着黑白两道的贵人，很勤快地应对着每个客人不同的要求。应该说，丽娜的生意不错，遇到某些顺眼的客人，她还会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让对方欲仙欲死。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丽娜偶尔会惊醒，不是被噩梦惊扰，是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忽然弥漫到她全身。或许，在丽娜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依然是纯洁的，没有被城市的喧嚣所侵蚀，没有被男人的肉体所占有，没有被她的欲望所出卖。

夏季的夜晚一向比较闷热，偏偏丽娜因为来了月事需要休息，百无聊赖地她往往都会去大学城附近的小酒吧轻松一下，也算是慰劳自己一个月以来辛苦工作。这间小酒吧属于轻音乐的风格，丽娜坐在角落里，小口喝着啤酒，静静地打量着那些热恋中的情侣。

一个年轻人引起丽娜的注意，他看起来很平凡，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同样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啤酒，从眼镜后方观察着这些情侣。

酒吧很昏暗，眼神很清澈。

年轻人似乎注意到丽娜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是否过来搭讪，缺乏社会阅历的表情让丽娜不由得心动，已经将裸体男人当木头的她忽然感觉有些羞涩，甚至有些期待。年轻人鼓足勇气地模样确实引人发笑，不过，他坐到丽娜不远处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更让人意想不到。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我叫李响，是社会科学系的，请问你有兴趣参加我的社会科学作业吗？很简单，填写一份问卷就可以。”

丽娜刚开始以为这个自称李响的年轻人在开玩笑，或者是他蹩脚的泡妞借口，可是当年轻人真的从口袋中拿出问卷与碳素笔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好感，没有体验到什么叫尊重的丽娜有些发蒙，鬼使神差一般顺着年轻人的问题将问卷作完。等到她回过神才赫然发觉，自己编谎话的功夫已经到了能够骗到自己的地步，有那么一瞬间，丽娜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名职高毕业专做高级化妆品销售的销售员。

看着面前这张带有淡淡书生气的面孔，丽娜忽然意识到，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男人类型，或者说，她多半遇到纯情小男生了。

这一天，纯洁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过了几日，就在丽娜将那份触动逐渐抛在脑后，依旧忙碌地工作时，李响打来电话，请丽娜帮忙为他同寝的兄弟选购几款赠送女朋友的化妆品，举着电话呆楞了几秒后，假冒的销售员欣然同意。

就这样，双方的交往逐渐增多，丽娜甚至在‘百忙’之中参加了化妆品销售员的短期培训，本来目的只有一个，不让自己的假身份被人识破。

虽然李响比丽娜大上两岁，两人的阅历却大不相同，一个是阅男无数心怀不轨的少男杀手，另一个却是青涩质朴未进入社会的五好处男，在认识两个月后，李响贡献出自己的初吻，三个月后，在一家小旅馆中，丽娜成功地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以为她还是第一次。

有时候，为了能爱的长久，欺骗也是必要的手段。

其实丽娜知道自己这样做总有一天会出问题，也清楚一旦李响得知自己的真实工作，两人的感情也就走到了尽头，可是从没有爱过的坐台小姐就如同陷入蜜糖中的飞虫，明知道被甜蜜包围下去的后果只有死亡，却依旧义无返顾。

五个月后，为了给心上人庆祝生日，两人吃了顿简朴的晚餐，来到李响同学的临时住所准备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丽娜洗完澡走出浴室，却看见李响笑嘻嘻地甩到床上一叠照片，同时说了句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不想让这些照片流出去，就乖乖听话换份高薪工作，对你来说很简单，在我朋友的酒吧陪酒，比你卖化妆品可赚的多许多了。”

丽娜看着照片上自己赤裸的身体与面前这张依旧质朴的脸，大脑瞬间空白，等她回过神，已经跌坐在床上，心里却翻腾如海，丽娜这才明白交往中那些小小的细节都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对方从来不让自己去宿舍，说是学校纪律，为什么李响不让自己见他的同学，说是不好意思，为什么李响的手机经常关机，说是正在上课。

原来，真正被骗的不是对面这个男人，而是丽娜自己！

“别在这里装疯，婊子，不出去卖，就等着这些照片被发到网上吧，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李响冷笑着说完，如同变脸一般劝慰道：“其实你做那个化妆品销售没什么意思，挣的又少，上我朋友那里坐台，每个月保证你能拿到五千以上！”

“你缺钱？”丽娜忽然不哭了，那种淡然的表情让李响没来由地心慌，男人咬咬牙说道：“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我就是靠女人吃饭的，你要想和我在一起也成，我是鸭你是鸡，这样咱们才般配！”

“我要是不同意呢？”丽娜依旧是那副淡淡地表情。

李响甩手一个巴掌，将女人打倒在床上，恶狠狠地说道：“老子陪你玩了那么久，不成也要成，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跟我也不是雏！真以为能骗的了老子？装什么清高！告诉你，我哥们就等在门外，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今天晚上大米是轮定了！”

丽娜简单擦了擦嘴角，回味着口腔中的腥味，笑了，开始一件件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笑着说道：“我是你的女人，你想让我做什么都成，别让他们等了，都进来吧。”

眼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忽然转了性，倒是让准备好大段说辞和手段的李响没了脾气，嘀咕了一句算你识相，转身就去开门。

那一夜，丽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时候，一样痛苦、一样屈辱，却没有泪水与羞涩。

天亮时，丽娜蹒跚着离开了两人所谓的‘爱的小屋’。

留下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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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分析与权利

“手抬高一点！对，出手一定要快！这个动作一般人重复三千到五千次就可以达到熟练，以你的体质加上血浆，估计练习四个小时就可以了！”洪森的声音依旧冷淡，他面前的刘昊却是挥汗如雨，一遍遍练习着手枪的拔枪动作。

一般的队员在进入调查队之前，多少都会有军警部门的供职经验，多则五年，少也有三年，只有黄胄特殊一些，专业摔交运动员出身，即使这样大黄也是在半年的强化军事训练后才由外围队员转正。没经过军事训练就成为正式队员，除了赵莹外，十年来只有刘昊一个，问题是赵莹很少出外勤，为了不浪费刘昊的特殊体质，施伟是把他当作外勤队员来使用。

接连的受伤与昏迷，让施队长觉得自己确实高估了刘昊的能力，再特殊的体质如果不经过训练，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不说，不但要给配合刘昊的队员造成危险，也对刘昊本身的心态产生一定影响，毕竟，无论是谁也无法承受频繁受重伤的心理打击。

既然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施队长自然要在第一时间弥补，盛会期间全国上下外松内紧，反正也都要在实验中心待命，施伟索性让宋清书调集大量血浆，最大程度补充刘昊消耗的同时，包括养伤的萧敏在内，四名外派人员轮流对他进行特训。

别看洪森平时沉默寡言，当起教官来却是滔滔不绝外带严厉非常，大概也是觉得刘昊如此适合训练的体质世上难找，况且刘昊两次受伤洪森都在旁边，眼看队员血溅五步，谁的心里都不舒服，练起这个‘罪魁祸首’也就相当的下死力气。

刘昊进入调查队还没到一个月，已经差点挂掉两次，自己也知道这份皇粮不容易吃，偏偏还没了退路，因为刘昊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脱离调查队，恐怕宋清书会在第一时间找机会把自己抓到解剖台上好好研究。

既然无法退出，唯有拼命学习保命本领。

冷血教官遇到玩命学生，所产生的化学反应那是相当的剧烈。

短短几天时间，无论是射击、搏击还是应对危机情况的反应能力，刘昊都有大幅度提高，除了经验上仍然有所欠缺外，现在把刘昊丢在城市或东北树林中让他与调查队中的任何一人决斗，能不能赢先不说，起码刘昊有信心活下来。

施队也很适时地浇了点凉水给刘昊，调查队的众人在军事素养方面也只属于一般水平，相比那些专业人员还有差距，毕竟他们多数时间调查的是特殊案件而不是执行秘密任务。施伟的计划是让新队员再出几次任务，期间经过调查队众人的磨砺后，抽时间将刘昊送到国安的训练基地去。

很明显，施伟的计划就是在短时间内为调查队培养出一名能够应付剧烈战斗和突发状况的金牌打手，至于刘昊在脑力、见识与分析能力方面该如何提高，施队却不着急，毕竟这几个方面的成长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等到刘昊完成战术技能训练后，随着参与任务的次数增多，这些能力自然也会逐渐成熟。

就在刘昊灌了口血浆，准备开始第六百次抽枪训练的时候，召集会议的黄灯开始闪烁，躺在旁边看电影的洪森二话没说，与刘昊简单收拾好器材，前往会议室。

受伤未愈的萧敏竟然也在座，这让刘昊稍微有些惊讶，他和洪森是最后到达的，落座后会议立刻开始。

“诸位，刚刚从刑警大队转来的案子，两个星期内已经死了八个混混，其中有一名是警方的线人，他们判断是连环杀人案，请求咱们的帮助。”施伟一开口就解释了事情的严重性，难怪萧敏带伤参加，队长顺手把文字材料甩给在座的众人，解释道：“连环杀人案本来不归咱们调查队管，但是这八个死者情况比较特殊，法医解剖显示他们是死于心脏病，可能是电解质紊乱导致的，所有人都有轻微的脑部血点，没有外伤，似乎发生过晕厥，问题在于，这于已知的猝死情况都不符合，不是窒息、不是肾衰竭、不是中暑、不是已知毒品过量、不是掐着玩掐死的。八个大活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挂了，实在说不通，刑警队只能把案子上交安老大，安老大又转到咱们这里。”

黄胄翻看着资料，随口问道：“会不会是新型毒品或者提炼不完全的毒蝇伞？”

施伟摇头说道：“资料到手我第一个反应也和你一样，尸检显示血液中没有发现异常化合物，至于毒蝇伞，咱们这里虽然是主产区，可是这东西提炼完全后根本检查不出来，如果是提炼不完全的自然就会在血液、肝脏、肾脏中发现残留，八人死亡症状又和毒蝇伞提炼物的症状不符，这一点也不成立。”

“除了症状一样，后四个人死亡地点都很偏僻，尸体发现最快的也超过十二个小时，从此点看，连环杀手的推论成立。”洪森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瞄了两眼接着说道：“死前都有性行为？最早死亡的四人是在同一房间内被发现的，刑警队就没从妓女方面下手？”

“哦，妓女调查的材料在我这里。”刘昊将材料匆匆看完，递给洪森，对方却没接，随口说道：“直接介绍一下，顺带说说你的想法。”

“最早死亡的四人中有一个叫李响，四人死亡所在地的那间屋子就是他租赁的，由于那里流动人口过多，法医没有发现太多有利的证据，而且这几个男人的社会关系相当复杂，有过多次逼迫妇女*的犯罪记录，除了李响是从少管所出来的，其余三人都有劳改经历，不排除是受害妇女的家属进行报复。”刘昊知道自己对于案件的分析能力一般，刚刚那段不过是照本宣科，思索了几秒接着说道：“既然这些人死状特殊，刑事侦缉的那些普通手段恐怕没什么作用还会让咱们走歪路，女性作案的可能性当然很大，我觉得除了头四个人死在一起之外，剩余四人都是单独发现的，从此点推断单身作案的可能性也很大，至于这个女人的职业、身份、年龄却无从推断，没办法，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听你的意思不一定是妓女？”箫敏追问道。

“可能性是一半对一半，现场只发现了一双女性鞋印，从身体情况推断，能够应付四个男人的索取，也只能是职业妓女，问题在于，既然已经是妓女，就不至于被胁迫*，就算被胁迫抢劫，一个随意进出低价出租屋的妓女能有多少钱？”刘昊很无奈地笑了笑，总结道：“这案子头绪太多，可能性太多，好象处处都能查，偏偏处处都无法下手。最关键一点，除非能查清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否则就算咱们抓住犯人，如何给她或者她们定罪？”

刘昊前一段的长篇大论说得众人纷纷点头，等到最后那一句问话出来，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包括施队在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施伟向洪森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摇头，接着黄胄与萧敏也都纷纷摇头。接下来，会议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黄胄边笑边对已经涨红脸的刘昊解释道：“抱歉，不是笑你，真的，只是在笑施队竟然还会犯这个错误，当初我刚进入调查队的时候，就曾经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让队长尴尬了很长时间。”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这是我的错。”施伟举手虚按，接着很正式地对刘昊说道：“你可能没有意识到咱们是特殊部门，既然案子转到调查队，就意味着一旦确定嫌疑人，尤其是确定其使用了非常规的犯案手法，实际上嫌疑人已经暂时丧失了其所拥有的公民权，比如董双福那个案子，即使那些死者与他都没有关系，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物证，没有现场痕迹，但是，只要有两名以上的调查队成员认为这件事情是他做的，那么，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逮捕他。”

刘昊听到这里不由得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老百姓一直谨小慎微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拥有了什么样的权利。

施队摆摆手，打断对方的问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别担心，象我刚才提到的极端情况从未发生过，而且调查队也不会胡乱抓人给人定罪，特殊类型的案件抓到人之后都是连同一切证据交给上面，由上级去判断处理方式是否正确，当然，即使这样，调查队的权限也是大的惊人，不过，最根本的就是这一切都建立在非正常性事件这一前提上，从这方面讲，调查队的权限其实小的可怜，随便抓个人就说他是具有变异能力的杀手，那就成笑话了。行了，废话说到这里，情况分析的也差不多了。下面我宣布工作安排！”

随风写的很高兴，不过大家反应平淡，这个，除了冒汗外随风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书也是写给随风自己看的，呵呵，随风保证是最后一次任性，某某兄台就不要总是给随风的QQ留言，总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等到下本随风再努力贴近大众吧。

另：随风老婆怀孕，照顾外还要看店铺，别说存稿，每天已经将写作时间当作放松了，如果有错误，随时提出，随风随时修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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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男人之间的永恒话题

“卖春、磕药、胁迫并组织妇女卖春，说实在的，光是看这三项，这几个人渣就是被人在我面前剁成肉馅，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黄胄翻看着手头的资料，随口说道。

两人被分派的任务比较简单——与警方线人沟通了解相关情况，这些为警方收集情况的家伙全都是夜游神，二人只能在入夜后与对方约好见面地点。

“我知道你不会皱眉头，不过，相信我，如果真有人在你面前被砍成肉泥，我保证你一星期吃不下饭，见到类似肉的物体就想呕吐。”刘昊淡淡地回应道。

此刻已经是夜幕降临，霓虹初上，车外正是省城著名的消费一条街，莺莺燕燕纷至沓来，绝大多数都分散在那些挂着各种性感招牌的歌屋、KTV、洗头房、按摩院中。也有少数在街道上流连或者跑到附近的网吧休息，随时等待电话召唤，这样可以先压榨出一笔打车费，俗称‘开门红’。

提到红色，抬眼望去，这里确实是一片以红色为主基调的消金窟，国外管这里叫红灯区，至于国内，类似经营灰色场所的区域一般都叫娱乐一条街，换个名字，功能相同，毕竟在很多时候，有些事物是不能放到桌面上论述的。

黄胄清楚身边这位高龄队员身上有太多的故事，听刘昊这个口气，他是见过人肉馅的，大黄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决定换个话题，“你对警方的材料怎么看？”

“凭良心说，刑警队替咱们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相当细致，而且他们在大面上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头四个人的死亡地点是在大学城附近，剩余四人分别死在四个灰色街区的偏僻角落，偏偏离大学城最近的那个灰色街区没有出过类似命案，不能说这是巧合。”刘昊这个半调子心理医生多少也知道一些连环杀人案的心理推论，接着说道：“凶手一般都会下意识地消除一些他认为警方可能会找到自己的线索，所以嫌疑人隐藏在这个街区的可能性很大。”

“简单讲，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心态。”黄胄随手抽出一包香烟，甩给队友一只，两人点上，接着补充道：“问题是这个街区是其余那几个灰色街区中平均消费最低廉的，假设这些死人是打劫妓女结果踢到铁板，那么他们在这里选择目标的可能性最低。”

“现在咱们也是大海里捞针。”刘昊将靠背放低，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一些，说道：“如果凶手真的有特殊能力让人挂掉，那么他很可能依靠这种能力谋生，施队这句话说的很正确的。”

“所以说刑警办案的方式与咱们不同，调查队是专找那些非常规的疑点。”黄胄深深吸了口香烟，接着说道：“咱们算是不错的，萧敏最可怜，还要带伤勘察现场。”

“为什么不多招收几个人？”刘昊将车窗全都摇下驱散车内的烟雾，顺手向旁边正要过来的流莺打手势示意他们在等人，没兴趣。

“调查队的权利太大，又不是安老大或者保姆那种特殊部门，人员数额一向都控制的很紧，如果不是。。。。。。”

刚说到这里，一个面目英俊地中年男人相当绅士地敲了敲车窗，刘昊打开车门让他上车。这人叫孙涛，是这里一家中等酒吧的经理，同时也是警方的线人，上车后先是疑惑地看看黄胄与刘昊，低声问道：“王哥让你们来的？”

“没错，确切说王建队长找我们帮忙，他有事脱不开身。”黄胄清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启动QQ随口问道：“上哪？”

能在灰色街区里混上个酒吧经理，这个孙涛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并不多言，指了指右前方的路口，说道：“王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二位不是一般人，开发区财富时代，我请。”

黄胄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刘昊在旁边有些好奇地问道：“开辆QQ就不是一般人？这车到财富时代前面都不好意思停。”

孙涛笑了，解释道：“王哥可什么都没和我说，只是讲他有两个朋友来问情况，不过，能帮上王哥的人可不多，能够开着一辆装了两个大男人还能保持满气状态的QQ更少，怎么说也不是一般人，二位来历别和我讲了，咱们就当普通朋友交往。”

这家伙眼睛还真毒，竟然在夜色中依靠轮胎情况判断出QQ是经过改装的，难怪能在这里混个酒吧过悠闲日子，刘昊自从得知调查队到底有多大权利后多少有些小市民拣到宝藏的轻飘感，此刻听到一个混社会的经理也有这样的眼光，立刻收起一些轻狂之心。

黄胄在旁边却不知道刘昊的心态变化，他和始终把自己隐藏在平民百姓中的刘昊不一样，大黄确实是见多识广，尤其对这些阴暗面的东西了解更多，坦然笑纳孙涛的恭维。

三人来到财富时代要了个比较僻静的单间，随便点了些酒水，趁着等菜的功夫黄胄顺手将处理过的资料递给孙涛，孙经理并不打开，说道：“前几天刚看过，封皮上那手字一看就是王哥的手笔。”

黄胄对这样心如细发的家伙很欣赏，笑着说道：“长话短说，这案子现在我们接手，要麻烦你把所知道都讲一讲，我是说重新讲讲。”

孙涛起手给面前的二位倒上啤酒，接着说道：“这八个人中有三个是我听说过的，也就是最早死的那四个人中的三个，他们仨总是凑在一起，算是一伙靠女人吃饭的老手，但是从来不在我们那片晃悠，我们那里层次不高，他们总是敲诈一些良家妇女，再就是给高档酒吧供货，现在办假证的太多，女大学生不流行了，是个地方都有几名大学生压场子，有些客人癖好特殊，喜欢那种比较纯洁的小职员什么的，最好是白天工作晚上客串，听说最近他们就靠这个赚钱，手头正经有几个职员。”

“道上有什么消息？”刘昊接着问道，正好服务员来送冷盘，三人暂停讨论，说了几句闲话，等到服务员走后，孙涛才接着说道：“八个人中有个小混混是安字片某个老炮子的侄子辈，死的莫名其妙，那几个老炮子已经放出话，能帮警方破案的，额外奖励一万，暗货这个数。”

看到孙涛笔画出翻倍的手势，刘昊点头表示理解，在北方暗货的意思就是某人惹到了社会闲散人员，如果能将其抓住先送到仇家那里，让仇家教训一顿再送公安部门，仇家愿意出警方悬赏的一倍。

在很多人看来，让曾经伤害过他们的家伙只吃上一颗子弹那是远远不够的。

简单说，暗货和暗花差不多，区别在于暗花是悬赏杀人，在某些资本主义概念依旧盛行的地区或许有效，但是，在人民民主专政的威胁下，还没有人敢于人民警察抢生意，尤其是被通缉的倒霉家伙，能在被悬赏的蠢货倒在枪口之前额外教训一顿就算不错了。

喝了口啤酒，孙涛接着说道：“想必二位也知道，上面对于黑社会的打击力度，自从乔，哦不，是老四死后，除了漂白的那些位，省城里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大类人物了，几个老炮子抱团出悬赏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出事到现在刚好一个星期，又是盛会期间，再不长眼的混球也知道安静几天，到现在还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刘昊来到这个城市的时间不长，孙涛口中的那位在将近二十年前被专政，作为省城最后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相应权势以及在公路上超越中央领导坐驾的黑帮大哥，他的名字至今仍然在老百姓中流传，谈论起来的时候依旧是四分憎恨、四分惧怕外带两分敬畏。

既然道上没有消息，就说明黑灰两道全都束手无策，俩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黄胄吃口了刚上端上来的脱骨乳鸽，问道：“你们那片常坐台的小姐多少人，大学生多吗？你认识多少？”

“离大学城太近，真正的学生反而不多，就象我刚才说的假冒学生的不少，那条街上一共四十多家场所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常驻小姐，再算上流动的，最少也在四百人上下，能跟我混个脸熟的大概一百多人。”孙涛斟酌着说道。

“恩，我是想问。。。。。。”黄胄在脑海中斟酌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问题，转头看看刘昊，说道：“该怎么说？”

来之前要问什么方面的问题二人已经讨论过，讨论的时候好办，问的时候却有些麻烦，刘昊也是张了张嘴，最后一咬牙，直接问道：“你们那里最有名的小姐你是不是都认识？她们中间有没有比较特殊的？我是说在接待客人方面有些特殊？或者能够让客人有特殊感受？”

“最有名的几位我都认识，特殊方面。。。。。。”孙涛很严肃地考虑了几十秒，然后反问道：“你是说S还是M？还是会冰火多重天与超级毒龙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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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电话与电针

刚好灌下口酒掩饰表情的黄胄当时就噎住了，两秒之后，他直接利用气管喷溅啤酒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尴尬。

“不，我所说的特殊不是说那种人人都能做到或者说克服心理障碍后就能做到的特殊手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刘昊也是尴尬地咳嗽两声，接着说道：“是一般人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的那种。”

“王队当初还真没问过这些，让我想想。”孙涛举杯劝了一圈，喝干之后才说道：“洋妞算不算？”

刘昊笑了，随口说道：“红日那边的小姐是首要嫌疑人。”

笑话一般，不过三人还是心有灵犀地哈哈大笑起来。

“很遗憾，俄罗斯那边有几个，红日的要是跑到省城来卖，恐怕不出三天就尸骨无存了。”孙涛将嘴里的菜咽干净后说道：“我大概明白二位要找什么样的妞，飘香海有个小姐身上带香味，据说是天生的，和普通的俄罗斯狐臭不一样。红馆KTV的前台经理身手了得，平常三五个男人近不了身，却有个怪癖，喜欢给小处男封红包。缤纷洗浴有对双胞胎，长得实在一般，不过靠着是双胞胎出场，费用要得不低。和双胞胎一家的还有个软骨的小姐，以前是练杂技的，身段软得和面条差不多。。。。。。”

酒残菜净，符合二人要求的小姐归拢下来一共九名，孙涛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倒了个干净，甚至连拉皮条的一些小手段都讲了，算是给调查队的二位好好上了堂红灯区寻欢指南。

出了饭店，孙涛打车走了，留下黄胄与刘昊坐在车上发呆，应该说这个线人说的确实不少，可是没有一件对破案有帮助，黄胄又是习惯性的分烟，点烟，两人在烟雾中沉默，良久，大黄才开口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你的神色不对，不适应？”

“是有些不适应，以前只是在报纸上看过一些扫黄打非的行动报道，但是从没有亲身听人描述过这些灰色生意里的门道，吃线人吃的如此心安理得，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刘昊将目光转向窗外，开发区属于富人区，纸醉金迷的程度在省城位列榜首。

“慢慢习惯吧，我刚出大学校园的时候不也是疾恶如仇？几年下来什么都见识过了才知道，社会其实不是黑的也不是白的，它是纯粹的灰色，善恶美仇不过在你怎么看罢了。这年头肯给咱们提供情报，对方当然不是要什么赏金，从这方面讲，一顿饭认识两个特殊部门的人，算是便宜他了。”黄胄似乎觉得这种感慨方式实在不是他自己风格，转移话题八婆道：“你不想女人？”

这话题转移的太快，还沉浸在阴暗心态中的刘昊听到耳朵里除了一声啊？在就没了言语，过了好半天，烟都抽完了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说不想是假的，不过，你如果活了上百年，恐怕也和我一样，早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或者说心如止水了。”

“难怪和尚越老越厉害。”黄胄没来由地开着玩笑，车内的对讲机在这时候响起，依旧是施队那副沙哑的嗓子，“情况摸完没有？吃饭不用这么长时间吧？回办公室，萧敏那边有新发现！”

应该说萧敏与洪森两人的发现完全是建立在调查队思维逻辑与刑事侦缉丝毫不同的基础上，本来二人对五个案发现场的再次勘察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凶手是按照什么规律作案的。本着做事做彻底的心态，二人又开始检查死者的随身用品，结果在手机上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八个死者的社会关系都很复杂，前四人互相之间自然是认识的，刑警大队那边着重调查了后四人与前四人之间的关联，结果只确定了其中两人有联络，属于互相介绍生意的关系，这点关联本来说明不了什么，奇怪的是，生意二人组的手机里都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手机上的指纹显示都是死者的，但是并不能排除凶手是查验过之后又印上指纹塞到死者身上，既然凶手有意识地隐藏身份，萧敏指挥着洪森在最短的时间开始检查八部手机内的被删除信息。八部手机八个型号，检查起来着实废了番功夫，等到刘昊与黄胄回到调查队办公室，最终的检查结果才刚刚出来。

其实检查到一半就差不多可以肯定了，凶手事先从前四人的手机中记录了一些电话号码，号码都属于生意分类或名称为铁头哥这种江湖习气浓郁的名称，记录后很小心地将号码删除掉，然后通过这些号码联络到剩余四名受害人。

“如果我是凶手，只需要随便找个公用电话，拨通后问一句某某哥有没有时间出来玩之类的*暗语，然后报个合适的价钱再选择适合的地点，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上钩了。”萧敏的肩膀仍然包扎地象个粽子，脸色却有些不健康的潮红，显然是因为案情有了进展而兴奋。

“范围一下缩小到二十人，再算上那九个能耐特殊的小姐，咱们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监听这些人的电话，一旦有类似萧敏推断的情况出现，不论对错，立刻抓人！”施伟嘿嘿冷笑道：“即使这些人都是人渣，死了不可惜，但是这个杀手必须尽早抓住，今天他杀人渣，没准明天就见谁宰谁了！”

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下个镜头就是凶手挂电话，然后被英勇的调查队员发现，斗智斗勇之后，嫌疑人或死或被擒，该集结束。

现实总比文艺作品要真实许多，按照名单上的号码开始监听后，接连一个星期，华夏国的世界盛会都结束了，依然没有凶手的消息，这段时间唯一的进展就是宋清书终于推断出凶手是如何行凶的。

神经性冠状动脉痉挛。

一般人在过于兴奋、恐惧等极端情绪的影响下交感神经会亢奋，一旦达到危险程度，导致冠状动脉痉挛进而形成心外膜下传导动脉闭塞，引起心肌缺血，三到五分钟之内患者就会死亡。如果这个症状发生在四十五岁以上的人身上并不希奇，恰恰八个死者都是二十到三十二岁之间，又没有暴力受害体征与外界激素影响，因此法医排除了这种可能。

宋清书不是法医，他可没有那些职业的条框，结合死者脑部淤血点以及死后一系列体征，宋主任仔细研究了一个多星期，终于在电针疗法上找到了突破，虽然只是推论，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重复出凶手的作案手段。

所谓电针疗法，其实是用不同强度、频率的电击刺激人体的不同部位，用来治疗各种神经性病症，最普遍的就是给燥狂症患者的脑部进行电击，缓解其攻击欲望。显然，这名凶手是利用类似电击针的原理刺激交感神经，让死者心跳骤然加快加强产生昏厥与动脉痉挛，这也是脑部血点与心脏骤停的由来。

最初提醒宋主任的就是八名死者的姿势，全都是仰面朝天，死不瞑目，最让宋主任佩服的也是此点——电击部位都在背部，强度相当精确，单看外表根本无法发现，八名死者死亡的仰躺姿势并不是巧合，这姿势让尸体上产生的尸斑遮掩了轻微地电击痕迹，即使是最专业的法医在没有结合八处尸体发现照片进行推论的情况下，都会忽视这一细小的细节。

“这个凶手相当高明，钻的空子正好是法医检验与现场勘察之间的空隙，毕竟五处犯罪地点不可能由一组勘察人员完成所有工作！”宋清书的表情根本不是疾恶如仇，反而有种惺惺相吸，相见恨晚的感觉，还没等他继续说话，施伟很恰当的打断道：“按照这个推论，凶手也可能是普通人？”

“不！绝对不可能，我敢肯定他不是普通人！由于案发地都是是出租屋，各种能确认的指纹不下六十人，很凑巧，我发现五处现场靠近床铺的电源上都没有指纹！这说明有人小心地擦拭过那些地方。”宋清书揉了把依旧脏乱的头发，满面红光地说道：“人体本身是不会产生大量电流的，用二百二十伏电死人，尸体上想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想要达到电击针的精确刺激效果，使用的设备不会小，没有哪个笨蛋会眼睁睁让别人电自己，现场与尸体上都没有捆绑或反抗的痕迹，只能说明凶手使用过那些电源，我的推论是凶手具有操纵电流的能力！他让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依靠某种特殊方法将其转换成特定范围的电压与频率再刺激死者的特定部位，并最终至人于死地！”

“是这样啊，又是一起人体变异事件，和那个破铃铛的事情一样，都是通过身体转换某些能量达到特殊目的。。。。。。”施伟将脚放在桌子上，摇晃着两只凳子腿，就那样晃荡了几十秒，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回荡着椅子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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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不以父之名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队长将脚放下，面色阴沉地宣布道：“诸位，先讨论到这里，现在散会，该干什么继续去做，别松懈！宋主任请留下。”

会议室里少有的安静，宋清书看着施伟，竟然没有施展他的罗嗦跑题功，只问了一句话：“你还是坚持这个推论？”

施伟表示同意，反问道：“数据对比难道不能说明问题？”

宋主任重复着他的习惯动作，有些踌躇地说道：“数据是能说明问题，就算老队长和你都是对的，又有什么用？或者说，咱们能做什么？”

“找出路！”施伟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不为了咱们，也要为了下一代人！队员不知道，你我应该清楚，事情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好吧，我就陪你疯一次，真是服了你们。。。。。。”宋清书硬生生将后两个字咽回去，走到会议室的控制台前输入自己的名称密码，施队跟在他身后重复了这一系列动作。

会议室的灯光逐渐昏暗，一般情况下采用投影时流明超过3000是不需要调节灯光的，使用液晶屏幕更不用关灯，从二人严肃的表情和特意关闭灯光制造会议交流气氛可以看出，两人所要联络的对象非同一般。

经过几分钟等待，实验中心的通讯设备经过特殊管线开通了一条加密线路，一张略带疲惫神色的脸出现在液晶屏上，这人看起来接近六十岁，或者更老一些，头发已经完全是银白色，眼角的皱纹十分深刻，戴着黑边眼镜，看起来就象是某个大企业的看收发室的大爷。

“龙省的小兔崽子不懂事，宋清书！你个当主任的怎么还陪他一起疯！特殊通讯频道是可以随便开启的吗？难道又有非典型性病毒出现？”这位老人家看起来一团和气，开口的语气却森冷的能把人冻成冰块。

“人体变异案件呈现上升趋势，现在才八月，已经超过去年一年的数量总和！总队长，我认为队里要对这件事引起足够的重视！换句话讲，人体突变几率正在呈现上升趋势，我们需要找出突变的原因，即使无法制止，起码也要建立起行之有效地控制手段！”施伟一改平时笑眯眯地样子，满脸通红地回答道。

“施伟同志！注意你的语气！龙省调查队老队长还在的时候就提出过这个问题，用的方式方法比你要柔和一些。”老人出人意料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是盛会开幕前，我肯定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仅仅是为了你刚刚所用的语气对我不尊敬。现在，我没有心情骂你，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包括外围反华组织在内，全国发生了八十三起由人类突变导致的特殊事件！龙省这个四战之地还算少的！没错，你说的都对，而且你并不是第一个反应这个情况的队长，我还要通知你，你不动用这个频道，过几天也会有正式的资料下达，全力探求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讨厌那些只会找麻烦却不能解决的笨蛋，不要告诉我你也是个笨蛋。”

“啊？可是。。。。。。”施伟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解决，他本来抱着被训斥或者记过的想法向上级汇报。

“啊什么啊！以往对于这些推测，我承认上级多数不与理会，你们这些报告说好听叫做工作热情过高，说不听好叫危言耸听，因为我们的专家组针对国内甚至是世界上的相关事件分析，从来没有找到过太多关联，特殊事件本来就很难让人判断其被引发的时间。”老人家毕竟是岁数大了，稍微停顿了一会，应该是查询一些资料，接着说道：“就拿铃铛那件事情，这个铃铛看起来都是战国时期的产物，刚刚出土不久，如果它永远被埋在地下，董双福会产生脑部变异吗？我承认上级的反应慢，甚至在这件事上拖延了将近十年才确定人体突变的几率确实在逐年升高。这次的盛会确实是个契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这段时间内如此高的人体突变事件，调查总队也不可能获得相关授权，但是，谨慎是必须的，我们不能消除每一件突变事件，就要在公众能够接受它们之前尽全力降低恐慌！这些道理不用我再重复吧！”

被领导连珠炮一样的责问，龙省调查队的正副二把手都有些无言以对，施伟皱紧眉头，意识到事情恶化是一回事，获得支持寻找恶化解决途径是另一回事，作为一省的队长，他肩膀上的压力可不轻。

“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难道看事情还是这么幼稚？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老人此刻的语气已经失去了刚才的萧杀，就连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下来，解释道：“当初把你送到龙省这个伤亡率最高的省份是因为你的成绩最优秀。。。。。。”

施队长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先是扭头去找宋主任的身影，却发现对方早就不见影踪，老家伙果然都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留给屏幕内外的二人有独处的机会。

“不要说这个，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怨恨过您，甚至还要感谢您，在这里我认识了老队长，结识了一批朋友与部下，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这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惊险与刺激，您知道，我喜欢这种生活。”施伟举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咬牙瞪眼地反问道：“只有一点！在母亲的事情上我从来没有办法原谅您！爸爸！”

“你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老人家一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脸上甚至显露出老年斑的痕迹，有些迟疑地说道：“当年那件事情还是属于最高机密，除非你能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否则没有权利知道，儿子，这就是我的原则，或者说，这是我们这一代人兢守的行为准则，我知道它已经被你们这代所嘲笑，被更年轻的一代所唾弃，但是不要忘记，是我们这代人付出了青春、汗水、生命建设了这个国家！”

“别和我讲这样的大道理！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知道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么多年，一提到她你就讲这些！”施伟的口气是一种相当压抑地愤怒，也蕴涵着一种彻底失望的伤心。

老人家面对他唯一的儿子，看到那副倔强的神情，似乎想起了自己爱人，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你和你母亲一样倔强，算了，咱们父子从来都没有时间好好交流一下，还是先说说工作吧。”

“工作？有什么好说的？报告我都交上去了，这次连环杀手分析判断的材料我也汇报了。”施队长没来由地有些心慌，打岔道。

总队长微微一笑，看他的表情就好象抓住了一个犯错的小屁孩，甚至还很悠闲地喝了口茶水，这才接着问道：“你那个新队员是怎么回事啊？”

施伟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仍旧倔强道：“一个新队员，我发现他有催眠的天赋，身家清白，交际又少，没什么社会关系，赵莹刚刚牺牲，队里需要人手，就把他招收进来，这几次的表现也都上报了，就这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你小子一撒谎嘴里就冒短句！刚才长篇大论的气势哪去了？”老人家又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要不要我把他入队后你们采集血浆的帐目翻出来给你看看？下次替人遮掩的时候别光想着修改自己这边的入帐数据，还有，别总是从省血库调血浆，转到他们下属的几家医院分别调能够降低被发现的风险，人家叫拔社会主义羊毛，你这个就是抽社会主义鲜血！”

这几句话一出，某人彻底没了脾气，只是嘴还很硬，按照惯例他倒霉不要紧，当初信誓旦旦让刘昊安心不会拿他当小白鼠的话还没凉，这边真要动他，难保不出什么事情，就算刘昊不反抗，施伟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交出去，不然他这个队长也不用当了，强自支撑道：“抽调大量血浆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们喜欢用它冲厕所！怎么样！”

“你要是再嘴硬，我立刻把刘昊调到总队实验室当实验品！”老人家发现自己的儿子耍脾气，反而给气乐了，伸手需点了两下才说道：“既然你认为让一个拥有突变体质的人类作为队友是相当安全的，那么，我警告你，一旦出了问题，你就要负责！”

“啊？”施伟正为刘昊这件事突然暴光而烦恼，准备绞尽脑汁想办法，突然听到这事被重重举起却突然轻轻落下，除了张口结舌再没有什么话好讲。

“啊什么啊！成天啊个没完！”总队长笑了，“不要以为我能够违背原则性问题，实在是你小子运气好，人类突变事件的骤然增多与国外对待这类事件所采取的新措施，让我们能够进言给最终决定的那几位，改变对突变人类的处理方法，不再拿他们做白老鼠，而是本着一用二打三研究的新精神，这才让你小子钻了这个空子，明白告诉你，过一段时间将刘昊的情况写成详细报告送上去，他将是第一个进入特殊部门的变异人类，别的不说，‘敢于尝试’这一项功劳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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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要钱不要命

秋雨滂沱，雷声阵阵，作为华夏国最北方的省会城市，此刻的秋雨就如同甘露一般，夏季的躁热逐渐被秋雨所驱除。马路上早已经是行人稀疏，车辆稀少，偶尔有出租车深红色的身影在快车道掠过，带起片片水花。

“各点报告情况。”施队长低沉的声音让刘昊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低声答道：“后窗一切正常，无人靠近。”

今天晚上调查队全员出动，原因是有人联络了这二十个倒霉鬼中的六个，用的是公用电话，而且是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地方，说话方式与众人推论的差不多，属于自动送上门的类型，或许是那八位死者的鲜血让这些混混多少有些警惕，又或许是盛会刚结束，风声还很紧，都怕被抓成**的现行，对于陌生电话这些人表示了足够的兴趣，却没有人将话说死，都是糊弄两句就挂掉了，典型的和稀泥手法。

只有一个不知道危险的家伙同意了这个女人的邀请，双方约定在服装批发市场附近的小旅店见面，调查队当然不会错过机会，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潜伏，将旅店出口与几个窗户都看死，萧敏还处于养伤状态，狙击手的位置让给洪森，自己充当现场调度员，施伟则与黄胄、刘昊分别盯紧旅店在不同方向上的门与窗户，确保包围万无一失。

唯一让队长施伟恼火的只有天气情况。

“前门一切正常，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通讯缄默。”

这样的天气，对方除非是色鬼投胎，不然多半是不会来了，施伟的心情稍微放松，脑海中响起自己父亲最后说的那段话：“有些话官面上不能讲，私下里和你提也不算违反原则，儿子，你也该清楚我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人类变异这么大的事情，谁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摸索出成熟的解决方案，谁就最有可能接我的位子，而你，我的儿子，真应该说是运气好，招收刘昊入队就占据了勇于尝试的先机。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你爸从来不会因私费公！于公，你的表现在所有省级分队长中排在前三，于私，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坐在我的位置上，拥有查看你妈死亡真相的权利，有生之年，你也休想从我口里得到一个字！这是你爸监守了一生的原则问题！”

“原则，原则问题。”施伟苦笑着摇头，别人或许为他有这样的父亲以及一个显赫的政治家族而羡慕，施队长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家族中上两代人都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走关系讲人情？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自己的爷爷只要一句话，三叔就可以从深山老林中的无线电战备台调出来，可是爷爷直到死，这句话都没有出口，三叔守着那个无线电战备台整整十年，等他熬足资历调进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浑身风湿苍老的比父亲还要厉害。施伟从进入调查队的第一天开始，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位置，何况，在龙省这个调查队伤亡率最高的省份当队长，难道是好玩的吗？

“队长！正门有情况！那个不怕死的色鬼还真来了！”黄胄即使压低了声音，那股兴奋劲依然是按耐不住。

“他在打电话，我把声音接过来。”萧敏还处于养伤状态，主狙击手的位置让给洪森，自己充当现场调度员。

“。。。。。。你怎么发现这娘们有问题？”

“阎三儿死前我刚给他挂过电话，这家伙吹嘘说现在道上也有不少妞知道他的大名，开始有打电话贴他的人了，过一会就去干一炮什么的，你也知道，就阎三儿那德行，吹牛还差不多，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今天接到陌生女人的电话，我心里就翻腾，没准就是干掉阎三儿的家伙，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只要注意别被她下黑手，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啊！”

“菠萝，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人你也清楚，喝酒K歌随便你，真有杀人的证据，钱也不会少了你一分，可有一点，这事可大可小，你得多加小心！”

“铁哥，你就放心吧，我菠萝什么场面没见过？等那娘们一进门，二话不说就把她砸晕，扒光衣服检查清楚，扩张器查下面，催吐剂翻上面，只要那娘们耍花样，咱就能抓出来！如果她身上没带家伙，甩上五张红票就当哥们头一次玩昏鸡尝个新鲜，如果她真带了什么蝎虎东西，兄弟我肯定第一时间电话你，到时候铁哥可要请兄弟喝酒啊！”

电话里的二人又互相捧了两句，这才挂掉。

调查队的通信频道中一片寂静，出了这个变数，所有人都在等队长的决定。

等女人被打昏，目标自己检查？如果只是虚惊一场还好办，假设那女人真有特殊能力，这混混凶多吉少不说，惹毛了对方弄出个无差别攻击什么的，调查队即使没责任，混混的命也不可惜，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旅馆内的平民陷入危险中。

提前拦截？此时雷雨交加，旅馆前面的行人并不多，多数人都是匆匆行走，又有雨伞和雨衣遮掩，除非有人进入旅馆，否则谁能肯定在旅馆前经过的人中有嫌疑人？

冒充菠萝？这几位装个小市民什么的都成，装小混混？包括施伟自己在内，抬眼就会被人看出来，何况声音也不象，到时候嫌疑人大不了真陪伪装队员睡一夜，如果强行抓捕一样会遭受对方的特殊攻击，队员出现伤亡，后果更加严重。

关键在于谁也不清楚凶手到底是怎么把人干掉的，是不是一定要依靠电源。

法律上人人平等，人心中还是有远近轻重之分，作为调查队的队长，名义上施伟有义务保护平民的安全，但是，保护的方法有许多种，谁又能说为了不再让人民遭受连环杀人犯的威胁，施队的选择是错误的呢？在小混混与队员的生命之间衡量了几秒，施伟下了决定，低声说道：“原计划不变，继续看守！”

过了十分钟，一个打着雨伞的身影进入旅店大门，这种小旅店都没有监控设备，又是夜晚，为了方便住客‘办事’，身影只需要打声招呼就可以随意前往任何一个房间，这也是凶杀案发生时没有目击证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这次情况有所不同，施伟与刘昊借口看房子，已经在旅馆的房间中安放了窃听装置，如果不是担心嫌疑人事先来踩过盘子，认识旅馆老板，调查队长早就打算动用手中的权利征用旅馆。

“四号窃听器有动静，目标人物进入房间。”萧敏的声音相当冷静，“四号窃听器转到公共频道。”

简单的几句身份确认之后，可以听出菠萝满嘴急切的黄话，已经将来人抱住向床上压去，然后就是扑通一声与菠萝得意地低笑声，“不过是个娘们，我看你耍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事情几个人都在便携式红外仪中看的很清楚，菠萝将女子脱光后上下其手，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在窃听器里还能听到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不是也成，就当玩强奸了。”

两个暗绿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频道里传出男性的喘息声。

“队长，他在里面快活，咱们却在外面吹风，太惨点吧，一会早饭你请如何？”蹲点任务眼看失败，黄胄在心情放松的同时找点话题转移视线。

在场众人谁不是人精？听到大黄这么说，纷纷起哄，让队长请吃早餐。

“好了，你们几个家伙，早饭我请就我请，再上岗粥铺，吃饱为止！老鬼你也跟着起哄！为老不尊。”施队随口抱怨着，他也知道大家蹲了大半夜，凄风冷雨相当不容易。

“队长，你可不能冤枉我，你知道我对普通食物要求不大，刚刚就是替大家说话，要不，你整只活鸡给我当早餐，我绝对不再和他们一起哄你！”刘昊与众人相处时间渐长，也开始开些小玩笑。

玩笑过后，依旧是顶风冒雨地蹲守监视。

菠萝最后几十秒的剧烈运动显然刺激到已经昏迷的女人，等到他气喘吁吁地结束，窃听器里响起那个女人低声埋怨的声音：“大哥，干啥打我啊，脖子疼死了！”

“你当老子是变态？打你？刚才没抱稳磕到桌子边了！老子刚嗑完药，实在忍不住只能先解决，跟个死尸差不多，还敢抱怨！”菠萝满嘴跑火车，没理也说成有理，听声音在掏钱。

“大哥，晚上雨下这么大，再加二百包个全夜吧。”这女人还很会做生意，从红外仪上可以看出她是抱着被子半依在墙上。

“队长，事情不太对，那女人什么都没穿，竟然靠在冰凉的墙上，而且她坐的位置正好掩住墙上的插座！”箫敏毕竟是女性，在观察方面比调查队其他男成员更注意细节。

话音刚落，却听见菠萝淫笑道：“今天不成，改天吧，来，让大爷最后亲一嘴！”

自称丽娜的女人娇笑着和菠萝搂抱在一起，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两条肉虫纠缠在一起的场景，窃听器里传来菠萝忽然变重地呼吸声，从红外仪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混混栽倒在床上，微微抽搐！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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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空间放电

下了半夜的雷雨终于开始减弱，只是雷声依旧轰隆，街道已经没有行人，时常闪烁的白光照耀在调查队三人的身上，显得格外凄厉。

旅店能够出人的两窗一门分别被施伟、黄胄、刘昊盯着，三人已经在最短时间内靠近正门，箫敏在通讯频道到中报告房间内的情况，女人正在穿衣服。救护车已经上路，菠萝的抽搐还未停止，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再有十分钟又会出现凶杀案。

三人此刻穿了一整身的抗高压电工服，又挂着各种装备，外表看起来实在有些古怪，在凶手的能力没有摸清楚之前，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推开旅馆的折叠门，没等看门的出声询问，刘昊顺手就喷了股催眠瓦斯进去，黄胄抬手要阻止已经晚了，心说老鬼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抓人，难免紧张，对方多半是个妓女出身的杀手，应该不会注意到门房没有出声询问这个细节吧？

施伟也意识到这点疏漏，指正是来不及了，三人紧走两步来到四号房间前，刘昊与施伟一左一右，黄胄站在门前，箫敏的声音很适时地响起，“对方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估计要等小混混死透了才走，安老大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已经提醒过他们不要拉警报。”

真正的踹门突击是有说道的，要根据门的种类不同选择不同的工具，除非面对小旅馆的房间门，否则在真实抓捕时，面对木门使用撞门锤的居多，至于一般住家常用的铁门多数时候用炸药，用脚踹？踹到死也弄不开。

另外要注意的一点很有意思，多数时候冲门的人并不象电视里那样是踹门的人首先冲进去，因为这一脚踢上去，门会被踢开，踹门者的重心也会产生偏移，等他恢复重心再往前冲，怎么也要一到两秒的时间差，即使房间内的人处于睡眠状态，只要他受过一定的训练或者足够警觉，将手枪塞在枕头下面，两秒钟足够对方掏枪还击！

正确的动作是一人踹门，门开后旁边的队友立刻顺势将其拉开，另外一人第一时间突入，紧接着恢复重心的踹门者和拉他的那位再接着冲进去。施伟比了个手势，黄胄点点头，三人默数三、二、一，昏暗的灯光中，大黄用自己那条比一般人腰都粗的铁腿一脚就将房门踹开！

刘昊眼急手快，顺势将被反震力震得后仰的黄胄向后一带，施队在开门的一瞬间已经顺着门与大黄之间空隙冲进房间，施伟可不会愚蠢到大喊举起手来的程度，二话不说手中的电击枪第一时间打向目标！

如果说三人存在侥幸心理认为门房没有出声询问不会引起妓女的警觉是第一个错误，那么，施队没有使用手枪进行两发速射，而是为了抓活口用了电击枪，就是第二个错误。

一个错误在实战中就可以致命，何况是两个？

跟在施队身后的黄胄与刘昊只感觉旅馆的灯光在瞬间熄灭，然后耳边来轻微地兹啦声！因为光线消失导致瞬间失明的黄胄骤然发现眼前闪出一道白光，一具身体猛撞在自己身上！三人前冲的势头被截不说，更因为施队被对方瞬间产生的巨力击退而撞在一起，变成了滚地葫芦！

空间放电。

在施队冲入房间的一瞬间，凶手通过墙上的电源吸取了大量的电能，瞬间烧断保险丝的同时也产生了空间放电效应，直接将倒霉的施队长打出门外！

黄胄对特意功能的评价中特意强调过按照人体化学能产生的功是无法做出太特殊的举动，这话本身没有错，即使是人类变异后凭借自身产生的特殊能力也不可能达到移山填海的地步。问题是，黄胄少说了一点，人类本身可以不用又当发电机又当变压器，她只要能在人体承受电流的最大范围内做好变压器就足够了。

这就好比恐怖分子不能撞毁一栋楼，开着波音757的恐怖分子却可以撞毁世贸中心是一样的道理。此刻的丽娜对于变压器这个角色十分的适应，所产生的效果也是相当的惊人，只一个照面，就让使用电击枪施队长栽了大跟头。

黄胄身子骨自然结实，但是他面对的是被电弧打飞的人，体重超过七十五公斤的成年男性，两人撞在一起的巨大力量与施队身上残留的电流都让大黄这个巨汉吃了不小的亏，半身发麻，一时间竟然无力将生死不知的队长从身上推开。

刘昊的情况要好一些，前两人已经替他承担了大部分的电量与冲击力，身上穿着着抗高压电工服装也起到了很不错的防护作用，只是眼前被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发花，如同直面闪光弹的一般。

突然断电与巨大声响让旅馆内的住客骂声一片，其中有一个显然是在‘紧要关头’却被巨声打断，提着裤子冲出房门就开始在黑暗中破口大骂，正好黄胄的手指因为电流而抽筋，他握着的可是九二式手枪，保险早就打开了，砰地一声枪响，本来陷入嘈杂与黑暗的旅馆立刻恢复了平静。

这一声枪响证明了两点，首先是旅馆中的住客多数都是见过世面的，其次他们的胆子确实都不大，没有充当勇敢好市民的勇气。

刘昊挣扎着从黄胄身下将腿抽出来，顺便将耳朵的耳塞也拽出丢掉，被电流打穿后，这个耳塞已经失去了通信作用，里面的电流声跟噪音差不多，让刘昊什么都听不清楚。噪音造成的短暂耳鸣外带半瞎的视野让刘昊感觉相当不爽，尤其是自己依稀听到窗口与正门处同时传来尖锐的嘎吱声，在感谢旅馆主人懒惰到不给门窗上油的同时，抓住这个混蛋女人的愿望就成了脑海中唯一的信念。

问题在于，刘昊只有一个人，耳聋眼瞎的他需要赌一睹对方是从哪边逃跑。

旅馆突然断电，抓捕小组失去联络，处于最佳狙击位的洪森与调度车里的萧敏在第一时间达成共识，前者将麻醉枪换成狙击枪，继续依靠便携式红外仪监视旅馆外围的两条主要街道，后者离开调度岗位前往小旅店。

这并不是洪森愿意让萧敏去冒险，从狙击点到旅店，即使洪森跑的再快也要起码三分钟时间，到时候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干掉抓捕队的三人并消失在绵绵夜雨之中，何况狙击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整个行动最后的倚靠与屏障，如果连他都跑去前线支援，这个行动就意味着百份之一百的失败。

无独有偶，刘昊选择了窗口，箫敏肩膀不方便，只能走正门，两人刚好错开。刘昊凭借脑海中对旅馆简图的印象，一手端枪一手猛灌血浆的同时，跌跌撞撞地摸向窗口，他在头脑昏沉的情况下压根忘记标准战术动作，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姿势看起来有些可笑，刘昊可是相当认真的，任谁在闻到队友身上散发的烤肉味都会抓狂！一旦确认对方逃往哪个方向，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开枪！

窗外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刚刚到达正门的萧敏还没等伸手去拉门，门开了！

丽娜与萧敏四目相对！

两人在那一瞬间都有些呆楞，萧敏下意识地抬枪瞄准，受伤的肩膀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手枪刚刚指向对方，已经在惊慌失措中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丽娜挥起左手格挡开黑猫正要抬起手臂，右手一把将对方推开，扭头就跑！

负责通讯调度的萧敏当然没有穿抗高压电工服，丽娜也没有外接电源可以提供能量，因此这一巴掌只是让黑猫半身发麻，四仰八叉摔下台阶，没有给她造成太多的伤害。

枪响。

如果两人一直在门口对峙超过两秒，洪森就有把握将个头超过萧敏十厘米的丽娜直接击毙，射击跑动目标的难度比较大，洪森为了确保首发命中，这一枪也只能选择射击躯干。刚刚跑出没有十米的丽娜大腿中弹，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在建筑物外墙上然后又反弹回来，在雨水中摔出三四米之远。

萧敏挣扎着站起身，还没等靠近嫌疑人，旅馆的正门又一次被推开，刘昊从里面几乎是摔倒一样的滚出来，先是看见萧敏浑身泥水地站在他面前，手枪正指着自己的眉心，然后又迅速扫了眼摔在十多米外的那个女人，刘昊撕声嚷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队长他们怎么样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敏顺手掏出手铐，单手依旧用枪指着地上趴着女子。

“我也不清楚，这个女人操纵电流的能力似乎超过预计，竟然能产生空间放电，刚刚她就是凭这个让我们吃了大亏。”刘昊上前拿过萧敏手中的拇指铐，指了在指他身上那件防护服，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嚷道：“救护车什么时候到？我着急冲出来，视力刚刚恢复，队长和大黄还在里面，具体情况不明。”

“小心！”

回应萧敏这句警告的是两道几乎同时出现的白光。

PS:在此祝贺哈尔滨体育学院建校五十周年，并祝愿所有哈尔滨体育学院的教职员工、学生、毕业学长学弟，尤其是九八级全体同学万事如意、一切顺利。

另：随风喝高了，明天请假一天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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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风暴女的一生

在文学作品诞生的早期，闪电这一词汇就已经出现在人类的描述中，那时的人类将其做为上天显示其威力的工具而膜拜，今天，在世界上某些相对封闭的角落，这种膜拜行为仍然相当盛行，甚至有许多巫师会通过闪电在视网膜上瞬间造成的影像去占卜未来一段时间内部落的工作安排。

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当闪电的奥秘被逐渐揭示，它在语言中的位置就逐渐从一个名词转变成一个形容词，快速、威力巨大是它的特性，当这一特性融入现代漫画家的思维与想象中时，闪电侠与风暴女这两位著名漫画人物就此诞生。

就在这个充满暴风骤雨地夜晚，经过瘟疫历练的百年老鬼亲眼见证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暴风女的出现，虽然和漫画家所描述的那样有出入，丽娜本身不会操纵天气，她的能量来源不是自身，而是天空中的闪电。不过，她通过操纵闪电来攻击敌人的方式和漫画中如出一辙。

萧敏发现对方还能活动并且引来闪电的瞬间做了两件事，警告刘昊、开枪。

同一秒种，刘昊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快如闪电，他能做到的唯一一个动作就是挡在萧敏身前，脑海中的念头也是相当简单，大不了回头再泡一趟血池。

依然是同一秒钟，震惊之余的洪森扣动了扳机，却没有命中，或许，这就是专业狙击手与业余之间的唯一差异。

那道闪电并没有命中目标，刘昊与萧敏相当幸运，在他们的左前方有一道落地牌匾，金属框架成为比人体更好的导体，将那道耀眼的人体发电导入地下。

一秒钟之后，场面陷入一片静止状态，没有人移动，没有人说话。

一位下身中弹流血不止浑身泥泞地女性跌坐在二人面前，丽娜的面容一般，雨水打湿的头发，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她看起来十分狼狈，此刻，丽娜的表情就如同被逼到角落中的母狼，两只眼睛直瞪着她面前的一男一女，仿佛随时都要撕咬下二人身上的血肉。

洪森将眼睛从瞄准镜中挪开，即使平常少言寡语，沉默冷淡的他依旧爆出了四个字的国骂，而且骂了不止一遍，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景象是他毕生都没有见过的，距离对方不超过二十米的两人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四只小光球在丽娜身边游弋，就好象是几只小精灵在陪伴着对方玩耍一样，它们看起来轻飘飘地没有重量，偶尔会离开主人身边一段距离，随后又快速地返回到丽娜身边，轻轻地跳动仿佛在撒娇一般。只有不断蒸腾的雨水显示出这些小东西自身具有多么高的温度，很明显，它们都处于等离子态。

“你觉得是那个吗？”刘昊在雨水中竟然感觉嗓子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问道。

“我，我不敢肯定，这东西我也没见过。”萧敏仿佛在喃喃自语，她此刻只能祈祷洪森不要开枪。

“我是洪森，这东西用枪无效，你们保持镇静，都不要动，我马上过来！”洪森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狙击手压根起不了什么作用，看起来对方能够掌握这些小球，真要将丽娜击毙，一旦那几个小光球失去控制，后果难以预料。

如果三人的判断都没有错，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起操纵球形闪电的事件。

没错，就是球形闪电。

这东西俗称滚地雷，最早出现在一八三八年的正式文献中，华夏国古代记录中也多有记载，一般持续时间是几十秒，也有两到三分钟的记录，由于其出现频率相当低，至今为止还没有相关的成因报告。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叫它闪电，一旦打在人身上，其效果和真正的闪电相差不大。

“我能控制它们！别小看我！”丽娜看出场面对自己有力，高声威胁道：“放下枪！”

萧敏将手心外翻，慢慢下蹲将手枪放下，刘昊有样学样，把自己的手枪丢在水坑里，嘴里安慰道：“你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

结合着对方还在流血的大腿，这话如果让真正的谈判专家听见，恐怕要一头撞死。

果然，刘昊话音刚落，丽娜就如同疯魔般狂笑起来，笑了足有十多秒，这才寒声说道：“我不过是个出来卖的小姐！只想陪男人睡觉换钱花！只想穿的好，吃的好，过上好生活！为什么所有人都骗我！为什么！李响骗我说他爱我！好歹还哄了我几个月，你呢？你这个穿着狗皮的混蛋雷子，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还说不会伤害我？那些混蛋该死！你也该死！”

萧敏的应变显然比刘昊要快，尖声叫道：“够了！为了这些臭男人不值得！”

“所以我杀了他们，那些自以为是地混蛋，我去卖是因为我高兴，我要吃香的喝辣的！不是为了给这些混蛋买药磕，买酒喝！你说，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这些畜生除了祸害女人还会做什么？”丽娜显然已经进入癫狂状态，或许她的内心深处除了对物质上的欲望之外，多少一些精神上的羞耻感，而李响的出现将羞耻感放大又将它狠狠地抹杀，最终让丽娜陷入了精神扭曲地境地。

无线耳机中传来洪森的声音，“那句话喊的真漂亮，尽量拖延时间，这东西不会存在太长时间，我正在想办法，雨水没办法降温，用大量的液态物泼过去应该有效！”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刘昊作为丽娜眼中的臭男人只能选择沉默，萧敏承担起转移对方注意力的重担，缓慢地举起双手，安慰道：“你看，我们现在没有武器，你受的伤又很重，再不治疗就有生命危险，为那些臭男人丧命不值得，相信我，让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丽娜似乎感觉不到腿上疼痛，听到萧敏的话，这才低头看了两眼自己的大腿，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二人，似乎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声音颤抖地问道：“我，我会死吗？”

“不，如果你让我们为你包扎，就不会死。”萧敏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如果没有那几个飞舞的小光球，她肯定会尝试着靠近对方。

“我，我只想吃好的，穿好的，我不想死，不想死！死的是那些臭男人！他们才该死！”对于死亡的恐惧让这个手染八人鲜血的杀人女魔再次陷入慌乱之中。萧敏与刘昊已经看见洪森的身影出现在女魔头的身后，也难为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破铁桶，里面明显是饭店等待处理的泔水，为了不发出声音，完全不顾脏臭地抱在怀里，看样子洪森林是打算给对方来个泔水浴。

还没等洪森靠近，就听见丽娜在那里自顾自地叫嚷道：“对，我要力量，更强的力量，我能让人死，也就能让人活，只要我的力量足够，我就不会死！不会死！”

听到对方这样说，三人都知道事情不妙，眼见这个女人尖叫一声，空中连续打出几道闪电，或许她本身对于电流的控制正好吸引了那些充满能量的电流！连续几道闪电都打在这个疯狂女人的身上，她的全身都开始发亮，球形闪电就够疯狂了，人体发光更让三人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或许是电流满身的感觉很好？丽娜竟然慢慢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女人身边的光球忽然失去了控制，围绕着她上下飞舞，骤然爆发出几道剧烈的亮光！亮光过后，旅馆正门的街道上非常诡异地恢复宁静，路灯昏黄的光芒有开始占据照明的主导地位，被第一道闪光晃花眼睛的三人下意识地低头躲避，等到光亮完全熄灭，这才回头观看。

眼前那位刚刚还鲜活怒骂的‘风暴女’已经没了踪影，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只遗留下来一小堆冒着白烟地灰黑色物体，地面上以灰黑色物体为中心，积水完全被蒸发，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地焦臭味，随即被风雨所掩盖。

本以为自身凶多吉少的三人被这种戏剧性的变化弄得目瞪口呆，压根就没有从刚刚的危机状态缓过神来，直到二十秒之后，萧敏佩带的无线电中传来救护车的进场呼叫请求，这才让处于大脑神经短路的三人开始重新忙碌，刘昊与洪森进入旅馆查看施伟二人的情况，萧敏接待救护车与医护人员。

施伟身上多处电灼伤伴随着软组织挫伤，断了三根肋骨，黄胄的情况要相对轻微一些，施队长是被抬上救护车的，大黄则是在两名队友的搀扶下自己走进救护车的，最让众人庆幸地是抗高压电工服还是起了作用，闪电并没有造成二人身体上的贯通伤。

身边都是特殊部门的人，施伟说话就少了许多顾及，躺在担架上仍然不忘自己的职责，低声吩咐道：“尽量将现场清理干净，那些残余的组织都收好，交给宋主任分析，我住院的这段时间还是宋主任做主，洪森辅助他，都听明白没有？”

看到面前的三人都做出肯定的表示，施队长这才在镇静剂的作用陷入昏睡状态。

“事情结束了？我不是做梦吧？”负责收尾的刘昊此刻依旧心有余悸，面对一个活人瞬间变成灰烬，无数次面对死亡的他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带来的威胁，即使被人掉在树上等着挨枪子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将狙击设备拆卸好丢在后备箱中，洪森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古怪味道，将自己扔在驾驶座位上，启动引擎的同时低声说道：“没错，结束了。”

PS：家里停水两天，原因不说了，终于来水之后随风把所有积压的家务都做干净，正在庆幸的时候，楼上老太太没水的时候不关水龙头，来水的时候不在家。。。。。。结果就是随风的房顶渗水，随风这个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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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令人意外的新鲜血液

“。。。。。。所以说，那个女人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我是她，绝对不会疯狂到将如此多的电能积蓄在体内，人类毕竟还是人类，身体强度也有上限，即使她的体质特殊，又有雨水不停地疏导多余电量，最后还是把自己烧成了黑灰。幸好是咱们调查队出手，要是换成国安那群笨蛋，见到球形闪电就贸然往前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惜啊，她烧的太彻底，一点组织都没有留下，那个笨蛋混混还带什么避孕套，不然，让我找出这个女人身体的秘密，其发现绝对可以震惊整个医学界。所以我说。。。。。。”施队长不在，宋清书的跑题罗嗦大法一般人不敢打断，光是讲述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死，就已经旁征博引地用了三十分钟。

刘昊与洪森早有准备，借口市区办公室不能没人值班，这次的情况总结会采用了视频交流模式，两人坐在办公室中只需要时不时看一眼屏幕点下头就可以应付宋主任，相对轻松不少。

“恩，刚刚和医院通完电话，队长一个月，大黄三个星期，这段时间里调查队的外派任务就只有咱们两个人抗了，倒霉的是我将作为代理队长去应付那些浩如烟海地文书工作。”洪森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改掉自己寡言少语的习惯，尽量多和刘昊交流。

“旅店的抓捕行动让萧敏的伤口撕裂，她的枪伤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彻底痊愈。”刘昊不太喜欢对女孩子叫外号，除非是在某些特殊行动中，否则多数时候还是叫她的原名。

刚说完萧敏，她正好推门而入，“二位，刚刚收到上级的通知。”

“什么？临时下派？”等到萧敏将电子档投放在屏幕上，她身边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刘昊是不解，洪森是不满。

不解在于调查队并不是全队覆灭，外围队员有刘昊和洪森，还有个伤快养好的萧敏，解决一般案子足够了。

不满在于施队最多卧床一个月，大黄三个星期就可以出院，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弄来几个外人进入调查队，摆明了不是窜权就是让他们当保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当萧敏苦笑着将下派人员档案投放出来的时候，洪森那张刀削一样的冷脸都可以当冰箱制冷管了，他的判断没错，上面确实是存着锻炼新人的打算，派下来的这几位都是新手。

“龙省可是伤亡率最高的省份，竟然派新手来实习，真不知道上面那帮混球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一向少言的洪森忍不住抱怨道。

“你其实是想说你担心这几位新人会在两个星期内挂掉吧？毕竟没有几个新人能象老鬼那样百枪不死，千电不焦的。”萧敏似乎对洪森难得露出的人性一面很感兴趣，出言调侃道。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反应，洪森冷哼一声，闭上嘴开始生闷气。

刘昊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思，似乎箫敏对洪森这个平常不爱说话，遇事却敢作敢当的家伙有点兴趣，当然，刘昊不是那么八婆的人，这种互有好感的事情他是不会大嘴巴乱说的。

在某些时候，华夏国的官僚效率是相当的快，下派文件到派不到的三个小时，刘昊与洪森已经到达机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接机。

接站口走来三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在办公室地时候洪森碍于萧敏在场没有说太多，看到那五人在出站口张望，不由得从鼻子里哼出两个词：“新手、女人。”

刘昊看到洪森这个样子，就知道五个新人要倒霉了，苦笑着摇头，率先向五人走去，开口打招呼道：“几位就是京里派来的吧？我叫刘昊，这位是洪森，施队受伤后由他暂时代理队长一职。”

刘昊锻炼上百年的职业小店长笑容可不是白练的，这张平淡无奇又带有丝丝温暖的笑容立刻博得了对方的好感，如果黄胄在这里肯定大嘴一咧，说刘昊不如去应征调查队形象代言人。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帅小伙身高超过一米八，长腿长臂，不当模特实在是可惜，首先过来与刘昊、洪森握手，自我介绍道：“卢平。”

接着他依次介绍身后四人。

与刘昊一样长相普通，小豆眼，塌鼻子外带一双招风耳朵的矮胖子叫张青刚，不得不承认他那双招风耳实在长的和宋清书一样，这让刘昊相当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态与黄胄有一拼，粗豪大气的男青年不等卢平介绍，点头说道：“鲁天放。”

旁边两个女孩子个子高一点的叫李艳，矮一些的叫梁芳，从长相和身材来看，这二位应该去当模特或者进入文艺界发展，她们在三位男青年前面一站，卢平立刻变成职业经理人，张杰刚则是管家，至于鲁天放，说他不是保镖都没人相信。

洪森冷着脸不说话，刘昊只能一个人与五个小年轻寒暄，一行人拉着行李走出机场，来到QQ前，李艳显然对洪森的冷淡很不满意，见到那辆小车更是撇撇嘴说道：“不会就一辆QQ吧？让这么多人怎么坐啊？难道要我们打车走？”

刘昊也不知道洪森心里是如何盘算的，两人确实只开了这一辆车过来，当下打哈哈道：“先装行李，装行李。”

一番忙乱。

“好了，各位，你们的行李确定都放好了吧？”刘昊拍拍手，将后车厢关好，光是这些行李就将QQ的后座塞的满满的。一直在旁边冷着脸没说话地洪森突然打断道：“把你们身上的零碎东西都拿出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手。

洪森的脸阴暗地可以滴水，沉声说道：“这是命令！”

大概是意识到即使自己有后台，如此对抗直接上级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五人乖乖地交出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手机与零钱。

洪森确认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都有什么关系门路，跑到龙省这个伤亡率最高的地方来镀金是你们的不幸，也是我的悲哀，为了对你们负责，下面我将做一项测试，内容很简单，从这里到你们所知的实验中心，车程三小时，在不违反队规的情况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四小时之内不能到达实验中心，从哪里来给我滚回哪里去！龙省调查队不要废物！来混吃等死的也不要！别和我说你们来之前一点功课都没做，不知道实验中心在什么地方！明白没有！”

没等五个人回过神，洪森转身钻进QQ，刘昊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碍于洪森制造出来的严肃气氛，直到上车发动汽车后才问道：“这样作是不是有些过分？毕竟是上面派来的人。”

“过分？等运回去几具尸体就算不上过分了！”洪森恢复以往的说话习惯，蹦出四个字：“这是传统。”

从后车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五位刚刚出窝地菜鸟，他们就这样呆滞地站立在北方初秋的温暖阳光下，象五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不用惊讶，如果是你，你怎么做？”拐弯之后，那五个身影不见了，洪森似乎对自己的创意相当满意，随口问道。

“我？”刘昊干笑两声，说道：“很简单，拿张报纸，撕下和人民币差不多大小的一块，然后在坐出租车的过程中催眠司机，让他以为我手中拿的是人民币，到地方付车费。”

“成功率？”

“不到一半，在对方集中精力开车的时候催眠，难度相当大，即使成功，出车祸的几率远比安全到达目的地要大。”刘昊很干脆地回答道：“自从解放后马车这个交通工具退出历史舞台，我就再没这么干过。”

“让我们看看这五个小兔崽子能否顺利回到实验中心吧！”宋清书的声音突然从QQ上的通讯器中传出着实吓了两人一跳，刘昊赶紧打舵矫正车子的前进方向，忍不住埋怨道；“宋主任，我可是新手驾驶，下次说话打声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你老鬼也有不高兴的时候，还真不多见，所以我说啊。。。。。。”

五个人看着调查队那辆小巧玲珑的QQ消失在公路拐角处，三秒之后，用东北话讲就是‘立刻炸庙’，除了华夏国的国骂，花旗、西兰花、德意志等国淹没对方长辈的标准‘问候’语纷纷出现，一时间引得其他旅客不断侧目，都以为是冰城新出现的行为艺术表演团。

机场保安自然不能熟视无睹，上前制止并客气地请五人离开，五个倒霉的小年轻骂到现在也没见QQ开回来，都知道对方是玩真的，他们毕竟是调查队的外围人员，事情到这个地步，‘没有任何借口’这句商业上常用的激励口号放在五人身上一样适合。

何况这五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互相之间多少有攀比的意思在，一时间各想各的办法，全都憋着一股劲，非要让这个自大的代理队长看看他们的能耐！

不就四个小时到达实验中心吗？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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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逗你玩

三小时五十七分之后。

天空中已经是满天星斗，隧道入口处的照明灯被打开，吸引了许多飞虫在初秋的凉风中飞舞，以它们卑微地生命向这个果实挂枝地季节告别。

风尘仆仆、疲劳不堪、满腔愤怒、浑身狼狈外带气喘吁吁地五人终于来到实验中心的入口处，洪森、刘昊、萧敏三人站在他们面前，至于宋清书、董杰、夏秋生以及孙星四人，对于这种调理新队员的事情早已经没了兴趣，除了宋主任露了露脸，孙星送上几杯茶水，另外两个研究员压根就没出现。

“你和大黄也吃过这样的亏吧？”刘昊看着眼前这五人，低声问道。

“我们？你看我们象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吗？”萧敏轻笑道：“我们都是龙省本地人没错，但是实习时期却不是在这里渡过的，毕竟这里对于菜鸟来讲是个禁地。。。。。。”

萧敏的回应让洪森打断了，他站在五人面前，目光严厉，挨个看过去，然后冷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废物，不一般的废物，是废物中的废物。”

“你，卢平，竟然想出偷自行车的办法来到实验室，恩，真是让我惊讶你的腿上功夫，你怎么不去抢小孩子的三轮车？顺带把自己送到拘留所待上两个星期？”

“张青刚，不错，很有想法，竟然挂报警电话声称自己要参加见亲人最后一面，行李手机都丢了，拜托机场民警帮忙送你到离火葬场最近的医院，趁着民警与护士长查档案的间隙从急诊后门溜出去，然后跑步过来，你怎么不和卢平一起去参加铁人三项赛？”

“鲁天放，我承认你的大力鹰爪功很厉害，通过不停的跑动挂车尾来搭顺风车，让你小子能在四小时内来到这里，张青刚他们参加铁人三项赛，你去参加武术比赛好了！”

训完三个愣头青，洪森将目光放在两个女孩子身上，冷笑道：“至于你们这两个以样子自负，目中无人满脑袋只有糨糊的笨蛋小女人，竟然用色诱的方法找凯子搭顺风车，你们怎么不跑到街上去卖？”

从认识洪森以来，刘昊这才知道面前这个面如刀削的家伙竟然有如此好的口才，或者说他胆子大到完全不顾这五个小年轻拥有的关系背景。

“洪森收拾新队员总是这样兴奋吗？我是说他一兴奋就话多？”刘昊低声问道。

萧敏点头，也是悄声回答：“老洪面冷心热，最看不得队员伤亡，所以每当有其他队的新队员来实习，他都是第一个跳出来狠收拾，能把他们收拾走那就最好不过。”

刘昊这才知道自己当初那几千次的出枪练习到底是为什么了，看样子他还算比较幸运的。

“知道你们最大的错误在什么地方吗？”洪森依旧不打算放过面前的几个可怜虫，恶狠狠地骂道：“就是不懂得配合！五个人各想各的往实验中心跑，却没想过互相配合！如果我是你们五个人，就用最简单的办法，两个女人去转移机场停车处那个肥胖保管员的视线，卢平与张青刚偷车，鲁天放望风！”

几句话一出，五个人除了翻白眼就是张嘴吃惊，明显都是一副被洪森耍了之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你们几个想要出任务，就先展示出你们的能力与特长，我从来不相信档案上的那些鬼话！鲁天放，自我介绍从你开始。”洪森直接明了地说道。

“代理队长同志，我的特长是自由搏击！”鲁天放毕竟是年轻气盛，两只牛眼直瞪着洪森，在代理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很明显，他在挑衅。

或许洪森觉得自己刚才的废话太多，鲁天放话音刚落，代理队长垫步上前一个冲天炮直捶搏击高手的面门。鲁天放没想到对方连动手都不说一声就冲过来，侧身拧腰去叼洪森的手腕，一个壮汉有如此的身手与反应确实不错，问题在于，洪森与黄胄切磋多时，虽说两人都无法达到安老大训练基地里那些变态教练的程度，对付眼前这个小年轻却是相当轻松。

鲁天放一把抓实手腕，心中暗喜，将洪森的右手往怀里猛拽，然后就准备顺着自己拧腰的势头给他来个过肩飞摔！

想的确实不错，执行‘力’也足够，就在鲁天放以为成功在望的时候，他的裤裆被某种坚硬地物体狠狠砸中，傻大个立刻松开他紧紧握住的手腕，躺在地上变成成了一只蜷曲的虾米。

洪森面无表情地说道：“连自己的裤裆都防不住，这叫自由搏击？既然是自由的，就没有规则，白痴。”

阴招撂倒鲁天放，在新人眼中已经成为恶魔的代理队长将目光放在张青刚身上，张青刚也很自觉地说道：“我擅长射击，速射与狙击步枪都可以。”

张青刚的身材矮胖，重心相对较低，确实是当枪手的好材料。

洪森也不多话，随手丢给小胖子一支九二式，看样子在新手回来之前，这些小东西就都准备好了。张青刚将枪握在手里还有些发呆，心想这里又不是在靶场，难道对方压根没看自己的档案？还是说拿着无法加带消音器的手枪直接在夜空里打移动靶？

他猜的没错。

洪森从兜里摸出几个一圆钱的硬币，在手里抛了两下，顺手向天上一丢。

连续几声清脆的枪响。

张青刚的脸色从必中的冷笑变成了惊愕的呆滞，作为一名参加过奥运双向飞碟预选赛的枪手，作为一名从小就在父亲的旧枪零件中成长的青年，作为亚洲ipsc能数上前百名的好手，他对于枪械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对枪械的熟悉程度也远超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可是，在今天，在龙省，在一片山坡之前，这种信心被五发子弹打的粉碎。

萧敏用的是单手连续甩枪法，甩枪其实并不算高深的枪法，只是一种灵活运用手腕与手肘，结合射击产生的后坐力在最短时间内使枪口达到下一个正确射击位置的小技巧。这种枪法锻炼到极点全凭枪感觉，出枪很快，压根就不用瞄准。据说当年东北最著名的土匪女驼龙就善使双抢，她本人当然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纯粹是用两麻袋子弹喂出来的枪法，用的射击姿势就是甩枪，号称头不抬，眼不瞄，两只驳壳枪双手连射百发百中。

由于甩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掌握的，需要不断的练习与一定的天赋，这种姿势在正规训练中也被贬低为野路子。

洪森冷笑一声，看都没看已经进入呆滞状态的张小胖子，没等他再次询问，卢平苦笑着上前一步，说道：“我没什么特长，自由搏击不如队长，枪法也不如萧小姐，不过我对自己的耐力还有些自信，尤其在肺活量方面，比一般人要强上一些。”

卢平这话一出口，刘昊就知道面前的年轻人要倒霉，果然，洪森回头说道：“老鬼，给他们露一手吧。”

刘昊不由得苦笑，怪不得刚才洪森特意让他喝了一肚子血浆，原来这个代理队长早算到会用到他的特殊恢复力，宋清书在刘昊入队的时候做过实验，他的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才会威及生命，换句话讲，他的憋气时间在八分钟上下，如果再用自我催眠的方法降低心脏速率，十分钟以上没有问题。

实际上刘昊头罩密封塑料袋超过八分钟的时候，卢平已经无奈认输，承认自己的最好成绩是七分四十秒。

“即使我们拥有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能力，龙省调查队依然伤亡最高的地方，你们应该知道每个省份的调查队人数都不多，只有龙省平均每两年最少出现一名殉职队员，有时候一年一名，就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前，我们的队长与主要火力手负伤住院！所以，不要以为这里是好玩的地方，也不要以为你们的能力会让自己活下去！或许下一个任务就会出现伤亡！”显然，洪森这个下马威连同他的话一样恰倒好处，“今天的总结就到这里，你们有十二个小时决定是否继续自己的实习生涯还是转成内勤在实验中心呆上几个星期，相信我，即使转内勤，我也会给你们考评定为优异，如果有任务，我会根据情况给你们分派保姆。现在滚吧！刘昊会给你们安排休息的房间，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该出来吃饭！”

刘昊觉得一天之内他已经把整整一个星期的苦笑次数都用光了，作为五个小青年地生活保姆，他不得不的带领着几个家伙前往他们的宿舍。

“恩，请问，刘前辈，您是怎么做到的？是气功吗？”卢平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问题，“我知道世界纪录是十五分一秒二，可是那毕竟是吸了纯氧，所以，能否告诉我您是如何作到的？”

“国家机密，转成正式队员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刘昊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太硬，迟疑了几秒接着说道：“给你点提示，自我催眠可以降低心脏的跳动速度，从而降低氧气消耗。”

卢平被国家机密四个字噎得有些难受，明知道自我催眠肯定不是长时间憋气地主要原因，却不能继续追问，只能无奈地笑着，走在刘昊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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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 五小强、电话、食肉菌

清冷的走廊中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被耍了整整一个下午，年轻人难免有些抱怨，鲁天放时不时吸口冷气，洪森下‘手’很准，让他短时间内就可以恢复行动，大概觉得自己没出手就被干掉实在没面子，在那里嘀咕道：“要不是忙活了三个小时，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输掉。”

高个子的李艳撇撇嘴说道：“男人就是这样，从不承认失败，总是在找理由。”

“女人更怪，没被队长狠收拾就觉得自己被低估了，在这里所风凉话。”鲁天放长的五大三粗，斗起嘴来还真是不落下风。

梁芳在旁边胡搅蛮缠，快言快语的回敬道：“你懂什么，人家这叫绅士风度！哪向你，扒车尾三个小时，真有你的！没准明天早上转内勤的就有你一个！”

“好吧，我承认这三小时让我很痛苦，手都疼了，不过我会努力坚持下去的，ok？”鲁天放显然对梁芳比较忌惮，或许喜欢她也说不定，立刻开始表白自己一定会尽力。

“手疼了看A片缓解。”张青刚在旁边接茬说道，联想到鲁天放刚才那句话中带有的‘三小时’、‘手都疼了’、‘坚持’等关键词，剩余三人立刻笑成一片。

鲁天放意识到自己语言不详让对方抓住了漏洞，恼火的同时立刻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你说什么？你在耍我有意思吗？是不是想挨揍？”

“别激动，朋友，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看A片会让大脑产生性兴奋，你的大脑会分泌内啡肽起到一定的麻醉作用，那样就会把你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不知道中长跑运动员会不会在比赛中想着美女和sex，不过，如果让我跑，我会想的。”张青刚微笑着说道：“你看，周星星的电影并非全都是无逻辑的搞笑，中枪之后看A片手术并不是太夸张的事情，只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罢了。”

张小胖子说的是事实，可是这语气就有些戏谑的感觉在里面，枪法比输后他的心情也不好，明显在找机会挑衅。

“够了！如果我发现你们斗殴，自己想想后果！”刘昊见到这样的场面着实有些头疼，他入队还不到一百天，竟然还要装做老手去压服这些进入调查队实践阶段的菜鸟，真不知道两边比起来谁更菜一些。

无论如何，旁若无人地憋气八分钟，随时都能自我催眠的高人可不多见，五个小年轻再幼稚这点共识还是有的，可以轻易自我催眠的人对肉体的操纵当然也高于常人，尤其是脑内分泌这一块，往往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瞬间变成大力士，面前这个外号老鬼的家伙肯定也是深藏不露的类型，尤其那一脸和气地笑容，在自信甚至是自傲心理相当普遍的调查队中可不多见，只有那些队长级的老家伙才会锻炼出这样一脸人畜无害，翻脸见血的‘神功’。

无形中，刘昊已经被身后的五个人看成了整个龙省调查队中能力最高的家伙，却没有人想到他不过是个刚刚转正的西贝货。

刘昊这边去安排新人，洪森与箫敏却在发愁，不为别的，那两个女孩子确实不好管理。

李艳在计算机与通信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她在两年前就可以在废品收购站随便翻几台破烂的486、586计算机零件利用简单的工具改造出具有针对性和破坏力的病毒单板机，一旦接入特定的网络保证在三分钟之内将网络彻底瘫痪掉。她也可以用一张口香糖锡箔纸外加一部手机在稍做改装后免费挂长途电话，并因此‘淘’到第一桶金，此举除了让李艳成为华夏国电信的头号通缉犯，也让她进入特殊部门想要招揽的新人名单中。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调查队这个特殊部门，毛遂自荐地同时还真让她成功通过层层筛选成为外围队员。

梁芳在神经药理学方面具有博士学位，尤其在植物药理方面继承了渊源的中医药家学，她可以在大多数山野中迅速寻找到各种植物进行搭配，制作成伤药或毒药。至于针灸这门中医学方面特有的治疗手段，梁芳自然是熟悉的通透，出手效果不比老中医差到哪里去。

两人的能力听起来都很不错，也是调查队所需要的类型，问题在于，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某人在某个方面超越常人，那么他在另一个方面必定比一般人要差许多，甚至具有某种特别的缺陷。别看两个女孩子在模样上跟女明星差不多，说话动作也完全是现今多数演艺圈人士的风格，轻浮、无知外带莫名其妙的特立独行，似乎这就是她们身上的缺陷，其实不然。

李艳具有紧张失语症，也就是一旦她担任通讯调度员或者其他角色外派任务，紧要关头就会无法与他人交流。梁芳的毛病相对常见一些，但是对她的职业生涯也有致命影响。

她晕血。

普通人见血发昏没什么，可是梁芳所擅长的却是医药，只要她的急救水平达到中等程度，一带调查队出外勤，调度员身边再有一名医生，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即使钻山沟跑荒野，营地里有医生留守也不错。

可她偏偏晕血。

更让洪森发愁的是两人的家庭背景都很特殊，不然刚才他那番训话就不会特意放过两个女孩子。

李艳的祖父辈里出了不止一个烈士，其中最悲壮的是李百，或许现在的人对于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是提起《永不消失的无线电》，恐怕谁都会感觉如雷贯耳，男主角李剑的原型来源就是李艳的这个叔祖。至于梁芳，她的祖辈中给中央首长作为特护医生的比比皆是，最著名的一位曾经在七十年代送走了两位华夏国最高级别的首长。

这样的背景放到古代来讲世代忠良，现在则叫又红又专，表面上可以狠收拾，真要把二人直接踢回去，就算施伟队长现在出院也下不去这个脚。恐怕调查总队就是存让她们知难而退的心思，这才趁着施伟受伤的契机让二人来到龙省这个四战之地，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众人来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内，‘五小强’成为调查队称呼五个新人的统一外号，洪森地下马威给的相当不错，这五位每天除了日常训练，就是很本分地帮孙星处理非绝密区域的卫生问题。如果不是这五个人都属于祖国温室里地小花骨朵，没人会做饭，孙星都可以成天在实验中心养大爷了。

九月三日清早，包括已经拆掉绷带的萧敏在内，调查队的几名成员吃过早饭在会议室里讨论最近的工作安排与五小强的表现。还没说两句，会议室的电话响了，宋清书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就火大地吼道：“谁给你这个号码的？知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食肉细菌感染还找我们处理？你脑袋让冻豆腐撞糊涂了？随便找家医院，切下感染组织，范围大了就截肢，然后送高压氧舱！如果是接触性传播就通知防疫站！还用我教你吗？”

显然，作为老宋这个学究，不得不与洪森一起配合着处理调查队日常事物，光是耽搁地科研时间就很让他恼火，又跑来五个小鬼要他帮忙照顾，更让宋主任有种抓狂的感觉，宋清书不等对方辩解，气呼呼地摔下电话说道：“竟然让咱们去处理一起食肉细菌感染病例，简直不可理喻！”

没想到电话又一次响起，洪森的动作比宋主任快了一步，拿起听筒说道：“我是洪森，恩，我知道了，刚才是你们没说清楚，下次不准再打这个电话，我不管是谁让你打的，保姆里面可没你这种笨蛋！处理完这件事情，我要追究相应人员的责任！我不管你归谁管，让他直接与我联络，为什么？你敢问为什么？我告诉你，因为你不够资格！你不过是个调查员！连给我们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件事情也不是你能抗得起的！”

“。。。。。。一小时前武警总医院接收了十名边防战士，确诊他们感染了高传染性食肉细菌，已经采取了截肢与高压氧舱疗法，但是实际情况肯定有问题，打电话的家伙还扯什么保密制度，只让咱们派人去。。。。。。”洪森的推断再次被电话铃声打断，接起电话后听声音是保姆那边的熟人，“老周啊，恩，我是洪森，我知道刚才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调查员以协助的名义给我们挂电话？哦，你们那边忙翻天了？新来的笨蛋自作聪明？恩，恩，我知道了，好的，我马上召集人。”

“叫那些实习的家伙也来开会，马上就有视频连接进来。萧敏，别忘记给保姆那边发份问责函，看看是哪个不开眼地把咱们的电话随便外泄给新来的调查员。”洪森叹了口气抱怨道：“以往施队在的时候，我一个月都不用说这么多废话。”

“多说说话也是好的，省得口腔发炎。”箫敏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那种发痒又不能挠的感觉很不好受，黑猫说起话来也难免带点尖刺。

一向甘当队长影子的洪森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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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特战三巨头

三分钟之后，五个可怜的小青年连跑带颠地进入会议室，液晶屏幕上的视频信号也已经接入，同时出现三个画面，这在调查队的日常会议中比较少见，刚刚还满脸不在意的宋清书首先冷下脸。

第一个画面来自龙省国安局保卫处处长，一般都称呼她为六处长，国字脸，重眉，大眼，除了嘴唇的线条与淡淡的眼影证明这是一个相当刚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性外，六处长再没有任何能让人意识到她是女性的地方。其实在安老大的编制中并没有几处几处这样的排列，保卫处被称为六处，完全是因为这个六处长个人原因，她的强势、作风都很类似那位在电影上作为最著名间谍上司的W女士，而W女士所在部门的全称就是军情六处。

一个省级部门的处长能被同行与下属如此称呼，甚至成为一种代号，其能力可想而知。

第二个画面来自龙省国保局涉外处，鉴于保密原则，只有被模糊处理过的人脸，一般简称他为涉处长，名字听起来搞笑，他当年的辉煌业绩却在特殊部门内部广为流传。据说此人在转成内勤之前，一直在保姆战线的最前沿战斗，曾经屡次出色完成任务，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制止了华夏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蟠桃’事件，让那位倒霉的桃核自以为成功在望的时候坠机身亡，更狠的是此人仅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这句话中的随字，就领会到首长的意图，略使小手段将两架飞机临时调换成一架，其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全家抱团死光光。

以涉处长的功绩，坐上省局局长的位置相当正常，即使现在的省局局长见了他也要行子侄之礼，可此人一生孤独，惟独对特殊战线相当狂热，即使因年龄原因不能再回到第一线工作，宁可退到二线作为前沿指挥也不荣升或退休去享福。

第三个画面一样采用人像模糊的手法，视频来自龙省特战中队，看样子也是他们的中队长，特战中队隶属于军方，与一般的特种部队不同，他们执行的全部都是军方、安老大、保姆安排的特殊任务，在网络上流传的第五类部队影射的就是他们，由于其在小规模战争中杀伤力太强，除非必要事件，一般情况下这把锋利的尖刀都是被军方保管在龙省松嫩平原的某个地方。

光是看这三位的来历，再菜的菜鸟也知道此次事件不同寻常，新来的‘五小强’全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兴奋，洪森等四人却都是紧锁眉头，就连刘昊也是心里暗自打鼓，黄胄偶然提到过，在施伟担任调查队队长之前，有一次特殊事件也是严重到三方首脑会面，结果那次事件圆满解决的代价是作为辅助人员的调查队减员三人，安老大与保姆的相关人员伤亡也超过百分之五十！

首先开口的是特战队队长，作为军人，他说话相当直接，处理过的声音略显怪异：“我需要知道，对于能将人类组织吞噬干净却把皮肤表面泛金属化的食肉细菌，你们有什么解决办法？”

皮肤金属化？搞笑搞大发了，那不是成了铁皮人？绿野仙踪现实版？

简单看过材料后，众人这才明了，事情的起因确实与调查队有关，那次雪怪事件影响很大，调查队这边将事件经过通报给相关部门算是结束。在军队看来可不是这样，国境线被人随意潜入五十多公里，还和兄弟部门硬抗，造成‘非战斗人员’受伤，这在军方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当即着手报复行动。

经过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因为事发地点距离三国交界处其实不远，对方留下的几具尸体偏偏都是混血，确认来历着实下了些功夫，事情因此拖延了两个多星期。直到最近，作为局部战争中的王牌——特战大队才奉命出动，目标是位于高参国境内，由高参与俄罗斯两国共同建立的一处名为“泛西伯利亚地区冻土及生态环境监视控制研究中心”的研究所。

看到这个希奇古怪的名字，刘昊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名字。

应该说高参国作为两个大国之间的墙头草，一向都是谁想捏两下就捏两下，也真够难为他的当权者。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与人之间还是国与国之间，都是靠实力来说话，这些小国寡民在表面上能与大国平等，暗地里许多事情也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咽。

这次报复行动一如既往地成功，研究中心被摧毁，十名特战队员无一伤亡，一直到他们撤退回到自己的训练营地，清理装备、洗浴、休息过后，开行动总结会的时候，才有一名队员偶然感觉自己的脚踝感觉麻木，情况异常，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十名特战队员出现了同样情况。

由于发现过晚，十名特战人员在训练营地内活动时间过长，范围过大，可以说污染了整个营地，包括后勤人员在内的二百七十一人都需要隔离，包括十名外派人员在内，三十四人出现感染迹象，其中六人发展到血液感染程度，三十分钟前不治身亡。

根据组织切片、培养观察等一系列检测之后，医生断定这些人员感染的是抗药性食肉厌氧细菌，一般的早期感染者可以采用肌肉剥离与截肢的方法节制细菌侵蚀，即使是血液感染，通过药物杀死这些细菌并不难。

问题在于这种细菌与普通食肉细菌不同，它们先与血液中的铁产生反应，利用人体内的铁元素形成自身的保护膜，骗过患者本身的免疫系统。当铁元素低于正常水平之后才开始溶解肌肉等人体组织，寻求更多的铁元素，一旦采用药物杀灭等方法，细菌受到刺激将与血小板产生剧烈反应凝结成团阻塞毛细血管，即使被杀死，微量凝结物也已经形成。

从表面上看，这些人的皮肤开始闪现金属光泽，这也就意味着患者体内将出现大面积的血管堵塞，即使采用血液体外循环的方法也无法拯救多发性脑梗塞、肺栓塞等情况，这种情况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束手无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病人注射大量白血球激素，在不破坏其内循环系统的情况下尽量拖延细菌侵蚀地速度。

龙省的特战队就和调查队一样，都属于各自领域的百战精兵，大量的实际战斗经验将他们锻造成全国数一数二的特战部队，一旦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菌造成大量减员甚至是战斗人员全灭，那将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特战伤亡事件，无疑也给华夏国各个特殊部门乃至中央一记响亮地耳光。

这件事已经不是高参国想如何如何，华夏国的报复也不是这个小国能够承担的起，它的身后明显站着一个或者两个大国的影子。国与国之间的争斗在很多时候就是如此，暗地里的较量其实早就有了结果，双方到了摊牌时候往往谋求的不过是脸面上的好看罢了，那些表面上的抗议、交涉都是在事情无法掩盖的地步为了给国民一个交代所常用的手段。

如何妥善解决此事就成了龙省各个特殊部门的首要任务。

算上减员两人的调查队，龙省特殊战线上的各部门代表人全部到齐，会议开始之初照例沟通了一番上级领导的指示，然后进入正题。

简单来讲正题只有两个，如何找出幕后主使用一切办法在肉体上消灭对方，再就是如何抢救其他受感染人员。

前者自然与调查队无关，后者的关联其实也不大，关键是所有常规手段都已经用过，‘三巨头’全都束手无策才会将任务转交给调查队这个小‘兄弟’手上。鉴于此事的严重程度，调查队在实验中心是无法获得具体资料，只能派人去医院现场处理。

洪森对‘三巨头’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早已经见怪不怪，常规事件也轮不到调查队，只有疑似外星人、特殊生物等案件这三方才会象驱逐苍蝇那样把案子甩过来，反正在这些头头脑脑看来，与情报工作、保密工作、局部战役相比，这些特殊事件尤其是所谓的特异功能人士就好象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显当然明显，多数无关紧要。

“我会让宋主任带着两名队员前往医院收集第一手资料，尽可能地挽救特战队员的生命。”洪森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稍微斟酌了一下词句，接着说道：“三位领导，调查队现在的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抱歉。”

“我们清楚调查队的情况，也知道你们为难，这次你派出的三个人中肯定有宋清书，另外两位是？”涉处长做事一向很细。

“我打算派出刘昊与梁芳。”洪森料到不了解刘昊身份的特战队长会立刻质问为什么派两名没有经验的队员前往，随即解释道：“调查队的档案出于其特殊性与安全考虑大多数不能输入计算机，我需要其余有经验的人员在实验中心查阅数据资料同时翻找档案实物，希望能对细菌防疫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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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赢回一局

这边会议还在继续，宋清书已经带着刘昊与梁芳离开会议室，途中他让梁芳去找董杰与夏秋生自拿器具，约好在车库汇合，自己却拉着刘昊说道：“一会你要有心理准备，我需要你的血，剂量可能很大。”

刘昊猜到洪森的打算，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高层那里属于半公开状态，点头表示同意，只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能有用吗？”

宋清书此刻也没有罗嗦的精神，叹了口气，回应道：“但愿。”

武警总医院坐落在省城的市中心，表面上是一家三级甲等医院，实际上它在特殊病例尤其是生化武器伤害方面的治疗能力与设备先进程度放眼整个龙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三人以最快速度来到医院加护病房，先是趁着更换防护服的间隙抽取了刘昊一百毫升鲜血，分装在十毫升注射器中带入病房。

作为全省最优秀的医院，为了防止消息泄露，特别开辟出的病房区域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乳白色的光线恰倒好处地照亮着病房的每个角落，既不刺眼也不昏暗。能够进入这种病房的医生与护士自然也是特别挑选的，光是从他们利落的动作与锐利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这些医护人员曾经无数次让死神无可奈何。

应该说这样的景象让三人多少有些安心，尤其是梁芳，戴着口罩舒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紧跟着前面两位的脚步进入监护区。放眼看去，将近百平方米的监护区放满了病床，三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离他们最近地一个病人身上，两位男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刚刚放松一些的梁芳声都没吭一声，当即瘫软在地陷入半昏迷状态。这并不是宋清书故意吓唬小姑娘，就连宋主任与刘昊都没有想到，描述中仅仅提到的金属光泽皮肤竟然是如此血淋淋地恐怖！

大量的铁元素在人体表面聚集的另一个坏处就是患者会产生急性铁粒幼细胞性贫血，医院不得不给这些人补充铁元素与抗凝血药物，升高他们的血压促进血液流通。急速沉淀铁元素也造成皮肤张力降低，再加上血压升高，由此造成了多数患者皮肤产生不规则龟裂，严重的已经成了全身出血，症状轻的也是一块块皮肤翻起，无论是脸上还是腿上，只要是患部都出现无数细小的皮肤血口。

可以想象，或黑或黄的皮肤上微微闪烁着不正常的反光，偶尔裂开一个小口缓慢地渗透出一滴粘稠的血液，当这些小口开的多了，整个皮肤如同蜘蛛网一般裂的细碎，如果不能全身麻醉，患者就会感觉皮肤刺痒难耐，这些特战精英面对疼痛到昏迷可以不发一声，可是这种噬心吞肺的麻痒绝对会让人有种将全身皮肤都撕下来的冲动，病房中的呻吟叫骂声也是此起彼伏。

原本三人的出现着实让病房中束手无策的医护人员与病人眼中都产生了些许希望，可是梁芳的突然昏倒立刻将这点希望之火浇成袅袅青烟，其中一个症状不太重的特战队员甚至很不耐烦地训斥道：“你们是来探亲的？这里是特别病房，是谁的家属赶紧认认！别站在那里让人看了心烦！”

宋清书微微一笑，在口罩的遮掩下众人是看不到，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出卖了他，无菌病房中当即冒出数声冷哼，看样子这些特战队员的精神还都不错，百战精英可不是吹出来的，老宋也不介意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低声和旁边的医生说道：“第一个活体实验就选他了，看起来很有精神，叫什么名字？”

医生低声回答道：“孔景东。”

刘昊在旁边一听就蒙了，看着医生去招呼护士将这个不知道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抬到特护单间，将梁芳扶起的同时忍不住追问道：“不做药理分析或者血清实验什么的？万一他被我的血液弄死了怎么办？”

“你当我愿意冒险？这种食肉细菌其实并不难治，进行药理分析，半年就会找到针对性的治疗方法，可是这些人根本等不起。”宋清书无奈地说道：“即使做血清实验也需要时间，而咱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这个。”

刘昊默然，前期地强化培训让他多少了解一些血液方面的医疗知识，知道他人血浆喝到自己的胃里就会以最快速度融入血管中，白细胞在病毒感染变异后可以重复吞噬并分解血液中的病毒、细菌、有害物质，血红细胞也可以将非变异血细胞同化成变异血红细胞，进而刺激组织细胞活性化。按照常例推断，他的血液对付这种细菌应该有效，关键是，对方的肉体能否适应变异的血红细胞。

孔景东毕竟是特战队调教出来的，看这架势就明白眼前这个有些猥琐的中年人来头不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时候闭嘴，点滴瓶换成一种淡红色液体他连声都不吭。

老鬼牌血液稀释溶液在四十五分钟之内逐渐进入孔景东的体内，这些凶悍的红白细胞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明显影响，可怜的一号实验品刚开始还能咒骂两句，逐渐就变得神志模糊，体温迅速升高到四十摄氏度并且发生了两次心肌痉挛，数次肌肉痉挛。

再次注射肾上腺素刺激心脏恢复跳动，孔景东带着浑身龟裂的小口陷入半昏迷状态，勉强克服了眩晕状态的粱艳晃悠着来到宋主任身边低声问道：“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

“用针灸手段尽量稳定孔景东的情况，我是说麻醉他的大部分肌肉组织，减少肌肉痉挛的次数。”凭借调查队的能力，别说龙省中医院，就是首都那边的老中医也得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施针，如果不是这里的情况太过特殊，保密要求过高，宋清书也不会让粱芳使用针灸疗法。

“宋主任，你们带来的药剂确实有效，就是剂量大了一些，电子显微镜显示它激活了患者的免疫系统，一部分白细胞开始攻击被当做金属微粒的细菌，虽说达不到彻底消灭这些细菌的地步，却可以延缓其繁殖速度，被白细胞识别包裹后，细菌死亡前的凝结过程也不再造成血管凝结。”已经无可奈何的主治医生面对最新的检查结果相当兴奋，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大夫很想知道刚刚患者被注射了什么。

“这种新药还处于实验阶段，刚才你也看见了，如果不是特战队员的体格，换成一般患者，早送停尸房了，以这种程度推算持续用药四十八小时到一星期就应该解决这些细菌。”宋清书当然不打算说实话，吩咐道：“所有的血液标本与组织切片都是绝密的，一旦这件事结束，我会安排人一件件检查，该销毁的销毁，如果从你这里出现情报泄露，你应该明白是什么后果。”

主治医生也不是雏，当下闭嘴不再追问，也不管对方为什么特意要个实验单间，每次都是提着个箱子和手下独处二十分钟后才拿出新配药，按照老宋地吩咐将‘药水’给众多感染者点滴注入。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的确实很快，被反复抽血做药的刘昊即使有血浆顶着，转换速度却更不上抽血速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此时他与宋主任已经完成了制‘药’任务，半躺在休息室中恢复体力，留下粱芳一人强忍不适用针灸法挨个稳定感染者。

刘昊灌了两大口血浆，低声问道：“如果我的血液不管用该怎么办？”

相比抽血抽到死与晕血晕到吐的两名队员，宋主任只是重复着连初级护士都能完成的简单任务，在休息室中的精神还是相当不错，老宋放下手中的报纸，回答道：“你的血液是最后一搏，如果没用，安老大、保姆与军方那边也只有承认失败，剩下的就是研究活体组织找出解决办法的事情，至于如何报复也不是咱们该担心的。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三方高层知道调查队有你这么个宝贝，会挖空心思来抢。”

看着刘昊一脸担心的神色，心情转好的宋清书嘿嘿一乐，又有些没正形地说道：“吓唬你罢了，别担心，变异人类这块一向是调查队负责，以往发现类似你的情况，如果没有利用特殊体质犯罪，除了协助实验研究外，多数人因为没有研究价值，一般都是换个身份，安排心理治疗与监视小组罢了，你也清楚，拥有特殊能力后，一般人往往都会出现心理问题，这也是全世界很少有国家或组织利用突变人类执行特殊任务的原因之一。。。。。。”

就在刘昊有些后悔不应该与精神十足的宋大主任聊天的时候，他已经讲述了一大堆人类突变事件，目的是佐证为什么多数国家到现在才开始尝试接纳突变人类进入秘密部门。

当手机铃声从宋清书的身上响起，有些头昏地刘昊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主任有些恼火自己高谈阔论地时候被人打断，接起电话直接抢白道：“洪森啊，听声音你在开车吗？把车窗关上，风声太大了，真有事就用紧急号码打过来，老鬼血液有效，消息你应该收到了，我们忙了一天，总该给点休息时间吧？”

洪森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没那么轻松，寒声回答道：“紧急线路被国安那边占着呢，这边够级别接电话的只有我和萧敏，她还在与对方核实情况，我先发段音频过去，你和老鬼听了就明白了。”

宋清书嘀咕了几句扶了扶眼镜，按下手机确认键接收后直接将音频文件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荡在休息室中。

“嗨，各位，那份病毒大礼感觉如何？还记得我吗？我是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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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疯狂的威胁

刘昊听到这个自我介绍的一瞬间，脑海中立刻将那个又臭又长的变态名字与所谓的泛西伯利亚研究所联系了起来，看样子军方的报复目标一点都没有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也早就做好了陷阱等着特战大队踩下去。

“你们华夏人不是有句老话叫假做真时真亦假吗？抓捕雪怪失败后，我就意识到华夏特殊战线一向是睚眦必报的，不早做准备一定会吃亏，特意设立了三个，是三个哦，安有炸药的假目标，又在真正的研究所内散布了新研究的厌氧细菌，我没想到你们还真厉害，三个假目标和假情报都没骗过贵方地情报分析员，不过，我那些小朋友还是让你们吃了大亏吧？如果我的华夏国朋友们不想让你们的朋友死去，我要和你们做个交易哦。”这个叫三川的家伙显然很享受录制音频的过程。

话说到这里，宋清书与刘昊已经冲出休息室，为了保密起见，老鬼将蓝牙频道调整到宋主任与手机同样设置，继续听这个三川混蛋依旧是慢悠悠地说道：“雪怪我还要，三天后的九月六日在红日海上交易，具体纬度随后当天通知诸位，同时我会另外提供足够两千人使用的药剂给你们，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加大我的筹码，一批带有细菌的好东西已经被我提前运进冰城，你们不答应交易，细菌就会在某个时间发作，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月，相信我，绝对不会超过半年地，到时候再找我要东西，就未必能联络上了。哦，对了，最后问一句，睚眦必报这句成语我没用错地方吧？你们要知道，对于我这样一个喝牛奶长大的人，想要理解茶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实在是有些困难。”

叫上做完针灸正在休息的梁芳，两人已经顾不得多解释什么，心中大骂这个疯子的同时，以最快速度赶往市中心的办公室，与调查队剩余人员汇合。

秋日的冰城凉爽宜人，傍晚的阳光映照着漫天云彩折射出红蓝紫黄等绚烂的颜色，开车行进在老城区的街道上，空气中飘散着俄罗斯名菜土豆烧牛肉的味道。在近百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前，枯黄的落叶随着秋风跳起最后舞蹈，身穿欧式风衣身材高挑的北方姑娘匆匆走过，如果再偶然遇到一名在街边拉着手风琴的琴师，伴随着悠扬的手风琴声，简直会让人产生这里是某个欧洲小城的错觉。

坐在车内的三人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美丽如油画一样的景色，尤其是在三人着急回到办公室却遭遇堵车的时候，这也是十分让人无奈的事情，百年前的老街道毕竟无法承载百年后如此大量的车流。

已经逐渐熟悉自身特殊身份的刘昊一面与某些‘公务员’一样猛按喇叭发泄心中的不满，一面不无担心地问道：“会打仗吗？我是说，这么严重的事情难道不会引发战争？”

宋清书皱着眉头，使劲挠挠自己纷乱的头发，带起一片头皮屑，此刻心情沉重的他也没有心思罗嗦，只是相对简单地解释道：“别把事情想的那么严重，华夏国毕竟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国，原子弹爆炸后，跟咱们同一级别的国家自然都不希望爆发全面的战争，这种暗地里的摩擦经常发生，战争这种东西不是说着玩的，大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付出的代价在现在这个年代没有哪个国家能承担的起，真到了要升级的那一步，最后都会以妥协收场，不是有那么句俗话么，政治的真正含义就是妥协。”

“既然都会以妥协收场，也就是无论咱们怎么忙，高层之间还是会达成某种协议了？”刘昊嘴上那么说，手脚不停，经过魔鬼训练的他已经能够让QQ在省城的车流中穿梭自如。

“达成协议之前，还要看事情发展的严重程度，特殊战线之间互相暗杀、刺探、盗取、策反，即使两个国家在这方面杀的热火朝天，大家都会默认这是特殊战线的事情，最多取消高层领导互访，互相之间进行民间合作就合作，经济交流就交流，两不耽搁。一旦升级到一方特殊部门对另一方普通民众出手，这意义就完全不同，在民众知道有人使用生化武器威胁他们的生命甚至是生化武器在冰城大爆发之前，事情有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这事还好办，如果事态扩大到人尽皆知。那么，不用军方请战，想不发生全面战争都不成，民心所向在咱们这个年代可不是一句空话。”宋清书尽力让身边这个政治白痴明白他所说的意思，“这就好比一群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如果这些孩子岁数差不多，除非某一个受到很大的伤害，即使其余的孩子都劝架也非要让另一个死，否则两个小孩子之间最多是不说话罢了。你也知道小孩子都是很健忘的，如果有必要一起玩，他们会很快忘记以往的不快，只有一点，一个孩子光挨打不还手，那他很会被其他孩子欺负到无法生存。”

一直晕血的梁芳此时感觉并不太好，处于停滞状态轻微震动的QQ让她有些晕车，可怜的姑娘用细微地声音问道：“晕车，车里有水吗？”

“饿的吧？你旁边的箱子里有葡萄糖注射液。”老鬼随口回答着，思绪却还在谈话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哪里有那么简单，他也不愿意费脑筋多想，反正听宋主任的意思，除非是疯子，没有哪个国家的领导层希望把事情做绝，毕竟有实力的国家敢于暗杀个把小国的首脑，你让一个小国出手宰掉某总统看看？或许它会成功，但是等待它的将是一个大国的无尽怒火。

等到刘昊猛然想起箱子里还有他没喝完的半袋血浆，想要提醒梁芳注意，话到嘴边却已经来不及了。

“见鬼！”

几乎半条街都听见一辆QQ中传来某个男人懊悔地叫嚷声。

“二位，好消息是刚刚已经从相关国家证实，为了防止事件升级，俄罗斯和高参会尽可能的与我们合作，坏消息是，这次事件属于非官方行为，三川先生来历不详，高参国和俄罗斯互相扯皮。”洪森叹了口气，看了眼浑身狼狈散发着呕吐物气味的两人，半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简单一句话，俄罗斯雇佣了三川替他们帮助高参国建立牵制华夏国的特殊部门，一旦事情败露就一推六二五，完全撇清关系。估计他们也没想到雇佣到一个疯子，竟然敢以普通民众的性命威胁华夏国，现在三川已经成为被通缉地恐怖分子，不再是国际雇佣兵。”

“也就是说这事儿与咱们没什么关系了？”卢平的语气多少有些遗憾。

“想的美。”萧敏在旁边解释道：“这种细菌的杀伤力太强，为了不引起恐慌，地方上的力量只能作为辅助，国安与国保能有多少人手？就算他们人手够，咱们这里还有老鬼，真出了事，调查队肯定是第一个到现场。”

梁芳自己去清理，剩余的四小强仍然不知道刘昊的真正情况，听萧敏这么说，对于老鬼的好奇在无形中又上升了一层，这让刘昊对于他们投递来的眼神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这种人不会凭空出现，俄罗斯或者高参那边肯定知道些什么。”鲁天放皱着眉头，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或许我们该向他们施加压力？”

“这种事情能在表面上表明立场就已经算不错了，就算对方真知道什么也绝对不会说的，摆明了要看咱们的笑话，况且，如果这两个国家的特殊部门热情到派来合作人员，你敢用？”洪森很直接地说道：“这次特战队被对方算计，已经是咱们输了，两个国家随口就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就算特殊战线上许多报复行动都不需要什么证据，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找机会报复而是解决可能出现的细菌危机。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交代给保姆去做，调查队并不擅长也不负责干此类工作，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取消休息，二十四小时待命！”

话音刚落，会议室地大门被打开，一个令大家相当熟悉的是声音灌入大家的耳朵。

“好歹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算有保密规定，老宋，这么大的事情，也该知会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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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被中断的回忆

提前出院的施队与黄胄一起回到实验中心，带给众人意外惊喜，其中最高兴的还是在第一时间交出代理队长职务的洪森，毕竟这个职位对于洪森这种习惯在平日沉默寡言的家伙来讲，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施伟归队后下的命令相当简单，调查队外派队员全部驻守市中心，轮番值勤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出于保护五小强的目的，以办公室面积不够大为借口，将这五个小朋友都留在实验中心作为二线梯队。

两天时间并不长，或许真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无论是以驻外人员半公开身份活动的外国间谍还是那些所谓的反华夏国组织，似乎都感觉到最近安老大与保姆的行为反常，一个个偃旗息鼓生怕被两个以铁血著称的特殊部门人员狠狠收拾。即使如此，在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内，许多小角色都很不幸地被请去‘喝茶’，至于喝茶后能否全身完整地从里面出来，安老大的成员说了不算，保姆的成员说了也不算，这需要参照两个数值，一个是审讯人员的体力，再一个是审讯工具的强度。

令所有小角色生不如死地是，作为国家特殊部门，审讯人员所使用的工具一向质量过硬，体力方面这些人在规定时间内跑完马拉松或许困难，完成标准的二十公里越野还没什么问题。

与两个特殊部门繁忙的工作景象正相反，成天无事可做，处于待命中的刘昊只能百无聊赖地看着阿列克谢耶夫教堂。

欣赏教堂并不算是一件无聊的事，每时每刻，这座百年历史的老建筑都会带给刘昊不同的感受。清晨，教堂的金顶在晨曦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陪伴着晨练的众人；中午十分，深红色的建筑给纷繁的广场带来几丝宁静；一旦到了夜晚，星空夜色下的教堂静谧地耸立在那里，似乎还在回味着百年来这座城市所经历地血火风霜。

又是一个夜晚，刘昊静静地坐在教堂边的休息椅上，看着那座教堂在逐渐深沉地夜幕中显露出苍老的身影，萧敏端着快餐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过去一个汉堡，随口问道：“我发现你总是看着教堂发呆，想什么呢？”

刘昊先是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回答道：“看着教堂想起以前的事情。”

“能和我说说吗？”

有了宋清书那样的罗嗦大王在，萧敏这种小女人的碎嘴就不那么让人讨厌了，刘昊喝了口可乐，眼神转移到远处溜狗的人群，低声问道：“知道这座教堂建于一九一二年吧？”

“哦？不是一九三一年吗？”

“我是指它的前身，一座木制的教堂，早年它建在马家沟，三一年在这里重建的时候，我在工地上做过泥瓦匠。”刘昊的眼神有些迷茫，沉浸在回忆中说道：“就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姑娘。”

“啊？你参与过教堂建设？还在这里泡过洋妞？一定很漂亮吧？”萧敏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她当然知道面前这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实际年龄早已经过百，可是听到对方讲述八十年前的往事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大概是意识到那句泡过洋妞有损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萧敏紧接着辩解道：“我以前说话很直，象个假小子，改了这么多年，偶尔还会说错话，你别介意。”

刘昊很了然地笑了笑，谁都有过去，能把枪玩成这样，面前这个女子如果不野性或者说从来没野性过，谁都不会相信。

“不，她不漂亮，是个二毛子，俄罗斯人和中国人的混血，父亲是俄罗斯大兵，母亲是窑姐。她母亲带着她嫁给一个深山老猎户，她没姓，我们都管她叫窑娃子，我认识窑娃子的时候她是工地上的厨娘，可能是她父亲的遗传，老猎户对她们母女又不错，不到二十岁的窑娃子膀大腰圆，很吸引工地上的光棍。”刘昊讲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东北是苦寒之地，那年头穷苦人不看女人长相，关键是身高体壮屁股宽，又能干活又好生养，我是不是有些罗嗦？”

萧敏迅速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在向薯条发起进攻的同时说道：“没有，继续继续，她长的什么样子？”

刘昊看着这座教堂，脑海中闪现出那个豪爽宽厚的身影，回答道：“她那张脸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常年抽烟让窑娃子的牙焦黄焦黄的，至于嘴里的味道你不会想知道，不过，在那个年代，她依旧是个吸引人的婆娘。”

“你们谁先开的口？”

“她看上我的，说我老实肯干，有两把力气，手艺活又不错，愿意跟我过日子。”刘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微微笑道：“那时候离我老婆孩子去世已经二十年了，我早已经接受自己的特殊体质，本来以为自己就这样漂泊下去，没想到还能遇到那么好的婆娘，你不知道，她做的大饼子能香掉人的舌头，就点咸菜稀粥，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萧敏可不愿意错过刘昊讲述过往的机会，薯条吃到一半，突发奇想，先是随手掏出手机，装做很自然地样子给黄胄发了条短信，内容是‘一会我挂给你，只许听，不许说’，然后偷偷按下通话键，这才接着问道：“后来呢？”

“教堂修到三一年九月，九一八事变爆发，红日国侵略东北，教堂自然修不下去了，我带着窑娃子本来想回她老家克山，可是到处都在打仗，无奈之下只能留在冰城找点零活干干。”刘昊的声音开始沉重，毕竟，亲身经历那段华夏国的血泪历史与从历史书上看来的描述绝不一样，“那时候我依然想做一个小百姓，能活下去就好，本来我和窑娃子商量好，来年开春不打仗了就回她的老家，深山老林应该会安全许多。”

“你们回去了？”

“没有！三二年二月五日，冰城沦陷，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整个城市成为红日国那帮混蛋的游乐场！我本来想带着窑娃子跟着自卫军撤退，结果逃难的人群把我们冲散了！”刘昊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怨恨，那种感觉让萧敏忽然很后悔来找他聊天，也很后悔自己把手机偷偷打开，刘昊已经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接着说道：“三天后，我摸回教堂工地找到了窑娃子，因为我们说好，如果失散就回到这里等对方！可是我看见的是窑娃子赤裸身躯开膛坡肚的尸体！”

“啊！”虽说多少有些心理准备，萧敏依然惊叫了一声，有些沉痛地说道：“抱歉，不该让你想起这些的。”

“没什么，每次我看到教堂都会想起窑娃子，也是从那天起，不管国仇却生家恨的我第一次有了加入东北抗日联军的想法。。。。。。”还没等刘昊再说什么，难得的回忆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看号码是从商店里打出来的，刘昊一拍脑袋，他几乎把这事儿给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店铺在运转，调整一下激动的心情，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柳淑媛有些软弱的声音：“刘大哥，现在忙不忙？”

“不忙，有事你说吧。”刘昊看了眼萧敏，轻声解释道：“我雇的那个销售员。”

“是这样，咱们现在取消工商管理费了，多交的费用可以凭票子退还，我想问问大哥那里有没有这样的票子，能退一点不就多省一点吗？”柳淑媛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这个月的利润我算好了，大哥今天晚上能取走吗？”

“最近比较忙，先放你那里，我过一段时间去取，工商管理费是按月交付的，咱们没什么钱要退。”刘昊忽然意识到这确实有些好笑，似乎政府人员是不允许经商的，但是调查队里没有人阻止他这么做。

“可是，这么多钱放在店里我实在有点怕，还是麻烦大哥来取一趟吧，要不我给你送去也成，现在时间还早。”并不能怪柳淑媛胆小，店里就她一个女人照顾，一个月的利润对于刘昊来讲已经不算什么大数目，但是对于柳淑媛来说，却依旧让她有些心里没底。

早知道如此麻烦，真应该让柳淑媛把钱直接存到自己卡里，这个念头在刘昊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看了眼教堂边上的街表，离值班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是够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你在店里等一会，我马上就过去。”

刘昊转身和箫敏交代几句，顺手截住一辆出租车，前往店铺。

回到办公室之后，没有人再向刘昊询问他的过去，萧敏满脸歉意，黄胄拍拍队友地肩膀，以沉重地语气约队友闲暇的时候好好喝一杯，着实弄地刘昊莫名其妙，却不知道自己的惨痛情感经历已经‘家喻户晓’。

PS：随风承认世界上最夸张，最过分，最没有道理好讲，情绪波动最大，最难伺候而且你还不能对她们动上一个手指头的是恋爱中的女性，比恋爱中的女性更夸张，更过分，更没有道理好讲，情绪波动更大，更难伺候而且你还不能对她们动上一个手指头的是怀孕中的女性，以上。发泄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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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绑架

又是一个紧张而安静的夜晚，终于，调查队的众人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迎来了九月六日的清晨——即使众人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国保与国安方面的消息。

经过特殊改装的鱼船到达预定海域，军方的潜艇早已经在海中游弋待命，卫星显示海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动静。当然，对方也可能使用潜艇进行交易，可以弄出这么恐怖地食肉细菌，无论是国家还是组织，肯定都有养护一艘潜艇的实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任何通信也没有任何信息，就好象三川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一样，如果不是医院里躺着的那些感染者还在依靠刘昊的血浆缓慢恢复，现在再看整个事情经过，竟然没有三川存在的任何证据——即使那段声音也被特意压缩过，无法分析音频。

时间临近傍晚，依然是一个晚霞漫天的好天气，看样子对方是打算在夜幕中有所行动，紧张了十个小时的调查队众人都有些松懈。

“各位，晚上想吃点什么？王记大骨棒怎么样？”黄胄伤还没好利索，已经开始大咧咧地问起吃饭问题，一向看粗实细地他此刻又扮演起调查队开心果的角色。

“你和队长的伤还没好，这时候吃骨头愈合更慢，还是来点老道外扒肉尝尝鲜吧。”萧敏嘴里说着，手中却没停，依旧在电脑前忙活着。

黄胄一步三晃地来到刘昊身后，笑嘻嘻地说道：“你是说和平屯宾馆后身的那家？也成啊，反正今天轮到老鬼请，别说你没钱啊，昨天某人可是夜会美女去了，还拿到了大笔外财。”

“没问题，我请就我请，那家扒肉本来就便宜，还要谢谢萧大美女替我省钱。”刘昊荷包鼓鼓，说话也硬气，扭头确认道：“各位除了扒肉还想吃什么？”

几个人正商量着，施队从办公室走出来，无奈地打断道：“吃的事情先放放，老宋来电话，他那边出问题了。他在电话里说五小强跑到实验内帮忙，鲁天放不小心弄坏了温控箱，留存在里面的‘老鬼’牌血液不能使用，只能麻烦刘昊跑一趟实验中心。”

话音刚落，黄胄就懊恼地抱怨道：“到嘴的扒肉飞了，真他娘的。”

“行了，明天晚上请大家吃。”刘昊知道自己的血浆对食肉细菌有克制作用，从这方面着手，或许能在最短时间内研究出血清类药物解决问题，抬手接住洪森甩来的车钥匙，转身走进电梯。

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冰城的主要街道几乎都被车流所垄断，宋清书本来就被五小强帮倒忙气地几乎发疯，重新给老鬼打电话的口气就难免强硬一些，刘昊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他巴不得宋主任尽快取得成果，省得自己成天担当血液制造机的角色。

考虑到堵车的问题，刘昊决定抄小路绕上二环，反正QQ车身狭小，在老城区里穿行并不困难，顺便还可以接着欣赏老城区的景色，这一向是老鬼的最爱。

毕竟，他是有资格怀旧的。

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味道，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景色，从车内向外望去，一座座欧式建筑从眼前闪过，日式、俄式、古典式、巴洛克式、折衷主义风格、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维多利亚建筑风格、繁复多姿，令人沉醉。这些经过沧桑岁月洗礼的古老房屋在夕阳下散发出迷人的味道，当它们与刘昊深埋在心底的记忆混合在一起时，确实让他感受到百年时光的短暂与沉重。

此刻的刘昊才忽然感觉自己已经超过百岁，即使身体依旧健壮，即使容貌依旧年轻，可是他的心灵早已经历风霜雪雨，从一个懵懂青年转变成参透世事的老人。

百年前的建筑让刘昊想起了百年前的往事，那些叱咤风云的英雄，那些娇艳可人的美女，那些权势滔天的汉奸，那些阴险毒辣的日寇，到头来，还不是黄土一杯，残魂一缕？只有他这个无声无名的小人物依旧活着，活在这座早已洗净鲜血，掩埋苦难，重新焕发生机的城市中。

人生光怪陆离，莫不如此。

老鬼将目光落在车旁一座挂着科学宫牌子的建筑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曾经是冰城商业俱乐部，无数达官贵人曾经在此出入。

就在刘昊走神的一瞬间，眼角余光中，一个身影在他车前闪过！

老鬼本能地猛踩刹车，由于车速并不快，QQ的轮胎并没有发出巨大的摩擦声，车辆停住后，刘昊看到车前倒着一个中年人，赶紧下车查看情况。从外表看，这个中年人没什么外伤，应该是受到惊吓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看见刘昊下车，刚刚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嘴里还嘀咕着：“还好没撞到，可惜我刚买的葡萄。”

刘昊着急赶路，也不想横生枝节，赔笑道：“没事就好，葡萄多少钱？我陪给你。”

中年人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笑道：“老街上也没红绿灯，也是我不对，没注意车，一点葡萄没多少钱，算了吧。”

对方不追究，刘昊当然不能扭头就走，嘴里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

两人说话间，后面开过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似乎看出来前方有点小麻烦，也就没按喇叭让QQ挪窝，反而减速从QQ的一侧绕过去。估计这个司机也是新手，眼见就要通过了，车尾却和QQ的车头卡在一起，看到QQ前面的二人似乎没什么事，也不象争吵的样子，黑色商务车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位摇下车窗嚷嚷道：“师傅，麻烦挪挪车吧？不是没什么事吗？”

刘昊下意识地转头客气道：“不好意思，马上啊，马上！”

还没等老鬼再和人打个招呼准备上车，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上顶着一个硬邦邦地物体，低头一看，是一把带着消音器的袖珍手枪。

中年人依旧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已经改变了，“刘昊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要请你走一趟。”

商务车的侧门在中年人说话的同时拉开，下来两个人，不容刘昊有反应时间，其中一个身高体态与老鬼类似，连衣服都差不多的家伙两步上前直接从他手中抢下车钥匙，中年人接着说道：“我们知道你的体质特殊，副驾驶那里还有一把冲锋枪瞄准你的脑袋，相信我，这么近的距离，你稍微动一点，他就把你的脑袋轰成筛子。”

刘昊清楚这个时候不能逞英雄，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就连威胁的废话也不用讲了，沉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套句俗话，跟我们走一趟吧。”中年人用手枪顶了顶老鬼的肚子，此刻老鬼身后的QQ已经被他的模仿者发动起来，刘昊只能在两把枪地威胁下走向商务车。

就在刘昊弯腰钻进商务车的瞬间，老鬼把住车门的双手正准备发劲，他打算故技重施，猛踢身后的中年人，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提前侧身一步，手枪瞬间顶住刘昊的太阳穴！

反抗被识破，刘昊咬着后槽牙，钻进商务车中，中年人眼看着车内的两个同伙给放弃抵抗的老鬼戴上手铐，这才抽枪上车，嘴里还轻声说道：“刘先生，我奉劝你不要抵抗，我们对你也算是熟悉了。”

刘昊坐在两人中间，手脚都被捆住，眼睛也被蒙上，感觉商务车重新启动在老城区中穿行，依旧问道：“你想怎么样？”

“两次都问一个问题，你的心理素质还是达不到特殊人员的要求，放心，我不会让你赔我的葡萄。”中年人的语气相当轻松，其实从他与刘昊交谈的那一刻起，这家伙的口气就没变过，好象和人唠家常一样，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老鬼有些吃惊，“算算时间，放置在办公室的毒气弹也该启动了，反正是互相利用，就别怪我心黑手狠！”

“施队，老鬼的车在老城区停顿了大概两分三十秒。”萧敏啃着黄胄买回来的大饼子，含糊不清的报告道，“那里没有红绿灯，街道也不宽，他不该无缘故的停下吧。”

“把那盘扒肉递给我。”黄胄辩解道：“别太疑心了，或许是下车买东西，刘昊也没吃晚饭啊。”

“不，我总感觉不对劲，老鬼平常一天一顿饭，呼叫一下看看。”萧敏习惯性地打开音频检测软件，抓起无线电呼叫道：“老鬼，老鬼在吗？听到请回答。”

“我是刘昊。”无线电传回刘昊的声音，干扰有点大，听不太清楚。

“你刚才停车了，有什么麻烦吗？”萧敏随口问道。

“没有，一切正常。”刘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刚刚这里过了队放学的小学生。”

“哦，没事儿就好。”萧敏关闭无线电，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好意思地对着众人笑了笑，依旧是习惯性地瞟了眼检测结果。

只一眼，黑猫的目光僵住了。

那不是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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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连环局

“队长！音频显示刚刚通话的不是老鬼！出事了！”萧敏尖声叫道。

施队匆忙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来不及擦嘴，两步跑到显示器旁边，先是看了眼检测结果，然后皱着眉头问道：“QQ现在是什么位置？”

“刚刚离开老城区。”萧敏切换到市区跟踪程序，指着光点说道：“按路线看，它还在前往实验中心的路上。”

“马上警告实验中心，取消QQ的进入权限。”施伟接着命令道：“黄胄，联络交通部门，想尽办法延迟QQ的行使，我去找国安帮忙，等它开出市区，咱们要在第一时间内拦下来！”

一直保持沉默地洪森忽然说道：“什么味道？”

洪森自从施伟回来之后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更是不多话，相比睡觉都不老实的黄胄，是第一个察觉到事情不对的人。他的话音刚落，所有电器都发出轻微的砰砰声，随即，办公室内一片漆黑，两秒钟之后，备用电源开始启动。

箫敏身材娇小偏偏又站在空调附近，昏倒之前她刚刚来得及说了三个字：“应急封闭。”

眼见着洪森、萧敏相继倒下，施伟屏住呼吸，顾不得自己身上带伤，一个箭步蹿到应急封闭开关前，挥拳猛砸！黄胄此刻反应也不慢，抬腿踹翻面前的桌子挡住门口电梯，后退两步也不回头一肘砸开武器柜！大黄反手从里面掏出两个小氧气瓶，自己戴上面罩的同时顺手丢给施伟另一个，两人来不及确认所有出入口是否都被封闭，一人拿起一只强心剂，忍着一阵阵地眩晕感先给萧敏与施伟扎上，又给他们戴好氧气面罩，这才开始给自己注射解毒剂。

如果洪森晚十秒察觉，恐怕四人将无一生还，再加上二人反应快速，调查队的广谱解毒剂也算有用，这才保住四人性命，黄胄闷声问道：“队长？咱们怎么办？”

施伟强忍着肋骨处传来的锥心痛楚，低声回答道：“应急封闭一开，国安、国保与实验中心都会接到报警信号，实验中心那边会在第一时间内封闭，禁止任何车辆进出，不出二十分钟，国安与国保都会派人到达咱们这里，现在毒气还没散尽，氧气瓶支持不了多久，咱们要尽快离开。”

“知道了。”黄胄答应着，不用施队指示，来到电梯旁边，将电梯开关盒生生从墙里拔出来，里面是个折叠的小摇柄，大黄转动摇柄，加重的电梯门被缓慢撑开。

电梯井内漆黑一片，一股阴凉的空气涌入办公室。

施伟背着萧敏，黄胄背着洪森，两人顺着电梯井缓慢爬下，颇废了一番功夫才来到教堂后身的停车场。施伟带伤攀爬还要背人，自己刚有好转的肋骨似乎又断裂了，勉强把依旧昏迷的萧敏放在JEEP2500上，感觉有些体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

黄胄手忙脚乱地替座位上的二人继续注射解毒剂，腾不出手来看施伟，只能关切地问道：“队长，你没事吧？”

施伟摆摆手，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机，还没等按下号码，宋清书已经挂进来，几乎是用吼叫的分贝喊道：“小伟！坚持住，安老大的急救车马上就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施伟已经看到一辆急救车没有开警报，仅仅闪着急救灯慢慢拐进停车场，勉强让自己站起来，给大黄打了个手势，接着说道：“有人在办公室地空调中放了毒气弹，我和黄胄暂时没事，洪森与萧敏中毒昏迷，你那边怎么样？”

“应急封闭相当及时，那辆QQ在实验中心的隧道口被拦截住后就爆炸了，现在我们被封闭在实验中心里，从最后的监视录像可以明显看出QQ上没有人，应该是被遥控的！肯定和咱们那辆QQ半路掉包了！对方的准备相当充分，连QQ上的追踪装置都能迅速找到，就是冲着调查队来的！还有，李艳发现实验中心的计算机被人动过，USB口有清晰地擦痕，现在还不清楚对方复制了什么，但是咱们队里有叛徒是肯定的！”宋清书的声调稍微下降，看来他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叛徒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要确保实验中心已经完全关闭，还有，让五小强和孙星回自己的寝室休息，不准离开！我这里先解决伤员的问题！”施伟挂断电话，此时黄胄已经开始指挥着急救车挑头倒车，施伟顺手关上JEEP地后车门，这才扶着车门喊道：“行了，就停在这里，黄胄，帮他们把担架抬下来。”

大黄答应一声，与正副驾驶座位上下来的两位急救人员打了声招呼，边开后车门边说道：“昏迷的有两人，应该是吸入性化学毒气，已经替他们打了肾上腺素、广谱解毒剂六号，现在女性伤员的血压是八十、一百二，心跳每分钟六十到七十，男性伤员血压是九十、一百三，心跳每分钟六十五到七十。”

高个急救员点点头，左手扶住担架把手，右手摸进担架上覆盖的毛毯内，随口回答道：“你们处理地不错。”

黄胄站在高个急救员旁边，听他把话说完，忽然出手按住急救员的右手，一记凶猛地左钩拳直接打中高个的太阳穴！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担架，带出一只微型手枪的同时翻身摔倒！

本来站在黄胄右手边刚刚放下急救箱的矮个急救员脸色大变，伸手向怀里掏去，刚刚握住还带着体温的枪柄，眼前却象变戏法似地出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一张和照片上相同的面孔。当然，现在这张面孔微微扭曲，原本闪着精明光芒的小眼睛也充满了血丝，与照片上和善的笑容完全不同，面孔的主人沙哑着声音问道：“三秒之内给我个名字，不然，我还有机会去问你的同伴，而你却没有继续呼吸到四秒之后的空气，我的意思你清楚没有？”

黄胄在旁边看着自己的队长发飙，添油加醋地冷笑道：“你们真是愚蠢！冒充国安的救护车竟然连他们的黑奥迪也不弄一辆充门面！没有黑奥迪勉强说的过去，肾上腺素注射后心跳一般超过八十这个常识都不知道，还想玩赶尽杀绝？！”

大黄话音刚落，施伟存心不给对方任何丝毫时间考虑，寒声说道：“时间到了！给我名字还是死！”

等到两台黑奥迪与两辆救护车在三分钟之后出现的时候，停车场内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那辆从市医院偷来的救护车上，洪森与箫敏正接受着静脉点滴，JEEP车的侧面瘫软着两个悲惨的家伙。黄胄或许不会施队长那身小巧功夫，不过，作为一名具有实战经验的前摔交运动员，徒手拆拆骨头还是相当擅长的。

奥迪车并没有开进停车场，一个中年男士从车上下来，他长的一脸正气，浓眉大眼，头发丝毫不乱，标准的政府人员长相，小跑着来到施伟面前，很简单地问道：“谁干的？”

施伟看着面前身高与自己差不多的周科长，终于可以松口气，回答道：“抓了两个俘虏，打成这个样子都不肯说一个字，我们手头没有自白剂，交给你们处理了。洪森与萧敏中毒还在昏迷当中，你先安排他们的治疗吧，别忘记安排人手清场。”

周科长就是经常与调查队沟通工作，被洪森称呼为老周的周晓松。他也算国安的老成员，看到这个场面怎么能不清楚有人胆敢在冰城堂而皇之地冒充特殊部门，脑门上的青筋顿时蹦出老高。几名部下也都是脸色铁青，分工救治调查队同行的自然是全神贯注，接手黄胄收拾俘虏的那几位可是丝毫的不客气。大黄最多让两个俘虏吃点苦头，他们直接卸下对方的下巴，将两人丢进一辆救护车，关上车门后只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含糊地呻吟声。

有时候，不问青红皂白地先收拾一顿，对于这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俘虏有相当大的心理震撼作用，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根本不重要，只是个小角色，被人施以酷刑纯粹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施伟当然不会对那两个混蛋有任何怜悯之心，又和周科长交代几句，简单处理一下自己的肋骨，抓紧时间和黄胄启动吉普车开往实验中心。路上再次接到宋清书地电话，证实计算机内有关特殊事件尤其是突变人类的分析材料被人复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复制者为了延长被发现的时间，并没有试图消除原有数据。

施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脑袋里就象开了锅一样翻腾。

为什么调查队被袭击？为什么刘昊失踪？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绑架老鬼有什么目的？

如果老鬼不是被绑架，他到底是不是叛徒？还是说另有其人？

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一向只负责特殊事件，与国内外间谍以及犯罪组织很少接触的调查队会成为袭击目标，而且对方还欲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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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记忆的片段

高度，决定视野。

站在施伟的高度，他所思考的问题相比于刘昊多了许多，只是在缺乏情报印证的情况下，都没有正确答案。

站在刘昊的立场，不知身在何方地他，只能徒劳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活下去？

黑暗，无尽地黑暗，没有任何光线照射在身边，刘昊即使将手指放在眼前，甚至是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也只能感受到刺痛而不是阴影。

寒冷，一种渗入骨髓的寒冷，它借助潮湿地空气慢慢侵蚀着刘昊的衣服，当衣服充满了冰冷地湿气，这种寒冷就会接触到刘昊的皮肤，并附着在上面，每时每刻地消磨着他的体温，僵硬着他的四肢，麻木着他的大脑。

令刘昊无法理解的是，对方没有对他施加任何审讯手段，没有药物注射，没有拳打脚踢，那些黄胄曾经描述过的一切都没有出现，老鬼甚至认为那些不过是大黄在吹牛罢了。

现在，刘昊清楚对方的手段更加狠毒，仅仅是把自己关进一间漆黑潮湿冰冷无声的屋子里，他就感觉快疯了。面对当年那场肺鼠疫造成的惨痛场景时，曾经的刘家老四都没有神经错乱，在这种环境中待上几十个小时，老鬼就已经觉得自己不在有正常人的感觉，甚至开始产生幻觉。

这并不能怪他脆弱，为什么被关进小黑屋的犯人即使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也要每天放风一小时，原因就在这里，一个人处于极端黑暗与安静地环境中，很容易产生神经错乱与时间概念模糊，最终，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恍惚中，刘昊看见一点光，或许，他以为自己看见一点光。

刘昊颤抖着身体，向那点光芒走去，光芒越来越大，最后开始跳跃，变成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

“小四啊，还以为你小子撒泡尿就死在雪泡子里呢。”一个苍老的声音进入刘昊的脑海。

刘昊看到那张布满皱纹，带有斑白头发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拉下面巾，一屁股坐在木桩上半开玩笑地说道：“李大爷，我也不想撒泡尿地功夫老天爷就整出这么大的雪泡子来啊。”

李大爷随手丢给他一个酒瓶，说道：“整两口，暖和一下身子，便宜你小子了，正宗的玉泉老白干。”

刘昊也不客气，仰头灌下去半两，这才哈出一口酒气，赞道：“好酒！”

“那是，你李大爷出手，当然都是好东西。”李大爷豪爽地笑了，顺手拽出二十响镜面大匣子，放在手里摆弄着，这边问道：“看你小子心情不好，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一晃快十年了吧？又想起窑娃子了？”

刘昊也不避讳，点点头说道：“窑娃子死的惨，连年都没过去，老辈人说年尾死的人阎王都不愿意收，嫌晦气，我早就琢磨着等咱们把鬼子打跑了，回老家给窑娃子修个坟，入了老刘家祖坟，她就是咱老刘家人，投胎也能换个好人家。”

“我就瞧着你小子有情义，是条汉子！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七、八？你有这份心，窑娃子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李大爷唏嘘着，说道：“我干他个小鬼子的！总有一天，我要抓到山田那个混帐王八蛋，挖他的心，扒他的皮，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刘昊知道李大爷说的那个山田是大爷的仇人，当初李大爷的二儿子参加抗联走漏了风声，山田带着汉奸将躲进深山的李大爷全家上下二十二口杀了个干净，连狗都没放过，只有大爷一人幸免，进山投了抗联，成为一名交通员。

用李大爷的话讲，他这个岁数，抓壮丁都不要，换身要饭装束，除了日军的地方进不去，东北这片，随便走随便躺都没人管。最近关东鬼子军把抗联追的很厉害，连续扫荡抓捕，让抗联死了不少人手，还有软骨头地家伙变脸就投靠了鬼子，当上了门前狗马前卒，可劲儿祸害老百姓。刘昊这次和李大爷出来送情报，是要找到花讲附近仅存地一批不服抗联管也不想投靠鬼子的响马，告诉他们鬼子过年就要对这片扫荡。

一路走到大兴沟，偏偏碰上了大烟泡子雪，刮起来人眼都睁不开，两人无法再前进，只能先找个避风的地方等雪停。李大爷咒骂了几句，毕竟岁数摆在那里，精力不济又喝了两口酒，嘱咐刘昊看好火堆，自己和衣靠着老松树先睡了。

刘昊依旧盯着火堆发呆，下意识地抽出腿攮子有一刀没一刀地扎着树干，熟悉甩飞刀的手感，在缺少弹药的时候，飞刀飞石头没准都能换条命回来。

在刘昊的意识深处，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他却偏偏不想醒来。

刘昊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李大爷出了山，再往南走就是那帮绿林好汉经常活动的熊瞎子岭。东北这边的老响马有自己的规矩，过了小年不下山，出了十五才上马，为的就是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犒劳自己，也让周边的富户过个安稳年，来年孝敬的时候东西更多一些，现在是大年初一，这帮家伙多半是在老寨子里喝酒吃肉玩娘们。

冬季的林海雪原，永远给人无法言语地心灵震撼，那种纯净、萧寂地感觉，充斥着整个视野地白色，没有生命迹象的广袤，甚至是冻结身心的冷风，都会让任何置身其中的正常人类产生莫名地崇拜与感动。

“大爷，你琢磨着咱们能把小鬼子赶跑不？”刘昊拄着拐杖，在深过膝盖地雪地中跋涉。

“咱又不是刘伯温，哪能算出这种事儿？大爷我岁数大，道理知道的不多，只听赵将军讲过，东北这疙瘩地方，出过无数英雄豪杰，远了说就有对抗岳飞岳爷爷的金兀术，近了说大清朝的龙兴之地就在咱们这里。”李大爷跟着刘昊踩出地脚印走着，接着说道：“你看看这山，这林子，这流油的黑土，别管它地归谁种，林子归谁砍，咱就琢磨着，这地儿不是他小鬼子留下来的地方！凭啥让他占喽？祖宗的基业要是丢在咱们手里，到了地下，哪有脸见咱列祖列宗！先别管能不能赶跑小鬼子，这事儿，总归要有人去做！”

刘昊点头同意，两人又开始在雪地里跋涉。

耳边传来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刘老四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正靠在一排木格塄后面，左肩膀传来撕裂心肺的疼痛，右手握着一只锯掉准星的快慢机。

身边人影晃动，正与对面不断涌现的黄绿身影剧烈交火。

李大爷凑到跟前，也是满脸地烟熏火燎，高声嚷道：“咋样！能走不？”

“没事儿！让鬼子烧火棍穿了个窟窿，肩窝子上，开枪都没问题。”刘昊答应着，顺手向那片身影甩了两枪，眼见着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矮冬瓜被崩开天灵盖，红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

“好枪法！能走就中！”李大爷拽起刘昊，说道：“毛胡子捎过话来，后山有绳子，让咱们赶紧走！脚下埋了几百斤黑粉，换这些小鬼子够本了！”

“毛胡子是条好汉，不能把他留下！”刘昊一听就火了，他们这次来也存着为联军招纳这帮响马的意思，大当家毛胡子一死，这伙响马肯定散伙。

李大爷一按刘老四的脑袋，一梭子歪把子机枪打出的子弹在他们头顶飞过，老人家也是急了，张口就骂道；“你小子糊涂了！毛胡子要不是肚子上挨了两片鬼子的铁西瓜片，他能留下？”

刘昊这才恍惚想起他们刚到熊瞎子岭，还和毛胡子好好喝了顿酒，刚谈好收编后到苏联整训的事情，鬼子的前哨就摸到了岭上，先下了顿铁西瓜，瞄地确实准，毛胡子当时就伤在肚子上。

两人将匣子里的子弹都打光，趁着鬼子后撤整理队行的功夫向后山跑去，经过寨子后门的时候，毛胡子正坐在地上倒气，见两人过来，还有心情笑道：“寨子里没伤到的弟兄，你们俩是最后出来的！不愧是抗联的好汉！”

李大爷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小半瓶玉泉老白干，塞在毛胡子鲜血淋漓地手里，低声问道：“咋样？撑的住不？你的兄弟也不赖，那些受伤走不了的都敢和鬼子拼命，家里还有啥人？我老李头给你带话。”

“咱是不成了，肠子都出来了，等你们二位跑远来咱就点火，”毛胡子灌了一大口白酒，眯缝着眼，也不管自己那片大连鬓胡子上都撒了白酒，摇了摇头，说道：“自从当了这响马，脑袋就别在裤腰上，也没啥家人惦记，老哥哥以后有机会进花江，城东头有个叫狗尾巴花的窑姐，替我和她说一声，毛胡子对不起她。”

“成！毛大哥，你的话咱一定带到！”刘昊只感觉眼眶湿润，替李大爷答应下来，接着问道：“还有啥话要带没有？”

“麻烦二位给抗联赵大当家的带个口信，就说我毛胡子和他没缘份，不能一起杀鬼子，可是咱死的也不冤，多少要拉上几十个小鬼子陪葬！”毛胡子哈哈笑道：“二位要是遇到同道兄弟问起咱毛胡子，就说咱生是东北这疙瘩人，死是绿林里有数的恶鬼！下辈子还当响马，吃大户，杀鬼子！”

刘昊听了这话，胸中自起一团火焰，大声附和着，“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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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 真假难辨

刘昊话音刚落，耳边传了一个令他相当反感地声音：“刘先生，在这里住了几天，还习惯吗？你刚才那一嗓子也算是响亮，怎么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叫好呢？”

刘昊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是陷入到自我意识营造地幻觉记忆中，眼前那片雪原早已消失地无影踪，取而代之地是那张和气的中年人面孔，昏暗地灯光下几盘炒菜正散发着诱人地香味。

环顾四周，刘昊依然在那间牢房里，只是多了一个衣冠楚楚地同伴。

“刘先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灯光从下方照耀在中年人的面孔上，原本看起来忠厚老实的面容让人看起来就好象被魔鬼附体一样阴森恐怖。

刘昊笑了，他是真的在笑，而且笑的十分开心，连少有的眼泪就笑了出来，中年人却不惊慌，只是淡然地坐在他对面，慢慢品着手中的饮料，轻声说道：“我知道刘先生需要发泄，等你笑够了，咱们再谈。提醒你一句，不要试图催眠我，我的意志相当坚定。”

“不，不是，真的，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你不清楚，我，我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你是个卑鄙无耻下流淫贱的汉奸，而我则是坚定地革命战士，现在你用美酒美食诱惑我，等一会再来几个日本妞跳舞就更完美了，然后我会宁死不从，于是你恼羞成怒，接着是不是该上演经典革命电影镜头了？”刘昊想了想，又开始嘿嘿傻笑道：“没想到咱也有当英雄的一天，活了这辈子，值了！”

中年人依旧摇晃着手中不知名地饮料，冷笑道：“刘先生把自己看的实在是太高了，这么说吧，你认为自己的脑袋中有多少值得我去挖掘的东西？是实验基地的密码呢？还是华夏国龙省的军力配置？又或者是国保在高参、俄罗斯的活动人员名单？”

刘昊愣住，有些不知所措，他清楚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进入调查队时间很短，况且调查队不是安老大那些特殊部门，就算有绝密资料，证明外星人存在什么的，自己这个级别也接触不到。这些家伙把自己抓来关上不知道多长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中年人很满意对方的表情，甚至可以说他有些得意，就好象看着一个自以为是地笨蛋终于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中年人脚下的一堆狗屎。

刘昊讨厌他这样的表情，讨厌他说话的方式，更讨厌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鉴于中年人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体质会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耐力，因此没有让刘昊戴上手铐与脚镣，老鬼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终身难忘的教训。

刘昊忽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已经饿的有些脚步虚浮的样子，走到桌子前坐下，也不抬头再和中年人对视，探手抓起桌子中央的红闷猪蹄，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应该准备点清淡的东西，我饿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下吃这么油腻的食物，胃肠会受不了。”

中年人哑然失笑道：“作为调查队的一员，我相信刘先生这点忍耐力还是有的，何况你可以从自身的饥饿程度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从而选择最快补充体力的食品，不是吗？”

老鬼咽下猪蹄肉，嘴里含着那块小骨头，依旧口齿含糊地回答道：“不错，你说的很对。”

刘昊很自然地将剩余的猪蹄举到嘴边，看样子他要表演如何在三分钟之内吃下猪蹄的绝技，中年人似乎感觉有些不受重视，或者说有些不耐烦，在老鬼举起食物的同时轻微转动着身体。

一块还带着一些口水、筋肉的猪骨头就在此时从刘昊口中飞出，以相当惊人的速度与准头飞向中年人的眼睛！刘昊以口中吐针地方式吐出猪骨头后，手中那大半块猪蹄也让他当飞刀甩向中年人的额头！

百年积累，当然不可能只学会催眠术这一项小技巧。

中年人眼睛受袭，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带动着椅子翻倒在地，他也算身手敏捷，借势一个后滚翻，恢复到半蹲状态时已经是背靠牢房大门。飞身扑上准备擒拿对方的刘昊不惊反喜，牢房的大门是向内打开的，中年人除非能向前两步再反身开门出逃，否则，以他现在的姿势和位置，牢门是绝对打不开的！

老鬼的打算很简单，中年人再厉害，只要自己能靠近他，无论抓住什么地方，都要先咬下一块肉来！有肉就有血！出血就会疼！干掉这个家伙，再灌上一肚子血浆，想要离开这里就不再是奢望了！

中年人似乎也没料到对方饿了这么多天还有精神反抗，反应并不快，刘昊的双手马上就要扳住对方的肩膀，下一步当然是咬穿对方的大动脉！

就在此时，中年人消失了。

确切点说，他在刘昊地视野中消失了。

刘昊毕竟有着多年的捕食经验，中年人消失地瞬间他就判断出对方以一种超出常人反应的速度脱离了自己的捕食范围。

推门，屈臂，下蹲，扫腿。

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刘昊有信心第一时间扫中对方的小腿骨！

扫腿落空。

昏暗光线甚至不能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刘昊凭感觉知道自己扫出去的右腿被人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方使用标准地反关节手法在第一时间卸掉了自己的右肩！大惊之下，刘昊奋力回身摆出左拳，却给了对方松开右腿顺势卸掉左肩地机会！

刘昊没想到被对方制住地右腿会在瞬间松开，重心立刻失衡，加上这个中年人有意识地在卸掉左肩膀时给了刘昊一个拉力，止不住翻滚势头的老鬼狠狠地撞在牢房地墙壁上，虽然还没到脑震荡的强度，可怜的家伙也晕忽忽地躺在地上无力起身。

中年人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地神态，先是将自己明显脱臼的手腕接好，这才象没事人一样轻轻拍了几下手掌，称赞道：“不错的体质，刘先生，非常不错的体质，你的表现让我惊讶。”

刘昊强忍着后脑勺上的刺痛与耳中仍然回响地那个撞击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象你这样的蠢货总是在失败后才想问为什么？刚才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敢一个人面对传说中的病毒激活变异体？为什么你就不想想我安排了一系列行动后只为抓你回来饿上几天？”中年人的表情就好象遇到了问题儿童的老师，失望、懊恼外带无可奈何，最终还是不得不直接给出了答案。

中年人在此刻才收起他那套让人感觉厌烦的温开水表情，语气激昂地说道：“因为我也是变异体，我也是突变的人类，我和你一样，不得不站在那些愚蠢普通人的对立面，去面对他们的猜疑、妒忌、惧怕甚至是谋害！”

刘昊此刻的感觉多少好转一些，艰难地回应道：“所以你把我抓回来？不是为了我知道什么，而是单纯地为了我这个人？”

“没错，你总算明白了。”中年人笑了，自我介绍道：“钟鑫源，你也可以叫我钟萨满。”

“钟萨满？你说的是萨满教？东北跳大神的？”有那么几秒，刘昊以为自己被对方摔出了幻听。

很明显，对方自信的语气与自豪的表情都说明，他要么是疯子，要么说的是实话，刘昊当然相信后者更符合现实情况。

“别想那么多了，我可以告诉你，咱们还在冰城，不过是在地下，好了，在你同意加入我们之前，除了我的名字，我是不会告诉你太多的东西。”钟鑫源笑着说道：“所以，你也别想听到我说很抱歉关你关到发疯之类的话，毕竟，咱们现在还是猎手与猎物的关系。”

刘昊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迫耷拉着两个肩膀，看着那张依旧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地笑容，忽然他也笑了，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我很愿意加入你们一样。”

钟鑫源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刘昊在绝地下还能反抗，这让他觉得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弄回来的家伙不是个废物，对于老鬼的讽刺也就当成了耳边风，就连下手卸掉刘昊的大腿关节也选择了最轻的方法。

“你的突变能力是神经反射速度高于正常人吧？”刘昊开始没话找话，刚才钟鑫源神情激动的时候他处于非正常状态，无法实施催眠术，现在只能继续刺激对方，寻找机会。

本来已经走出门口的钟鑫源听到刘昊这样问，转身回答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神经反射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到五倍，可惜肌肉强度跟不上神经反射的要求，小时候常因为运动幅度过大造成身体某个关节脱臼，时间长了也就习惯自己装卸关节，那句烂到家的俗话是什么来着？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回答这几句话的功夫，钟鑫源又熟练地将刘昊的下巴卸掉，拍拍手解释道：“马上会有人推个轮椅过来，既然你还在用语言试探我，为了防止你找机会催眠我的部下，我不得不这么做。”

PS:抱歉，晚了四十分钟，没有在十二点之前，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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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极端分子的理论

五分钟后，刘昊被推进一间空旷的房间，这里依旧是封闭的，依旧是阴冷潮湿的，与牢房唯一的不同是这里光线充足，四盏日光灯将房间照射地纤毫必现。八五八书房五分钟的时间并不能让未经过情报侦缉训练的普通人发现什么，不过，对于百岁经历的刘昊，多少还是看出点东西。

推车子的人脚步扎实，沉稳，显然对某种北派功夫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刘昊并不是武术界人士，他都能看出推车的小年轻是练过的，说明钟萨满的手下很可能以武术爱好者甚至是某民间武术协会地身份在冰城活动。

这座建筑的年代可以追溯到日伪时期，刘昊做出这种判断的依据只是偶然因墙皮脱落而显露出来的红砖。或许如今使用这座建筑的钟先生都没注意，红日国占领东北的那个年代，红日建筑用的红砖比华夏建筑常用的红砖要短一截，就如同他们经常被人嘲笑的生殖器一样，因此被刘昊这样的泥瓦匠俗称为鬼子砖。

光凭以上两点，并不能推论出刘昊现在处于冰城的什么位置，毕竟这座城市百年来一直被建造成松嫩平原上的一座立体碉堡，各种地下隧道与建筑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断增加与消失。即使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每年仍然不断有神秘地下隧道之类的报道出现在地方新闻上。

刘昊进入空旷房间之前所发现的最后一点，让他最终确认了自身的位置。

那扇年代久远的横拉门上本来有一个金属标志，不知什么原因早已经脱落，换做一般人，肯定不会辨认出那块模糊的痕迹代表着什么。曾经作为抗联通信员的刘昊，假设没有先前那几块砖让他确认这里是某处日式建筑，这个痕迹也不会开启刘昊封尘了几十年的记忆片段。

如果标志还在，肯定是一只实验用的玻璃瓶外加两把交叉在一起地三八大盖儿。

七十年后的今天，刘昊回想起这个图案以及图案所代表的意义，依旧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

那是731部队的标志。

作为关东军最神秘也是最臭名昭著地部队，刘昊对于731部队的了解多数来自于抗联的情报与解放后地宣传，最近几年定居在冰城之后，老鬼还特意去过处于平房区731部队遗址，为那些被当做活体实验品，最终尸骨无存地抗联战友上过香，倒过酒。

现在看来，自己应该在平房区的某个地方，很可能离731罪证陈列馆不远。

钟鑫源看到对方打哆嗦，还以为老鬼多日没有进食，又经过一番搏斗，体能透支到极限，吩咐手下道：“去弄点葡萄糖水、点滴工具还有毯子，别冻坏了刘先生。”

现在刘昊的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示弱，然后再寻找机会出逃，因此老鬼装模做样地挤出一丝怒容，出现在他那张下巴被卸掉的脸上，怎么看怎么古怪。

钟鑫源看着瘫坐在轮椅上的刘昊，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老鬼的下巴，用力一抬将下巴安好，这才顺手拽了个椅子坐在刘昊对面说道：“在这种明亮地房间里交谈，是不是轻松多了？”

刘昊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

钟鑫源并不介意对方的态度，接着说道：“在你点滴葡萄糖的时候，我会有很长时间来让你了解我们。”

“现在你占上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刘昊尽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松对方的警惕，他清楚自己现在需要积攒体力，等待反扑的机会。

“你觉得自己的突变是偶然状况吗？”钟鑫源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刘昊有些茫然地摇头，回答道：“应该不是偶然吧，你刚刚也承认自己是突变人类。”

钟鑫源打手势让手下进来给刘昊点滴，接着说道：“绕***是不明智的，问你一个宽泛的话题，你对人类进化的历史怎么看？”

“钟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没有念过太多的书，学历也就是大专，说实在的，你把我弄到这里，费的功夫肯定不小，与我讨论人类进化的历史，太不恰当了。”刘昊直截了当地回应道。

“不，我的问题并不是不恰当的。如果将人类文明的历史比喻成一面镜子，正面自然是那些普通人类所创造的历史，但是在这片玻璃下面，真正起作用的那层铝，却是我们突变人类镀上去的。”钟鑫源微笑着说道：“从七千年前人类原始宗教诞生开始，突变人类就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你是说七千年前当人类诞生最早的原始宗教，所崇拜的就是突变人类？”刘昊失笑道：“这怎么可能？”

钟鑫源冷笑着反问道：“七千年前的原始崇拜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两千年前的那场圣子升天你总该听过吧？如果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几天，在你的身体变冷后丢到血浆池子里浸泡，你有多大把握复活？”

刘昊沉吟了几秒，很慎重地回答道：“仅仅是失血而死，没有显著外伤的话，大概一半的机率。”

“既然你能活下来，你怎么知道两千年前那场show，不是你的前辈所为呢？那时候的人类是蒙昧的，许多事迹也都被神话了。”钟鑫源做出一个了然地表情接着说道：“实际上从七千年一直到一千年以前，突变人类都是普通人类文明的领导者，我们利用自身的特殊能力或多或少地引领着历史，也存留下许多传说。”

随着葡萄糖的摄入，刘昊感觉好了一些，他继续装出一副体力下降的样子，接着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与你想让我入伙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已经陷入了一场绵延上千年，死伤无数而且就要分出胜负的战争中！”钟鑫源的表情逐渐严肃，眼神开始狂热，低声喝道：“普通人类依靠着火药等武器的发明逐渐将突变人类赶下神坛，从最开始的崇拜到污蔑，接着就是无休止地追杀！因为他们畏惧我们的能力，嫉妒我们的能力，进而想夺取我们的能力，抹杀我们的存在！或许你会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但，这是事实！别的不说，中世纪地欧洲，教会曾经大肆捕杀女巫、甚至到十八世纪依然在捕杀吸血鬼、捕杀狼人，其实，他们所追杀的都是突变人类！”

“你以为凭着几句话就能让我甘心为你卖命？作为突变人类中的一员去屠杀民众？”刘昊嗤笑道：“你不要忘记，现在是文明社会，况且，我的身份已经被高层所接受了！”

“一直以来，各个国家都在致力于研究突变人类，这种秘密研究人类进化中的特殊事例并且想让其成为国家力量的想法最早出现在日不落帝国，你真的以为这个小小的岛国可以称霸全球没有特殊因素在里面起作用？最近三十年随着基因科学的突飞猛进，突变人类的研究也就日趋便捷，这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突变人类成为普通人类的实验品！不要以为你今天是调查队的队员，那些普通人类就可以接纳你，当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挡住了普通人类利用突变人类的脚步，就算你是花旗国总统，他们也会痛下杀手！”钟鑫源站起身，走到刘昊身后，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们也确实这么做过，那个傻瓜总统想将突变人类的真相向民众公开，博取民众的同情并且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受到追杀，没有人权的突变人类，让他成为与林肯解放奴隶一样伟大的总统，结果却换到三颗从不同方向飞来的子弹和一个神经错乱的替罪羊！”

“哇哦，你还真是个使用阴谋论的高手，这种扯淡的事情你都能掰出来！”刘昊冷笑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林肯的死也与突变人类有关？”

“你竟然知道阴谋论这个名词，又让我小小惊讶了一把。”钟萨满站直身体，走回刘昊对面，他作为宗教人员，口才是相当的利索，接着嘲笑道：“刘先生，不要以为你可以随意质疑我的话，我在这里和你废口舌，纯粹是因为你是我的同类。如果换做普通人的那些秘密组织，恐怕你现在早已经躺在了解剖台上！”

刘昊回想起宋清书为自己做的第一份分析报告，上面那句可以尝试的补充建议，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我说的没错吧？所以，往大了说，突变人类作为普通人类适应环境的先驱，应该取得其相应的地位！也应该获得人类统治者的地位！向小处讲，你不想变成解剖台上的尸体，也要加入我们！”钟萨满察言观色地本事不比刑讯人员差，趁热打铁地说道：“现在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撕杀，从根本讲，就是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争夺世界统治权的战争！而且，我不否认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的差距随着武器技术的发展而越来越小，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团结每一分能够团结的力量！”

刘昊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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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乱拳打蒙小萨满

“刘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就象我说过的，如果你继续给调查队卖命，继续给华夏国卖命，到头来不过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原因很简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会轻易让一名与众不同的人类脱离他们的掌控！相信我，就算你熬到退休的那一天，等待你的也不过是一颗从以往同伴枪口中射出的子弹！”钟萨满发现面前这位刘先生有些油盐不进地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象是在看疯子，停下演讲，冷笑着问道：“既然这些道理你不相信，我问个现实点的问题，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如此轻易地抓住你？”

如果说刚刚的长篇大论刘昊都可以当对方放屁，最后这一句简单的疑问句，却让老鬼心神大乱！其实刘昊被钟鑫源抓住的时候也推测过各种可能，比如这是一次忠诚测试，比如对方能够掌握自己的行踪说明有人出卖情报等等，思来想去，被自己人出卖的可能性最大。

“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长白山方圆数千公里，你以为我的同伴凭什么穿过军方的封锁线，凭什么准确找到雪怪的行踪？”

“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我们怎么知道你这个同类竟然被普通人类骗去当苦力？”

“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我们怎么能恰倒好处地将你堵在老城区？”

钟鑫源对于老鬼勃然变色的神情相当满意，趁热打铁地说道：“回答不上来？还是不愿意面对残酷地现实？”

“就算调查队内部有奸细，那又怎么样？哪个组织不出叛徒？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刘昊故意做出一副遭受打击，外强中干地样子，高声辩驳道。

钟鑫源盯着刘昊，笑了。

他真的以为眼前这个俘虏的信心开始动摇，自己那番话没白费。钟鑫源认为自己挑拨地话说的差不多了，此时再讲什么就容易说多错多，干脆半靠在椅子上，保持沉默，任凭刘昊在那里头冒冷汗，脸色苍白地低头思索。

并不能怪罪钟鑫源见识浅薄，毕竟老鬼的外貌还是三十岁上下，这就在根本上迷惑了钟萨满，毕竟没有人在审讯百年老怪物这方面有经验，也就没有人能够推断出，只要刘昊愿意，他可以利用自我催眠再加上百年时间练成的‘表里不一大法’轻易掩盖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没给这个百年老家伙安上测谎仪，是钟萨满最大的失误。

时间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刘昊觉得表演地差不多了，抬起头说道：“有一点你没说明白，就算调查队出卖我，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就知道刘先生不死心，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的同僚中有人讨厌突变人类，有人憎恨突变人类，他们宁可出卖你，让你去死，也不要你为国家做出贡献！更何况，我出了五十万买你的基因资料，二百万买你的尸体，四百万买你的活人！”钟鑫源耸了耸肩膀，嘲笑道：“那帮笨蛋还以为是某个国家想把你买回去解剖，左右也是个死，他们自认为已经获得了第一手材料，你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干脆卖个好价钱算了。这些蠢货绝对想不到，买下你这条命的，正是他们最憎恨地突变人类！”

“证据，我要切实地证据，不然休想让我相信你！”

钟萨满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现在就在我的手中，还要什么证据？”

刘昊的表现就好象所有绝望的人一样，目光再次陷入呆滞之中，正在此时，刚刚推轮椅的年轻人来到房间门口，轻声说道：“钟萨满，我有事情向您汇报。”

借着钟鑫源与手下讲话的功夫，刘昊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双手已经脱臼，仅仅是搭在轮椅上，老鬼先是向左边侧身，带动手肘将手臂调整到正确位置，然后猛然向右侧身将右肩膀接好。

刘昊疼地额头冒出冷汗，又等了几秒，确信房间的隔音还算不错，加上两人在走廊上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并没有听到自身骨骼发出的喀吧声。老鬼这才用右手将自己的左肩膀接好，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脱臼的髋关节接上。

刚刚做完这一切，把毯子重新盖好，伪装成自己仍然四肢无力地状态。过了几十秒，钟鑫源再次来到他身后，轻声说道：“刘先生，咱们要离开这里了，相信我，你会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只要你加入我们，终有一天，你会看到突变人类成为人类真正的主宰，恢复千年前的荣光！”

刘昊装做垂头丧气，心灰意冷地样子，回应道：“我是你的俘虏，你怎么说都成，我现在的心情很乱，只想一个人清净一下。”

“再忍耐一会，很快我就会满足你的要求。”钟鑫源一挥手，那个年轻人上前推着刘昊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廊并不长，尽头转角后就是一架带着铁拉门的老式电梯，点着惨白地日光灯，估计早前刘昊就是乘坐这个老古董来到了地下。老鬼依旧是半死不活地样子，即使看到电梯，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钟鑫源不疑有诈，与那个青年人推着刘昊进入这个破铁笼，年轻人掰动把手，电梯开始关门并缓慢上升。

就在电梯门关闭地那一刹那，刘昊出手。

老鬼突然将身上的毛毯掀向钟萨满，双手一撑轮椅，脚下猛蹬，借着轮椅的支撑来了个空翻，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刘昊趁着钟鑫源的视线被毯子遮挡，利用原地空翻地离心力，双手抓住电梯的铁栏杆，一记动作猥琐但是力量十足地凌空飞脚踢向钟萨满站立的位置！

他踢中了。

毯子下发出一声痛哼，刘昊却没有时间再补上一脚，那个推轮椅地青年正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身上携带的黑星手枪！老鬼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双脚落在轮椅右侧，来不及转身，也没有地方让他转身，只能飞身后退，背对年轻人，一肘砸向对方的脖子！

恰巧此时青年掏出手枪，右臂一挥挡开老鬼飞来的肘击，距离太近来不及射击，他的左拳直接砸向老鬼左侧腹的空隙，年轻人对自己的拳力很有自信，只要这一记漂亮的左钩拳砸实，对方断上两根肋骨都算是轻的。

老鬼一肘失手，顺着对方挥挡手肘地力道侧身下蹲，胸口刚好迎上对方的钩拳，也算是洪森那些残酷地重复训练起了作用，千钧一发之际，刘昊用双手交叉防御法硬生生挡住了对方的猛拳！

年轻人一拳失效，被弹开的右手还死死握着手枪，胸前空门大开，身体顶在铁栏杆上不能后退。刘昊怎么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借着半蹲的姿势向前猛扑，正好钻进对方的怀中！

美女入怀代表着艳遇，老鬼入怀带来的只有死亡！

青年显然也了解对方的可怕，第一时间按住刘昊的脑袋，阻止那张血盆大口靠近自己，可惜，匆忙间他忘记老鬼除了嘴之外，还有两只手，尤其是在被关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为了逃跑与打发时间，刘昊将大拇指的指甲磨地相当锋利！

锋利到什么程度？

只一下，年轻人就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脖子侧面的伤口迅速流失殆尽！

在轰鸣地电梯里，那种动脉血管被切割开的沙沙声被完全掩盖住了，年轻人徒劳地捂住自己脖子，眼睁睁看着对方喝下两大口鲜血，而自己只能缓慢地坐到地面上，用自己的鲜血渲染着电梯四周锈蚀斑斑地铁管，被突如其来地黑暗所吞噬。

刚刚喝下两口血，几乎是下意识地，因为‘饥渴’忽视身边威胁的刘昊低头闪避，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在这种封闭空间中随意开枪，枪声几乎把他的耳朵震聋，由此可见，钟萨满已经气愤到什么程度！

这股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钟鑫源刚开了两枪就不得不停止射击，在这种狭小地铁栏杆电梯中随便开枪，肆意跳跃地流弹可以打中任何人，几率是一半对一半，考虑到刘昊的特殊体质，把他自己送到阎王爷那里报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钟鑫源停手，刘昊可不会停，蹬墙，侧扑，肩撞！老鬼相当结实地撞在了电梯栏杆上，钟萨满再次发挥了他的高速反应能力，刘昊把自己撞地眼冒金星。头疼归头疼，刘昊却并不惊慌，与上次吃亏相比，他的肚子里多了几口血浆，这对老鬼来讲，就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有效！

“哼！上次活动几秒手腕就脱臼，这次我看你能躲多久！”

头锤、牙咬、手抓、王八拳。

肩顶、肘击、膝撞、绝孙脚。

钟鑫源赫然发觉，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是疯魔了，用身体各个部位攻击他，根本不知道疲累。钟萨满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断提高神经反射能力，在电梯这个小空间内一边躲闪对方的攻击，一边找机会开枪解决掉这个疯子。

十秒之后，可怜的钟鑫源并没有找到还击的机会，反而撞在轮椅上把自己的髋关节弄脱臼，这次轮到刘昊上前一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昏过去。

电梯确实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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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 老刘飞刀

老式电梯的好处在于它的速度慢的和乌龟差不多，这给了刘昊从容修整地时间，坏处也相当明显，透过拉门，楼上的人能够事先知道电梯里发生了什么。

守卫可以在电梯到达前锁死该楼层地电梯拉门——他们确实是这样做的。

此刻的刘昊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关闭在电梯里地猴子，十分可怜又无奈地面对着笼子外那十几把黑星手枪。

电梯外依旧是一个走廊，很明显透露出红日那种死板无趣地建筑风格，走廊尽头隐约可以看见一扇铁门，地上则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凭借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建筑经验，刘昊判断这扇沾满铁锈与煤灰的铁门外应该是老式锅炉房，只要他能找出办法冲到铁门之外，肯定是天空任鸟飞的大好局面。

问题是没有人能够无视这十几把手枪的威胁。

“哇哦，哇哦，哇哦，我不得不承认，你总会带给我意外的惊喜，我的朋友，上次我的手下报告说打中你了，我还怀疑过他在撒谎。可惜他随后就死在华夏国军方的追杀中，让我没有机会验证他的话到底是不是正确。直到我获得了有关你的正确情报，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大的宝贝。”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人群中走出，轻轻地拍着手掌，依旧用那种缓慢中带点变调的语气说道：“我想，我就不用再介绍自己吧？”

“以前我不知道比混蛋更低级的东西叫什么，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脸都没有的家伙显然只配给混蛋舔屁股。”刘昊很少说的如此尖酸刻薄，此刻却不得不想办法挑逗对方，最好这家伙暴跳如雷，让众人打开电梯门，放自己出去群殴。

“刘先生，想激怒我是不可能的，现在情况很简单，钟萨满是个优秀地打手，优秀地布道者，却不是一个优秀地审讯人员，被你骗也算他吃点教训，而我这里并不缺打手与布道者，所以你拿他的生命威胁我们是没有用的。”面具遮掩着对方的表情，从语气上判断，刘昊这几句骂人不带脏字地话根本没起作用，“要么投降，要么让我把你打成筛子浸泡到血池里，就算不幸把你打死了，起码我还能收回点利息。”

“我投降。”刘昊回答的相当干脆，他现在的火力根本无法对抗十多只手枪，就算拿钟萨满做人质，恐怕也威胁不了这些‘反面角色’。

“明智的选择，把自己的双手都铐在铁栏杆上，我知道以你的体质，掰断拇指骨挣脱手铐的事情很轻松就能做到，所以，我劝你别耍花样。”三川先生相当精明地吩咐道，自然有手下在第一时间向电梯内丢下两副手铐。

刘昊任凭三川处置，乖乖把双手铐好，眼睁睁看着对方安排人手进入电梯抬出尸体与脑震荡的钟萨满，接着又把自己全身上下包括裤裆都反复摸了两次，这才用绳子捆成个粽子。三川直到此时才稍微松了口气，丝毫不掩饰自己显露出地放松姿态，挥手道：“走吧。”

注意到这些人除了武器、背包与几个铝合金设备箱，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物品，刘昊再回想起刚才地所见所闻，老鬼肯定这里不是对方的落脚地。

一行人推开铁门，这里果然是日伪时期的锅炉房，只是锅炉早已经不见踪迹，从房间内堆积的破铜烂铁来看，应该是某个小医院的仓库。老鬼心中暗自琢磨，平方区早年是冰城的工业区之一，耕地与工厂混杂的那种城市边缘区域，与拥有三大动力厂的动力区齐名。最近十年国家关停并转了一批污染程度比较大的中小型国有企业，连带着这些工厂所拥有的厂区卫生所、幼儿园等机构也都关闭了，除了厂区外那些耕地的农民，这里罕见人迹，废弃厂房自然成了相当好的秘密据点。

出了锅炉房，刘昊才知道现在是半夜，正是漫天星斗，草黄虫稀，秋风清爽的好时节。只可惜月光阴冷，除了众人惊起跑的老鼠，空旷地厂区内并无一人，显得鬼气森森。已经拆掉门窗的厂房如同一个个张开巨口的怪兽，在暗光手电筒地映照中摇曳摆动。

似乎受到了这种诡秘气氛地影响，原本走路风急火燎地众人几乎是同时放轻了脚步，这些人就好象融入建筑物阴影中的幽灵，几乎不发出丝毫的声音。穿过车间，大概是觉得抬着两个大活人外带几个铝合金设备箱前进实在有些慢，三川打手势让众人停下，低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手电都关上，全都靠墙歇着，你们四个，去把车开过来，多加小心！”

两人一组抬着刘昊与钟鑫源，走了不下三百米，这四个苦力多少有些劳累，既然能休息，抬着刘昊的二人索性将‘货物’放在一边，其中一人掏出一包香烟，给剩余三人散了一圈。

这些人相当有纪律性，也知道自己在同国家暴力机器对抗，即使在同伴面前，他们话也是越少越好。刘昊的目光始终在这四人身上转悠，此刻的他也在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仇视社会、仇视自己的国家？

或许是凉风起了作用，钟鑫源呻吟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嘶哑着说道：“出什么事了？我在哪里？”

“钟萨满醒了。”一个手下低声说道：“我去和。。。那谁说一声，你们警醒点。”

从另外三个烟头亮点的摇摆幅度推算，刘昊判断出他们仨都在点头。

另外一个手下低声跟钟鑫源解释了几句，临了说道：“钟萨满还需要点什么？”

“不用，把我的枪给我，在你们谁身上？”钟鑫源嘴里说着，又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接好的髋骨和上衣口袋，随口说道：“还有瑞士军刀和打火机，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手脚够快的。”

将手枪递过去的手下闻言一愣，辩解道：“刚才电梯里都翻遍了，除了手枪和钱包，没发现您的军刀与打火机啊。”

“算了，打火机可能掉了，军刀那套小工具我挂在腰带上，动作再大也不会掉的，你们这帮家伙敢和我耍心眼？”钟鑫源的口气立刻冷下来，他的脑袋此刻还有点发昏，却也知道自己失败的糗样都落到这帮手下眼中，不找机会立威，自己的地位恐怕就会动摇。

“钟萨满，我们兄弟收拾的电梯，您还信不过吗？”旁边抽烟的一个家伙听声走过来解释道：“真的没发现军刀，我保证。”

钟鑫源这个人一向比较自负，以突变人类为荣，早年还喜欢用所谓的‘瞬间转移’来欺负普通人，最近几年修身养性了许多，开始到处宣传突变人类沙文主义，不然也不会担任萨满一职。钟萨满知道面前这位是自己信得过的老手下，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自己救过他的命，相当愚忠的类型。

依然有些眩晕地钟萨满忽然打了个激灵，他对于军刀的失踪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向刘昊所在的角落看去。

空空如也。

钟鑫源的脑海中刚刚闪过糟糕两个字，勉力想将激烈运动后已经酸软的浑身肌肉调动起来，只感觉脖子上忽然多了件东西。从那件东西的大小、薄厚、插入脖子中的深度与顺利程度推断，正是钟鑫源丢失地那把瑞士军刀。

确切说是军刀组合件上最大的刀片。

刘昊在电梯内就已经想到自己会被对方困住，不想死就只有痛快的投降，坐以待毙自然不是老鬼的风格，他利用短暂的时间只做了两件事，喝饱血浆的同时将钟鑫源那件瑞士军刀拆开，把大小两片刀刃分别插进自己左侧大腿与右侧背肌地缝隙中！

可以说这招模仿于花旗国的著名漫画角色，X－man中的狼人。当然，刘昊不能真的在手臂里安装钢爪，没有血浆支持，钢爪弹出收缩所产生的伤口不能愈合，另外一点就是他的手臂也没有肌肉能够使钢爪自由伸缩。

在电梯内那番对话看起来正常，其实刘昊真正的目的是在拖延时间好让伤口表面尽快恢复，不出所料地搜身就算再仔细，这些手下也没办法找出被埋藏在肌肉缝隙中的刀片。

在幽暗地厂房内等待车辆，这就等于给刘昊一个绝好的机会，无论是双手被绑在身后还是身体两侧，刘昊都能找机会挖出刀片，相比于逃脱的喜悦，挖出刀片的疼痛和流血也就不算什么了。

打枪与甩飞刀几乎是每个抗联通信员都要掌握的技巧，几十年后的今天，刘昊或许没有机会再使用驳壳枪来个双抢连射耍一把帅气，飞刀的小技巧他练习了几十年都没有落下，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失手？

钟鑫源徒劳地伸出左手手去抓刀刃，不得不说真品瑞士军刀的锋利程度确实超过绝大多数刀具，卸下来的刀片无论是重量，长短都很适合当飞刀使用，血管气管都被削断，刀片几乎是全部没入钟萨满的咽喉部，哪里抓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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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 脱险？

钟萨满的嘴里发出呵呵声响，鲜血染红了他自己的双手与那把手枪，面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让可怜的家伙手指抽筋，那把本来应该保障他生命的手枪被钟鑫源死死抓在手中，就横在咽喉处，徒劳的沐浴在喷薄地鲜血中。濒临死亡的刺激调动起钟萨满本身已经疲劳的身体与神经，这些手下只觉得在朦胧阴暗的厂房中忽然刮起一道歪歪扭扭地风，接着就听见十几米外的水泥台后面发出一声巨大的扑通声，似乎有一个大面口袋被人推倒。

整个厂房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为了突变人类重现辉煌再次引领世界，为了全世界突变人类能够再次站立在世界顶峰而努力地钟鑫源钟萨满，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死在了自己佩带的组合小工具之下，也算是死不瞑目。

在刘昊看来，这叫死有余辜。

动脉喷溅血液的沙沙声在这种安静环境中显得尤为明显，不用三川提醒，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打开手电四处扫视。这些人多少都知道刘昊的厉害，几秒钟的时间内就自动分成了五个小组，其中四个是三人背靠背，另外一组是两人背靠背，第一时间杜绝了老鬼偷袭地可能。

三川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刘昊耍了两次，此刻的他贴近厂房门口，距离钟鑫源死亡的位置较远，还没想通被捆成粽子的刘昊是如何脱身的，只能寒声命令道：“所有人向门口靠拢，不要慌，统一步伐，不准露出自己的后背！跟着钟萨满来的那两位，把你们萨满的尸首拖过来，要快！”

任凭谁遇到这种情况，黑暗中有个突变吸血鬼在潜伏，多少都会有点过激反应，三川也不例外。如果刘昊是一名热血愤怒青年，简称热愤的那种，没准在此刻就会利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与这些人周旋，运气好一点挂个彩，坚持到那些永远迟来的大部队能够早一点到达，运气不好就让十几把手枪打成筛子，然后获得个某某奖，把自己的照片放进黑框子里，迅速被人遗忘。

这两种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煽情片段骗一骗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或许有用，对于百年老鬼，除非逼到死路上，指望他和十多把黑星周旋？做梦去吧！

甩出飞刀的下一秒，刘昊并没有妄动，他其实就隐藏在距离钟鑫源最近的那一大块水泥机台后面，并不是老鬼不想跑，他在赌博。

赌钟萨满死到临头会胡乱开枪造成混乱。

可惜刘昊没有赌赢，当他发觉钟鑫源跌跌撞撞地向他这边扑过来，老鬼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只感觉手脚发凉，脑袋发炸。直到钟萨满摔倒在地抽搐地声音传到刘昊耳边，这才让老鬼松了口气，有那么几秒，刘昊觉得人类临死时所发出的挣扎声听起来很不错，如同天籁之音般悦耳动听。

钟鑫源倒地后，工厂内一片寂静，刘昊仅仅犹豫了一秒，咬着后槽牙从阴影中冲出，第一时间来到还在微微抽搐地钟萨满身边！老鬼凭借着记忆掏出他的钱包，又从已经松弛地手指下抓出手枪，头也不回，沿着厂房的墙根阴影弯腰蹿了出去，把那套学自抗联的潜行功夫发挥到极至。刘昊也是被逼急了，他总要抓点东西防身，否则就算他现在还是一肚子血浆，也不打算再赌一次自己被抓住后会不会活命，估计到时候运气最好也是被砍断四肢做成人罐子。

出了厂房，刘昊急步来到刚刚他就已经观察到的扶梯，手脚并用往上爬了六七米，悄无声息地藏在房顶排水槽与房檐之间的缝隙中，除非被手电光直接照到，否则再来二十人进行搜索都未必能发现他。

轻轻喘了两口气，刘昊先是确认揣在裤子里的钱包还在，然后借着微弱地月光，小心翼翼地开始摸索着那把还带着枪套的手枪。

死鬼钟的手下确实会拍马屁，这么一会功夫就把枪套上除了常用的固定卡扣之外的三个备用扣子都扣好了，难怪刚才钟鑫源临死都没打出一枪。

手枪相比于黑星要小一圈，握把比较厚实，凭借着在调查队中接受的强化训练，在电梯中刘昊就判断出这是一只马卡洛夫改进型手枪，加上牛皮枪套侧面插着的备用弹匣，去掉打出的两发，老鬼手里还有二十二发子弹。

用于自卫，这些子弹足够了。

刘昊检查完手枪子弹，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三川那帮家伙着急离开此地，估计没有时间和精力再来搜索他了。老鬼轻轻地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身因为血浆的滋润正在迅速恢复，调整了一下卧姿，这才开始琢磨等车子离开后自己该如何联络调查队，第一时间抓住这帮孙子。

一种类似细雨般地翻墙落地声传入刘昊地耳朵，如果不是身处高处，受到汽车轰鸣声的干扰较小，根本听不出有人向这边走来。老鬼下意识地往阴影内又缩了缩，这才偷眼向下张望。

数量稀疏的黑影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以标准地搜索小队队形向前推进，月光下无从分辨对方的身份。刘昊屏息凝神小心观察，等到对方尖兵走过那片距离自己三十米左右的空地，将身影彻底暴露在月光下，老鬼这才松了口气。三十米外自然是看不清对方的装扮，刘昊却依据尖兵手中外型古怪的黑色枪支断定，对方应该是龙省特战队的成员。

那是一把加装了外部消音器地零五乙式轻冲。

刘昊在短期培训中听萧敏这个枪械女狂人提起过，脱胎于长风厂九毫米轻冲的零五乙式还属于保密枪械，专为各省份的特战队制造，别说恐怖分子，就是普通的特警大队都无缘装备。简单来讲，零五乙式轻冲在供弹系统上仍然采用长风样枪的螺旋弹筒，采用九毫米手枪弹，带弹量五十发。该枪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大量采用工程塑料，体积小，重量轻，精准度高，在城市巷战中威力适中。

刘昊对此枪印象深刻的另一个原因是黄胄私下里当笑话说过，萧敏曾经提议让调查队也装备这种改进后的轻型冲锋枪，却被施队以‘调查队不是军队，在城市里有手枪足够了，你见过带着冲锋枪满街转悠的便衣吗？’为理由所否决。

据说箫敏为此多少闹了点情绪，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调查队当月用于训练的九毫米手枪弹比预计消耗量整整多了一倍。

想起调查队的众人，刘昊不由得心中微热，虽然和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他却真的感觉这些人之间的感情就如同家人一般紧密，这让百年来历经雪雨风霜地老鬼在无形中已经相当看重这层带着友情与亲情地关系。

刘昊这边微微愣神的功夫，那队人已经到了厂房旁边，距离老鬼下方十多米的地方停住脚步。还没等刘昊探头打招呼，包括尖兵在内，所有人忽然散开，老鬼此时才发觉，对方是在找掩护，从掩护角度就可以判断出，自己显然成了第一个要被解决的目标！

俗话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可是刘昊现在的情况是大水冲了泥菩萨，就算认识也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刘昊还没傻到直接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大喊：“不要开枪，我投降！”——先不说这样做会不会惊动三川他们，恐怕不字刚出口，特战队就会把他的脑袋轰成牛奶番茄汁。

老鬼直接把自己的下半身探到半空，略微停了两秒。他的打算很简单，反正肚子里的血浆还存了不少，一时半会身体快速愈合的效果还不会消失，对方用的又多是小口径武器，拼着被打成半残也比轰成烂肉要强。

显然，这个怪异地举动确实让特站队指挥官没有轻易动手，刘昊赶紧顺着扶手爬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四五只冲锋枪已经顶在他的脑袋四周。

老鬼高举着那支到手还没热乎地马卡洛夫，低声说道：“调查队外派队员刘昊，我要见你们班长。”

一个身形魁梧地战士上前两步，先是看了眼刘昊地长相，这才略微放低枪口，弯腰回答道：“我是带队班长，你是失踪人员刘昊？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我干掉两人，现在一共是十四人，表面上看是清一色的黑星手枪。”刘昊低声回答着，几句话的功夫，老鬼的手枪已经被对方拿走，顺便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指挥官第一时间用无线电汇报了突发情况，明确指令后接着说道：“观察哨报告对方的车队已经停在厂房前，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我会留下一人看守你，请多谅解。”

刘昊点头表示理解，刚刚那名拿下他手枪的战士自动上前将老鬼再次反手铐上，用枪顶着刘昊后背，让他面墙站好。

目送着特战队借着发动机空转声的掩护，以最快速度摸向厂房，眼见最后一个矫健地身影消失在阴影处，连日来紧张过度的刘昊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队长说留人的时候，刘昊能看出来几乎所有战士都略微迟疑了一下，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马上投入战斗却要看守身份不明的友军，这些华夏国最精锐的战士显然都不情愿，这让刘昊对身后这名战士产生了些许愧疚之情。

老鬼正在放松，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地声响。

噗！

PS：关于ZWXZ朋友的要求，随风只能说声抱歉，仅仅是一个名词，十五万字的小说改起来也比较麻烦，随风实在是有些犯懒，呵呵，再次说声对不起，随风在这里再次声明，本书纯属文学创作，虚构，百分之一百的虚构，跟现实没有任何关联。谢谢大家支持，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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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吊胃口的对话

一年四季，花开花落。

相比于春天的短暂、夏季的热情、冬天的银装素裹，冰城的秋季是最适合欣赏欧洲风情的季节。无论是保存完好，拥有众多建筑风格的中央大街，还是充满酒吧风情地果戈里大街，又或者拥有百年历史，遍布各种老式餐馆小吃的老城区，在秋风萧瑟中都散发着那种只有欧洲古城才具备的油画般地意境。

在这些柔媚华贵、典雅庄重、雄壮大气地建筑中，位于华夏公园附近地一座日式小白楼就显得毫不起眼。

这座小白楼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占地并不大，原本是一位红日企业家的会馆，解放后曾作为多个政府部门的办公地点。大概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小楼正门前的匾额被摘下，自此，再没有人知道这座小白楼被用来做什么。只是有一点，无论刮风下雨，小楼前永远有那么三三两两看起来属于社会闲散人员的家伙在游荡。

也有好奇的人试图进白楼看看，绝大多数都会被闲散人员拦下，吓唬几句后才让其离开，反复几次之后，小楼就显得愈加神秘起来。

曾经有个扫大街的大爷讲述过有关小白楼的故事。

在某天清早清理沿街垃圾箱的时候，大爷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小白楼的二层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碎，从里面跳出个只穿了裤衩的年轻人。

大爷的眼神还算可以，依稀看见这个年轻人手中抱着个白色的物件，等到年轻人撒丫子从马路对面跑过，大爷这才看清对方抱着个冲水马桶的水箱！

大爷被眼前场景弄地满头雾水，正看着窗户琢磨这个年轻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抱着水箱跳楼的时候，窗口又出现一个身影，看样子正是那几个整日在小楼前游逛的闲人之一。只见这个中年人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只手枪，瞄准那名已经瘸拐着跑出三四十米的年轻人。

大爷哪看过这场面，等他从枪声中回过神，那名抱着水箱的年轻人已经瘫倒在地，屁股上鲜血横流。

扫大街的大爷把这个故事讲给许多人，没人相信一个老爷子所说的话，出于对老人家的尊敬，绝大多数人都拿来当故事听。

大爷确实目击了一场枪击逃犯的精彩好戏，别的不说，如果能在上厕所的时候把手铐弄开，那个年轻人也不愿意抱着水箱穿着小裤衩满大街乱蹿。

至于这场好戏的真相，永远只有少数人清楚。

施伟与黄胄就是少数人中的一员，无独有偶，他们此刻也正在这座小白楼中做客，用专业术语来讲，他们是被人请来‘喝茶’的。

只是这喝茶的时间有点长。从队员中毒、实验中心被炸、刘昊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施伟与黄胄没有离开小楼一步，原因很简单。

审查。

还是隔离的那种。

“施队，已经四天了吧？”黄胄已经被审讯员磨地没了脾气，躺在床铺上抱怨道：“那帮家伙反复询问类似的问题，真是混蛋透顶，队长，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咱们出去？也不知道老宋、刘昊、洪森他们到底如何了。”

“不是每个调查队员都有机会让国安请喝茶的，你被关了四天，难道还没想清楚问题的关键？”施伟躺在上铺，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黄胄嘿嘿冷笑道：“从通知咱们接受审查却把你我关在一个休息室我就猜到了，队长，憋了四天，你终于愿意说点正题刺激一下那帮窃听到眼睛发红耳朵流脓的家伙？”

“我可没说他们在窃听，大黄，都是同志，嘴巴不要那么毒，我听了都难受。下次再讽刺人换成水果名好了。”施队语气不变，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知道了，下次我会说香蕉你个疤瘌，破你个西瓜，这从可以吧？”黄胄将身体摔在床铺上，丝毫不顾忌他的身躯给铁床带来的危害。

大黄不觉得什么，躺在上铺地施伟却抱怨道：“轻一点，这也是国家财产，损坏要赔地！”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怪不得你当队长我跑腿。”黄胄抬脚踢了踢床板，接着说道：“四天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施伟清楚大黄话里的意思，他父亲作为调查总队的总队长，多少也是一个部门的头头，自己儿子被国安局隔离审查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父亲知道此事，就算施伟有错误，这种事情也该放在调查队内部处理——这与私人关系无关，纯粹是特殊部门的特殊规定。况且施伟思来想去，在调查队受到袭击这件事上，作为分队队长的他没有追究安老大出现防御失误就不错了，自己应该没有错误，为什么现在弄的好象他要为整个事件负责一样？

“你说的对，四天时间，咱们是该说点什么让监听的同志上报交差了。”施伟翻身从上铺跳下，顺便抓下那个海棉枕头当坐垫，塞在屁股下面。

两人的休息室空荡荡的，跟禁闭牢房完全一样，除了带有食物投放口的铁门，屋内只包括一个洗手池，一个蹲便池，一张双人床，再没有任何东西。

黄胄毕竟是老队员，看到队长这个架势就知道他要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施伟整理思路愿意写写画画的习惯也很了解，翻身从床上站起，两步来到洗手池边，伸手很轻松地拧下水龙头的把手，丢给施伟说道：“没有纸笔，你想划拉东西就用它在水泥地上比画吧。”

施伟顺手接住不锈钢把手，嘴里一半自言自语一半说给黄胄听，叨咕道：“先说事情的严重性，调查队与安老大是同级别，四天来审讯咱们的人都是生面孔，听口音也知道是从上京那边来的，只有在特殊部门出现大问题以及上层领导人要避嫌地时候，这种跨部门审查的事情才会发生。所以，第一点可以肯定，调查队受到袭击这件事情是被包含在更大的事件当中。”

“我的印象里，只有出现叛徒，分部被敌对组织全部干掉或者因人为失职出现重大伤亡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隔离审查的情况。”黄胄坐到施伟对面，下意识地想摸根烟，拍了拍空空如也地口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这几天从各个角度询问你我有关调查队众人的日常举止来看，上面怀疑或者说肯定调查队中出现叛国者的可能性最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总队那边对你我不闻不问地原因。”施伟皱着眉头，将调查队众人甚至五小强的名字都写在地面上，咯吱声在小房间里分外刺耳，他分析道：“抛开个人感情，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黄胄毫不犹豫地说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老鬼，咱们被隔离审查前，宋主任就已经说过实验中心的计算机被人动过。五小强新来没几天，不熟悉情况，他们的嫌疑并不重，调查队其他队员都是老资格，要出事早就出了，别的不说，抓雪怪的时候调查队主要人员全体出动，无论是留守的还是外派的。都是最好的叛逃机会。”

“你小子少说一样，老鬼是咱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失踪的，他的嫌疑不大，那简直就没天理了。”施伟笑骂道：“假做真时真亦假，如果我提出这条，你是不是又要反论说太明显的破绽就不是破绽？”

黄胄也笑了，用手指在地面上敲打着说道：“这些话还不都是说给监听的同志们？老鬼失踪只是个表面现象，其实说他殉职也成，被绑架也成，逃跑也可，在没有发现尸体或活人的情况下，仓促审查咱们，很说明问题，我想你这几天也在考虑这些吧？”

“别饶了，累。”施伟将把手放在旁边，很直接地说道：“这几天我思前想后，刘昊作为第一个进入调查队的变异人类，他的身份才是最大的利用点。”

黄胄两眼放光，嘿嘿笑道：“憋了四天，终于想弄点劲爆地想法给他们听？你不怕话没说完门外冲进来几个气急败坏灭口的？”

“他们不敢，兄弟再怎么说也属于太子党，老爷子在暗处工作这么多年，朝中关系错综复杂，谁知道会扯出哪尊大神，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没人敢动我，说起这个你还要谢谢我。”施伟故意做出一副二世祖地模样，对铁架子床对面地墙壁相当嚣张地竖起中指，一向在表面上给人温润随和感觉的施大队长也终于动了真火。“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听听我的推论。”

黄胄无所谓地半靠在墙上，顺带还伸手敲了敲墙壁，高声叫道：“里面的兄弟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听到什么高度机密的事情，没准你们也会惹到麻烦，被派到某个旮旯里守雷达站可不光是花旗国那帮孙子会干的事情哦！”

PS:下周三江，竟然写的两本书都是三江推荐开头。估计随风的书是同期所有三江推荐里点击，推荐票最少的一部作品。随风现在可以厚着脸皮说，写的书依然是叫好不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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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 杀人不过头点地

施伟听到黄胄如此编排人，忍不住失笑着摇头，念了两句‘你小子’之类的闲话，这才将思路转回到正经事情上说道：“假设，刘昊是叛徒，将调查队的情报卖给外国组织，甚至他本身就是混入我党我军的间谍、败类，那么，事发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黄胄大嘴一张就好象与队长一唱一和，回答道：“很简单，最起码龙省调查队的职权会被大大削弱，甚至会影响到总队那边的运做。”

“没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是叛徒是普通人，这样处理是最正常的，但是，你别忘记，老鬼是个变异人类。”施伟晃动着左手食指，接着用水龙头把手在地上写着，嘴里总结道：“当初招纳他入队，我就想过事情的严重性，刘昊是第一个成为调查队正式成员的变异人类，他的身份自然会引起某些领导者敌视，他们一向认为变异人类是害群之马，歪门邪道。早年老队长提出应该正视变异人类的问题，为什么悬而未决十多年，数量不明地变异人被发现后，为什么运气好的隐姓埋名，运气不好的直接成为实验对象，原因也在此。这种歧视来自于人类对未知生物天生的惧怕，尤其是这种未知生物在外貌上还和人类本身区别不大的时候，这种惧怕就更加强烈。”

“本来我以为上层放宽对变异人类的限制是个好消息，却没有看到，正是这个消息，造成了那些仇视变异人类的家伙不得不动手，在这点小火苗变成燎原烈火之前把它消灭掉，一旦坐实刘昊是叛徒的推论，对于变异人的新政策恐怕会立刻取消，甚至还会加上政策研究，酌情毁灭之类的补充条款。”面对黄胄诧异地眼神，施队摆手阻止他提问，他也清楚，‘没有看到’只是个借口，遮掩刘昊的事情被自己老爹发现后，他就以为会倒霉，没想到趁着盛会召开，老爹把这事由坏变好，应该是侥幸心理害了自己，也害了刘昊。

施队无奈地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对老鬼不公平，当初直接让他换个身份消失在人群中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也知道，他的能力实在太适合调查队了，可以减少我们的伤亡，况且，螃蟹总要有人先去吃，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现在看来，咱们调查队很可能失去办理变异人相关案件的权利。”

“老鬼怎么办？”黄胄的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随即脸上有露出无奈又愤怒的表情。

施伟瞄了他一眼，反问道：“还能怎么办？”

******

“当然是看着办！施家小子脑袋很活泛吗，凭空就能推论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我看，他还有话没说出来，讲这些是敲打咱们呢。”说话的人岁数不小，一身标准地中山装，安坐在真皮办公椅上，似乎很赞同施伟所说的话，满是皱纹地脸微微一笑，补充道：“换成旁人，在国安地苦窑里蹲上四天，早就吓昏了，这小子，不错，不错，象他爹。”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视频会议的屏幕内，那张不让须眉的国字脸全是郑重地表情，赫然是安老大中名声最响的六处长，难怪调查队遇袭，事先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小六啊，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你就不要担心了，当初咱们是想借军方的手把那个没事总找点小麻烦的研究所拔掉，反正军方的老头子也早就看研究所不顺眼，只是苦无报复的借口，几个老家伙又想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调查队小鬼，这才把雪怪的情报甩出去当狗骨头。”老人家的眼底闪过戏谑地光芒，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看着屏幕中的那位老祖宗级人物，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铁血著称的六处长只能陪着笑脸同意对方的说法。

“变异人毕竟不是人类，就好象癌细胞来自人类细胞却能杀人一样！老施也是老了，竟然用点小手段想让特殊部队接纳变异人类？花旗国失败的例子摆在前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提拔儿子想疯了。”老人家笑呵呵地掰起手指头说道：“既然他心里没个数，我只好替他数数，卖掉那只实验小老鼠，咱们弄点小钱花是其次，主要目的我说过，有三点，将错误的政策带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是第一点。第二点是让老施多少收收心，少整那些歪门邪道地东西。第三点，竟然敢对咱们的战士下手，不弄点诱饵把那个叫什么三川的魂给勾回来灭掉，怎么对得起军方的老朋友？现在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下一步就是收尾，施伟那边收拾了一顿，他既然说了这番话，威胁之余其实也在服软，将所有问题推到那只小老鼠身上，结束吧。”

“可是。。。。。。”六处长有些迟疑。

“没什么可是，从头到尾，你留下任何证据了？”老人家的语气从春日暖阳变化到寒天酷雪，中间没有任何过度，让人听起来立刻就有转身逃跑的冲动。

“没有，当然没有。”六处长知道自己不该废话，恭敬地行礼，结束了双方的交谈。

那个刘昊就算能逃脱三川那帮人，也逃不过特战队的战场纪律，逃过特战队的战场纪律又如何？全国通缉特大杀人在逃犯，表面上抓捕这类犯人的时候还鸣枪，六处长当然知道这是虚的，一旦上了全国特大的程度，下面那些小民警可没胆量给人机会反击，肯定是不示警就击毙，跟国家暴力机关对抗，他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六处长并不关心已经是死人的刘昊，在她看来，刚刚那个老人才更让人钦佩，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老人只提到三点主要的好处，六处长心里却明白，出卖一个刘昊，好处绝对不止这些！

当初袭击研究所导致特战队队员感染食肉细菌，上层之中，只有这个老人想到了如何将三川那帮人引回国内消灭掉，顺带解决调查队企图转正变异人类的问题，并且在这件事情中获得最大利益。

尤其是为国家获得最大利益！

那帮家伙果然上当，获得狗骨头情报的同时第一时间鼓捣出个威胁音频，还想玩什么声东击西，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自作聪明地潜伏在冰城，却正好给了三巨头一个机会，将这帮敌人以及与他们合作的华夏国败类一网打尽！

三川那帮人一死，再把刘昊肉体消灭，没有活体组织做研究，那些所谓的情报就变成了废纸，丝毫没有用处，压根就不存在情报泄露地问题。

除了剿灭潜伏组织与个人的收获之外，最起码还要加上获得控制变异人类的权限这一条，有了这个权限，国安以后收拾那帮癌细胞就再也不用顾忌调查队在旁边唧唧歪歪了！

至于泄露情报给敌国组织的另一项小收获也不错，能通过情报流通渠道抓出国安以及国保系统中的败类，当然，相比于前几条，这些好处就好象老人家提到的‘卖报钱’一样，不值一提。

一箭多雕，面面俱到，六处长在内心深处对这名老人家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

刘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膛偏右侧出现一个尖刺，那种扁头带三棱血槽的造型分明在告诉老鬼，扎伤他的是一把老式军刺，在军刺已经演变成多功能匕首的今天，只有象特战队这样特殊的部队才会让其成员使用自己认为顺手的冷兵器。

持枪将对方顶在墙上，又要单手扎穿目标的后背，这种杀人方法对于特战队员来讲也比较麻烦，再加上刘昊在刺刀抵背的一瞬间勉励左移，这才没有被对方直接扎穿心脏。

看这个架势，心脏可能受伤，肺叶肯定是穿了。

“为，为什么？”刘昊震惊之下，口里只说出了这四个字，接着就感觉自己一股相当熟悉的香味从身体内涌上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特战队与警察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所要消灭的目标在法律意义上已经被剥夺了一切权利，换句话讲，对方是敌人，是死人，连罪犯的身份都没有！除非特意指定某个目标需要俘虏，否则都是不留活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没有一个特战队员会举着枪冲进去大喊：“投降吧！”，提前让对方有了准备，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只要是特战队出手，全都是一击必杀，悄悄地潜入，提醒地不要。

因此，老鬼已经算是幸运，执行暗杀任务的战士并没有按照上面的要求崩开刘昊的脑袋，战士认为现在用微声冲锋枪打死对方不难，流弹与摔倒的声音恐怕要惊动匪徒，如果让班长产生错误判断也可能导致行动失败，所以他改用了刺刀。

一击不中，只造成目标重伤，看押老鬼的战士相当谨慎地抽出刺刀，同时后退，看着目标慢慢软倒在地，低声回答道：“因为你是叛徒。”

“我，我不是！”刘昊勉强开口反驳道，声音相当模糊，老鬼清楚，短时间内他将无法大声说话。即使他现在具有迅速恢复创伤的能力，可那也需要时间，由于肺叶被扎穿，体内血氧含量下降，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刘昊的恢复速度。

战士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抬脚将刘昊踢了个翻身，让目标仰躺在地上，伸出右脚踩住老鬼依旧潺潺流血的胸口，轻冲很自然地挎在肩膀，手腕一翻，将刺刀从正手位变成反手，弯腰抹向刘昊的脖子！

他必须补刀。

速战速决。

PS:七十七年前的今天，日本出兵侵占东北，史称九一八事变，哈尔滨市于上午九时拉响防空警报，提醒市民勿忘国耻。虽然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了七十七个年头，但是，随风认为，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记侵略者带给我们先人的耻辱与苦难！勿忘国耻！铭记九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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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人老精，鬼老灵

刘昊的双手压在自己身下，胸膛被人踩住，身体处于缺氧状态，怎么看都是无法反抗必死无疑地结局。战士也这样认为，所以他那一刀看起来是相当的随意，流畅自然的动作显示出这名战士是多么地善于杀人，就在他的刀锋将要掠过对方的脖子时，忽然感觉大腿内侧骤然刺痛！

战士当下大惊！他来不及琢磨刘昊是用什么方法弄伤的自己，惊讶之余手中的刺刀仅仅略有停滞，然后又以更快地速度向老鬼的脖子划去！刺刀停顿的时间不超过一秒，这点时间当然不够刘昊反抗，他又不是死鬼钟，但是，这点时间却足够让老鬼扩大战果！

当战士发觉自己的重心不稳，支撑身体的那条腿受到大力攻击后已经不能靠自身强硬地意志来维持原状，手中刺刀势头不变却因为腿软而堪堪从对方额头划过带走一小片头皮时，距离他大腿感到刺痛的时间只过去了两秒。

造成这一情况的其实是一片小刀片，就是刘昊为了逃跑，插在自己背肌里的那片，右侧大腿的大一些的主刀刃已经被用来割断绳索外带杀掉钟萨满，老鬼本来打算到医院麻醉后再取出那片小的，他并不是害怕伤口感染，纯粹是不想再次遭罪，却没想到这个小刀片又救了自己一命！

刘昊被刺后趁着自己靠墙缓慢坐倒那几秒，将刀片从自己的背肌内抠出来，躺在地上反驳对方的那点时间里插在运动鞋缝隙中。战士自以为万无一失地那一刀，正好将自己的大腿内侧暴露在鞋边小刀的攻击范围内，老鬼只需要象做原地高抬腿那样提膝抬脚就足以让对方吃尽苦头。

不论这些特战队员经受过多么丰富又残酷的训练，他的岁数摆在那里，又怎么能和百岁老鬼比拼随机应变的能力？刘昊借着对方向前扑倒的空隙，勉力侧滚，脱离了刺刀的伤害范围，此刻连续做两个翻身动作，加剧了老鬼地伤势，剧痛伴随着一路血迹几乎让刘昊当场晕厥。

战士扑倒在地的声音正如他先前判断刘昊倒地会惊动敌人的一样，在夜空中尤其明显。即便是靠近汽车发动机的三川也能从轰鸣中清晰地听到，毕竟在不到五分钟之前，这十来个人刚刚听过钟萨满扑倒的声音，再加上刺刀划在车间外墙上那种刺耳的嘎吱声，简直就象大白天拉响防空警报一样惊天动地。

三秒之后，枪声大作！

原本就要以命相搏地二人听到枪响都是神色大变，战士的表情狰狞如鬼，刘昊却面露苦笑。

战士狰狞是因为他听出被围捕地那批人都使用的是自动步枪，听声音全都是AK－74，这与刘昊刚才的那句黑星手枪的报告完全相反，光凭这句话，就足以证明自己没有杀错人，对面这个家伙绝对是叛徒。

刘昊苦笑也是由此而来，他虽然听不出三川这些人用的什么步枪，不过手枪与步枪的射击频率还是能分辨。老鬼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跳进黄河了，总不能跑出去解释，说这些人一定是嫌步枪携带不方便，都放在逃跑用的汽车上，特战队只是倒霉，碰到对方火力突然增强这种事情吧？

几乎是突袭部队与三川交火的同时，围绕着这几间厂房大概五百米到六百米外的范围，忽然亮起了数盏探照灯，虽说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探照灯的距离较远，好在功率都够大，细微角落照顾不到却也能将厂房周围照得通透许多。

刘昊在此刻深切体会到在国家暴力机关面前，什么叫天罗地网，什么叫自不量力，什么叫螳臂当车。然而，他却不得不为生存搏命，去过一次武警医院，再加上宋清书平时的罗嗦，老鬼对于特战队的作风多少有些了解，他清楚自己没有为刚才那句错误报告解释的机会，起码在此刻此地没有。一旦对方收拾了三川这帮人，又发现那名不知为何认为刘昊是叛徒的战士遭到攻击，恐怕不等老鬼解释是对方先动手云云，直接就将他打成调查队历史上最大的冤死鬼。

就算最终能够证明刘昊是清白的，这种情况放在警察等普通政府部门，肇事者肯定会承担刑事责任，放在特殊战线上，死人永远没有活人有价值，恐怕最后得出的结论不过是战场误杀罢了。

刘昊可不想让自己的头像出现在挂满勋章、暗无天日的实验中心调查队，就算孙星经常去打扫，他也不愿意。

不想死，只有拼！

人体结构特殊，一旦大腿动脉破裂，即使会不象腹股沟动脉破裂造成大流量的喷溅状，不立刻止血，普通人也会因为失血过多在几分钟之内死亡。此刻，这名肩负特殊使命的特战队战士并没有象刘昊想象的那样，在第一时间为自己止血，反而任凭腿部动脉向外奔流着血液。

在敌人面前，战士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举起枪。

刘昊就坐在距离战士三米远的地方，眼见着黑洞洞地枪口正对自己的眉心，嘴里不由得发苦。惧怕自己被对方当场枪毙是自然的，老鬼却更怕对方将自己打成重伤，然后对方却失血过多而死。没有人能在身上挂了条特战队队员的人命之后，能在世界上存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学纳粹躲到南美都不成。

失血造成对方持枪不稳，在探照灯的帮助下，刘昊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勉力扣动扳机的动作，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时，刘昊向后栽倒！老鬼顾不得猛力后仰造成的后脑磕伤，以及被子弹打出一个深槽，几乎露出脑组织的可怕伤口，勉强两个横滚，躲开轻冲的点射，如果是普通人，没有刘昊这样的特殊体质支撑，第一枪就足以致命。

幸亏特战队员的战术素养特别过硬，在失血过多，半昏迷的情况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精准度比较高的点射，如果他出手就是乱扫一气，就算刘昊能够在头骨破裂的情况下坚持移动，也早就被五十发子弹打成了碎肉。

第三枪打完，大量失血的战士终于陷入了昏迷状态。

血氧降低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血浆的吸收速度，减缓了肺部组织的再生恢复，无形中造成恶性循环，从而降低了老鬼全身组织细胞的再生速度，经过一段艰难地自我修复期，此消彼涨，刘昊喝的那一肚子血浆终于在此刻彻底起了作用。

刘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骨破裂的地方除了剧烈的疼痛之外还有阵阵麻痒感，这让老鬼放心不少。眼见面前这个战士身下的血迹正在扩大，刘昊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两步，反手掏出对方塞在胸口口袋中的手铐钥匙，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解开，接着抓出对方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找出止血带，用相当熟练地手法将战士的大腿根部扎住，喷薄流出鲜血的腿动脉立刻变成了潺潺细流。

扎吗啡、洒止血粉、用裤子堵住伤口，不出半分钟，血已经止住了。除了老鬼拥有丰富的战场救护经验，特战队携带的单兵急救物品相当有效也是这名战士活下来的主要原因。

处理完伤员，刘昊略微犹豫了几秒，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停留在这里，他可不敢揣测特战队里会不会再冒出个同样的战士，嘴里喊着叛徒再给自己几枪。

除非被逼到极限，刘昊是不会去做这种用性命去赌博的事情。

最稳妥的办法是趁着两边还在打生打死，找机会潜出特战队的包围圈。刘昊心里清楚，龙省特战中队的人数有限，外围人员除了军方的特种大队就是武警特勤支队的人员，当然也不能轻视，但是相比特战大队听声辨位百发百中的变态枪法，以上两类人员在技战术方面还是略逊特战队一筹，老鬼想要溜出去，多少还有点可能。

只要能跑到安全的地方，给调查队挂个电话，应该可以洗脱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地叛徒罪名吧？主意已定，对政治一窍不通，思想天真的刘昊顾不得卫生问题，趴在地上先将那些从战士身上流淌出来，混合着泥沙的血浆狠狠地吸了几口，逼着自己咽到肚子里。

保命地东西，谁也不嫌多。

工厂出口处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三川的手下火力再猛，面对这些暴力机关中最高级别的人形兵器，能够对射两分多钟，已经算是异数，很可能特战队接到的命令中有抓俘虏这一条，这才让他们能够抵抗如此长的时间。

刘昊顾不得向三川以及他的手下竖起大拇指外带中指，他摸索着拽出战士早前从自己身上搜去的手枪，略微确定一下周围的环境，顺着建筑物的遮挡，冲向自己认定的安全方向。

并不是刘昊不想拿冲锋枪，一个衣着不符合特战队装束的家伙如果拿着一把专属特战队的武器向包围圈外围冲，一旦被狙击手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就算刘昊拿着冲锋枪冲出包围圈，那就会象施伟当初说一样，谁见到一个接近三十岁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把形状奇特，不象玩具的枪支不会起疑心？再说长风厂的原形枪并不是什么秘密装备，碰上个军事爱好者都会直接报警，老鬼认为在没有洗脱叛徒的罪名之前，实在没必要拿着这种枪随处招摇。

PS:家里添置新家具，随风当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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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劫后余生

政治白痴并不知道自己‘干掉’那个特战队员后就会自动升级为全国通缉地特大杀人案嫌疑犯，要不然别说冲锋枪，那个战士身上有什么装备他就拿什么，防弹衣肯定要首先撸下来！

就如同刘昊预测的那样，特种大队、武警特勤支队构成了包围圈地第二层，各级英勇地公安刑警、民警构成了包围圈的第三层。如果将这个事件放在花旗国，人手一件地单兵热成像观察仪就够老鬼头疼，想要跑出去肯定难如登天。幸好华夏国的警力在基层装备上相当简陋，特战队、特种大队自然可以凭借装备在黑暗环境中行动自如，可是其余人员就无能为力，一组警员能有一个携带夜视仪就算不错了，这也是为什么枪战开始的时候点亮那么多探照灯的原因。

刘昊握着那把马卡洛夫PPM，谨慎地躲避着探照灯造成的明亮区域，紧贴着工厂的围墙向外摸索。凭借早年的逃亡经验，刘昊知道这些老围墙表面上看起来还很结实，实际上在墙角多少都有松动，尤其是厂区荒废后，老鼠掏洞、野狗埋骨、雨水冲刷，天长日久，形成空洞的可能性很大。现在又是秋季，草高叶黄的季节，东北这块黑土地别的不说，长东西全都是人高马大的架势，只要钻出围墙，凭借着荒草地的遮掩，想逃出去就不再困难了。

摸索了差不多五十米，车间里的枪声已经彻底消失，刘昊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很清楚，不出两分钟，特战队就会把自己提供假情报同时逃脱的消息传播出去，到时候再想逃出去就更不可能了。

正在彷徨无计的时候，刘昊手下一空，还真摸到了一处塌陷的土沟，看规模，塌陷的前身是条排水沟，老鬼已经顾不得考察古迹的工作，猫腰钻进沟里，趁着探照灯不断在围墙上方扫射的机会，以蹭了一身泥土的代价成功钻过围墙。

深夜的田野，一切都显得十分寂静，如果没有空中或固定或扫动的光柱，显示出无数人员就在工厂附近潜伏，刘昊真想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来欣赏漫天繁星。闻着田野中特有的土腥味，刘昊略微看了眼方向，他并没有愚蠢到向大路靠拢，凭借着当年多次穿越日伪封锁线的经验，老鬼弯腰钻进一片农民留种用的苞米地。

从表面上看，老苞米地里密密麻麻都是成熟地苞米，实际上两垄之间的距离足够刘昊这样的身材隐藏身形，只要不直腰前进，那些在城市里生活的公安人员是不会发现有人在苞米地里潜行。

刘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五十多米，正在琢磨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跑，身后忽然传来几声轰然巨响！老鬼骇然回身，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一股气浪已经从工厂方向扑来，将苞米叶子吹的漫天飞舞！刘昊并没有料想出三川众人能够疯狂到如此境地！他们到底在工厂下埋藏了多少炸药？！还是说那几辆车上就有大量的炸药？那些特战队员到底如何了？看这种瞬间火红漫天的架势，恐怕工厂中的众人无一幸免！

刘昊强忍住回身查看情况的冲动，转头摸到苞米地边缘，左右探察两眼，顺着排水沟挪动了二十多米，正好有个过路涵洞，老鬼也顾不得里面还有冰冷的臭水，直接钻进去蹲好。忍受着刺鼻地怪味，与脚下的寒冷，刘昊看着地上摇曳地光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刘昊只能无声地苦笑，这场爆炸让他能够更轻易地脱离包围圈，老鬼才不相信那些参与行动的人员看到这么大声势，还有闲心去观察脚边的田埂、树丛、茅草地。

问题在于，这场爆炸也让刘昊切实地成为一名叛徒。

最好的情况是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特战队不会把刘昊逃脱拘押后不到三分钟就发生爆炸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换句话讲，刘昊还是清白的。

问题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刘昊压根就不打算相信。

最坏的情况自然是特战队已经报告完发现刘昊的事情，然后听从上级指示暂时将其拘押，爆炸发生后，包括那个受伤的战士在内，所有人无一生还。打扫战场时，会有人发现那名战士受伤后被炸死的尸体，当然，他们不会找到刘昊的尸体。

结合特战小队指挥官的报告，根据时间推算，再参考看押战士的尸体伤痕，不难做出刘昊导演这一切的推论。

就算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刘昊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即便是七十年前做通信员被鬼子包围的时候，刘昊都没有如此沮丧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处境相当危险，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最让老鬼恼火的就是战士所说的叛徒身份，如果没有这场爆炸，叛徒的问题肯定是在某个环节出现了误会，老鬼自认为还好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出现在调查队众人面前。

难道让刘昊跑到包围人员跟前大声叫嚷自己是无辜的，绝对不是自己炸掉的工厂？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昊压下纷乱的念头正准备探头观察情况，凄厉地警笛声、救护车声、救火车声已经从远方响起，别管这场爆炸会被媒体报道成什么样子，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尤其是这种场面，各个部门都清楚事件最终定性必定是有组织恐怖袭击活动，这种时候立功表现都要先放一边，别弄个救援不力的罪责上身才是最重要的。

趁着包围圈因为爆炸造成的松动，再加上所有外围成员全都转身对外，目的是阻碍闲杂人等进入厂区或在附近徘徊，刘昊相当轻松地躲避开可能的狙击手控制区域，饶过两个岗哨，一头扎进另一片废弃的工厂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刘昊被抓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休闲甲克，已经沾满了血迹、刀伤以及大片的尘土，老鬼随便找了个有水源的地方将身上收拾干净，尽量让外表达到在夜色中不仔细观察看不出破绽的清洁程度。

沿着郊区常见的土路走了大概一公里，刘昊拐上了一条乡村柏油路，这几天被关的昏天黑地，为了脱困又经过长时间的鏖战，此刻的他才稍微让自己放松一些。随着血浆产生作用，刘昊越走越轻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老鬼有些紧张，探手握住插在腰带上的手枪，闪身进到旁边的苞米地里向后张望。

那是一辆农用小货车。

顿时放松地刘昊重新来到路边，依旧保持着正常步行的步伐，没想到货车开到他旁边却停下了，司机探出身问道：“咋的了兄弟？大半夜在这疙瘩溜达啥？出啥事了？”

“没什么，赶夜路进城，半道车折沟里去了，手机又没电，只能找找有没有能打电话的地方。”刘昊这话听起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如果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那身衣服上的污浊痕迹肯定不是车祸能造成的。

司机却是个热心肠，用东北话讲，那叫心大，不管不顾地说道：“哎呀，你可够倒霉的，这么地吧，我捎你进城，上后头坐着去。”

刘昊转念一想，货车后面的帆布车棚遮掩，正好躲避那些城市监控系统，这时候小心没大错。老鬼道了声谢，走到货车后面翻身跳上车厢，看着小半车有老有小的人和那些热腾腾冒着苞米香味地口袋，还真有点发蒙，不知道这车是去做什么的。

几个农妇给他让了块地方，等到刘昊坐下，其中一个大姐熟练地从大口袋中掏出一穗热乎地粘苞米，说道：“刚刚俺们都听见了，大兄弟你也别闹心，谁家还没个倒霉事？看你这打扮，是城里人吧？”

“恩。”刘昊有血浆补充体力，这几天除了猪骨头再没吃固体食物，还真有点饿了，也不和这位大姐客气，接过苞米先啃了两口，这才问道：“还有两三个小时才亮天，你们这是去干啥啊？”

“哎呀，一看大兄弟就不是老百姓，不常去早市买东西吧？这时候正是卖粘苞米的好时候，我们都是合伙包车去早市卖苞米的。”大姐豪爽地回答着，接着问道；“一穗够不？”

“够了够了。”刘昊环视着货车摇晃地车厢，接着问道：“这得有三十麻袋？半夜就要起来弄吧？你们一早上能卖那么多？”

“可不咋的，这时候我们都是晚上起来蒸苞米，三点多从家走，到了早市正好五点，卖到八点，这些人不是去一个早市，差不多动力那边的都让我们包了。”大姐笑呵呵地说道：“一早上卖个三百五百不在话下。。。。。。。”

迎着晨曦，呼吸着纯净、干爽、清凉地空气，刘昊在冰城动力区城乡交界处的一个早市下了车。保险起见，刘昊第一时间用死鬼钟的钱买了两件衣服一双新鞋换上，然后才来到刚开门的公用电话联络实验中心。

“喂，哪个不开眼的蒙对了密码用公用电话乱打？知道不知道现在才几点？”电话里传来宋清书宋老罗嗦那熟悉地声音。

刘昊忽然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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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前途渺茫

刘昊压抑住心中激动的情绪，低声说道：“宋主任，我是刘昊。”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清书忽然用很低沉地声音问道：“你在哪里？”

刘昊一愣，很自然地回答道：“还好，爆炸的时候没伤到我，大家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你小子真是命大，怎么活下来的？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宋清书的话头一开，就没个停，接着罗嗦道：“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你失踪，把我们急坏了，到处找啊，施队就差把保姆那帮孙子丢到实验中心的房顶晒成人干。我跟你说，我们大家！是我们大家差点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访问遍了，结果也没找到你的踪迹，最后还是人家国安提供了一条线索，这才发现三川那帮家伙是在玩声东击西。说实在的，你赶紧回来吧！我们全都熬了一夜。。。。。。”

“宋主任，我也很累了，抱歉，能不能快点派车来？我在动力区的，知道电机厂那个早市吗？我靠三大动力路这边的出口等你们。”刘昊没有多说，将电话挂断，很随意地拍拍衣服，转身向密集的人群走去。

事情不对。

宋主任虽然罗嗦，说话有些凌乱，却绝对不会把队友的安危放在第二位去考虑，尤其是追问了两遍刘昊他在哪里而不是老鬼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血浆，这就更不正常了。

虽然刘昊不相信钟萨满所说的那些话，但是他多少对调查队与其他特殊部门起了疑心，如果钟鑫源地下有知，他所说的话纵欲在老鬼心中种下怀疑的影子并且由此躲过一劫，可怜的钟萨满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实验中心有房顶？那上边只有殡仪馆！这话是不是暗示我如果回去就只能进殡仪馆了？’刘昊心中暗自思索着，脚步却不停。临近一个文教摊，老鬼随手拿起一个五倍数地儿童望远镜，转头看见卖俄罗斯纪念品的摊位，也不管文教摊主热情的召唤，来到纪念品的摊位前花了三十元买下一个仿俄军的望远镜。

刘昊将脑海中那个简单计划过了一遍，又回到文教摊，丢给摊主两块钱，拿了几个曲别针、别针外带一枚小镜子。

动力路这个早市刘昊并不熟悉，环视周围的高楼，并没有选择那栋看起来适合狙击手潜伏的居民楼。虽然大楼的高度，最大覆盖范围，射击俯仰角度都符合萧敏当初所强调的条件，一来刘昊手里没有狙击步枪，二来就算有枪，对方真的来抓捕自己，刘昊难道就敢开枪和他们拼？

刘昊还有一重担心，他现在不能确定自己的危险级别够不够卫星监控，虽说表面上华夏国的卫星系统与花旗那边差了十万八千里，实际上老鬼可听大黄提起过，必要时候，国安调用军事卫星监视某个人就跟玩一样。看清报纸上字那是夸张，据说只要气候配合，结合卫星监视与一套人类衣着、动作特点分析系统，只要在开阔地被卫星扫描到，想脱身就难了。

现在是清早，刘昊绕过急匆匆上班的白领，躲开被爷爷奶奶牵手上学的小孩子，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打着哈欠钻进早市出口旁边的一栋老式居民楼。这种老楼顶端都是一些老大爷养花养鸟的好去处，刚刚在楼下老鬼就观察到楼上有人养鸽子，晃悠到八楼楼顶，果然不出所料，铁拉门上的锁头旧是旧了点，但是没有锈死。

套用一句小偷界的俗话，有锁并不可怕，最闹心的是遇到一把锈死的锁头。

这种老式挂锁解放前就有了，刘昊对付它可是相当轻松，掏出刚买的别针，一硬一软正好作为撬锁工具，不出几秒，老鬼轻松地踏足房顶。走过两个单元拿起一块施工剩余地石棉瓦，刘昊看好方位，这才翻过护栏，跳到一户人家的凉台顶端，翻过石棉瓦盖在自己身上。

如果从远处看，除非与刘昊处于平行的高度，这才能发觉石棉瓦与凉台顶端防水沥青之间趴着一个人，否则，就算那些高楼顶端都布置上狙击手，也只会把老鬼这处凉台当作豆腐渣漏水工程的又一个典范罢了。

潜伏对于刘昊来讲并不难，只需要小心别让皮肤接触石棉瓦，以免蹭上那些石棉丝让皮肤发痒。悠闲地趴在下面五分钟后，老鬼从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调查队那辆吉普车开到早市出口处。

首先下车的宋主任，接着就是卢平、鲁天放，三人在车边向早市张望，看表情与动作不焦不躁，很轻松地样子。

刘昊并不认为自己很有价值，对于施队长没有出现这一点也没什么怨言，只不过外派队员一个都不来，这让老鬼心里有些翻腾。

移动望远镜，刘昊暗自对照着刚刚停在周边的车辆型号，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头。吉普车到达早市前后三分钟之内，周围多了差不多三四辆陌生车辆，尤其是这些车辆停在那里都不见人下来，而且车窗上都贴着反光膜，看不见里面坐着什么人。

‘或许是巧合？’刘昊到此时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刚才的推测。

一个新情况让刘昊彻底死了心。

趴在石棉瓦下面不代表无法观察那几处最佳狙击设置点的情况，刘昊巧妙利用那枚小镜子进行反射观察，刚刚还空无一物地屋顶外沿，就在几分钟之内陆续冒出一些黝黑地铁管子。即使距离太远肉眼通过镜子难以分辨到底那些管子是不是枪管，此刻他的心也绝对是冰凉一片。

二十分钟，熙熙攘攘地早市中多了一些目光敏锐，行动迅速的身影。

一小时，刘昊已经能够清楚地确认为了抓捕他所派出的人数与装备，总计四台不同型号的车辆，三十名以上的便衣，六个狙击手。

一个半小时，包括吉普车首先撤离早市，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宋主任接到某个电话，然后肆无忌惮地对着电话大骂，即使刘昊不会读唇语，多少也能分辨出宋清书是在跟电话里的人争辩。

两小时，早市已经散市，狙击手最后一批撤离，刘昊目送着认为抓捕失败的他们消失在行人中。

两个小时的潜伏让刘昊多少收拢了纷乱的心情，他清楚自己没有后悔药吃，或许钟萨满说的对，自从那次答应替调查队完成催眠任务开始，刘昊就应该对自己的下场有所准备。

兔未死，狗已烹。

鸟不尽，弓仍藏。

毕竟，自己与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同。

让刘昊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曾经做过抗联通信员，也算打过鬼子杀过汉奸的他，几十年之后竟然变成了华夏国的叛徒！即便刘昊的心态超出常人的平和，对于叛徒这个称号还是接受不了，就算老鬼不得不开始逃亡，他也要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害成这个样子！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鬼唯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或许五年，或许十年，只要让刘昊查到对方的名字，他有信心让这个诬陷自己的混蛋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实际上施伟、六处长乃至她身后的那位都是下意识地从正常的人性角度来判断刘昊，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当人的生命超过一定时限，这个人的心理活动就不能按照常例去推断了。

就算是华夏国最优秀的心理医生，你让他去研究一名以三十岁上下的身体、外貌、心理年龄在这个世界上活了百多年的老怪物，无论这个医生拿出什么样的分析报告，都可以直接放到厕所里当手纸用。

胆小怕事、随欲而安、和气发财、民不与官斗等等或善良或懦弱的性格都在刘昊身上得到体现，但是，这不代表刘昊没有做人的底线，没有不能触碰的逆鳞！

简单讲，如果有人伤害了刘昊的朋友、家人或者是他自己，咱们这位小商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寻求公理，比如当初调查队以协助办案的名义找到刘昊，他就能为了赵莹轻身赴险，即使他们只认识几个星期。如果没有法律维护利益，就好象当初投入抗联一样，这家伙绝对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拼命！

这就是刘昊百年来冷眼观看世事变幻，又在其中挣扎求存所积淀下的血性！

刘昊一直在凉台顶躲到中午利用这段时间思前想后，琢磨解决此事的办法，老鬼思量许久，即使将钟鑫源说的那些话回忆上十几遍，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连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刘昊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宋主任多少算是能够帮助自己的人，包括施伟在内的其他人，还要找机会接触一下才能下结论。至于如何找出出卖自己的家伙，如何洗刷罪名，也只有与调查队的同事接触后再做决定。等那些午休的人群出现在街道上，刘昊这才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居民楼，上了一辆出租，略一沉吟之后说道：“师傅，去买卖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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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易容术与通缉令

出租车穿行于冰城的大街小巷，刘昊看着窗外，似乎每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都会第一时间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位于高纬度的冰城，秋季中午的阳光算得上是标准的暖阳，晒在人身上热乎乎的，即使坐在出租车里也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刘昊顾不得与司机攀谈，开始仔细查看死鬼钟留下的钱包，里面有一张姓名为罗丙源的身份证，两张银行卡，从背面写的数字来看，应该是取款密码，这说明对方在资金控制上也是相当谨慎，经常更换银行卡并使用不同的密码。钱包里还有五百三十七元现金，一张看不出什么功能的磁卡，可能是开门用的磁卡钥匙，再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刘昊心里明白，现在来看自己真的被特殊部门通缉，小心驶得万年船，活了上百年的刘昊可以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愿意找死。老鬼并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蹿，买卖街是冰城最大的小商品集散地，尤其是买卖街一百三十三号的地下室，那里距离了大量的杂牌化妆品与小配件，进行彻底易容之前，简单给自己变换下容貌对于刘昊来讲并不是难事。

一般人化妆异容的方法其实并不多，除了用胶水贴点假眉毛，假胡子，再就是稍微抻拉一下皮肤，让人产生眼睛变大或者嘴角松弛的错觉。刘昊所用的易容方法与常用的方法有着明显差距，他习惯在皮下加个钢丝又或者弄点不会引起机体排斥地小东西，只要有血浆，老鬼的脸皮就会在短时间内恢复。

如果是放在十年前，在省城获取血浆的途径要多许多，最不济也可以在农贸市场弄只活鸡应急——效果自然不如人血好。现在情况完全不同，能弄到活血的地方越来越少，在化妆品集散地的对面，刚好是一家管理并不算严格的市级医院，这也是刘昊选择前往买卖街的理由之一。

刘昊还清楚的记得每到下午三点，各个医院雇佣的垃圾车才会来收垃圾。算算时间，只要午饭后有一两个小手术，再加上点好运气找到对方处理医疗垃圾的那个垃圾桶，丢弃地血浆袋也足够刘昊完成一次不打麻药的‘整容手术’。

最好再弄一两段用于牙齿整形的消毒钢丝，那就会让手术更加完美。

去买卖街的另一个目的源于刘昊的手枪，缴获地牛皮枪套只适合挂在腰上或者绑在腿上，插在后腰上到处行动其实并不保险。在买卖街有两个地方私自销售一些仿真枪与相对应的肩带给军事爱好者，老鬼打算顺路去看看，给自己的新配枪弄条好肩带。

购买化妆品与小东西并没有浪费刘昊太多时间，钻进批发市场的卫生间，借着昏黄的灯光，穿上新枪套塞好配枪，一点点胶水再加上劣质胭脂与舞台上常用的银白色发蜡，在二十分钟内，老鬼把自己的年纪增加了十多岁。

标准的人到中年。

刘昊顺便还弄了个破皮包，配合着自己那身半土不洋的打扮，此刻的老鬼从外表上看又恢复成那个老实巴交地小商人形象，只是年纪大了一些。这种样子丢在买卖街附近区域庞大地小商品采购人流中，就好象树叶挂在树上一样不会被人注意。

市医院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了专业医院，建筑风格呆滞无趣，没有活力，与那个年代完全一样，相比于买卖街周围或古典或现代的建筑风格，就如同鸭子进了天鹅群，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医院本身的格局来讲，也不算合理，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出入口多达四个，又处于人流密集地点，这使得前来看病的老百姓屡屡被窃贼拎包，那点可怜的救命钱全都进了小偷的口袋。

刘昊也正是看中这里出入口众多，才选择这里作为自己‘收集’必需品的场所。

让刘昊想不到的是，他手里拎着皮包，刚进医院门口就发觉有人在盯着他，心中暗自惊讶的同时，老鬼并没有随便张望，反而装做有些咳嗽的模样在前台挂号，顺带瞥了眼可疑范围内那些人穿的鞋子。挂号完毕，刘昊转身从楼梯上到二楼，一屁股坐到楼梯对面的休息椅上，借助皮包的遮掩，那把马卡洛夫已经对准楼梯口。

无人跟踪。

‘难道是错觉？’刘昊心中有些嘀咕，转念一想，自己或许有些神经过敏？安老大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布控全市地医院吧？他们此刻应该着重调派人手检查机场、火车站与长途公交站才对，绝对不会想到刘昊根本没想在风头紧的时候厉害冰城，何况，老鬼再怕麻烦，也不想背着个莫名其妙地叛徒之名浪迹天涯，他总要找机会把事情弄个明白不是？

坐了两分钟，刘昊这才站起身，接着走上三楼。

楼梯口转左是呼吸科，转右是耳鼻喉与牙科，刘昊打算先去翻翻牙科的材料室找点医用钢丝。刚站在楼梯口装模做样地观看指示图，眼角捕捉到的模糊面容又让刘昊有些烦躁，这次老鬼干脆向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立刻有种哭笑不得地感觉。

两个样子普通的年轻女人似乎很随意地坐在那里，表面上看应该属于病人家属，见到刘昊望过来，目光本能地漂移到别处。老鬼从对方穿的鞋上分辨出刚刚在人群中观察自己的多半是这两个人。原本以为遇到特殊部门的便衣，现在看来，刘昊是遇到了两个小贼，对方可能觉得象老鬼这样单人行动的小商人比较好偷，况且刘昊的表现象是在发烧，那就没有什么比偷窃一个发烧的中年男人更简单的事情了。

这两个女人坐电梯到三楼，特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刘昊也不愿意惹麻烦，转身走向牙科。午后的牙科诊室与急诊室不同，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个小护士百无聊赖地在护士站里嗑着瓜子，看到刘昊走过来，翻眼问道：“来看牙？”

毕竟是市级医院，连护士也是市级标准，与那些大医院里的俏丽身影大相径庭，面前这个小女人简直是啤酒桶再生，上下一边粗，一张抹成白骨精一样的大白脸还带着几颗欲求不满地青春痘。

“不是，我找陈医生。”刘昊装做走门路的销售员，轻轻用手指点着柜台，很恭敬地回答道，眼角余光却发现两个女人竟然不死心，跟了过来，一副对老鬼的破皮包志在必得的样子。

小护士以相当快的速度扫了眼旁边接近的女人，表情有些厌恶，常年在此工作使她轻易分辨出二位常客的身份，只是不想惹麻烦，嘴里回应道：“没看出诊牌吗？陈主任现在不在！别在这里罗罗嗦嗦，赶紧走！”

刘昊看出小护士是不想让他丢东西，故意这么说，对这个长相‘普通’的护士多了几分好感，继续用手指发出单调地敲打声，和颜悦色地追问道：“主任一般什么时候来？”

“谁知道，下午三点以后再来吧！”小护士感觉面前这个中年人真不会看脸色，难怪怎么大岁数还在外奔波，看他那老实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也很可怜，到嘴的几句硬话咽了回去，答道：“要不你去诊疗室等他？”

那些并不值钱的细钢丝，牙粉都会放在诊疗室的柜子里，刘昊略施催眠术就是要这句话，老鬼当下表示感谢，按照小护士地指点径直走进诊疗室，两个女人发觉自己看错了对象，也只能遗憾地下楼接着寻找肥羊。

二十分钟后，拿到相关物品的刘昊又从诊疗室里出来，再次谢过小护士，借口说自己有急事需要办理，提着两袋消毒钢丝离开了牙科。

转过对方看不到的拐角，老鬼抬腿走上五楼手术区，这次他不需要用催眠术忽悠小护士，趁人不注意钻到男卫生间里翻了翻医疗用品专用垃圾桶，果然不出所料，违反标准处理流程的做法却给了刘昊一个决好的机会，他从里面翻出两袋倒了一半的医疗用血浆。

再次借用医院卫生间三十分钟，刘昊卸掉那些胭脂水粉，完成了他的新容貌，一共穿了四条钢丝。其中一条钢丝穿在眉毛底下，将整个额头皮肤微微拉宽，眉毛拉直，在额头上自然形成了两条横向皱纹。另外一条穿在鼻梁上，这让刘昊看起来有些塌陷地鼻子变得笔直，无形中也算给他增加了一点魅力。最后两条钢丝穿在下颚骨两侧，起到调整脸形，拉薄嘴唇，增加嘴角皱纹地作用。

配合着那点劣质防水染发膏制作出的花白头发，此刻的刘昊已经彻底变成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再次检查完自己的整容手术，刘昊收拾好东西原路下楼。令刘昊没想到的是，在二楼的告示板上他看见了自己的通缉令，胶水还没干透。

公安部A级通缉令

姓名：刘昊

性别：男

案情描述：多起出租车抢劫案嫌疑人，持枪杀死两人，重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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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 意料之外的相遇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的刘昊心中真象倒了五味瓶，什么心情都有。对照通缉令上的照片与自己整容后的效果，幸好除了五官比例类似，其它差异就比较大，除非是相当熟悉老鬼的人，否则就算把刘昊摆在通缉令前面一整天，也没人会相信这个老头就是要犯。

走到二楼与一楼之间拐角处，原本心情略微放松的老鬼忽然听到楼下一声爆喝：“不行，哪也别想去！”

鲁天放！

刘昊心中一惊，侧身靠在扶手边上，一手已经摸住枪把，先确定身后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向楼下看去。

鲁天放的身形即使在东北人中也是相当高大的，在医院门口一站，立刻将出入口堵住一半，先前那两个女贼正在与鲁天放争执，说争执算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在撒泼。

“肯定是你们掏走了那位大叔裤兜里的钱！”鲁天放看起来豪爽，遇到两个女贼却没了主意，嗓门不小，说出的话却没什么威慑力。

刘昊紧张之余向鲁天放所指的大叔看去，站在楼梯上正好能看见人群之中一个老年人面色苍白昏倒在地，旁边有个大夫正在做心肺复苏术。很明显，这位倒霉的老人家在发现看病钱被偷以后，急切之间当场昏倒。

“你哪只眼睛看见俺们偷了？啊？老娘**&&^&*^%^%%”女贼一串又急又快的国骂将鲁天放当场骂昏，嘴都回不上。

“不是你们，刚才大叔昏倒之前为什么抓着你的胳膊不放？”鲁天放也是来了狠劲，堵在医院门口就是不走，顺手还掏出手机打起110。

这边闹哄哄，那边昏迷的大爷已经被抬进抢救室，没了证人的两个女贼更加无所顾忌，其中一个冲上来与鲁天放撕扯，口口声声说他非礼，压根就不给鲁天放对110讲话的机会。另外一个索性开始脱外衣，大叫着对方非礼不成就诬陷她们偷东西，今天已经要脱光以示清白！

刘昊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摇头，并不是鲁天放做的不对，这种热血精神在如今的年轻人身上是比较少见了。可他毕竟是调查队成员，来这里的目的多半是搜索刘昊这个正主，却和两个女贼纠缠不清，很明显是主次不分。

就好象洪森对鲁天放的评价一样，看起来壮实，实际上也就是个菜鸟。这个实习队员自小生长的环境肯定要比两个社会底层的女贼优秀许多，优秀到把人培养秀逗的程度，鲁天放这个时候还克守着那些所谓不打女人之类的绅士原则，光动嘴，不动手。如果刘昊处理这样事情，恐怕第一时间大巴掌就呼上去了，尊敬女性是对淑女说的，象这两个泼妇，用东北话讲，早打早消停。

老鬼没心思在这里看戏，打算从另外一趟楼梯下去，看看能不能溜掉，转身回到二楼，迎面走过来的身影几乎让没有心理准备的刘昊有了拔腿就跑地冲动！

竟然是卢平、张青刚与施伟。

强忍着心中的惶恐，刘昊装做没事人一样向前走去，施伟正在打电话，眼神落在老鬼的耳朵上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加大声量叫嚷道：“什么？我听不清楚！这里是医院，忽然信号不好！恩，恩！我知道小鲁做的不对！放心，不是我指使的，我还没那么笨！年轻人有些冲动很正常，老周啊，你还是派人照顾一下小鲁吧！哎呀，还派人盯什么门口啊，走个形式而已，其实你我都知道，这买卖不好做！好吧？给我个面子，你赶紧去正门，别等菜鸟闹出大动静！好了，就这样！”

施伟那个眼神就已经让刘昊心中暗自叫苦，刚才他是想过在耳朵里插钢丝改变耳廓外型，转念一想，除非碰到相当熟悉的人，否则谁会凭借耳朵类似，再观察五官比例从而认出他来？加上修牙的钢丝比较粗，耳朵那里又没有大血管不好快速愈合，这点破绽就没有遮掩，可没料到恰恰遇到施伟！

施伟来这里也不是偶然，今天上午十一点，这位堪称调查队历史上最倒霉的队长刚从小白楼里全身而退，宋清书第一时间挂电话通知他，刘昊的通缉令在诱捕行动失败后就已经发出去了，六处长同时要求各个部门都要配合抓捕行动。

调查队自然也不例外。

要说六处长办事绝对是心狠手辣，原本是通缉两名抢出租车杀司机的在逃犯，被六处长大笔一改，人数变成三名。

自然，刘昊是其中一位。

通缉令发布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即便刘昊换了衣服，离开早市之前也多少做了点掩饰，毕竟不象脸上插钢丝差异这么大。那位司机大哥对于祸害同行的家伙自然是切齿痛恨，看到通缉令，回想起中午搭载的那个乘客，司机师傅第一时间挂电话举报，声称有疑似犯人的乘客在买卖街下车。

众所周知，通缉令发出后都会有个举报高潮，尤其是这种招惹到司机大哥的通缉犯，那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一张由出租车组成的城市监控网当中，当然，其中大多数举报最后被证实都是虚惊一场。

国安那里收到疑似刘昊的行人在买卖街的情报，就算那里有个医院，多少符合刘昊需要血浆的特征。可是上到六处，下到调查员，全都当成误报，在他们看来，此刻的刘昊不找地方躲藏，不想办法离开省城，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的时候却跑去买小商品？那才叫不知死活！

鉴于施队长身后的那层关系，他并没有被停职，靠着某些幕后交易与势力的斡旋，施伟被降职成了代理队长。正好调查队也要将功折罪、亡羊补牢外带追查叛徒，六处长清楚施伟在搜查行动上多半会虚与伪蛇，同时，女强人也担心如果把调查队放到某个出城要道上盘查，万一刘昊真的与调查队碰面，没准这个类似他老爸的施队长还会多生事端。六处长索性把这宗明显的‘误报’转给调查队，让他们处理，这样做调查队面子上过的去，安老大这里也能‘安’心一些。

至于六处长的手段为何如此狠辣，施伟多少也能理解，即便他还不能确定龙省国安保卫处在这次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关于突变人类是自然人类社会的癌细胞这种推论施伟同样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在这些敌视变异人类的当权者看来，突变人类多数会利用其能力蔑视国家法律，一旦让普通人发觉社会上还有一小撮国家法律无法就会动摇人类存在，不论是社会恐慌还是大众对国家上层建筑驾御与保护民众的能力产生怀疑，都不是当权者愿意看到的，况且，这些怀疑思潮一旦扩大，一个国家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国家动摇，最终受苦的还是民众。

牺牲一小部分与自然人有区别的突变人类，尤其是‘风暴女’那样的突变人类来维持社会稳定，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是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这些突变人类本身应该拥有的权利，就被这些人自动忽略了。

当然，类似施伟的少数人却认为这是错误的看法，突变人类就好比是洪水，宜疏不宜堵。或许突变事件发生教少的时候，依靠国家力量还可以压制下来，一旦事件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呈现井喷的状态，到那个时候再想起安抚民众、制定新政策之类的补救措施，肯定来不及。如果能恰当地解决刘昊这件事，进而去掉一些政策阻力，不但是调查队，所有特殊部门在和平处理突变人类这个问题上也将会切实地迈出一大步。

至于上层因此出现的变动，并不在施伟的考虑范围内，这些变故也不是他一个省级调查队长能够插手的。

最让施大队长无奈的是，他刚刚恢复职位却面临着无人可用的窘境，黄胄还在隔离中，洪森与箫敏生命没有危险，恢复身体又需要一段时间，尤其是萧敏，外伤没好又添内伤，铁定要在病床上休息几个星期。

缺少人手的情况下，为了显示调查队对于抓捕工作很热心，施伟不得已才带了五小强出来撑场面。本来施队打算等到入夜后展开内部调查，追查出卖调查队情报的真正叛徒，却没想到竟然在医院里遇到刘昊。

刘昊那边为难，施伟这里也很恼火，如果他知道老鬼还有这么一手易容的功夫，可以托大到在冰城随便流窜的地步，就算来医院晃悠，也不会带着几个菜鸟，尤其是这几个菜鸟身后都有上层关系的影子。在事情没有进展之前，一旦把施伟‘包庇’刘昊的消息捅出去，事情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两人迎面走来，施伟这边人多，他又特意很嚣张地大声讲电话，刘昊自然让到旁边，马上就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卢平忽然说道：“这位大叔，麻烦你停一下。”

刚刚松了口气地刘昊差点就拔枪了，心里把卢平祖上十八代家长都问候一遍，脸上却作出迷茫地神情，转身问道：“啥事？”

“不好意思，大叔，我是刑警队的，能看一下你的身份证吗？”卢平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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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 打死活该

“啥？查身份证？我是来看嗓子的，带那玩意儿干啥啊。”刘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正常，嘴里拖延时间，脑袋中却在转悠该如何脱身。

除了站在两小强身后的施伟，其余三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温和，卢平掏证件的那只手也很平稳，旁边的张青刚表面笑嘻嘻，却已经将手放在后腰上！

卢平盯着面前这个中年人，眼睛都没眨一下，举着手里的证件说道：“大叔，不瞒您说，我们在抓捕一名通缉犯，偏偏您和他长的很象，如果您让我能摸摸您的脸，我就不检查您的身份证，如何？”

这种要求作为刘昊扮演的小老百姓来讲，当然是要同意的，老鬼故意整了整衣服，利用那件肥大的夹克遮掩住腋下的手枪，这才点头说道：“摸就摸吧，感冒了容易出汗，你别嫌我的脸上冒油就成。”

卢平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仔细地摸了摸几处容易伪装的地方，尤其是刘昊用钢丝穿眉骨堆积出来的眼角皱纹与脸形改变产生的嘴角皱纹，似乎是为了确定那里没有胶水在起作用，卢平反复查看了两次。

眼见自己的手下多事，施队长有些恼火地耸了耸眉毛，正赶上卢平摸完对方的眼角，刘‘大叔’也耸了耸眉毛，而且特意盯着施队长这么做。

施队做个小心的表情。

刘昊明白施伟不会抓他，自然也不是陷害他的人，这次真的放松下来，也看出卢平不会有什么收获，故意撇撇嘴。

考虑到卢平与张青刚可能有问题，两人只能‘眉来眼去’。

卢平有些遗憾地停止检查，微微鞠躬后说道：“抱歉，跟您添麻烦了，您的样子与通缉令上的匪徒长的太象，这样吧，如果您的身边人提起他们在任何地点遇到某个与您相似的年轻人，请给我们挂电话。”

刘昊趁着卢平检查自己，已经与施伟交换了几次眼神，只是两边要说的话太多，光靠眼神表情无法交流更详细的信息。张青刚此刻也放松下来，听到卢平多事，忍不住翻个卫生球出来，扭头对同样‘放松’地施伟说道：“队长，我和小卢身上都没带名片，你带了没有？”

卢平这个要求实在有些多此一举，哪里有因为对方长的象嫌疑人就留下电话的道理，在场的四人中除了张青刚还被蒙在鼓里，其他三人都明白对方是在演戏。

“名片？”施伟装做刚刚回过神的样子，走到旁边的护士台，要了一只笔和一张纸，刷刷刷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刘昊。

恰巧在这个时候，正门方向传来逐渐增大警笛声，原本表情阴沉的施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边张青刚以为队长生气了，也不管旁边刘昊能不能听见，埋怨卢平道：“队长正在生气鲁天放乱管闲事，你打岔也找个好点的方式啊，一看就不是刘哥，还留什么电话号码，纯粹多余。”

卢平不好意思地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昊，学着施伟，同样不多废话，转身追向逐渐走远的队长。

刘哥？刘昊听到这个耳熟地称呼，先是谨慎地扫视着三人走过的走廊，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这才面露苦笑着走向前面的楼梯。刘昊不得不另眼看待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能力，射击不如张青刚，搏击不如鲁天放的年轻人。从卢平的身上，刘昊已经能够感觉到施伟的影子。无论卢平是否与此事有关，光看他的表现，放在调查队确实有些屈材，安老大与保姆那边应该更适合他的发展。

总之，不能小看这个年轻人。

既然卢平多半是依靠施伟忽然改变的语调发觉事情不对，老鬼对自己的易容结果产生了相当的信心，慢悠悠地走到医院侧门。相比于其它三个出口，医院的侧门外没有停车场之类的空地，花坛对面就是大街。只要出了侧门，借着花坛遮掩顺着楼边走；直接穿过大街混进人群；招手上辆出租车；都是很好的选择。就算安老大派上二十人在这里堵门跟刘昊来硬的，只要开枪引起骚乱，老鬼很容易逃脱。

刚到侧门前，刘昊忽然听见傍边的走廊传来纷乱地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差点气乐了，那两个女贼就跟被狗追一样，半裸着上身向侧门这边狂奔而来！

估计两个女贼与刘昊的想法一样，也认为这里是‘撤离’的最好选择。

两个人手中都挥舞着水果刀，嘴里还嚷嚷着赶紧让开之类的狠话，刘昊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来什么见义勇为，当两个女人距离他差不多二十米远，老鬼借着走廊里的灯光注意到水果刀与她们的手上都沾着红色液体！

以两人甩手的速度就能判断出液体很粘稠，多半是血。

刘昊第一个反应就是鲁天放那个蠢货被洪森收拾后还没记性，仍然打了场‘有规则’的自由搏击，结果自然是再次吃亏！

老鬼此刻站在T字型路口的中央，正面是两个女贼，左手边就是侧门，他顾不得多想，两个滑步来到侧门边上，刚刚贴墙站好，女贼已经红着眼冲到路口。两个女人穿的都是运动鞋，在医院这种光滑的地板上仍然有不错的摩擦力，估计也是头次伤人，根本不看刘昊一眼，惊慌失措地向侧门冲去。

刘昊等到第二名女贼冲到他身边，没有任何怜香惜玉地心态，直接一个侧蹬，刚好踹在对方的胯骨上！女贼哪想到在这里有人和她玩阴的，尖叫一声与前面的同伙撞在一起，两人顺着侧门楼梯以相当凄惨的方式滚了下去。

对鲁天放的担心让这个‘老’家伙下意识地管了这桩‘闲事’。

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原本就因为自己被冤枉而心生邪火的刘昊也不客气，直接从两个女贼身上跨了过去，两只脚刚刚好在两人的手上分别踩过，已经摔成半死，再加上手骨被踩碎的痛苦让二人瞬间进入昏迷状态，除了呻吟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昊踩完人才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松江微型，车里两个年轻人正盯着自己看，此时的老鬼后悔也晚了，他知道自己不够冷静，没有去想施伟与周科长平级，电话里的调动请求对方可能只执行了一部分。

如果那辆在松江微型中坐着两个年轻人是安老大的眼线，老鬼就给自己惹了大麻烦，为了不引起对方更大的怀疑，刘昊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向江边走去，过了两条街，已经紧张到冒汗的刘昊多少有些疑惑，只有两个年轻人用同样的速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老鬼并没有发觉其他调查员的踪迹。

此时正临近中秋，秋日午后的艳阳已经西斜，清风徐徐，树影沙沙，阳光照耀在那些布满着各种微黄植物的建筑外墙，给人一种金黄色的绚丽感。道路两旁的白桦已经开始落叶，走在飘洒树叶的人行道上，偶尔行使过的车辆将那些枯黄的叶子带起一个又一个飞旋，就好象在帮助它们向自己的母亲告别，

秋风、夕阳、枯叶，给人一种略带温暖的萧瑟感。

前思后想，了解大多数特殊部门运做方式的刘昊排除了各种可能，最终他只得到了一个令自己啼笑皆非的答案。

不会是刚才那两个女贼的同伙吧？

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深刻怀疑之后，刘昊想起阿瑟&#8226;柯南&#8226;道尔爵士曾经在他的作品中提到的那句名言，‘一旦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那么剩下的，不管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

为了判断自己推理的正确性，刘昊转身走向这个偏僻地小居民区。此刻已经接近傍晚，晒太阳的大爷大妈不是回屋睡觉，就是去接孩子放学，整个居民大院里空无一人。

果然，分别穿着皮夹克与运动服的两个年轻人加快脚步赶上来，借着那只‘观察镜’，老鬼已经能清晰地看出对方拽出了身上揣着的凶器——两把水果刀。

与女贼用的式样相同。

以刘昊对这些年轻人的了解，出来当小混混的家伙不敢杀人，看这架势最多也就是给刘昊这个管闲事地家伙一点教训，如果老鬼不抵抗，免不了屁股上被扎上十几刀。

看看周围没人，刘昊转身面对已经面目狰狞与其说吓唬老鬼，不如说给自己壮胆的小青年，皱着眉头说道：“我赶时间，想送死就上来。”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原以为可以替同伙出口恶气，看到面前这位大叔丝毫不慌乱的神态，二人反而犹豫了。能在道上混的长久，不是靠武力，而是靠眼力，看不出对方虚实贸然下手，万一遇到硬茬，恐怕倒霉的还是自己。

既然老天爷又送来两个让自己撒气的笨蛋，老鬼也不客气，斜冲两步，挥手挡开对方软弱无力地挥刀，紧接着一个直拳，正中皮夹克的面门，如同新烤好的硬壳面包被掰开的碎裂声传入三人的耳朵，拳头上传来的触觉告诉刘昊奇_-_書*-*网-QＩＳuu.ｃＯm，对方的鼻梁骨完蛋了。

人肉沙包打起来就是一个字。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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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 110

收拾两个小混混让刘昊感觉很‘爽’，施伟却被新人气得火冒三丈，那句“鲁天放！回去收拾你！”的话已经被他反复说了不下五次，尤其是看见老周偷笑的表情与胳膊受伤接受缝针地菜鸟手下，还没到中年的施队长真有种被气出高血压的感觉。

原本鲁天放是不会受伤的，全都怪他挂了那个110电话。

正常情况下，调查队出任务人手一部特别配备的手机，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拨给安老大、保姆、报警中心、特殊部门专属救护中心等等，即使不说话或者语音不详，接到电话的相关部门也会根据手机发出的定位信号在第一时间派出支援。

鉴于调查队一向处理非常规案件，所以派出的支援默认规模都是最高的那种。

试想一下，因为管了闲事，脑袋都被吵昏的鲁天放一气之下用任务手机挂了110，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原本周晓松在与施伟通话之后，按照对方要求将人手集中到正门去解决那场闹剧，这些调查员刚到正门还没等上前收拾那两个婆娘，十多台警车就已经飞驰而来。巡警不可能分辨出市医院门口出现的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是国安的人，再加上两个女贼的高声吵闹，110接待员根本听不清鲁天放说了什么，只能按照最高级别的报警电话通知给巡警，要求他们谨慎处理。

一场误会就这样发生了。

这些紧张过度的巡警确实展现出警察的优秀一面，几只刚刚配备射击橡皮子弹的左轮手枪与十来只警枪齐刷刷地对准医院门口，包括两个女贼、鲁天放以及十几名国安调查员在内的的所有人就这样被警察包围。

女贼那里见过这个阵势，当下慌了神，还以为那老头死在抢救室，自己弄出了人命案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刀就扎向处于呆滞状态的鲁天放！幸好这小子多年训练没有白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两下对方的水果刀，两个被吓坏了的女贼一见对方松手，当然是转身狂奔而去，留下医院门口鸣叫地警车与一大帮大眼瞪小眼的‘自己人’。

施伟听到警报声跑到正门的时候，周科长正与带队前来支援地副所长解释情况，鲁天放明白自己捅了篓子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捂着胳膊在旁边垂头丧气。

施队看到这个场面，也只能耐着性子与周科长一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等到被派出去抓捕女贼的警员回报说嫌疑人已经找到，看样子是在逃跑过程中惊慌失措滚落楼梯云云，包括副所长在内的所有警员的表情都是相当的精彩。

应该说这些普通民警从来只是听说国安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神秘，却没想到能与一天看到这些调查员也有摆乌龙的时候，最搞笑的还是那两个女贼竟然是自己逃跑的时候摔断腿，根本不是靠这些牛叉人物才被抓住。

这些人介于安老大的名声都在强忍着笑容，有些忍不住地就转身闷笑两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憋笑憋的太辛苦放了个特响的屁，结果包括调查员、支援民警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施伟刚开始还气的满脸通红，转念一想，这事儿是挺可乐，调查队的名声几乎为零，反正大家也都算在国安头上，只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队长形象，他也只能苦忍着笑，连连摇头。将这些纷乱的事情处理完，四人乘坐着那辆劫后余生地松江面包返回实验中心时，已经是暮色苍茫。

鲁天放的胳膊缠着绷带，坐在副驾驶地位置上不说话，这个性格类似黄胄的年轻人确实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原本被洪森一脚放倒的时候，他还多少有些不服气，这次在两个笨蛋女贼手里吃亏，彻底扭转了鲁天放以往的那些幼稚观念。

一直在鲁天放身边开车的施伟将这个年轻人不断变化的脸色看在眼里，多少能揣测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开解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想要在社会上生存，第一个必学技能就是‘看人下菜碟’。”

‘看人下菜碟’在没有接触社会的年轻人看来或许是与‘一视同人’相反的贬意词。当鲁天放这类拿幼稚当饭吃的小青年切实接触到社会那些无形规则的时候，吃上几个亏才会真正理解这句看似贬义的词语中到底蕴涵着什么样的意义。

“是，当初洪哥就教导过我这些，可是我没听进去。”鲁天放语气低沉地承认道。

“有那么句俗话听过吗？想在社会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老虎学猫叫。外派队员能接触到各色人等，不要用自己的行为准则套到他人身上，这次仅仅是挨上两刀，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施伟觉得车厢内的气氛实在沉重，半开玩笑地说道：“其实小鲁抓那两个女贼也没什么不对，今天去医院本来就是碰运气，不算是执行重要任务，见义勇为也没什么，只不过小鲁的处理手段有点问题。”

“施队，如果你遇到那两个女贼，你怎么办？”卢平很会揣摩领导心理，顺着施伟地意思凑趣道。

“有枪露枪，没枪喊人，我可是龙省调查队的一把手，跟她们撕扯？太掉价了吧？这些小偷小摸地都是老油条，对于一般民警，尤其是穿便衣说自己是警察的非值勤民警，他们才不会害怕，掏证件就说是假的，还可能喊两声警察打人之类的话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溜掉。当民警，不容易。”施伟感慨一番后，特意强调道：“也不用冒着违反纪律的危险把枪抽出来比画，只需要掀开衣服让他们看一眼，我保证这两个女贼乖乖蹲在一边等候处理。”

一谈到枪，张青刚就来了兴趣，追问道：“难道她们不会怀疑枪械的真假？”

“怀疑？借她两个胆！”施伟冷哼道：“国内枪支管理严格，除非是刑警，就是巡警开车巡逻多数也不带枪。这些老油条很精明，只要看见你有枪在身，鬼才敢上来撕扯！他们不笨，警察亮枪就是被惹毛了，再近身就容易被定性为袭警抢枪，可以当场击毙！所以，一旦有人亮枪出来，让这些家伙干什么他们就乖乖地干什么。”

连同卢平在内，三个小青年全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施伟将这些小家伙的反应看在眼里，也只能在心中哀叹道：‘菜鸟就是菜鸟。’

回到实验中心，正赶上宋清书带着一‘堆’非外派成员吃晚饭，忙活了小半天的四人也不客气，围在饭桌旁湖吃海塞，除了卢平多少还称赞一句孙师傅的手艺不错，其他三位连句赞扬的话都顾不上说。

刚刚离开小白楼不到十二小时的施队长压根没心思开‘饭后总结会’，匆匆吃完晚饭，拉着宋清书钻进自己的办公室，没等宋主任坐下就问道：“发现窃听器没有？”

“你这里是首先被安老大检查的地方，四天来整个实验中心里连根头发都没留下，全部可疑物品都被收集起来去做DNA分析了，结果却只有四个字，一无所获。”宋主任苦笑着回答道：“别瞪我，我知道规矩，这是上面发文要求安老大协查的，特事特办。都闹成这个样子，你还不甘心？特战队那边可是放了狠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那个老爹，一向吃软不吃硬，把我弄出来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施伟坐在办公椅上，先是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接着辩解道：“从小白楼出来就跑到武警医院去看洪森他们，然后又去市医院主持狗屁抓捕行动，电话里你没说那么详细，我怎么知道？特战队伤亡很大？”

“便携式炸药分子探测器帮了他们，爆炸没有造成死亡，只是面子扫地罢了。”宋清书依旧是语气苦涩地说道：“那队突击人员退出厂房后因为情况紧急全都钻了下水道，从下水道撤离爆炸现场，只有负责看押刘昊的战士受重伤，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听完宋清书对昨晚突击行动与今晨早市的那次围捕行动地详细汇报后，施队皱了半天眉头才说道：“老鬼提供假情报这事好解释，没准那些大威力武器是事先放在车上的，只是他袭击看押自己的特战队战士，这点说不通。”

“只要是刘昊泄露了调查队情报，在办公室安装了毒气弹，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左右办公室里没外人，面对小了自己一旬的搭档，宋主任那张脸苦的都要滴出水来。

“得了，你要觉得他有问题，就不会提醒老鬼有多远跑多远。”施伟还是很谨慎地，抓起纸笔写道：“这样做固然是救了刘昊一时，救不了他一世，总不能让老鬼永远背负着叛徒的污名浪迹天涯吧？”

“一切证据都对刘昊不利！计算机上有他的指纹，毒气弹爆炸的时候只有他幸免，开走一辆正常的QQ，回来一辆带炸弹的！最让人恼火的是特战队上到队长下到战士，除了指认他提供假情报，更有一名战士被他打伤！你说怎么办？！”宋主任索性摆出一推六二五的无赖模样，靠在椅子上生闷气。

“刘昊被敌人俘虏后，不论那些家伙对他说了什么，从他主动联络实验中心来看，老鬼当时并不确定自己遭到陷害！因此，战士被刘昊袭击这件事情就需要仔细推敲，”施伟一字一字地写道：“先从调查队内部查起，攘外必先安内！”

PS:超级郁闷，小说部分情节设计尤其是一个关键点的处理与《英雄》第三季不谋而合，为避免抄袭嫌疑，重新修改大纲中。另一个让随风郁闷的是点推比超过二十比一，上本《蹉跎》到结束，一直保持在十比一之内，最低的时候八比一，不知道是不是随风这本书写的退步了，厚颜要一点推荐票，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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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灰道春秋

“大，大叔，我们错了，别打了！大叔！再打就出人命了！要不你直接把我们抓进派出所吧！求求你了！”运动服还能哀求两句，旁边的皮夹克早已经躺在地上哼唧着装死。

刘昊连身份证都没带，如果派出所要登记见义勇为之类的事迹，他肯定露馅，当然不会把这二位扭送公安机关。感觉自己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刘昊这才蹲下身，伸手帮皮夹克把脱臼的肩膀装好，问道：“你们几个人？哪里来的？还有那些同伙？”

如果运动服没有被打的鼻青脸肿，看起来有几分精神，听到刘昊问到同伙，运动服当然会犹豫。别看这位岁数不大，心眼不小，运动服清楚即使去了派出所，他和旁边那位最多也就算给两个女贼望风接应，况且那两位一看就没得手，自己运气好的话，最多车被扣，在拘留所呆上两个星期就放出来。

拘留两星期事小，再拽几个同伙出来，就算是团伙犯罪，遇到严打再闹个黑社会性质组织，那可就是十年以下三年以上。何况运动服也听说过，曾经有个看港片看傻掉的小混混跟了个身上挂‘红’的猛人，还以为自己能多威风，结果被代表国家代表人民的正义使者一勺烩了，从严从重，同伙吃枪子，自己判了十几年。

运动服哪能想到就为了出口气，收拾一下搅局的老头，看样子要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我说，我没同伙，我是跟奎大哥，落马湖的奎大哥。”眼见这位大爷又举起拳头，运动服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被打死，就凭自己那层自少管所就算起地厚厚案底，根本不会有人详细查案，最多也就是被当成黑社会斗殴，送到火葬场了事。

“落马湖？”刘昊皱皱眉头，眼前这个混混有点脑子，知道供同伙不如把身后的靠山说出来，或许有用。

落马湖是个老地名，解放前的省城人大多数都知道，原本说的是在老城区往南两三里地有片马家沟河汇集成的水塘。当年冰城规模还不大的时候，也有胆子大的土匪响马在冰城周围抢劫出入城镇的商旅，得手后快马撤离，跑出个三五里地就要停下休息，一是看看有没有追兵，二是给马饮饮水，缓和一下马力，因此那个水塘又叫落马湖。

现在那片水塘早就随着城镇改造被填成了居民区与商贸中心，附近还有所相当著名的军工学院，怎么还会有道上人用老地名报字号？

运动服眼见刘昊犹豫，还以为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为了侧面敲打一下对方，让他高抬贵手放两人一马，赶紧解释道：“我们老大是冰城的老炮子，他爹当年和四爷一起喝过酒，祖上跟张大帅同桌吃过饭，在冰城道上无论是生荒子还是老柳子都要给他老人家几分面子。”

听起来确实很唬人，刘昊却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建国以来，确实有不少黑道世家通过各种手段漂白，成为灰色家族，最著名的就是那位上过天安门城楼参加开国大典的洪门大佬。先不管解放后这些老牌世家靠什么生存，对于道上的人情关系如何处理，有一点相当重要，他们对于国家法律十分了解，能抗过那十年动乱的家族在为人处事方面也都非常圆滑，而且格外洁身自好，根本不屑于弄这种小打小闹的坑骗手段。

“撒谎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刘昊将皮夹克的肩膀接好，蹲到运动服面前，右脚支撑着全身，左脚却放在了他的右手上，运动服看出对方不相信他，连声哀求，“我，我只是奎大哥KTV里的保安，那两个女的我们也不认识，就是帮她们出个车！真的，我没撒谎。”

“也就是说你们是跟人出来打野食，奎大哥压根不知道喽？”刘昊冷笑说道：“道上最忌讳地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借大哥名头胡作非为，不怕被老大知道打断手吗？”

“他们知道我一向护短，指望着我出头呢。”一个粗豪声音在刘昊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能让人分辨出这家伙肯定是烟酒不离口。

趁着刘昊起身的当口，那声音接着说道：“你把我的手下打成猪头，特意让小武装死发短信，朋友，说说吧，你走什么路数？别是和那两个女贼一伙演苦肉计引我出来讹诈吧？”

见对方戳破自己的小心思，刘昊并不介意，他本来只想教训一下两个小家伙，发现其中一个装死挂电话叫人，索性就想看看他们身后的依仗。安老大与保姆那边肯定清楚刘昊以往在调查队交代的身世，知道老鬼没有任何省城方面的复杂社会关系，从刘昊进入冰城的时间上推断也是如此，因此，刘昊就想赌一赌。

赌这些调查员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灰’社会有联络。

如果来的还是帮小混混，刘昊找机会脱身并不难，如果来的是个道上人物，或者是个老炮子的手下，刘昊打算利用对方的关系网隐蔽自己，顺带借这些地头蛇追查一些情报。

至于怎么‘借’，方法当然有很多种。

唯一让刘昊有些意外的是，这种小混混被人收拾，来个大哥的亲信或者保镖收拾残局足够了。这人看架势竟然是大哥级别，老鬼感觉有些蹊跷，难道最近道上的规矩改了？当大哥的必须兢兢业业，事必躬亲？

眼前这位‘大哥’身高不超过一米七，标准的五短身材，脑袋大，脖子粗，黑黝黝地脸庞，满脸横肉，看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穿上一身精致地西装，手里夹着根雪茄，还真有点道上大哥的做派。刘昊注意到两个细节，一个是这位奎哥身上没有赘肉，更别说啤酒肚了，另一个就是他的双手骨节粗大，伤痕累累，肯定练过某种手上功夫。

刘昊打量对方，这位奎哥也在端详着面前这个老头，原本以为是某个生意上的对头找来的打手，拿他手下的兄弟出气顺带扫扫自己的面子，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老大哥，我本来以为你是道上的人，看你这岁数，也不象。马上就到人流高峰时间，刚刚我的手下已经替你拦了三拨人，你要是没打够，咱换个地方，别把平民百姓吓着。我保证还是这俩混蛋，只要别打死，随便你收拾，收拾完一起送派出所，你看如何？”如果是道上的事，奎哥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现在服软就在于刘昊看起来不象找麻烦的，这么火暴脾气的五十岁大叔确实不多见。奎哥多少起了警惕之心，普通百姓到这个岁数都回家抱孙子了，奎哥实在想不出除了军警世家出身的老家伙，哪里还有这份闲心闲胆见义勇为。

“教训教训就够了。”刘昊觉得对方确实符合自己的要求，想利用这个奎哥的社会关系，自然是先来软的，实在不成再用武力威胁。

凭借着运动服说的那几句话，刘昊多少知道对方的来历，至于真假就无从判断。能在红旗下弄点灰色生意的家伙，就算祖上是个农民也要想办法找个八秆子老土匪攀扯一下关系，震慑一些不知道深浅的生荒子省得麻烦只是其次，通俗一点的说法这叫论资排辈，在道上放出风去也算脸上有光，多少有些吹嘘的资本。

这种做法自打最早期也是最著名的黑社会纪实小说中就有，那一百零八人排座次的场面，除了让读者热血沸腾外，就是YY不断了，谁不想自己要是进入这一百多人里，能排在什么位置？

自古以来华夏国人的劣根性不少，论资排辈高于能者居之，也算是其中最令人无奈的吧。

“听这两个小家伙说，奎老大祖上很有名？既然诨号带个奎字，在下斗胆摸个座位，奎老大来自双龙城，应该是白虎宋爷的后代吧？”刘昊这话一出，奎哥双眼瞪得溜圆，知道他祖上显赫的人不少，真正相信而且能叫出来历的确实不多。

清朝末年，东北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出现过数百只土匪武装，这些大大小小的土匪响马分分合合，撕杀不断，即便是后来成为东北王的张大帅，在当年也不过是个叫张作相的小土匪罢了。

在那个战乱不断的年代，当时的龙省省会还不是现在的冰城，是卜奎。

作为松嫩平原上的战略要地，卜奎附近出现过一股比较特殊的响马，领头的两人一满一汉，前者祖上是被发配到宁古塔的罪臣，后者则是闯关东的狠人。由于两位当家的都出身于卜奎附近的双龙城，立秆子占山头就报出了双龙寨地诨号。

按照当时的规矩，大当家主武，二当家主文，双龙寨靠着卜奎吃饭，沾了个奎字，奎星主文章又是白虎第一宿，主事地二当家因此被道上朋友尊称为奎爷或白虎宋爷。

PS：张作霖原名张作相，早期是兄弟二人‘创业’，后来接受招安的时候怕清廷翻脸不认人，替他大哥顶了做胡子的罪名，连带名字也跟大哥对换了。哪知道命运弄人，当年还要替大哥顶罪的小土匪竟然成了东北王，这个顶罪得到的名字却成了一代枭雄的大名，至于他那位大哥，却早已经被人遗忘，默默无闻了。

另：随风今天客串职业如下：销售员、采购员、搬运工、会计、职业策划、心理辅导员、写手，哦，对了，还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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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忽悠！可劲儿忽悠！

自打双龙寨建立那天起，两位当家对于前来投奔的满、汉、蒙、朝各路豪杰全都一视同仁，这种不看民族只论手段的招揽方式无形中壮大了双龙寨，一时间双龙寨人强马壮，声震绿林。等到民国初年，双龙寨已经成为卜奎城外势力最盛的响马，进出卜奎的商队全都要交过路钱。双龙寨的二代寨主眼光独到，知道当时的双龙寨势力太大，一旦局势稳定，恐怕要头一个遭到官军清剿。因此两位二代当家一合计，先期投靠到势力并不强盛的张大帅麾下，据说张大帅招安双龙寨时曾经亲口许诺，双龙寨好汉听调不听宣！

等到张大帅坐镇东北三省，借红日国势力上台又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段日子，双龙寨已经变成了双龙军，成为驻扎在冰城附近的一只‘客’军。既然是客军，双龙军不在东北军战斗序列，也就渐渐被当成冰城保安团之类的民兵组织。

后来，大帅妄死皇姑屯，少帅无奈撤离东北三省，为了回报张大帅这些年的情谊，双龙军毅然拒绝汉奸地招揽，全员参加冰城保卫战！为了不牵连家人，双龙军对外宣称是山林游击队，保卫战失败后，这只队伍就打着为大帅报仇的旗号重上山头再创双龙寨，成了抗联正式组建前少有的几只抗日武装！

抗日联军转战东北三省，寡不敌众，被鬼子打残打散，整编成抗日武装之一的双龙寨也不能幸免，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逐渐被人遗忘。

别人会忘记，刘昊却不同，作为抗联的通信员，他怎么能没听过双龙寨白虎宋爷的名号？

面前这位大叔能够一语道破自家来历却又面生的很，奎老大不敢怠慢，还没等他说几句场面话，那个叫小武的年轻人可急了，也顾不得自己肿胀的面容与断裂地鼻梁，声嘶力竭地嚎叫道：“舅舅！别听老家伙胡扯！赶紧做了他！”

原来有亲戚关系，怪不得那个运动服一直在强调‘我’什么，‘我’什么的，难怪大哥级别的人物会亲自出场。

旁边的运动服可比被打傻了的同伴精明，眼见自己的大哥脸色不对，也不敢分辨，上去一脚就踢在小武的肚子上，把这个混帐家伙的下半句话踹回肚子里，转身先是抽了自己两个嘴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尖声叫道：“不关小武的事，大哥别怪他说错话，都是我的错，大爷，要收拾就收拾我吧！”

暗说这位的举动确实有点替朋友两肋插刀地壮烈，可是配合上他那个尖锐嗓音与软弱的一脚，怎么看怎么有点假。

刘昊并不说话，示意奎老大自己看着办。

对方既然暗示自己也是道上的，自然不愿意惊动官方。

小武笨就笨在那句舅舅上，如果不提他与奎老大的关系，这位舅舅看在对方是同道中人的份上，象刚才那样提几句场面上的狠话，叫手下把人抬走，再让对方甩几张大票，把这茬儿揭过去就算了。难道回去还真能按规矩把自己的外甥往死里收拾？奎老大带来的手下又不是那种没眼力架的蠢货，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和自己的大哥较真，说他对待手下不公平？

现在小武叫破这层关系，奎老大当着外人面，不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旦对方把这事儿传到外面去，奎老大震慑‘灰’道的声望可就要被抹黑。

刘昊看着奎老大脸色数变却并不担心，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因为爱惜名声外带自己教训了他外甥就下杀手。现在这个年代不是旧社会，也不是十年动乱那种拿人命不当事儿的年代，杀人的罪可不轻，刑事侦缉也不是吃干饭的，想逃脱更是难上加难。

老鬼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对方台阶下，摸出钱包笑着说道：“其实这位小兄弟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只不过被两个女贼忽悠了，年轻人不懂事，教训一下也够了，是我出手重了些，看你奎老大的面子，手头这点钱就给小兄弟当汤药费吧。”

这几句场面话一出口，奎老大的脸色马上缓和许多，他那些手下也暗自得意，大哥一报字号，对方立刻服软，自己果然没跟错人。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刘昊给了对方台阶，奎老大立刻就坡下驴，一方面安排人收拾车和两个小年轻，另一方面就差和老鬼勾肩搭背，一定要请刘昊好好的吃上一顿。

顺带再摸摸刘昊的底细。

并不是说奎老大一旦得知刘昊确认是跑单帮地就立刻翻脸如何如何——暂时容忍的气度他还是有的，关键在于冰城乃至龙省‘灰’道上那有些名号地人物奎老大都见过，即使没见过的也听人说过，实在想不出又哪位前辈能与刘昊这副模样对上。要说外省过来踩盘子拜山头的又不象，能够张口说出奎老大来历的多半还是本地人。

左右猜不出刘昊到底是什么来路，轻易不能下手，

“哎呀，刘叔祖上也是吃大户出身，难怪对道上的典故这么熟悉。”奎老大此时已经喝的满恋通红，大拍老鬼的肩膀，一副知交的样子。“十年动乱，刘叔跟父辈进林场躲清闲的时候怕是也有十三、四了吧？冰城本地口音一直没变啊。”

就象刘昊估计的那样，这个奎老大并不是当年白虎宋爷的直系后代，不过也不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据奎哥自己讲，白虎宋爷是他亲爷爷的叔叔，所以奎哥的大名就叫宋建越。

“初次见面，奎大侄子请我吃这么多好东西，别的不说，以后到我们爱辉林场，请你打猎，山鸡野猪管够！”刘昊也装做酒过三巡的样子，这也是在侧面提醒面前这位，不要因为自己动了他外甥又没有‘本地关系’就起什么歪心眼。

奎老大眯缝着眼睛，心里估算对方说这话有几成真假，他确实存了摸底后出口气的心思，可是面前这老家伙说起打猎就跟玩一样，这就让奎哥不敢轻举妄动。

打猎用什么？枪！

爱辉林场是什么地方？龙省人都知道，那可是俄罗春族的地盘！俄罗春族是全国唯一一个在解放后执行特殊民族政策，发给半自动步枪的少数民族！况且爱辉那片地方就在边界，对面就是俄罗斯，上世纪九十年代，刚刚进入资本主义地老毛子穷疯了，只要给点轻工品，什么都敢卖，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多手下看着，真要做了对方，走漏风声的可能很大，退一步讲，其实也没闹出什么大事，自己犯不上为个不争气地外甥担人命官司，再加上这个外甥平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被教训一下也是好事。如果只为了出口气，动了这个熟知道上规矩，身后没准还有什么关系的老家伙，难免会被人打黑枪，也不至于丢命，就算不受伤，成天担惊受怕地也不划算。

归根到底，刘昊张口就说出对方祖上来历，实在是小小地震撼了奎哥一把，况且能从老家伙身上多挖掘条‘黑’路，没准哪天就用的上，奎老大也不算吃亏。

“那我就先谢谢了，以后一定去林场打搅刘叔。”主意已定，奎哥的笑容中又多了三分恭敬，嘿嘿笑着打岔道：“刘叔五十多了，身手还这么好，不知道是怎么练的？我这双手你也看到了，咱也不瞒您，八极拳到这一辈，咱算是一号。”

刘昊弦歌知雅意，有些抱歉地说道：“庄稼把势，没啥名号，早年和老军人学的。”

这话并不是刘昊撒谎，他本来就是个小商人出身，压根不懂什么武艺，加入抗联后练枪练飞刀更多一些，解放后躲进山林不问世事，枪法还退步不少。刚刚收拾两个小青年的那几下散手，一部分来自于早年抗联生涯所学的黑虎十八式——那时候还没有系统的军体拳，剩下的学自洪森，属于特殊部门专有的一招制敌术。

“哦！难怪，难怪，大头说大叔你上来就那么几下，没等他看清楚什么路数就让你弄躺下。也只有军中传出的手法才这么狠辣，一照面就把大头和小武都放倒。”奎哥多少有些感慨，显然对一招制敌术很有兴趣，又不好意思多问，转移话题道：“刘叔这趟来省城是串门还是办事？”

“大侄子，我也不瞒你，这趟来就是为了我那个混帐小子。”刘昊就等对方问出这句话，连腹稿都打好了，喝了口白酒，接着说道：“咱老刘家在林场这些年也算说的上话，大叔我多少算是个保卫干部，早年林场国有的时候，日子不好过，不过这几年改制后各家活的都好不错，我那个小子学的是林大的科目，原本打算等他大学毕业就回去安排个铁饭碗，不是挺好？”

“别是我这个小兄弟想留在省城不回去？”奎老大会错了意，抓起盆里的骨头棒子，送到嘴边之前还劝道：“年轻人有志气还是好的，应该支持。”

“支持？他要是能象大侄子说的也就好了，这小子大学四年，你猜怎么样？没念下来！成天就知道玩游戏！上那个什么网！今儿上午被我狠揍了一顿，丢上火车，先和他妈回家了。”刘昊此刻的表现就是一个标准的恨铁不成钢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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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逃亡须知

“这样啊，我在林大也认识几个老师，要不给您问问？”奎老大说这话也就是客气，他算是替自己的外甥憋屈，眼前这个老家伙明显是把打儿子的力气都用在收拾自己外甥身上了。

刘昊心说就算你真认识大学教授，哪怕是校长，这年头学分全上网，公开公平公正，怎么改？要是真能改算你厉害，我这谎话也就编不不下去了，接着叹气道：“心领了，臭小子学分差太多，毕业是没指望了，我琢磨着找个办证的地方，先弄张假的回去糊弄一下，把位子占上，同时让这小子上个成人本科，过两年事情淡了，托人把档案一改，齐活儿！”

“这个简单啊，包在我身上！”奎老大哈哈大笑，办假证这种路子，作为道上大哥可是门清儿，正经认识几个高人，花点电话费就能在前辈面前小露一把脸，奎哥感觉相当的得意。

“这怎么好意思？”刘昊假意客气几句，低声说道：“咱想要那种以假乱真的，你知道，林场那帮家伙也不都是土掉渣的家伙，正经有几个大学毕业的在内，这文凭要是做的不真。。。。。。”

“放心吧！”奎老大当下掏出手机，简单说几句，算是替刘昊打了声招呼，又从饭店服务员那里要来纸笔，写下电话塞给老鬼，随口说道：“别说学历证，就是再难的证件，我这个朋友也能做！看我的面子，收大叔成本费。”

“既然大侄子这么够意思，那我就先谢谢了，我们那里靠边境，大侄子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到林场保卫处找我。”刘昊还想借对方的势力隐藏身份追查一些事情，当然要投其所好，神秘笑道：“刘叔也不藏私，那几招散手你要是看的上眼，我就在冰城多留几天，咱们交流一下？”

奎老大能把八极拳练出名堂，本身就是个武术爱好者，听对方这么说，自然是大喜答应。

当下宾主尽欢，奎哥肯定要尽地主之谊，拉着刘昊跑到自己熟悉地洗娱中心好好清爽了一下，如果不是老鬼的扮相实在苍老，奎哥吃不准对方在某个方面是否还有兴趣，加上刘昊自己的推脱，不然小姐都准备替他找上十个八个。

打了对方外甥一顿，外带让人请客喝酒洗澡，即使身上背着叛徒的罪名，第二天清晨刘昊依然浑身舒泰地从洗娱中心出来。老鬼转头杀到一家小储蓄所的自动提款机前，开始检查那两张银行卡内的数额。里面的资金并没有刘昊预期地那么多，总共不到两万块钱，用来隐藏身份，伪造证件勉强够用。

伪造证件的也分很多档次，低中高档各有不同，满大街撒电话的那类工匠做出来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推敲，随便拿张真学历与伪造出来的印刷品对比都可以看出破绽。最高等的工匠就不同，他们往往是一个人行动，所有造假的工具、材料、电脑，两个大旅行箱就可以运走，对于学历证书很少沾手，只接几种利润最高的活。

比如护照、身份证。

价格肯定是贵的惊人。

刘昊从奎老大那里得到的号码自然不是那些所谓的接头人，接货人的号码，而是真正的工匠号。

心安理得地用死鬼钟那点零花钱买了只小哥大，刘昊又在几家刚开门地通讯器材商店各买一张存了十元花费的小灵通卡。选择小哥大与小灵通卡也是有讲究的，这种杂牌手机没有入网许可证，被人跟踪的时候就算丢出来当暗器打，也不用担心会从手机找出与刘昊相关的线索。小灵通卡质次价廉，随用随丢，刘昊已经做好了挂一次电话换一次卡的打算。

最重要的方面还是用起来安全，小灵通的基站通信范围大概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看起来比G*或CDMA电话好追踪，其实不然。为了保证信号强度与质量，小灵通运营商在使用数量较多的地区，凭借着设备价格便宜的优势，几个基站的覆盖范围多数是重叠的，甚至是立体分布，这与其它制式地移动电话基站基本上处于平面状态完全不同，让技术人员更加难以确定基站覆盖范围与追踪号码的准确位置。

试想一下，按照常规跟踪方法，技术人员就算能确定刘昊使用的电话号码，并将其与固定电话信号区分开，只要刘昊在坐车、步行甚至是上下楼梯，等对方追踪到第一个基站，刘昊早已经移动到第二个，即便对方手快，追踪到第二个，老鬼早就换到第三甚至是第五个基站上面。

监听线路通话内容还可以，确定具体位置？做梦去吧！

此时的刘昊很庆幸自己即使是做外派队员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忘记利用调查队的保密级别查找一些与反追踪有关的资料。

第一时间给工匠挂了电话，提到奎老大的名字，自称眼镜的高手这才和刘昊约定了见面地址——铁道区一家偏僻的小旅馆。

两个小时过去，刘昊顺利地拿到了一张署名刘海生的二代身份证，至于那个所谓的大学学位证书，不过是糊弄奎老大的借口罢了，老鬼很清楚这一行的行规，熟人介绍不会说做什么东西，做完之后‘眼镜’也绝对不会和奎老大提一个字。

凭借苍老的面容与那张崭新地身份证，刘昊拖着个塞满新衣服与杂碎东西地行李箱，大摇大摆地来到安老大龙省分部小白楼的附近，就在与小白楼间隔不到二百米的一家四星旅馆要了个单人房间。此刻的老鬼从外表看，完全是一名年过五十进入半退休阶段的科级小干部，利用串休地假期出来旅游。

安老大再牛，就算发动全市地军警力量，恐怕也不能将一个五十多岁持有有效证件的小老头与刘昊联系起来。

与奎老大通完电话，约好下午登门交流功夫心得，看看时间还有富余，刘昊出门打了辆出租直奔铁道区最大的一家超市，赶在超市中午人流高峰到来之时，老鬼钻进男卫生间开始联络施伟。

“是我。”刘昊将玻璃杯蒙在嘴上，故意不提自己的名字，无法确定线路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尽力避免给施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承认，再次听到你的声音很有点让我激动。”施伟的语气有些低沉，他的想法与刘昊一致，遣词用句也相当谨慎，“无论如何，我想对你说声抱歉，不过我保证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有什么好建议？”刘昊接着问道。

“我说，你听。”施伟显然想好的腹稿，接着说道：“最近我的办公环境有些脏，幸好没少东西，我打算先从这里开始清扫，人手勉强够，不用帮忙，安心休息就好。最近天凉，你最好多添点衣服，知道你不缺买衣服的钱，我留了点见面礼给你，到老地方去拿，拿的时候要小心，邻居最近新养的狗很凶。三天五天的给我来个电话，号码你知道了。”

电话挂断。

刘昊拆下小哥大的电池，抽出里面的灵通卡，用牙磨了两下，顺手丢进下水道，这才收拾好衣服推开卫生间地门，混入购物地汹涌人群中。

二十分钟后，一张硕大的办公桌上亮起一盏小红灯，因为搜捕刘昊一无所获而紧锁眉头的六处长抓起听筒，问道：“有什么新情况？”

“六处，老钉子刚刚传来最新消息。”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不带有丝毫颤音地将施伟所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并且给出了情报分析专家的意见，“没有音频材料分析，考虑到调查队众人并没有受过系统的谍报训练，情报分析专家认为这段话里只有一个信息是真实的，刘昊很可能去某个地方取一些东西。”

六处长扫视着同步传送到自己屏幕上的那些信息，沉吟了一会，询问道：“施伟或者调查队其他人没有接近刘昊的小商店？那个被雇佣地女人有没有到处乱走？”

在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六处长的眉头都能拧出水来，果断地命令道：“加强对那个小商店进行监视，再次核实那个店员的身份、背景、看看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还有，回话给老钉子，除了被动窃听器，其余设备全都起出来销毁，进入潜伏状态，只保留一条联络线路。”

自古官场都有条潜规则，就是瞒上不瞒下，六处长也是深谙此道，否则她一介女流，也不会闯出如此大的局面。现在只要自己这边全力搜捕刘昊，再把唯一的内线控制好，等到风声过去后将其从调查队中撤出来，就算那时候刘昊依然逍遥法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无辜了。

万一对方找到一些细枝末节地证据替刘昊开脱，六处长还有一步棋可以走——那个小商店可以用来作为攻击刘昊的工具。

只有一点六处长心里没底，原本上头保证一旦特战队在行动中发现刘昊，就会有人在第一时间灭口，其过程六处长自然无从知晓，她只知道对方的姓名。问题在于灭口行动失败，上面并没有下令自己对那名受伤的战士进行后续处理，如果刘昊回头找上那名战士得到什么线索，自己这边就被动了，要不要派人去武警医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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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新情报与夜探停尸房

六处长头疼，她的猎物也不轻松。

刘昊随手在小吃摊上要了碗烤冷面当作午饭，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脑海中还在分析着施伟刚刚说的那些话。

情报分析专家并不总是对的，除了一点。

调查队众人确实没接受过情报训练。

正因如此，施伟所用的手段才无法用常例去判断，刚开始听到施队说那些半白不白的话，刘昊也有点发蒙，笨蛋都知道自己的小商店肯定会被安老大的人当作重点蹲守，贸然出现在商店附近五百米内都可能吃到狙击手的枪子。当刘昊的目光再次落在看到手中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上，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是从右往左写的，再加上那句有驳常理的话，老鬼由此推断，队长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相反的。

反转过来的意思就是最近调查队人手短缺，正在展开内部调查，寻找出卖情报的叛徒，刘昊不能找地方隐蔽，需要完成外部工作。在最后两人见面的地方施伟留了装备与资金，让刘昊自己去取，小商店周围有人监视，不要回去。这个号码不能再用了，如果刘昊估计的没错，新的联络方式肯定藏在那批装备与资金中。

施队长的心思相当缜密，这些说辞即使被安老大那边的高人猜测出来，也想不到刘昊与施伟最后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现在去医院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并不是好选择，老鬼决定先去奎哥的健身俱乐部付约。

刘昊接触灰色势力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追查跟随在钟鑫源身边那个助手的身份，因为他很可能接触过出卖刘昊的情报来源。即使这人已经死了，刘昊觉得在情报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找出此人的来历或许能再次摸到那个萨满教的脉络，运气好的话抓到比钟鑫源级别更高的家伙，就可以顺着情报来源逆向追查，找到泄露情报者的真实身份，最不济也能证明自身的清白。

与奎老大对练的过程在这里不用赘述，利用那几招‘庄稼把势’、几十年山野生活培养出的直觉与个人格斗方面的丰富经验，老鬼竟然硬生生抵挡住奎哥的进攻，打了十分钟才败落认输。并不是八极拳不够犀利，也不是奎老大对战经验不够丰富，实在是刘昊凭借自身在体质上的优势结合洪森地狱式训练后取得的成绩确实斐然。

由此也可以看出施队长的眼光如何独到，与其让刘昊这样的突变人类躺在实验室里当标本，不如充分利用他们的能力为国家做贡献。毕竟现在的科技十分发达，早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些红日国混蛋动辄用活体人类做生理实验的年代，采集血液再加上一部分活体组织细胞，就可以从人体最基础地基因构成方面研究突变人类的特殊之处。

交流武术心得与讲述老辈辉煌历史的过程中，刘昊也获得了他想要的情报。

冰城常驻人口超过三百万，听起来很骇人，想在三百万人口中找出一个年轻人似乎不容易，不过，最近几十年武术衰落，真正能将身心投入到武术之中并且学有所成的‘武林人士’即使在省城中也是不多的。

按照传播学的理论，受众***越小，互相之间的联系也就越多。

奎老大听完刘昊的描述，立刻就报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资料，与老鬼推测的完全一致。这人姓铁名英，学的是正宗北派十二路潭腿，遗憾的是奎老大也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知道他有几个师兄弟都在平房区一带生活，具体情况却了解不多。

刘昊借口有个老朋友想寻找十二路潭腿的传人，奎老大不疑有它，满口答应下来。

现在刘昊还不能确定敌人是谁，不过对方肯定也想不到老鬼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初步建立起新的人际关系。实际上这就是特殊部门所欠缺的地方，无论是安老大还是保姆，他们的身份太高，眼界太宽，所交际的人物动辄也是个局长部长，对于自己脚下的那些‘小蚂蚁’反而不太放在心上。就好象六处长身后的那位，身居高位时间太长，其心境早已经坚如磐石，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刘昊在逆境中所拥有的些许优势了，蚂蚁多了未必能咬死大象，但多少给人以翻盘的可能。

安排完这几步棋，谢绝奎老大请吃晚饭的要求，已经得到相关情报的刘昊离开对方开办的健身俱乐部，看看天色已经微黑。晚风徐徐，各色街灯点缀着冰城的夜色，道路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也是熙熙攘攘，正是晚饭后散步的好时间。

也是前往医院拿东西的恰当时间。

“。。。。。。我们所掌握的材料就是这些，调查队已经取得上层的全权授权，查找把你的指纹印在实验中心计算机接口上的混蛋，现在调查队值得信任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外加你这个通缉犯，另外一条线索需要你去查，多加小心，在我们找到证据证明你清白之前，千万不要出事。”

刘昊站在人行道花坛的阴影下，眼睛端详着马路对面的建筑，脑海却回忆着那张纸上的内容。

在那张已经被老鬼烧成灰烬地普通A4纸上，施伟详细分析了能够掌握的情报与事情的经过，最终在假设刘昊被冤枉的前提下，找出两个突破口，其中一个在调查队内部，另外一个突破口却与刘昊想到一块，只不过老鬼以为对方早就死在了爆炸中，绝了调查的念头。

是那名战士。

既然从施伟那边得知这位名叫田猛的战士还活着，追查死人当然要放在活人后面。就算施队没有从战士被刘昊袭击受伤这个事情看出疑点来，作为当事人地刘昊也要找机会去问问他，为什么叫自己叛徒！

除了详尽地情报分析与联络方法，刘昊还在市医院的男厕所水箱中找到了一只装有麻醉弹的零六式微声手枪、四个弹匣、两袋血浆、MP3录音笔、两万元现金、一件防弹衣、一张武警总医院的建筑平面图以及数量足够二十人使用的致幻类自白剂。也真难为施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搜集这么多东西，更不用说避开特殊部门的监视将这些物品隐蔽好。

收敛心思，老鬼将注意力放在夜色中的医院建筑上。

武警医院所在位置并不算闹市区，城市照明的灯光却依旧把它的外围照得通亮，从外表看，这座医院的一楼连防盗用的铁栅栏都没有安装，似乎每个窗口都可以向刘昊这样的潜入者展开。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除了对公众开放的区域，在特殊病房养伤的都是特殊部门人员，为了防止出现任何针对组织或个人的攻击行动，特殊区域内也算是防御严密，必要时还会增加站岗人员。

二十四小时监控早已在刘昊意料之中，让他头疼的是施伟那边能够提供的情报很少，有关武警医院的资料除了建筑图与相关的电路图之外，就连警报监视线路的指示都没有。当日老鬼与宋主任进入病房，一路上只想着病毒侵袭等事，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警戒系统上，现在贸然进入，一旦被发现，就算可以全身而退，打草惊蛇那是一定的，再想从这条线找出幕后主使，也就绝无可能。

一晚上进入两家医院，刘昊有些无奈地笑笑，看来自己和医院还真是有缘分。思量再三，反复对比几条可行性路线，刘昊决定从开放区域的太平间入手。

太平间这种地方，一向是活人与死人共存，普通人想一想都会觉得毛骨悚然，这里往往都会被人刻意忽略。刘昊顺着地图指示，悄悄饶到太平间专用停车处，没费多大劲就将那扇专门供推尸车进出的铁门弄开。

老鬼轻轻将铁门推开一条缝，阴森寒气扑面而来，刘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抽出微声手枪闪身进入，回手将铁门掩好。力量有些过大，铁门关闭时发出砰地一声，把刘昊自己唬了一跳，擦了擦瞬间出现在额头的细密汗珠，老鬼随口骂了句国骂，这才沿着昏暗的地灯向前摸去。

甬道并不长，前行转左就是停尸房，转右是电梯与安全通道。

一般来讲，停尸房内都有个套间，看守停尸房的人就住在里面，随时接送尸体。刘昊走到路口，小心翼翼地向左观察，停尸房三个血红的大字挂在一扇半掩木门的上方，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声音，再映衬上地脚灯清冷的灯光，不用刻意营造，诡秘地气氛已经将来访者包围。

老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用看尸人试试自白剂的效果，顺便详细了解一下特殊区域的情况，他觉得接送尸体这个活计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干的，很可能武警医院在这方面并没有特意安排人员运送特殊区域出来的尸首。

驼背弯腰，穿过两排靠墙摆放的冷冻箱，几具平躺在停尸车上盖着白布单的躯体，刘昊尽量不去打量它们，在这种氛围中看到被单下裸露出地苍白手脚，任何人都会感觉心惊肉跳，百年‘老鬼’也不例外。刚刚走到里间门口，刘昊停下将手心冒出的冷汗随便擦了擦，忽然感觉自己好象听到了什么，又不能确定，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刘昊侧耳倾听。

伴随着昏暗的灯光、略微腐臭地味道，停尸房里隐约传来一阵轻微地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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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实战演练

“可怜的人。”杨晓珊即使在吃快餐，依然嘀咕了两句，她没有化妆，面容上也没有容易被人记得的特点，看起来十分普通。

丢在人群里找不到，这是监视人员的必备条件之一。

坐在她旁边的邓宇也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长相，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接着说道：“她可怜？坐在商店里的可不是咱们，都监视这个柳淑媛两天了，白天烤人晚上死冷的，马上就要到国庆节，肯定没有休息的时候，谁更可怜？”

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这二位都是负责监视刘昊那间小商店的国安成员，相比于那些冲锋陷阵抓捕罪犯的同事，坐在一辆空间狭小地桑塔纳轿车内，几个小时都只能观赏同一种景色确实会让人感觉到无比厌烦。

“拜托，咱们再辛苦也是拿国家俸禄地工作，成天坐在这里盯着门口顺带听听电话就成，你看看她，家里亲人是精神病，自己一个人替人看商店，成天从早忙到晚，中午连口饭都吃不上。。。。。。”所以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杨晓珊感慨几句语调就低沉下来。

“得，你好心，我冷血，人和人不一样，要不你下车去照顾照顾她的生意？反正再有两个小时就换班了。”邓宇笑道：“等等，她好象要关店出门。”

杨晓珊闻言立刻进入值勤状态，举起小倍数望远镜观察着，嘴里说道：“她在挂电话，是商店内的固定电话，打开监听频道。”

邓宇顺手接通车内音响，电话内柳淑媛的声音很平淡，先是问了问父母身体情况，再就是哥哥有没有好转，接着说自己会去超市买点打折菜，明天让父母来取云云。

“我查了一下监视记录，她在两天前也去了趟超市。”杨晓珊顺手关上笔记本，感叹道：“这女人真节省，能住在商店里绝对不会回家住。”

邓宇没接她的话茬，打开对讲机说道：“目标马上出来了，动一组请求跟踪。”

监视组组长的沙哑嗓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同意请求，动三组协助。”

柳淑媛从商店出来，并没有走近道前往位于商店五百多米外的家家福超市，而是特意走了有路灯的街道，无非是图个安全。

以冰城的纬度，晚上七点已经是夜色深沉，路上行人已经开始减少，有不少居民楼内飘出的饭香也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电视里传来的各种声响，占据主流地位的依旧是新闻联播。

在主要街道上慢悠悠地开车自然是最愚蠢地跟踪方式，杨邓二人从车里出来，装做一对情侣，跟在目标后面，另外一组跟踪人员在街道对面，也使用目视跟踪，相对杨邓这一组距离更远一些。

听到居民家中传来的婴儿啼哭声，杨晓珊没头没脑地问道：“最近奶粉那事你怎么看？”

“奶粉？你是说外国人喝了结实，华夏人喝了结石那事儿？”邓宇顺脚踢开一粒小石子，随口说道：“我还没结婚，更没孩子，没看法，反正食品安全这事叫嚣了好几年了，苏丹红、大头娃娃也不是没有过，前两天报纸还捅出个超市蜂蜜用硫酸加淀粉勾兑什么的。”

杨晓珊抬头瞄了一眼还在前方三十多米处晃悠的目标，笑了笑，说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要我说，这事儿就该咱们出手，下狠劲儿收拾！”

“得了，国安也不是万能的，再说，咱们这种特殊部门如果管的太宽，那才是招忌讳地事情。”邓宇嫌目标走的慢，跟踪不能靠的太近，索性停下脚步装做和搭档亲昵地样子，“咱们搭档有三年了吧，也不见你那份什么恶什么仇的性格有改变，也不处个对象。”

“作为最高级的狗仔队临时成员，谈婚论假可不着急，怎么，你对我动心了？”杨晓珊的脸色没来由地一红，还真给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娇羞。

“就算想也不能承认，搭档谈恋爱只有一个后果，你我中间有人要退出国安，你想回家带孩子？”

“喂，上次考核我比你分数高，凭什么我回家？你这是歧视女性啊！”

“回家不回家无所谓，你刚才是默认要做我老婆了？”

“好你个小凳子，在这儿等着戏耍老娘！”

“你才多大，就叫自己老娘？”

既然是搭档，这种稍有点暧昧地闲聊与斗嘴就是打发时间的最好工具，两人边走边聊，一直跟着目标进入超市，动三组却没一组这么好的运气，他们需要把守超市地车辆出口同时在那里待命，应付特殊状况。

两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闲逛，两双眼睛中总有一双时刻盯着柳淑媛，眼见这个女人只买写快到期的打折蔬菜，杨晓珊又因此发表了一番诸如‘可怜’、‘社会底层’之类的论调。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任务多半是一次‘白水煮面条’行动——翻腾的再厉害也没什么味道，纯粹是上面的某些大人物吃饱没事做才吩咐下来的。

就当是实战演练吧。

今天是周一，七点半左右的超市里没几个人，跟踪一个单身女子确实没什么难度。除了跟踪途中邓宇被一个颤巍巍老大爷的推车不小心撞了一下，一切正常。等到柳淑媛结完帐拎着购物袋走向卫生间，顾客越发稀少，超市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连收银员都开始整理当班的帐目。

五分钟后，远远盯着卫生间出口的二人有些按耐不住，杨晓珊低声问道：“她进卫生间之前是不是掏出了个化装盒？”

“是啊，怎么了？女人整理妆容不是很正常的吗？”邓宇有些奇怪地反问道。

杨晓珊皱着眉头，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感觉事情好象不正常，却又说不出异常在什么地方，摇头道：“不，卫生间里有大镜子！而且这个时间补妆做什么？事情不太对，目标进里面已经超过五分钟了，我进去看看。”

“要我通知三组进来吗？”邓宇追问道。

“不用，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杨晓珊嘴里说着，人已经向女卫生间的入口走去。

与男卫生间持久不散的氨水味不同，女卫生间相对干净许多，为了不引起目标人物的注意，杨晓珊只是将手枪抽出来贴在体侧，作为女子组考核第一的奖励，这把零七式手枪到她手里还没超过一个月，还没开过‘荤’。

杨晓珊并不希望在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地女性身上使用这把枪，这段时间的监视下来，她多少对身世可怜地柳淑媛有些好感。

卫生间里寂静无声。

杨晓珊先是悄悄推开第一扇隔间的门，空无一人，然后是第二扇、第三扇，等到第五扇的时候，多疑地女人忽然闻到了一股让她十分熟悉地味道。

同为女人，她当然知道这种味道代表着什么。

将手枪收起，杨晓珊微微松了口气，刚巧第六个隔间里传来冲水与整理衣服的声音，调查员索性转身来到洗手池旁边装做整理衣着地样子，轻声对着耳麦说道：“一切正常，目标来月事了，我会跟在她身后出来，不用担心。”

“收到。”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杨晓珊下意识地松开手腕上隐蔽通话器，抬头借着镜子打量已经走过身后的目标。

她呆住了。

除了衣着不同，两张完全一样的脸出现在镜子中，四目相对。

是幻觉吗？

邓宇没有产生幻觉，他感觉有些眩晕，奇怪，自己当班时间从不喝酒，难道是感冒了？正在狐疑地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回想起刚刚与那个大爷相擦的情景，邓宇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踉跄着靠到墙壁上，勉力伸出酸软地右手去按左手腕上的通话器。

一只手从邓宇身后伸过来，径直攥住他的手腕，根本容不得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调查员反抗就喷了他满头满脸地液体，闻味道是高浓度酒精，略微有些古怪地声音大声叫道：“说了别喝这么多，就是不听，还跑到超市里找什么醒酒茶！赶紧，要吐别吐这里，到里面吐！”

恍惚间意识到事情不对，邓宇只能看见一个身影对闻讯而来的超市保安说道：“我兄弟，喝多了就乱跑，我让他上里面吐，绝对不会给你们找麻烦，对不起啊！”

保安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补充道：“保洁员已经下班了，你们吐完了麻烦用水冲冲。”

“抱歉，抱歉，一定，一定。”身影急匆匆地将他‘兄弟’扶进了卫生间。

“动三组，我是动一组，一切正常，目标正从超市出口向外走。”

“目标回到商店，一切正常。”

“哎呀，你们终于来了，蟑螂，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可要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动一组申请脱离监视序列。”

“动一组撤离，返回总部。”

如果负责监控的总指挥稍微警醒些，他就会发现监视过程的后半段，除了动一组没有人见过目标的正面模样，使用对讲机的始终是杨晓珊。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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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马脚

“算来算去，嫌疑最大的竟然是我那两个学生。”宋清书把自己丢在沙发里，不无惆怅地说道：“夏秋生跟了我七年，董杰也有五年，只有他们能在温控箱上做手脚，让那帮菜鸟弄坏它，借此让我催促老鬼从办公室出来返回实验中心，时间掌握的恰倒好处。只有他们能够接触计算机，李艳已经确定资料丢失的那个时间段的访问记录文件被删，但是，网卡上的MAC地址是无法清除的，这两位都在出事前上过线。也只有他们能够在实验中心的几辆车上都安装好信号追踪装置。”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施伟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这只能证明这两人电脑是作案工具，却无法指正其中任何一人。”

“不会是他们两个都有份吧？”宋主任此刻的心情绝对谈不上好，说出的话已经不是罗嗦，是纯粹的废话。“为什么你不告诉老鬼，这次他被冤枉，九成可能是安老大那边的高层人士干的？”

“就算和老鬼说了又有什么用？在这些高层眼里，咱们都是工具。区别仅仅在于使用工具的目的是好是坏，对于工具本身，却不允许有任何想法与意见。难道让我告诉老鬼，这次咱们得到非正式授权替他寻找翻案的机会，只是因为总队那里觉得安老大中的某些高层太过嚣张，管的太宽，打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施伟也有满肚子的牢骚要发，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偏激，点了个根烟，沉吟道：“其实我也知道，政治这东西难分好坏，只不过各色人等的出发点，看事物的角度，代表的利益不同罢了，除非坐到他们的位置，否则咱们无权评说什么。”

宋清书拿过香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你能明白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当初我也是对政治这东西心灰意冷，这才埋头做学问的。只是没能预料到，到头来还是要陷在泥潭中无法脱身。如果没有新进展，看样子内部调查的事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归说，宋清书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顺手丢给施伟。

施伟接过来看了几眼，这个小玩意只有U盘大小，外表就是块马赛克瓷砖，用肉眼根本无法将它与普通的瓷砖区分出来，小东西利用纽扣供电，携带有高灵敏度的麦克风，属于物美价廉地被动窃听装置。

宋清书趁对方观察窃听装置的时候，刷刷刷在笔记本上写道：“李艳在男厕所扫指纹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戴着胶皮手套的手印沾在它上面，安装者胶水用多了。”

施伟顺手将本子抓过去，在上面潦草地写道：“我让卢平借口下午休假半天，带着梁芳满大街转悠，顺带去刘昊小店周围摸摸情况，安老大加强了那里的监视，电话内容多半泄露，咱们是不是需要弄个诱饵，好让这两人中的嫌疑犯自动现身？”

宋清书看完，笑了笑，写道：“你小子丧天良，乱点鸳鸯谱，我说鲁天放为什么把自己关在健身房一个下午。我就说你不会让刘昊单独行动，那边都安排完了，咱们这里怎么办？”

“再挂一个电话，顺带开个会。”施队弹弹烟灰，接着写道：“既然对方愿意窃听，咱们就让他窃听个够，监听设备方面就让李艳负责，你看怎么样？”

“那丫头技术够强，咱们这里也只有她是计算机科班出身，也只能暂时信任他们。”宋清书表示同意。

老狐狸与中狐狸鬼笑起来的表情还真是差不多。

比刘昊进入医院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施队召集调查队众人开会，包括夏秋生与董杰在内的所有人员全部参加。

李艳端坐在施伟地右后侧，一副标准地速记员做派。

“诸位，我想大家一定还记得几天前在实验中心门前爆炸的那辆QQ，中央司法鉴定研究所传来了最新的鉴定情报，从那辆QQ的残骸中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施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番话，坐在他旁边的宋清书不得不佩服这位搭档的演技，“他们在车内发现一块存储着音频文件的芯片，还原出来的声音显示有人与三川这伙人进行情报交易，这人是谁还不清楚，不过，这段音频显示出的波形与刘昊不符。上层基本上确定刘昊是被诬陷的，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汇总后向上层汇报，有一点可以肯定，一旦此事确定，恐怕是本世纪以来特殊部门出现的最大渎职案！”

“请求发言。”卢平第一个举手。

宋清书坐在一旁冷眼观看众人的表情，李艳利用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时刻监视着会议室，只要有非常规信号发射，第一时间就可以判断出具体位置。施伟与卢平则根据事先安排好的桥段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不露痕迹地将刚刚那段消息中看起来不真实的地方补全。

比如三川一伙人是为了打击特殊部门的工作威信在得到必要情报后反手将没有用的情报人员卖出，希望华夏国特殊部门之间出现内讧。

比如上层没有将此事第一时间公开就是考虑到龙省周围环境的特殊性，尽最大可能将此事对特殊部门造成伤害降低到最小。

比如上层已经计划清理特殊部门，尤其是情报部门的败类，对这个情报的控制范围相当严密，上层认为用调查队这些相对‘清白’的人员来处理比较恰当，除了调查队相关人员，安老大与保姆那边也毫不知情。

其实这些都是谎话，编撰地比较严密罢了。

应该说五小强刚刚进入实习期就遇到如此大的‘案件’，一个个兴奋不已，丝毫没有将危险计算在其中，就连用针比用枪熟练地梁芳都插嘴进来，讨论该如何钓出幕后黑手，讲得满脸通红。

“。。。。。。恩，我觉得张青刚说的有道理，光凭咱们这几个人，尤其都没有相关情报操作经验，根本无法凭借那段音频找出最终的泄密者，就算找出来，恐怕也挖不出身后的主谋，看样子还需要向上层请求支援，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施伟一脸沉重地总结道，“那就这样决定，在后援人员到达之前，全体留在实验中心，不得外出，时刻等待命令！”

众人起身，宋清书很恰当地嘀咕一句，“调查队只负责非常规案件，什么时候也和这些淤泥里的混蛋玩摔交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搀和到这些事情中。”施伟拍拍搭档的肩膀，故意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保证，这次事情过去之后，调查队的重心还是会回到特殊案件处理上，你还是会做回老本行的。”

“但愿如此。”宋主任嘀咕道。

随着众人纷纷回到寝室睡觉，实验中心恢复沉寂，只有负责值班地卢平坐在监视器前，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地屏幕。年轻人的手中攥着一张打印纸，上面详细记述了施伟这次钓鱼计划的相关步骤。既然会议进行的时候没有特殊信号从实验中心发出，卢平所要做的就是接手李艳的工作，在会议结束之后继续监视。

应该说监视是一件相当无聊的工作，内奸并没有象四个知情人预料的那样将会议内容传递出去，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孙星起夜上了趟厕所，董杰与夏秋生地房间毫无动静。

监控室地门被推开，卢平已经通过监视器看见施伟占在门外，也不回头，说道：“队长，睡不着？”

“恩，过来看看。”施伟上前递给卢平一张纸条，上面写道：“还没有情况？”

卢平这边调出热感仪地数据指给施伟看，嘴里却说道：“天亮后能不能去看看洪森前辈？”

“关心洪森不如关心一下黄胄，你们黄哥现在还蹲在小白楼呢。”施伟多少有些无奈地说道，一心二用让他写东西有些潦草，卢平仔细看了看才分辨出纸面的内容，“这两小时有没有人离开过休息室？”

卢平耸耸肩膀，随手调出孙星的监视录像，施伟瞄了一眼就示意部下关掉，顺手在纸上写了一句：“保持警惕。”

左脚刚刚迈出监控室，施伟忽然浑身僵直！顾不得写纸条，施伟转身说道：“呼叫宋主任到设备室和我汇合！”

留下满头雾水的卢平，施伟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设备室，在装备架上拿起纱网和铲子，返回门口正好碰到睡眼惺忪地宋清书，施伟也不多说，拽着老宋就来到男厕所，翻开焚烧炉旁边地密封垃圾箱，铲出两把灰烬开始筛查。

宋清书刚开始还有些发蒙，等到施伟检查完第一把灰烬，这才回过味来，帮着他将剩余四箱都打开。检查到第四箱，整个男厕所已经是灰烬处处，那种古怪地臭味只钻鼻子，熏得二人直反酸水。

辛苦不是没有回报的，就在这箱垃圾见底的时候，施伟从纱网中捏起一个沾满灰尘地小黑块，随手抖了两下，黑块显露出从未被焚烧过的黑色表面。

那是一块存储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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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 信仰

喝点小酒，爽，这章写完，本书不被和谐，更爽。

“音频符合，里面的话是孙师傅说的。”李艳说完这句话，她旁边的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孙星的身上，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表现各异。

五小强个顶个的兴奋，他们觉得叛徒抓到了是件大喜事，完全忘记这个叛徒其实也是‘自己人’。夏秋生做研究员并没有做‘傻’，心里明白自己受到怀疑，现在嫌疑解除，自然浑身放松，坐在椅子上不吭声。董杰明显没意识到孙星竟然是叛徒，满脸惊诧，似乎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至于施伟与宋清书，二者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仍然是沉痛的表情。

实验中心的生活垃圾与实验垃圾按照规定都不能随意丢弃，必须经过男厕所地高温焚烧炉焚烧，焚烧后的灰烬将被收集起来暂存在男厕所，等到每天清晨再混合到殡仪馆地焚烧垃圾中一起运送出去。

孙星进入调查队已经二十年，他在调查队的时间不比宋清书少，因此，这两位半调子侦探才下意识地将其排除在外。平常运送垃圾的事情都由孙星全权负责，他只需要在送垃圾的时候动手脚就可以。如果不是特殊时期，进出实验中心都要全身搜查，处理焚烧垃圾也要最少两人在场，孙星也不会提前动手进而露出马脚。

听到李艳的检测结果，孙师傅仍然是往日谦逊平和的表情，也不在乎自己被手铐铐在椅子上，盯着施伟，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问心无愧。”

“你进入调查队可是宣过誓的！”宋清书的反应比其他人强烈，单纯从时间上计算，他与孙星共事时间最长。

“抱歉，在宣誓之前，我已经是其它部门的人了。”孙星笑着回答道，这个在调查队勤勤恳恳做了二十年勤杂工的中年人此刻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革命者看透生死的洒脱感。

施伟从对方的神情表现就已经判断出，除非使用自白剂，否则孙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索性避开敏感问题，先问点废话降低对方的警惕之心，“如果没有刘昊这件事，你还会在调查队隐藏多久？”

“那要看组织上的要求了，有不少人会隐藏到死，追悼会上才会有人来念一段与众不同的悼词。”孙星淡然地说道，“别想给打我自白剂，那种东西对我没有用的，组织上让我进入状态之前已经打过长效解药。”

“皮下埋药固然可以让你抵抗自白剂，也会缓慢损害你的内循环系统，轻则减寿，重则造成急性心衰？你不清楚吗？”施伟沉声问道：“是国安还是国保？”

孙星的笑容里透着解脱，并没有回答队长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用问我？二十年时间，当初我接受这个任务就清楚自己是一颗死棋，能够平淡地退休已经算是幸运，如果不能，我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你知道不知道！特殊部门之间互相安插人员是违反规定的！这一条在中央特科建立之初就已经写进特科守则里！除了白色恐怖时期，敌我难辨之外，我们的枪口历来只对准叛徒与敌人，绝对不会对准自己的同志！”宋清书努力在后辈前保持自己的仪态，颤抖地语气还是出卖了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我知道，宋主任，你或许忘记了另外一条规定。”孙星淡淡地回应道：“服从组织安排，执行组织命令，可是写在你说的那条规定之前。”

“明明是你在搞鬼，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才是坏蛋，小心哦，别把我惹毛了！”咬着后槽牙说话并不是施伟一个人的专利，宋清书气极反笑，或许自己的学生背叛调查队都比老同事当叛徒给他的打击要小，“接下来我就要给你来个满清十大酷刑，上老虎凳，灌辣椒水，用烙铁烫，而且我还会在自己脸上贴块膏药，然后凑到你那张全是伤疤血水的脸前狞笑着问一句，你说不说？”

孙星也笑了，满不在乎地笑容，回应道：“那我一定会吐你一脸血水，然后硬声回答：做梦！”

“算了，我不为难你，你也是我们的同志，只是出发点不同罢了。”宋清书叹息着转过头对施伟说道：“就到这儿吧。”

“鲁天放、张青刚，你们把孙师傅带去禁闭室。”施伟也有些灰心地一摆手。

施伟明白老宋的意思，孙星不过是奉命行事，既然已经确认他就是做手脚的人，只需要跟上级汇报，把人往上一送，剩余的事情就不用调查队这边操心。都是同一战线的，只是职责不同而已，就象宋清书说的，犯不上为难他，最后追究责任也不会追到孙星头上，就算孙星想承担，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承担不起。

“不用费心了。”孙星惨笑道：“我说了自己是一枚棋子，做棋子就要有棋子地觉悟。”

施伟此刻才注意到，孙星的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没有！

梁芳反应最快，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孙师傅的手腕，略一沉思，急促地说道：“他心衰！肾上腺素！快！”

“不，不用费心了！我在调查队二十年就学会一招，用意念控制心跳，到底是用上了，再说，皮下埋药是可以手动加快效果的。”孙星的嘴唇都开始发青，瘫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我对的起自己的誓言，无论什么情况，被俘虏就要执行纪律，我问心无愧。。。。。。”

施伟刚要动手，卢平已经抢前一步直接把孙师傅打昏，这边梁芳接过董杰从急救箱中掏出的肾上腺素，直接扎入孙星的胳膊。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孙星松绑，平放在会议桌上，眼见肾上腺素竟然不起作用，小丫头也是急了，顺手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几个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孙师傅的关内穴与哑门穴已经被她扎上两针。

一连串地急救措施做完，孙星的心跳没有起色，梁芳在关内穴上用中医手法施针，嘴里说道：“赶紧把急救器材准备好！一旦心脏骤停，马上进行电击与心肺复苏！”

此时梁芳成了调查队的临时队长，施伟挂电话联络急救车，宋主任带着董杰、鲁天放去拿急救设备，卢平与夏秋生给梁芳打下手。

只有李艳坐在旁边发呆。

为了救人，梁芳也顾不得许多，忙乱过后，趁着孙星身体情况稳定，调整会议室空调的同时，第一时间指挥卢平二人将孙师傅脱了个精光。女中医以最快地速度将对方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确认皮下埋药的位置就在他的生殖器上方，梁芳二话不说，右手抓起手术刀只用了两下就将此处的毛发刮干净，左手的消毒酒精棉快速抹了几下消毒，手术刀一翻两转就准确地将碎裂成几块地药物残余挖出！

顺手将那块带着碎药地血肉甩在旁边的托盘里，梁芳这才感觉晕血症发作，跑到旁边连连呕出两口酸水，又坐回到孙师傅身边，强忍着恶心完成缝合包扎的工作。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孙星的情况时好时坏，等到施伟第三次挂电话询问急救车的位置，梁芳突然说道：“我摸不到心跳！”

卢平立刻开始心肺复苏，梁芳接过张青刚准备完毕地电击器，叫道：“让开！”

乒砰！

电击无效。

女医生咬着下唇，吩咐道：“加大到三百五！”

乒砰！

依旧无效。

正当梁芳抢救十分钟不见效果，准备尝试突破自身极限直接打开孙星胸腔进行手动按摩心脏的时候，施伟走上前按住女中医的手，轻声说道：“让他安静的去吧。”

在黑暗中的绽放的鲜血总是最鲜艳的，在黑暗中消逝的生命也是最沉重的。

孙星的死，震撼了所有人。

“接下来怎么办？”

宋主任连续问了几声，刚刚失去‘战友’地施伟才从沉重地思绪中清醒过来。

调查队现在只有孙星生前录制的那段假情报音频，只能说明孙星是其它部门违反纪律安插在调查队的探子。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刘昊在实验中心遗留下来的指纹等生理证据是孙星弄上去的，也就是说，孙星这边的线索彻底断了。

施队长懊恼地一拳砸在墙壁上，碰然声响吓地李艳一声尖叫，调查队众人这才意识到电脑天才从救治孙师傅开始到现在，始终没说一个字。宋清书在类似的时刻总是起到润滑油地作用，赶紧插嘴问道：“从审讯孙星到他最终死亡的全过程录下来没有？”

“录，录下来了。”李艳怯生生地回答完，眼见队长那只鲜血迸流地拳头，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叫嚷道：“我，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会议室中回荡着电脑天才濒临崩溃的哭嚎声。

施伟下意识地去看挂钟。

零点四十分。

PS：跟大家讲一个关于悼词的事，就当故事听吧。死者是某无线电发射台的值班员，一生平淡无奇，与世无争，老好人一个。退休后颐养天年，六十头上没的，出殡那天原本是老台长念悼词，结果临开始来了数人，其中一位年过七旬，明显军旅出身，众目睽睽之中将老台长换下，也不带稿件，张口就来，内容不需赘述，结尾那句令随风印象深刻——谨以此文纪念一生默默无闻奋战在特殊战线上的XXX同志。

另：新书已经写了两个月推荐票还没过两万，请各位朋友投点推荐票吧，随风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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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搏杀

停尸房里传出呻吟声，这让刘昊觉得自己遇到了现实版本的惊竦电影，这时候已经不能思前想后了，反正戴着头套的老鬼也很吓人，双枪在手，见一个宰一个！

刘昊推门就向里闯去！

里间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两只手枪齐刷刷对准那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里间地场面确实出乎刘昊意料之外，惊魂未定地同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忍不住用手背揉揉眼睛，再次端详，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凭借那一头花白头发就可以证明，这个瘫坐在椅子上的老头就是看守尸体的大爷。通过那台播放着红日国著名AV女星饭饭爱成名作的小电视，刘昊这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刚刚那阵呻吟声是从大爷所戴的耳包里传出来的，只不过有了耳包的‘变音效果’，又在停尸房这个空间里经过折射，原本委婉娇嫩地声音乍听上去确实让人有种不寒而立地感觉。

面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场面，老鬼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是哭笑不得，就算在停尸房工作，这位大爷毕竟也是个男人。刘昊下意识地挥挥手，驱散刺鼻地酒气，将手枪插回枪套，快步来到此人面前，先翻翻对方的眼皮，看他这个样子，难怪那么大的开门声都吵不醒他，别说是自白剂，就是现在给他灌敌敌畏，估计都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刘昊心中疑惑，凑近老头身边就可以分辨出，这些酒味并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看看地上滚落的酒瓶里还有不少酒，一般守尸人的酒量都不错，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醉倒吧？

再次将鼻子凑到对方鼻口处闻了闻，老鬼发现对方呼出的酒臭气中夹杂着一种甜甜的味道，似乎是乙醚。发觉事有蹊跷，刘昊回手将里间地照明灯全都打开，略一环视房间，立刻发现这个倒霉老头为什么会在看A片的时候被人迷昏。

停尸房角落里的水泥墙被掏出一个洞，洞里树直着一根线路管，白色的塑料管被人切开，里面裸露地视频线上被抽出数根接上了一个小东西，刘昊即使不懂太多的电子技术，也能猜出这玩意儿是用来欺骗监视或警报系统的。

今天晚上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潜入医院？

刘昊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诬陷自己的势力来灭口？

有可能，刘昊成为通缉犯，这名战士就是人证，如果对方进一步把战士灭口，那就是死无对证，再推到老鬼身上，那就叫罪加一等。

可是，反过来推断，既然刘昊已经是罪犯，他就没有必要再干掉这名战士抹杀证据，华夏国可没有西方世界的特色，那种干掉证人就可以浑身清爽地走出法庭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况且，刘昊的罪名可是特殊部门确定的，就算干掉战士也与事无补。

除非刘昊疯了，否则不会来袭击医院里的病号。

只要特殊部门里有一个聪明人，就可以由此推断出刘昊是无辜的。

或许，来人的目的不是那名战士？

刘昊顾不得想那么多，既然有人替自己做好了准备工作，老鬼也不客气，喝下两口血浆，径直冲向特殊区域位于四楼的加护病房。

跑到病房入口处，刘昊略微整理一下装备，调整紊乱地呼吸，等心跳略微平静，以最轻微地动作推开那扇隔离特殊区域与普通区域的铝合金门。

进入休息时间的病房区域安静无声，除了护士休息处走廊两边的单间没有一间透出灯光。楼层举架大约有四米高，在昏暗地灯光下更显得深邃幽静，战士所在病房处于走廊的中间，编号四一一。刘昊贴着一侧墙壁慢慢前进，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每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声音，走过休息处，老鬼探头向里张望一眼，一名护士正靠在椅子上熟睡。

从表面看，一切似乎很平常。

除了那三盏发出红色亮光的小灯。

这说明有三个房间的温度低于病房标准温度，除非在房间中的病人特意打开了空调或者想亲身体验一下冰城秋夜的寒冷，否则，只有一种可能。

单间的房门被打开了。

刘昊瞥了眼房间号，分别是四零七、四零九与四一一。

闻到值班护士身上那股熟悉地甜香味，刘昊确认对方使用的是喷雾型麻醉剂，从香味地浓郁程度推断，自己显然是跟着对方脚步上来的。刘昊以最快速度拆下消音器将零六式手枪插回腰部地枪套里，换手抽出那只马卡洛夫，对付战士或者其他病人自然要用麻醉子弹，面对身份不明的老手，他并不想冒险。

洪森曾经强调过，遇到使用麻醉剂的敌人，并不代表他是个和平主义者，恰恰相反，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自身遗留在杀人现场的痕迹，真正的杀手只会干掉自己的目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随便杀掉没有价值的局外人。

刘昊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关心零七、零九两个房间住了什么人，径直摸到四一一门口，端着手枪，以标准警戒姿势侧身进入，先向入口右侧地卫生间瞄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这才向前迈了两步，探头向病床上看去。

田猛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从外表看，一切正常。

刘昊稍微松了口气，忽然闻到一股淡淡地香气！

老鬼心里一惊，常年在林间出没的他马上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那名杀手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对方利用病房举架高达四米这一特点，成功制造出刘昊在心理与视觉上的盲区！刘昊立即来了个前扑滚翻，几乎是做出闪避动作的同时，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的杀手骤然加快了攻击速度！

幸好反应及时，刘昊堪堪躲过对方的冷兵器，仅仅被那股劲风带走了几根头发。

听声音，那是把匕首类武器。

病房面积并不大，完成规避动作后，刘昊已经是身贴病床侧面，面对眼前迅速放大的身影，刘昊想举枪都来不及，只能在第一时间用双手撑住床沿，腰部打挺反手发力，身体放平的同时双脚向凌空扑下的身影猛蹬！

败中求胜，兔子蹬鹰。

黑影原本是预测面前这个老头会在第一时间举枪，他在半空扑下的时候，左手挡开手枪，右手匕首直刺的预备动作都已经做好了，却没想到‘老头’的身手如此矫健，在这种极端不利地状态下还能从容反击！

一步错，步步错。

黑影眼见两只大脚送上门来，用手挡是自讨苦吃，就此退回又不甘心，电光火石间也不容他多想，那只长匕首正好扎进老鬼的小腿，侧身用肩膀硬挨了对方一脚，借着这股猛劲，黑影成功将刘昊的小腿割出一条血口！

两人一触既分，黑影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刘昊借着反震力道从床尾滚到床头，尽力拉开双方距离。

此刻的刘昊才看清楚对方全身都裹在一套墨绿色迷彩服内，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鼻孔与嘴。有意思地是这身装束在冰城华俄民贸市场随处可见，一百五十元一套，批发十套以上一百二十元一套。

迷彩服既然是老手，在这种时刻绝对不会缠斗，就连向刘昊甩刀或补枪的兴趣都没有，躲避动作绝无拖泥带水之感，连续两个翻滚，也不给对方抬手射击地机会，第一时间闪出病房。

刘昊怎么可能让敌人如此从容离去？

小腿的伤口只是暂时迟缓刘昊的行动，并不能让他瘫痪，况且，肚子里新喝的血浆让这家伙连包扎伤口的功夫都免了。刘昊翻身爬起，举着枪一瘸一拐地冲向出门口，刚刚拉开房门，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道凉风。

割喉一刀。

迷彩服压根就没跑，出门之后就和刘昊收拾那两个女贼一样，闪到一旁，专等刘昊拽开房门，准备在第一时间解决这个麻烦，不然走廊就这么长，就算迷彩服百米破十秒，也不可能躲开随时从身后射来的子弹！

洪森式地狱特训救了刘昊，由于脚部受伤，刘昊是用左手推开的房门，右手保持着标准地端枪准备姿势，迷彩服也是下手早了，没等对方转成平端瞄准姿势，这一刀就割了出去。

迷彩服所用力量不大，却胜在角度刁钻，速度够快！刚刚在腿上挨了一刀，刘昊为了救命，不得不继续舍弃自己的手腕，刀是挡住了，手腕上多添一道伸可见骨的伤口，血管完全被割开还是次要的，刘昊向后坐倒的同时，连手枪也被对方这一下打飞了出去！

二击不中，没有解决老头，好在也打掉了他手中的枪，迷彩服转身就跑，他才不相信年过五十的老家伙拖着伤腿和伤手还能伤到自己。何况这一番搏斗动静很大，就算不开枪也已经惊动了其他病人，能在这里养病的家伙，没有一个好对付的，指望这些人‘明哲保身’也是不可能的，迷彩服再不走，那就真的不用走了。

刘昊仰躺在地上，用左手抽出微声手枪，也不起身，未受伤右脚猛踹墙壁，身体借力滑到走廊上，眼见迷彩服已经推开铝合金大门，正要夺门而出！

顾不得枪里装的是麻醉子弹，刘昊甩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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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 这个杀手不太冷

零六式微声手枪是由九二式手枪改装而来，不加装消音器的情况下，发出的声音即使略小于九二式手枪，也足够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病号惊醒！

刘昊明显看到对方踉跄了一下扑出门去，自己应该是打中了他的臀腿部位，顾不得详看病房内的情况，老鬼勉力起身，一瘸一拐地向走廊尽头冲去！

“我是调查队的！快拉警报！全院戒严！有人袭击四零七、零九、一一房的病人！”刘昊发现有数扇房门正在陆续打开，这些来自特殊战线的负伤人员也都不是好惹的，这么短时间内，光是点滴用的吊竿就让他们拆下来数根当棍棒用！，如果刘昊不大声叫嚷表明身份，恐怕第一个死在不锈钢棍棒下的调查队成员非他莫属！

刘昊话音刚落，一个熟悉地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老鬼，听声音是你！我是洪森！”

刘昊不敢回头，他不清楚队长是否跟洪森提过自己的情况，只能边冲边嚷嚷道：“快去病房看看！杀手被我打了一枪，是麻醉子弹，他跑不远！有话一会再说！我去追人！”

听到洪森答应的声音，老鬼已经冲过大门。

血迹向楼上延伸。

砰砰两声枪响，打得楼梯扶手火花四溅，也打得刘昊缩头藏身，很显然迷彩服的枪法不怎么样，这个家伙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开枪还击。麻药效果似乎没有预期那么明显，刘昊略微有些犹豫，他现在也是属于‘浑身黄泥，不是屎也差不多’的倒霉境地，有没有必要去追一个可能要自己命的家伙呢？

‘不管了！既然他出现在特战队的病房里，就和这次的是事儿脱不了干系！没准抓到这家伙就能洗刷我的罪名！’刘昊打定主意，一把摘下让他感觉气闷地头套，咬牙贴着墙壁向上冲，刚跑到四楼半，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在整栋大楼响起。

在躲避对方冷枪的前提下，刘昊以最快速度沿着血迹追到五楼，心中也是暗自奇怪，对方明明已经负伤，麻醉子弹的效果早就应该发作。这家伙难道有什么特别能力？还是说注射了特殊药物？

血迹没有象刘昊预料地那样直奔房顶而去，而是在五楼转进手术间。

武警医院就这一点不好，由于对外级别是三级医院，在设备人员方面当然是高、精、尖，可是占地面积就和大医院没办法比，基本上该有的都有，地方就小了许多，全都塞在一座大楼里。

停尸房都进了，枪也开了，也不差再进个手术间了，刘昊没有丝毫犹豫，抬腿将门缝踢大，几个标准地射击姿势作下来，先把周边二十米内的可以目标都瞄上一遍再说！

手术间内弥漫着浓烈的味道，是医用酒精。

“武警医院的手术室属于全省最高级别，氧气供应是必须的，如果你现在开枪，我打赌整层楼都会被炸飞！四楼病房也不例外！”一个略带沙哑地中性声音从前方传来，刘昊抽抽鼻子，感受着富氧与酒味结合给人来带的几丝兴奋感，这才确认这个家伙不用手枪反而跑到手术室，是为了打开氧气阀门顺带抛洒酒精。

慢慢将手里的麻醉枪放在地上，刘昊站在门口低声说道：“出来吧，我看过建筑图，电梯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封闭了，只有我身后是出口，除非你干掉我，否则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

“你是刘昊吧？我听到有人叫你的外号了，好高明的化装术，和照片上相差很大啊。”沙哑地声音在走廊中回荡。“难怪某人说你是傻瓜，自己都被全市通缉了，竟然还有闲心管闲事？你不逃命，跑到医院做什么？”

刘昊也不介意对方废话，反正时间拖地越久，对于迷彩服就更不利，“你既然知道的不少，抓到你就可以证明我的无辜了。”

“证明你的无辜？拜托，你以为我身后就是诬陷你的人？我只是个杀手！”迷彩服放缓语气说道：“看样子你我都不是彼此要找的目标，趁着大部队还没到，我看就此罢手，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既然你能知道我的外号。”刘昊恨声说道：“没准你就是想干掉那些特战伤员，然后诬陷到我身上！”

“动动脑子好不好！你以为你是谁啊？”迷彩服地声音又忽然从懊恼转变成淡然，说道：“别等麻醉剂生效了，我承认调查队的麻醉子弹是好东西，不过，你们的配方还是国际通用版，除了利多卡因之外实在没什么新意，只要多加点兴奋剂和高浓度氧气刺激神经兴奋就可以抵消它的作用。”

干！刘昊暗骂一声，这家伙拖延时间就是想等麻醉剂产生的效果消失！

刘昊也不是菜鸟，不会匆忙进入几间没有灯光地手术室搜查，那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送到对方手中，他索性耍起无赖，堵在门口说道：“除非你点燃氧气管道玩自杀或者现在干掉我，否则就等着国安与特战队派人来跟你玩猫抓老鼠吧！不用我提醒吧？这个时间是绝对不会堵车的！算算时间，你最多还有三分钟。”

“算你狠！”迷彩服骂了一句，整个手术间都陷入到寂静之中。

刘昊其实也在赌博，即使他戴了手套，现场也已经留下了刘昊特有的血液，抓到对方到底能不能洗脱自己的罪名，那还是两说。就在他有些忐忑地时候，第二间手术室的大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花花地身影。

他没穿衣服。

确切地说，是‘她’没穿衣服。

除了头套、护膝、胶鞋与手上的匕首，这女人浑身上下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即使安全通道折射过来的灯光实在很昏暗，刘昊仍然能够清晰地观赏眼前这具充满女性诱惑力地身体。圆润地肩膀，绝无赘肉地上半身，娇嫩地胸部带着两棵暗红色的樱桃傲然挺立，充满野性地小腹配合着柔韧地腰肢与略显粗壮地长腿，除了能勾起雄性生物剧烈地荷尔蒙分泌之外，还能显示其主人具有强大破坏性的一面。

刘昊的运气确实不错，难怪对方不擅长使用手枪，让一个女人熟练运用黑星手枪也确实困难了点，再加上五四式手枪在正常情况下没有消音器，否则老鬼这时候早就躺在四一一病房的地板上等死。

这副充满暴力、性、死亡的画卷中还有一点引人注目，裸女的右大腿侧面被几条纱布胡乱地包住，估计是被子弹擦出的血槽，伤口上残留了一部分涂抹在子弹外表的麻醉剂，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解释了为什么子弹内的麻醉剂没有起到预期地作用。

在富氧环境中看到这样一副可以去美院做模特的身躯，刘昊地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脸上却努力做出丝毫不在意地表情，晒道：“怎么？玩色诱？知道我是谁还来这一套，不嫌太没有新意吗？”

裸女此刻却没废话，径直冲向刘昊！

并非丰乳肥臀地身躯在此刻看来也算是春光四射，如果换成鲁天放或者黄胄站在这里，很可能会在出手时犹豫，刘昊活了上百年，生死都见过无数次，抱过多少女人？说三位数那是夸张，两位数总是有的。

裸女清楚敌人的恢复能力惊人，刘昊也不打算与她缠斗，双方一照面就都用上了杀招！

那把暗淡无光的匕首随着裸女滑步旋身径直抹向刘昊的双眼，老鬼微微后仰，侧身摆臂护头的同时，右手摆拳擂向裸女的太阳穴！半秒之后，刘昊满脸震惊地看着裸女从自己的腰肋处抽出匕首，而自己的防护和攻击却被对方轻易化解！

胳膊与拳头传来的触感告诉刘昊，他似乎打在了一块动物油脂上，滑溜溜地根本无从着力！也正是这种润滑所产生的效果，这才让裸女借助刘昊地力量从容变招，侧头‘滑’过刘昊拳头的同时，原本划向双眼的匕首直插在老鬼的腰眼上！

“色诱？蠢货！”熟悉防弹衣弱点地裸女冷哼一声，先招得手，乘胜追击，手腕一翻，匕首直插敌人咽喉！

刘昊来不及琢磨这是为什么，生死面前也没时间考虑这么多，左手张开，任凭手掌被匕首扎穿，却也成功握住对方的拳头改变匕首地攻击轨迹！裸女在对付男人方面经验相当丰富，这下攻击其实是虚的，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同时，下面那记膝撞才是真正地杀着！

顾得了上面，顾不得下面，刘昊只能侧身躲闪，仓皇中忘记自己身体左侧的伤口还在冒血，简直是把伤口送到对方戴有铁块的护膝上！

刘昊体质特殊，在血浆地作用下，挨上地一刀还没怎么感觉疼痛，可是不到两秒的时间伤口又被对方猛烈撞击，就算体质再特殊也有个限度，突如其来地剧痛让刘昊疼的两眼发黑，手脚酸软连退两步，任凭裸女从容抽出被他抓住地匕首。

刘昊想躲，却无法挪动一丝脚步，眼睁睁看着对方踏地、弹臂、翻腕、抖手，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反手扎向自己的眼睛！关键时刻，一只不锈钢材料地点滴吊竿从刘昊腋下穿过，直插裸女面门！

洪森赶到。

洪森摆明了要用恢复力超强，有九条命的老鬼去换对方一条命！眼看到手的猎物飞了，裸女来不及懊恼，改扎为撩，企图将对方的长兵器格开！当裸女意识到两块高速运动地金属物体互相摩擦会产生火花时，刺耳地咯吱声已经在走廊里回荡！

轰！

亮光、火焰、热浪在一瞬间将三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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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李家后人

灯光偶尔闪烁两下，照亮着整个走廊，空气中弥漫着燃烧过后的焦臭味道，手术室内外焦痕片片，就好象有人违反了不得在室内烧烤的规定。黑色、褐色、白色、黄色，各种标志着剧烈氧化运动诞生所造成的色彩痕迹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幸好，这里没有太多的红色。

代表生命，也可以代表死亡的红色。

爆炸的威力比预想要小，整个手术室并没有被炸成碎片，只不过所有的玻璃、日光灯全都成了爆炸的牺牲品。很显然，为了让自己脱身，裸女夸大了爆炸效果，而刘昊那个老古董竟然相信了。

“我靠！你***真是疯子！把我拽开就好！还用棍子去碰她的刀！不怕被炸死啊！怪不得大黄说整个调查队你这个混蛋疯起来最可怕！”刘昊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眼前除了各种星星就是耳朵里尖锐的鸣叫声，即便是破口大骂，自己的声音也好象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播而来。

如果太空中可以传播声音的话。

“你也别说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原来你这个老好人也有发飙地时候，放心，刚刚那女人放出的只是手术室供氧管道内残余地氧气，再带点粉尘与酒精，只是小规模的氧爆而已，看着声势惊人，压根就没什么破坏力。”洪森距离门口最近，中间又有刘昊与裸女当盾牌，受的都是轻微地皮外伤。这家伙穿着那身已经污黑破烂地病号服，半靠在门边，掏完塞在耳朵里的面巾纸，正从自己的胳膊上向外拽玻璃碎片，劫后余生地刺激也让他的话多了起来，“别看我早有准备应对气爆，我伤的可比你重啊，兄弟！刚才还看你被人砍地软手软脚，着火的时候怎么知道把美女护在身下？百年老佛爷动春心了？”

依靠着血浆地帮助，刘昊恢复起来可比洪森快多了，站在地上摇晃了十几秒，感觉已经好多了，辩解道：“我护着她？你当我傻瓜啊？是这个女人被爆炸蹦到我身上，咱们三个都成滚地葫芦了，你别说刚才没有撞在她身上！”

“还真要感谢她，要不是她替咱们挡住了威力最大的冲击波，闹不好你又得昏上一次。”眼看着刘昊检查那名不知生死的裸女，顺手从后腰拽出那把拣来的马卡洛夫丢过去，洪森就象所有经历生死瞬间后有些神经质地人类一样，嘿嘿笑道：“你以为刚才是巧合？要不是队长暗中传来消息，让我配合你的行动，一旦出现特殊情况替你补救，就看你这张倚老卖老的丑脸，刚刚我就一棍子削过去了！混蛋队长也是，光动嘴皮子指挥人干活，连枪都不送来一把。”

“我被人冤枉地太厉害，估计队长那边也难办，既然你有准备还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摸进三个房间，这女人也真厉害。”尽量平静心态，刘昊苦笑着提施伟开脱，发觉裸女的生命状态还算平稳，后背受伤较重，似乎是托了浑身润滑度惊人的福，暂时还不会危急生命。老鬼索性将几个破碎的布帘撕成小条，打算在遮掩隐私部位、简单处理伤口地的同时用布条将其捆成粽子。

“说她厉害我承认，半点声音没有，你也别夸我，咱现在还是病号，身体反应迟钝，队长的意思是我给你收尾，不是替你收尸！”洪森那张嘴平常不说话，捂出的味道能熏死人，一旦说话张嘴就能气死人。“你和她在病房里动起手来我才知道出事了，打成这个样子，你还找东西想替她包扎？你行！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全都汇集在你一个人身上。”

“不管怎么说，有这个女人在，我的嫌疑就洗脱了一半。”刘昊双手不停，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先将其简单绑好，这才开始替她简单处理伤口。

洪森听到刘昊这样讲，不由得叹了口气，泼冷水道：“你想的太美了，刚刚的爆炸威力是不大，可是这女人一没防护，二没准备，又处于主要冲击面上，身上的伤口太少了吧？这女人刚刚跟你交手的时候是不是很滑溜？根本抓不住？”

刘昊此刻才觉得事情是有些蹊跷，这边继续忙活，那边追问道：“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吧，简单点说。”

“放心，我不罗嗦，她的身体竟然能滑溜到如此地步，那女人肯定有李家血统，对于此点我是印象深刻，别说你没看过十多年前老队长经手的那件飞贼案！”洪森语出惊人，刘昊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大概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施伟才刚刚进入调查队不久，洪森也还是个雏的时候，两人和老队长一起处理过一件相当怪异地飞贼窃案。

当时的冰城算不上治安良好，可是也没坏到什么地方去，那年夏季，接连有几处高层住家失窃，这名窃贼也是用绳索类工具或徒手攀爬进入安装纱窗的高层住户屋内行窃，与常见的高层失窃案略有不同的是，有证据显示窃贼能够钻过比较狭小的空间，简单讲只要脑袋能伸进去，全身就能钻入。

原本警方都是当作失窃案处理，等到有一户男主人因为起夜发觉家中失窃，结果被人杀死在客厅，接着这名窃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此家上下六口人全部干掉，造成灭门惨案的时候，失窃案就上升为特大杀人案！

就因为窃贼在钻入处遗留下人体皮肤组织，证明其身体柔软这一特点，负责此案地刑警将龙省所有杂技团、体操队都筛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另外一个让人匪夷所思地特殊之处就在于，对方遗留在现场一些油脂性黏液，经过化学检验，证明不是动植物油脂也不是矿物油脂，与人类油脂类似，润滑性却要高出许多，有点类似鱼类身上分泌地黏液。

那时候DNA检测还是门新兴科学，对于刑事部门来讲，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用来探案简直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件案子一直没有进展，不得已地情况下，刑侦这边通过安老大的关系将现场采集地人体组织标本送给调查队分析，希望能有突破。

负责处理物证的正是人到中年刚开始进入邋遢行列地宋清书。

鉴别结果也是相当惊人，这些人体组织并无特殊，可是现场采集的油脂含有的细胞被证明是窃贼本身分泌的，换句话讲，这位窃贼被定性为突变人类！抓捕这名窃贼的过程不需赘述，曾经有一名编剧偶然得知部分情节，多年后纳入他编写的电影《大块头》之中。

当然，那名编剧在描写捕捉情节的时候增加了许多天马行空地想象，而事实是这个赤身裸体，依靠体表黏液屡次逃脱调查队抓捕地家伙，最终被调查队成员堵在了一处建筑工地中，走投无路地窃贼在情急之下借助施工吊绳冒险一搏，企图拿自己当泰山飞跃到另一栋楼上，结果半空摔落(奇*书*网*.*整*理*提*供)，被一堆速干水泥上的钢筋扎成了刺猬。

“记得当时调查队按照突变人类处理程序检查了这家伙，没想到还破了个历史迷团什么的。”刘昊将案件信息在脑海中简略过了一遍，接着说道：“死掉的窃贼姓李，有个女儿，对吧？好象是燕子李三的后人？”

“还说记性好，资料里特意强调过死掉的家伙是李圣武地后人，也就是那个解放前借着李三名头却无恶不作地冒牌货。当时这个案子我参与过，脱光了拼命是他们这一家的特色，凭借大量运动分泌地油脂突袭对手或者寻机脱身。”洪森后退一步看着楼梯口，道：“调查队在当时是管查不管抓，收尾工作都是安老大的做的。趁着后援还没到，你还是避避的好。”

“我还没老糊涂，你的意思她也是突变人类？就不可能是特殊部门的人？既然是安老大收尾，就可以从她的身份追查，总不能随便就让国安推的一干二净吧？”刘昊还是有些不甘心，争辩完才想起自己的正事，问道：“先不说这个，田猛怎么样了？”

“你当初还是个正常人呢，对方想摘干净还不容易？”洪森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重了，对刘昊打了个抱歉地手势，接着说道：“那女人你包扎地差不多，该捆的地方也捆了，我已经说了这里我来收尾，你现在还被通缉，不能露面，田猛的事情你别管了，赶紧走！”

“知道了，和队长说一声，我在查三川那条线，希望有结果。”刘昊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他也知道时间有限，不和洪森客气，转身就走。

眼见自己的队友消失在楼梯下，洪森忍不住摇头叹息，施伟已经和他提过，高层正在考虑将突变人的案件交付给安老大处理，等到刘昊的事情得出最后结果就会下达正式通知。刚刚洪森晚来一步的原因就是确定那三个房间内的人员情况，他当然清楚施队长的推理过程，如果自己有能力使用催眠术，根本不用刘昊冒险前来诱供。

洪森叹息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包括四一一病房的田猛在内，三名因爆炸案负伤的特战队员全部被这个女人干掉。

无一生还。

PS：麻烦看书的同志们发点评论吧。说说看书的感觉如何，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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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良心、原则、棒槌

刘昊从太平间通道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带寒意地秋夜空气，看着寂静地街道，被城市灯光污染的星空，他有些迷茫。洪森绝口不提田猛的情况，刘昊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猜到，田猛这条最有价值的线索，多半是断了，最让他恼火的是那女人既然是突变人类，无论是不是特殊部门出手，都可以推的一干二净，毕竟调查队才是突变人类相关案件的处理部门。

就剩下三川手下那条线索，说起来还有点希望，其实刘昊心里也清楚，内部调查都没有眉目，从敌人着手，多半也没指望。

难道自己就要浪迹天涯，到处东躲西藏？或者干脆当个叛国者，跑到某个小国了却残生？

问题是，这‘残生’实在有点长。

将脑海中不着边际地念头驱散，刘昊从路边花坛里把早已隐藏好的背包拿出来，简略收拾一遍物品与装束。腰部伤口还有些疼痛，估计是血浆不够了，灌上几口‘饮料’，老鬼发现附近的零售店还没关门，慢悠悠地走过去，跟店长买了个打火机与一包出口退税的黑猫烟。

店主正在摆弄那台公用电话，连连抱怨大半夜电话还会坏，明天一定要投诉电话局云云，根本没拿正眼看刘昊。

刘昊走出零售店，随便找了个路灯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也不管尼古丁与焦油会让伤口愈合速度减慢，抽出一只烟点上叼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直到此刻，远处才传来尖锐地警笛声。刘昊下意识地算算时间，应该比预计晚了五分钟，不用说，这肯定也是洪森动的手脚，他需要时间替老鬼善后。

否则，光是刘昊残留在现场的血迹就不好解释。

香烟从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刘昊的大脑，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也在提醒他此处不宜久留，刘昊缩缩脖子，将衣领立起，转身向警车到来的相反方向走去，他打算回旅馆休息放松，洗个热水澡，等到天亮后再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轰！

骤然响起地爆炸声让刘昊浑身一颤，等他猛然转身的时候，又是两声巨响，刘昊望着立交桥另一侧，距离自己现在位置二、三百米外腾空而起地火球，完全陷入了目瞪口呆地境地。

那不是汽车爆炸。

即使是装满油箱地汽车，在遭受到枪击或手雷的攻击后，也不会骤然爆炸进而燃烧，绝大多数影视作品中那种开两枪就爆炸的汽车在现实世界里并不存在——随便撞个车，擦点火花就炸的满天碎片，那是汽车还是炸弹？

能造成如此爆炸效果的原因只有一个。

有人在使用重武器，攻击目标肯定是姗姗来迟地车队！

刘昊此刻才明白，他与洪森都忽视了一件事！受到攻击的不是田猛一人，而是三名特战队负伤人员！换句话讲，那个女人确实不是特殊部门派来的，她很可能是替三川那些在旧工厂被干掉的人进行报复行动！

爆炸事件发生后，龙省所有特殊部门的总部与半公开的据点都处于严密戒备之中，保姆的工作重心在国外，军方一向都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两个部门为了避嫌，绝对不会将触角延伸到自身区域之外。因此在正常情况下，象武警医院这种接触特殊部门又挂在非特殊部门名下的机构，当仁不让地由安老大方面负责。

如果没有刘昊这件事，安老大的人员肯定会加强对医院的防范，偏偏保卫处的六处长有说不出的理由要早点见到刘昊，不管是人，还是尸体。况且，一般人都会认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有傻瓜或者疯子才会在近期再次挑衅华夏国特殊部门的尊严，绝大多数时候，这些弱小的势力或个人都会找个洞穴钻进去，等风声过去再冒头出来搅风搅雨。上面发话，又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下面自然也是心领神会，工作‘重心’就在无形中出现了偏转。

问题在于三川那帮人既然自称什么萨满教，那就不能用常例去判断，因为无论什么事情一扯上宗教，往往是没有道理好讲。

如果赶来救援的是调查队人员，刘昊恐怕早就扑上去了，就好象鲁天放可能被人伤了，在没有亲眼见到的情况下，老鬼依旧冒风险出手收拾那两个女贼一样。现在，对方既然不是调查队成员，知道田猛已死，自己这身污水恐怕永远洗不清之后，刘昊只是端详了几眼热气腾腾地火光，转身就走。

或许明天全国媒体都会转载冰城各家报纸的最新消息，刘昊心里暗自想着，只是不知道这次又是运送哪种危险品的罐装车发生车祸、泄露或者别什么原因造成煤气管道爆炸吧？新闻稿中总会有那么几句，在紧急疏散附近居民后，通过消防战士的勇猛扑救终于成功控制住险情云云。

一阵清脆而急促地冲锋枪射击声传入刘昊地耳朵，老鬼略微停步，接着又向前走去。有枪声就说明有反抗者，有反抗者就说明被袭击地车队有人幸存。九二式手枪地点射在冲锋枪声地遮掩下显得如此无力而渺小。

杂货店的公用电话没有反应，有线电话的集线器肯定被对方破坏了，刘昊下意识地从背包里拿出小哥大，打算最后尽一次调查队外派人员的责任，通知施伟这边出事了。抬手一看，刘昊呆住了，这里竟然没有一格信号，小灵通信号再糟糕，在市区内也不会没信号，这说明袭击者采用了通信干扰战术，除了掐断固定电话线路，全频段干扰的覆盖范围最少达到了直径五百米以上！

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这些被袭击的人员恐怕凶多吉少。

算了，这些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还是在天亮后去找那个做假证地弄一套新身份，找机会催眠几个负责偏远山区户籍地民警，接着进山当农民吧。

某人顺手将小灵通塞回背包，眼前忽然闪过几个身影，婆娘、大牛、二狗、李大爷、毛胡子、赵莹、施伟、最后定格在窑娃子那具凄惨的尸首上。

迟疑、停步、咬牙、转身、抽枪。

我***就是一棒槌！而且是最贱的那种棒槌！刘昊在心中狠骂了自己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爆炸方向跑去，边跑边将一袋血浆以最快速度灌进嘴里！

从理性角度来讲，受袭击地大部分人很可能还在到处追捕刘昊，这些人少一个，刘昊的危险就少一分，而且袭击事件造成的伤亡越严重，原本聚集在刘昊身上的视线与压力就会越小。

从感性角度讲，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刘昊根本就该漠视这些前来援助医院的警察与便衣去死，反正这些人刘昊一个也不认识，全死光了也不关刘昊鸟事！

总归一句话，放他们去打生打死是对刘昊自身最有利的选择。

偏偏刘昊就是做出了这个最令人感觉不可思议地选择，不是什么所谓的荣誉感，也不是什么正义感，更不是那些有点能耐就傲到天上的自大感驱使刘昊这么做。如果施伟、洪森哪怕是黄胄见到刘昊的决定，作为旁观者的他们多少能够解释刘昊这种行为。就好象施伟顶住各种压力要为突变人翻案，洪森恶言恶语不顾对方关系背景，就为了能让那帮菜鸟早点明白社会残酷一样，其实纠其行为的根源，只用四个字就能概括。

良知、原则。

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麻木，灵魂与肉体可以随便交易的年代，良知这个词语早就被人丢进了厕所里，凭良心做事更是被人甩进了垃圾桶，成为陈腐守旧的代名词。很多人可以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很多人可以面对同类受苦甩出几张票子安慰，许多人可以对奶粉毒害婴儿感到义愤填膺，切齿痛恨。这些，固然可以叫善良、怜悯、有正义感，也可以被称为伪善、装腔作势、沽名钓欲，不是说人们做这些不对，只不过有多少人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所想真如其所表现的那样吗？

恐怕，并不多吧？

就好比地震捐款不要高于领导数额一样，很多时候人们表面上光鲜地作为也不过是遵循着一些令人作呕地社会潜规则罢了。

归根到底，只有在危及自身利益，或者说危及自身生命的时候，才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真正能够守护住做人的原则，内心的那份良知！诚然，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没有验证自身良知的机会，他们活的也很好，也可以常行小善，也可以被称为好人，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应该说施伟并没有看错人，即使刘昊始终是一名小商人的性格，过于懦弱与忍让，胆小怕事甚至并不以贪生怕死为耻。即使那些纯真、善良、真诚的做人原则放到社会上，会被人讥笑，会被人唾弃，连刘昊自己也在这些原则之外包裹了冷漠、交易、算计、欺骗等等这些在现代社会中生活所需要的条条框框。

当刘昊面临真正的抉择时，这个活了百多年的老家伙，终归还是会为朋友拼命，为了爱人拼命，为了自己拼命，为了自己认为是对的，是值得的人与事情拼命！

这就是刘昊的良知，刘昊的原则！

PS：感谢某位朋友在讨论区连续发的几个帖子，随风很感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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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孤胆靶子

立交桥前方是冰城酿酒总厂的施工工地，除了沿街建了一圈围墙，工地里空荡荡还没起什么建筑。从施工工地穿过马路正好是粮油总公司的仓库，几个高高低低的罐子搭配着仓房同样耸立在寂静无声地空地上，也是靠一圈并不算高的围墙将其与人行道隔开。

刘昊很佩服选地址的人，这里还真是个打伏击地好地方，进攻有掩体，撤退路线多，只要搞定值班的守夜人就不会有目击者，连路口的监控设备都因为角度限制照不到这一路段。躲在立交桥下的阴影处，刘昊已经借着路灯隐约看见百多米外有三个人影正靠在围墙拐角后面，侧后方对着自己向车队开火，光看对方的姿势与不太连贯的点射枪声就能估计出来，都是生手，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在浪费子弹。怪不得车队遭袭还能反击，如果换成老手，恐怕刘昊想来浑水摸鱼都没有机会。

其实刘昊自己也不高明，借着灯光与火光的映射，他才发觉自己一直以来认为是冲锋枪的响动，其实是突击步枪的射击声，百米开外当然看不清什么，不过那种模糊的长条外型足以证明对方使用的是类似五六式的突击步枪。围攻车队的火力点大概有六到七处，分列在马路两边，都在打点射，可以清晰地听出这种突击步枪的声音与刘昊上次在工厂遇到的枪声类似。

刘昊这枝马卡洛夫手枪射程有限，他也没有当孤胆英雄地自信，转念一想，还是将微声手枪抽出来加上消音器保险一些，起码不会因枪声暴露自己的位置，别看零六式只能用麻醉子弹，打在后脑勺上一样要命！

依靠枪声的掩护，刘昊又向前跑了七十多米，此地早已经进入流弹范围，老鬼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顺势隐藏在路边报亭旁。位于战场外缘，从报亭这个角度已经能够把握到大概的局势，前往武警医院的车辆大概在四到五辆，从火光的位置与爆炸场面判断，头车与尾车都挨了一发火箭弹，另外一发打偏，将道路边上的公共汽车站变成了废铜烂铁。

深吸一口气，刻意忽略空气中弥漫地硝烟与燃烧的味道，刘昊左手平端，右手持枪放在左臂上，略微瞄准之后，轻轻扣动扳机。围墙拐角最左边的家伙应枪而倒，没等他旁边的那位反应过来，刘昊第二枪准确地带走了二号目标地生命。

三号目标知道事情不对，老手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第一时间卧倒，寻机反击，这位却傻不拉机地回头企图扫射。

诚然，他手里有冲锋枪，火力很猛，可是菜鸟忽略了一点，刚才他是向火光处开枪。骤然回头寻找隐藏在黑暗处的刘昊，起码要等十到十五秒才会恢复视力，况且他转身的时候下意识横移半步，恰好背对火光，身影太过明显，简直就是活靶子！

下一秒，刘昊很轻松地解决了第三名敌人。

现场情况根本不允许刘昊浪费时间，他听黄胄谈起过这些车辆的实际情况，说是防弹，毕竟只是调查员的坐驾，防弹效果其实很有限，也都能够抵御一般地爆炸袭击与手枪子弹，对方使用的可是突击步枪，穿透力可不是手枪子弹能够比拟，就算这些车辆能抵挡一时，抵挡不了一世。确认命中之后，刘昊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报亭后面蹿出来，打算以最快速度清理一侧敌人，最起码也要打乱对方的火力牵制，让幸存者有机会撤出来，哪怕是跑到公交汽车站那堆废铁后面也比在路中央被人当靶子打要好！

此时车队中间隔响起的手枪声已经越发稀疏，不知道是人死的差不多了，还是弹药消耗怠尽。跑到围墙边，刘昊一个利落地前滚翻将死人手中的突击步枪抓到手中，后退两步正打算助跑翻墙，忽然一股巨力砸在胸口！猝不及防，刘昊仰天摔倒，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中弹，子弹是否穿透防弹衣，老鬼连续横滚，堪堪躲过对方一连串地点射！

见鬼！刘昊刚才光顾想着五六式步枪弹的穿钢板能力，此时才隐约想起，萧敏曾经提到过，五六式步枪弹可以在一百米距离上击穿十五公分厚的砖墙，换上穿甲子弹，穿透能力还会上升，也就是说，对方只要预计出自己的大概位置，完全可以穿墙射击！

靠在加厚地围墙立柱下，刘昊伸手摸了摸几乎没有知觉的胸腹部，穿过砖墙后的子弹威力大大减弱，又有防弹衣的掩护，身体表面没有受伤，肋骨、胸骨也没有骨折。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在短时间内麻痹了痛觉神经，如果不靠血浆修复，皮下组织肯定会青肿很长一段时间。

粗略估算完射击夹角，刘昊判断出对方几乎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那三人倒下后位置差别不大，枪械也在三人周围，头一枪可以说是蒙的，后续那几枪呢？

简略回忆后续几枪的落点，刘昊可以肯定对方瞄准的是自己的脑袋，如果翻滚的速度稍微慢一点，没有防弹头盔保护的脑袋可就要成烂肉了。假设不是吸血后的刘昊挨上第一枪，换成普通人，即便有防弹衣，挨上穿墙后的一枪也会移动困难，眼睁睁被对方接下来的准确点射打成尸体。

也就是说这家伙完全是站在墙后向老鬼这边射击，完全精准的盲射。

这怎么可能？

或许自己遇到带领这帮菜鸟的高手，听声音对方使用的步枪又和五六式不太一样，刘昊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一念头，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推论十分准确，原本稀疏地手枪射击声忽然频繁起来，这说明攻击者这边因为刘昊的影响少了一处重要的火力输出点。刘昊没时间检查突击步枪的弹匣里到底有多少子弹，起身踩住立柱边上豁口，也不探头，举起突击步枪对准火力点的大概方向就是一梭子！

捅马蜂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刘昊高举过头的那只突击步枪刚刚缩回，冰雹一样的子弹就已经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也就是高纬度地区的围墙，不但要抵挡风雨吹打还要承担积雪霜冻的侵袭，建筑的很结实。围墙立柱少说也有四十公分厚，算上外包的水泥，总厚度超过半米，这才替刘昊挡住了在爆豆子一样的攻击。

干！刘昊感觉自己这三十分钟内骂出的脏话比他三十年内骂的都多！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刚才起码有四只突击步枪同时对老鬼扫射，凭什么打车队都用点射节约子弹，到了他这里却变成了连射一扫一大片？

刘昊哪里知道，这次参加攻击行动的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些社会渣滓，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为了一口毒品能把亲生老娘宰掉的垃圾人物，叫他们匪徒都是抬举他们。那些靠拣垃圾自力更生的流浪汉都比这些人好上百倍，如果能将这些渣滓一网打尽，负责刑侦的王队长睡觉都会笑醒。三川固然可以利用某些宗教理论或者所谓的神迹煽动诱骗这些对社会不满的闲散人员为他卖命，也可以利用金钱、权利甚至是毒品来拉拢这些社会底层的垃圾为他效劳，可是这个神秘的人物再厉害，也无法在华夏国的土地上明目张胆地训练出大批枪手。

华夏建国五十多年以来，对枪支的管理日趋严紧，别说是步枪，就是气枪都已经进入收缴之列。在工厂爆炸事件中的那批人，也就是三川身边仅存的一批会使用枪支的打手了，他们所擅长的也不过是手枪而已。

因此，这些年轻一辈的亡命徒别说使用突击步枪，能玩上五连发就已经是相当NB的事情，一个小时前，这些人连实物枪支都没有见过，就算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与五六式突击步枪放在他们眼前，这些人也分辨不出哪把枪可以打连发。

伏击车队采用点射的原因真要追究起来其实很让人哭笑不得，经过简单培训后，这些人除了上弹、瞄准、射击以及转换射击模式之外，根本不懂得如何压制车内的幸存人员，也就是说，他们是跟着幸存人员的射击频率反击，手枪打两下，这些人靠着围墙掩护下还击几枪，似乎能把对方压制下去，这些亡命徒就很满意了！听起来打的很热闹，其实只有刘昊判断出的那名高手才是调查人员真正的威胁，这名高手混杂在庸手中，利用精准射击起码造成了车队幸存人员一半以上的死伤！

忽然来了刘昊这么个搅局地，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枪就扫，自然会惊动这些匪徒，尤其是这趟扫射是从侧面打过来的，相当正常地造成了对方人员的伤亡，匪徒们有样学样，自然对老鬼进行狂风暴雨般地还击！

PS：这章写的匆忙，大家帮忙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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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再回医院

既然是扫射，以五六式突击步枪的射击速度，几秒内就会打光一个弹匣。就算那个神秘枪手有心控制局势，这些菜鸟不是军人，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命令？匪徒们更不懂得交替掩护，更换弹匣，火力延续性等概念，疯狂扫射过后，几乎同时开始手忙脚乱地补充弹药，其中一位竟然笨蛋到被自己的步枪枪管烫到手，高声叫骂起来！

刘昊早就将打光子弹的突击步枪丢开，扫射一停就以飞扑的姿势向那三具尸体摸去，老鬼的想法很简单，他现在不可能翻墙而过，盲目扫射又有效，干脆就拿那三个家伙留下的弹药干扰对方。反正封堵路口的火力点已经被他干掉，那些调查员可以依靠手枪点射坚持到现在，再加上老鬼的帮忙，从容撤离应该不是难事。

就在刘昊打好如意算盘开始向‘弹药库’进发的时候，精准地穿墙射击再次出现，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对方也改成扫射模式，目的相当明确，利用几十发子弹将没有防弹车掩护地老鬼永远‘钉’在墙脚下！

本以为神秘枪手也在更换子弹地刘昊这下可倒了霉，扑出去没两米，一发子弹正中他的后背，摔在地面的老鬼就感觉自己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一空，心中大骇，手脚并用就要退回立柱处。

哪里还有机会？

刚刚被几只突击步枪扫射，刘昊多少还能依靠围墙立柱掩护，心里没那么惧怕。现在，被神秘枪手盯死地刘昊只能徒劳地将头部护在手肘间，尽量蜷缩身体，祈祷对方的子弹穿过围墙后打在他身上也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三十发子弹，十秒时间。

十秒钟一闪既逝，给刘昊的感觉就好象过了十年！

枪声停歇后，依靠肾上腺素地刺激，刘昊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自身的受伤情况。肩膀挨了一枪，弹头卡在骨头上，后背四枪打在防弹衣上没造成伤害，屁股两枪都是穿透伤，大腿骨上肯定也卡了一颗子弹，小腿上最少穿过两枪，脚掌没事，右脚后跟被带走一块皮肉。

刘昊唯一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最后那点血浆匆忙灌进嘴里，强迫自己混合着刚才从嗓子眼泛上来的血水将血浆硬咽下去！

被打成这个凄惨样儿，别说去拣枪，一时半会刘昊是不用想从地上爬起来了。

对方如果再来三十发子弹，就算无法将刘昊打死，再增加几个伤口就足已抵消血浆与特殊体质造成的恢复作用，换句话讲，光是伤口流血也足够将刘昊变成历史上第一具因为流血而死的‘吸血鬼’。

既然要拼命，那就拼到底！

刘昊咬紧牙关勉力翻滚，打定主意趁对方更换弹匣地时候猛扑到三具尸体旁，依靠这些尸首做掩护拼它个鱼死网破！

突击步枪的声音忽然少了。

除了车辆燃烧地劈啪声与偶然响起的九二式手枪声，战场四周忽然陷入一种诡秘地寂静氛围中。翻滚到尸体旁的刘昊急速地喘息着，大量失血后又没有枪声威胁，老鬼根本顾不得拣枪，完全依靠本能一口咬在一具尸体地脖子上，以最大的力量吮吸着还很温暖地血液。随着几口鲜血入肚，刘昊有些混乱地思维这才逐渐明晰起来，枪声减少就说明是他的骚扰射击起作用了。

马路一共才多宽？要不是被两侧的突击步枪始终压制着无法抬头，再加上那个神秘枪手精准地点射，凭借手枪齐射也早就让这些憋了一肚邪火地调查员冲到围墙下。所以说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与菜鸟就是不一样，刘昊这边仅仅给被困人员制造了一点机会，调查员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大打翻身仗！

骤然密集地枪声过后，火力点忽然少了一半，这些人还不知道把握机会可真就是白痴了。狠一点的已经将阵亡同事的配枪拿到手里，来个双抢齐射，一时间十来只手枪对着另外一侧的围墙连连压制射击，交替掩护再借着公交汽车站残骸的遮挡，七八个还能走动的调查员急冲到围墙下，两人一组搭人梯，两米多高的围墙翻过去就跟玩一样！

即便这些伏击的匪徒在此刻装好弹匣，可是他们的目标已经近身，突击步枪在十几二十米的距离内根本没有优势，端枪射击哪有翻手腕子开枪灵活？

眨眼的功夫，这些惊慌失措地匪徒死的死，伤的伤，更有三四个距离较远的家伙眼看形势不对，钻草丛的，顺墙根的，顷刻间作鸟兽散，跑的一个都不剩。

粮油仓库那边的匪徒也不是笨蛋，调查员翻墙的时候他们还被手枪压制地抬不起头，等到这些匪徒发觉对方脱困，根本不想找高一点的地方继续给自己的同伙提供火力支援——就算想这么做也没这个枪法，他们跑的比对面的同伙更早，也更快。

危机解除，面对没有任何照明，漆黑一片的工地，这些调查员不能太过深入，况且他们的同伴还需要急救，一个声音吼叫道：“去找电话！马上向上级报告情况！拦什么车！都打成这样了赶紧救人啊！前面就是武警医院！抬着走！”

如果换成一般警员遭受如此大规模的袭击，早就晕头转向了，根本不会注意到最早是哪个火力点停止攻击输出的。安老大的部下毕竟出身不同，受到的训练也不一样，这个声音的主人除了安排人员自救外，抓紧时间走向刘昊所在的围墙拐角处。

此时的刘昊还没有恢复自用行动的能力，即便老鬼在短时间内喝下了大量血液，可是他的身体也被打的跟漏勺差不多，血液流失量同样也是惊人的，况且那颗卡在他大腿骨上的弹头限制了他的腿部活动。

这就跟那次被田猛扎穿肺部，缺少氧气的情况一样，刘昊转换血液的速度再快，也仅仅能够维持自身机能的运转。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最起码也要将两颗子弹取出来，对伤口进行简单包扎，让供应身体恢复的血量大于身体损耗的血量才成。

听到对方的皮鞋声逐渐变大，刘昊唯一能做的就是轻轻地翻了个身，将后背上的四个弹孔掩盖住，装成中枪昏迷地样子。刘昊刚刚摆好姿势，声音的主人已经转过拐角，打量了几眼现场环境，先是确认三名血流满地的匪徒都已经毙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摸向老鬼的脉搏。

刘昊明显感觉对方的手颤抖了一下，也难怪，任谁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都只会例行公事地检查一下，不会想到自己的脉搏还在跳动。

“骡子！过来帮忙！这有个活的！”

被叫做骡子的人跑过来，张口叫道：“老古让开！我来解决他！”

听到清脆地子弹上膛声，刘昊强忍着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反扑冲动，躺在哪里一动不动。

“你小子杀红眼了！放下枪，这人明显和袭击咱们的混蛋不是一伙！”被称为老古的家伙抬手挡开同伴地手枪，用手电晃了一下刘昊的面容，说道：“满脸血不好辨认，光看花白头发和额头皱纹，这人起码五十开外了！再说，这里是最早停火的火力点，你再看看他的伤口，手枪打的出来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很显然这个外号骡子的家伙还有些不服气，争辩道：“别以为我没见识过枪伤，要是突击步枪打的，前面小洞，后面可是碗大的血口，这么多伤口，他早挂了！”

老古顺手拧开战术手电，扫了一下旁边的围墙，指点给骡子看，“见到墙上的枪眼没有？打的和筛子眼差不多，这人是被穿墙后的弹头打伤的，我估计就是他扰乱了这一侧的匪徒，替咱们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力，没他出手，恐怕咱们今天晚上就全都要完蛋。”

假装昏迷中的刘昊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对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刚才的情况分析个八九不离十，不由得对这个叫老古的家伙暗竖大拇指。

骡子也是个爽快人，很大方地承认道：“是我错了，正好那边的道路已经清理开，咱们的伤员基本都在车上，反正也没你我的位置，干脆搭个手把大叔抬到医院去。”

刘昊也只能任凭这些家伙摆布，自己那两颗子弹还要挖出来，索性跟他们去医院急救，顺带骗几袋味美甘甜地血浆也好。

就当是拼命救人应得的报酬吧。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将‘大叔’抬起，刘昊装做在昏迷中感觉到痛楚，呻吟了几声，老古这边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现在警戒级别高，大伙都穿了防弹衣出来，除了头尾两车的同事三死两重伤，被那个使用六三式步枪的混蛋打死两人，重伤四人，其余这些同事各个挂彩，你我算是轻的。”骡子说到这里声音低沉，语气森寒，“别让我抓到那个混蛋！否则一定要钝刀子慢慢割死他！”

PS：征集《血弦》简介，谢谢诸位，有兴趣的请发在讨论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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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 复活

刘昊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吃亏吃的不冤枉，如果他对枪械再熟悉一些就该想到，对方使用的步枪射击声与五六式不同，又使用同样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很可能用的就是弹匣容量二十发的六三式步枪。

弹匣容量不同，更换频率也不一样。

两人的体能都不错，抬着老鬼一路小跑还有闲心聊天，老古接着说道：“留点力气吧，抓也轮不到你我，看着吧，这已经不是什么刑事案件，也不是恐怖袭击，这***是战争！”

没走多远两人遇到武警医院里冲出来的救援队，特殊部门的病号只要能动的全都跑在前面，手里的武器绝大多数都是冷兵器。其中最实用的自然是那些金属点滴吊杆，现在战斗结束，胡乱缠上几个白大褂与病人服就成了简易担架。

不能责怪这些人姗姗来迟，实际上包括洪森在内，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分头行动，找武器、联络外界、疏散无关人员。他们对于紧急事件的处理方法相当有效率，与刘昊介入战场的时间差不超过两分钟，只能说明这场交火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洪森没有想到刘昊下楼十分钟不到，转身就成了一个人型血葫芦被抬了回来，眼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洪森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外人在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扑到刘昊的担架前连声问道：“你怎么样？还撑的住吗？”

同事问话，刘昊自然也不能再装昏迷，半睁开眼睛含糊地说道：“我没事，没伤到要害。”

一直抬着担架的老古见一位身穿破烂病号服有裸露癖嫌疑的家伙扑到担架边，很明显认识这位大叔，立刻问道：“你认识他？听声音，刚刚报告医院发生爆炸的是你？”

“我是调查队的洪森。”洪森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二人过目，他不便隐瞒刘昊的身份，又不能直接说这是通缉犯刘昊，眼看老鬼满脸鲜血瞧不出个具体样子，索性来个冒名顶替，半真半假地说道：“这位是我的同事，调查队内勤，爆炸发生后让他下楼帮我买包烟定定神，没想到出这样的事。”

“古兴邦，国安局的。叫我老古就成，这位是我的同事罗刚，外号骡子。”既然算是半个同行，老古接着说道：“这位老同志可不简单啊，刚才要是没有他，我们这些人绝对坚持不到后援到达！”

“那是，我们这位老同志就是年纪大了才转的内勤，想当年也是调查队的一把好手。”反正多数国安人员仅仅是听说过调查队这么个小部门，连他们具体做什么都不清楚，洪森定下神，索性多说两句虚的，混淆对方的记忆。“敢用重武器袭击政府人员，这些人绝对都是疯子。你们伤的如何？看出是什么人没有？”

“都是轻伤，最多缝个二三十针。”罗刚不介意地说道：“那些家伙使用的是四零火、六三式步枪与五六式突击步枪，如果我估计的没错，只要查查今天晚上哪个民兵武器库被盗，多半就能找出主谋！”

冰城毕竟是边境省会城市，表面上繁华似锦，地下可是暗道密布。今年开始修建地铁工程，所使用的7381人防隧道，也不过是冰城立体防御体系地一小部分罢了。光有防御建筑当然是不够的，还需要相应的战斗部队于之匹配，冰城驻军主要包括各级正规部队、武警部队与人民武装部三个部分。正规部队与武警部队在武器管理上自然要比人民武装部严格许多，不是内部人员，恐怕连武器库的门向哪开都不知道，再加上民兵组织所使用的武器都是淘汰下来的老式样，两个特点结合在一起，正确答案呼之欲出。

出于职业本能与经验积累程度不同，古兴邦想的就多一些，思索后说道：“爆炸案抓住的那个杀手身份很重要吗？就算重要，这些人不去冲击医院，大张旗鼓地对付我们车队做什么？声东击西？围城打援？”

几句话的功夫，刘昊已经被三人放在后续到来的手推车上，几个护士与值班医生往前一拥推着老鬼就向急救室跑去，反而把洪森三人留在了后面。

洪森否定了古兴邦的推断，为了让面前这二位不去追究刘昊的身份，一改冷言少语地性子解释道：“被抓住的那个杀手被我们打昏后藏在了手术室地更衣柜里，那边灯光昏暗，除非知道是哪个柜子，否则就要挨个查看，我认为他们袭击车队肯定是另有目的，否则这些人和火力强攻医院都足够了，犯不上搞这么莫名其妙地事情。”

“也就是说袭击医院与袭击车队都是一个大计划中的一环，干！他们还想做什么？这些混蛋疯了？真想和一个国家对抗不成？”古兴邦受伤失血再加上神情激动，脸色苍白不少，三人此刻已经回到武警医院，作为三级医院在这个时候能调集地医生护士并不多，因此老古只能坐在急诊室外等待。

洪森又和二位闲谈了几句，正好碰到第一批前来支援地特战队员与特种大队的士兵，验证身份后，赶紧把唯一的俘虏交给这些人看管。特意强调这次事件太大，没有军方以及另外三个部门的人都到场，任何人不准单独审问俘虏，得到对方的保证，又和古、罗二人聊了两句，洪森这才脱身去看刘昊的情况。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急救室内，刘昊正在输血、麻醉外带处理伤口，有了血浆的支持，即便没有达到加速身体恢复的程度，他的精神头还不错，见洪森进来，还没说话，旁边正给刘昊缝针地医生却开口说道：“正在处理伤口，无关人员请出去。”

洪森只能歉然一笑，说道：“我换身消菌服可以吗？你知道，今天晚上情况特殊，我需要守在这位病人身边，麻烦你了。”

医生也明白这些进进出出的人员恐怕没一个好惹的，松口道：“洗手，换鞋，别靠的太近影响我工作。”

洪森一一照办，这才坐在刘昊旁边，努力露出个笑容，问道：“感觉如何？”

“没事，死不了。”刘昊朝丢在旁边的防弹衣撇撇嘴，意思是全靠这件衣服了。

旁边的小护士插嘴道：“这位老同事真不简单，浑身上下被打了这么窟窿眼，没一处伤到要害，刚抬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他不行了呢，差点直接插管子做心肺复苏。”

“就差腰椎穿刺做全麻了，还不严重？这要是没有麻药，现在疼都疼死我了。”伤成这样，刘昊索性丢开那些烦心事，开玩笑道：“躲子弹可是咱在战场上靠鬼子的机枪练出来的功夫，关键时刻不蜷成一团，那就太容易交代了。”

“鬼子？大叔打过对越反击战？”没想到小护士岁数不大，还是个军迷，或许武警医院里的医务人员多少都有军方背景的关系，对于战争这方面的知识基本都了解一些。

旁边的医生刚好从大腿伤口处夹出那枚弹头，当啷一声丢在托盘里，说道：“老同志的体质不错啊，我见过这么多老年人，只有你看起来和年轻人差不多，特殊部门的人就是不一样，常年坚持锻炼吧？”

刘昊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多了，幸好对方会错了意，索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随口问道：“我听到门外刚才有很多军靴的声音，通信恢复了？”

“没有，街上动静闹那么大，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开出两公里外报的警，正好附近的派出所也接到类似报案，立刻通知了上面，随后又有人捅到交通台，主持人以为是假新闻，没报，这会儿正在进行舆论控制，交通管制，查找干扰源什么的，反正是全城紧急戒严的事态。”洪森在同样是目击者的医护人员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人也都知道保密纪律，接着说道：“和特战队那帮家伙交流一些情报，袭击者没收拾干净前，现在没人管你这点小事儿，你就放心养伤吧。”

刘昊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略微松了口气。

洪森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干扰源终于去掉，整个急诊室内外顿时成了铃声的海洋。能动的都往外走，一个个除了喂就是啊，幸好还都记得这里是医院，多年来又因为保密纪律都养成了小声讲电话的习惯，这些人员才不会没素质地高声叫嚷。

洪森起身到角落里接起电话，说了大概三分钟，神情严肃地回到刘昊旁边，趁着医生因为人手不够和护士去药房取药的功夫，低声说道：“施队挂电话过来，在计算机上动手脚的是孙星，人没留住，自杀了。”

冤枉他的人已经找到，刘昊来不及多想什么，洪森下一句话更是唬了他一跳。

“三川还活着，施队马上把材料传过来。”

三川？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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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 好好活下去。

先声明，随风不是矫情，随风在这里承认写完《蹉跎》后觉得有必要换一种思路，探索一些新的写法，所以《血弦》开头的十来万字不太顺畅，看起来也不尽如人意。只不过随风有一点始终坚持，或许许多小说让人看起来很爽，很happy，但是随风做不到这一点，随风只想写一些接近现实，却又与现实不同的东西，或许有的朋友会在《血弦》中读出许多无奈，甚至会认为无奈到无趣的地步，对不起，随风对现实的感悟就是这样。

主角进入调查队，就好象随风放弃开网吧的机会继续在大学里沉浮一样，不是自愿的。

主角被冤枉，就好象随风当年在公司明知道会被诬陷吃回扣，依然挡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回扣之路一样，保持着自己的原则。

主角在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试问诸位读者朋友，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个社会里，从生下来到成年，或者上大学或者去工作，或者娶妻生子或者为了生计阿谀，又有多少是由着自己性子来呢？

所以，随风只想在写出自己那些奇思怪想的同时，也写出自己对于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感悟，对于想看YY小说进而觉得浪费时间的朋友，随风只能说声抱歉。同样，这段话送给已经进入社会，并且清楚了解生活得失的朋友。

共勉。

周五陪老婆产检，顺带修牙，抢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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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与护士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直到刘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又打了一针破伤风针，将其抬到一间单人病房，正好洪森的文件也接收完毕，两人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黄胄刚刚传来的消息，已经确认小白楼被人攻击，大黄命大，躲在禁闭室里毛都没伤一根，具体少了什么，伤亡情况如何现在还不清楚。最关键的是有人竟然给军方、安老大、保姆与调查队的对外电子信箱中发了个音频文件，宣称对一切行动负责。

“哎呀，哎呀，俺们最最亲耐地朋友们那，咋样？寻思不到俺能把东北话说地贼拉好吧？唬你们一跳吧？不好意思，开个小玩笑让各位放松一下，华夏地大物寡，鄙人在冰城住的时间太长，一张嘴都是苞米茬子味道。well，well，well，诸位，这么久没有联络，该不会把三川特罗夫德萨尔斯索夫斯基阁下给忘记了吧？那样的话，我可是会伤心地哦！”

听过三川讲话的人都很清楚，这就是那个变态加三级的家伙。音频文件到这里似乎中断了，没等刘昊发问，音频里忽然传来尖锐地女性尖叫声，听起来好象是两名女性在受到殴打，其中一位还在含糊地喊着与平民没关系之类的言语。

“抱歉，抱歉，那次爆炸让我损失了许多部下，自己不得已钻了下水道才逃出来，既然代价这么大，总要弄点值得回票的东西才好啊？现在我正式承认今天晚上一系列的恐怖袭击、挑衅，反正你们随便怎么说都好的暴力活动都是萨满教所为，听清楚，是萨满教哦！原因是你们中有些人卖给我们情报然后又想借此将我们，主要是我个人一网打尽，我三川很不爽哦！听清楚，是非常非常的不爽哦，所以，我不但要杀掉你们的人，还绑架了一个叫什么杨晓珊的国安调查员，哦，对了，还有个姓柳地女人，至于那个叫邓什么的家伙，很抱歉，我三川除非必要，从来不会抓男人当俘虏，所以，你们可以去家家福超市男卫生间的清洁工具箱中找他，要快哦，不然清洁工上班的时候发现尸体，诸位又要想个遮掩地理由，我替诸位想的周到吧？”

说了一长串又臭又无聊的话，三川显然也累了，喝了口水接着罗嗦道：“喂，那个什么六处长，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不过，如果你不是这么笨蛋地去抓什么刘昊，哦，就是那个被你们当狗用还想杀掉吃肉的变异人类，也不会给我这么好的机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谢谢啦！哦，对了，为了表示感谢，如果你们敢动刘昊一根寒毛，我就再来一次恐怖袭击，炸什么好呢？找所小学你们觉得怎么样？是小学哦！觉得我是在说反话陷害刘昊？那好吧，如果你们不在三天内把刘昊干掉，并且拿出证据给我证明他已经死了，比如说在报纸中缝里发个认尸公告什么的，这两个女人就会被卖到俄罗斯的黑市上，运气好被人玩个几年再卖器官，运气不好就地会被解剖哦！一所小学和两个女人的命，你们选吧，要尽快哦。哦，对了，那两个女人的肉体我还是要用一下的，就当是让我的手下发泄一下欲望好了，所以你们放心，欲望没有发泄完之前，她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你们能把人要回去，记得准备妇产科手术与心理医生，都要最好的哦。最后补充一句，请转达我对刘昊先生的敬意，现在他这样正直的傻瓜很少有了，我真希望自己的手下也有几位象他这样，忠于自己的信念，忠于自己的民族。”

“哦，哦你妈个头！”刘昊愤恨地一拳砸在床板上，身边的朋友出事，让他的脑袋里混乱一片，听了这么多话感觉有些不对头，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似乎少了点什么，转头乱问道：“萧敏呢？我记得施队提过她与你一起中毒，没和你在一起？”

洪森已经是第二次听这段音频，知道在心绪烦乱的时候干脆全放下换个思路是正确的选择，顺手接过刘昊递来的空血浆袋，又塞过去一个满的，说道：“萧敏的身体需要调养，入夜后我就让护士给了两片安定，闹腾这么大，也没惊动她，我刚才去看了，睡的很沉，你也不要这么激动，音频对比结果还没出来，不能证明就是这家伙，我也奇怪，这个组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怎么从来没有他们的资料？安老大和保姆那帮人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刘昊大口将血浆灌下，感觉身体恢复速度在加快，怒火中烧地头脑冷静了一些，接着问道：“别担心我，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洪森苦笑道：“特战队死了三人，破了二十年来的最高伤亡记录，最让军方窝囊的是三名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在病床上，六处长再牛，能挡住军方的怒火？这事第一时间通了天。施队同时把孙师傅的视频材料与调查队的推测报了上去，指责安老大成员中搞内斗，间接导致这次严重事情发生，还有，你这边的功绩也一起报上去了。保姆那里没落石头，只是递交了一份安老大安插在其内部的成员名单，说实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这个级别的小人物能掌控，在上层做出决定前，我们只有等，没别的办法。”

事情越严重，处理速度自然是越快，天亮的时候整个交火地带被完全封闭，各大媒体早已经按照要求准备好发言资料，对外宣称是煤气管道爆炸引起了面粉仓库的粉尘爆炸，正在抢修云云。刘昊的伤口已经恢复地七七八八，表面上还是浑身缠绕绷带，正站才窗口向几个小时前的战场眺望。听到身后门响，刘昊回头一看，洪森与萧敏正推门进来。

洪森的耳朵通红，很明显被人暴力蹂躏过，刘昊不用询问，光看旁边那位姑奶奶气鼓鼓地表情与红肿的双眼，他就清楚萧敏正为了晚上的事情生气。

也为孙星伤心。

“别，别怪我啊，我可不知道给你下安定这件事，要不是洪森自己跳出来，我现在还不知道施队让他协助我。”刘昊眼见萧敏冲过来，赶紧摆手辩解道。

萧敏没说话，一把抓住老鬼的脸，左看右看，严肃地面容忽然融化，刚开始还强忍着笑，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也不顾在场还有两位男士，扑到病床上，丝毫没有淑女形象地狂笑起来。

“哈哈，老鬼，你，你竟然把自己整成这样，哈哈，笑死我了，真的受不了了，别，别摆出那副沧桑表情。”萧敏好不容易收敛笑容，面对两位不知所措地男性同伴，这才解释道：“洪森说你化妆了，我还以为就贴个眉毛什么的，没想到你竟然给自己整容，还整的这么逼真，怎么看都象是那些装苍老的小品演员，太，太逗了，太逗了。”

“是不是安定起了反作用？以往萧敏不是这样吧？”刘昊对着洪森悄声说道。

洪森抓抓头发，答道：“我也不清楚，刚刚因为下药的事情发了一通火，知道孙星的事情狠哭了一阵，等我答应请她单独吃西餐，忽然又好了，兴高采烈地样子。”

看看洪森又瞧瞧萧敏，刘昊突然明白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很八卦地问道：“是单独吃西餐还是烛光晚餐？”

“有区别吗？”洪森仍然是那副迷茫的模样。

“没，没区别，那个，有时间你问问黄胄，吃正式西餐的步骤很多，别弄出笑话来。”原来洪森也有‘弱点’，刘昊强忍着笑，他才不会没良心地说破这点‘区别’，就让当事人自己琢磨去吧。

萧敏笑够了，起身问道：“你们两个休息地如何？”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睡了三个小时吧。”刘昊回答道。

“我饿了，去吃早饭。”萧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两个大老爷们没动窝，皱眉说道：“发什么呆，不吃饱干什么都没劲儿。”

大病之后性格大变？还是说萧敏原本就是这个泼辣性格，只是自己对她了解不多？刘昊觉得后一种推断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面前的这位女士不但各种枪械玩的好，手头的人命也不少，作为一名懂得潜伏忍耐的狙击手，假设洪森是她的猎物，现在猎物已经掉到陷阱里，难怪这位猎人有些得意忘形。

能哭能笑，拿的起放的下，也算是好事吧？

说是吃早餐，其实没有出楼一步，进入专门为特殊人员开辟地餐厅，三人落座要了两屉包子三碗粥，热乎乎地刚吃到一小半，洪森接起电话。

施队挂来的。

“六处长在小白楼被攻击的时候受重伤，没有抢救过来！刚刚接到总队那边的通知，上层对事件处理意见已经出来了。”听他嘶哑的嗓音就知道这位施大队长一夜没睡，“成立专案小组，由涉处长借调到安老大那里任组长，我为副组长，全权调查此次袭击事件！另外，告诉刘昊，他的通缉令被取消，也就是说即使只有间接证据，他的嫌疑也被洗清了！还有，上面有位大人物从今天开始因病疗养，告诉刘昊，不要担心！公道自在人心！现在你们三个收拾东西，第一时间到办公室集合，上午九点咱们要去保姆那里开会！”

得知处理结果的刘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有人死了，有人被抓，有人在得意，有人需要帮助，而自己，还要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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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 功过相抵

京郊、香山、红叶飘飞。

两个岁数都已经接近花甲的老人对坐饮酒，遥望着疗养院后山的那片树林，相对无言。其中一名老人赫然是最令施伟队长无言以对的亲人，他的父亲施总队长，老人家脸色发灰，眼睛里全是血丝，很憔悴地模样。坐在施大爷对面的那位，花白头发，花白胡子，一根根硬直硬直地，再配合着刚硬的脸庞，笔挺地鼻梁，刀锋一样的嘴唇与一双锐利地鹰眼，即使是随便一坐，也是不怒而威，宵小莫敢靠近地架势。

正是令六处长到死都胆颤心惊地老祖宗级人物。

“葫芦，咱们认识有三十年了吧？”施老爷子忽然很感慨地说道：“难得我抽时间过来看你，怎么还摆出这副臭架子。”

“恩，三十四年零四个月，这副官威摆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听对方提起自己的外号，被称为葫芦的老人也不生气，笑了笑，脸上线条理合柔和了不少，接着说道：“修养第一天你就过来看我，真够意思。”

“你心中还有闷气，我知道，从二十年前我离开国安进入调查队开始，你就没少生我的气。”施大爷苦笑着摇头，“老胡，我知道你不甘心，几个小时前还在办公，忽然让你退下来，谁都有想法。既然退下来就把一切都放下吧，今天我到这里也不是看你笑话的，纯粹是想找聊聊天。”

“看笑话？借你两个胆！”老胡脸色一板，随即又放松下来，喝了口黄酒，接着说道：“老施，咱们两个的恩恩怨怨还用提吗？别跟我在这里玩虚的，也罢，就从二十年前小伟母亲那件事摆起吧。”

“停！找你聊天不是让你揭疮疤的，我早就说过，她的死不怪你，当时谁也没意识到，那个公式所代表的意义竟然重要到这个地步。”施伟的父亲接着说道：“别叫我老‘师’，你知道，因为这个，孩儿他娘当年总笑话我。”

“其实我就是不明白！今天既然你敢来，我就好好问问你，往私下里说，她是你儿子的亲妈，我婆娘的表姐，更是我和我婆娘的介绍人，往公说，她当年我国最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那个年代，国内有几个人懂得广义相对论！可她当年就是死在突变人类手里！为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你要替那些家伙说话？”胡大爷忿忿不平地将杯中酒喝干，不等施老爷子回话，接着问道：“当初咱们因为你老婆的事情闹翻，我把支持接纳突变人类的老吕踢进你的调查队，就想看看你的态度，结果你把他调到最危险的龙省分队，我还以为你开窍了，转头才发现，最近这些年，调查队对待突变人类的政策越来越宽松，难道小伟他妈就白死了？你良心让狗吃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失策，没想到那帮家伙竟然能翻腾的那么大，可是，你竟然真的和军方那几个老混蛋联手把我赶下来！你到底清楚不清楚突变人类的危害有多大？”不等施大爷说话，胡老头又喝了口酒，抢白道：“最早安排突变人类进入政府部门的花旗国如何？那些家伙不服管，凭借特殊能力谋取自身利益，哦，还要感谢他们卖了点好情报出来。这个不提，弄个突变保镖以为有那么点感知能力就可以玩忽职守，结果怎么样？遇到个精神病，感应能力算个屁！那颗子弹再偏三厘米，里根就成花旗国历史上第五个被人挂掉的总统了！”

“那已经是二十七年前的事情了，况且这些年来，各个国家暗地里谁没研究过这些人类？落后就要挨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施大爷也算是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即使到现在没人能破解人类突变之谜，华夏国人口基数这么大，按比例产生的突变人类也应该最多，我这个接触不到最高机密的调查总队队长都知道，咱们国家对突变人类的研究与利用在相同国力的国家里排在最后一名！别说你不清楚为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还有那个什么突变人类之间往往都有无形联系的狗屁混沌理论！所以你认为只有放宽对突变人类的政策，才会得到这些害怕变成标本的家伙认可与配合，得到更多突变人类的协助，进而研究进度会加快，难度会降低。”胡老头嘿嘿冷笑道：“其实你想错了，如果你小子不来搅局，随着DNA鉴定技术的日趋便捷，只要再结合义务捐血的推广，挨个排查速度更快！咱们一样能找出那些突变人类进行研究，强硬手段更方便。”

“你就是个钻牛角尖的脑袋！什么叫以人为本？得，你又会拿特事特办来对付我，好，不说这个，咱们争辩了二十年，说这个没意思。”施大爷忍下这口气，平复心情之后说道：“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吗？”

“不得不承认你有个好儿子，慧眼识人，我那几个手下也太过无能了。”

施老爷子和颜悦色地说道：“不，不是你的手下无能，其实那些证据你也清楚，不过是二级程度，远不能把这件事钉死，也不能彻底洗脱刘昊的嫌疑，看来你还是忘记了，我的老朋友，你还记得加入国安的誓言吗？”

“当然记得，怎么，要我背给你听？”胡大爷冷笑道。

“不用那么麻烦。”施老爷子一摆手，说道：“里面有几个忠字？”

“十七个，怎么了？你想要说我不够忠心吗？”胡老爷子猛然提高声调，须发皆张，气势逼人！

“说了把你那套收起来，对我不管用，我就是说你不够忠心！哎！别反驳，听我说完。”施大爷慢悠悠喝了口酒，接茬说道：“最近十年国安多了个外号，叫安老大，你知道吧？就连经常满世界弄情报、杀贪官、遣返叛逃者、解决敌对者的国保也不过多了个保姆的外号，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们的职权是保卫！是盾牌！人家那边才是枪，是刀！可是这个外号却表明，特殊部门里，你们才是老大。”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特殊部门之间，不能互相安插人员，你做了，不能出卖情报，哪怕是无意义的情报，你做了，不能未经许可插手其他部门行动，你做了！小六多好的一个部下！就因为你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你问问自己，亏心不亏心！”

“想说什么都说出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是个失败者，随你怎么说！”

“你也不用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算你退休了，我也不能让你憋着怨气养老！最关键的一点，不能质疑上一级决定，你质疑了！还记得最高领导人的那句话么？华夏是个大国，不求跑起来，只要能迈开步子走起来，走的安稳，那就是成功。想要让这么大一个国家安稳走起来，执行力是最重要的！而你，恰恰质疑了上层决定，阴逢阳违，甚至企图更改决议！”

“错的决定难道不能更改？”

“老胡，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施大爷终于火了，吼道：“特殊部门只有提议权，一旦上面做了决定，刀山火海咱们也要去闯！亏你还当过兵！打仗要是你这个样子，只会死更多的人！你是被权利、仇恨、偏见蒙蔽了眼睛！如果不是这次事件你多少有些功绩在里面，起码挖出了潜伏在龙省的一大颗毒瘤，再加上以往的那些成绩，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喝酒养老？！你看看那些手下都成了什么样子？啊？就拿龙省这件事来说，本来可以震慑那些混蛋，不至于死这么多人，可是特殊部门什么时候玩起歪风邪道了？竟然违反规定擅自抽调走防御武警医院的人手，只为了去抓一个通缉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这种风气也是从你这里培养出来的！”

“你！”胡大爷想反驳却无从出口，一时火大掀了桌子，好酒好菜洒了一地。

“我什么我？”施大爷看老友吃瘪，反而不生气了，将酒盅喝干，对听声进来的护士说道：“收拾了，再换一桌。”

“你父母都是老红军出身，老婆死在酒泉，两个儿子一个死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一个死在特殊战线，谁不知道老胡家满门忠烈！不要到老晚节不保！”看老朋友坐在那里不吭气，只是眼圈微微发红，施大爷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叹了口气，接着劝道：“其实这几年我也准备退下来，毕竟岁月不饶人。再怎么说你家老二还是给老胡家留了种，这次事情过去，你的修养结束，干脆就找个老伴，让小孙子陪在旁边颐养天年不是很好？”

“得了，别说了，老施，咱也不提什么虎老雄心在，我那些混蛋手下换个人调教或许真象你说的，能比我在位的时候强。对内对外斗了二十多年，生死早看淡了，不知不觉，我已经被手中的权利腐蚀，你说的对，我能够修养并且退休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我不仅仅是有愧。”胡大爷也是长叹了一口气，顺手提起脚边的酒瓶子给两人满上，低声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突变人类的事情你狠心全担下来，那就好好弄，这些年确实死了很多人，别让人死不瞑目就好，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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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 连环套

传播学中有这样一条理论：信息的重要性体现在它的传播方式上，换句话讲，如何能体现出一件事情是否重要，就要看人们探讨它的方式。

政府部门之间的交流更是如此。

电话里提一提，自然可以过后就忘；发一封电子邮件，偶尔想起来看看；特意登门谈话，那就要当做正经事情来办，前提是对方与自己同级，级别相差越大，事情能否完成的‘难度’越高；如果是上级面谈的同时还特意留下一份文件，不得了，那要赶紧做完而且还要屁颠屁颠地跑到领导面前汇报成果，再给领导加顶不轻不重的高帽子，拍两记不香不臭的马屁那就更完美了。

如果信息交流一旦上升到开会的程度，而且是那种跨部门的，有记录的，带红头文件要回去学习并且不准会上睡觉否则开除的，哇，百年不遇的神圣会议，参加一次就相当于祖坟上冒一次青烟，工资不涨一级也可以拥有向后辈吹嘘的资本，削尖脑袋都要向里钻！

不过，这些常见的交流方式一旦放在特殊部门的人和事上，就完全变了味道。

原因很简单，特殊战线的会议，一向充满了血与火的渲染。

深秋的阳光根本无法温暖这些与会人员的身心，这个会议室的一侧就是大扇地落地玻璃，金碧辉煌的装饰搭配着水晶顶灯与鲜红厚实地羊毛地毯在眼光下耀武扬威。这里处于冰城的最高点，等闲无人能上来，即便整座建筑都处于最高级别的封锁状态，除了主持会议的老家伙，所有参加人员都有点战战兢兢地感觉。

“怎么？在天鹅塔的旋转餐厅开会，地势最高，景色最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知道自己是老古董，原本电话会议能解决的事情非要面谈，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想你们多少都知道了，严重性不用我说，挪动一下诸位肥嫩的大屁股也不算过分吧？”

涉处长这几句话听起来在开玩笑，在场众人谁不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四零火箭筒能打车队就能打高空旋转餐厅，这老家伙明显属于‘玩的就是心跳’这种人，一生经历生死场面无数，压根不拿自己与旁人的命当回事。

“你们这些家伙，别都惨白个脸，我知道你们怕什么，刚刚到的消息。丢失的火箭筒只有两门，火箭弹三发，昨晚上都用光了，这下放心了没有？”

这下马威给的，不留一点痕迹，让人生气都没理由。

“至于上面的命令，我想就不用废话重复了，总体情况我已经让施组长整理好，在介绍之前，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起码，咱们要一起工作到这件事有个结果。”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涉处长懒洋洋地说道。

懒洋洋的狮子与懒洋洋地狗之间完全不同，前者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后者最多叫两声意思一下。涉处长是狮子还是狗？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看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就知道答案了。

施队第一个站起来打破冷场局面，将恢复正常容貌的刘昊首先介绍给大家，接着是宋清书、洪森二人，至于调查队其他人员都在办公室待命。

国安那边参加会议的是周晓松，原本应该派来比他还要高的处长级参加，鉴于六处长的事情，龙省分局所有的处长级与处长以上级干部都在隔离审查，因此周晓松这个常年在一线工作的科长就成了整个分局的代表。

另外两名参与会议的国安成员是古兴邦与罗刚，作为袭击事件幸存下来的调查员，伤势最轻级别相对最高，遇袭时表现最好的二人自然是当仁不让。

失败的时候总要捧出一两个‘英雄’出来装门面，这个道理国安高层还是明白的。

军方这边只出了一个人，特战队的中队长，刘昊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介绍的时候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身材并不魁梧，一米八的标准身高，国字脸，一字浓眉，额头到眉角一道伤疤，嘴角到耳跟一道伤疤，其余部位多少也有些小伤疤，整张脸几乎是由伤痕构成的，一身正装却没带任何勋章。

有那一脸伤疤就足够。

国保这边除了涉处长还有两位助手，样子普通的男性叫徐建东，三十五岁左右，和施伟差不多胖瘦，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另一位自我介绍叫高凤春，俄罗斯族，高加索人种特征相当明显，栗色头发，蓝色眼睛，身材火暴的二十多岁美女。

一圈数下来，专案小组总共十一人。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咱们需要在第一时间内解决一系列问题，给你们三分钟时间，看一下手中的材料，内容和问题都在上面。”涉处长不说废话，众人埋头开始研究情报。

二十点四十分，动一组跟踪柳淑媛返回商店，期间无人见到柳淑媛正面形象，无人确认邓宇情况。

二十一点三十分，杨晓珊回到小白楼处理文书工作，邓宇失踪。

二十二点，冰城体院武装部武器库被盗，丢失五六式突击步枪十四只，弹匣七十个，六三式步枪一只，弹匣六个，四零火箭筒两门，火箭弹三发，子弹若干。

二十三点三十分前后，武警医院被袭，特战队伤员死亡两人，国安局卧底一人。

二十三点四十五分，车队被袭。

零点整，小白楼内部发生连续小规模爆炸，主电源损坏，内部计算机网络瘫痪。

零点零三分，备用电源启动，计算机病毒爆发，网络再次瘫痪。

零点零五分，六处长遭遇袭击，凶手不明。

零点零九分，城市监控器捕捉到可疑人物在小白楼路口出现。

零点四十分，国安局卧底死亡一人。原因：自杀。

凌晨两点，收到三川音频，已确认与上次音频为同一人所为。

凌晨两点二十分前后，六处长交代相关资料存放位置后陷入昏迷。

凌晨两点三十分，资料取出，初步证明调查队成员刘昊无辜，国安局部分人员涉嫌情报交易等罪名。

凌晨三点四十分，遇袭现场清理完毕，匪徒遗留尸体七具，五六式突击步枪九只，六三式一只，火箭筒两门。

凌晨四点，确认柳淑媛、杨晓珊被绑架，手段不详，组员邓宇死亡。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六处长抢救无效，死亡。

简略过程就是这样，剩余的资料里补充了一些能够确定的情报，数量并不多。

刘昊注意到几点。

那只六三式步枪没有检验出指纹，在战场围墙下发现有人为挖掘的藏身洞，估计有人依靠此处隐蔽，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躲过了老古等人的搜索，趁支援没到达前从容逃逸。

被抓住的俘虏经过简单‘测试’，证明其确实是李家后人，同时发现她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洗脑，主要是性心理与意识形态两方面，想要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并不容易。

刘昊提供的有关北派腿功的事情也写在了资料里，估计平房那边正在抓紧时间调查，国家出手应该比奎老大有效率的多吧？

“我只有一个问题，三川这帮人到底要什么？”涉处长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寂静。

在场众人都受过情报分析训练，就算是岁数最大，资格最新的刘昊，从纯理性地角度去分析这些情报，也能理解涉处长为什么这么问。

就象老古、骡子与洪森在医院中做的推论一样。

这一系列的行动，可以确定的敌人数量超过十八人，动用枪支弹药打一场小规模伏击战都有些浪费，最关键的，却是三川看起来动用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仔细研究下来，其实死的这些人根本无足轻重。

就拿伏击战来说，死亡者的身份已经查的七七八八，基本上都是一些毒瘾很重的家伙，只要给了毒品，他们敢做任何事。事实也是如此，在这些人的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的苦艾草与酒精成份，这种经过提纯后勾兑的特制苦艾酒可不是酒吧里那种淡绿色苦艾酒能比的，产生的神经兴奋效果很强，会让人以为自己可以完成任何事，事后副作用也不用描述，直接送进疗养院作为无行为能力人养老就可以了。

这些人不过是一次消耗品而已。

现在来看，对方是在和这些被华夏国几千年战争文明熏陶出来的高手玩声东击西，袭击武警医院顺带弄个围点打援转移众人视线，这边再派暗谍进入小白楼偷取情报。

不得不承认三川这么做也算是简单有效，来来去去就这么点手段偏偏管用。

光听那个音频，刘昊只能确定一件事，这家伙肯定在耍大家玩，他甚至没提出要用刘昊去交换等等条件，无论是炸学校还是杀掉两名俘虏，都不是这个混蛋的重点。这就好比大象抓老鼠，一个身高力大魁梧，一个短小精干油滑，硬拼当然是大象赢，可人家老鼠专给你来阴的，打的过就啃两口，打不过就钻地洞，一来二去也弄得大象心火直冒却拿它没办法。

这一夜的事情算是大圈套小圈，再将视野拔高一点，如果整夜都是一个幌子，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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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 工作安排

庆祝《血弦》强推，随风承诺不存稿，写完一篇发一篇，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个人认为搞清楚白楼里丢失了什么资料，就能弄明白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罗刚与这些人相比一没职位二没资历，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

有人开头，讨论的气氛就上来了，只是手里能够拿到的情报确实不多，这些人也不是当官当成一杯茶水一张报纸的白痴。除了古、邓二人，手底下人命少了十条的都没有，讨论出来的各种想法与方式普通人听了除了浑身发冷，起鸡皮疙瘩，

过程不用赘述，最后涉处长做总结，简略地谈了几点。

各部门信息供享，所有人员时刻待命，七十二小时之内解决这件事。

各部门一旦发现怀疑对象，确认没有利用价值，不用请示，可酌情直接击毙。

特战队集合所有人员，包括预备役，准许进入最高级别警戒。

国保破例联络国际上的相关组织寻求合作，重点查询有关萨满教的信息。

由国保牵头，集合东北三省所有最精尖地犯罪现场勘察员对超市进行勘察，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国安与各级公安部门抓紧时间排查武术人员这条线索，即使无法寻获相关人员，也要将其所有亲朋关系，家庭背景，上学放学经常走哪条路线都要查清楚，寻找任何与事件有关的蛛丝马迹。

调查队全面接手所有突变人相关资料，由俘虏入手找出与对方有关的任何信息。

会议并不长，总共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散会的时候周科长特意带部下过来和调查队众人寒暄了几句，大体上都是些不好意思之类的客气话。老古与骡子二人则很亲切地拍着刘昊的肩膀表示感谢，虽然他们尽力掩饰自己，刘昊还是能看出这二人很震惊，换了谁也无法将面前这个三十岁上下的半中年与数小时前疯狂战斗、吸引火力、英勇负伤的大叔联系起来。

特战队的中队长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走到刘昊面前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最后过来的是涉处长，刘昊赶紧先将手伸过去，他可不想再让自己的肩膀被拍上两下，过来开会的时候没听洪森提起，特殊部门之间打招呼的标准方式是拍肩膀啊？

“恩，对别人我可以叫小兔崽子，对你，我可不能这么叫。”涉处长一改开会时那种散发着凛冽杀气的表情，带着两个部下走到刘昊面前左右打量，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相信一名参加过抗联打过鬼子的老家伙会背叛这个国家，只是在当时那种形势，你的事情又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外，也别怪我没替你说什么。”

刘昊面对这位功勋赫赫地‘后辈’，哪里敢有什么怨言，况且对方说的很实际，赶紧谦虚了几句。

涉处长看他这个样子，反而笑了，说道：“我知道你们那个年代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民不与官斗，不过，你知道我最喜欢看到什么吗？就是你我这样的老家伙狠狠收拾这些黄毛小子！别看你外表年轻，我知道，你这家伙心里却有种不服老的态度，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单挑十多把突击步枪了！”

这话说的刘昊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好象在夸他神勇吧？又好象在讽刺他莽撞？也只能含糊应对着面前这位平生仅见的大‘官’。

各部门都有一堆事情要忙，涉处长也看出刘昊的窘迫，并没有接着说什么，特意嘱咐施伟几句，与他们在天鹅塔出口前分手。

回到调查队那辆吉普车上，刘昊摩挲着熟悉地皮革座位，还没从刚才的心境中恢复过来。

施伟启动吉普，将其开出天鹅塔的广场，在后车镜里看了眼自己的部下，问道：“变化太快感觉不适应？”

“恩，十二小时前我还是逃犯，一转眼就变回调查队员，身份也成了人尽皆知，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夜够我死上十次八次。”刘昊将目光放在窗外，车辆正经过民航大楼，两名机械师打扮的民航员工与一群唧唧喳喳地空姐拖着行李等待着民航大巴。

“全龙省知道你身份的不超过三十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宋清书顺着刘昊的目光看去，随口说道：“模样不错，都很漂亮，以你现在的身份，追她们不成问题。”

刘昊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听到老鬼没向下说，施伟加了一脚油门，摸摸口袋空荡荡的，对旁边的洪森打了个要烟的手势这才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把话挑明，现在说也不晚，只要三川这件事结束，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可以选择是否退出调查队。”

洪森手一抖，掏出的那根烟掉了。

“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并且给你一份新的工作。”施伟接过洪森重新掏出的一根烟，自己拿起火机点上，接着说道：“从我个人这方面来讲，被人冤枉一回就够了，强迫你留在调查队，难免会有心思，那样大家都不安稳。特殊部门的规矩大，在这点上却很宽容，也不瞒你，凡是冤情昭雪的，死了，直系亲属国家管一辈子，活着，该赔偿赔偿，愿走愿留都可以。”

刘昊惨笑，没头没脑地说道：“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没有？看我跟看怪物差不多，谁都知道中上肺鼠疫病毒九死没生，可是偏偏出来我这么个怪胎。要是时光倒退三十年，科学知识还没现在这么普及，想吃我肉喝我血的家伙海了去了，这次我算运气好，下次真遇到一个把我的血肉当作百病良药的呢？”

“上次那个细菌是你的血液起作用不假，也别把自己想的太厉害，抗药性黄金葡萄球菌知道么？也属于食肉菌的一种，我做了测试，你的白细胞对它没有作用，第一时间已经把测试结果报上去了。”宋主任拍拍刘昊的肩膀，打趣道：“不过吗，你的血液还是很值得研究的，怀壁其罪，知道你这个老家伙对此深有体会，打算借着大树好乘凉？”

“不完全是，这次事件结束，我只有一个要求。”刘昊语气严肃地说道：“麻烦施队给我安排一条退路，如果有一天调查队不需要我，或者出现意外情况，我需要这条路安身，起码不会象这一次如此狼狈。”

“恩，这个没问题，我答应你。”施伟将车左转，压过自行车道，没成想遇到交警检查，挥手让他们靠边停。

“你们谁下去搭对一下？咱们没功夫在这里陪他们耗。”施伟的语气很不善。

“你们聊，我去吧，别把人家吓着，再怎么说这里号称是冰城交警十大小金库路段之一，专抓没记性的司机，你开过来也是自找麻烦。”宋清书自告奋勇，他也是怕施队一时火大找交警撒气，虽说刘昊这事儿也算解决的圆满，可是对施伟来讲，他会总觉得欠刘昊一份人情。毕竟不是人家‘自愿’加入调查队的，也就是刘昊这样的老好人，被冤枉到这个程度也没太多怨言，换成现在的小年轻，早翻天了。

宋清书下车，施伟接着说道：“最多一个星期，我会准备几条线路让你选择，我估计等到突变人类成员逐渐增多以后，这种‘退路’会形成惯例。”

“经济方面没有压力吗？”刘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钱问题，他的目光被旁边几个在人行道上玩遥控汽车的年轻人所吸引，象他们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是刘昊的奢望了。

“以往或许会有，那是因为安老大多少对咱们有些压制，这次事情之后，光凭你的表现就可以为调查队下季度争取更多的经费，所以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施伟笑了，顺手把烟头压进烟灰缸，回头说道：“其实你身上已经多了层保护了，轻易没人敢动你。”

“什么意思？”刘昊没明白队长在说什么，追问道。

洪森在旁边接茬说道：“特战队代表军方的态度，别小看中队长那两下拍肩膀。”

有施队长在场，又不是重要事情，洪森的老毛病或者说习惯又来了，说话简单到让人听不明白，施伟接着解释道：“即便田猛是安老大的探子，可他毕竟是特战队的人，不管怎么说，你能够不计较被他冤枉刺杀的事情，这就与你提供错误情报扯平了。何况你还奋力抓住杀掉三名特战队成员的杀手，作为直来直去的军人，这份情，他们肯定会记得的，谁以后想动你，先要问问特战队答应不答应。”

无意中多了层保护伞，刘昊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清书此刻回到车上，嘀咕道：“偏偏遇到新手，不讲情面，非得联系上交警大队的人才让咱们走，说情的也是一棒槌，还说是什么副队长的亲戚，让咱们别介意。”

施伟笑笑，启动吉普。

刘昊的眼睛突然睁大，在后视镜中，他清楚地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家伙站在那群年轻人中正向这边摆手。

是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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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小交警的刺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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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是三川！”刘昊大叫一声，刚刚启车的施伟一个紧急刹车，这边洪森与老宋已经抽枪在手，追问道：“在哪里？”

三人顺着刘昊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这么急刹车一摇晃的功夫，刚刚出现在那些青年身后的面具人已经消失无踪。

“难道是我眼花？”刘昊嘀咕着，刚想说句抱歉的话，却被洪森打断了，刀削一样的冷脸能滴出水来，“什么声音？”

四个大男人在车水马龙地道路边侧耳倾听确实有点搞笑，可是那种尖锐地滴、滴声可不是四个人的幻听。

“炸弹！”

“妈的，肯定是刚才利用遥控车贴在咱们车下，定时引爆的！”宋清书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偏偏这时候那个小交警被老宋收拾一顿心里有气，看这辆牛烘烘地吉普车启动后又来个急刹，甩出半个车身插在车道上，第一时间跑过来嚷嚷道：“你们怎么回事？！车上是什么声音？”

滴滴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刘昊只感觉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施伟却冷静地判断道：“想炸死我们没那么容易，遥控车能装多少东西？弄出多大响动？这辆吉普车的底盘可不是什么炸弹都能炸开的！弄出这么大动静多半不想炸死咱们，肯定是想引起恐慌骚乱，这是逼着咱们拆炸弹。依次下车，刘昊和洪森检查车底，我与老宋拦住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

说话间交警已经走到车前，十分不耐烦地用手敲打的车前盖，大声吼道：“叫你们下车，听到没有！”

施伟一改往日笑面佛地模样，眉毛一立，推开车门径直站在交警面前，调查队多年工作培养出的架势着实有些骇人，小交警后退一步，刚想说句‘你想怎么样’之类的话，忽然惊觉这么讲就没了气势，咬牙说道：“叫你走你不走，驾驶证拿出来！”

“没带！”施伟也是火了，直接掏出工作证甩在交警怀里，还好他知道事情不能闹大，没直接摔在交警脸上，否则引来围观的群众，一旦炸弹爆炸，借助车底形成气浪向四周扩散，如果再夹杂点滚珠什么的，伤亡不会少。

国人的好奇心在任何时刻都是不能忽视的特质。

小交警也是横行惯了，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儿，还真就把证件打开，看着上面那几个国家经济调查队的字，冷笑道：“什么狗屁地方！听都没听说过，顶天是一清水衙门，以为吃皇粮就可以无视国家法纪？无证驾驶？做梦！真没有驾驶证？！”

“没有！”

“怎么？让朋友钻车下抢修？报废车还是非法改装？还敢无证驾驶？”小交警侧头看两眼，狞笑着就去拿对讲机，“别是偷来的吧？解释不清你就等着被拖车抓人吧！”

施伟也是被气乐了，真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要不是有个不确定的炸弹在车下随时能爆炸，施队第一时间就想拿枪顶着小交警的脑门让他‘疏散’。队长没抽枪，不代表宋主任不会，姜还是老的辣，主任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气，小交警这边手刚搭上对讲机，小腹已经被宋清书那只没开过几枪的九二式顶住，表面上看，好象宋主任在和小交警拉关系。

“别动，小朋友，算你倒霉，什么都别问，等我们办完事你可以把车牌上报给队里查一下这辆车到底是哪个政府部门的，当然，被枪顶着这一段也可以从你的立场添油加醋地说一遍，我是不会介意的，你地明白？”宋清书地罗嗦功夫天下一绝，这种情况下还敢用鬼子口音讲笑话。

“队长，可以让他走了。”洪森从车下钻出来，顺手将那个持续发出长音的黑盒子与一团土黄色的东西放在施伟手里。

小交警被枪顶着已经有些腿肚子转筋，眼见这么个电视上经常出现的经典物件，而且还煞有其事的闪着红灯，发出尖锐地警报音。尤其是黄色物体上用黑笔写着TNT三个字母，不用旁人介绍这是什么，小交警括约肌一松，顿时感觉自己下身被一片温暖湿润地水流所沁湿。

施队顺手捻了两把黄色物质，将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怒火确认道：“橡皮泥？”

洪森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盒子翻过来，里面除了四节五号电池、电路、喇叭、红灯外，别无它物。

“妈的！”意识到这是三川地戏耍与挑衅，施伟到此刻再也无法保持心态平稳，直接把盒子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四人再次上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名裤子湿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交警。

“回去后咱们要换新车了，早前泄露给三川的情报中肯定包括了调查队三辆车的详细情况，马上联络涉处长，城市监控系统的进入权限需要修改，国安泄露资料之一。”施伟即使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能能迅速恢复冷静，短短几秒内就想到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准确地找到这辆车。

会议上涉处长提到紧急情况下的各部门之间进行资料共享，比如把变异人类和突变人类的称谓统一成突变人类这种小细节，施伟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老家伙是在强调资料的通用性与流动性。果不其然，如果早知道民用系统的权限被对方获得，并且拿来跟踪容易识别出来的调查队车辆，就不会有这种破事发生。

换个思路，如果对方再弄上一发火箭弹，调查队今天就彻底栽了。

“这混蛋耍人很好玩吗？”一想到柳淑媛还在对方手上，一个需要照顾精神病哥哥与老迈父母的可怜女人就这样陷入危险中，很可能成为这些混蛋的泻欲工具，刘昊就忍不住咬着牙说道，“抓到三川，活的我也要当死的处理！”

“如果能抓到活的，‘榨干’之后你想怎么收拾都成，他没有公民权，不受华夏国保护。都知道你心里不好过，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不该和平民有过多接触的。”宋清书很恰当地转移话题道：“三川怎么处理是后话，那个杀手可不能弄死了，要交给军事法庭审判。”

“为什么？”老鬼问道。

“她杀掉了三名军人，又都是特殊级别的军人，当然要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宋主任以为刘昊是说这样太便宜那个杀手了，补充道：“死刑对她来讲太便宜了，军事法庭多半会判她无期，然后丢到某个实验室的最下层监禁，在那种地方除了定期抽血进行研究外，不会有一个人和她交流，只有一间包着天然橡胶的囚笼、排泄用的地洞、明亮六小时关闭六小时的灯光与固定在墙上的抽屉式液体食物托盘，赤身裸体连牙齿与指甲都拔光的她，不会再拥有除了生命之外的任何东西。”

刘昊沉默。

宋主任这才意识到自己罗嗦过头了，尴尬地咳嗽两声，索性解释道：“不要以为我们对每个突变人都这么处理的？放心，除非是罪犯，否则对待突变人类我们多半会转变他们的身份，血液还是要抽取用于研究的，差不多每半年在二百毫升左右，这种剂量分发给全国各地够级别的研究室足够了。这种基因的安全等级相当高，也不是每个基因研究中心都有资格研究突变人类的基因，相信我，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这个我知道。”刘昊将心中的不快丢在脑后，作为一个刚刚被涉处长提醒过‘民不与官斗’的小人物，他深知与政府对抗是什么样的下场，与其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蠢事，不如按照施伟的想法，从自己做起，树立突变人类的正面形象，或许能够得到更好的结果。

毕竟，六处长以及她背后那位的下场摆放在那里。

为了不让宋清书感觉尴尬，刘昊岔开话题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三川这些人在多此一举，做出这些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挑逗龙省乃至华夏国所有相关力量，实际上除了把自身赔进去之外，并没有丝毫意义？”

这个问题在会议上已经讨论过，只是当时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把特殊部门这么多人耍的团团转的某人其实是个最神经的疯子吧？

四个人谁也没办法给出正确答案，接下来的路程有些沉闷，施伟顺手打开广播收听交通台，主持人一如既往絮叨着某某路段堵塞之类的交通信息。到达实验中心入口之前，周科长特意挂来个电话，询问假炸弹的事情，顺便提了一句那个不开眼地小交警已经停职反省，往后会调到火车站维持秩序云云。

“王兆屯火车站？便宜他了。”洪森冷哼一声。

宋清书反而笑了，说道：“咱们也是让三川那个混蛋弄的火大，算那个交警倒霉，那小子都吓尿裤子了，我看还是给老周挂个电话回去，别弄调转了，变成借调三个月就够他受的，往大了说大家都是一个系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恩，我刚才也是气大了些，按你说的办。”施伟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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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 性、谎言、精神病

“如果我是三川，投入和产出总应该成比例才对，能够跟踪到你们的车，无论是用交通监视系统加上动态图象识别还是别的什么，费这么大劲就为安个橡皮泥？为此让特殊部门弥补工作上的失误？看门老大爷都没这么好心。肯定还有别的目的。”萧敏抱着肩膀，提出了与刘昊类似的疑问，目光透过玻璃墙盯在审讯室内的俘虏身上，嘴里说的却是四个大男人刚刚遇到的糗事。

“能有什么目的？要我说他就是个疯子。”黄胄大嘴一裂，说道：“摆明了就是在挑衅，他在说自己有的是方法和调查队玩，就在城里晃悠，让咱们放马过去，看能把这个混蛋怎么样罢了。”

刘昊回到实验中心就没说几句话，他始终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儿则是盯着审讯室内的左顾右看，满脸不在乎地女杀手。女杀手身上烧伤的地方都缠着绷带，她那身黏液起到了很好的防火作用，烧伤并不严重，摘下头套的五官也算清秀，只是很苍白，和那些常年过着酒色过度，夜夜笙歌的舞女十分类似。

刘昊忽然张口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黄胄一愣，随口回答：“我说他就在城里晃悠，等咱们抓呢，怎么了？”

“这人戴个面具，说是三川就是三川，说不是就不是，他费了这么大劲头，或许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在冰城这里吧？”刘昊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将视线从女杀手的脸上移开，分析道：“龙省的边境线太长，除了冰城这里有各种值得刺探的情报外，龙省其它地区有没有吸引对方的地方呢？”

“你的推论有道理，只是咱们手头的情报太少，最烦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对手，很难抓住他的最终目的。”施伟走进观察室，身后跟着鲁天放、张青刚和卢平，原本这种审讯应该让另外两个女孩子到场观摩，考虑到其中李艳因为孙星的事弄的差点精神崩溃，施队长留下梁芳陪伴她。

观察室并不大，四个人一进来，三个实习队员看刘昊的目光就有些奇怪，突变人类这四个字这五名实习队员都听过，象刘昊这样的真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更不用说身份暴光之前刘昊还被几个青年‘崇拜’过一段时间。

“萧敏，说一下情况。”施伟抓过一把椅子坐下，其余几人也都或站或坐。

“确认此女身份是李建萍，二十岁，又名李芳芳，因其父亲李显阳抢劫杀人案而被国安局送入冰城孤儿院，十八岁离开孤儿院后随即失踪。现在呈现家族性遗传突变，与十年前的测试反应相反，原因不明。早上送到实验室之后没有发生自残行为，在食物中加了点自白剂，食用后对外界刺激呈现阳性反应，在血液中我们检验出少量兴奋剂与盐酸阿里替林。”萧敏停顿了一下，似乎对下面的介绍有些不好意思。

黄胄明白对方尴尬在什么地方，拿过资料接着说道：“在进行例行询问之前，该女子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并做出引诱性行为，我们测试到她的荷尔蒙分泌升高，对类似男性性器官的物体反应明显，显然她并不是在演戏，由此推断她在性行为及心理方面有一定问题。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进行临时麻醉，给其强行穿上束缚衣，鉴于她的情况特殊，建议三十岁以下的调查队男性成员不能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中，以免再次产生过激反应。”

“进入孤儿院之后只有这么一张记录纸？”施伟翻着材料，皱着眉头问道。

“是，队长，你也知道一直以来调查队人手少，又有安老大时不时插一杠子，只能管理已经确定的突变人类，象这样在当时确认没危险的家属都是丢给地方上负责，最多在安老大那里建个档案，电子档还没恢复，幸好十年前这些档案还需要手工建立一份，不然现在也找不到相关材料。”萧敏的语气中不无怨言，“我们现在只能判断，她的变异与性成熟有关，青春期后其特点才逐渐显露出来。”

施伟耸耸肩膀，说道：“以后不会这样，告诉洪森与宋主任，可以开始了。”

与那种阴森冷酷外带强力台灯的地方不同，调查队的审讯室将温度控制在二十七度，湿度适宜，灯光柔和，连颜色都是让人感觉安静地淡绿色，在这种条件下人体感觉最舒适，也就会将自白剂的效果发挥到最大。作为调查队中可以替补赵莹的催眠师，老鬼需要时间来观察对方在询问下的反应，同时又不能给对方留下警戒的心理暗示，因此第一次审讯并没有让刘昊出场。

洪森依旧扳着一张刀削冷脸，宋主任则是满副笑眯眯地样子，两人搭配在一起简直是标准的红白脸组合。

没等宋主任张口，对面那位女杀手已经露出花痴般的表情，轻轻呻吟道：“一次来两个男人啊，我喜欢，想要什么样的姿势我都能做到，想让我做什么都成，快点吧，我等不急了，你们会好好干我吧？恩？”

宋主任特意做出的祥和笑容就此僵硬，洪森冷言说道：“想找男妓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芳芳伸出舌头慢慢地将嘴唇舔了一圈，嗓音发腻地说道：“哎呀，有什么好说的，我看到你那张酷脸就心动，象你这样的男人都是闷骚型，一旦勾起火来才够味，能把我弄死过去，帅男，想不想来几发？芳芳全身都是你的。。。。。。”

半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李芳芳对每个问题都不做正面回应，她的答案全都与性有关，根本看不出几个小时前那种杀戮决断地模样。即便调查队里没有老古板与雏儿，包括施伟在内忍受了如此长时间的黄色言语之后，也到了爆发的边缘。宋主任与洪森几番努力皆告失败，只能起身离开审讯室，跟众人一起众人在会议室商讨办法。

施伟清楚刘昊没有经受过系统的心理医师培训，即便在调查队的这段时间恶补相关学识，也属于非科班出身，只是此刻没有比老鬼更适合地询问对象，询问道：“刘昊，你怎么看？”

“适应性多重人格分裂症是最大的可能，简单讲，她脑袋里有两个不同的人格。”刘昊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还看不出哪个是她的主人格，以及召唤出杀手人格的方法。”

“妈的，果然是这样，也就是说催眠加自白剂又没有用了？”黄胄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多重人格的记忆多数情况下是相互隔离的，少数情况会有一种人格知道其它人格记忆的事情发生，李芳芳的情况类似前者。”刘昊尽量让自己的解释更通俗一些，接着说道“个人认为，这种人格分裂应该和她的突变能力有关，李芳芳的能力应该是在青春期或者成年后获得的，这时候她的性心理已经形成，但是突变能力却需要抛弃所有的羞耻心，或者说彻底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身体。如果是男性，克服的难度还小一些，但是作为刚刚年满二十或者十六岁的女性，在华夏国的人文氛围中形成的性心理对裸体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打破。”

“所以，无论是李芳芳自愿还是被迫使用这种能力的时候，她的潜意识中肯定有相当大的抗拒情绪。进一步假设，如果是三川那个疯子为了能让她使用这种能力，很可能会对一名花季少女采用药物控制，性侵害等方法，强迫其放弃心理防范，也就是常说的羞耻心，变成淫娃荡妇。”刘昊的声音越说越冷，他自己也对这个推论感到愤怒，偏偏它又可能是最正确的。

梁芳将李艳哄睡，观摩了后半程审讯，她也不是心理学出身，有些迟疑地补充道：“按照刘哥的推断，当心理防线被突破的时候，肯定会产生被迫接受与幻想逃避的心态，进而产生这个以勾引男性为乐趣的泛生类Delusionsoflove人格。”

Delusionsoflove，西医特指性欲昂奋引起的钟情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属于人格分裂症常见的伴生病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花痴。

梁芳那张小脸因为愤怒，几乎皱在一起，“如果这真是三川所为，恐怕用丧尽天良来形容他都不过分！”

“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想办法召唤杀手人格，或许是一个动作、一个声音、一个词或一句话，甚至是某种味道都有可能。”刘昊建议道。

“说到关键词，刚才审讯的时候基本上都说光了，咱们手头只有两段与三川有关的录音，没有其它选择，给这个花痴人格接上测谎仪，先一个词一个词的放，如果没反应就一段话一段话的播放。”施伟苦笑着回答。

说到这里，周科长的电话挂进来。

放录音的事情相当简单，施伟向卢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准备放音频，这边直接按下了免提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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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 拨开迷雾

“各位，三川那段录音的音频分析结果出来了。”这种时候各个部门都在忙，周科长不会拖泥带水。

“两段音频吻合，证明是一个人说的。有一点，录音中那段女性的叫嚷声我们也做了分析，其中杨晓珊的声音证明是本人，另外一个声音与最后四十八小时内柳淑媛的音频符合，与三天前柳淑媛的音频不符合，我们推断她在三天前那次超市购物中被人绑架，绑架者易容顶替柳淑媛的身份，于昨天晚上故计重施。我想你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多废话了，再联络。”

电话挂断。

“四十八小时？从昨天晚上算起，那就是说无论工厂爆炸是否发生，刘昊是否能逃脱，三川都会派人利用杨晓珊这条线进入小白楼窃取情报？”施伟又将时间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终于将所有关系全都理顺，很肯定地说道：“六处长和她背后的那位才是被人家牵和鼻子走，三川买到情报后就有了全盘计划！反向开始推断，既然他手头已经了易容高手，那就缺乏一个进入小白楼从内部里应外合的人员，安老大的部下可不是轻易就能抓到一个。那么，他需要一个诱饵吸引国安展开有固定规律的监视行动，寻机与监视人员替换身份，这个诱饵还不能重要到足够安老大的成员警惕自身安全的程度。刘昊那间小商店就成了最好选择，从这点看，刘昊被绑架以及围绕着刘昊的诬陷行动，除了麻痹六处长之外，主要目的竟然是为了能够让国安的人监视商店，至于其它那些爆炸、暗杀、伏击都是为了小白楼这边的主线而服务！”

“搞了这么多事，就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见招拆招、将计就计、声东击西、随机应变，他都做到了，厉害！”宋清书冷笑道。

和三川交手多次，调查队终于抓住对方的一个漏洞，彻底明白对方以往那些事情的主次之分，摸清楚这个混蛋的思维脉络。五分钟之后，没有想到自己的关键手下会被俘虏，三川显露出的第二个破绽也被调查队抓到了。

就是那句：well，well，well。

“你们能把我叫出来，不简单啊。”李芳芳一改花痴模样，表情冷淡地说道。

“李芳芳。”刘昊刚开口就被对方粗暴地打断，女杀手吼叫道：“我叫李建萍！别拿我和那个婊子混为一谈！不然老娘杀了你！一想到她见了男人就象条癞皮狗，恨不得跪地上舔臭男人脚指头的模样，我就恶心！”

“好吧，李建萍，我想咱们见过面了，我是刘昊。”刘昊的自我介绍显得没有特色，接下来的话也出乎所有人意料，“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也不想逼你说你不想说的事情，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我是说可以帮你消除李芳芳的人格，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听那些狗屁医生所谓的人格融合吧？况且，你不恨三川？”

李建萍就象看怪物一样看着刘昊，惨笑道：“你知道个屁！实话告诉你，我是恨三川，恨他玩弄我的肉体，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的样子！可是我更恨你们！没有你们，我还有个家！我根本不用在孤儿院长大！本来我就想借着他的手把你们都杀掉，才让李芳芳替我去应付那些臭男人！”

刘昊似乎被对方的言语所震撼，呆滞地说不出话来。

观察室内，黄胄终于忍不住说道：“老鬼这是怎么了？回到实验中心就有点神情恍惚地，好象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建萍的话匣子一开，干脆拿刘昊当起倾诉目标，神情激动，满脑门青筋，吼道：“反正老娘跟你们对着干，能活一天算一天，干掉三个混蛋老娘够本了！别想从我这里问出一个字，大不了一个死字！就算你找上几十个壮男来轮大米，老娘也当他们是木头！”

刘昊感觉脑海中总有个模糊不清的念头在盘旋，从那颗没有爆炸的橡皮泥炸弹就开始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根本不能专心审问李建萍。刘昊干脆起身走出审讯室，也不管旁边观察室里出来的众人，径直来到会议室，抓起白板笔在黑板上开始图图写写。

黄胄、萧敏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宋清书阻止了。

刘昊先是在黑板上写下了钟鑫源三个字，在名字旁边写下了战争两个字，接着说道：“这个人自称是萨满，要招募我，声称是为了人类与突变人类之间的战争。”

全体成员都呈现呆头鹅状，直勾勾地盯着黑板。

接下来刘昊又在黑板上分别写下三川、李建萍的名字，然后再写上创造两个字，自言自语道：“李建萍说没有三川就没有她，也就是说三川创造了李建萍。”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黄胄没心没肺地玩笑道：“三川想跟咱们对着干，当然要搜集突变人类为他卖命。”

施伟眼睛一亮，看着手里那张单薄的纸片说道：“李建萍的资料很少，只有国安传送来的一张纸，以往这些遗传性突变人类后代经过检查没有突变现象，都会在国安那里立档！”

“不仅是李建萍这样的孤儿，调查队一向管查不管收尾，那些还能组成家庭的遗传性突变人类，改变身份的突变人类，精神有问题的突变人类，一概都由国安安排！正因为由上到下的歧视，这些人往往得不到公证待遇，资料更是少的可怜！”宋清书也明白过来，语气快速地说道：“归根到底，国安没有重视过这件工作，这些人集合在一起也不过是个很小的电子档案，除了查询权限最高，必须登陆小白楼内部网之外，绝少有人去注意！”

“三川又在玩心理陷阱，努力将各方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好让咱们想不到那些被毁掉的电子资料里就这份名单！况且，如果国安依旧采用错误的工作态度，对于没有危害性的突变人类不重视、刻意回避、出现与其有关的失踪案或者凶杀案也当普通刑事案件处理，那个后果。。。。。。”萧敏兼职文书工作，说到这里硬生生打了个冷颤，说不下去了。

只要用点小手段，三川就可以获得一定量的突变人类支持。

这个由官僚作风产生的‘聚宝盆’，肯定让对方垂涎已久了。

“我马上联络涉处长还有老周，一定要把那份名单弄清楚！否则不出几年，咱们就要面对层出不穷地突变人类事件了！”施伟的脸色都变了，他在调查队多年，很清楚绝大多数突变人类其实造不出多大危害，可怕就可怕在如果有人统合他们的力量。

资料出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四十分，离小白楼受到袭击的时间整整过去了半天。

不光是调查队，连同涉处长与周科长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是铁青色，这个推论结果已经上报，估计总队与上级领导那边也不好过。

究其原因却有两点，因为国安那边不用心，龙省调查队一直以来对突变人类的关注，进而使这个四战之地的省份成了华夏国内突变人类事件解决率最高的省份，竟然也成了好心办坏事！

根据两边统一后的记录，二十年来调查队共解决突变人类事件四百余件，其中有一百九十四件需要收尾。一百四十三件在国安有相关的纸面记录，而最近四十八个月以来的五十一件收尾记录竟然因为国安推行无纸化办公没有纸面存档！

有记录的一百四十三件中，确认为精神疾病的四十四人，冰城第一特种病医院收治十一人，出院六人，长期治疗五人。北安特种病医院收治三十三人，确认死亡七人，长期治疗二十人，出院五人。

“北安特种病医院是重度精神病医院！全都是要终身治疗才往那里送！就算能治好也是百中无一，三十三人出院五人，名单上竟然特别标注这五人出院后全都没有再追踪！根本就是病人逃跑以后报个出院了事！也就是说最长的失踪时间达到十六年！”施伟气得手直发抖，这个渎职事件如此之大，时间如此之长，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无独有偶，施伟的父亲还没有离开疗养院，分析情报就已经在第一时间送他手上。即便是已经退休的‘胡大爷’在疗养院里看到这个报告，差点心脏病发作，老家伙极端憎恨突变人类不假，正因为他知道突变人类的危害性，才用各种手段导演了这么多事情。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动作不但被人利用，还因为自己对突变人类的憎恨，导致了手下应对这些事情时的从严从重！

没病的说有病，有病的说大病，上面不拿人命当回事儿，下面就把人往死里整！

‘胡大爷’此刻才深切体会到老朋友为什么对自己下手，多年的独断专行竟然积累出这样严重的后果，这还只是龙省一个省，华夏国如此之大，到底有多少突变人类遭受不公正待遇？参照龙省国安的处理态度，恐怕连准确的数字都统计不出来！即便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自己也确实是晚节不保！

PS:争取半夜再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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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 杀手童话

“杀是不能杀，放又不能放，被用做实验也不过是几名特重大刑事案件的制造者。实际执行政策的人都以为送到‘无期徒刑’医院就可以拍拍手了事，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些很可能精神只有点小问题甚至是精神正常的突变人类会遭受什么待遇！遭受到这种不公正待遇后，这些人一旦获得自由，又会对社会产生什么样的仇视心理？！”看着这份资料，卢平毕竟是年轻，忍了这么长时间终究还是发火了。

“事情还没那么简单，最近的几十件暂且不论，四年时间重新追查有难度，幸好不算太大。”宋清书此刻也只能缓和气氛，接着说道：“这些资料记录显示，隐性遗传性突变人类的总数量为六十一人，涉及五十三个事件，其中二十二人未成年，十七人进入孤儿院，剩余人员被普通人类家庭收养。”

“看这些数字我就头疼。”施伟就象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对萧敏说道：“亡羊补牢，算上最近四年的，统计个总体数字吧。”

萧敏大病初愈，此刻还有些难受，好在调查队的纪律没那么走形式，她靠在椅子上说道：“我已经结合调查队的资料做了估计，到这个月为止，北院（北安特种病医院）那边收治了二十五人，冰院（冰城特种病医院）这边八人，孤儿院按年龄算还有十四人，这些还好控制。关键在于，进入社会的五十七人。如果算上非遗传性的突变人类，咱们需要监视追踪进入社会的突变人类达到一百零三名，最近几年的还好办，有些记录的截止日期超过五年，恐怕不好找。”

“咱们不好找，三川更不好找，不管怎么说，现在三川和咱们共享这些资源，双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施伟揉揉有些涨疼的太阳穴，说道：“小卢，你们几个可以转正了，至于寝室里哭鼻子那个，你们谁去看看，她如果还愿意留在这里，一并转正。这些材料分析的工作就由你们去办，将统计结果丢给安老大与保姆，让他们去头疼。”

五小强闻言大喜，心说富贵险中求，龙省果然是升官最快的地方。

旁边那几个老队员听了队长的安排，立刻丢给老奸巨滑地施伟几颗卫生球，心说你这是看事情太多，干脆拉几个苦力来。

“国安那边一时间群龙无首，跟虫子差不多，忙了一上午，也没个准确消息，既然李建萍的人格咱们已经能够召唤出来，下点狠心用自白剂好了。”施伟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燎泡。

当李建萍被五花大绑在躺椅上，面对宋清书手中的针管时，反而一改刚才满脸蛮横地表情，平静地问道：“是自白剂？”

“是，确切说是强力致幻剂，而且是副作用最大的那种，使用过后，你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变白痴，即使反应没那么强烈，智力下降也是一定的。”宋清书很少用到这种‘反人类’的药物，如果不是刘昊的推断太过惊人，放任事情发展会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老宋绝对不想将一名双十年华的女人变成废人。

李建萍反而笑了，说道：“我的过去就是一坨大便，自从我那个拿自己女儿当女人用的混蛋老爹死掉后，变成白痴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施伟就站在宋主任旁边，听到李建萍这么说，插话道：“既然你父亲这样对待你，三川也不过是在利用你，如果你说出真相，我作为调查的队长给你个承诺，治疗你的分裂人格，并且把你的关押时间缩短到十年以内，你看怎么样？”

“你懂什么？没有他就没有我，我从小就和混蛋老爹相依为命，谁说给自己的父亲当女人就一定会有怨恨？”李建萍这一句话，立刻将施伟接下来的劝慰词全都噎了回去。

双眼红肿还算恢复正常的李艳在旁边做记录，听到李建萍这样说，也忍不住摇头叹气，这女人根本就是精神不正常，没道理好讲。

一针下去，宋清书沉声问道：“你是谁？”

“李建萍。。。。。。”

“你多大了？”

“二十岁。”

这种强力自白剂作用时间根据使用人体质不同而不同，自白剂的效果逐渐显露，在血液中到达最高浓度并影响脑部一般是三十分钟到一小时不等，宋主任的问讯也是由浅入深，三十分钟过去，宋主任终于问出最关键的一句：“来到冰城后你都住在什么地方啊？”

“平房区一个好大好大的厂房里，那里面很冷很冷，不过真的好大好大，哥哥说那里以前是个医院，前几天被哥哥炸掉了，好响好响。”此刻的李建萍就跟一名十岁的小女孩差不多，说话很幼稚。

“除了大的厂房，还有别的地方吗？”宋清书接着问道：“你最后一次睡在什么地方？”

李建萍歪着脑袋想了想，呆滞地脸上显露出几丝犹豫的表情，说道：“在一辆房子里，很小很小的房子里。”

一辆房子？房子按辆计算？

“是房车，他们也可能是住在车里。”鲁天放低声说道。

“你知道一辆房子有多高吗？比你高吗？”

“恩，比我高，白白的房子，窗户好大，可是很黑，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床也好小哦，芳芳一次只能和一个男人躺在里面。”李建萍痴痴地笑着，补充道：“对了，哥哥说那辆房子叫金杯。”

“狡猾的家伙！用金杯面包改装的房车，外形类似的面包车冰城差不多有上千辆！”黄胄在一旁也是听的闹心，低声说道。

“知足吧，没用松江微型就不错了。”萧敏在一旁说道：“保持安静，接着听。”

“你见过两个被捆住的女人么？”宋主任看了眼时间，接着问道：“平常你都和谁在一起？”

“没见过，平常我就和哥哥在一起。”

“哥哥是谁？”

“哥哥就是哥哥。”

“除了住的那辆房子，你还到过什么地方？”

“。。。。。。”

直到自白剂失效，宋清书反复问的那几个关键问题也都没有找到答案，众人只知道这个女杀手是和一名叫‘哥哥’的家伙住在车上或工厂里，白天睡觉，晚上在某些荒僻的地方训练，执行任务之前，所有指令都是‘哥哥’下达。

只有一点能够确定，‘哥哥’不是‘三川’，李建萍在工厂爆炸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就没有见过三川本人。至于对方长什么样子，李建萍描述了三次，各有不同，似乎这个三川还是名易容高手。

“她的反应相当迟钝，即便注射第二次也没什么作用了。”梁芳多少有些不忍心，反而是坐在一旁的宋清书劝慰道：“同情弱者固然是好的，却不适合用在李建萍身上。这个女人有句话说的对，她变成白痴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

刘昊顺手掏出手机拨号，接着说道：“没什么可是，她变成这个样子，有家庭、社会、调查队、国安、三川多方面的责任，归根到底，这个女人身上最少有三条人命，你可怜她，难道特战队的两名战士就白死了？”

梁芳若有所思，显然是接受了刘昊的解释。

黄胄在旁边一直属于帮不上忙，看热闹的类型，小活计都有五小强去完成，自己感觉无聊地都快发霉了，拍了拍刘昊的肩膀，说道：“你现在越来越象赵莹，几句话就能做心理辅导，这么着急给谁挂电话？”

“给那个奎老大？”施伟猜测道：“审讯没结果，国安没消息，这种灰色关系在地面上比民警都有用，或许能找到什么。”

刘昊点头，做了个禁声地手势，接着在电话里说道：“奎哥吗？啊，我是刘大叔的外甥，啊，我叔让我替你带好啊！”

电话那边的奎哥不疑有它，客气道：“哎呀，大叔说有事儿先回林场了，跟我提起过你，听说你是做心理医生的？也是个能人啊，改天一起出来吃饭啊。”

“那是一定，一定，以后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找我！对了，我叔还让我帮着问问，他托您找的老朋友有消息吗？”刘昊对奎哥本就没抱多大希望，问起事情来也不紧张。

“恩，我托朋友问了，这几个人最近都没在地面上露脸，谁都不知道他们师兄弟最近忙什么。也是赶巧，昨天晚上我手下一小兄弟传来消息，那帮人里有个外号板牙的他认识，昨天晚上在江北火龙洗娱中心碰到了，寒暄了几句。”奎老大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接着说道：“你也知道道儿上的规矩大，手下兄弟知道我在找人，不知道我找他们做什么，也没敢多问，怕惊着对方，你如果想找他们，去火龙洗娱中心前台留个话儿，或者上旁边的旅店转悠一趟，多半就能碰上。”

这边电话里还客气着，那边施伟刚要抓起电话给国安那边通个气儿，周科长却挂进来了，张口就说道：“找到他们了！胆子也够大，竟然还在平房区窝着呢！”

PS：在讨论区支持随风的朋友，随风很感谢，谢谢，另外，还是那句话，随风只想写自己的书，请某些朋友不要拿某些既定的模式来套这本《血弦》，并为此大放厥词，谢谢。晚上争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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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 最无用的行动

“王队，初次见面，我是刘昊。”面对眼前这位刑警队长，刘昊保持应有的尊敬，虽说警察这个职业中不分高低贵贱，对于国内这种出了大事才找特警队的工作风格，刑事警察面对危险的次数往往是最多的。

“啊，听黄胄提起过你，不到三十岁自学成材，还能进入调查队，可真是不简单啊，叫我王建就好。”王队客气着。

刘昊现在的身份是调查队心理医生，至于那张由六处篡改过的通缉令，已经被涉处长在第一时间收回，这些暴力机关的能人一个比一个精，不会将这种朝令夕改地事情挂在嘴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王建多少知道一些，他很清楚特殊战线上的情况自己根本无从了解，干脆装糊涂比较好。

至于仍然因为同行被害而四处搜索嫌疑人的司机大哥们，刘昊只要注意一些，少在大街上行走，等风声过去也就无所谓了，普通百姓谁能总记得通缉令？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洪森、刘昊带领五小强正式与刑警队众人碰头，开始调查奎老大传来的情报。当调查队获得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报时，并没有做出二选一的举动，毕竟是国家特殊部门，无论情报的真假都会派人详尽跟踪。考虑到国安那边的情报来源比较正式，施伟在人员调派上多少分出轻重，平房区那边自然是涉处长牵头，周科长、施队长带领各自部下配合跟进。松北区这里则由涉处长与地方行政力量沟通，派出了武警特勤中队、便衣刑警与洪森、刘昊、五小强配合，洪森作为总负责人。

作为冰城新开发的综合性生活区，松北区的建设秉承了冰城人一个显著的特点。

大。

在松北区，无论是街道、楼房甚至是垃圾箱，都比老城区大了最少一圈。没办法，冰城苦寒之地，原本在这里生活的民众体型就比关内要大上一号，最近三十年营养食物的充足，已经让刘昊这样高度在一米八左右的标准身材变成了‘中等身材’。考虑到在松北区生活人平均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男性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女性则是一米六五以上，未来十年内该数据还会增加，相应设施也只能设计的相对宽大。

（写到这里随风就伤心，十年前一米八的身高亲戚朋友见了都夸一句，看这个头长的，现在？东北这边的孩子个顶个长的吓人，俺大外甥十六，已经比俺高了，外甥女十七，一米七了。）

走在松北区的宽阔道路上，一眼望去全是崭新的建筑，与铁道区那样的老城区不同，这里的建筑没有一座超过十年，建筑风格多半都是后现代主义，偶尔搭配一些欧洲风貌，配合着深秋红黄树叶点缀地树木，金黄色的草坪与洁白的路灯，满眼欣欣向荣地景象。

“便衣的排查工作已经完成，火龙洗娱中心附近有家小旅店，最近被一伙人包下来了，形迹可疑，就是你们前方二百多米处挂着QQ旅店招牌的那家。”王建对于部下的准备工作还是相当满意，介绍情况的时候语气中多少带着点自豪的味道，“这里开发的比较晚，属于大学城的东边，那个旅店是由住宅楼的地下室改建的，住宅楼后面的地皮因为房地产热的降温一直空置，可以说从旅店后门冲出去就是大片荒地，除非放火烧荒，否则这片地藏个百八十人不成问题。”

刘昊现在乘坐的车辆从外表看就是普通的白色依维克，其内部却是相当完备的小型指挥车，通信设备，红外探测设备一应俱全。

透过望远镜，刘昊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耳边接着灌进王队的介绍，“楼后有三辆车，分别是黑色的奥迪，白色的丰田越野与黑色松江微型，十分类似最近三天内失窃的车辆，应该是犯罪分子的交通工具。”

旅店处于半地下室，温度较低，通过红外探测可以显示出里面有九个热源，至于是否有被绑架人员，暂时分辨不出来。

“施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确认目标位置，目测发现衣着与首要抓捕对象相似的人物，两点四十五分开始行动，问咱们这边准备的如何？”李艳的眼睛略微消肿，戴上一副平光眼镜遮掩一下，不仔细看没人会注意。

洪森没回话，将目光转向王建与旁边的武警中队的指挥官。

指挥官年近四十，姓陆，标准地军人作风，皱起眉头来自然有股杀气显露出来。对于陆队长的简历刘昊粗略的看过，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眼前这位升为班长不久就承担起处决犯人的任务。那年头只要刽子手本人同意，可以忍受步枪子弹崩开脑袋，法医用棍子搅拌脑浆的场面，杀几个都可以。

在陆队长卸下兼职刽子手的工作前，他的处决人数为三十四名。

这在和平年代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规定处决人数上限，防止刽子手产生心理扭曲还是陆队长卸任后许久的事。

“解决这些人不难，确保人质没有危险却很困难。”的嗓音出奇地沉稳，又带有男低音的浑厚，可以媲美专业男低音，“里面的隔间太多，催泪瓦斯不起大作用，只要他们不出来，地下室也无法使用狙击手，一旦强攻，只能是不计伤亡。”

“打草惊蛇如何？如果有人质，他们也不敢轻易灭口。”洪森搓了两下自己来不及刮的下巴，建议道：“如果咱们将这条路封锁，故意比施伟那边晚上几分钟动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从后门停的车辆判断，他们会第一时间带着人质上车逃窜。”陆队长看了一眼建筑平面图，回答道：“楼后就是一马平川的荒草地，没有狙击点，又有车辆掩护，只能让狙击手在楼上向下射击，从射击角度看可以满足，命中率大概在九环上下。”

这里提到的九环是与十环相对应的说法，假设狙击手想打匪徒的左眼，那么弹着点的上下散布范围在左眉毛与左颧骨之间，左右散布范围不会超过眉心与眼角。

陆队长又比量了几下从开发商那里弄到的平面图和三维效果图，接着说道：“楼里只有一半住了人，二、三、四层几乎都空着，我看安排人守在二层来个绳降，就算这些人真的缩在里面不出来，强攻的把握也大一些。两颗催泪瓦斯下去再加上狙击手掩护，解决匪徒不成问题。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对方使用生化武器，至于可能会出现的精准穿墙射击，我想对方是戴了红外设备。现在正是下午阳光最热的时候，室外温度正好高于室内，估计问题不大，我也会让手下人多加小心。”

“那就这么办！”洪森下了决定。

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在解救人质的前提下是不会发生的，三十分钟足够武警特勤支队做好一切准备，况且CQB是他们日常训练最多的科目，闭着眼睛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与战前预料的一样，战斗只进行了三分钟，两只丢失的五六半自动与四只仿五四手枪根本来不及射击，八名匪徒击毙六名，抓获两名，赤裸身体并且神志不清的人质被安全解救。

刘昊这才明白队长分派任务前为什么那么轻松，只要特殊事件出现的几率低到一定程度，没有‘风暴女’那种突变人类又或者董双福那种变态狂人出现，象这种‘明面’上的工作当然由更专业的人士来完成，调查队众人只作为支援力量就好。

直白点形容就是看戏。

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或许在保姆外派到海外的人员中会出现令人感叹的英雄事迹，国内的国家暴力机关从来都不会吹捧什么孤胆英雄，持强凌弱是国家暴力机关的信条，傻瓜才会和罪犯玩单挑！

国家暴力机关的全力攻击，干掉这些家伙跟弄死蚂蚁差不多。

施伟那边的消息已经传过来，这次行动出奇地顺利，只是在其中没有发现带面具的人，也没有突变人类出现，抓到的都是些小鱼虾。不管怎么样，这依旧是一次成功的打击行动，丢失的枪支已经确认全部找回，多少让地方上的军警力量松了口气，那位因为丢枪而进拘留所的装备部处长也终于可以放下心头重担。

既没有突变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没有特殊事件发生，即便刘昊因为柳淑媛依旧没有消息感觉心里不塌实，他也不能表露在脸上，毕竟已经救出了杨晓珊。现场收尾勘察工作自然就由王队的部下进行。指挥车上的众人都从有些憋闷的车厢中下来，先将杨晓珊送上救护车，然后互相祝贺，这个时候，客气话还是要说一些的。

“洪哥，萧姐的电话！二号线路！”李艳从车窗中探出头叫道。

洪森正和王队闲聊，两步来到车窗前，拿起电话说道：“我这边结束了，怎么还用保密线路挂过来？什么事情？”

通话之持续了十秒，话筒砸在车厢上的声音让无数双眼睛都在同一时间转向，直盯着进入呆滞状态地洪森。

王队刚想发问，刘昊眼看事情不对，扒开挡在他身前的鲁天放，一把抓起话筒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敏的声音在电话中听起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北院后墙塌了。”

PS：第一季感言。

终于将《血弦》第一季写完了，没错，是第一‘季’，随风这本书确实受到美剧影响，不知道大家看的怎么样，随风写的很高兴，嘿嘿。随风写大纲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用了二十七万字才写完它，这还是减少了许多情节的结果，虽然有朋友说写的太简练，不过随风面对后续的大纲，依旧觉得第一季有些罗嗦了。此刻随风可以说这本书终于展开，第二季里会有一定数量的突变人类登场，恩，具体情节么，保密，反正大家很快就会看到了。最迟明天，嘿嘿。

随风知道，肯定有朋友认为三川会在这个时候与华夏国政府拼个鱼死网破，如果随风不这么写，好象就不符合YY小说的常例，坏人总要辉煌绚烂地自投罗网衬托起主角的高大猥琐的形象。

符合YY，却不符合现实，请在座的诸位试想一下，如果处于三川的位置上，当然是拿到自己的利益后在第一时间跑路，和一个国家拼命？那只能是另一个国家。所以，现实一点的处理方式就是挑衅，叫嚣，得到利益，偃旗息鼓。

况且三川将龙省特殊部门玩的这么惨，对于那些他真正要收拢的突变人类来讲，已经算是很震撼的表现了，假如一个突变人类被特殊部门关在精神病院里N年，就差被脑前页切除，被救出来以后肯定是想拼命的，但是也知道拼命后就是一个死字，现在三川替他们小小出了口怨气，然后再给个反抗的希望，这些人不死心塌地跟他走也差不多了。

当然，随风上面的罗嗦话是讲给一些不太仔细看书的朋友，至于很多与随风同龄的老书虫，是不用讲这么多的，书这个东西，有时候让人回味一点，深思一点，总比什么都说出来要好。

最后废话一句，给采姑娘的小蘑菇，关于废土类小说，随风暂时不打算写了，即便要写，也要在下下本，还有，恩，你说随风写书抓不住读者兴奋点，可能是因为随风光顾着让自己兴奋了，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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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 英雄的葬礼

英雄！

英雄主义？！

个人英雄主义？

哇哦，好古老的概念。

那种东西只能拿出来骗骗小孩子，走到大街上，随便抓住一个进入社会超过三年的人问他，你相信有人能够凭借个人力量去拯救世界吗？或者问他，你相信超人可以成为世界之王吗？就是那种飞天遁地无所不能，连克石都可以无视的超人哦！以为遇到白痴的会回答：相信你个大头鬼！以为遇到精神病地会立刻离开，话都不废一句。

幻想拯救世界没有错，分不清幻想与现实，那就是大错特错。

所谓的英雄，说白了，就是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就好比一架庞大机器出现了故障，这个人充当了螺丝或者润滑油的角色。

仅此而已。

在战争年代，即便是那些耳熟能详地战斗英雄，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战友配合，没有宣传机器将他们的丰功伟业传扬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个人英雄主义？找块豆腐撞死吧！

经常听到老百姓感叹，现实是残酷的，如果安心做个普通人，这句话不过是感慨罢了，换成刘昊这样的家伙，一点没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可否认，三川确实给龙省特殊部门乃至上层机构造成动荡，一时间的雷声很大，但是，当华夏国真正开始动用国家力量，这家伙也不过是颗灰尘罢了。

不可否认，三川做了这么多事情，其根本目的却很简单，拐走他能够利用的突变人类，目的达到了，损失的突变人类只有李建萍一人。

不可否认，即便三川闹腾的再厉害，就算他一次杀掉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也只能把自己推到全世界敌视的地步——乌萨玛的前车之鉴放在那里，即便是拥有同样信仰的国家，也不可能直接站出来支持他，对平民下手的行经太过疯狂。

不可否认，施伟的担心固然有其道理，防患于未然当然是对的，但是在旁人看来，除非有十足把握能动摇华夏国民众对统治阶层的信心，一旦华夏国上层开动宣传机器，让民众相信国家依然安定，这些事情不过是芥藓之疾罢了。

三川的事情让刘昊再次确认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在当今这个时代，凭借个人力量对抗一个国家或者躲避一个国家的追查，那就是在找死。象刘昊这种情况，一旦身份暴光，最好的选择就是加入到国家一方去，至于政治斗争一类的事情，刘昊这种小人物只能作为棋子，压根不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如果没有施总队长与涉处长那边向上层释压，如果不是胡大爷管的确实太宽而且有些不服从高层指挥，别说一个刘昊，就算再来十个，也无法撼动胡大爷的位置。

初冬时节，万物陷入沉寂，走在冰城的街道上，已经找不出丝毫秋日那种带着活力的萧瑟感，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冰冷，完全的寂静，即便是人流如织的街道，行人也都是匆匆低头行走，让自己的皮肤尽量少接触一些寒冷空气，那些户外活动的人，也是早早裹上了厚重的棉衣，仿佛向所有人宣告冬季的到来。

望着那座依旧耸立在广场上的教堂，刘昊也没有时间感慨，只能快步走过，冲进办公室内，借着办公室的温暖驱散一些寒意。没有了某个方面带来的压力，办公室经过组织上协调，已经占据了整栋楼的一半，如果不是实验中心里有太多东西需要保密，宋清书都想天天在这里上班。

走进会议室，刘昊抬眼看去，包括五小强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反而是他最后一个到达，赶紧客气几句，站到洪森的下手。今天，调查队所有人员聚集于此，很罕见地没有讨论工作，也没有寒暄，他们要举行一个永远无法公开的葬礼。

孙星的葬礼。

这是刘昊加入调查队之后，第三名死亡的队员，赵莹有家属，酒保是叛徒，前者的追悼会由家属处理，调查队甚至不能出现在追悼会现场，后者的尸体一烧了事，骨灰被施队撒在了松江里。孙星与两者不同，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调查队的档案上始终只有薄薄的几页纸，孙师傅的情况上报之后，最终定性是牺牲。

毕竟，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因此，孙星应该获得由调查队内部举行追悼会的资格。

追悼会很简短，施伟总结了孙星的一生，从他参军到进入调查队工作，可是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生活，最后，施队长拿出一份孙师傅生前就准备好的遗书，这是调查队的惯例，入队后每年写一份，无一例外。

“诸位，我没有想过这份遗书也有机会被人宣读的一天，我这人没什么亲戚朋友，平日里爱喝点小酒但是绝对不会误事。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们会在寝室枕头下面发现一张存折，里面是我存的一点工资，既然用不上了，就上缴国家吧，捐给灾区还是孤儿院，由队里处理。”

简单的几句话，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肃穆起来。

或许，孙师傅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物，但是，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无论是对待调查队的工作，还是国安的任务，都从未放弃过。

作为一名平凡的人，他是可敬的，作为一名特殊战线的工作者，他同样是难以被人忘怀。

“孙师傅的骨灰会存放在实验中心的地下室中，他的画像也会悬挂在那里，不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好战友，好同事。”施伟说完，宣布全体默哀三分钟。

“时间到，这段时间龙省的治安好了不少，各地也相当安静，我们要感谢地方部门推出的秋风行动，就连咱们调查队的诸位也都休整的不错吧？”施伟的开场白尽量轻松，总不能以沉重的心态投入工作中，“今天主要讨论三件事，第一件，涉处长的小组解散后，经过高层讨论，与调查队相关的工作安排终于确定了，不管怎么说，以后咱们的经费多了，办公场所大了，但是相应的责任也重了。”

说起责任这两个字，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想什么的都有。

三川那件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星期，北安精神病院在冰城围捕行动那天的中午十二点被人爆‘窃’，十七名与突变人类有关的病人被绑走，至今下落不明。让人恼怒的是精神病院的院长在出事当天接到相关提醒并没有放在心上，竟然若无其事地出去喝酒，出事之后还以为是巧合，只是派院内员工外出寻找失踪的病人，延误了上报时间。

那名被解救出来的“杨晓珊”到达医院后只住了十二小时的病房就宣告失踪，顺带宰掉了与三川有关的所有活口。并不是负责看守囚犯的人员失职，“杨晓珊”易容成特派护士的模样轻易骗过了所有人。从死亡时间判断，当天解救的那名‘杨晓珊’肯定是冒名顶替的，救护车上找到皮肤组织也证实，冒牌货本身应该是突变人类，两天后，杨、柳二人的尸体在松江下游被发现。

虽说国庆期间一切安好，没有紧急事件发生，调查队的工作终于回归到正轨，只是队中的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三川没死，这家伙迟早会出来搅风搞雨。油脂杀手与易容杀手让高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开始进行补救措施的磋商，即便施伟不说出商讨结果，包括五小强在内，众人也能猜测出一些。

“龙省调查队由于工作出色，在突变人类问题上始终予以高度重视，因此在保留现有编制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应急小组，主要工作任务除了日常特殊事件之外，还要处理国内，注意，是国内的突变人类事件。”施伟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包括宋清书在内都皱起眉头。

张青刚轻声问道：“这就意味着咱们中有人会成为FoxWilliamMulder？”

施伟点点头表示新手说的没错，接着说道：“独立案件除了影响恶劣或者省级调查队求援的，一般不需要咱们插手，这个小组和FBI在发生跨州案件时成立专案组拥有类似性质，调集一些人手展开调查，如果调查无法持续进行，这些人日常该干什么干什么，一旦有了进展，又会聚集在一起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当然，咱们这个小组的工作还不仅仅在此，这次事件也让上层决定展开国际合作。”

“你的意思是？与国际组织交流情报，抓捕潜逃罪犯的合作方式？偶尔还要协助他们工作？”黄胄掐着自己的眉头，抱怨道：“咱们是立功了还是犯错了？我怎么感觉象是驮着货物的骆驼，刚刚缓了两口气，又压上一堆？”

“很遗憾，咱们的人手也增加了不是？”施伟耸耸肩膀，目光扫过已经有些面色灰暗的五小强，说道：“我的队长职务不变，黄胄协助我，洪森确定为副队长兼任组长，带领刘昊、萧敏组成应急小组，其余人员将分担他们三人的工作，基本安排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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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新任务，新朋友，新麻烦

关于K9兄弟的问题，Fox。William。Mulder——美国科幻连续剧《X—fils》男主角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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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胄就差仰天长叹，看起来好象是五小强分担三人工作，肯定会比较轻松，大黄心里却清楚，这五个小年轻，说有能耐却没经验，自己以后又要干活又要当保姆又要当教练，再不会有好日子过。

施伟接着补充道：“国际组织方面派来的人将与应急小组合作，全面了解调查队的运作方式。”

“让外人加入到咱们的工作中？上层没烧糊涂吧！”洪森抱怨道：“如果是外省或者实习生也就算了，连华夏国的国籍都没有，交流情报就够了，为什么要合作？”

还没等施伟解释，刘昊忍不住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国际组织？”

施伟一拍脑袋，他忘记面前这位也是准新人了，转眼看见五小强同样糊涂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国际刑警所属的国家中心局特殊事件调查部，也就是那个不沾政治，只抓跨国罪犯的国际刑警组织。”

提起国际刑警，似乎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会产生一个形象，如果让每一个人将这个形象描绘出来，可能会各有不同。众所周知的是，国际刑警不会介入与政治有关的案件，它的宗旨就是促进各国信息交流，打击跨国罪犯，毒品、军火、人蛇、洗黑钱、儿童色情、高科技犯罪都在国际刑警的打击之列。

如果打开搜索引擎去查询国际刑警的历史，十个消息里有十一个会告诉你它成立于一九二三年，成立至今有一百八十四个成员国总部设在法国里昂，是国际上自联合国之后的第二大组织，如果资料再详细一点，还会特意指出，华夏国于一九八四年加入国际刑警。

“突变人类在研究层面当然是国家机密，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将这方面成果拿出来共享，不过，那些进行跨国犯罪的突变人类，也是各个国家欲除之而后快的，抓活的更好。所以拥有跨国突变人类犯罪资料的特殊事件调查部，比较开明的国家都愿意与之合作，也就是华夏国，因为以往某些方面的原因，对这种合作极端排斥。”宋清书在一旁补充道：“现在当然不会从一个极端转变到另一个极端，上层考虑到多数跨省案件数量少，况且这种案件牵扯方面广，无形中降低了保密级数，为了体现咱们的合作诚意又不想国际刑警派来的人接触太高级的东西，干脆就以参观合作等方面的名义让她跟着你们活动。还有一点，既然华夏国接受了他们的帮助，一旦国际刑警要求咱们协助追查一些进入华夏国的罪犯或者是特殊物品，你们三人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协助对方人员，看该看的，做该做的，明白没有？”

“行了，大黄，别在那里苦着脸了，我们几个做保姆都做到国际保姆的程度，要不你和我们换换？”萧敏说话的时候手里没闲着，在施伟的授意下，顺便将调查队中有关特殊事件调查部的资料调出来，直接打印成文字稿，准备给刘昊恶补相关知识。

“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是说未来的工作任重而道远。”黄胄苦笑着说完，施伟在旁边插言道：“有关人员安排的事就说到这里，下面说第二件事。宋主任刚刚跟我说那名易容杀手的基因排查结果出来了，初步判断她拥有调节面部肌肉以及骨骼的能力。”

这个结果与早前推断的差不多，同时也洗刷了看守人员没有仔细检查杨晓珊的罪名，毕竟常人谁会想到一张有血有肉，完全真实的面孔下竟然是另外一个人？整容手术或许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绝对没有易容杀手变化面孔那么快捷。

“识别方法呢？”萧敏问道。

“我们怀疑她的面部骨骼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由许多小骨头组成。”宋清书推了推眼镜，接着补充道：“这个杀手无法改变性别，在体型方面也仅仅能模拟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中等体态的女性，只要多加小心还是可以看出破绽。在音频、眼纹与指纹方面，这个杀手也做不到完全模拟，借助仪器可以轻松识别。”

“相关资料与推测已经发布到各省调查队，他们会注意这方面的资料，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女人只要不去找特殊部门的麻烦，在地方上想追查她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她还不知死活的跟着三川混，结合国内的侦缉系统与国际刑警可能提供的情报，咱们抓到这些混蛋的可能性要提高很多。”施伟作为会议主持者，知道该如何控制节奏，会议开到这里，该讨论的也都说了，为了不让宋主任有机会长篇大论，施伟起身说道：“人员调派就安排到这里，实验中心的内勤工作暂时由五位新手负责。第三件事，我刚接到通知，国际刑警派来的接洽人员已经到达宾馆，需要咱们去交接。”

“这么快？为什么没让咱们去机场？”刘昊有些意外地问道。

“六处长那件事情即便是公事上的摩擦，涉处长也算给国安与咱们之间一个和解的机会，周科长那个混蛋家伙升官了，顺带拍马屁的功夫也见涨，人是他去接的，也是他安顿的。”施伟解释道：“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国际方面来人，身份上自然要仔细再仔细的审查，黑脸活儿自然是周科长担了。”

萧敏走出会议室的同时顺手将刚刚打印好的材料丢给刘昊说道：“相关材料自己路上看吧，提醒你，别太当真。”

******

黑夜，乌云，夜露如霜。

马车行驶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地咔哒声，车夫的斗篷上已经沾满了厚重的露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碍于马车内那个人物的身份，将低声咒骂咽回到肚子里。

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大道，与那些喧嚣地酒馆擦肩而过，歌剧院里传来的幽雅声音还在夜空里回荡，马车已经转向一条泥泞地小路，进入上等人绝少涉足地贫民窟。没有煤气路灯的光芒，仅仅依靠车厢两侧的挂灯照耀，周围的建筑立刻显得诡异而阴森，小巷中偶然闪过的黑影与沉闷地殴打声让车夫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鞭子，略微犹豫了一会，他将鞭子交到左手，在大葱炖猪肉的油腻香气中，用右手紧紧地握住怀里的左轮手枪。

终于，马车在贫民窟的南端停下，这是一座陈旧的木头房子，只有两层，面街的一楼已经被房主租出去当作肉饼铺，此刻早已关门，那面脏破的木招牌在夜风中咿呀做响。

即便两边的街道静悄悄地，车夫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右手始终没有从怀里抽出来，先是恭敬地敲了敲车厢，然后跳下车将车门打开，同时说道：“已经到了，我的老爷。”

被车夫称为老爷的绅士答应着，弯腰跨出车厢，丝毫不介意自己那双手工缝制地牛皮靴子溅上路边的污水，这位绅士个子不高，留着精致地小胡子，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戴着精致地单边眼镜，一条极细的金链连接怀表揣在上衣兜里，手杖擦的锃亮，反射着马车上的照明灯光。

绅士先是看了眼小楼周围的环境，又特意向亮着灯光的二楼瞧了瞧，然后才对车夫说道：“辛苦你了，约翰，守在这里等我出来。”

“遵命，我的老爷。”

绅士慢悠悠地走上二楼，颇有耐心地敲了敲木门。

一个低沉地声音从门后传来：“今天不接活儿，明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修面的，亲爱的理发师先生，有一笔生意要谈。”绅士依然气定神闲，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拒绝。“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吗？我亲爱的本杰明？”

略过了一会，木门被粗暴的拉开，还没等绅士有什么反应，从木门后面探出一只修长地手臂，手臂展示出与其修长‘身资’完全不同的力量，一把抓住绅士的衣领将其拉进屋里，楼下的车夫似乎习惯看见这一幕，并没有冲上楼拯救他的主人，而是继续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史托克！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本杰明！”手臂的主人拥有一张过于苍白的面容，一把锋利地剃刀正横在绅士地喉咙上，只要轻微的滑动那么一小下，这位衣着得体地绅士立刻会进入上帝的怀抱。

“好了，你还是这么坏的脾气，我亲爱的。。。。。。理发师先生。”史托克利落地整理着衣领，就好象那把剃刀不存在一样，先是打量了一眼理发师先生来不及隐藏的带有污渍的袖口，这才接着说道：“洛薇特夫人明天需要的食材你都准备够了？”

“这不关你的事！史托克！”显然心情不佳，理发师犹豫再三才将剃刀从史托克的脖子上拿下来，转身坐回自己的床上，没有丝毫教养地踢掉鞋子，直挺挺地将身体砸在床板上。

从袖口确认对方是在和洛薇特赌气，史托克轻笑着，捻了几下自己的胡子，这才说道：“海辛先生刚刚派他的仆人送给我一封信，确切说，是一张纸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子夜了，根据我先前提供的情报，他找出城外墓地会有个小型地肉食动物聚会，会汪汪叫的那种哦。”

PS:熬夜，如有错误，请随时指出，谢谢，另：谁能猜出史托克的原型是现实中的哪位牛人？提示一下，随风用的是部分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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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 往事

理发师并没有接话，反而示威似地将脸转向墙壁。

“杰克或许会出现。”优雅地嘴唇里吐出优雅地音节，两秒过去，同样优雅地脖子再次被贝克先生掐住。

“你再说一遍？”

优雅地手送上一张有些潮湿的纸条，然后，脖子的主人获得了自由。

“知道么？史托克，你就是一个魔鬼。”理发师的手在颤抖，他显然被纸条上的内容所震惊，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你、我、海辛先生。”

“为什么来找我？”理发师追问道。

“第一，你们二位是我所知道的行内最优秀的人才。第二，二位互相知道对方，却从未见过面，也未合作过，对于我这个完美主义者来讲，是一种遗憾。第三，海辛先生想贯彻他的正义，在这件事上就需要他人帮助，而你，是最好的选择。”史托克先生用手杖挽了个杖花，接着说道：“第四，你前妻的事情我也有耳闻，知道多年来你都在寻找杰克，我已经和海辛先生谈好，只要你加入，杰克就是你的。第五。。。。。。”

“我加入！而且我会遵守自己的诺言！”理发师不等对方接着说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唯一的条件，洛薇特因为食材不足已经和我狠吵了一架，事情结束后，所有的肉都归我。”

“可以，海辛先生只要心脏，骨头，尤其是头骨，你要留给我，赏金各拿三分之一。”

“成交，头我不要，全都给你们处理。”

两人商议完毕，理发师也不避讳自己的访客，转身搬开房间角落里的地板，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头箱子，打开，掏出一件银灰色的链甲穿好，有拽出十余把锋利地剃刀塞在身上各处特定的口袋中。

整个过程中史托克先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西郊，坟墓。

三个身影在墓地出口的树下碰头，不远出几堆篝火正在燃烧，篝火围成的圈中有数个身影在跳跃。

除了先前的绅士与理发师，又多了一位浑身邋遢却给人随意潇洒感觉的中年男子，男子手中拿着一柄军队常见的马刀，腰上插着两只手枪，见到绅士与理发师，低声笑了笑，这才伸出右手，说道：“初次见面，叫我海辛就好，该如何称呼你呢？理发师先生？”

“陶德，叫我陶德就好。”

几声惟妙惟肖地乌鸦叫回荡在墓园上空，第四个身影从墓地中出现并向三人靠拢，忠诚的马车夫显然是为了自己的主人去探察情况，见到两名他最敬重地赏金猎人同时出现在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低声说道：“六人，四男两女，他们在举行交嫡仪式，快到最高潮部分了。”

“我喜欢在他们力量最强的时候动手，刺激，有成就感，你呢？”陶德苍白的面容上显露出狰狞地表情，咬牙说道。

“我只要这些玷污家族名誉的怪物死。”海辛轻轻抖动着那把马刀，做了个请的姿势。

陶德并不客气，弯腰摸进墓园，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篝火边一块最大的墓碑后面，探头望去，在篝火地围绕下，四个身影正围绕着中间的两个舞蹈，那两名将自己打扮成狼女的女人颤抖着，嚎叫着，以一种淫靡又放荡地姿势袒露出自己的身躯，她们的衣服显然经过巧妙设计，既可以让性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又能确保四肢包裹在毛皮里，从远处看去，更象是两头发情的母狼。

四个健壮的身影舞动地更加剧烈，似乎受到了女人的引诱，即便是在空旷的墓地里，空气中依然凝聚着淫秽的味道。仪式的举办者显然在地形上有自己的考虑，篝火围绕的范围看起来很大，点燃之后可以让人通过的缝隙却只有一处，而且不宽。

“鸦片的味道，就是他们，装扮成狼人样子的撒旦教徒！”陶德的手有些颤抖，忍不住摸进衣袋。

一只干燥而稳定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将理发师的手腕按住，海辛低声说道：“别着急，等他们纠缠在一起再动手，鸦片会麻醉他们的身体，手枪的作用不大，割断喉咙是个好选择，你看到杰克没有？”

陶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声说道：“看到了，有一个家伙看起来很象他！”

两人低声交谈的功夫，四名男子已经忍耐不住，飞扑上去，将两具在火光照耀下变成金黄色的身躯压住，开始剧烈地耸动，喘息、尖叫此起彼伏，正是偷袭者动手的好时机。陶德的表现才象一头潜伏在草丛中的狼，而海辛的动作更象一头猛虎，两人同时从草丛中暴起，想篝火堆唯一的入口冲去！

沉浸在性爱中的六人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杀手已经到来，陶德先一步来到那个略微瘦小有些秃头的男人身后，没等他回头，一把锋利地剃刀已经放在了男人的咽喉上。

血光四溅。

快速甩动手臂所带来的两次微小阻碍告诉陶德，他的刀在这一瞬间割裂了对方动脉还有气管，这人必死无疑！

剃刀锋利，马刀也不差，而且更残忍，喉咙喷血还可以多挣扎十几秒，海辛先生的马刀却直接将目标的头颅斩下！

高速喷射的血流灌溉在其余四人身上，两名稍微清醒点的男子慌忙从女伴的身体上趴起来，一个企图从繁杂的衣服中寻找他们的武器，换来了陶德另一把剃刀的奖励。另外一个慌不择路，或者说被同伴凄惨的死法吓破了胆，竟然一头扎进火堆，惨叫着在篝火中跳舞，等他翻滚到墓地冰冷的石头道路上，也只剩下了半口气。

两名闭眼享受的荡妇在这时才回过神来，她们并没有跪地求饶或者用身体换取求生的机会，反而分别扑向两名最优秀的赏金猎人！

荡妇的手指甲在光线的照耀下也是黑黝黝地，还泛着一点绿色，显然沾染着鸦片与某种毒素，冲向陶德的女人大张着嘴，仔细看去，她的两个犬齿竟然比普通人长上三分之一！

陶德冷哼一声，双手入怀，当女人两步扑到面前，这才用手中剃刀挥出了一个完美的X字母！不等那女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对方开膛破肚，理发师回头一脚，将这个仓促间只知道按住自己结实的小腹，不让肠子流出来的疯女人踹进篝火！

一股烧烤动物毛皮的焦臭味随风飘散。

陶德回头看向海辛，赏金猎人已经结束了战斗，马刀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他的脚下躺着女人的下半身，两米之外，则是女人的上半身，还没死透，因为腰斩的痛苦，死死抓挠着地面，发出低低地呻吟声。

理发师走上前去，很利落地帮这个女人解脱。

“怎么样？”

“杰克不在这里。”陶德遗憾地摇头说道：“这些不过是小鱼虾，男人没有血统爆发的痕迹，那两个女人应该有八到十六分之一的血统，只能露个尖牙吓唬小孩子。”

话音刚落，夜色中飞来几捆稻草，刚好把篝火的空挡堵上，稻草很干，遇火既燃！

海辛的脸色变了，抽出手枪，顺便甩给陶德一把。

清脆地掌声传入两人的耳朵，一个略带西兰花口音地声音从火圈外传来，“今天晚上我很荣幸地向诸位介绍，大英帝国最著名地两位赏金猎手，斯文尼。陶德先生与范。海辛先生！”

回应这个声音的是一阵嚣张地笑声与吐口水的喷溅声。

墓碑后隐藏了不少身影。

“杰克！是你设下的圈套！”陶德透过篝火，正看见杀害自己妻子的仇人站在一块厚重的墓碑上大笑，二话不说就两枪！

枪声顿时将叫嚣声打断，杰克直挺挺地从墓碑上摔下，激起一片尘土。

“不要让怒火充盈你的头脑，我的朋友。”海辛沉声说道，“注意节省子弹，这些水银弹数量可不多，一会他们开枪，用尸体当掩护。”

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枪法，陶德先生，如果你能分辨出那不过是块木扳，我会更加钦佩你。”

“你想怎么样？冲进火堆里干掉我们？还是在火堆外打冷枪？”海辛高声叫道：“只要我们坚持到天亮，你和你的手下将被全部抓进苏格兰场的监狱里！”

“这个时候还想办法混淆我的视听？我佩服你，海辛先生。”杰克冷笑道：“多年以来二位帮助苏格兰场抓捕了多少受到撒旦保佑的臣民，今天，我要用你们的鲜血来供奉给我的主，万能的撒旦！”

火圈中的二人保持沉默，陶德先生干脆俯下身体，开始搬动那几具尸体，做成一个掩体，他的搭档暂时充当警卫。

杰克隐身在墓碑后面，接着叫嚣道：“我不会在二位绅士身上浪费一颗子弹，我的朋友，你们看看这是谁？”

点亮的火把吸引了二人注意，火光中，史托克先生显露出他那张本来很精致地面容，鼻子被打破，胡子少半边，眼眶的乌青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的值钱物品早已经被洗劫一空，一个猥琐地身影隐藏在史托克的身后，从地上的影子判断，这个家伙正用匕首顶着他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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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 曾经不孤单

“我知道二位绅士在想什么，你们不要再将希望寄托在史托克先生身上，他没有机会去苏格兰场报信，我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们不想让他死，最好答应我的条件。”杰克高声叫道：“我知道你们二位是初次合作，却都是史托克先生的好友，所以，如果你们两位在火圈里决斗，相信我，我以狼人家族最尊贵的头狼，摸顿先生的名字起誓只要你们中有一个，而且只有一个能够活着走出火圈，我就放掉史托克先生，如何？”

陶德笑了，哈哈大笑，笑完高声叫道：“史托克，你还好吗？听声音就在你身边？”

听到老朋友的叫声，史托克有些含糊地回应道：“我，我还好，就是把舌头咬破了！你真的确定我旁边这个混蛋就是杰克？”

“没错！是他趁我外出的时候奸杀了我妻子！我曾经的最好的朋友，拥有狼人血脉的混蛋！”陶德几乎咬碎了牙齿，“是他！连续杀死妓女，从而让我可怜的妻子也背负着妓女的污秽名声！就是他！臭名昭彰的开膛手杰克！”

“补充一句！”海辛同样高声叫道：“他已经被驱逐出狼人家族了，还加入了撒旦教，已经不配拥有狼人这个高贵的名字！”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一群妄想和人类和平共处的混蛋！难道你们忘记了宗教裁判所做的那些事情！恩？东方，该死的东方发明了火药，科学，该死的科学发明了火药武器！这些混蛋人类开始使用火枪之后，就再没有我们生存的余地！”杰克抓狂道：“只有积蓄力量干掉那些白痴人类，我们才能统治这个世界！”

史托克微微转动身体，感受着后心传来的微微颤抖，低声说道：“这位先生，匕首握紧一点，不要掉了，不然你身边的老板可是会生气的！”

小人物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次抓住两名最出色的赏金猎人与他们的接头人，让这个头脑简单而狂热的家伙兴奋地两眼通红，忍不住叫道：“闭嘴！”

史托克闭嘴。

动手！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加大了侧身的角度，同时后退，任凭匕首在后心到侧腰划出一条长长的血槽！

小人物还来不及尖叫，喉结已经被史托克一肘击碎！这位绅士身手相当利落，手肘下压，手掌后抓反拧，那只长匕首转眼间就到了自己手中！

此时杰克才反应过来，嚎叫一声附下身，如同铲土机一样向史托克撞来，两只铁拳收在腰侧，准备第一时间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一个教训！即便眼睛血肿，视野受到限制，史托克依旧借助手撑墓碑的力量，敏捷地越到半空，半翻身落下的同时刚好位于杰克的身后，长匕首闪着寒芒直插过去！

不愧拥有狼人的血统，瞬间爆发的力量绝对是常人难以企及，一条撑破衬衫，布满青筋地手臂借着空中拧腰所找出的狭小角度，反手硬生生攥住必中一刀！与此同时，杰克的膝盖处弹出一小片锋利的刀尖，同样利用反身带来的离心力，以最快速度插向的软肋！

两人同时坠地，史托克的匕首被对方甩飞，软肋又中了几乎是必死的一刀，瞬间就被对方压在身下，杰克狞笑着举起自己充满毁灭力量的拳头，他清楚自己的血统不纯，力量暴增的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狼人血统能够在一瞬间提升他的力量，却也降低了杰克的智力。

两声清脆的枪响，暴虐的杰克只感觉手臂好象消失了，忽然间自己的上身没了支撑，整个压倒在史托克身上！大惊之下地刚开始挣扎，就感觉自己身躯似乎被铁箍箍住，紧接着他的脖子上穿来剧烈的痛感！

“混，混蛋！”杰克只感觉自己的力量随着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流失，‘降温’后的头脑反而有些清醒，利用那点残留的巨力挣扎着叫嚷道：“怎么可能，血族？你是血族？宗教裁判所的首要目标？几百年前你们就该灭亡了！”

接连几声枪响将那些企图靠近二人的黑暗生物击退，Vampire这个单词从杰克沙哑的嗓子中传出后，这个带有魔力，代表死亡，曾经统治黑暗世界的名字震慑了所有身影，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这些身影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黑夜的深沉中。

喝饱了血浆，史托克这才将垂死的杰克从身上推开，站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道：“血族或许会被消灭，但是你没有听过那首古老的歌谣吗？”

“哪里有瘟疫，哪里就有血族，我们从尸骸中诞生，身上沾满了人类的灰烬。”从火堆中从容而出的陶德走到近前，接口说道，顺便给了杰克一枪，送他去见自己的主子。

“说的没错，我当年醒来的地方离焚尸炉只有十英尺。”史托克搓搓手，笑道：“东方有句古话，将计就计，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陶德先生，既然我帮助你完成了心愿，是不是该实现你的诺言了？”

大仇得报，陶德的表情反而有些迷茫，喃喃道：“我的仇已经报了，这些肉也够馅饼铺子用一阵，说出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完成的。”

“还是你来说明吧，朋友。”史托克将目光转向海辛，语调中不无得意。

“恩，我们有个计划，简单讲，随着撒旦教的猖獗，我想在赏金猎人的基础上组建一只不归政府管理的，与火炬木那种部门不同，专门对付黑暗生物的组织。”海辛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总之，我们不是政府的走狗，不介入政治，只凭借良心与信条行事，现在已经有了代表血统生物的我，以及代表神赐生物的史托克，还缺少一名纯正的人类，我希望你能加入。”

陶德看了眼躺带地上，还有些略微抽搐地尸体，点头答应道：“我加入。”

“好吧，为了庆祝世界上第一个保护人类，保护血统生物，保护神赐生物的联盟诞生，我宣布，这个联盟的名字是国际保护联盟！”

“真是难听的名字，我的主人。”

“闭嘴，主人有难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也觉得很难听，要不就叫苏格兰联盟？”

“不，咱们又不是苏格兰场的那些臭警察！”

四个‘人’的坐上马车，争论的声音也融入夜风中逐渐消散。

多年以后，这几个人以不同的身份将自己写进了光明世界的历史，曾经的国际保护联盟也演变成了今天的国际刑警特殊罪案调查部。很少有人知道，在调查部最高级别的保险箱里，始终放着一本发黄的日记本，里面记录了联盟成立前后的故事，封皮上工整地写着一个名字。

布拉姆。史托克

******

刘昊手中的这份资料，与那些通常情况下可以获知的资料大相径庭，相信除了国际刑警的相关人士，见过这份资料的人员也并不多。将内容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刘昊尤其被那篇日记节选所打动，神情都有些呆愣，旁边的萧敏看在眼中，打趣道：“是不是感觉浑身涌动着热血？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当年那些行走在黑暗世界中，行侠仗义的英雄以及他们的后代？”

几个人从新改装的SUV上下来，穿过望江宾馆的停车场，前往宾馆大堂。

刘昊并不否认，只是有些奇怪的反问道：“这些资料你们都看过？”

萧敏笑了，配合着她那双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喀喀做响的皮靴，着实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当初中心局调查部就曾经主动联络过咱们的上层，那份资料在内部几乎当作消遣读物传了个遍，要知道，这些白皮肤的老外专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一分能耐可以吹成十分。”

“因为在突变人类的类似案件上有不同的立场，华夏国对突变人类案件上的强硬风格可是在某个层面上相当出名，再加上人种差异等因素，建国以来也没出现过几起突变人类跨国作案的案例，因此那次合作尝试并不成功。”宋清书抓住讲解机会，嘴里没没有停的时候，几个人迈步进入宾馆电梯，按下楼层键，他依然喋喋不休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根据国际刑警的记载，布拉姆。史托克‘生’于一八四七年德国西里西亚地区，特别注明是斑疹伤寒疫症激活了他的特殊基因，一九三八年德奥合并，布拉姆。史托克被德国秘密警察暗杀，国际刑警在那段时间也变成秘密警察的支部，主要负责为希特勒寻找世界轴心。自从这个家伙死了以后，在西方情报圈所谓的黑暗世界中，再没有出现比他更出名的血族。当初我发现你是病毒突变人类如此激动也是有原因的，随着抗生素以及医疗技术的发展，大规模瘟疫出现的情况微乎其微，所以，能遇到一个因为病毒产生的突变人类，或者说是黑暗世界的神赐人类，这个意义可是非比寻常的。”

PS：熬夜熬的有些累，再坚持两天，下周没推荐就可以解脱了。另：有问题随时提，随风清醒的时候予以解答，不清醒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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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略有收获

走出电梯，施伟忍不住打断道：“一兴奋就关不住话匣子，老宋，你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

“恩，好吧，或许是夸张了点，不过，你必须承认在华夏国内部，刘昊的出现是独一无二的，当初我建议你向上级汇报并没有错啊。”宋清书也不介意被施队揭穿自己的浮夸言语，笑了笑，补充道：“欧盟与花旗那边也都有类似的研究消息传出，只是大家都不承认罢了。现在洪森的级别与施伟一样，比我还高一级，各省的突变人类记录都有权查看，想知道是否有和你一样的人，去问他好了。”

一直沉默地洪森立刻否定道：“刘昊的保密级别不够。”

“差两级也不算多吧。。。。。。”宋清书的嘀咕声减弱，施队已经站到客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女性的声音，用的是普通话，相当标准。

“请进。”

众人带着略微的诧异走进房间，刘昊还特意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进错。

宾馆房间很普通，一张单人床与一套略微陈旧的沙发，中午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名女子刚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走了两步与众人一一握手，不等施伟开口，自我介绍道：“珍尼佛。格蕾，那份资料经手人太多，所以很简略，没有提到我有四分之一的华夏血统，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的华夏名字，李葵丽，现担任国际刑警特殊罪案调查部情报专员。”

即便事先从手机里看过情报员的照片，见到真人，刘昊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李葵丽的身材并不算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在白种人中只能算中等偏下，这几步走的很轻快，可以看出常年运动让她的身手很敏捷。年龄接近三十岁，或许是受到黄种人的基因影响，李葵丽的皮肤并没有象大多数过了二十五岁的白人女性那样粗糙，看起来很细腻，属于略微发黄的象牙色。她的眼睛与头发都是深褐色，瓜子脸，脸部轮廓融合了黄种人与白种人的特点，反而没有两个人种的特色。鼻子娇小，嘴唇略显厚实，唇线却描画地恰倒好处，增添了嘴唇的性感。

不可否认，李葵丽属于那种第二眼美女，或许她可以在人群中随意行动而不被人注意，但是当你仔细观察她的容貌、动作、声音，就会感觉到这个女人外慧内秀的特质。

“李葵丽女士，很荣幸见到你，哦，对不起，你没有戴结婚戒指。。。。。。”施伟初次担当这样的外交角色，多少有些不适应，赶紧转移话题。将调查队的几位主要成员介绍完之后，宾主双方简单寒暄几句，无非是给李葵丽在市中心办公室里独立安排了一间办公间，一套单独的住宅，以及一些琐碎地日常安排等等。

在宾馆自然是不适合讨论工作的，一行人退房离开宾馆，驱车前往为李葵丽安排的住宅，顺便在那里进行初步的接洽。新住宅位于教堂广场边上，是一处刚刚开盘的高层，价格不菲，以华夏国安置特殊人员的接待标准，李葵丽只是拥有这套住房的一个房间，其余两个房间则预留给国际刑警其他人员。李葵丽对于住宅条件表示满意，毕竟她是来工作，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国际刑警对于贵国终于开启与我们在特殊案件之间的合作表示感谢，我相信诸位一直以来都清楚国际刑警的宗旨与特殊调查部的来历，虽说我们与贵国只是进行一般层次上的情报共享，不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特别事件调查部同样会在贵国首都设立代办处，增加人员的同时将特殊事件的情报共享级别升到最高。”将这些交代完毕，李葵丽半靠在新住宅客厅的沙发上，收起微笑的表情，很正式地说道：“在美好远景达到之前，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个人还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知会贵方。”

“请讲”，略微有些放松的施伟端正坐资，回应道。

李葵丽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伸出拇指与食指，捏住了桌子上的一个茶杯，两秒之后，茶杯碎裂，接着，她又捏住身边实木地椅子扶手，同样是两秒，扶手上留下两个清晰的指痕。

眼见调查队众人都不说话，李葵丽反而笑了，解释道：“不要紧张，我不是那种通过特别训练掌握硬气功或者操纵肾上腺素的雇佣兵，也没练过华夏功夫，这种力量来自于我的狼人血统，我有三十二分之一的血统来自于我的祖先，范。海辛先生，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操纵手上的部分肌肉。”

“三十二分之一的血统就有如此威力？”宋清书忍不住问道：“能否透露一下范。海辛先生的数据？我知道你们肯定有记录。”

“哦，这方面的情报我稍后会交付给贵方，还有一份我本身的血液样本。”李葵丽似乎并不介意被宋清书当做小白鼠来观察，当初那种让刘昊不寒而栗地目光在她面前似乎不起作用，很随和地解释道：“传说中的纯血狼人也只是能够自由控制内分泌系统，并且拥有一颗强壮的心脏以及比普通人类结实的身体。实际上最近我们研究发现，体质优秀的人类经过特殊训练再配合药物，也可以到达纯血狼人的强壮程度。比如那些进行地下拳赛的选手，如果将他们与百年前的范。海辛先生关在一个笼子里，谁能活着走出来还不一定，毕竟我的祖先也不是纯血，他的‘变身’时间很短，百年来的医学进步足以弥补普通人与非纯血狼人之间的不同。”

“这个问题咱们稍后再讨论。”这时候介绍刘昊这个‘吸血鬼’，就有些和‘狼人’争强好胜的味道，索性等到正式工作展开后再说，施伟清清嗓子，接着说道：“关于萨满教，我想听听李小姐的意见，不介意我们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吧？”

“不会，实际上我更想尽快投入工作，做出点成绩来。”李葵丽笑着回应道：“贵方的涉处长联络我们之后，对于这次事件的相关资料，我们的情报专家也进行了很详细的分析，根据对方的犯案手法，我们觉得这个萨满教不过是换了一种称呼，它的另一个名字诸位应该很熟悉才对。”

“换了个称呼？”刘昊心里暗自转了几转，没想明白对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宋主任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偏偏他这种研究员的脑袋与正常人不一样，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先来了一嗓子，“我明白了！”

“抱歉，宋主任想通某个问题的时候往往是这个样子。”施伟是调查队接待人员中第二个醒悟的，替宋主任解释后有些感慨地说道：“怪不得总感觉这些家伙的组织结构，行事手段与对人类的论调有些熟悉，还曾经和我的队员说过他们的历史如何如何悠久，原来萨满教就撒旦教，还真是简单的答案！”

“公正的讲，无论是撒旦教还是萨满教，他们的初始教义都来源于人类对自然世界的原始崇拜。”宋清书恢复神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只是后来单一崇拜教派的兴起与宗教之间的残酷镇压才将它们推到了邪恶教派的境地，这些信奉自然多神论的家伙也就演变成了反人类反社会的邪恶宗教。”

“没想到，宋主任对宗教历史还有一定研究。”李葵丽接着说道。

“对于三川这次袭击行动，即便国际刑警已经传来了一系列的资料，只是对我们帮助不大，我还想知道李小姐个人有什么看法。”施伟微笑着问道。

“恕我直言，华夏国以往对突变人类监管不力，处理不到位，是导致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李葵丽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展示自己的能力，很恳切地说道：“华夏国的人口基数大，突变人类产生的数量远超某些有心利用却无力生产的国家，化名三川的人或者说组织肯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以突变‘人才’为最终目的。作为四种势力中最极端的宗教组织，能弄出这么多的事情，他肯定是利用这些突变人类积蓄力量，为了其所谓的‘突变人类统治普通人类’这个目的服务。个人认为，这批突变人类到手后，在没有将这些人的能力转化成可以利用的力量之前，这个人与他身后的势力是不会轻易冒出来的。”

众人当然清楚对方所说的四种势力都有那些，势力最庞大也是最繁杂的是以研究突变人类以及特殊事件为主要目的，力图在其中得到一些成果进而增强国力的各国组织，比如华夏国的调查队，花旗国的X档案。再就是以缓和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关系为目的，制止针对普通人类以及突变人类的各种罪行为目的的国际组织，比如国际刑警。还有就是极端仇视突变人类，千百年来极欲除之而后快的宗教组织，最出名的当然就是梵帝冈的宗教裁判所。最后一个就是认为突变人类应该统治世界的极端组织，他们有些隐藏在幕后，依靠操纵一些小国家的政局来达到扩张势力的目的，有些则明目张胆地挑战各国统治阶层，制造恐怖活动等等，撒旦教就是其中最著名的教派。

“换句话讲，一旦他再次出现，无论新的目标是什么，必定会造成更大破坏，也更加难缠。”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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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 腐尸处处

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单从表面看已经无法分清年龄，尸体的肌肉组织都已经溶解，包括内脏在内，全都变成一滩滩稀软的深褐色油膏状物质，惨白的骨头漂浮其上。五官容貌早已经无从分辨，两只眼睛因为内部腐烂产生的气体而肿胀，一只融化，另一只幸运地保存下来——完全突出眼眶，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爆裂。尸液流淌在整个停尸台上，即便因为低温储存已经完全凝固，却依然散发着足已让人吐到死的味道。

即便是戴上口罩，包括展示尸体的内勤在内，没有人能够若无其事地站在尸体边，出于职业精神，长白省的调查队内勤还是很尽责地介绍道：“DNA证实，这就是杜清本人。死亡时间无法确认，旅店老板最后一次见到杜清，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也就是距离尸体被发现四小时之前。”

“从腐烂程度看，这具尸体还算是轻的。”洪森强忍着不适感，先是看了眼另外两名队员，这才说道：“尸体就看到这里，具体情况出去说吧。”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类似这种尸体加速腐败的案件竟然在全国发生了六件。最早一起发生在八月中旬，蒙古省省会，一名男性学生发现倒在公园内，失踪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尸体高度腐败。中间的四起也都发生在几个省会城市，同样是失踪时间短，腐败程度高，最后一起就是刚刚发生在长白省的大学三年纪学生杜清被害案。

估计总队与各省分队对于这个应急小组成立都表示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应该说面对类似的跨省特殊案件，各省调查队确实是有心无力，只能将其归总上报，有几起案件从案发开始到最终确认并案的时间都超过了十年，更别提抓住凶手了，用萧敏的话来讲，如果真让应急小组挨个解决，恐怕要干到死为止。

事有轻重缓急，数十件首发时间与时间跨度各不相同的案件堆积在一起，确实让三人头大，就是作为参观者的李葵丽都没有想到，华夏国在跨省特殊案件的解决方面竟然弱到如此程度。经过连夜奋战，几个人将这些案件按照重要性与紧急程度分门别类，优先解决凶杀案件中距离当下时间较近的，发生在一周内的这起尸体高速腐败案件进入众人眼帘。

至于三川那帮人的问题，短时间内也是无法解决，既然知道了对方大概的身份，表面上自然交代给国际刑警帮忙，私下里当然是保姆出手，突变人类同样是碳基生物，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也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一行五人来到停尸房外面的走廊，略做休息，洪森站在窗户边，将气窗打开，轻声问道：“这件事李小姐怎么看？”

李葵丽脸色苍白，可以看出她在那种尸体面前感觉绝不好受，略微思索了一会，回答道：“从腐烂状态看，更象是被注射了某种加速尸体腐败的药物，或者被浸泡了氢氟酸，国外发生过同类型的连环杀人案，如果从突变人类的角度推断，死者应该是受到食尸鬼类突变人的攻击。”

突变人类在国际上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狼人血统这样可以通过遗传继承特殊能力的突变人类，另一种就是类似吸血鬼那样通过病毒等外部条件诞生的突变人类。

在这两大分类之外，还有一些非官方的分类称呼。

所谓的食尸鬼，就是一种非官方的分类方法，特指因身体因素不能合成人类生存所必须的某些物质，必须依靠袭击普通人类来获得这些物质，严格意义上讲，血族这种突变人类依靠普通人血液才能生存，也属于食尸鬼这种非正式的范畴。

萧敏同样作为女性，或许是充当狙击手的缘故，看起来没有李葵丽那么娇弱，“有时间真该让大黄过来，让他知道什么是不该人干的活！我觉得李小姐说的有道理，旅店的监视器有没有什么发现？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少了什么器官没有？”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长白省调查队派来接洽应急小组的霍岩，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给儿人相当干练的感觉，说起话来相当直言不讳，“监视器就是摆设，没有录下任何东西，旅店老板吓了个半死，审讯的时候只提供了是一男一女，半夜去开的单间，凌晨四点他被浓烈的酸臭味熏醒，发觉事情不对立刻报警。只能提供女性嫌疑人的穿着是黑马甲、黑短裙外带粉红的网裤，至于女的到底长什么模样，根本就说不出来。法医在现场勘察了尸体，基本器官都在，重量略有减轻，大概是五十四公斤，脑部解剖也做了，我当时在场，尸体的脑袋里都成了一滩糨糊，我们对尸液也做了成分分析，没什么特别的发现，这具尸体看起来就和放在封闭环境中腐烂了一两个月的尸体完全一样。”

刘昊仔细看了看前期的刑侦记录，问道：“死者寝室经过勘察没什么特别发现，只是带回了他的电脑，或许我们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当然，那里不可能是凶案现场，我只是觉得除了整理六名死者的共同点之外，顺带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生活环境，或许对破案有帮助。”

“恩，死者生前很爱玩一个叫跳舞团的网络游戏，据同寝室的学生说还是个高手，靠游戏吸引了不少女‘性’朋友。”洪森摇头叹息道：“我那个时候在校园里拉个手都要避开老师，现在这些孩子，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你老土了。”萧敏也不避讳李葵丽在场，半开玩笑地说道：“现在这些孩子，什么做不出来？思维也和一般人不一样，非要玩什么另类，他们说的很多话就算我这个七零后也无法理解。”

“特立独行也不是坏事，等他们成年接触到现实社会，为生活奔波也就会回归正轨了，起码在国外环境中是这样。”李葵丽将视线从刘昊身上转到洪森脸上，很正式地说道：“洪先生，我希望能够与诸位成为朋友，况且，现在是我随同你们办案，诸位也都清楚，一旦国际刑警派发消息需要贵方协助，那么我们几人就会成为并肩工作的伙伴，调查一些跨国罪案，所以我希望你们称呼我的时候不要那么正式，ok？”

“好吧，我叫你的全名。”几天接触下来，洪森也看出这位年纪不到二十五岁的女性是个爽快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很干脆地答应下来，说道：“尸体不能提供给咱们更多信息，我去勘察旅馆现场，萧敏，你去查阅相关的游戏记录，网络资料以及再把那台电脑收拾一遍，如果需要，让李艳远程协助你。刘昊，你和李葵丽一起去寝室看看，再了解了解情况。”

很显然，刘昊的长相无论如何算不上有威慑力，李葵丽则不同，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在大学男寝这种猪脚满天飞的地方，她都可以算的上有吸引力。两人刚到寝室门前，几声古怪绵长的口哨就已经从楼上的窗口传出。刘昊大感尴尬，李葵丽却毫不介意，似乎自己的容貌能够被别人欣赏很值得自豪，两人向看门大妈亮明身份，进入楼内。

无论是哪所大学的男生寝室，永远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浓淡不均但是永远不会飘散的汗脚味道，如果再算上卫生检查日之外的烟酒味，三者混合在一起，就会成为所有大学毕业生永久的回忆。或许五年，或许十年，当他们有机会回到母校，回到当年的寝室楼，这种奇特的味道就会再度进入这些人的脑海。忆当年峥嵘岁月，抽烟喝酒踢寝泡妞，无数英雄豪杰为了六十分求爷爷告奶奶，为了熬夜上网当起了职业偷电贼。

“这里和国外大学的住宿环境差不多，除了墙上没那么多喷图画。”杜清的寝室编号是五零二，这座学生宿舍没有电梯，两人只能慢步向上爬，李葵丽很随意地说道：“洪森私下里和我提起过你的身份，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问我调查部那边掌握了多少血族的情报？”

刘昊一愣，随即明白对方的意思是保密级别只对调查队内部有效，李葵丽反而没有必要遵守这些纪律，苦笑道：“问了又能如何？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病毒类突变人，也不能改变什么，归根到底，我还是人类。”

“奇怪，象你这样甘于平淡的突变人类还真不多见，在我的印象里，人类只要由优于同族的地方，总是急于展现出来。”李葵丽下意识地扶了把楼梯扶手，接着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错误，忙不迭停步，掏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污秽。

“这种想法在西化的华夏人中很常见，不过，既然你知道我是个，恩，你所说的吸血鬼，就应该明白，在很多方面，我跟趋向于古老的观念，比如韬光养晦。”一张纸不够，刘昊索性将自己的纸巾掏出来递给面前的女士。

PS：朋友说随风擅长情节，不擅长人物刻画，随风承认，只是写书这东西，不是想什么来什么的，所以，随风还要多磨练，当然，前提还是随风写的过瘾就好，惭愧，惭愧，不过自己写的都难受，就更别提给朋友们看了，对不对？顺道友情推荐同组新书《十龙夺嫡》作者：凤鸣岐山，书号：1064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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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 网深如海

葵丽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看周围没有垃圾箱，习惯巾塞回挎包，迈步向楼梯走去，嘴里却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意思，进入调查队这样的组织多半也不是自愿吧，这几天多少能看出来，调查队的这些同事对你很好，不过，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提防你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昊听到这么明显的离间之词，语气不由得冷淡下来。

“别误会，我无意挑拨什么，或许他们不是出于本意？虽说调查部与贵国还没有展开全面合作，考虑到你也是血族，有些事情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李葵丽特意在事情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这才淡淡地问道：“听说过浓缩技术吗？”

“为了最大程度开发血族的能力，调查部很早以前就发现一些拥有血族的势力使用了血液浓缩技术，实际上这种技术很简单，和浓缩果汁差不多，就是将血液中的水分去掉，加工成更加便于携带的片剂与膏剂，必要时刻只需要混合着任何含有H2O的液体喝下去，就可以产生一定的血浆效果。为了延长保存时间而加入食品防腐剂，导致这种浓缩品不如纯正的血浆有效，好处却是可以全天候食用，让血族始终保持在次佳状态，应付各种突然情况。”二人走进五楼的走廊，即便下午阳光将走廊烘烤的闷热，刘昊却依然感觉遍体生寒，李葵丽似乎没有注意到临时搭档铁青的面孔，依旧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么简单实用的东西，随便哪家小医院半个小时就可以做出一堆来，这几天我却没见你用过类似物品。。。

一想到自己进入调查队后所遭遇的那几次差点丢掉性命的危险经历，一想到调查队始终是用车载急救箱冷冻几包血浆供自己使用，却偏偏没人对这种浓缩技术提过一个字，刘昊的脑海中就好象开锅一样翻腾起来，各种念头充斥其中，让他一时间无从分辨。

等到二人走到寝室门前。刘昊才将这些念头抛开，冷声说道：“我依然相信我的同事，宋主任比我自己都了解这副身体的情况，如果他不提供类似物品，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别往心里去。”李葵丽很无辜地耸耸肩膀，解释道。

敲了几下，寝室里没人。隔壁反而冒出个脑袋，提醒道：“那间屋里死了人，同寝室地都到其他寝住或者租房子了，你们要进去就找公寓管理员要钥匙。”

刘昊自然不想再爬几层楼。他将目光放在走廊上，希望能找到铁丝类的东西，这种破烂木门外带老旧门锁，只要有工具。不出三十秒，自己就能弄开。

没等刘昊找到工具，李葵丽更干脆，伸出那两只‘大力金刚指’。轻松一掐，直接把门边那点烂木头拽下来，探手进去一拧。

门开了。

伴着刘昊无奈地笑容。两人走进这间四人寝室。从空荡荡地桌椅板凳与布满灰尘的床铺就可以看出。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

“只有那处铺盖没人收拾，估计是杜清的。”刘昊嘴里说着。手上已经开始翻动被褥，李葵丽打开衣橱，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用三分钟，寝室就被二人翻查完毕，只找到了杜清的体检卡与一张饭卡。

体检卡上清晰地写着，杜清的体重是六十七公斤。

“差了十三公斤，除了在现场搬运尸体的损耗，恐怕有些东西已经被人吃掉了。”刘昊将这张不大的体检卡在指间转动了一圈，接着说道：“这里没什么好查地了，去其他寝室问问吧。”

李葵丽摇头说道：“六个死者互相之间没有必然联系，除了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下，都喜欢上网之外，找不出共同点。我想在这里多坐一会，或许能感觉出什么来。”

刘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掏出以往的访问记录，转身出门。

******

“洪森，李葵丽肯定会拿刘昊的体质说事儿，特殊调查部挖墙角可是出了名的，让老鬼和那个女人一起出去，保险吗？”萧敏端坐在计算机前，眼见新任组长走进他们地临时办公室，忍不住出言问道。

“如果刘昊能被她打动，那就不是刘昊了，那家伙心眼死着呢，不用担心。”洪森很难得地半开玩笑说道，“有什么新发现？”

“六个死者，四个长期在家或寝室上网，综合他们的聊天记录与跳舞团好友记录，可以推断出这名腐尸杀手多半是个女人，不喜欢使用视频聊天。她从不使用一个帐户联络多名死者，只能从聊天

时间上推断出最有嫌疑的四个QO敏敲打了几下键盘，直接调出李艳传送过来的分析报告，念道：“结合死者死亡时间，腐尸杀手行为模式是在一个城市里宰一个人，然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如果按照十天一循环推断，基本上是一到三天内杀死一人，三到六天选择新目标，六到十天向新城市转移，从转移模式上看，还没找出规律。”

“与这些帐户对应地IP地址方面有发现吗？”洪森不死心地问道。

“最有嫌疑地几个IP:=.录像，与死者聊天的时间段都是人流高峰，我通过动作识别装置对比里录像中的人，没有相同的，这个腐尸杀手反侦察能力很强，和使用不同帐号一样，即便多次用一个帐号联络死者，从IP地址上看，同一个网吧她从不去两次，相当狡猾。现场留下地指纹不少，连脚指头都可以分辨出来，问题是只要罪犯指纹库里没有她的资料，就没什么用。”萧敏无奈地靠在椅子上，娇小的身材几乎都陷进宽大地沙发椅里面，扭头问道：“旅店那里有什么发现？”

“那个旅店因为出了凶杀案已经关门了，现场已经被专业人员梳拢了两次，长白省调查队地同事也查了一次，没什么遗漏。”

“哦，暂时没什么头绪，要不要略微放松一下？我听他们说这附近有家餐馆不错。。。

洪森不接茬，手上还在翻差当日现场照片，忽然有两张照片引起他地注意，顺手塞给萧敏，说道：“仔细看看这张床单上是什么？”

萧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拿过来一瞧，其中一张是半腐烂的尸体边散落着一滩略带乳白色地粘稠液体，从位置上判断处于睡床中间，另外一张则是在床头包布上，看痕迹比那滩液体少许多，只是几滴。

脸色微红，萧敏偏偏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精液，可能还混合了女性分泌物，从数量看属于正常范畴，怎么了？”

“假设这个女的是色诱对方，然后用某种方法把杜清杀掉，一次就足够了。从这两块痕迹的距离判断，你认为他们做了几次？又怎么把精液弄到床头包布上呢？”洪森追问道。

“如果是在床单其它地方还说的通，或许是一次之后从隐秘部位流出来的。”萧敏定下心，反复比对照片上液体的位置，分析道：“看痕迹可以大致推算出滴落高度，确实不符合男女隐秘部位的大概位置，你的意思是说那不是精液？”

“有可能！那张床还在，我回去取样！”

萧敏看着那具略微消瘦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张了张嘴，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始终没有吐露出来。

洪森前脚出门，刘昊与李葵丽后脚回到临时办公室。

“你是说杜清死亡前曾经借给同学一些钱？”萧敏将前期问讯记录打开，搜索到相关信息，说道：“是一个叫柯文的学生，说杜清借给他二百块钱。”

“没错，问题是那个学生并没有提起，杜清曾经半开玩笑地向他要过利息，而这个叫柯文的学生就将自己的跳舞团帐号当利息借给了死者。”刘昊的语气有些古怪，说到这里还看了眼身边的李葵丽。

萧敏的眼睛可是相当敏锐，知道这个发现多半还要归功于眼前这位混血美女，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面对满脸严肃的警察同志总是什么都不说。”李葵丽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个学生在我面前比较放松，提起杜清地时候下意识向左看，这说明他的大脑皮层多半产生了新的想法，也就是在撒谎。”

萧敏将有关网络方面的推论简单说了几句，言下之意就是很难从网络上找到对方的踪迹。

刘昊听完同事的话，却接着说道：“李葵丽很肯定地指出那个学生在说谎，并威胁说如果隐瞒不报最起码也要算妨碍刑事调查，柯文害怕了，承认杜清出事的那天晚上，死者特意跑到寝室感谢他，同时也提到有机会给柯文看一眼这个女人的照片。柯文认为自己提供给杜清的帐号中很可能包括有那个腐尸杀手的信息，他知道自己既然从死者那里借了钱，又提供了可能导致同学死亡的联络方式，恐怕会惹上民事诉讼的麻烦，所以对这个情况闭口不谈。”“你们查到杜清有那个凶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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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 没一个好东西

饭最终如萧敏预想般与心上人共进晚餐，美中不足的还有刘昊与李葵丽两个大灯泡，更让这位女士倍感郁闷的是四人此刻就坐在鉴证科隔壁的休息室内，吃的是盒饭。长白省调查队的条件也很一般，光看盒饭的质量，很难想象这是一群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享用的东西。夸张一点说，村干部请客都比这个吃的好，用萧敏那张巧嘴来讲，从盒饭上就可以看出理想主义者与现实主义者的区别。

“杜清所用的手机经过数据恢复，没有照片的痕迹，可能是用摄像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拍摄的，根据那台计算机浏览记录中所包涵的网络像册地址，我已经联络了相关的相册服务提供商索要观看权限，估计吃完饭，就该有消息了。”萧敏喝了口矿泉水，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霍岩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实验报告。

“检测结果出来了，这是乳汁，并且确认这个女人刚生产不久，乳汁里含有幼儿的口腔上皮细胞。”霍岩的大嗓门确实不同凡响，兴奋之下恐怕整个走廊都知道实验结果了，“乳汁里还混合有一定的成年男性口腔细胞，DNA检测结果还.:

洪森顾不得吃饭，起身一把拿过实验报告，扫了几眼，确定道：“有孩子？那就说明这个女人的活动范围受到很大限制，带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目标会很明显，马上安排人手追查！”

刘昊刚经历过逃亡生涯，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当初最缺乏什么，提醒道：“单身女人还可以卖肉换钱，光凭现金就可以应付日常花消，或许不会频繁使用信用卡一类的东西。带着孩子就完全不同，现金消耗就要增加不少，大量现金并不方便随身携带，这个女人跑了六个城市。应该不会每到一个地方就建立一张新的信用卡或者存折，很可能使用了同一张信用卡，我觉得咱们可以在这方面查一下。另外就是多数死者没有收入来源，可也不意味着凶手不在这方面顺手牵羊，是不是查一下这些死者的经济情况？尤其是死前的经济支出，或许与这个女人有关。”

案情有重大进展，这顿饭肯定是无心吃了，长白省调查队的人手不足。突变人类即便属于特殊事件，这次的杀人案情节严重却也没上升到危及国家安全的程度，因此也不能调派普通警力做搜查工作。洪森只能以拐带婴儿的名义通知机场、车站等关卡加强排查力度，尤其注意携带乳期婴儿单身女性。同时委派远在龙省地李艳查找六人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应急小组这四位也是不辞辛苦地做起了‘扫街’工作。

作为东北地区历史最悠久的城市，长秋市的历史可以上溯至公元前两千年，在近代。这座城市几经战火硝烟。解放后几十年间，凭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与人文环境，长秋市与充满欧洲风格以重工业为主的冰城不同，逐渐成为东北地区的科技中心。即便是在深秋的夜晚走在这座科技之城地街道上。也能够从那些华美新颖的装饰牌匾，灵活多样的街道***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蓬勃生机。

应急小组地四人无暇感受这座城市的美丽，旅店、宾馆、家庭旅馆。死者陈尸地附近所有可以收容暂住人口的地方。四人分成两组逐一排查。通过对讲机随时沟通情况。

终于在距离案发地点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的一家家庭旅馆内，长白省调查队地同事掌握到一个重要线索。案发前两天。一名单身女子带着一个小孩来到这里租了一个房间，案发当天晚上，这名女子把孩子托付给房主，自己出去了大半夜，凌晨才回来，第二天清早退房走了。

如果说该女子没有作案嫌疑，鬼都不相信。

所以说好事往往成双，调查杜清的网络相册没有结果，李艳顺便查看了其他五位死者能够确认的三处网络相册，还真就从时间段上分析出一张通过视频头拍摄的照片，角度不好，样子也很模糊，是通过远程偷拍软件控制对方计算机上地摄像头偷拍的。发到洪森的手机上让那个房主辨认，即便手机屏幕地分辨率也很低，房主依然能够确认这张照片上地女子与来租房地女子有六分相似。

经过房主补充描述再加上对照片的差值换算修复，到了夜里零点，一张与嫌疑人相似程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地照片终于制作完成。

“六个死者中第三个人的信用卡在死后还使用过两次，一共提了不到五千元钱，银行视频记录保存不超过一个月，已经查不到是什么人使用信用卡了。”第三

来的稍微晚了一点，信用卡记录即便好查，想要在第出头绪也不是那么容易，李艳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即便是调查队内勤，也确实不是那么好做，“按照使用城市、对应时间段、同一张信用卡三类条件，我用模糊查询搜索了几大银行与邮政储蓄的信用卡使用记录，符合这十三项具体要求的几率和中五百万差不多，只有一张信用卡，相关信息我在第一时间给你们传过去。”

出人意料的是，这张信用卡的拥有人是男性，二十岁，家住蒙古省省会，而他的样貌与名字却是让刘昊与调查队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柯文。

无论是谁在半夜让人从被卧里拽出来，用枪顶着脑袋戴上手铐，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梯，忍受着秋风对赤裸身体的刺骨吹拂后再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中，经过忐忑不安的车程并且最终坐在冰凉的板凳上，除非受过训练，否则这家伙所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痛哭流涕，第二件事情还是痛哭流涕。

当洪森冷着脸坐到柯文对面，不用说一句话，这个大学生就已经颤抖着说道：“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刘昊第一次审讯犯人，他清楚洪森的目的是让自己逐渐适应调查队工作的各个方面，顺手将合成照片丢给柯文，问道：“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柯文只看了一眼照片，就很肯定地说道：“她是我女朋友。哦，不，以前是我女朋友。”

“既然到了这里有什么就说，别象牙膏一样等我挤，明白吗？”刘昊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冰冷无比，却不知道观察室内的两位女士都已经面色古怪。

一个平日里看起来一团和气的人，忽然之间转变的横眉立目，确实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她叫姚春蓉，是我在高中时候认识的，她念的是职高，毕业后在毛纺厂当工人，家境一般，人很好。大学一年的时候我放假回家和她确立的恋爱关系，我们是今年年初分的手。当时姚春蓉说她怀孕了，让我负责，可是算算日子那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孩子，这顶绿帽子换谁都不愿意戴，我当然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回了学校。”柯文哭丧着脸说道：“我发誓，我这些说的全是真的！”

“你说你没给她钱，信用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我们查到，杀害杜清的凶手就是使用这张信用卡！”刘昊顺手掏出信用卡信息单，摔在桌子上，追问道：“你怎么解释？！杜清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杀人！其实，那个孩子，是我的。那张卡是，是我给她的，我妈知道我没念完书就让她怀孕的事情，偷偷给了我两千块，让我把孩子拿掉，我不敢陪她上医院，就连卡带钱一起给她了。”柯文话音刚落，本来已经苍白的面孔更加扭曲，自问自答道：“杜清的死和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啊？难道那天她本来要杀的是我？对，一定是这样，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要求警方保护！”

刘昊盯着已经处于慌乱状态的年轻人，缓声说道：“要求警方保护也可以，最近几天我们需要你使用自己的帐号上网，将姚春蓉引出来，只有抓到她才能证明你的无辜。”

应该说刘昊在审讯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问出的话也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不过该问的也都问了出来，算的上是首战成功。柯文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呆滞状态，当夜就在拘留所的单间里住下。

夜色深沉，众人也都是疲惫不堪，由霍岩开车送应急小组的几位成员返回宾馆。

“如果姚春蓉真的是凶手，那么她前几次作案，很可能就是在熟悉自己的特殊能力。”洪森坐在依维柯的后座上，看着车外空无一人的街道。

“现在侦缉电视剧这么多，连个纺织女工都知道弄出个连环杀人案，然后将真实目标隐藏其中。”刘昊忍不住摇头叹息，“什么世道。”

萧敏属于那种随时随地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的人，半闭着眼睛却还有精神说道：“刘昊，别在那里怀旧，这世道早变了。我在想，那个姚春蓉生下来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柯文的？”

“哼，不管是不是柯文的，单从孩子方面来讲，姚春蓉本身就是个受害者。”李葵丽冷哼道：“始乱终弃，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萧敏偷笑，两个男人当然是面色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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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 因爱暴露

二天，调查队将柯文送回寝室，通过当地派出所通晚的行动只是一次协助调查，以保护证人的借口安排人手住在柯文寝室的隔壁，保护这个混蛋小子人身安全的同时也顺便监控制相关的网络信息，准备诱捕姚春蓉。

实际在华夏国多数案件侦破的难度并不是抓获嫌疑人，或者给嫌疑人定罪，华夏国的司法程序很少在确认嫌疑人之后难以定罪的，侦破案件最大的难度在于如何确定司法机关该抓谁。现在嫌疑人已经确定，蒙古省那边传来的体检材料初步证实姚春蓉的血型与现场发现的女性分泌物检测出的血型相符，只要找到嫌疑人再做一次详细的DNA鉴定，这件案子基本上就可以结案了。

第一次跨省行动，眼看就要以满堂彩结束，即便是作为嘉宾参与到行动中的李葵丽也感觉有些兴奋。

姚春蓉并没有让众人失望，这位纺织女工带着孩子流窜了这么多省会城市，经历了可以想象到的坎坷辛苦，在骨子里的那份执着却依旧没变。这也要归功于柯文自杜清死以后就没有用自己的帐号上网，将他的O|::他。

IP位置是本市一家大型网吧，这个帐号的注册时间没超过一星期，光是这两点就符合腐尸杀手的一贯作风，调查队人员到达网吧排查的时候。嫌疑人刚刚离开，附近地婴儿用品店也证实，姚春蓉在店里买过婴儿纸尿布。

令人意外地是，她并没有住旅店或者宾馆，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这位腐尸杀手有了警惕，姚春蓉带着孩子就好象凭空消失了。

“见鬼！”洪森的年纪不小，单独带队的心态却还没建立起来，明明就要抓到嫌疑人，却死活无法发现其踪迹。这让他多少有些烦躁。

“或许这个女人把咱们都耍了，她可能是打车来到这附近，实际藏身地点离这里很远。”刘昊着着周围密密麻麻地住宅区，分析道。

包括霍岩在内。五个人此刻站在婴儿用品店的门口，感受着深秋淡漠地冷风，再伴随点时不常被风刮过的凄凉落叶，颇有种无可奈何地感觉。三个男人中洪森的样子要好看一些。就是年纪大了点，两个女人还算有几分姿色，这种组合多少能够引起路人的关注，八卦一些的在心里就会暗自配对。然后多半会有些遗憾地摇头走开。

“可能性不大，她在哺乳期，自己一个人不可能离开孩子太长时间。从这方面分析。既然在此处停留时间超过预期。这个女人很可能不会再住小旅馆之类地地方，那里人多眼杂。环境氛围对孩子也不利。”萧敏发觉路人的目光，还以为自己的衣服皱了，顺手整理了几下身上的风衣，补充道：“那张卡里除了柯文地两千元钱，在后续的几个月内陆续划入了差不多将近五万元现金，平均每个月六千元，根据资金记录，最后一笔四千块是两个月前汇入的，或许咱们可以从这方面找寻一些线索。”

“最简单的推断就是有人出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姚春蓉生完孩子反悔了，或许正是因为怀孕生产中身体各方面地变化让她产生了突变。”李葵丽作为女人，即便生活在国外，某些女性的心态还是能把握的很准，分析道：“女人在感情上的转变往往很极端，由极爱很容易转换成极恨，身体突变获得地能力与意外之财足已支撑姚春蓉产生报复心理。”

“你们两个是女人，如果你们是姚春蓉，带着孩子想杀掉负心男友，处于现在这个状况，会怎么做？”洪森很干脆地问道，顺手接过霍岩递过来的烟，还没等点上，却被萧敏一手夺下，抢白道：“首先，孕妇和带着孩子的女人最讨厌身边地人抽烟。”

“其次，孩子肯定是她地一切，如果有人想伤害她地孩子，恐怕就不是变成腐败尸体那么简单了。”李葵丽接着说道：“即便这个女人能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证明她地心态已经扭曲，但是从那包最贵的纸尿布就可以推断出来，对待孩子，她还是会力求做到最好。”

“等等！你说她会用尽可能最好的方式对待这个孩子？”刘昊忽然打断道。

“是呀，怎么了？”萧敏有些奇怪，替众人问道。

“对待孩子，对待孩子。。。。:(年所拥有的孩子，实际上这些人中，只有他曾经是一名父亲，回

初做父亲的感觉，老鬼心酸之余，抓到了几丝灵感，“如果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又要频繁离开孩子，即便时间间隔不长，小旅馆之类的地方也不适合婴儿长期居住，她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哪里最放心？”

问的简单，回答的同样简单，两名女士几乎是异口同声。

“当然是找适宜地环境。。。。

“不可能随便托付给陌生人。”

几个拥有专业技能，身份特殊，手下都有人命的家伙就因为没养过孩子，大眼瞪小眼的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最可能的答案。

“妇幼保健院！”

******

刘伟春今年五十二岁，身材消瘦矮小，满脸的皱纹，两鬓班白，她担任妇幼保健院院长这个职位已经整整十二年，在三十多年的医生生涯中，接手的孕妇与幼儿早已经多的数不清，甚至有母女两代都是由她接生的情况出现。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即便是区级保健院的院长不算很忙，刘伟春也保持了一个很特别的习惯——自从电话开始普及，她家里常年摆放着一部专线，只能是医院值班室有权利挂入，平常时间，无论是家人还是客人，都无权占用。

今天，这个电话有些不寻常。

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陌生，略带着几丝焦急，并没有说明医院出现了什么情况，只是让她第一时间到值班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老院长打车来到工作了几十年的单位，刚刚迈进保健院并不算宽大的正门，转头就看见几个身影坐值班室里。

带头的一人面色严肃，身形消瘦，见到刘院长进屋先起身将手伸出来，同时自我介绍道：“我叫洪森，隶属国家公安部门，这些是我的同事，这里是我的工作证，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在医院里进行抓捕行动。”

怀着狐疑地心情，刘院长看了几眼在灯光下难以辨认真伪的证件，说道：“如果是公务，派出所的张所长怎么没来？”

“我们在追捕一名身份特殊的跨省杀人犯，派出所的级别还不够知道这件事，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张所长给你打声招呼，确认我们的身份。”洪森没想到应急小组的身份会被怀疑，也只能耐着性子的说道。

“抱歉，我必须确认你们的身份。”刘院长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脸都白了，勉强保持镇静，解释道：“医院里现在有十多个孕妇与五六个刚刚降生的婴儿，还有几个病儿，我必须对他们的安全负责。”

洪森点头表示同意，霍岩走到一旁去挂电话，刘昊站在门口负责警戒，萧敏知道洪森那张冷脸确实不适合与旁人沟通，走上前询问道：“刘院长，我们刚刚已经从医院的值班医生那里获知，有个叫姚春蓉的单身母亲带着孩子住在你这里，能不能讲一下她的情况？”

刘伟春略微犹豫，然后才说道：“我看你们实在不象是骗子，也不象是偷孩子的，说说简单情况也没问题，确实有姚春蓉这名母亲，三天前带着一名五个月大的女婴住进我们这里，她说自己单身在外，孩子没人照看，在这里要了个单间并且定了一星期的全天候婴儿服务，难道那孩子是拐来的？”

几句话的功夫，联络到相关人员的霍岩已经将手机递给刘院长。

刘伟春显然与电话里的人比较熟悉，略微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很直接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刚才提到全天候婴儿服务，是不是随时要安排值班人员帮忙照顾婴儿，换尿布什么的？”洪森对如何照顾孩子可是一窍不通，只能笼统的问道。

“实际上我们要做的比换尿布多许多，比如抚触，当然，你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刘院长即便看不清楚工作证上的字，分辨眼前这些人有没有孩子，凭借多年的医生经验还能确定个八九不离十，接着说道：“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还是要提醒诸位，医院里都是婴儿和孕妇，万事三思。”

“这么说吧，刘院长，你看我身边的这几位，谁能够代替你们的工作人员进入那个单间？我们必须在抓捕前保证婴儿的安全，最好是在不惊动嫌疑人的情况下把孩子安全保护起来。还有，那个单间的隔音效果如何？”洪森表示同意，顺便也将话敞开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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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 ‘抓’捕

院长的表情就好象看见了没有经验的新任父亲，反问很着急么？”

洪森抬头看了眼值班室悬挂的钟表，低声说道：“按照正常情况，后半夜两点是最佳行动时间，我们还有三、四个小时用于抓捕准备。”

“解释一些基本常识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关于隔音问题，婴儿啼哭的时候，最高强度可以超过九十五分贝，我相信九十五分贝的声音有多大，几位应该很清楚。所以，除了初生婴儿的看护室之外，无论是医院大小，只要条件允许，病房都是隔音的，这一点无庸质疑。”刘院长显然属于那种一旦谈起自身专业就兴奋的，几句话说完，刚才那种忐忑不安的状态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至于后半夜两点是最佳行动时间，可能是对常人而言的，在妇幼保健院里这种推论行不通，因为大人要围绕着婴儿的作息时间，这些小家伙平均每两小时就要哭闹一次，或许是尿布湿了，或许是饿了，或许仅仅是无聊，总之，我们这里二十四小时始终有人保持着高度清醒状态。”

“姚春蓉的房间处于走廊的中间，只有一扇窗户，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由于她是外地人，选的又是全天候婴儿服务，院里给她安排了两位最专业的护士，轮流看护孩子。”刘昊在旁边要提问，却被刘院长所阻止，她接着说道：“婴儿的视力还未发育完全，所以对外界地声音与气味相当敏感。如果你们随便让一个陌生人接近他，大多数婴儿除非处于沉睡阶段，或者他身边有熟悉的味道在，否则都会立刻哭闹。”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很难在不惊动嫌疑人的情况下把孩子抱走？哪怕是冒名顶替进入房间都有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萧敏有些烦恼地确认道。

刘院长很肯定地点头，表示萧敏说的一点没错。

“烟雾弹、催泪瓦斯、催眠气体都不能使用，连枪都不能乱开，那个孩子成了她最后一道护身符。”刘昊也感觉无从下手，随口将刚才的问题提出来，“在姚春蓉的饮食里下药怎么样？或者在她吃的药品上做手脚？”

“现在已经是半夜。谁知道她晚上吃不吃东西？况且这女人就算吃医院地孕妇餐，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夜长梦多啊。”洪森否决了在饮食里做手脚的想法，有些迟疑地问道：“姚春蓉吃什么药吗？”

“哺乳期的母亲是不适宜吃药的。她只吃一些营养品，主要是惠氏马特纳。”出于对母婴负责方面地考虑，也是为了住院人员少受影响，刘院长费了这么多口舌。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难道不能等她离开医院的时候你们再抓人吗？”

如果姚春蓉是普通嫌疑人，什么时候抓她都没关系。

问题在于六具尸体都是高度腐败，却没有人能查出为什么这些死者的尸体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经历了好象几百小时地自然腐烂。假设姚春蓉是通过身体接触杀死受害人那还好办。万一她是通过其它方式呢？不论是毒液还是毒气，既然在尸体上检测不出来，起码可以确定它是高挥发性的东西。因此不论是霍岩还是洪森。都没有把握将姚春蓉放在一个开放环境中。

这就好比本来可以在相对密闭环境中打开的毒气罐子。忽然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再刮阵风下个雨什么的。导致毒气扩散，都不需要达到能够让尸体高度腐败地程度，只要让吸入者或接触者的呼吸道开始溃烂，就足够产生大范围的社会恐慌。

从反方面推论，作为孩子地母亲即便可以依靠婴儿当盾牌，让小组人员投鼠忌器，这个婴儿也起到了限制母亲突变能力地作用，只要将两者限制在那个小房间里，姚春蓉想使用能力也都要掂量掂量。

除非她丧心病狂。

这些话当然不会对院长说，洪森只能用“我们再考虑考虑。”这样地理由搪塞过去。

将院长答对完并得到对方全力支持的保证，应急小组外加霍岩，这五个人围拢在本就狭小地值班室内愁眉苦脸。刘昊等人比洪森这个组长还差半级，无论想出什么方案，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他这个刀削脸。

“既然什么时候行动，效果都差不多，干脆，让护理人员骗开房门，咱们直接冲进去！”洪森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做出了决定，说话很干脆：“瞻前顾后已经没意义了，出事我负责！”

即便这位应急小组的新任组长在说话方面已经改了很多，不象以往在调查队，给人的感觉就是施伟的

不过，在骨子里的那种干脆利落，还是一点都没变。霍岩这个负责协调工作的长白省外派队员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按照洪森的要求弄来五套三防服与几个简易防毒面。

刘院长见自己一番口舌，面前这个‘傲慢’地政府官员依旧我行我素，也只能安排知情员工在最大限度上配合这几位的工作。刘院长能做的也不多，除了给几位不速之客安排一个房间便于准备，再就是将负责姚春蓉的护士调过来。

刘昊帮着四人穿好衣服，轮到他穿的时候，却拒绝道：“我戴防毒面就够了，总要有一个身体灵活的应付突变情况。”

洪森此刻只能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一会先把血浆喝够，别等出了事情再喝，这次情况特殊。”

“放心，哪次特殊行动前我会忘记？”刘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虽说正式和非正式的行动他已经都参加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每到这种时候，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妇幼保健院的夜晚确实如同刘院长所描述的，与其它医院完全不同，或者说，这里根本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始终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空气中不会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住院区的温度，也始终保持在二十六度以上，因为这将是婴幼儿外裸皮肤所能接受的最适宜温度。

进入任务状态，五个人两前三后，由负责姚春蓉的护士带路前往病房。

“最近咱们怎么总是和医院打交道？”萧敏知道自己作为组里唯一的正式女性成员，需要说点什么缓解紧张气氛，尤其是李葵丽这个不知道能力深浅的‘外来户’也在场的时候。

“跟医院打交道总比去小旅馆抓人的好，起码这里的环境在公共场合中算是不错的。”刘昊随口回答着，脑海中却禁不住想起那场抓捕风暴女的经历。

这种带有失败味道的经历确实让人不好受，很显然洪森与他想到一起去了，在频道中沉声说道：“别说闲话，保持精神集中！”

护士年过四十，姓段，平常只会照顾孩子，哪里见过这阵势，走路眼看着发飘，来到门前连手都抬不起来。霍岩与洪森站在门边，李葵丽位于洪森的身旁，萧敏与刘昊站在段护士身后，老鬼赶紧将防毒面具摘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慌，你敲几下门，随便找个理由让她开门就好。”

“我，我该找什么理由啊？”段护士完全晕菜了。

“平常这个时候你到她房间都是做什么的？”刘昊此刻只感觉脑门冒汗，刚刚在准备室已经问过类似问题，段护士还回答说没问题，谁能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哦，对了！我应该问她孩子如何，测个体温什么的。”段护士估计是压力过大产生了短时间的神经昂奋，手也不抖了，腿也不颤了，抬手按下门铃。

刘昊赶紧戴好面具，没过几秒，一个有些憨气地女性声音从门后传来，“谁啊？”

“是我，段大姐！”段护士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隔壁房间的孩子有些咳嗽，我担心小宝，过来给他量个体温！”

“哦，段大姐啊，这么晚你还过来，真是麻烦了，等一下，我马上开门。”姚春蓉的语气很平淡，估计是没起什么疑心。

段护士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全身上下如同松了气的皮球，瘫软着就向地面坐下去，旁边的萧敏眼急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房门发出声音！

萧敏只能带着段护士后退，洪森跨步接替她的位置，与刘昊前后脚站立。

房门完全打开，没等姚春蓉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刘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其紧紧抓住，按照早已经商量好的步骤，一脚踹开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与后续到来的洪森合力将这个危险的女人塞进卫生间里！

三人一进卫生间，跟随而上李葵丽立刻将卫生间的门关闭，手持洪森临时塞给她的密封泡沫胶与霍岩一起将门缝封死！

前后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姚春蓉此刻才喊出第一句话：“孩子！”

没等刘昊回应她的叫嚷声，老鬼只感觉自己的手好象沾染了粘稠的液体，借着卫生间的灯光仔细一看，禁不住汗毛倒竖。他的手掌在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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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 收拾残局

春蓉作为一个母亲，在这种时刻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是象的！刘昊刚刚把她推到卫生间，母狼一样的姚春蓉咬牙扑到他身上，双手并不是握拳，而是呈现一种古怪的亮掌姿势，有些象所谓的蜘蛛侠吐丝，区别在于她的手掌根部瞬间出现了一片亮晶晶地汗液！

刘昊不清楚那些汗液对于防护服是否起作用，眼见液体就要被扬手甩出，他根本没想过对方是个年轻女人，一脚就将姚春蓉踢飞！

卫生间能有多大？即便刘昊因为姿势不施展不开，脚上的力量使不出来，凭借着短时间强化锻炼的身手，只一脚，姚春蓉连哼都没哼一声，撞碎了两块瓷砖后又将洗手盆砸成一地碎陶瓷，躺在地上没了声音。

刘昊终究是慢了一步，只来得及将右手放在身前，挡下了大部分甩向他脸部的液体。

顾不得抓捕目标的生死，刘昊的手掌接触液体后正在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腐烂，任何人从近距离看见人类肢体迅速腐烂，都是一件相当震撼自身的事情，更别提刘昊所看见的是自己的手掌！

老鬼可以清晰感觉到那种噬咬心肺的麻痒感从手掌边缘传来，皮肤表层在缓慢而坚定地变白变干，分离成碎片掉落在地上，显露出下面的真皮层。这些真皮层开始融化，连带着那点皮下脂肪一起变成粘稠的黄白色液体，接着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红色的肌肉与青紫色地血管。肌肉似乎继续受到液体的侵蚀，由红转白，血液的从破裂地毛细血管中渗透出来，反而助长了侵蚀的速度。这种黄白色油膏状脓液沾染到手掌或手腕的任何一个部分，腐烂状态就会继续出现新的循环。

更令刘昊紧张的是自己的身体在血浆的作用下正处于颠峰状态，即便那些液体逐渐被黄白色地粘液替代，可是腐蚀还在继续，这说明特殊体质的恢复能力只能减缓却无法压制手掌的腐烂速度！如果液体的剂量翻上两倍淋到普通人身上，不出一个小时。任何人都会变成高度腐败地尸体。

空气中开始弥漫这一股略带水味道的甜香味，就好象被日光晒过头的葡萄开始散发的气味，刘昊知道，这说明有东西分解他地身体。最终形成了酒精类易挥发的物质，这种腐败后相关物质立刻挥发到空气里的情况确实与当初的推论符合。

刘昊踢飞姚春蓉，随即被液体感染，作为旁观者地洪森不清楚外界进展如何。好在卫生间的门已经封闭，当前要解决的就是刘昊地问题。

“忍住！”眼见同事地手在融化，洪森有些笨拙地拔出绑在腿侧地军刀，左手抓住刘昊还在不断滴落黄白液体的右手。军刀对准腐烂部位，刷刷刷连续削了数刀，确认把这些物质都切掉之后。立刻拧开水龙头。也不管是热水凉水。直接将刘昊开始流淌鲜血，可见白骨地手掌塞在自来水中猛冲！

能感觉疼。就说明伤口创面恢复正常，刘昊顾不得说谢谢二字，顺手抓过旁边悬挂的毛巾，先是将散落在衣服上的脓液简单擦拭几下，发觉这么做不起什么效果，那些黏液的粘稠度适中，未挥发前很容易沾染在纺织品上。刘昊干脆抓过卫生间里摆放的那瓶发胶，还在流淌鲜血的手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就在卫生间这个狭小空间内上演了一场纵火表演。

火焰这东西对付绝大多数有机物质都会起到作用，收拾这些黏液也一样，连续喷过几次，因为姚春蓉摔倒而飞溅四处的黏液就瞬间挥发或者干瘪成焦黑的小块，纷纷从刘昊的防弹衣以及周边的瓷砖等物质上掉落。

刘昊客串纵火犯，洪森靠近昏迷中的姚春蓉，对她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查，顺带将其手脚铐好，尤其是分泌液体的地方，先拿毛巾包裹上。萧敏与李葵丽把房间清空，同时将孩子暂时交给保健院照看，等到霍岩把带有缚束带的床车推到卫生间门前，确定里面的情况得到控制，抓捕行动这才算告一段落。

三人抓紧时间打开临时密封门，从里面走出两个浑身烟熏火燎的‘非洲土著’，洪森穿着全身式地三防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刘昊可就凄惨了，就便在清理后期，血浆起了作用，大幅度修补了手上的损伤，可是燎焦的头发可没有那么多血管来运送营养。以头发相对缓慢的恢复速度推断，刘昊在未来的十几天内不得不刮成光头，暂时体验一下宗教人士的生活。

“刘昊，你后退！赶紧去把伤口泡到血浆里。”洪森的声音从刚刚的急迫变得冷静，“萧敏

，你们两个把她抬到车上，注意，这女人的肢体末梢体，会分泌出腐蚀性很强的液体！不单要看好她的手，也要注意她的脚！”

霍岩看到刘昊的伤口，再瞧着卫生间内到处焦黑的新‘装饰’，忍不住惊讶道：“好家伙，真的这么厉害！化尸水也没这么夸张吧？”

“夸张不夸张就看你们实验中心怎么测了。”李葵丽也为刘昊捏了把冷汗，现在情况得到控制，她在旁边扶着担架车，插问言道：“一般捕获了犯罪的突变人类，华夏国会如何处理？”

“按照正常流程吧。”刘昊随便拽出个塑料盆，倒了一袋子血浆进去，将手放在里面，替忙碌地小组人员回答道。

“正常司法流程？不会有特赦或者减免刑法的特别条例吗？”李葵丽有些疑惑地说道：“即便各个国家的宪法不同，对待这种特殊能力的人类，往往都会参照高智商犯罪的案例处理。”

“为求力量不择手段，不是华夏国的宗旨。”刘昊在这个时候也只能用场面话应对，总不能说因为官僚主义的原因，华夏国一直以来对突变人类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吧？

“哦。。。俏皮，也将刘昊的尴尬应对化解开，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如果国际刑警分派协查案件下来，这里是不是就该我做主了？”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问出来，确实很起到转移话题的作用，不等洪森回应，萧敏用开玩笑地语气说道：“那要看情况，不过冲门抓人或者顶子弹的事情肯定是你先上，你的案件，你就要责任啊！”

两位女性认识时间不长，不过都属于爽快性格，比一般的上班族女性要干脆的多，李葵丽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那就这么定！”

“等等，听你的意思，已经有协查案件发派下来了？”洪森将最后一个束缚带捆好，开始用气体收集仪分析房间情况，问道。

“不是已经有，实际上诸位调查这个案件之前，与华夏国有关的协查案件就已经发到我手里。调查部要求我先考核诸位的工作能力，根据实际情况考虑是否跟上层领导沟通，提出更换协助人员的要求。”李葵丽在无线电里这样讲，半个身子靠在门上，借助门缝观察走廊上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闲人，“三位别生气，我也是按照规章办事。”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影。

“你能简单讲一下协查案件的种类吗？”刘昊现在是众人里最悠闲地一个，索性替洪森提出这个问题。

“国际刑警不问政治，所以那些案件大多数都是因为华夏国在特殊事件上不与国际接轨造成的，突变人类逃犯，走私特殊物品等等。有些案件过了时效，即便知道罪犯躲藏在华夏国内，或者知道这个特殊物品应该流落到华夏国境内，想要解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了显示双方合作的必要性，我觉得还是从与华夏国利益相关的案件查起。”李葵丽很从容地解释完，从担架车下面抽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无菌薄膜，递给洪森。

霍岩在旁边问道，“应急小组通过李小姐的考核没有？”

几乎所有人在防护镜后面都翻了个白眼，如果没通过，估计李葵丽根本就不会提这档子事，等案子结束，回龙省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推掉调查队的安排。

李葵丽的回答更绝，“你猜？”

霍岩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笨问题，傻笑了几声，赶紧按住姚春蓉的头部，给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的嫌疑人插好呼吸管，接着就用无菌薄膜一层层将姚春蓉的全身包死，防止出现任何的体液泄露状况，萧敏负责剪开姚春蓉的裤子，接上尿袋与粪便袋。

在将姚春蓉转移到安全地带之前，这位能够将人体在短时间内溶解的腐尸杀手，将会始终保持这个状态。

洪森反复确认房间中的空气质量安全，这才示意众人可以脱掉防护服，装入与担架车一起送来的密封箱子里，为了掩人耳目，众人换上医院里员工的衣服，与保健院的值班保安一起将这个‘突发危重病’的产后母亲送往‘大医院’。

面对保安好奇地询问，刘昊对病人使用无菌薄膜包裹给出了如下解释。

“突发性过敏性皮炎，要进无菌室治疗，所以要裹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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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 远未结束

调查队应急小组接手这件案子到抓获重大嫌疑人，时个星期，套句烂话，这在跨省连环杀人案件的侦破历史上，不说绝后，也绝对是空前的。

一夜好睡之后，身心放松的几位用完早餐，聚集在长白省实验中心的会议室内，他们所等待的并不是姚春蓉那身恐怖液体的研究结果，有李葵丽在场，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交给长白省调查队去做。

他们在等待DN|

虽然众人早已经确信姚春蓉就是干掉六人，很可能还吃掉部分尸体的杀人犯，但是确信是没有用的，现今社会，无论做什么都要讲证据，确定罪行更是如此。

已经不是福尔摩斯的时代了。

“这个霍岩，去了二十分钟，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检测结果十点之前肯定会出来吗？”萧敏不执行狙击任务的时候，拥有着仅次于宋清书的碎嘴，这也难怪，大多数专业狙击手要不然就是成天有些呆滞，和木头差不多，要不然就象萧敏这样，活泼，话多，好象要把狙击潜伏时不能说的话，做的事都补回来一样。

“别着急，各省情况不同，有几个内地省份拥有宋主任那样的高手？”刘昊先是劝慰了一句，眼见萧敏的眉毛就要竖起来，看样子萧敏对于工作效率还是很在意的，刘昊知道这是要斗嘴的先兆，急中生智道：“案子结束，晚上去吃西餐如何？很正式的那种。”

“西餐？很正式地那种？四个人？”李葵丽在旁边首先质疑。还没等她说出国内的西餐厅基本上都是烛光晚餐，二人世界的单调模式，很没意思等反对意见，就感觉刘昊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自己一脚。

心态平静了这么久，刘昊偶尔也有童心未泯的时候，抢先说道：“到时候订张角落里的桌子吧。”

李葵丽的目光先是落在脸色微微发红，眼神有些飘忽的萧敏身上，然后又看了眼刘昊微微撇向洪森的嘴唇，顿时明白过来。赞成道：“好啊！去吃西餐，我听霍岩说过，这里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事情顺利地话。明天咱们就要离开长白省了，临走前品尝一下这里的西餐也不错！”

刘昊将萧敏的表现看在眼里，庆幸自己有急智，洪森却在这时候插言道：“吃西餐我没意见。为什么要订张靠角落的桌子？”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木头！不订张隐蔽一点桌子，我和李葵丽找机会跑路后萧敏怎么好开口？’刘昊心里暗骂，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解释道：“角落里安静。谈事情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就算咱们不谈工作，万一说漏嘴被有心人听到也是麻烦。”

看着刘昊张嘴说谎眼睛都不眨。偏偏洪森还很满意地表示自己地同事有保密意识。丝毫不知道这顿晚餐纯粹是为了某人的感情事业铺路。李葵丽就差要笑出声来。就在李葵丽憋得实在有些辛苦，打算借口去卫生间好好笑两声的时候。霍岩快步走进会议室，直接将两张DNA检测报告和两张易拍得照片放在洪森面前。

一言不发。

洪森拿起报告看完，皱皱眉头，又将照片拿起来端详，脸色就有点发青，抬头扫视了一圈会议桌前的三人，说道：“DNA证实，连环杀人案地凶手就是姚春蓉！”

原本三人被洪森弄的有些紧张，听完这句话，都松了口气，萧敏刚想开口说句玩笑话，却让洪森打断了，“咱们发现的那个孩子，经过DNA检测，与姚春蓉没有血

萧敏咽下玩笑话，说道：“那就可以多告她一条拐卖婴儿了。”

洪森却没多说，将两张照片甩给三人传阅。

刘昊拿起第一张略微陈旧的易拍得照片，上面是姚春蓉刚刚生产地纪念照，脸色略微苍白的女人满面欣喜地抱这一名婴儿，婴儿浑身还是皱皱的，依稀可以看见手臂上有块胎记。

很平常地产后纪念照，结合第二张很明显是新拍摄地照片就产生了完全不同地效果。

第二张照片上只是两个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的胳膊，或者说是婴儿躺在母亲身边地局部照，那只幼小地胳膊上很明显有个胎记，显然这个孩子就是第一张照片里的婴儿。

关键是婴儿的手腕上都有一处明显的红点。

刘昊对于红点并不熟悉，可是那个小东西所在位置实在是太古怪了，如果将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大到成年人的比例，这个位置刚好与姚春蓉分泌腐蚀黏液的腺体位置相同！

就连李葵丽看

照片，也忍不住说道：“见鬼！从照片上看，姚春蓉与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却拥有与母体完全一样的突变特征，是这样没错吧？”

洪森抬头看了眼还站在他身边的霍岩，知道对方也不确定此事，然后才点头说道：“恐怕是这样。”

“一个纺织女工就算突变成超人，恐怕也无法独立做出这种事情。”刘昊苦笑着说道：“现在能确定三点，首先，每月打到信用卡里的钱恐怕不仅仅是用来买孩子那么简单，其次，如果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咱们这件案子一时半会无法结案。”

李葵丽见刘昊停下不说了，追问道：“第三点是什么？”

“西餐泡汤了。”萧敏替老鬼回答道，被感情困绕地小女人除了咬牙切齿，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姚春蓉的头上贴着感知探头，胸口也塞着心跳探头，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生气，目光呆滞，似乎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也难怪，她从被捕到提审，始终困在担架车上，除了更换排泄物的袋子与插胃管输入营养液，这个腐尸杀手连手指头都无法移动分毫。

“就算你一言不发，现场证据也证明你连杀六人，按照国家法律，死刑是无法避免的。”刘昊一上来就堵死了姚春蓉所有的退路，言语冷酷。

“老鬼怎么这样讲？”萧敏对于犯罪心理学只是略微涉猎，还赶不上刘昊这个半路出家的心理医生，有些疑惑地说道：“姚春蓉听完这话，不会咬舌自尽吧？”

洪森本来还赞许地点头，听到老队员在这里胡说，转头看了眼满脸认真表情，注视着审讯室内情况的霍岩与李葵丽，努力把硬话咽下去，轻声解释道：“姚春蓉明知必死，你画张大饼给她也不会取得信任，刘昊是打算从孩子处着手，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洪森本来是考虑在外人面前，保存萧敏的颜面，这才没有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没想到他这个难得‘温柔’的举动，却让萧敏心下暗喜，以为这个冷面家伙终究对自己与对待别人不同。

洪森话音刚落，头一次单独审讯的刘昊半靠在椅子上，张口说道：“其实你说不说对我来讲真的无所谓，不说最好，省得我们上报的时候还要提到你主动交代犯罪经过，准许增加家属探视次数什么的。”

“家属探视？我，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吗？”姚春蓉的眼睛立刻开始发亮，即便头部被固定没办法移动，半坐在担架床上的她也是努力将目光放在刘昊的脸上。

“国家现在还是很民主的，这个吗，要看你的表现了。”刘昊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学鬼叫，或许是以往那些小官僚见的多了，现在装扮起那种手中只有屁大点权利，对待老百姓就好象自己是皇上一样的芝麻小官，简直是入木三分。

大多数平民百姓还真就吃他这一套，姚春蓉那张嘴立刻就如同倾泻地水库，滔滔不绝起来。

观察室里的几位对于刘昊平常老好人的形象多少都有了解，眼见他表演的如此‘出神入化’，都是暗竖大拇指。至于刘昊，却是心中苦涩，对于他来讲，做一个老好人也比装成小官僚欺骗这个女人要舒服许多。

世事弄人，刘昊最厌恶那种小官僚，偏偏就有不得不摆出这副模样的一天。

“。。。孩子拿掉，我是一个刚工作两年的纺织女工，又正是竞争班组长的时候，能有什么办法？只得去医院，可是我们那个地方太偏僻，要是到厂子附近的卫生院，人多口杂的，肯定会传出去，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如果去城里，来回起码要两天，一请病假，班组长的事情就泡汤了。思来想去，我就在附近镇子找了个诊所。”姚春蓉的声音很平淡，就好象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本来是做药流，可是药开回去偷偷吃了一个星期，没什么效果，我就去找医生，又开了一个星期的药，还是没反应。这时候我怀孕就三个月了，肚子就有些大，已经不能去女澡堂洗澡，再找到那家诊所，没想到被查封，原来那些药都是假的！我那时候真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镇子里新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医生护士都是新人，说是妇联指定的诊所，当时也是没办法，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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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 天性与理智

等一下，你说妇联指定的诊所？”刘昊特意确认道。

“是呀，没错。是妇联指定的。”姚春蓉看起来很肯定地回答。

耳机里传来洪森的声音，“测谎仪显示她说的是真话，这种事情应该归计划生育的人管，那个妇联诊所肯定有问题。”

见到刘昊示意自己继续，姚春蓉接着说道：“诊所的关大夫人很好，检查之后说我和孩子都很健康，只是超过了人流最佳时间段，最好是生下来。我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丢人，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关大夫就跟我说，硬要流产，对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不如生下来，大不了找人领养，领养费很可观的。”

“你同意了？”

“开始没有，那不是和卖孩子差不多吗？关大夫又劝我说领养费能拿到十万，要是男孩还能更高。十万啊，我不吃不喝五年才能挣这么多，我就犹豫了。”姚春蓉的脸色有些羞愧，接着说道：“后来我同意了，关大夫没多久就给我找到了一对愿意领养的夫妇，只是对方不愿意见我，只通过关大夫把钱给汇到信用卡里。关大夫说不能用我自己的身份证办卡，防止孩子长大后追查我身份，那是违反领养协议的，我就索性将柯文他妈给我的那张信用卡转交给关大夫。关大夫按照要求给我做了次全身检查，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笔钱已经打到了卡里。”

“清醒过来的时候？你是在麻醉状态下做的全身检查？”

“是，醒来地时候下身还有血，不过关大夫说那是正常现象。没关系。”

姚春蓉略微有些惶恐地说道：“后来。我辞了工作，跟家里人说到外地打工，按照关大夫地安排在省城偏僻的地方租了间房子安胎。”

“你是什么时候能够分泌那种腐蚀粘液的？”刘昊觉得前期经过了解的差不多了，追问关键点道：“产前还是产后？”

“产前就能分泌一点，害死了给我解闷的小狗，我没敢跟关大夫说这事儿。”姚春蓉讲到这个话题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很明显进入了某种类似毒品上瘾后的恍惚状态。还好口齿比较清晰，“听到孩子啼哭地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只能是我地，没有任何能够夺走他，而且。听到他哭，我就会饿，吃再多的东西，喝再多的水还是饿。当我看到那些男大夫、男家属、男病人地时候，忽然就想做点什么。为什么想吃他们，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孩子哭，他饿，他饿我也饿，所以我要想办法弄食物。产后第三天，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换身衣服偷偷溜出医院，随便找了家网吧就象以往没上班时候一样，用O:..

姚春蓉后面地讲述过程与众人推断的差不多，她为了满足所谓的饥饿感，趁着男方高潮地时候将腐蚀液涂抹在几个致命部位，导致对方死亡之后，利用黏液持续腐蚀对方的身体，索取自己需要的部位——内分泌腺。

“其实，那些东西不光是我一个人吃，每次我吃饱后回到孩子身边，孩子一哭，我都想喂他一点。”姚春蓉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第一次吃完人肉，回到孩子身边我就吐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让孩子感觉好一些，每次见到他抓挠着小手，我就想让他吃一点我吃到的东西。结果我发现每次他吃些我吐出来的人肉再喝点乳汁，就会不哭不闹地睡着了。”

别说那两位强忍酸水地女士，即便是三个大男人，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姚春蓉随身物品中发现地一小瓶无名混和物证实了她的说法，从外表看，这瓶东西呈现出黄褐色，不用打开瓶子就可以隐约闻到一种酸涩腐败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会有孩子可以喝下这种令常人感到极端恶心的混合物。

“。。。吃饱，睡好，至于那些男人，既然和我上床，就要付出代价。我知道这么做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我没有答应关大夫把孩子交出去，揣着几万块出来走走，勾引倒霉鬼成为我的食物。我知道自己不正常，也想过死，可是我死了，孩子怎么办？后来我就想，就是柯文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有今天，所以他也该死，如果我们娘俩到了活不下去的那一天，他也该死！没有杀掉柯文只能说他命太好，我认命。。。少有些混乱，恐怕还要多听几遍录音才能分

多的东西。

从一个普通的纺织女工转变成杀人狂魔，经历了如此恐怖的事情，心底却还存在着那么点良知，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如果精神还能正常，那才叫做奇迹。

“刘昊，让她缓一缓，现在仪器显示这个女人的状态极端不稳定，真的精神崩溃，对咱们下一步追问关大夫的事情不利。”洪森对于已经取得的审讯结果表示满意，接着说道：“霍岩，麻烦你把孩子带过来，有婴儿在身边，母亲应该能冷静下来。”

趁着霍岩去领孩子，刘昊来到观察室，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怎么看？”

“这女人明显是被人调换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没有哪个妇科检查需要全身麻醉的。”李葵丽开口说道：“洪森说的没错，那个关大夫绝对有问题，我不清楚华夏这边对待未婚先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无论如何，孕妇检查应该去大型专业的医院，而不是某个诊所。”

“这个女人还不到二十岁，还可以说是个女孩子，对于怀孕生产的知识根本不知道多少，听她刚才说的吗？竟然还养狗解闷！真是无知到愚蠢的地步！”萧敏的性格最受不了这种因为自身的愚昧而对他人造成伤害的人，说起话来就有些声讨的味道在里面，“也就是这种女人，才会在杀人之前连想都不多想一会，哪怕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渴望也好！”

“不，或许这一点你冤枉她了。”李葵丽提出了不同看法，作为调查部的成员，她的知识面相比这些人只宽不窄，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在鸟类中普遍存在着一种反吐喂食的方式，成年鸟类捕获食物后吃下，等到它们回巢，一旦听到幼鸟的叫声，出于本能，这些成年鸟类会将半消化的食物吐出，喂食给幼鸟。”

“你这么一说，我好象再哪里也看过类似介绍。”刘昊略微思索，立刻就找到了答案，“是动物世界中的一期节目！说什么鸟忘记了，好象是红？里面的学者还做了个实验，录下幼鸟的叫声，然后放给那些没有孵出幼鸟的成年鸟类听，结果这些鸟类也发生了反吐现象。”

萧敏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我并没有把所有的错误都怪到姚春蓉头上，那个孩子固然是事情的起因，不过，姚春蓉毕竟是成年人，当这种古怪渴望发生的时候，难道她不会用理智控制一下吗？”

“本能与理智本来就是矛盾的，说不准谁强谁弱。”洪森打断道：“咱们当中没有人做过母亲，对于母性本能的了解只流于表面，所以这个问题就不要争论了。”

三人偃旗息鼓，霍岩也将婴儿带进审讯室，刘昊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浑身充满迷团，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家伙离开母亲还象个普通孩子一样睡觉，似乎是姚春蓉的味道又或者别的什么刺激到他，刚进审讯室，立刻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姚春蓉的神情在瞬间就变了，原本有些扭曲的表情转变成某种让人浑身发冷的渴望，就是看向刘昊与霍岩地眼神都不一样了！

直到霍岩有些笨拙地将一个奶嘴塞在孩子口中，哭声停止，姚春蓉的表情才缓和下来，说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能说的我全说了，帮我好好照顾孩子，他生下来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成天跟着我东躲西藏的。”

“等等，这事不对。”刘昊毕竟有过当父亲的经验，从刚才听姚春蓉招供，他就隐约觉得事情有古怪，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耍弄我们很好玩儿？”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好撒谎的？”姚春蓉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鲜血却恍然不觉。

刘昊为自己忽略了如此明显的破绽感到愤怒，冷笑着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堕胎是几月？”

“一月下旬。”

“关大夫给你做全身检查是几月？”

“二月中旬。”

“生产是几月？”

“八月底。”

“这个孩子看起来多大？”

这个问题一出，包括观察室内的三人才想起来，刘院长说过，这个孩子五个月大了！包括刘昊在内，对于判断婴儿大小都没有经验，可是刘伟春院长说的话应该没错！

“看起来，大，大概和五个月的孩子，差，差不多。”

“你是不是当我们不会算术！还是说我们都是傻瓜？老实交代！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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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 ‘草原’行

壁、大漠、岩石。

寒风漫带着黄沙，在荒芜地戈壁上席卷而过，除了依旧晴朗略有些昏黄的天空，就连形容这片生命稀少的世界所能用到的文字，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湖泊、没有河流，这里几乎没有任何能够代表生命活动的东西。路边偶尔闪过的坍塌房屋与被掩埋一部分的民居，多少还能展示出一些民族特色，证明这里并不是大西北。

一辆SUV从远方奔驰而来，带起滚滚烟尘，车上坐的正是应急小组一行四人，这么急匆匆赶路，当然是为了调查姚春蓉的案子。调查队当然也能坐飞机或者火车，鉴于长白省距离众人要去的蒙古省那个纺织‘基地’并不远，坐飞机换车与坐火车换车都不如直接开车前往方便。

姚春蓉没有撒谎，那个孩子确实只有两个多月大，那个婴儿最后证实大有问题。

孩子患有早衰症，或者说他的身体具有与早衰症相似的一种情况，孩子的发育比正常人快上几倍，正因为发育快，身体合成的某些必须激素实际上根本不够用，只能通过‘非常’手段摄取，能买到这些激素当然好，可是姚春蓉根本不具备这方面的医药学知识，只能自力更生，亲手制‘药’。

那六个人是药，尸体是药渣。

原本以为就是一宗突变人类跨省连环杀人案，现在看来。这可能是一起人为制造突变人类的严重案件，一旦通过四人在蒙古省收集地资料为案件最终定性，在华夏国内，这类案子恐怕是第一宗。

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那间所谓的妇联诊所还在营业，通过跟当地派出所取得联络后确认的消息，诊所不但在营业，那名关大夫也在照常出诊，而且包括当地的那些小部门在内，没有一个人对诊所的正规性产生过怀疑。

地处偏僻是一个原因。诊所只做免费妇科检查，再就是解决点感冒之类的小病，几乎不做任何赢利，没有影响到卫生所的正常营业是另一个原因。诊所不赢利？在这个医药改革喊了很多年。老百姓依旧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医生、药厂、药贩子一个个肥的流油地年代，绝对是件不可思议地事情。

事出反常必为妖。

“见鬼！草原呢？绵羊呢？马群呢？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呢？”李葵丽看着车窗外苍凉的荒漠，反复比对着手机中的GPS，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失望，有些不顾形象地尖叫道。似乎在担任视察员这个角色后。李葵丽女士无意中增加了‘见鬼’这个口头禅。

“哦，先更正一下你的发音，是天苍苍。‘哑’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刘昊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位‘海龟派’的反应。信口胡道。

“我管它是野还是‘哑’，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作为一名女性。一名世界各地都去过的女性，显然对旅游也有着浓厚地兴趣，见不到传说中的蒙古草原，显然让李葵丽感觉到非常的诧异与失望。

“土地沙漠化比你想的要严重许多，不少地方官僚只顾在任期内增加短绒羊地数量，那些看起来白云一样的羊群每过一处，草场就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十年前这里还是绿草如茵，现在？你自己看吧。”萧敏干脆就不向窗外张望，专心致志地看着车载DVD，顺带还调侃道：“如果你想看沙漠，其实不用出龙省就能看到，相信我，不出十年，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不单单是西北才有地景色，东北也会有地。”

李葵丽还是有些不死心，追问道：“难道你们就不想点办法吗？”

萧敏苦笑一声，开车地洪森一直没有说话，反而是刘昊觉得不好意思，补充道：“国家也在推行各种政策治理环境。。。。。

作为组长的洪森很好地继承了调查队一直以来地传统——官衔最大的那位负责开车，听到刘昊开始打官腔，言简意赅地截断道：“老鬼，没影儿的事情不要乱说。”

“只是政策不到位，治理力度不大，你知道，我们调查队无权过问地方民政上的东西。”刘昊将后半段话丢在脑后，并没有生气，在调查队里谁打官腔糊弄人，都要挨训，洪森没多说已经是给刘昊留了颜面。

车外漫卷的黄沙尘土衬托出刘昊言语中的无奈，牺牲整体利益来满足个人需求，或许还有人站出来批判，但

题上升到牺牲全世界的利益来满足局部人群的需求，本上就没有解决的可能了，人类拥有智慧的那一刻起，借大公谋小私这一品质就早已深深根植在许多人的心中。

你好我好大家好，哪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子孙后代？自求多福吧！

看了一会DVD，萧敏觉得没意思，打破车内的寂静道：“葵丽，国外有过类似案件吗？”

李葵丽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言下之意就是应急小组的成员一直以来都有些轻视她，即便李葵丽她已经认可这几位的能力。

“你指望一个大男子主义和一个从不积极工作的老好人能开口问你这个？”萧敏肆无忌惮地评语换来了洪森带有深意的一眼与刘昊理解地轻笑声。

‘明知道他是个大男子主义，你还喜欢他？还不是想对我用激将法讨好心上人。’李葵丽自然不会无聊到戳破这层窗户纸，轻笑着对萧敏做了个怪脸，问道：“你们应该听过花旗国的十二宫杀手吧？消失三十四年后重新出现的连环杀手。”

“当然知道。”洪森语气平淡，刚刚萧敏说出那句话，他就知道这个小女人在用比较含蓄的激将法，问题是在场都是人精，就连刘昊这个老好人都听出门道来，人家多少也是特派人员，能听不出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活跃在花旗国的连环杀人犯，最喜欢向警方展示他的杀人技巧与手段，并且在留给警方的信笺末端处画下星座符号，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家伙还留下不少密码，声称一旦破译就可以抓到他。怎么，他是个突变人类？”

“差不多算是，当年的案件将花旗国警方弄的焦头烂额，X-fils也卷到里面，后来就要求特殊调查部合作，查找可能的跨国罪犯。”李葵丽讲到这里就有些得意，回答道：“那时候可没有现在如此精密的检测手段，还真让X-fils的人猜着了，七十年代中期抓到一对早年从东欧移民的夫妇，证明他们合伙犯案，由于是政治移民，相关部门担负不起‘引狼入室’的罪名，只好将丈夫秘密处决。”

“那对东欧夫妇大有来头吧？”刘昊听她讲到这里，也来了兴趣，问道。

“他们是属于政治避难的技术移民，花旗国看上了丈夫掌握的一项技术，是有关人体方面的，可以用来制造超级士兵，相关部门却没想到这对夫妇到达花旗国之前，为了保命，先拿自己当作实验品。”李葵丽讲到这里，风尘仆仆地SUV刚好到达一处收费站，来自异国他乡的女人忍不住抱怨道：“见鬼！你们的低速公路是按米卖的吗？开车过来，这是第六个收费站了！”

“恩，确切的说，咱们走的是准高速公路，不能‘吃’，它的计量单位是公尺。”刘昊讲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看来他暂时还无法成为宋清书那样的润滑油角色，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转移话题道：“那两位夫妇把自己改造成了超级士兵？为什么放过了妻子？”

“你的判断很准确，改造的后遗症就是人格分裂与极度噬血。”李葵丽白了一眼让她讨厌的收费站横竿，接着回答道：“妻子怀孕了，花旗国从人道立场上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实施死刑，实际上还是想拿到夫妻二人所掌握的全部技术。”

联想到手头这件案子，萧敏忍不住分析道：“你的意思是讲，那名妻子所怀的孩子后来被证实与二人没有血缘关系吧？”

“没错，两个白人结合，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一个黑人婴儿。”李葵丽习惯性地将目光放向车外，看着路边给人半死不活感觉的树木以及半掩埋的房屋，无奈地说道：“正式被承认的试管婴儿生于一九七八年，但是那两个夫妇提前了八年就已经成功实现了这一技术，给我印象最深的还不是这个，根据记录，这两个生物狂人之所以采用黑人试管胚胎做实验，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人类起源于非洲。”

“听你这样一说，确实很厉害，可是我不没明白，这和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刘昊点头表示理解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给他答案的不是两位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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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因为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再没见过亲生母亲，改变身份收养，结果在数月前证实他就是新一代十二宫杀手，即便这个孩子在新环境中有可能接触到一些公开的杀手信息，也不可能够准确重复做出一些警方隐瞒三十多年的作案细节，除非这个孩子在母体内受到了什么影响，或者是基因中携带了某些十二宫杀手必备的信息。结合咱们这个案子来看，既然母亲可以影响到身体中的胎儿，那么反过来推理，或许就是孩子的特殊能力通过脐带循环带到了母体中，使之产生了变异。”洪森一口气说完，整个车厢里除了马达的轰鸣声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别向看鬼一样看着我，这些分析报告我也是临走的时候才得到的。”

李葵丽半张着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国际刑警是通过情报交换得到十二宫杀手的信息，你们刚刚才与国际刑警建立了更高级别的信息渠道，应该不包括十二宫杀手的详细信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洪森笑了，解释道：“即便国际刑警属于一种无害组织，或者说是公益组织，但是它所接触的毕竟都是国家暴力机关，表面上没有任何办案成员的国际刑警不也有特殊事件调查部吗？既然双方都已经开诚布公，我希望你也能理解，国际刑警方面交来的情报，我们还是要通过自己的消息来源验证，既然我们有自己地特殊渠道。多知道一些信息也很正常。”

“取得信任是双方的事，你们这样做我当然理解。”迅速调整心态的李葵丽笑嘻嘻地说道：“公事可以这么办，不过私下里你这样做可是伤害了一位淑女的自尊心，必须请人家吃西餐才成！”

“你们最近怎么老抓着西餐不放？放心，等这事了结，乌兰托的牛肉羊肉随便你们吃！”洪森还是那副对待公事的样子，即便看见旁边坐着的女人脸色发红，也以为是太阳晒的。

萧敏察言观色的本事来自她所擅长地另一份特殊职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同时。说道：“李葵丽，你也别钓胃口了，饶了这么大一个***，把你想说的都讲出来吧。”

“好！爽快！”李葵丽从后视镜望向萧敏。略略挑了下眉毛，萧敏白了她这个新认识的好姐妹一眼，还是用口型说出谢谢二字。

“我觉得时间过去快两个月，咱们去案发地点最多也就是搜集一些资料。嫌疑人恐怕不好找，或许咱们可以从试管婴儿地特殊设备下手查证，多半会于周边财团有关系。”李葵丽这话一出，车内其余三人表情各异。就是没有一个表态同意的。

“我知道你们以为我把国外的办案思路套在国内，就好象这种反人类研究就一定是某个财团在搞鬼，感觉很好笑。是吧？”李葵丽也不生气。简单活动一下坐僵硬的身体。感慨道：“三位还真是当局者迷，为了不让你们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回答我一个问题，各位小时候地理想是什么？认真点回答。”

“那年头能吃饱就成，没什么理想。”刘昊回应的最快。

别看这位活了上百年，最让刘昊无奈的就是华夏国大力发展科技生产力，普及全民教育的时间比西方要晚上许多年。可以说刘昊接触真正地科学知识也不过是最近二十年的事情，比一个普通人接触的时间长不到哪里去。前几十年地阅历也不过是个小商人，打过仗地通信员与深山护林员罢了，什么样地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如果比野外生存，战地保命，临时应变，伪装身份甚至是鉴定一些古董，估计这三位没一个是他地对手，如果比权谋，比技术，刘昊拍马也要追上很长一段时间。

“你的情况特殊，不算。”李葵丽催问道：“你们二位呢？”

“科学家。”

“我？当然是科学家。”

“不用尴尬，你们知道我小时候的愿望是什么吗？当一个超级英雄，专门对付那些企图毁灭世界的科学家。”李葵丽这话一出口，两位女士丝毫不顾形象的大笑，连洪森也是嘴角上翘，车内的尴尬气氛确实弥散了不少，谁没有经历过那种童心无稽地岁月呢？“不知道二位注意到没有，咱们的童年愿望中，有一个区别很大的出发点。”

不等车内三人回答，李葵丽已经说道：“即便是现在，华夏国也普遍认为，认为科学家所代表的科学力量是很光荣的，需要继承和发展，但是在国外，我们从小就被教育，科学是把双刃剑，可以用它，也要提防它做出坏事！”

这话一出，洪森下意识地就要反驳，李葵丽却没给他这个

接着抢白道：“华夏国在改革开放之后，大力推行科一生产力，这项国策是绝对没有错的，但是，科技会让一个国家富强，也容易对个人或者某个生物群体产生毁灭性的打击！别以为我在夸张，国际上很早就有了科技危害论，各个发达国家在对科学技术的控制、人才的使用甚至是某些特殊材料的生产上，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对于大多数欧美国家，科技当然是好的，但是也要在它的脖子上栓好链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这方面的管理力度不足？”萧敏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或许很多电影电视上都体现出各个国家对待科学研究的监管力度不足，今天冒出个绿巨人，明天跳出个生化危机，实际上好莱坞这种因人类滥用科技导致地球灾难的影片在一定程度上也让各个国家加大了监督力度。”李葵丽并没有说下去，反而就此闭嘴。

洪森、萧敏与刘昊都陷入了思考中。

这个女人说的没错。

华夏国对于科学研究一直都采取着很宽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只要是能够出成果的研究，国家能支持的一定支持，官僚一些不能支持的，只要找到资金来源，比如和某个集团合作，除非某人想自行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国家肯定也是不管不问。

顺着李葵丽的意思推理下去，她分明就是在说，由于国家管理力度不足，华夏国已经成为非法实验的乐土！

“这个，可能吗？”刘昊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

“有可能。”洪森从自己的了解出发，验证了李葵丽的话，“国内对于武器研究当然掌握的极其严格，但是，对于试管婴儿乃至某些反人类或者反人性的研究却没有进行必要的监督，一方面，绝大多数人还认为咱们是发展中国家，这种高端研究只有超级大国才能做，另一方面，姚春蓉这件事难道不是证明吗？”

“姚春蓉如果是被人移植了试管婴儿，那就说明有人在国内培养出了带有突变人类基因的胚胎，这东西也不是说培养就能从石头缝里变出来的，设备、技术、材料、时间甚至是实验场所都是缺一不可。”萧敏越说越灰心，总结道：“葵丽说的对，如果放在国外，即便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这些相关物资，不超过四十八小时，那些追踪恐怖行动的专业人员就会上门调查。哪怕有个孩子在自己家的后院制作核武器模型，他们也不会放过。实验室里杀只猴子都会被动物保护组织谴责上数年，咱们这里，只要不杀人，杀什么都可以。很多东西可以堂而皇之地运输、邮递，汇集在某一地点，多半要等弄出事情后才会亡羊补牢。”

“所以说，在华夏国内做非法实验，甚至卖弄一些伪科学知识欺骗老百姓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不说别的，那些虚假电视广告只有你们这里能看到，有些所谓高科技的东西我听都没听过，却摆出满副很权威的样子，着实好笑。”李葵丽略微犹豫，还是没有隐瞒自己想说的话，“根据调查部的研究，你们这里已经逐渐成为世界上最方便的非法实验中心，只要花点时间和精力注册一家空壳公司，然后找个小地方的政府谈起外资合作，当地官员为了政绩，往往不记后果地予以全面支持，即便是一些在国外早已经明令禁止的产业都可以上马运行，更别提隐藏在合法外衣下的非法生态实验了，有了成果，没你们的份，出了问题，甚至造成生态灾难，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臭的也不是他们自己国家的水土。”

“这些情况上面知道吗？”刘昊沉声问道，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问不对，有违老好人一向怕麻烦的做人原则，但是，刘昊毕竟属于华夏国的一员，是一名爱国人士，也是一名民族主义者。

“多年前就已经提醒过，就在那次失败的合作结束之前。”李葵丽的话说到这里被洪森打断，后者低声道：“够了，李小姐，非常感谢你的讲述，不过，我们只是调查队员，从来不会质疑上层决定，我们只需要执行就够了。”

李葵丽多少有些无奈地结束了对话，她清楚，一个国家、一个时期、一个方面，都有自身的优势，也有自身的无奈，自己刚刚那样讲，多少有些以偏盖全。李葵丽看着刘昊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口水没有白费。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华夏国的古语总是那么的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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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 推波助澜的媒婆

子在傍晚时分到达纺织工业区，这里原本是片荒地，逐渐建立起几家大型毛纺厂，在这些工厂的周边又建立起一系列的产业，形成了地方上经常拿来彰显政绩，所谓的‘产业一条龙’。随着人口的增多，在工业区的外围，依托原有的村落逐渐形成了几个市镇，这些市镇有大有小，距离工业区也是有远有近。除了原始主民，这里主要居住着工厂的职工，也有一些小厂主在附近买了几片宅基地，建起自己的住宅。

至于环境，那不是问题。

刘昊等人所到达的小镇是周边市镇中最偏远的一个，只有一条十字街道，一家挂着厂办招待所牌子的旅馆孤零零地耸立在街尾，至于蒙古省的协助人员，要等明天早上才能赶到，人手少只是次要原因，对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全队出外勤无法及时赶回。至于具体什么任务让一个省的调查队外勤全部派出，估计不会比雪人的级别小。

毕竟，蒙古省也属于边境省份。

暮色深沉，小镇上的饭店、零售店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赶上工厂换班，镇子里算不上人声鼎沸，多少也有点人来人往的感觉。即便因为刮了整整一天的风沙，无论什么样的楼房都处于昏黄的状态，那几座带有显著民族特色的建筑以及数十辆各类型号的摩托车还是让调查队的四人感受到几丝与龙省不同的生活味道。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等到四人草草吃了顿面条。从小饭馆里出来，整个小镇已经陷入到漆黑无声地安静之中，刚刚那些匆忙行走的人群、孩童甚至是野狗都不见了踪影。即便是远处的工厂，也因为距离的关系模糊不清地融入到荒漠里。

死气沉沉。

“这里真象寂静岭。”荒原上的寒风吹来，李葵丽忍不住哆嗦几下，形容道。

洪森去停车，慢步走向招待所的萧敏笑骂道：“你可别吓我，游戏我玩过，电影也看过。这里从外到内都没有那种雾气蒙蒙的感觉。”

“没有雾气，漫天尘土也足够了。”刘昊在旁边插言道。

两个女人象看新大陆一样看着自己，刘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落后半步辩解道：“我是个老古董不假。专业技术比不上几位也不假，可也不代表我不会上网，不会看电视，不会看电影吧？”

“当初第一眼见到你。我真的没办法把血族两个字和你联系起来。”李葵丽看着刘昊满脸无害的笑容，摇头叹气道：“相处这么多天，横竖还是把你当普通人，而且是那种比较自闭地普通男人。叫什么来着？对，宅男！”

“别糗他了，刘昊这种老好人。看起来好对付。真惹急了。谁都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别以为他那几次死里逃生都是运气好。体质强。”萧敏笑着解围道：“一般人可没他这种波澜不惊的心态与百多年积累的应变经验，就算其中的大多数因为时间久了落伍，能用上小部分也不错了。不说别地，他那手飞刀绝技没个几十年功夫，能练到随便用什么都可以当暗器的地步？”

说话间三人到了招待所门前，门开着，接待台上没人，反正洪森还没到三人也不着急进去。李葵丽没和萧敏接着争论，反而坏笑着说道：“你到底是喜欢那个谁，还是喜欢眼前这位啊，看你替他说好话的样子，别是明天就打算姓刘吧？”

换做普通女人，这时候就该装做娇憨或者泼辣地说几句诸如去死啦，要死啦，不准胡说人家不好意思之类的话。萧敏却不是这样，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目光放在停好车正向三人走来地洪森身上。

如果小女人的目光可以穿透迷蒙的尘土与黑夜，绝对可以在瞬间融化任何坚冰。

李葵丽很恰当地闭上嘴，停了会，眼见洪森走到近前，萧敏开始左右言顾其它，这才用只有自己和刘昊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工作中夹杂感情，还痴情到这个地步，疯子。”

刘昊也感觉有些奇怪，早前刚接触调查队地时候，没发觉萧敏如此喜欢洪森啊，难道说大家熟悉了，这个外号黑猫的狙击手才不加掩饰？

拎着日常用品与必要装备，洪森领头走进招待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大娘接待了他们，这位老人家看起来精神不错，头脑也清晰，态度十分热情，对于四人地要求都在第一时间给予了正确回复。尤其是那间收费低廉

妇联管理地诊所在小镇上地口碑从老太太那里听来是老太太以为众人询问诊所是要看病，特意将其夸奖了一番，并且说明真有急事半夜可以去关大夫家敲门，大夫也会应诊，比卫生所强多了。

听老太太的意思，关大夫到这里不超过一年，已经赚足了镇上居民地感激之情，放在花旗国，站出来竞选个镇长都够了。

看着对方慈祥的面容，又为小组提供了如此详尽的情报，几个人也没多想，左右就这一家招待所，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当老太太接过那几张代表着房租的纸以后，情况却立刻改变，她马上以岁数大了需要早点休息为借口，消失在‘深邃’的走廊深处。

略微感觉不安的四个人按照老太太临走前的指示找到各自的房间，没等进门，先被门上前任房客遗留的住宿说明弄的哭笑不得。

热水？明天早上。

洗澡？明天晚上

早饭？方便面，5一包

被子脏？翻过来盖。

简简单单的四句问答，让两位女士连开门进去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里的条件就是这样，要么睡车上，要么进房间。”洪森的语气不带一丝波动，推门进去，顺手将车钥匙丢给刘昊，动作干净利落。

“不解风情的家伙。”李葵丽并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来，因为萧敏已经拉起她向楼梯走去。

“你不是吧，真要睡车上？”

“洪森那个人就是这样，平常冷冰冰的，内心比谁都热，车里有新睡袋，拿两条出来，床铺问题不就解决了？至于热水什么的，你就将就一下吧。”萧敏笑着解释道。

刘昊三步并做两步从后面赶上来，刚好听到萧敏说什么，也笑道：“我不和你们抢睡袋，车里还有几瓶矿泉水，用来刷牙刚刚好。”

“凉水不能刷牙？”

刘昊指指从头上穿过的水管，光从外表看都已经锈蚀班驳了，反问道：“有没有水都是问题，就算有水，你敢用？”

话说到这里，萧敏却愣住了，足足呆在那里有三秒，然后才在另外两人关切地目光中恢复过来，诧异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放心，我是刚刚想到每次出任务前洪哥都是刚才那个样子，难不成他想今天晚上就去关大夫家一探究竟？”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他肚子里的虫啊。”李葵丽笑着打趣道：“咱们打赌，如果洪森今天晚上真去查探情况，我和刘昊就替你制造单独约会的机会，保证不当灯泡。”

“如果他不去呢？”萧敏反问道。

“简单，你要当着我们的面向洪森示爱。”作为国际人士，李葵丽这个决定简直幼稚的可笑，或许是连日来的劳累，让她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娱乐一下身心吧？“放心，四个人守口如瓶，不会让组织知道你违反规定谈恋爱的，到时候工作恋爱两不耽搁，多好？”

萧敏竟然开始认真考虑这种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孩子才会提出的赌局。

“我有个问题。”刘昊对于把自己当空气的二位女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问题无效，你只能和我站在一边，不然，你想出卖朋友？”李葵丽这张嘴可不是好惹的，同样，她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容易捉摸的。

可怜的家伙还能做什么呢？

看戏吧！

“夜晚来到小镇，也难保陌生面孔不会惊着对方，所以我打算半夜去探探情况。”洪森这话一出口，连刘昊都忍不住拍脑门，心中狠狠三八几句李葵丽。

兼职媒婆在旧社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计。

“只不过是探探情况，又不是实施抓捕行动，你们不至于做出如此古怪的表情吧？”洪森略微诧异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咱们没有带三防装备，万一对方也是类似姚春蓉的突变人类，一旦起了冲突，咱们会相当被动。”三人中只有李葵丽有资格说出不同意见，她也确实没有放弃这个权利。

洪森笑了，他似乎就等着李葵丽说出这句话，接着说道：“李小姐所说的我当然理解，你本来就是客人，不参加行动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个程度，不去是不可能了，李葵丽自然也没落下，四个人整理好随身装备，安静地融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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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 情况复杂与潜伏失败

个人半蹲在稀疏地防护林边，借助枯黄的草丛掩盖身仪地帮助下缓慢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关大夫的住房处于镇子边缘的山坡下，独门独户，利用山坡与周围树木的遮挡，再加上有意无意摆放的一些草料柴火堆，整个房屋处于一种难以窥探的状态。

“从狙击手的角度来讲，我给这个掩体打九分，基本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角度，除非弄辆云梯车来，明目张胆的强攻。”萧敏进入专业状态后，语气冰冷，听起来多少有点洪森的味道。

“我觉得这处房屋所在位置虽然偏僻，如果咱们进去抓人，想出来却不容易。”刘昊的分析多半从心理学的角度，“这里的镇民淳朴彪悍，排外性也很强，即便受到商业气氛的熏陶，时间却并不长，听老太太的意思，这个关大夫很会收买人心。如果镇民被煽动起来，以为咱们是报复关大夫之类的外地人，只要堵住有限地几个路口，想带人走就不容易了。”

“因为是特殊事件，地方上的军警力量只能作为后援，”洪森看了眼左右的环境，低声说道：“即便这里人口稀疏，白天去镇子里的诊所行动容易出问题，对民众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要抓捕还是得在她家里。咱们需要近距离接触这个关大夫，抓住她，在她嘴挖出有关孩子的所有事情。”

“这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葵丽的目光逐一从旁边三人身上扫过。低笑道：“最简单地方法就是伪装成修煤气的或者电工什么的，上前敲门，进房间后观察情况，然后见机行事。”

刘昊很自觉地说道：“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只有我了。”

洪森那张脸一看就是正义警察的典范，萧敏与李葵丽在都市里肯定不会引人注意，这种地方，就算她们装扮成村妇，那也是最时髦的村妇。只有刘昊这个接触过各行各业的百年老鬼，又是大众面孔。装老头，学官僚，扮演审讯人员，都有几分相似。

主意已定。四人打算在周围转转，了解一下地形，荒野中已经是漆黑一片，鸦雀无声。偶尔在荒原土丘之间传来几声狗叫，增添了不少恐怖气氛。为了减少任何可能的麻烦，四个人并没有用手电，全都使用简易夜视仪慢慢走。反正那个招待所的条件实在简陋，早回去也是在床上遭罪。

“现在地生物研究，进展是一日千里。就连设备也从傻大憨粗变成了短小精干。最精简高端的生物实验室。一只集装箱就可以运走，你们说那个关医生身后还会站着什么人？”李葵丽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看起来她对于这种夜间行动很熟悉，即便是坎坷不平的土路，也能借助夜视仪行走自如。

“国内可没有那么多大财团资助的所谓研究机构，国家范畴地东西，没有人敢私自沾染，既然跑到这里做人体研究，无非是看中了蒙古省处于边境，相对落后的环境不引人注目，这里靠着纺织基地，拥有大量的女工，有女工就有免费的卵细胞与胚胎采集等等因素。”萧敏脱离狙击手状态，话又开始多起来，“跑了一个姚春蓉，对方还是有持无恐地在原处没有挪窝，既然敢做人体实验，那就意味着要践踏良知和伦理，这个人估计什么都能做出来。”

刘昊没有接茬，他对人体研究了解不多，毕竟按照现代地标准，自己只能算是大专毕业，连英语四级该怎么考都没有概念。刘昊忽然明白自己最近数天总感觉某个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他的双手却忍不住猛然攥紧，浑身肌肉发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迫使自己有些过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想起了

那只惨无人道地部队，以人体实验为根本，残害国人的红日部队。

这个关大夫没有象731部队那样残忍，只是拿纺织女工的受精卵与胚胎进行某些乱七八糟地尝试。很显然，时代在改变，人体实验地方式也在改变，但是她地举动确实属于‘人体实验’的范畴。刘昊明白，关大夫所要面对地，不仅仅是牢狱之灾。

还有一名抗联通信员的怒火！

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刘昊的异样，倒是洪森忽然小声说道：“地上有缆线！”

刘昊上前两步，摘下夜视仪，借助模糊的月光与洪森一起在地上摸索，这是一条埋在浮土里的电缆线路，从方向上判断，一头指向关大夫的住宅，另一头应该是附近的变压器。

正规线路都是走空中的，这条线浅埋在地上，摸起来与冰冷的

度一样，说明电流不大，从电缆的粗细判断，峰值电了，这肯定不寻常。

什么设备要用到大量的电能呢？

事情越来越蹊跷了。

“既然她要靠偷电做点什么，我觉得咱们最好从这方面下手。”洪森站起身，淡淡地说道：“先去麻烦一下派出所的同事，顺带再去趟镇供电所了解情况。”

一找一问，就已经到了半夜，电工老秦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一看是派出所的肖所长，张嘴就是句国骂，然后才注意到肖所长身后站着几个陌生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肖所长私下里与老秦的关系不错，当着外人面挨了一句嘴也不生气，反而解释道：“我们这里就这么一位电工师傅，镇子上谁家坏了个电器也都找他修，也不收钱。人很好的，老婆死的早，闺女嫁到外地，一年难得回来一趟。他就是爱喝点小酒，不愿意让人打扰他睡觉。老秦啊，上面来了三位同志，想向你了解一下关大夫家那条电线的情况。”

肖所长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渎职算不算大罪，要看犯罪的人属于什么职位，象老秦这号人物，那是属于滚刀肉类型的，对他一个老工人耍官威肯定是没用。

洪森自然知道这一点，压根就没出现，以往负责交涉的除了宋主任就是施伟，现在自然就换成了与施伟拥有类似笑容的‘新队员’，刘昊上前一步并不开口，先递过去一根烟给老电工点上。

“都进来坐吧，别在门口站着。”老秦看头皮仍然有些发青，笑起来有点象劳改释放犯人的刘昊，面色缓和下来，将几个人让进自己的屋子

房间不大，出乎意料地整洁干净，就连床边那张大工具台上的工具、零件都摆放的相当整齐，丝毫没有普通工人卧室那种凌乱带有异味的感觉。

“人老了忘性大，东西都要归拢好，让你们见笑了。”老秦那张布满皱纹地脸笑和没笑差不多，随便找了个话头开口，接着说道：“关大夫是个好人，给那些女娃娃检查身体都不要钱，药费要的也少，那条线是我主动给她接的，你们要罚要抓，都冲我来。”

“不，不，您误会了，我们没这个意思。”刘昊赶紧澄清道：“我们只想知道，那条线路的负载是多少？”

老秦心中默算了一下，回答道：“这个么，满负载一小时差不多八十到一百度电吧。”

“当初接线的时候，关大夫有没有特殊要求过什么？您把线路接到她屋子里了？”

“要求？没提啥要求。就是说她要保存一些什么东西，冰箱消耗大一些，问我同时开几台冰箱，有没有问题。线路我接到她家新挖的地窖里了。”

“新挖的地窖？”

“啊，对啊，租给关大夫那套院子的郝瘸子帮她挖的，说是冬天存点菜，顺带放点草药啥的。我下去的时候刚过完火，干的透透的，就是烟油子还没清，墙上发黑。”

一根烟抽完，该了解的情况也都问的差不多了。

从老秦家出来，刘昊和所长客气几句，对方知道这三人来头不小，也不多问，很直接地邀请应急小组办完事后在方便时间一起吃顿饭，刘昊应承下来，目送着肖所长离开。

三人坐回车上，萧敏第一时间打开车载监听设备，搜索放在秦师傅屋子里的窃听器，说道：“如果这个电工真给关大夫挂电话，真把那家伙吓唬出来，洪森一个人在那边监视，我有些不放心。”

刘昊启动SUV，做出三人离开的假象，李葵丽在旁边开解道：“放心吧，距离四百多米，狙击位置是你选的，不是说那女人只要离开院子的掩护就能被看到吗？就算那女人会用毒气，也伤不到你那个全副武装的心上人，他可是拥有狙击枪的猛人啊，即便是麻醉子弹，也很容易一枪就把那个关大夫变成关植物人。”

“这时候就别提什么心上人了。”萧敏脸上发烫，嘴里却催促道：“窃听器与移动基站的信号通道已经开启，确认正常，可以走了。”

引蛇出洞的计划并没有成功，那位秦师傅确实不知情，三人离开后不久，他就睡下了。直到天色刚亮，四人汇合抓紧时间赶来的蒙古省经济调查队的支援人员时，这位秦师傅依旧酣睡未醒。

如果什么计划都能顺利实施，那才叫活见鬼。世事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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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 狡猾的猎物

晨，荒野上因为干燥，并没有腾起丝毫的白雾，只有尘土，带来初冬的寒意。下早班的工人从工厂里出来，先是跑到镇子上美美地吃几个大葱包子，再喝点米粥，这才带着浓浓地倦怠与浑身的灰尘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出现在镇外，一个身着深蓝色电工服的工人独自走在土路上，远远望去异常显眼。从外表看，这个工人大概四十多岁，满脸风霜，额头上还有几块因为戴着电工帽在阳光下暴晒而遗留下疤痕。腰上斜跨着组合工具，一只手临着工具箱，另一只手扶住肩膀上的电线。

正是刘昊。

从望远镜里观察着刘昊的背影，隶属于蒙古省的调查队队长哈扎布有些赞叹道：“老手就是老手，你们龙省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心理医生竟然装什么象什么，你看他那几步外八字带着罗圈腿行走的姿势，活脱脱就是常年攀爬电线杆落下的毛病，根本就是副老电工的做派。”

萧敏与李葵丽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昊要特意去次老电工家，还跟电工师傅大半夜的闲聊，敢情还有这层近距离观察模仿的打算。

洪森在旁边没有接话，低声问道：“各组都到位没有？”

“放心，外围是特警，内圈几个点都是调查队和国安的同志，保密级别与身手都是经过挑选的，没问题。”哈扎布是一副标准的蒙古大汉形象，细长地眼睛看起来平常。偶尔张大也透着丝丝寒光。

也确实辛苦这些蒙古省的同行，他们刚解决了一伙企图寻找挖掘成吉思汗陵寝的盗墓贼，连夜赶过来支援。原本盗墓这事儿轮不到调查队管辖，其中详细情况肯定非比寻常，哈扎布并没有多说，洪森一行人当然也不可能碎嘴去问。

“情况怎么样？”洪森观察到刘昊已经接近围墙不到五十米，低声询问道。

刘昊略微偏头，回应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很安静。我打算按计划上前敲门。”

“多加小心。”

“放心吧。”

一阵干扰杂音打断了双方的通信，很明显这个关大夫使用了反监听设备，顺带连无线电频段一起干扰了。幸好反监听的强度不大，只限于院子内外。刘昊所使用的又是抗干扰无线电，勉强能够模糊地听洪森说道：“别慌，按原计划执行，不要轻举妄动。随便看两眼就撤出来！”

压制下血浆带来的些许兴奋感，刘昊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秦师傅走路的姿势，来到院墙外。高声叫道：“关大夫在家吗？”

连续叫了几声，才有个略带沙哑的中性声音回应道：“来了，来了。谁啊？”

“哎呀。耽搁你吃早饭了吧？关大夫。俺是老秦头地同事，天冷了。他让俺过来看看线路。”刘昊说话的功夫，关大夫已经将门敝开，刘昊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地就开门，略微一愣，稍稍侧了半个身。

“射击角度良好！”萧敏的声音在洪森的耳边响起。

“能把围墙周围布置地如此周密，那个关大夫绝对不是轻易被抓的人，再等等！”

关大夫一身略微发灰的羽绒服，戴着花布套袖，从外表看在四十岁上下，眼角有点下垂，戴着黑边眼镜，镜片的厚度显示出这位女士可能具有较高地学术修养，脸上没有涂抹化妆品，面容慈祥，给人很安逸的感觉。

刘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解释道：“老秦帮你拉的线没经过冬，他这两天还有点头疼脑热，也让俺顺路带点药回去。”

关大夫上下打量了几眼刘昊，笑着说道：“你等一等再进屋查线，屋里就我一个人，我先给老秦挂个电话问一下，希望你别介意，贵姓啊？”

“不会不会，咋会呢，应该的，应该地，关大夫是明白人，呵呵，俺姓刘，叫俺刘老四就中。”刘昊一口地道的东北土腔调。

关大夫转身进屋，刚刚微笑的面孔已经冰冷下来，直接按下书桌下沿一个很隐蔽地按钮后，才顺手抓起桌上地无绳电话，几步来到地下室地同时播通了秦师傅的手机。

“喂？秦师傅吗？我是小关啊。啊，是我，你让刘师傅过来帮我检查线路？”

“啊？小关啊，是啊，我让他去地，这几天有点难受，不然早过去了，现在天凉，我怕线路返潮，你那头不是接在地下室了吗？刘老四跟我干过几年，临近镇子上的电工，他是不是有点罗圈腿？”

“哦，你这么一说，是有点。”

“那就没错了，爬杆子爬的！”

:

“你费心了，秦师傅，我会让刘师傅把药带过去的。”

打电话的功夫，关大夫已经将地下室收拾好，出了地窖走到院门口，示意刘昊进来，客气道：“听口音是东北人？”

“恩那，加格达奇人，说东北人也成，说是咱是蒙古省的人也对，俺们那疙瘩两边都管又都不管。”刘昊嘴里跑着火车，迈步进了屋，迎头先看见两眼灶台，左手边是案板，再向里走是内屋，往右看用塑料布间隔出一块地方，塑料布已经撩到一边，窗口处摆放着笔记本电脑、书桌与书架，书桌对面是一张破铁床，很简陋的样子，右墙西头用木盖遮掩着地窖入口。

刘昊来到入口处，确认道：“关大夫，老秦头说线跑到地窖里，俺得下去看看啊。”

关大夫很随意地说道：“恩，里面放了些草药和秋菜，我把灯给你打开，你下去的时候注意点，台阶上有点发滑，那是面粉，我不小心撒上去的。”

地窖里的光线很暗，刘昊略微适应了几秒才注意到，只有差不多六到七平米的空间里堆放了一些零散的蔬菜，大部分空间已经被木头栅栏整个包围起来，除非将栅栏门推开，否则根本不知道门后放的是什么东西。

地窖里很冷。

有种淡淡地腥臭味道，仿佛什么东西在腐烂。

干扰的情况下洪森一直没有新指令过来，刘昊也不能轻举妄动，装做检查线路地样子在接线盒上摆弄了一会，摇晃着从地窖爬上去，笑着说道：“没什么毛病，不过老秦头忘记包个角头，俺拿绝缘带糊死了，放心，过冬没问题。”

回应他的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哎呀，关大夫，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俺家里还有老少一堆呢！俺可没得罪你啊！”刘昊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在试探自己，因此依旧装做电工地模样，有些惊惧的说道。

关大夫似乎很从容，说道：“这里有反监听装置，你还敢走进来，说明你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我承认，如果不是那双鞋留下的内侧印记太过清晰，实在不象是个罗圈腿能走出的脚印，你差点就把我骗了。”

百密一疏！

刘昊为了取信对方，就连鞋子也是特意找了双合脚的旧电工鞋，却忽略了这个细微的差别。他确实能够模仿罗圈腿电工走路，但是脚下的力道完全不同，留下的足印自然也和那些电工不一样！

没想到关大夫小心谨慎外带细致到这个程度，竟然凭借那层面粉就发觉事情不对！

“别和我说外面已经被包围了，你逃不掉的这些废话，你！把身上那些零碎都脱掉，包括衣服！无线电放在桌子上，耳机掏出来！动作要慢！让我看见你的手！”关大夫左手插在上衣兜里，端枪的右手异常平稳，那是一把看不出型号的左轮手枪，也可能是从发令枪改造而来的，从口径判断是五点八毫米左右，也就是通常说的点二二口径。

刘昊缓慢地向前迈了一步，关大夫却丝毫没有犹豫地一枪打在他脚下，叫嚷道：“别想乱动！我知道你想找机会扑过来，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去做！然后老老实实地将双手举过头，靠在墙上！”

耳朵里的接收器也传来洪森的命令：“听她的指令，见机行事，我可不想失去你！”

“知道为什么点二二口径的子弹是我的最爱吗？这种子弹有足够动能打进你的脑袋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再次穿透颅骨，所以它会在你的脑袋中反弹、翻滚、跳跃，直到把你的大脑搅拌成一堆糨糊。”关大夫的声音略有波动，枪口对准刘昊的同时却在缓缓后退，象她这样的研究人员遇到紧急情况能够保持如此程度冷静，qi书-奇书-齐书已经算是相当的优秀。

多数人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就是不断的心理暗示，关大夫却采用细节描绘转移注意力的手段，这说明关大夫属于那种相当理智的人。

后退到距离门口两米左右的地方，关大夫横移了一步，半靠在自己右侧墙边的橱柜上，最大程度杜绝了狙击手可能的射击角度，除非对方有把握利用红外探测穿墙射击。即便大口径狙击步枪打穿北方的加厚砖墙很轻松，那个橱柜里还塞满了各种碗筷，碗筷中间又留有缝隙，正是最好的防护掩体，况且刘昊用肉眼也能看出橱柜与墙之间的缝隙里还塞着一些东西，估计也是防止穿透射击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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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 意料之外的流血

昊如果能够坐以待毙，那就不是刘昊了，这家伙几十变经验可不是白给的，当下说道：“好，好，你别冲动，我也不想死，你说的没错，点二二口径的手枪确实有这个威力。”

说话的时候，刘昊已经将那把借着工具遮挡插在后腰上的六四式抽了出来，又把胸前的无线电摘下，缓慢地放在书桌上。电脑屏幕上的监视视频多少吸引了刘昊的目光，十四寸的屏幕分成九个小屏，分辨率自然不高，用来观察是否有人接近小屋却足够了。

“别看着监视屏幕发呆！国安局的人不可能只带一把枪，备用的也掏出来！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超过五分钟，外面的同志就会冲进来，你最多只能拉我陪葬。”刘昊对于关大夫的威胁不为所动，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完，他慢慢弯下腰，将腿上绑的那把六四式也抽出来，同样放在桌子上。

“谢谢你的提醒，干扰器刚刚我已经关上了，我知道你的上级也肯定不会让手下冒险，外面的人听着，我这里有俘虏！别想耍花招！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把工具摘掉！衣服脱掉！包括内裤在内！别以为我是傻瓜，一把螺丝刀你都可以用来杀人！耳机为什么不摘出来！”

“别紧张，我没有子之类的工具无法探到耳道深处摘出耳机，要不然你过来检查一下我的耳朵？”刘昊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关大夫立刻否定了靠近对方的想法，她的声音逐渐有些颤抖。而刘昊动作的稳定将这种颤抖映衬的更加明显，作为一名曾经的抗联通信员，刘昊被更多支枪指过自己的脑袋，他很清楚，面对一支枪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借着解开电工工具袋的动作缓慢地将身体半侧，尽量减小对方地射击有效面积。

“不准侧身！正对着我，慢慢解开衣服扣子！”关大夫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目标，即便紧张的感觉在加剧。她依然努力保持自己的控制优势。

放下工具，刘昊亮起手心，对着关大夫，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嘴里说道：“我会让你看清楚解开扣子地每一个动作，你可千万不要紧张，那把改装枪别走火啊！”

双手仅仅交错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刘昊忽然右手猛挥，同时侧身右闪，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关大夫匆忙中开的那一枪，他料到对方无论是心理防范还是下意识都不会让自己靠近摆满武器的桌子。况且新手单手射击地时候，用力不当，枪口多偏向自身右侧。开枪大略的方向就好估计！

事实证明。这一注押的相当正确。

无法接近桌子不等于无法接近对手。刘昊早看准了书桌对面的那张单人破铁床，脚下用力跺在床头。躲闪子弹地同时将侧倒的姿态改变成成前冲，飞身猛扑！

双方距离不过七米多一点，刘昊飞扑落地即便距离不够，也只需要矮身再蹬一脚就足够贴到对方身上！就算这时候关大夫能够命中刘昊一枪甚至是两枪，只要不打中心脏和脑袋，血浆效果已经完全发挥的家伙怕她做甚？

可是刘昊偏偏停住了，距离对方不到两米地地方停住了。

关大夫地右手在勉强开了一枪后就只能垂在身侧，因为她地手腕与手背上扎着两根细长的复合陶瓷材料做成地针，自从上次刘昊因为皮下藏刀逃过两次劫难后，在不影响活动的情况下，他的左手手腕皮肤的下方，始终藏有宋主任为其量‘身’定制地两根针。

刘昊借助解开衣服扣子的时机抽出钢针，做了个绝地反击！如果不是对方那副黑边眼镜的镜片材料是树脂的，厚度实在有点过分，这两根针所在的位置就不可能是关大夫的手腕上了。

右手的危机已经解除，让刘昊停步的是左手。

关大夫侧身对着刘昊，左手微微举起，以刘昊扑出的角度，是绝对无法在制服对方的同时抢下左手里握着东西，所以刘昊不得不停。

那是一个松压引爆装置，或者说看起来很象一个松压引爆装置。

这与围剿一帮拿着民兵武器躲藏在小旅店的混混不同，这次刘昊面对的可是位拥有胚胎改造技术的混蛋医生，谁知道她所要引爆的会是什么东西？

刘昊不能冒险，他还得大声叫嚷道：“所有人马上退到安全线之外，我这里有不明爆炸物！”

“你很让我惊讶，我该怎么称呼你？叫你特工先生？”关大夫吸着冷气，用牙将深深扎入右手的两根钢针拔出，伤口顿时流血不止。这个女人

依然握着那个爆炸装置，示意刘昊后退的同时，单脚下层的柜门，微微将右手探进去，咬牙做了个伸直的动作，当右手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沾满了面粉。

血流减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昊只能在关大夫的示意下缓慢脱光剩余的衣服，举起双手后退，将身体贴在墙上，眼睛始终盯着关大夫手中握的那个松发开关。

关大夫又重复了一次止血动作，这一次，伤口完全被面粉糊死，血止住了。

刘昊决定先从扰乱对方的心态入手，冷声说道：“你不用想拿我当人质，这没有用。”

“我既然在这里做实验，不可能没有准备。”关大夫冷笑着拧开手边那个无线电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又将脚伸到墙边，拽出的一根拉绳套，接着对无线麦克风说道：“外面的人听着，你们不管这个人死活也无所谓，屋子里有我自己配置的生物毒剂和炸药，遥控器就在我的手上！除了松发装置，手动引爆装置我也打开了！别以为用全频段干扰就可以安心冲进来抓我！我这里有收音机！信号一断，我立刻引爆！相信诸位已经搜查过诊所，但是我打赌你们没可能搜查镇子里每一个破旧铁皮桶，我在其中七个里装了半桶炸药与半桶生物毒剂，引爆装置七天一循环，每天都必须找到其中一个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解除，也就是说，到中午十二点之前，不弄架直升飞机把我送出国境，你们就等着看报纸上报道纺织厂连续七天大爆炸死伤无数吧！”

关大夫话音刚落，哈扎布抓起对讲机就开始安排任务，炸弹小组与生化专家立刻前往嫌疑人所说的位置，查找那枚炸弹。

“直升飞机？你想的也太夸张。”刘昊直言驳斥道，“你说有炸弹就有炸弹？哄人玩？”

关大夫反而笑了，回应道：“别在那里装孤陋寡闻，蒙古省启动直升机巡逻国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距离国境线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百公里，直九完全可以来回一趟！至于炸弹问题，你们可以去我诊所后面的杂货棚子里找找，里面就有一个，解除密码是745210

“刘昊，保持冷静，尽量和她周旋，既然这女人是个极端冷静的疯子，就看你怎么应对了，告诉她，我们正在调直升机过来！不超过两个小时！随机而来的还有铝热剂，那是针对生化武器最后的底牌。”洪森略微停顿后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会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还差老宋两千毫升的研究血液，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你挂了，我会把你成肉浆！”

在刘昊的记忆里，洪森还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他是乐观主义者，肯定会认为洪森是以这种方式强调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如果是悲观主义者，不用说，现在的状况绝对是九死一生，连轧成肉酱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

很多时候走神也是种减压的方式，起码胡思乱想对刘昊有效，深吸了一口气，刘昊微笑着说道：“就让我这么光着实在有点冷，能不能给点什么东西围一下？有碍观瞻不说，你总不希望等到直升机来了，我却冻的走不了路，无法给你当盾牌。”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你是想借着衣服的遮掩再耍什么花招吧？”关大夫失笑出声，摇头叹道：“难怪你装电工那么象，年轻时候一定是个滚刀肉！既然耳机摘不出来，告诉我他们的答复，直升飞机什么时候来？”

“哦，不超过两个小时。”

“我还以为你能多说点废话呢。”关大夫示意刘昊坐在地上，自己也随之坐下，很小心地将门用脚踢上，接着道：“别和我讲什么很难逃脱之类的话，遇到这种情况，换谁都要搏一搏。”

“姚春蓉失踪后，你为什么不立刻逃跑？”刘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蜷缩在墙边，现在室内温度只有十度上下，即使木门关闭，任何正常人都会感觉冷。

“侥幸心理吧，这里环境太好，实验材料众多，而且我的实验就要成功了，就差那么一点。我每次都想着这次失败，明天就走，结果就这样拖了接近三个月。”关大夫面带苦笑，补充道：“科学这东西就象毒品，沾染上了就很难放下，尤其是面临突破的时候，任谁都会成为疯子。。。下一刻，漫天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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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 关大夫的真实身份

出血雾的关大夫并没有擦拭流淌到自己胸前的残血，道：“这就是我留在这里的另一个理由，我已经没时间再找地方进行实验了。我怕死，我也不想死，可是医生说我最多还能坚持一年，所以死之前，无论如何我也要完成自己的研究，没准还能拣回一条命！”

这话听着有些自相矛盾，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谁都想活，当生机慢慢消失的时候，除了努力延长生命，这个关大夫也要努力不把自己的命看的那么重要。

你已经是疯子了，还是个快要死掉的疯子！刘昊心里这样想，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展现的自然一些，因为他的耳中已经传来洪森的指示：“在诊所待命的调查员找到了炸弹！如果还有六个，那么咱们必须抓活的！绝对不能放他走！”

估计是觉得刘昊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冷，关大夫顺手将墙上挂着的围裙扯下来，可能自己也觉得小，又将临时作为房间隔断的塑料布拽下来，丢给刘昊，吩咐道：“别耍花样，包裹身体的时候要慢，始终让我看着你的手！如果你再拿点零碎东西甩来甩去，我不介意直接炸掉这间临时实验室。”

刘昊接过塑料布，简单地在腰间与身体围绕几下，心里默默估算着血浆的时间，最多还有四十分钟，也就是说事情最好在四十分钟内解决，否则他就要以半个普通人的身份应对接下来地情况了。

刘昊与关大夫对峙。外面的调查队人员也没闲着，当炸弹小组确认这个关大夫没说假话，确实为抓捕她的人准备了半桶雷与半桶无法识别性质的药剂后，事情已经升级到生化攻击的程度，即便是调查队与应急小组，也没有权利先斩后奏。

“炸弹不难拆卸，小组回报说他们只用了三分钟就解决问题，这个家伙毕竟不是炸弹专家。”哈扎布拧着眉头，接着又向身边的部下催促道：“音频识别再抓紧点！这个关大夫能弄出这么大场面。音频资料多半会有记录，第一时间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无论她是谁，这家伙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所以才弄了七个炸弹。从刚才的对话判断，她已经得了绝症，狙击手对她来讲，不过是早死晚死地问题。根本没有顾忌。”洪森忍不住掐着眉头，询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哈扎布很有民族特色的把手一摊，叹道：“这个人拿整个镇子与纺织基地做人质，我看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她走。如果她真的活不长，非要拼个鱼死网破没有意义。”

李葵丽作为随组视察员，很识趣地没有询问诸如华夏国不是一直宣称不与恐怖分子妥协之类地话。她很清楚。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拿自己国民的生命去赌博。即便是华夏国也不会，不与恐怖分子妥协也是相对而言。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对恐怖主义行动深恶痛绝的原因。

“放她走也是冒险。如果这个女人没有交代所有的炸弹安放地点呢？这种人不能用常例去判断。”洪森摇头否决了哈扎布地提议，咬牙说道：“还是那句话，必须抓活的，大不了用自白剂！”

李葵丽忽然提议道：“非杀伤性的神经毒剂怎么样？或者瞬间凝胶？调查队应该有这些非杀伤性武器吧？”

“有是有，问题是这些武器都需要几秒钟左右的生效时间，管理严格倒是其次，对方那个松发装置只要手指一抬，埋在房间某个地方地炸弹就会爆炸，全频段能够解决无线遥控不假，手动装置的引爆原理咱们也不清楚，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洪森并没有完全否定这个提议，直接拿起对讲机说道：“老鬼，催眠她地把握有多大？如果超过一半，就咳嗽一声。”

对讲机传来一声清晰地咳嗽。

“需要多长时间？一小时咳嗽一下。”

两声咳嗽。

洪森忍不住心头一喜，接着说道：“我知道完全催眠难度很大，能否让她保持呆滞状态三到五秒？我们打算使用非致命性武器，再配合你地突然攻击，应该能确保在对方松开压力开关与触动手动开关之前控制局面，同意的话咳嗽一声。”

一声咳嗽。

接下来外接麦克风里传出关大夫地呵斥声，“不准出怪声！”

“你也太紧张了，我现在只裹了条塑料布，屋子里的气温在下降，这么冷的天，喘几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刘昊懒洋洋地蜷缩在墙边，根本不去看对方的脸。

很明显，关大夫并不相信刘昊的解释，枪换左手，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把无线麦克风拿到

摆弄了几下找到开关位置，直接将麦克风关闭，即便取出刘昊耳朵里的接收器，也可以彻底单方面隔绝洪森的窃听。

心志坚强的人很难催眠，他们的防范意识很强，只要不是盯着催眠师那双眼睛，脑袋里反复在想我愿意被催眠之类的心理暗示，就算世界上最高明的心理专家，不借助药物想要催眠这种人，也是相当困难的。

刘昊将时间定在直升飞机到达的最后期限之前，就是打算利用有限的两个小时与关大夫处于生死之间的矛盾心理，找到对方的心灵突破口。只有找到恰当的心灵突破口，降低对方的心理防范力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博取对方的信任，刘昊有五成把握可以让关大夫呆楞三到五秒。

不用目光注视对方增加紧张感是第一步。

至于让她放下松压器，那是不可能的，从根本上违背被催眠者的意愿，任何一个催眠师都无法作到。

刘昊正在紧张地思索如何引起话题，洪森这边终于核实了关大夫的身份。

一张表面普通，背后却用红字印刷有绝密字样的A4传真纸，这关大夫的身份即便是接传真的人也无权过目。这种传真纸只能通过专有线路结合特殊的传真机打印，绝对不能经过无线网络传输，不准在任何省级以下保密部门中留档。打印后有两分钟时间字迹是处于缓慢氧化状态，接收传真的人只能在三人同时监视的情况下，将这张纸以标准步骤折叠好，塞在红色信封中并封好，交付给有权限浏览的人。

洪森匆匆浏览完毕，上面的字迹只有短短的六行，他先是狠狠地吸了口荒原上干冷的空气，转头对李葵丽很客气地说道：“很抱歉，李小姐，本案的保密程度已经升级，(奇*书*网*.*整*理*提*供)鉴于我国的保密条例，请你暂时回避。”

李葵丽略微一愣，然后才微笑着说道：“我理解，没关系的，我可以协助镇里的炸弹小组寻找爆炸物吗？”

“这个，还是麻烦你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吧，哈扎布队长会替你安排，你看如何？”洪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哈扎布还没有看见资料，光是那封平日里绝对无法见到红色信封，就已经说明其内容不同寻常。不等李葵丽再说什么，蒙古省调查队的队长向部下使了个眼色，两名身材粗壮却特意做出彬彬有礼状的外派人员上前两步站在李葵丽，齐声说道：“李小姐，这边请。”

李葵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也只能苦笑着离开众人，乖乖听从洪森的安排，被软禁起来。

哈扎布目送着李葵丽进入一辆国安的黑色奥迪，这才转身来到洪森身边，后者那张冷脸完全没有表情，将那张写有关大夫信息的纸递给哈扎布，一句话也没多说。

姓名：楼哲

性别：男

隶属单位：华夏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

职称：高级研究员

负责项目：863—G/EN计划

项目级别：T级

因病于二零零七年十月休养，后失踪，下落不明。

处理要求：境内，活捉，境外，毁灭。

以哈扎布的队长级别，对于特级机密的详细内容无权查看，洪森的级别与他一样，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案子由应急小组挑头，小组又是新成立的调查总队直属机构，才由洪森担任总指挥。不然以他外省副队长的身份，只能给哈扎布打下手。

哈扎布看完，一言不发地掏出打火机，洪森上前替他遮挡寒风，两人眼睁睁盯着这张纸燃烧成灰烬。就算不知道863—G/EN计划的具体内容，光是那个T级就足够说明事态:

“瓷器店里抓老鼠，还是个公母难分的老鼠。”

“麻烦不小。”

两人同时转身，洪森通过对讲机呼叫道：“黑猫，狙击任务取消，目标身份特殊，他脑袋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只要这家伙有一口气在，无论如何不能杀掉他。”

“麻醉弹也不可以使用吗？”

“不可以对该目标使用，目标身份‘特’殊，我只需要你在狙击位操纵热感装置，确认两人的大概位置。”

“黑猫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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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 女人心

森不明白一向对于命令都会严格执行的萧敏为什么会提出反对意见，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女人很多时候都是感性生物，即便是进入狙击状态的萧敏，骨子里还是个将感情夹杂在工作中的女人。

目前的情况确实没有必要追究这些小细节，洪森所能做的就是期望刘昊可以让对方僵直或呆滞那么几秒。至于无线麦克风被对方关闭，解决方法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再弄一个窃听器过去，那间民房四面透风，即便有监视装置，分辨率也有限，小东西根本看不出来。

“说说你的病如何？”刘昊听外洪森对于‘关大夫’的身份介绍后，很随意地说道：“看你吐血的样子，相当严重的疾病吧？”

“乳腺癌肺转移。”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被识破的楼哲惨笑着说道：“无论男女都会得的一种疾病，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扩散了。”

刘昊表露出很自然的惊讶，追问道：“男女都会得？不是只有女性才会得这种病吗？”

楼哲毕竟是做学问的，与宋清书一样，带有一种病态地解说习惯，“男人也会，只是几率比较低，怎么？你也想尝试一下吗？感觉乳头附近有发热、刺痛或者肿块，最好立刻去医院查看。如果你够幸运，采用激素疗法后你会多活一段时间，不过身体上会产生女性化特征。”

楼哲的讲解比宋清书简单。

“谁都不想死，你地行为我可以理解。”既然麦克风关闭。刘昊当然不怕聊天内容泄露，就象闲聊一样地说道：“离直升机到达还有两个小时，咱们这么干等也没意思，不介意和我聊聊你的工作成果？”

“我的工作成果？”楼哲盯着刘昊，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忽然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我的面容因为激素影响有一定改变，又特意伪装过，音频本身的特点还是不会变的。算算时间，也该暴露了。”

刘昊沉默，他面前的这位既然顶着高级研究员的名头，那就不是一般地书呆子。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恐怕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和这种人争辩或者耍诡计，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十分小心。九真一假的话肯定骗不了对方，九十九句真话，带一句假话，或许还差不多。

“和聪明人交流果然不用废话。楼研究员，咱们还没有互相介绍呢，我叫刘昊。隶属于国家经济调查队。”刘昊将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接着说道：“很抱歉伤害了你。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你身份，相信我。除非你叛逃到国外，否则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一根汗毛的。”

“国家经济调查队？专门解决灵异事件地抓鬼敢死队？姚春蓉什么时候惹到你们了？”

楼哲说的话让刘昊只有一个感觉，这家伙骂人不带脏字，调查队成了抓鬼敢死队，被施伟听到，不气吐血才怪！

“楼研究员真会开玩笑，姚春蓉的事情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放进去地，作为孩子的‘父亲’，你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刘昊特意在父亲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示弱，搞技术的都有这种倔驴脾气，顶撞他有时候反而会让对方高看你一眼。

楼哲笑了，这次轮到他咳嗽几声，吐了口血痰，这才接着说道：“今天风力刚刚好，我手里握着整个小镇与半个纺织基地的命脉，你还敢这么刺激我？”

“无线麦克关掉了，我说什么外面根本听不到，如果我死了，当然希望有更多地人陪葬，人都是自私的吗。”刘昊摆出一副光棍模样，道：“进入特殊部门工作，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况且，既然你的主要目地是想将生化毒剂扩散出去，我打赌你地爆炸装置无法波及地窖，一旦你引爆，我就往下钻，靠着塑料布密封地窖入口，躲上几个小时，只要上面不用铝热剂清理现场，我活下来地机会在三成以上。”

楼哲盯着刘昊足足超过三十秒，没有说话。

刘昊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很聪明，超出我的判断，你不该做一名政府职员。”

“不捧铁饭碗，我还能做什么？跟你一样，做学问？”

“我地导师告诉我，做学问，不需要聪明人，因为聪明人都喜欢用简便的方法，并不喜欢深究，而学问，往往需要用复杂的手段才能发现问题的关键。你不适合做学问，你该去做官僚，察言观色，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官僚。”

少有些感慨，叹道：“至少不必象我，钻研学问几十却是一场空。”

刘昊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累过，查颜观色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把握这个半疯不傻的研究员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现在只能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我讨厌厚黑学，做不成官僚。”

楼哲好象突然下决心要做什么，即便左手紧紧握着那只松压器，身体却从犹豫时的僵硬转变成决定后的放松状态。

‘如果他握的是手枪该有多好？’刘昊有些遗憾地想着。

小屋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中。

******

李葵丽坐在奥迪车内，从她的角度无法看见洪森的举动，只能略微观察到楼哲院子前那片空地。这种改装奥迪密封性不错，人手一份简易防护服就在身边，略微思考了一会，拥有混合血统的女人觉得枯等结果也没什么意思，她掏出自己那只改造过的黑莓手机，更换了里面的电话卡，随后拨了一长串号码。

一口流利地西班牙语从李葵丽略厚的双唇中吐出，“我是珍尼佛，最近过的好吗？安蒂？老太太身体如何？我还在华夏，恩，人选已经有了眉目，如果他能活下来我就考虑按照常规申请借调。”

被称为安蒂的女性在电话中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你有了人选，我就原谅你凌晨两点打扰我的罪过，不过要提醒你一句，注意语言问题。”

“英语应该会一点，法语和西班牙语肯定是一窍不通。”李葵丽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速成法对我的人选应该加倍有效才对，不用一个月，相信我，不出一个月被我推荐的那位就可以使用简单用语了！”

“好了，这是你第一次代表调查部出差，接触的又是如此强势的一个国家，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没其它事情我要挂了。”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喘息声，显然这位安蒂女士并不是独守空房。

不等李葵丽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打响了战斗的前奏，她也只能摇头笑着挂断电话。

******

“我有许多秘密，许多许多秘密，想听吗？刘，恩，刘昊同志？”或许是知道自己称呼对方为同志不太妥当，多年的研究生涯让楼哲对于某些习惯总也改不过来，经过十多分钟的沉默，他突然张口问出这种问题，还真是让刘昊有些意外。

“你一定要讲，我当然不能不听，不过，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给我这些？”刘昊这话有些拗口，却会让楼哲觉得自己不是在敷衍他。

“我不想让自己临死前才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理解我的研究，或者说，除了那些安排我工作的混蛋，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在做什么。”楼哲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只是那只该死的左手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刘昊知道此时不能操之过急，打岔道：“你刚才关闭麦克风，是因为你要说的话太过惊人？是不是也有保护我的意思？因为你不想让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被国家处理掉，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楼哲其实没想到这一层，又不能否认，只好含糊地承认道。

刘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么一来，在潜意识中感觉亏欠对方的楼哲，对于刘昊的警惕心态又降低了一层。

“如果你能再给我点什么遮掩身体的东西，我听起来保证会更专心。”趁热打铁是一名心理医生必须掌握的技巧，当然，如果做过头了，就会因操之过急让对方产生逆反心理。

楼哲上前两步，用已经止血的右手抓起桌子上那条破旧的电工裤子，本来他打算抖几下再丢给刘昊，没想到右手用不上力气，裤子掉到了地上，楼哲索性用脚踢到刘昊身边，示意他可以穿上。

刘昊抓起裤子往腿上套，嘴里却问道：“先说说你在地下室做什么吧？我相信那是你最重要的研究。”

“你说的很对，那个研究确实很重要，我在利用电磁辐射模拟地球磁场影响人类，找出刺激人类突变的方法。”楼哲说起这件事就好象他在地下室正在做一盘家常炒菜一样轻松，刘昊的动作却停住了！

楼哲看在眼里，得意的神色在他脸上一晃而过，刘昊继续穿裤子的动作，略有迟疑地问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话，就我所知，咱们国家一直以来不都是打压突变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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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 突然死亡

打压和利用是两个概念，如果把这些遗传性突变人类响产生的突变人类看成是荒地上的野稻子，我所要做的就是在整理好的耕地中尽量把野稻子培育成可以控制产量，具有可操纵性的优良稻种。”楼哲嗤笑道：“以你这种级别的炮灰，怎么可能知道太多东西，就算是国安与国保的那几位老大，所能接触到的层面也不过是他们该知道的，外表的和谐不代表内在的软弱，国家的隐藏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恐怕全世界也只有最高层的那二位知道。”

“请继续。”对于科学技术了解不多的刘昊，并不打算问一些肤浅的问题。

“简略讲，所有动物的起源都来自于突变，当一种生物种群达到某个数量临界点，再加上周围环境的影响，就会有数量众多的突变体产生，即便该种群遭到毁灭性打击，往往这些突变体的遗传基因稳定后，还会以新的适应形态生存下去，变成鸟类的恐龙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能在手握松压器的情况下用几句话阐述清楚自己的研究理论，刘昊对于楼哲的评价只有一点，这家伙就是一个掌握着超高学识的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刘昊并不担心楼哲是在说谎，一个高级研究员出身的骗子或许可以诈骗大多数银行，但是，在专业方面就算他想说谎，刘昊也能从对方语言的非正常中断看出很明显地破绽。或许是刘昊表面上显示出的关注表情让楼哲感受到了讲课的兴奋，恰倒好处地刺激到这个疯子倾诉的欲望。那些专业理论就如同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倾诉而出。必须承认楼哲是一位很好的讲师，可以用简练地话语将某些高深理论讲解成通俗易懂的概念。

从开始讲述到停止，楼哲只用不了不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四分之一个小时。

刘昊对于突变人类的理解进入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境界。

生物地进化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这已经是学术界的定论，但是，生物的进化到底是受到什么样地自然环境影响，是在相对较长的时间段内发生单体逐一变异。还是在相对较短的时间段内进行多体同步变异，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却是众说纷纭，没有正确地答案。

楼哲的理论很简单。

地球磁场。

楼哲的研究认为，生物进化的因素除了自身数量众多。可以产生数量足够地突变个体这个基本条件之外，最关键的就是地球磁场增强减弱乃至磁极倒转这种规律性的运动刺激到生物地基因，使之产生突变！他所举出地例子很简单，地球磁场在最近七千年以来。一直处于逐渐减弱地状态，而正是这七千年时间，人类文明得到了飞速发展。或许众多学者对于文明进程有着各种解释，楼哲结合自己的推论。坚信人类群体为了适应即将到来地磁极减弱进而倒转而产生了数量众多的突变人类，正是这些突变人类中的某些个体在有意无意中加快了人类文明的发展！

用楼哲的话来讲，以十多亿人作为人口统计基数的华夏国。所产生的统计数据应该是最准确的。无论从数学模型还是统计数字上。都可以看出。随着时间的推移，磁场减弱进而造成磁极倒转逐渐临近。突变人类的数量也呈现相应的上升趋势。

曾经让施伟苦恼不已的突变人类突然增多问题，在楼哲这里找到了理论上的解释，至于实际中该如何解决，如果按照楼哲的理论来看，除非调查队有能力制止磁极减弱并倒转，否则，还是乖乖地抓人抓到死为止吧。

“我所要做的，就是通过实验模拟出不同时期不同强度的地磁环境，作用于哺乳类动物的胚胎上，查看其能否产生突变，产生突变后能否继续存活，按照这个理论推断下去，最终我会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地突变刺激方法，甚至可以通过不同强度的磁场刺激已经停止发育的成年人，让他们按照设计要求变成所需要的突变人类！”

“除了能随心所欲地制造突变人类，提高军力之外，实验一旦成功，还可以在医疗方面产生巨大的影响，试想一下，通过磁场刺激提高骨折患者的愈合速度，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甚至是坚固牙床防止牙齿脱落！只要熟练运用磁场刺激的方法，哪怕是逆转突变现象，将那些对社会有危害性的突变能力象消磁一样从人体中消除，也不是不可能的！”

楼哲此刻的语气已经充满了自豪的味道，刘昊却知道该如何把握机会，突然插话问道：“既然你的研究进展顺利，为什么还躲到这么个荒僻的地

”

楼哲的神色瞬间由病态的潮红变成了暗灰，低声说道：“常年接触高磁环境，我的身体发身了癌变，我不想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进行突变人类的人体实验，为了保证效果，必须抓紧时间先从胚胎实验开始，如果能在十六到十八个月内摸索出行之有效地磁场刺激法，或者弥补好那条残缺的公式，第一个进行体质增强实验的就是我自己。”

“人体实验实际上是不允许的，对吧？所以你要潜逃，自行研究。”刘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一些，心里却好象着了火，愤怒的感觉怎么也控制不住。“残缺的公式是什么？”

“我刚才提到了公式？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总之，胚胎与婴幼儿的实验确实是不允许的，如果按照原先的实验路线，我只能用猴子或猩猩的胚胎做实验，然后直接在死囚身上验证胚胎实验效果。姚春蓉不是第一个移植变异胚胎的孕妇，在你们找到我之前，我已经收集了十多个死体与两个活体进行研究，而且还成功制造出一个有趣地怪物，就关在地下室内。”楼哲惨笑着说到这里，就好象这句话能说出来他就可以赎罪一样，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跑光了，看他的样子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瘫软在地，道：“我知道自己疯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些胚胎与婴儿不过是小白老鼠，不过是实验品，不过是我制造出来的，他们的生命属于我，理所应当为我做出奉献！可是，我每天还是睡不好，只能靠伪装掩饰身心地疲惫！更别提激素治疗给我带来的身体变化！你看看我，还是个男人吗？！”

即便十分违心，刘昊还是用赞同的语气说道：“我理解，为了活命，仁义道德都要丢在一边。”

“可惜，老天爷没有给我完成实验的时间，我只能确认自己找到了刺激胚胎突变的方法，却来不及确认如何让一个成人产生突变。你们又在这个时候出现！我知道，作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我不应该迷信！可是，这都是命，对不对？这都是命！”楼哲的精神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时而软弱时而激愤。

刘昊的机会来了，从刚才的情况推断，大段讲述后楼哲已经十分疲劳，刚刚的短暂瘫软就是证据，只要等对方过了这小段精神昂奋期，接下来的沮丧期就会比较长，正是催眠的大好时机。

洪森地再次呼叫也是恰倒好处，“我们在房屋外围刚刚投放了监听器，听起来楼哲的精神状态正处于大起大落的阶段，你是不是要开始催眠了？确认的话只需要敲打两次身后的墙壁就可以！”

刘昊依言敲打两下，他面前的楼哲丝毫没有发现情况正在悄悄转变，还在那里挥舞着双手。

“确认催眠起作用之前全力敲墙，我们会投放神经麻醉剂！”洪森的话音刚落，情况却起了变化，昂奋状态的楼哲忽然喷出了大量的鲜血，扑倒在地！

刘昊根本来不及敲墙，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楼哲手中握着松压装置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自己面前。几乎就在松压装置落地的下一秒，从监听器与热感应仪上发觉情况不秒的洪森当机立断地命令道：“冲进去！”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刹那间，刘昊大吼一声，“炸弹爆炸！”紧接着以自己都想不到的最快速度向地窖扑去！刘昊清楚，洪森他们肯定穿着或者携带了简易防护服，活下来的几率比自己大多了。等到刘昊手忙脚乱地打开地窖入口，他才意识到起爆时间早已经过去，爆炸压根就没有发生。

屋外越来越近的纷乱脚步声与楼哲的呻吟声打破了小屋内的寂静，研究员努力抬起头，裂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笑道：“能把你们这些特殊部门的精英都骗了，我很高兴，屋子周围没有什么炸弹，那个装置根本没用。”

刘昊有些懊恼地将那块破烂塑料布丢在一边，来到楼哲身边，蹲下身将其翻转过来，问道：“镇子里的炸弹除了我们发现的那个之外，也都不存在，对吧？”

楼哲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或许在突如其来地死亡面前，这位恐惧死亡因而变成疯子的科学家终于接受了现实，努力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只是个心理骗术罢了，我了解你们，不可能冒险。”

话说到这里，楼哲的目光落在已经没有图像的监视屏幕上，眼睛突然睁得很大，十分惊恐地问道：“停，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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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 五男不如一女

断楼哲问话的正是从门口直冲进来的洪森，戴着简易进行百米狂奔让他有些缺氧，喘息着问道：“情况控制住了？”

刘昊很肯定地点头，却没想到濒临死亡的楼哲突然挣扎着抓住他的胳膊，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半句话：“快，恢复电力，发电机！地窖里。。。。

“地窖里怎么了？”刘昊光着上身，抓住楼哲的肩膀，追问道。

楼哲咽下最后一口气，对方的颈动脉告诉刘昊，他死了。

死人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回应刘昊疑问的，是地下室传来的低沉吼声。

事后才知道，与抓捕风暴女不同，白天破门抓人，不用考虑照明问题，抓的又是藏有引爆物的嫌疑人，默认情况下是需要断电的，即便洪森带队行动前没有说，支援人员依旧按照规章这样做了。

规章制度害死人。

低沉的嘶吼沉绵不息，听起来苍凉悠远，如同来自远古的钟声，震撼着众人的心灵，接下来响起的却是一些建筑材料碎裂的声音。楼哲特意拉一根电缆为自己提供大量电力，除了需要支持自身的地磁模拟实验外，恐怕还要通过低温或者电网之类的东西禁固某些活体生物。

刘昊根本顾不得自身形象，回想起自己在地窖中闻到的那股腥臭味，他光着膀子冲到地窖口，一脚就将那扇破木门踢上，顺带还用脚踩住。回头吼道：“别管下面是什么！恢复供电！恢复供电！”

下一秒，刘昊腾云驾雾！

可怜的家伙只感觉身体飞过房间，后背地触感告诉他，自己砸在了橱柜下层，幸好有那口袋面粉作为缓冲，这才有没有被碎裂的木片扎到太多。哗啦声响起，承载着餐具的橱柜整个坍塌下来，此时的刘昊只能徒劳地用手护头，忍受着脑袋上方如同雨点般掉落的瓷器。

在洪森、哈扎布以及随行人员的目光中。刘昊被一只粗壮的黑色手臂穿透木门，从下方直接打飞！一只类似山地大猩猩的动物在漫天碎木片中突破地窖门，腾身跳跃到房梁上，身体倒挂。向众人发出威胁性的吼叫声。

四只手枪同时对准它，在场地四人都受过特殊训练，并没有盲目开枪，洪森单手持枪。左手从衣袋中小心地掏出一小包血浆，啪地一声丢在刘昊怀里，低声问道：“老鬼，没事吧！”

刘昊用手将最后一点碎片拨开。眼睛始终盯着那头怪物，左手握住脱臼扭曲的脚踝，闷哼一声自行接好。这才探手撕开血浆袋。放到嘴边两口吸完。回答道：“没事，这个东西应该是楼哲培养的是实验品。可能是某种突变生物，大家小心。”

类似大猩猩的怪物从黑暗环境中突然到达光亮环境，短时间内只是凭借本能蹿到房梁上，它似乎有智力，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任凭刘昊众人在下面搞一些小动作，自己却抓紧时间观察周围环境。它观察众人，众人也在观察它，这个怪物四肢长度不等，下肢较长，上肢较短，总体比例接近于身高一米六，七头身地人类。四肢的粗壮程度远超过一般人，或许是毛发浓密的关系，看起来与那些健美先生类似，从它轻松上房梁的动作来看，柔韧性尤有过之。

屋子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地腥臭味。

五官都隐藏在毛发下，只有那双眼睛很明亮，瞳孔看起来是那种惨淡地绿色，眼白充满血丝给人通红的感觉。东北有句俗话，叫红配绿，狗臭屁，意思是说红色搭配绿色看起来很难看，这只怪物的眼睛给人感觉就是典型的红配绿，偏偏透露给众人地感觉是极端的危险、暴躁、嗜血！

刘昊提起楼哲，洪森这才将注意力分散一些，向前跨了一步，保持双手持枪的姿势，枪口依旧对准怪物，伸脚轻轻拨弄了几下楼哲地尸体，轻声问道：“他死了？”

“恩，本来想让他兴奋一下，等劲头过去进入低潮期以便催眠，没想到这家伙就这么死了。”刘昊地语气中带有淡淡地遗憾。

腥臭味逐渐加浓，随着洪森地动作，怪物的目光也从众人身上落到地面，当它看清那个满脸鲜血地家伙就是一直以来关押自己的楼哲之后，全身开始紧缩，颤抖不停，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东西是在表示害怕的时候，怪物突然发起攻击！

这个怪物并不象一般的山地猩猩那样，攻击前总要吼叫不停，与刚才挣脱牢笼的愤怒与兴奋不同，它的动作模式明显类似猫科或犬科动物。

这一次，它在狩猎！

四人，四支枪，四颗子弹。

双动击发方式提高了九二

的首发射击速度，四枪齐发却连怪物的毛都没沾到，伙根本不是直扑，它先用最快速度跳到侧墙上，然后借着踹墙的反弹力，贴地面斜蹿！

包括刘昊在内，所有人都没办法准确估算出它的攻击路线，首先倒霉的是一名叫邢亮的队员，他刚刚抬起手护住面门与前胸，然后就被怪物一下撞飞！接着倒霉的就是洪森，怪物撞飞邢亮，横着打滚，完全依靠本能指引寻找威胁性最低的目标。洪森由于防毒面具的遮挡，视野受到限制，等到他发现怪物从侧面冲来，只来得及侧身，用肩背硬顶对方的利爪！即便锋利的爪子对防弹衣不起作用，肩膀部位却是防弹衣防护不到的，巨大的力量也足以让洪森失去小块肩皮肉之后翻滚在地，和邢亮撞在一起。

当怪物扑向地第三个刘昊并不认识的生面孔，准备手口并用将其撕成碎片时，始终徒劳移动枪口企图射击怪物的哈扎布终于抓住一丝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枪命中！

怪物受到子弹的冲击力，在地上连续两个翻滚，砸到书桌边，这才停止不动，一双血红的眼睛滴溜溜转动，呲出四颗獠牙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低沉地吼叫声！

怪物的肩膀出现了一处明显的穿透伤，疼痛刺激了它的野性，怪物忽然来了个假动作，诱使还有开枪能力的三人打空，转身扑向刘昊！

两次失误，怪物似乎能够辨别出洪森众人身上穿的衣服抓起来比较费劲，而这些生物手中握着的武器可以伤害到自己，因此它将袭击目标就放在了看起来相对安全，上身光溜溜，两手空空的刘昊身上！

喝完血浆起身，还没来得及收拾枪械的刘昊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眼前突然被黑影遮挡，他完全凭借本能反应双手前送交叉反扣！

真被刘昊扣住了！

近身格斗中，如果说哪一类技能是可以将高速运动的威胁降到最低的话，就只有擒拿技。即便刘昊不如施伟那样擅长太极拳，简单的反扣手腕、拧身、挺腰、背摔，这一系列动作还是做的异常熟练！

轰然巨响，刘昊感觉自己把一个重达七十公斤以上的水泥柱子砸到了地面！屋子中腾起一片主要由面粉组成的烟尘！手腕剧疼，刘昊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对方的巨力弄脱臼了！

“小心！”勉强站起的洪森刚刚警告，那头怪物即便被刘昊摔的头晕脑涨，却依然凶悍地用双爪抓住刘昊的双手，团身跳起，确定刘昊无法挣脱的同时，露出獠牙，对着刘昊的肩膀狂咬而来！

作为一名在山野中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刘昊所狩猎的野兽中只有黑熊与怪物的攻击模式类似，但是黑熊的攻击多数用前掌，嘴咬却是其次。如果说怪物使用其它攻击方法，刘昊或许还没有太多经验应付，可是它竟然和一名主要依靠咬脖子吸血来获取力量的突变人类玩对咬，那就是自找死路。

刘昊眼见怪物的大嘴张到极限咬来，自己的鼻腔里灌满了对方的腥臭味道，来不及多想，无从去管自己的脱臼的双手，尽力用手臂顶住对方的胸膛，头向后挪的同时塌背含腰！喀哒一声，怪物的牙齿距离刘昊脖子两公分处咬合！刘昊做了个标准的以牙还牙动作，大嘴一张，也顾不得对方身上是否干净，满口咬住了怪物的鼻子！

直接啃掉它的鼻尖！

大多数哺乳动物的鼻尖部分都富含神经，少有不怕被伤害的情况，怪物也是如此，剧痛之下松开了刘昊的双手，它也顾不得攻击众人，疼的满屋乱跳！正当众人因为怪物满屋飞蹿带起烟尘遮蔽视线而不敢贸然开枪的时候，这个长毛家伙却撞开松散地木窗，转眼间冲出院门！

根本不用洪森下命令，从无线电中听出屋内情况不对的萧敏，早已集中所有注意力，架好狙击步枪监视着整个院子。眼见一个身影从院门中狂奔而出，即便怪物的速度很快，身手灵活，近前的人或许难以抓住其行迹路线，处于三百米外最佳射击位置的萧敏却没有这方面的难处，况且这个怪物并没有躲避狙击手的智力，她所要做的就是打直线匀速移动的靶子。

略微瞄准后，萧敏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狂奔中的身影忽然摔倒在地，翻滚着带起一片烟尘，怪物在众人的注视中勉强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再次扑倒，这一次，它没有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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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 好冷，给件衣服吧

个人互相扶持着走出院子，哈扎布招呼待命的急救人森包扎一下，很正式地在全部频道中呼叫道：“所有正式队员请注意，所有国安保密级别相当于调查队正式外派队员的调查员请注意，马上清理现场，封锁地窖，只有研究所的专家才能进入地窖，重复一遍，只有研究所的专家才可以下去。”

刘昊在旁边没有吭声，从楼哲的讲述中，他大概推断出地下室里有些东西是队长级别的牛人也不能接触的。保密级别这个东西各有各的要求，在小范围内可以通用，比如调查队与国安、国保，一旦出了某个体系，例如调查队与国家级研究所，那就没有互换的可能。假设调查队遇到国家级研究所的秘密成果，不能说某某队长的保密级别相当于副所长，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查看研究成果，隔行如隔山，会不会出危险是其次，真要因为不懂行造成研究成果损坏，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刘昊会不会向上级坦白自己知道了一些超越自身级别的信息，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就算刘昊再怎么样忠于这个国家与这个民族，他相信自己不会随便乱说，可是不认为别人也会相信，这种事情还是将其闷在肚子烂掉比较好。

至于那个怪物，萧敏使用的是麻醉子弹，自然有调查队员上前再次注射长效肌肉松弛剂，电击麻痹并且进行最大程度的捆绑。应急小组所负责地工作基本结束，后续收尾自然交托给蒙古省调查队的哈扎布队长。洪森与另外几位受伤人员经过救护车的简单处理，接着去医院进行全身检查。

详细追究起来，这起案件还有许多疑点需要查清，比如楼哲所使用的尖端设备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的研究资金是从哪里来的，楼哲的研究到底完成到什么程度等等。既然楼哲已经死了，恐怕这些问题全都要交给蒙古省调查队与研究所的相关专家来完成，前者处理事务性问题，后者自然是负责技术性问题。

还是那句话。保密是第一要务。

刘昊、萧敏、李葵丽三人乘坐着那辆‘风尘仆仆’地SUV跟在救护车后面，刘昊当然是无须治疗，实际上洪森伤地也不重，只不过萧敏有些担心。生怕怪物的爪子带毒，所以一定要跟着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李葵丽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SUV在刘昊的控制下拐上了城乡公路，隶属于国际刑警地女人即便被软禁在奥迪车里。不知道院子中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是瞎子，那个怪物跑到荒地上，处于内围的人员全都看到了。李葵丽也不例外。

“事出突然，我想葵丽你也该理解，就不要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吧？”萧敏坐在李葵丽旁边。出言开解道。

李葵丽很随意地摆摆手。解释道：“别把我看地那么小气。我不会让你们难做的，国际刑警的守则摆在那里。我清楚自己的职责。刚才我走神了，因为那个怪物看起来很象是范。海辛先生地记录中曾经提到的家伙。”

“范。海辛先生的记录？你在说什么啊？那个怪物应该是楼哲制造出来的吧？既然他能够弄出快速增长地突变婴儿，半年时间搞出个怪物也说的过去。”萧敏随手拍拍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刘昊，道：“你怎么也变成闷葫芦了，你与楼哲接触时间最长，判断一下，我刚才地推断有没有错误？”

“应该是没说错，那个楼哲地精神状态在临死前极不稳定，我也不知道你地推理是不是完全正确。”和稀泥对于一位老好人来讲，可是信手掂来的功夫，再加上刘昊知道什么叫说多错多，干脆把问题又引回到李葵丽身上，说道：“还是听听葵丽怎么说。”

“你们提到地那位楼哲先生是做什么的，与我没关系，我所关心的就是那只怪物。”李葵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想必二位也清楚，即便是靠遗传来保持突变基因的家族，最开始的祖先，必定也是位由外界因素或自身器官突变而产生的突变人类，只不过他的遗传基因比较稳定，可以与普通人类结合，将突变基因传给下一代。”

“遗传突变人类和那只怪物有什么关系？楼哲可以培养出速生婴儿，利用返祖现象培养一个长毛猩猩应该不难吧？”萧敏提到返祖现象的时候特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开车的刘昊。

刘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什么叫返祖。

“即便我不能靠近详细观察，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应该就是传说中

人。”

刘昊手一抖，车子在城乡公路上画出一条代表着惊讶的曲线，幸好这段路上的坑都不算多，问题是对面刚好过来一辆代表农村特色的小四轮！SUV一头向迎面开来的小四轮撞去，对面那位显然是没有精神准备，唯一能做的就是急刹车，刘昊连忙打舵右转，这才有惊无险地躲过，避免了一场防弹SUV撞毁小四轮的惨剧。

SUV留下一路烟尘的同时，也带走了小四轮驾驶员的带有地方特色的叫骂声。

萧敏接连受到两次意外打击，先不追究李葵丽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略带点高音地叫道：“老鬼！小心驾驶！”

“抱歉，抱歉。”刘昊嘴里再说抱歉，表情却有些木然，放到他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脸上，任何人都可以看出这家伙有些心不在焉。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吗？那个叫楼哲的家伙果然不是简单货色。’这个念头在李葵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嘴里却说道：“无论楼哲做了什么，纯血狼人可是那种除非寿命到了，否则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很难杀掉的突变人类！根据记载，纯血狼人往往没有理智，早在古代就有人推断它的诞生与被狼抚养大的婴儿有关，即便这种突变人类只凭本能行动，在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他依旧可以和普通女性结合，生下拥有二分之一血统的突变狼人！而这种同时拥有理智与力量的狼人可是在人类中古时代的历史中，创造了无数传说的突变人类啊！罗马的诞生据说就是与这样的狼人有关！”

“作为拥有稀薄狼人血统的你，遇到与记载类似的怪物，难怪会魂不守舍，不过，别嫌我罗嗦啊。。。。+|气刚刚想把告戒的话说出，就被李葵丽打断了。

“不用警告我，作为‘国际’友人，就象我刚才说的，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李葵丽叹息着说道：“不管怎样，这件事情都可以算是圆满结束，咱们终于可以休息三天，放心，我和老鬼不会忘记给你制造独处的机会。”

“为什么说休息三天？”刘昊收拾心神，随口问道。

这句问话正好让萧敏用来转移话题顺带化解自己的尴尬，“忘了？咱们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协助葵丽完成国际刑警调查部分派下来的协查任务。”

“别转移话题！不然我和老鬼可不帮忙了！发春女！”

“总把老鬼挂嘴边，我看你才是发春女！”

“哎呀，敢嘲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当我不存在吗？”

“你本来就被我们无视了。。。。

******

作为一名法医，许长松无疑是相当合格的，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生理素质，从业五年的他即便年轻，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也发表了几篇知名论文，同时帮助警方侦破了多起大案。

在外人眼中，许长松绝对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四个字。

临到下班时间，送来一具尸体，那几位老法医一听是特殊部门要求抓紧时间查明死因的，全都找理由开溜了。对于他们来讲，这种尸体连切出来的内脏甚至是血液也要求一点不落的归档销毁，累死人不说，还要加班加点，就算查出特殊情况也要求保密，也就只有许长松这种工作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才有兴趣。

对于这些老家伙的想法，许长松当然清楚，但是工作总要有人去做，况且，这些老家伙根本意识不到，或者意识到了对于他们这种要退休的家伙也没什么用，没有特殊部门偶尔送来的古怪尸体，许长松哪里来的灵感？那几篇论文也就无从下手了。

将尸体从停尸间推出来，在看守人的帮助下抬上解剖台，等到看守人走后，许长松习惯性地戴上IPOD，:<<戴好全套装束，怀着轻松地心情站到解剖台前。

活动一下手腕，掀开遮尸布，面对这具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身体仍然保持少许柔软的尸体，许长松用左手按在尸体胸前，比量好大字下刀的起始点，右手略微举起。

奇怪，尸体在冰冷的停尸间放了几个小时，怎么温度还这么高？

一只手抓住了法医的裤裆。

“好冷，给件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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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 宋氏出品，必属精品

欢迎勇士凯旋！”宋清书站在机场出口处，满面笑容

洪森带着刘昊三人与哈扎布交接完工作，直接乘坐军方的运输机返回龙省，施伟有案子走不开，由宋清书带着调查队的几名新人前来接机。刘昊还是第一次来到军用机场，多少有些好奇，这里与民航机场完全不一样，这里处处透出军队特色，没有那么喧嚣，也没有那么多设施，出口不大，十分整洁，除了刘昊一行人身着便装之外，所有人都是空军的标准装束，英姿飒爽，器宇轩昂。

装束不同再加上宋清书那一嗓子吼出来，半个大厅的军人与职工都将目光转向刘昊众人。

“宋主任，小点声！”萧敏再开朗，遇到这种目光杀死人的场面，也不禁低声抱怨道，“调查队的作风一向低调，主任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

“刚刚看见几位老战友，聊了两句，有点兴奋，呵呵。”宋清书的目光里充满了自豪，显然还沉浸在自己以往那段峥嵘岁月中，很少有地一挥手，豪迈万分地说道：“坐军用运输机回来，感觉不错吧？”

这话一下就捅到了萧敏的痛处，埋怨道：“不错？下次别让我再见到哈扎布那个小气鬼！说什么调查队经费不够，正好他和二部很熟，让咱们坐直达军机，还可以顺带把SUV一起拉回来，运费便宜速度快，可他怎么绝口不提运输机里连个座位都没有！更别提厕所了！敢情把咱们也当货物一起运！”

萧敏的声音不大，旁边几名空军地勤多少也能听见。都在那里捂着嘴偷乐，如果没有‘二部’两个字在那里镇着，恐怕就要触犯军容军纪了。洪森看在眼里，脸上有些挂不住，略皱着眉头说道：“萧敏，少说两句。”

萧敏立刻闭嘴，乖乖跟在洪森身后，这让接机地几位大为惊奇，暗自佩服上级挑人的眼光。这才出去办了一个案子就能树立自己的威信，洪森果然是当队长的料子。

只有李葵丽与刘昊在一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还好老宋很恰当地问道：“李小姐，还习惯吧？”

“恩。以前也坐过大力神运输机，感觉差不多，贵方飞行员的技术不错，一个俯冲就直接降落了。不用象客机那样盘旋降低高度。”李葵丽很自然地应对道，“咱们是不是去提车？”

“哦，鲁天放已经过去了，不用管那小子。咱们直接坐别的车回去。”宋主任转身向外走，卢平与张青刚上来帮几个人拿行李。

闲聊几句，众人坐上一辆外表朴素。内部却很舒适的中巴。萧敏从车牌上看出这台车属于省政府接待办。应该是那种经常接待外省考察团的车子，随口问道：“怎么从省里弄了一辆中巴？”

“施队不是与黄冑出任务吗。调查队的车挪不开，又不能都挤在那辆SUV里，正好前两天李艳替省里解决了一件小案子，我就干脆给接待办地李主任挂电话，借了这台车出来。”宋清书摇晃着他那头乱蓬蓬地头发，随手丢给刘昊一个小瓶子，很有些得意地说道：“哦，对了，这个给你。”

刘昊拿在手中，看了两眼，塑料材质，金色盖子，深褐色瓶身有一定遮光效果，大小与普通的塑料药瓶差不多，随手拧开，里面是一颗颗椭圆的胶囊，闻起来略带有几丝酒精溶剂的味道。瓶子没有什么奇特地地方，让刘昊有些不适应的是宋主任没有同时讲解这些胶囊是做什么用的。

宋主任不说，刘昊当然也不会去问，他知道如果有必要，宋清书一定会讲，能让这个罗嗦大王闭嘴，肯定是有原因的，因此刘昊只是很小心地将瓶子放进口袋。

“三十秒时间到！你们都输了！哈哈，我这个月地衣服有人洗了！”原本半躺在座椅上的宋清书就象个小孩子一样挺直上身，映衬他这股兴奋劲儿的是卢平与张青刚灰败的面容。

“哎呀！刘哥，你就没一点点好奇心吗？”张青刚负责开车，那张滑稽地圆脸半扭过来，五官就快皱到一起，本来就显得有些细小的眼睛更是变成了豆点。

“小心开你的车吧！”萧敏刚好坐在张青刚后面，提醒道。

“你们，你们拿我打赌？”刘昊哭笑不得。

“恩，我们打赌如果宋主任不主动介绍瓶子里地药品是什么，你会不会主动问。显然，我们还是不如宋主任了解你，姜还是老地辣啊。。。。);失落地语气出卖了他。

除了这四位当事人，包括

内，车上其他人全都窃笑不已，萧敏笑着说道：“宋子东西到底是什么？别憋着了，看你那样子，恨不得全倒出来。”

“这个可是好东西，血浆胶囊！”

血浆胶囊？四个字一入耳，刘昊就下意识地向李葵丽看去，后者表情如常，见刘昊望过来，还做了个恭喜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有尴尬或者抱歉的表示，或许这就叫问心无愧？刘昊当然也不能抓着对方那段带有调拨意味的话不放，略微点头，就将注意力放回宋主任身上。

“在你转成正式队员之前，我的脑海里在已经有了血浆浓缩品这个想法，主要目的就是去掉血液中的多余水分，让你能够携带更多的血浆参与到任务中。后来经过研究发现，如果只是简单地将水分去掉，制作成血液粉末或者便于携带的血膏，固然可以解决携带问题，甚至还可以提供给你超过普通血浆数倍的兴奋感，问题是一旦你长时间使用这种浓缩血浆，会造成机体逐渐适应高浓度血浆的摄入，无形中降低了普通血浆的效果。换句话讲，你会出现血浆依赖性，一旦停止摄入高浓度血浆，为了持久保持特殊状态以及那种吸收血浆后高度兴奋感，即便你的意志在坚强，恐怕也会和瘾君子渴求毒品一样渴求血浆！”

“你的意思是一般性质的浓缩血浆会让我上瘾？”刘昊又看了李葵丽两眼，这位女士依旧是满脸的无辜。刘昊转念想想李葵丽说的话，似乎她对浓缩血浆也是一知半解，当初也不过是好心提醒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追究的。

坐在刘昊旁边，已经进入讲解状态的宋清书并没有注意到刘昊与李葵丽之间的异常，自顾自地说道：“没错，更可怕的是如果找不到浓缩血浆，瘾头一上来，我估计你就会变得嗜血如命。我要做的就是在保证你不会上瘾的前提下，尽量减少血浆的体积，保证其效果与普通血浆一样。你手里这瓶东西就是最终成型的血浆胶囊，吃一颗的效果差不多相当于五十毫升血浆，胶囊在胃里的溶解速度较慢，如果你要执行任务，提前四十分钟，一次吃五颗应该就差不多了。配方我已经掌握了，这东西只要有血液，要多少我给你造多少，只有一点，这东西的效果只是理论推算，我没办法做药物实验，因此郑重建议你，除非是没有血浆的情况才可以服用它，平常时候，还是别怕麻烦，喝普通血浆比较好。”

“有这个已经很好了，真的，谢谢你，宋主任。”刘昊很小心地将瓶子放到上衣兜里。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宋清书又象变魔术一样掏出个布袋，很随意地递给李葵丽，说道：“当初李小姐过来的时候，我们也没举行什么欢迎仪式之类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按照我们的传统，迎接远方来的客人，这个见面礼还是要给的，只是有些晚，希望李小姐不介意。”

李葵丽有些意外地接过袋子，习惯性地按照西方人传统当众打开。

里面是一副手套。

灰黑色，布料摸起来有些粗糙，没什么弹性，下沿带有一条拉锁，可以防止手套滑落。李葵丽将手套戴好，展示给众人看，包括开车的张青刚在内，全都是一脸狐疑地神色。原以为刚刚掏出血浆胶囊的宋主任还会拿出令人惊奇地东西，没想到只是一副要式样没式样，要特色没特色的手套。

好在众人都清楚这个罗嗦家伙的能耐，还没有人敢出言奚落。

“怎么？以为这东西普通？”宋主任似乎猜到众人会这样想，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金属，递给李葵丽道：“这是低碳钢，用你的指头使劲捏一下。”

宋清书看出对方在犹豫，笑道：“这手套是用聚对苯二甲对苯二纤维制作的，在手指的主要出力点采用金属纤维，加大了外部摩擦力。也就是说你不用再担心施展‘大力金刚指’的时候会造成手指皮肤磨损。在此基础上，我特意加大了纤维的单向受力面，如果计算没有错，奇Qisuu.ｃom书你可以在硬度相对较软的金属上留下自己指印。”

宋清书刚解释完，张青刚抢在李葵丽前面高声叫嚷道：“哇哦，酷啊！主任，你的衣兜里还有什么宝贝？都快赶上机器猫了！改天给我改把好枪吧！”

“改枪没问题，机器猫是什么东西？仿生机器人吗？”

宋清书问出这句话，他在众人心中刚刚建立的高大全形象轰然倒塌，更换来了一车厢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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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 预防‘针’

冬时节，冰城刚刚下过一场小雪，原本因为深秋凄风只过了片刻，就被这阵徐徐融化的冰雪除尽，天空中又重新出现了那片纯净的蓝色。雪花落在尚有秋日余温的建筑上，就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融化，不留一丝痕迹，即使它的生命如此短暂，也足以向冰城人宣告冬之女神已经到来。教堂与广场经过这阵小雪，越发显露出古老与庄严的风格，尤其是暗红色的砖墙在残留的白雪衬托下，让那些经过此处的人们提前感受到圣诞节的气息。

原本在寒风中翻涌如潮水的黄叶变成了广场地面上的贴纸，再也无法凭借轻盈地身躯与环卫工人捉迷藏，这也让那些恐惧冬天来临的老人多少感受到几分惆怅。毕竟，一个严寒、冷酷的季节，对于体弱心衰的老年人来讲，将会十分的难熬。

有人哀伤，有人欢喜。

有人依旧奔忙。

调查队的工作似乎总也做不完，回到办公室，李葵丽一头钻进自己的单间整理从调查部传来的协查通告，她需要选出自己认为最重要的案件首先办理。

协查通告顾名思义，既然是调查部发给华夏国需要协办的案件，实际上这些案件资料先要经过华夏国相关上层主管部门审核，确定可以协助后再下派给下级相关人员。按照正常情况，以李葵丽这种级别的情报专员，根本没有案件选择权，上面交代干什么就得做什么，怎么可能挑三拣四呢？

实际上，这种本该由高层执行的权利，还真就落在了一位年轻女士的身上。

着实有些讽刺，却是事实。

如果是那种普通案件的通告，按照华夏国某些心照不宣地潜规则，即便再缺人手，有一件算一件，也会抓紧时间予以完成。某些情况下。为了增加自己部门的工作成绩，还会出现一件通告两个部门暗地里争夺的情况。

想想看，年终总结报告如果能写上：配合国际刑警，抓捕/破获国际犯罪团伙，缴获毒品/违禁品/走私品若干，那该是多么露脸的事情？

这种情况说好听点叫做该部门工作能力出众，成员都有上进心，有责任心。有能力完成职责之外的工作，反正谁的心里都明白，领导动动嘴，手下跑断腿。出了成绩永远是领导‘领导’的好，领导好就是大家好吗！

说不好听地，摆明了就是责权不清，不然该是谁的工作就是谁的，为什么‘露脸’的活几个部门抢着做，脏活累活就成了‘不归我们负责’，‘不要问我’，‘这个上面没有交代’？尤其是边境省份，有些治安问题是谁都可以管，谁又都可以不管。往往这边抓住一个走私的，人家鼻孔朝天递过来一个条子，写名某某部特办或某某处特干，转身就得连人带货全都放掉。

特殊案件却与那些可以摆在明面上为自身增光添彩的普通案件不同，一不出名，二有危险，压根就不会有人去抢。可以说落谁脑袋上谁倒霉。再加上刚刚与国际刑警建立的这种关系，对应人手也只有应急小组这几位，所以上级部门直接就将可以在国内侦办的协查通告返回到国际刑警特殊案件调查部。

可以说华夏国地相关部门所考虑的更多是如何在出现问题后不承担责任，干脆就将案件选择权踢回到国际刑警处，国际刑警考虑的是对于华夏国内处理特殊案件的能力。除了李葵丽之外没有几个人了解。他们当然希望能够解决地案子越多越好，不要浪费会员国的资金和人力，尤其是在对方只提供了几个人协助的情况下，华夏方面放弃选择权之后，也只能将其下放到李葵丽处。

戏剧性的事情就这样产生了。

李葵丽忙活自己的工作，洪森去写案件总结。萧敏向宋清书汇报行动中损耗的装备，各类花消票据也要报销。刘昊本以为自己最闲，却让宋清书一句话踢到车库与鲁天放一起修整那辆刚刚过完飞机瘾的SUV。

SUV的磨损并不严重，也没有需要更换的大零件，如果真有，老宋也不会让两个半生的司机去处理，表面上看，他这样安排纯粹是想让刘昊与鲁天放多熟悉一下车辆地性能。两个人忙了小半个下午，刚刚把车身完全擦拭干净，看见施伟与黄冑驾驶着一辆八程新地冰飞赛豹进入车库。

刘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黄冑下车后二话不说，迎面就给他来了个标准的俄罗斯熊抱，嘴里还打趣道：“跟洪森那个冰块在一起，够你这个老家伙难受的吧？有没有品尝

的新药？跟那个拖油瓶在一起，擦出火花没有？”

刘昊听到队友这样连珠炮一样问话，除了苦笑，再没有别的回应。黄胄把玩笑开够了，施伟这才上前拍拍刘昊的肩膀，带着几分安慰的语气，说道：“回去正式和他们见面前，我需要单独和你聊聊，咱们出去转转。”

黄冑这边已经拉着鲁天放出去试车，刘昊与施伟脚前脚后坐进冰飞赛豹，施伟启动车子开出车库，一路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刘昊也不追问，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将车开到松江边上，施伟将车开到干硬地滩涂上，顺手将车内的干扰器打开，确认无人可以监听之后，这才说道：“上面要把你调离调查队。”

刘昊知道队长这样正式，肯定是有原因的，就算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种消息还是一愣，随即问道：“因为李葵丽？”

这次轮到施伟惊讶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与她有关？”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刘昊对于施伟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当下也不隐瞒，将李葵丽与他之间的那些对话一五一十地都讲了出来。

至于楼哲地事情，刘昊还是有所收敛，并没有提起。

听刘昊简略讲完，施伟点点头，解释道：“保姆与二部传来的情报已经确认，国际刑警那边有意借调你过去，作为特殊案件调查部的调查人员。当然，对于保姆与二部来讲，也不仅仅是作为调查人员这么简单，所以这件事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能不能说的详细点，如果我同意，我需要做什么？”刘昊苦笑着说道，“我的英语勉强可以应付简单对话，直接跑到特殊调查部去当调查员，难道还要给我配个翻译？”

“原本国际刑警地调查部就已经从非正规渠道向上层透露过，增派人手到他们那里工作的事情，这也算是建立情报交流后的惯例，有点开诚布公的意思，本以为负责挑选任务的李葵丽会更中意洪森或萧敏。”施伟注意到刘昊迷茫的神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我还是从头给你讲起好了，能讲的我都给你讲，至于如何决定，还是要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国际刑警表面上只是处理各国发布的犯罪信息，汇总综合分析后再要求成员国协同处理，抓捕、遣返工作都由各个成员国之间完成，最多执行一下押送罪犯或者相关证物的工作。暗地里，特殊案件调查部的主要目标是抓捕某些拥有特殊能力的跨国罪犯，或者利用某些特殊物品对平民造成大量伤害后潜逃的人道主义国际罪犯。

施伟在这里特意强调了一点，特殊案件调查部只能抓捕那些制造特殊案件的罪犯，即便是在战乱地区或者无政府地区遭遇到普通类型的跨国罪犯，特殊案件调查部也无权抓捕。毕竟这些罪犯很多时候都与政治案件挂钩，比如花旗国的通缉犯在阿拉伯国家就是他们本国的英雄，而国际刑警能够保证其公正性，不介入任何政治案件就是其基本原则。

特殊案件不同，这种类型的案件从出发点来看就是反人类的，多数情况下罪犯不是利用了常人无法使用的能力，就是使用了当今科技还无从复制的特殊物品犯罪。以特殊案件中占据很大比重的突变人案件为例，无论受害者是普通人还是突变人，这种案件的增加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剧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之间摩擦，甚至会在引发社会恐慌的基础上造成生态灾难。

这些罪犯往往隐藏在一些战乱国家或者国际法无法顺利执行的国家，很多罪犯身后都有某些激进组织的身影。可以说特殊案件调查部充当了反突变人类的宗教组织与反普通人类的激进组织之间的缓冲，最大程度上将双方制造出来的伤亡案件解决掉，抓捕凶手，削弱双方的实力。

想要抓凶手，自然就要有人去做，特殊调查部从它的前身成立之日起，为了保证公正性原则，有一条很重要的规定，其调查人员必须从建立适当关系的成员国中募集。只要不违反原则，加入与离开都是自愿，曾经过有人在调查部一干就是三十年直到退休的情况出现，至于募集条件就比较苛刻了，象李葵丽这样直接举荐的只是第一道步骤，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测试与实战考核，即便是最优秀的募集人员最少也要经过六个月的时间在能成为调查部正式成员。至于人员工资由成员国负担，抵消一部分会费等细节部分，施伟就没有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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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 退休计划

畔、江水、江上落日。

现在正是初冬时节，松江还未封冻，凋零地野草夹杂着树叶在江边瑟瑟发抖，落日美景当前，刘昊从车上下来，点上一颗烟，他确实感觉有点思维混乱。

外国人见的多了，真说出国，刘昊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施伟口若悬河的讲了足足五分钟，着实有些渴了，他顺手拿起车里放着的矿泉水瓶也钻出车子，看着刘昊在那里皱眉，笑着说道：“在国际性特殊案件的处理方面，咱们要比其他国家晚了十多年，想必那几个有实力的国家已经通过人员借调弄到了不少好处。有情报显示，最初的人类基因组分析与首只克隆羊成功，都与特殊调查部的案件有着一定的联系，现在咱们要做的自然是迎头赶上。这些表面上的情况你已经清楚了吧？”

刘昊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他将目光放在江面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无论春夏秋冬，只要是天气晴朗，略有浮云的时候，由西向东静静流过冰城的松江总会献给当地人一处相当美丽的景色——松江落日。傍晚时分，只要游人站在江边向西望去，就会欣赏到一轮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夕阳缓落入江水之中，如血如泣地红色将半天染红，似乎在与另一半天空中深蓝灰暗的颜色争夺着风采。

这样的天空，让刘昊想起了那段血与火的年月。

加入调查队的时间还不到一年，经历生死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解放后刘昊所遭遇的总和，在国内尚且如此，跑到国外会是什么样子，刘昊心里真的有些矛盾。

施伟随手将空水瓶子丢在后座上，也给自己点上一颗老巴夺，陪着自己的部下一起发呆，抽完烟，看看烟盒已经空了，刚过而立之年的队长叹了口气。说道：“别在那里愁眉苦脸了，走，陪我溜达两步，顺便买包烟。”

随着夕阳的慢慢落下，天空中的殷红渐渐消散，取而代之地是一抹亮黄，整个江水也被浸染成一片金黄颜色。此时在江堤上漫步，金色江水拍打岸边。水光反衬在那些百年历史地江边建筑上，无论是仿俄罗斯木结构建筑的江畔餐厅，还是古典主义风格鲜明地江上俱乐部，又或者代表着冰城人民抗洪伟业的防洪纪念碑。都会带给人一种畅游在历史中的虚幻感。

走出几十米，施伟这才说道：“既然国际刑警那边有意借调你，无非是看中了你的能力，组织上的意见是需要你作为一名情报人员进入调查部，当然，不是说大事小情都需要汇报，特殊案件调查只要能把案子完成，中间获得的情报国际刑警都会通报给相关成员国，上面的意思是一旦你在处理国际案件地时候遇到有价值的东西反馈回来就成，最好是只有咱们一个国家知道的情报。如果遇到需要你帮助遮掩的案件，自然会有人联络你，其实这并不算太困难地事情。”

间谍只讲忠奸，无论善恶，这个道理刘昊十分清楚，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该问的还是要问。“如果我被发现违反他们的规矩，有什么危险？”

施伟摇头道：“没什么危险，只会被遣返回国，如果是难度高的任务，上面也不会考虑答应特殊调查部的要求。肯定会想办法换一个更加精明能干的人去。”

话是这么说，这份工作依然让刘昊感到棘手，即便活了百多年，可是多数时间都在一种小市民环境或者说小农环境中度过，早年战场上积累的那些见识与经验再多也无法对他即将接触到的国际环境产生太多帮助。

远处隐约传来一曲苏联老歌，标准的俄语演唱。略带沙哑的嗓音正好符合《三架马车》地韵味，那应该是一群怀念往昔红色岁月的大爷大妈。

“我只会简单的英文对话，语言关怎么过？”刘昊追问道，他又点了一根烟，平常他很少有连续抽烟的时候，这次是特殊情况。

“语言方面你不用担心，国际刑警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以你的自我催眠能力和潜意识暗示能力结合国际刑警的速成课，最多只要三到五个月时间，简单对话应该可以应付。根据了解，调查部外派人员所去地那些地方，多数也不讲这三种语言，他们也是要翻译的。”施伟知道刘昊还是有些犹豫，也不催他做决定，刚好路边有个杂货店，队长转身向店门走去，说道：“你也别着急做决定，李葵丽那边最少还要让咱们协办几个案子后，才能够将案情经过与书面推荐报告递

，你的表现也要通过对方的检验才成，在她没有正式之前，你就先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好了。”

两人从杂货店出来，转头向停车的地方溜达，刘昊苦笑着说道：“你已经说地话还能收回去？这事儿如果没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我敢打赌，你连提都不会提。其实你应该了解我的想法，我不过是想过上平淡的生活，早年那些血火撕杀经历的够多了，我早就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空有满腔热血，做事想当然的小毛头，你说我浪费生命也好，浪费能力也罢，只要能活着，平淡地活下去的，其实就是人一生最大的目的。”

施伟并没有反驳刘昊所说的话，他能说什么呢？不论如何粉饰，再说没文献，这也是一份棘手的工作。对于一个经历了太多事情的人，有什么比平淡生活更重要？

英雄主义？那些青史留名的英雄有几个善终的？

爱国主义？物欲横流的今天，有多少人是真的将爱国放在心里而不是嘴上？

相比那些自以为是地家伙，施伟清楚，如果按照平常人的标准去衡量刘昊，他为这个国家、民族甚至是身边的人所做的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多了。

这也是施伟顶住上层压力一再争取让刘昊自己选择的原因。

刘昊何尝不明白这位小了自己几十岁，却见多识广的队长到底在想什么，他很清楚队长左右为难的心态。奈何上次已经被人阴了一回，从来都想置身事外的刘昊在事后也有心灰意冷的感觉，他自己确实不想再趟这潭浑水。

转念一想，刘昊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刘昊与施伟之间已经习惯直来直去，也不斟酌词语，问道：“如果我在国际刑警那边工作几年，回国后能否退休？”

施伟略略盘算了一下时间，沉声说道：“有一件事情你知我知，如果，我是说如果，六年到八年后我能调到总队，无论是副队长还是队长，我都会安排你离休的事情，最起码，也可以将你转成内勤，队里的规定你清楚，外派人员工作十到十二年可根据个人要求转成内勤或退休，情况特殊的，八到十年就可以转成内勤或退休。”

工作十年就退休，听起来是不错，高回报毕竟还是伴随着高风险，按照刘昊加入龙省调查队的时候总共九人，平均每年死亡一人来推断，十年时间足够将外派人员换上两遍。

“如果有选择，我宁可去干上三十五年图书馆管理员然后退休，也比在调查队做十年退休要强。”刘昊学着李葵丽表示无奈的动作，耸耸肩膀，“我知道你尽力了，也只能如此。”

施伟见刘昊基本同意，也提出了不出意外自己能够做到的条件，心里放下大半，再加上两个大男人在如此诗情画意地地方闲聊，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两人加快脚步走向停车的滩涂。

暮色有些深了，远远望去，有两个人影在那辆孤零零停在江边的车旁转悠，施伟瞄了眼刘昊，两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枪，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三川的事情过去没多长时间，局势稳定不代表可以放松警惕，万一这个疯子再安排人手来个蹲坑暗算，或者在车上做什么手脚，二人不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距离车子有四十多米的远，刘昊首先放慢了脚步，施伟还没看明白出了什么事，见部下放慢脚步，问道：“不能靠近？”

“不是，咱们跑这么近，这两个家伙都没注意到，你觉得象是针对咱们来的？我看是在摸这辆车。”刘昊左右看了看，为了防止有人窃听，施伟选择停车的这段江岸很空旷，只有百米外一对类似情侣的路人，就连最近的路灯也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又走了两步，这二位刚才在车头转悠，这时候已经蹲到车尾去了。

天色昏暗，施伟又走近几步，这才看清楚车牌不见了。

“经常听说有人掰车牌讹钱，这次咱们算遇到真人了。”

眼见到了车头，这二位还没卸下后面那块车牌，其中一人嘴还在抱怨谁家车牌安这么结实之类的话，中间时不时加点对车主长辈的‘敬仰’之词。

对于他们两个来讲，抓这种小人物用枪都有点浪费，刘昊忍着笑，用手肘捅捅施伟，小声问道：“你去收拾还是我去？”“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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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 最近的任务

哈扎布的个人感谢信我接到了，后续情况报告也已经解剖显示楼哲死于癌症，至于那个突变怪物已经上缴给研究院，后续情况与咱们无关，这个就不提了。总之，这件事圆满结束，应急小组第一次办案就得了个满堂彩，晚上我个人请客给大家接风！”施伟即使带着眼镜，也遮掩不住满面的红光，手下人给自己挣了脸，他这个当队长的自然高兴。

如果在座众人知道被处理掉的尸体实际上只是一名加班加点的年轻法医，楼哲成功地骗了所有人，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施伟绝口不提他与刘昊去了什么地方，除了宋清书，没有人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唯一的问题就是两人回来的时间着实晚了一些，原定的晚五点会议只能改成六点。施伟找的借口很简单，出去测试SUV，发现个小隐患，在路上临时修整，所以耽搁了时间。

如果说被人摘车牌也是车辆小隐患，施伟并不算撒谎。至于那两个掰车牌的小蟊贼，被两只手枪顶在脑袋上，没昏过去已经不错了，施伟随后交给了赶来的值勤民警，也算是替江边频繁发生的丢车牌事件画上一个句号。

施伟做完简短承诺，直接转入今天的会议正题，李艳早已经打开投影，用手势示意李葵丽可以开始自己的汇报。或许是头一次如此正式地代表自己的部门做汇报，即便与调查队的众人相当熟悉，知道这里地工作氛围轻松。李葵丽的表情还是透露出她有一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李葵丽伸出那只可以将钢铁捏出印记的手，将笔记本中已经做好的幻灯文件打开，用相当正式地语气说道：“调查部将案件选择权下放，一方面是考虑刚刚与华夏国展开合作，下发的这些案件在无论是紧迫性还是重要性上都没那么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个人在案件处理方面的经验并不算丰富，所以，我打算将这些资料向诸位公开，然后再与各位一起商讨。看看哪个案子适合最先执行。”

话音刚落，黄冑却很令人意外地举手要求发言，得到李葵丽许可。壮汉很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个人有点想法，这些案子不论是什么内容，迟早都要解决的，或者给国内国外的领导一个交代。我觉得，还是先从最近发生的案子开始下手，那些积压案件当然也要处理。不过，从时间上看。案发时间最晚的，最容易破案，刚刚那个跨省地案子不就是这样吗？”

见众人都以一种很惊奇地眼光望着自己，黄冑并不感觉不好意思，反而大言不惭地说道：“本来应该这样干。就算李小姐是外派来的，案子摆在那里，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会议室本来就安静。咕噜，咕噜，突然出现的两声巨大地腹鸣让所有人又将本来投向李葵丽的目光重新放在黄冑身上。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家伙不是饿了吧？想赶紧结束会议才这么说？

黄冑这下可真有点脸红了，辩解道：“饿了是饿了，跟我刚才的意见关系。”

这话一出，比较了解黄冑的老队员还都没什么，五小强这几位可是头一次发觉黄哥的可爱之处，几个小年轻都是强忍笑意，实在憋的辛苦就咳嗽两声。

对于黄冑地提议，应急小组的成员最有发言权，为了让黄冑不至于太难堪，三人中也只有刘昊最适合在这时候发表意见，“大黄说地没错，既然李小姐愿意让我们对案件选择发表看法，案件的重要性又基本一样。我觉得直接从最后一件通告开始处理比较恰当，至于之前那些，毕竟过了最佳时效性，什么时候解决其实都差不多。”

既然刘昊也这样说，李葵丽很干脆地将材料翻到最近发布的协查通告上。那是一张带有东南亚人种特色的面孔，男性，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容貌平常，照片上的他在笑，那种阳光灿烂地笑容，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

“这个人的汉语名字叫闵玉涛，现在我们掌握地资料只知道他是东南亚华侨，会熟练运用汉语、缅甸语、泰语等多种语言，表面身份是玉石商人，实际上他是东南亚提供各种突变生物以及东南亚神秘物品的地下交易商。我们相信他曾经为多个邪教组织提供特殊信物，支持邪教活动与极端突变人类活动，很可能是撒旦教派在东南亚分支的主要成员。”李葵丽说到这里顿了顿，稍微整理下思路，这才接着介绍道：“十天前，国际刑警在东南亚的分部传回消息，确认此人从非法渠

华夏国西南地区，据说他在寻找某件传说中的物品。南亚地区有着盘根错节地关系网，背后又有数个明暗各异的组织关系，本身受到包括花旗、西兰花、红日等十一个国家通缉。国际刑警那边与之相关的犯罪协查材料全都打印出来也有四百多页，我的BOSS希望能够在华夏国内抓捕并引渡到可以将其处以极刑的国家。”

李葵丽说的很严肃，那句极刑出口，就算是一直生活在没有取消死刑的国度，调查队众人的神色也越发凝重。西方世界许多地区都是取消死刑的，出发点自然是所谓的人权，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在单一国家犯罪，而这个国家又是以死刑作为极刑，否则犯人一旦落在国际刑警手中，国际刑警组织引渡的时候往往都会视情况将多国通缉犯引渡给那些没有死刑的国家。

刘昊暗自琢磨，被十一个国家通缉，再加上一向‘仁慈’的国际刑警特意强调会引渡给执行死刑的国家，这个家伙所犯下的罪行当真罄竹难书。还有一点也是与会人员不能理解的，如果这种案件还不算重要？重要性的案子会是什么样？

刘昊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超人，转念一想，就应急小组这几个人，能抓到这种家伙就算不错了，如果让他们去抓更‘重要’的案犯，恐怕连死字都来不及写就会被对方干掉。

五小强中就属鲁天放性子最象黄冑，由于年轻，说起话来也少了几分稳重，张嘴问道：“随便到哪个死刑国都会被做掉，这家伙到底犯过什么案子？”

“他曾经向我刚刚提到的几个国家走私特殊体质的儿童，主要是经过生物技术改造或者移植过某些特殊器官的，目的是充当某些变态家伙的玩具。”李葵丽将档案投放在屏幕上，接着解释道：“从这家伙对普通人类与突变人类截然不同的态度，我们推断他很可能是突变人，至于是什么类型，暂时还没有办法证实。”

几名被拯救出来的孩子已经不成人形，就连施伟的神色都有些不忍，就更别提梁芳与李艳这两位新人了，两位女孩子当时眼眶发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李葵丽也不愿意在这些资料上纠缠太长时间，她觉得除了必须了解的部分之外，将这些东西摆出来研究是对受害者的不尊重，转移话题道：“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他的首席保镖兼情人，也是本案件的二号目标。”

主要目标只有几张图片，而这个保镖却有图片和视频资料，保镖是泰国人，名字翻译成中文叫阿火，从照片上看，阿火具有一名保镖所有的特点，冷漠、机警、身材魁梧。

“视频是这名保镖参与黑市比赛时录制的，时间是六年前，当时他二十一岁，创造了仰光地下拳赛四天内七战七胜杀八人的记录，其中一场比赛，把冲到擂台上企图保护拳手的教练也给杀掉了，据说这个记录到现在都无人能破。”李葵丽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个人不歧视同性恋，却很讨厌这种没有人性的暴力狂。”

“洪哥，如果你对上这个叫阿火的，该怎么解决？”张青刚与他的两个小哥们一样，义愤填膺之余也遗憾自己不能亲手收拾这些人渣。

洪森绷着他那张脸，吐出两个冷飕飕地字：“手枪。”

就在众人以为他的答案只有这些的时候，洪森破天荒地在非领队的情况下多说了一句：“十四枪打四肢，一枪打脊椎。”

所以说能在调查队卖命的人，在其他特殊部门看来，就算性格各异，在某个方面却惊人的相似——全都是感性压倒理性，俗称正义感过多的傻瓜。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一直没说话萧敏突然问道：“闵玉涛要寻找什么东西？就算没有准确情报，推论的总该有吧？”

李葵丽撇撇嘴，显然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觉得太过不可思意而刻意忽略了，现在应急小组的成员问起，自然不能隐瞒，“确实有这方面的推论，不过都没办法证实，或许只是闵玉涛自己放出的假消息也不一定，我说出来可以，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原本拿起茶杯喝水的宋清书听到这话，放下杯子笑道：“西南那边文物很多，难道这家伙要找佛祖舍利不成？”

“不是也差不多了。”李葵丽苦笑着回应道。“他要找世界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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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 求婚

华夏疆域的南端，有这样一座省会城市，春城。

无论是气候、历史甚至是住在这里的人们，这座春城与华夏大地最北端的冰城完全不同。相比于冰城的四季分明与寒冷逼人的冬季，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春天，温润如处子一般的春天。相比于冰城的短暂历史，这里沉积着太多人类文明的痕迹，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相比于冰城人高大的身材，豪爽的性格，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就如同这座城市一样，精干、精明、待人接物温柔得体。

常住北方的人一旦来到这样的城市，行走在春城的大街上，立刻就会被大胆的对比，明艳的用色所淹没，亮丽地红、黄、蓝、黑、白点缀在成片成片浓浅宜人的绿色之上，不仅仅是将这座城市装点成充满生命气息地植物海洋，也可以让任何游客体会到那种令人惊异地现代氛围。气候的温暖让这座城市的现代化脚步整年整月整日的前进，但是，当游客转移到高楼大厦背后的那些民巷，又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们可以从潺潺流水、青石板路、飞檐斗拱、鸟语茶香甚至是穿着民族服装安然坐在自家门前的老婆婆那满脸的皱纹中怀念那些如同醇酒般静静消失地古老岁月。

现代与古典、节奏与散漫、激昂与平淡，形成了春城别有风味的特色，一种融洽贯通地城市风貌。

“这里不错，是我以后养老的首选之地！”萧敏走出机场旅客通道，前一句刚夸完，然后就十分没有淑女形象地狠狠对着自己的胳膊猛拍一巴掌，抱怨道：“如果春城整个冬天与冰城一样没有该死的蚊子。我会申请立刻调到这里！”

其余三人自动过滤同事的抱怨，李葵丽顺手将行李放下，问道：“接咱们地人迟到了？”

刘昊刚好挂断电话，答道：“说是堵车，要等一会。”

“正好，我去趟洗手间，帮忙照看一眼行李。”李葵丽抬头寻找洗手间的指示牌，萧敏到底比‘海外华侨’熟悉环境，笑道：“咱们一起去吧，地方机场的指示牌不那么明显。”

计谋得逞。李葵丽放下提包顺带拍了拍某个倒霉老鬼的肩膀，语带双关地说道：“谢了！”

（不知道现在昆明机场的指示牌是什么样子，或许随风那次去正赶上更换？问了两个人才找到正确地点。）

“你们先去，回头换我们来。”刘昊目送着两位女士离开，谁让他在飞机上因为打赌赌输了不得不答应帮助萧敏探口风呢？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洪森罗嗦道：“你觉得萧敏怎么样？”

洪森扳着石头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听部下这样问，扭头打量刘昊几眼，说道：“什么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和她发生点超友谊关系？”刘昊说完这话都想找洗涤剂漱口，他活了这么多年，这种话确实是第一次说出来。

“超友谊关系？如果萧敏给我做掩护。我会很放心地命交在她手上，这应该就是超友谊关系吧？”洪森的回答却让刘昊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工作再没有别的东西。

看到刘昊那副如同被噎到的可笑表情，洪森破天荒第一次轻笑出声，随后又用一种沉重地语气说道：“我知道萧敏对我的感觉。”

“你知道？！”刘昊先是吃惊，随后又释然，这个傻丫头都快两眼冒星星了，洪森这种表面木衲心思转动极快地人物，又怎么能不知道有人喜欢自己？

“我救过她的命，刚开始，我以为她就是在报恩，后来她也帮过我。由单纯的工作关系变成男女关系，很多同生共死的战友之间都会发生，只不过，能长远的很少。”洪森真正提起这些事。话也多了起来，感慨道：“你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政策好。调查队终于可以与国安并列，假以时日，咱们的伤亡率也会下降许多。”

刘昊明白洪森的言外之意，以往在调查队工作，危险性太大，洪森自然不可能给爱慕自己的女人一个承诺，否则哪一天出了事，自己一闭眼睛想牵挂也没可能了，女人怎么办？想起仅仅因为替自己照看店铺就丢掉性命的柳淑媛，刘昊确实无话可说。

洪森反而象安慰刘昊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就可以申请退休，可是调查队地现状你也看到了，再等几年吧，如果那时候我没死，萧敏还愿意和我这个木头人在一起，我就退休。”

“你的意思是要结婚？”刘昊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瞎问。

很肯定地点头说道：“只告诉你一件事，戒指就放在面，按照萧敏的无名指大小定做的，有什么能比陪伴在经历生死走过来的女人身边更让我安心的呢？在只要她愿意嫁，我就娶！”

—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由远到近的急促脚步声，刘昊与洪林回头向后看去，声称准备好结婚戒指却连一句承诺都没说过的家伙当场石化。

身材娇小的萧敏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拿着李葵丽特有的黑莓手机贴在自己的耳朵上，她地表情很明显在表示听到了刚才二人的对话。旁边的‘帮凶’一副得意洋洋外带感动万分的表情，目光时而看着洪森，时而在刘昊身上滑过。刘昊这才如梦初醒，伸手摸进刚刚被李葵丽拍过地上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枚内藏式蓝牙通话器。

李葵丽顺手从刘昊手中拿起耳机，笑道：“临时窃听器，谢了！”

这个古怪精灵地美女将萧敏依然举在手中的手机拿下，很自然地把萧敏那双带有枪茧并不算触感良好地手塞在脸色青红不定的洪森手里，特意用一种很油滑地语气说道：“该说地说了，不该听的也听了，正好接机的人还要迟到一会，你们自己解决好了，我和刘昊回避。”

不等三人有任何疑义，李葵丽拽着刘昊扭头就走，迈步走出二十米不到，两人刚转过一个拐角，她回身停下，直接坐在休息椅上不慌不忙地又将那只改造过的黑莓手机拿出来，调整到双通道模式，看着刘昊还傻站在那里，笑道：“坐到我旁边，一起听听他们会说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只有那么一个内置的蓝牙通话器吧？”

“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识过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刘昊在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敢打赌，你从来没看过言情剧和肥皂剧。”李葵丽将化妆盒探出墙角，调整着镜子的角度，嘴里解释道：“觉得我有点热心过头还是很无聊？”

刘昊也不客气，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从大趋势讲，华夏国的特殊案件调查始终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虽说地位上相当于X-files和火炬木，实际实力远远不如，或许随着你们的高层改变认识，在特殊案件上从训练开始逐渐注入资金，增派人手，添加设备，形成一定规模也要几年时间。眼下哪怕是多几个协助我办案的人员，我都没这个闲心撮合眼前这二位有情人。”李葵丽这几句话很明显带有功利性质，不等刘昊追问，自己解释道：“男女之间无论是工作关系还是情侣关系，最忌讳的并不是在一起或者分手，就是这种夹杂不清的情况，哪怕是遇到危险，因为情侣关系头脑一热不顾一切，也比思前想后，胡思乱想要好的多，所以我才送佛送上天，让这二位赶紧理顺彼此之间的感情，投入到工作也会减少许多问题。最好是今天晚上住宾馆就订三间房，你我是单人间，那二位是双人间。”

李葵丽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实际心思，作为不了解调查队高层想法的她把这二位绑在一起的真实打算其实很简单，只有这样才可以在应急小组中把刘昊孤立出来，自己将其借调到特殊案件调查部的可能性才会大增。

八卦女的长篇大论被洪森与萧敏的交谈所打断，做了半天石头人的洪森出人意料地开口说道：“你认为李葵丽会不会继续监听？”

不仅是李葵丽，就连不太接受现代人性爱观的刘昊，都有种撞墙的冲动，以后那句嘲讽女博士的话可以改改了，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洪森！

萧敏得知心上人其实对自己也是很有感觉，那点平时绝对见不到的小女人姿态全都喷薄而出，洪森问出这种九不搭八的话，她还很羞涩地回答道：“应该不会吧，不过就算他们听到又能怎么样？咱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觉得他们有可能直接订双人间过夜？在这种情况下？”刘昊尽量压抑着自己的笑声，“捅破这层窗户纸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啊。”

“见鬼！别逼老娘给他们下春药！”李葵丽有些气急败坏地话又被‘现场直播’所打断。

“刚才我的话你都听见了？”

“恩。”

“等过段时间那几个小兔崽子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咱们就结婚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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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 夜探鬼屋

无论人类聚集地是多么的美丽，它总有自己阴暗肮脏的很简单，因为这是人类生活的地方，善恶交织是人类的天性。同样作为边境省份的首府，不论是冰城的红灯区还是春城的买春巷，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

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屡禁不止。

如果比较两处的不同，冰城红灯区更多的是一种荷尔蒙的宣泄，这里从来不会有超过十秒的争吵，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拳头与力量来证明，春城买春巷却恰恰相反，这里弥漫着更多的颓废味道，就如同高潮过后的瘫软，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任何东西，不要喝任何离开自己视线超过两秒的饮料，对于想在买春巷寻找快乐的外来者，这三个不要必须紧记心中。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被新闻报道反复播报的所谓麻药案件——从来没有新闻承认每个城市里都有固定的流莺活动区，更因为这个边境省份直接与东南小霸接壤，相比其余省份距离曾经的毒品王国最近，那些害人药物的流毒并不会在瞬间消失，在转变成更尖端的种类后，甚至会变本加厉地坑害着更多无知的人们。

夜晚，当车辆穿行在五光十色，纸醉金迷地街道上，偶尔有穿着暴露地身影在街头巷尾闪现，那种专业的姿势与相对沙哑的声音再加上微热的风吹拂，如果那些身影口中说出的是英语，会让人产生身处花旗国著名赌城的错觉。

“为什么要面谈？发封电子邮件不是更好吗？”刘昊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对着正在开车的阿华问道。

阿华地大名叫辛春华，隶属于国安系统。被云省调查队借调过来协助应急小组办案，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嘴上的绒毛还没消退，如果不是档案上写的明白，谁都不会相信小伙子已经二十出头。

后排的洪森、萧敏与李葵丽全都绷着脸，谁也没说话。

云省调查队因为权责提高，事务繁忙抽调不出人手，队长连连表示歉意并且抓紧时间将任务转到国安，请求兄弟部门协助。再怎么样应急小组也是高层新组建的跨省调查队机构，再加上这次还是协助国际刑警办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本地调查队抽不出人手，云省国安都应该予以足够的重视。结果安老大就派了一个菜鸟，一辆破红旗过来，在洪森的追问下，负责接洽的副局长才十分不耐烦地给了一些主要与越境偷渡有关的情报，云省安老大的态度与做法摆明了就是不把调查队放在眼里，三人生气也是很正常地。

谁让云省国安的负责人是胡大爷的亲自提携的呢？对于自己老师突然修养的事，这位负责人多少有些耳闻，应急小组偏偏落到他手里。在不破坏规则的前提下给点小鞋穿也不出奇。

阿华虽然年轻，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知道自己能参与这种案件，纯粹是‘运气’好外带经验不足的缘故，赶紧陪笑道：“这个蛇头一直为咱们工作提供偷渡客的情报，他地岁数比较大，不太会操作电脑，与他手下联络毕竟不把握，手机里谈又不方便，所以面谈最好。”

刘昊点头表示同意，阿华略微停顿，又接着解释道：“老蛇头的关系网很广泛。他那里算是道上地情报集散地，真正的见多识广，如果咱们的目标需要人带路潜入国内并且找寻一些东西，多半都会找到他的徒子徒孙。直接找他本人也说不定。”

“算了，你们两个别绷着脸，这事又与阿华无关。少了地头蛇还能难得到过江龙？大不了回头上份报告打嘴仗去吧。”李葵丽从后视镜中看到阿华紧张又带几分尴尬的表情，反而没那么生气了，调笑道：“新娘子，脸绷的时间长了小心出皱纹哦！”

只一句话，就让萧敏羞红了脸，反驳道：“去！乱嚼舌头，谁要当新娘子了！”

洪森赶紧咳嗽几声，无奈地说道：“这事儿暂时不提了，葵丽说的对，案子最终还是要靠咱们自己解决。”

洪森说完，车内气氛为之一松，阿华这才松了口气，将后背在座位上蹭蹭，感觉冷汗已经将衬衣湿透了。

破烂红旗拐进一处相对偏僻地居民古巷，前进了三十米不到，喧嚣的街道声就减弱了许多，车子到达最深处的那间小院落时，吵闹声几乎消失，整个巷子都是静悄悄地。

五个人来到院落前，阿华上前敲门。

木门虚掩。

即便年纪轻轻，调查员的身份可不是凭空就能得到，阿华向后打了个手势，同时抽出自己地随身配枪。事出意外，刘昊摸出随身

酒瓶喝了两口血浆，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防弹衣，上华并列站立。见队友准备完毕，洪森半靠在墙上双手搭好，萧敏助跑两步踩上洪森的双手，直接翻到墙边那棵老榕树上，窥探院子里情况，准备火力掩护进入者。

得到萧敏未发现威胁地低声报告，刘昊与阿华双脚同时踢在斑驳地木门上，用柔劲将门推开，二人半靠在一起，缓缓进入院子，李葵丽与洪森紧随其后，前者当然不会忘记戴好那副特制的手套，四个人刚好形成全方位的防御圈，任何攻击企图都要面对最少一只手枪地威胁。

这个院落与云省常见的二层圈楼院落不同，小楼呈凹字形，半包围着院落中的空地与一棵相当古老的榕树。夜色深沉，在惨淡的月光斜照下，院落中寂静无声，战术手电的亮光配合微风吹来的婆娑树影，如果再来几声发春的猫叫，简直就是绝佳地恐怖片拍摄地。

四个人绕过树木，来到二层小楼正门前，洪森与李葵丽从外部楼梯上楼，刘昊与阿华搜查大堂，两人先用手电扫视一圈确定里面没人，这才抬腿进入。一股令人感觉不舒服地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大堂中，刘昊刚刚进门，忽然发觉自己这边推开后本该贴墙的木门似乎顶到了什么东西！

阿华也注意到开门声音反常，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刘昊反手拉住门板，向外一关，与阿华同时举枪瞄准！一个身影呈现出某种古怪地姿势向刘昊迎面扑来！手电光的照耀中，这人脸色惨白，七窍流血，两眼上翻，直勾勾地盯着刘昊，就好象阴间厉鬼！

—

即便刘昊见多了死人，依旧忍不住在瞬间有种浑身僵硬的感觉，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刘昊赶紧在无线电频道中说道：“门后发现尸体一具，一切正常。”

“收到，搜查继续。”

跨过尸体，刘昊与阿华分别前往左右侧屋，刘昊这边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少量家具，看起来与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不同。

无线电中响起阿华的声音，“我这里有发现，恩，这里都是死人，大概有，哦，不，确认有四具尸体！”

搜查完毕，屋内没有活人，四个人聚集到尸体最多的屋子内，这应该是院落主人的卧房，外间是属于比较私人的会客室。

卧室内躺着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男性已经证实是阿华所说的老蛇头，屋外是三具年轻人的尸体，从衣着打扮上估计，应该是老蛇头的保镖。

洪森先用手电照了照那些容易留下指纹的位置，又蹲下身观察着地面痕迹，不无遗憾地说道：“满屋都是擦拭痕迹，连脚印都处理掉了，打扫的还真干净。老鬼，你对老家具在行，看看床上有没有特别的地方，咱们三个检查其余地方。”

“从尸僵情况看，死亡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很显然凶手不止是一个人，分别用手枪与拳脚杀死守卫和老蛇头。”李葵丽从老蛇头的尸体旁站起来，先是看了眼还在搜索床铺的刘昊，转头问洪森，“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他是国安的线人，这事儿当然要上报国安，让他们处理。”洪森示意旁边的阿华给安老大的领导挂电话。

阿华刚刚拿出手机，刘昊那边有了收获，“床中暗格，还真是老把戏。”

众人围拢到刘昊旁边，在手电的照耀下，床头一块床板被掀开，露出一个空荡荡地木格。刘昊探手进去，摸索着木格底边四角，在其中一角用力一按，木板略微翘起，用手很容易就能扣出整块底板。

一个红本端正地躺在里面。

“格中格，还是老把戏。”刘昊伸手将里面那个略显破旧的小红本拿出来，随手打开，嘴里嘀咕着，“藏得如此小心，不会是老年证吧？”

刘昊借着手电光瞄了眼上面的字，脸色就变了，站在他身后的三人也都是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

还是洪森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说道：“阿华，除了通知你的领导他损失了一名线人之外，还要麻烦你通知总参二部的驻云办公室。”

阿华毕竟是雏，被证件上的内容震惊下意识地追问道：“通知办公室什么内容？”

“上尉徐永胜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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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 熟人

华夏国或辉煌或隐秘或悲壮或激荡的情报操作历史中字是永远无法被人忽略却也从来无人提起，即便这个名字渐渐被人淡忘，他所建立的部门，依旧如同世界上最著名的那些情报组织一样，始终是所有知情人心里的一座大山。

这个部门对外的称呼很平常，总参二部。

曾经有人开玩笑地讲过这样几句话：如果红日国那条老狗被炖成狗肉火锅，或者乌萨玛与东突被人干掉，国保和二部估计都有可能参与。如果花旗国新上台的黑人总统再爆个内裤门，只要与华夏有关，没说的，多半是二部下的手。

由此可见，相比于国保来自于开国总理亲自负责的中央特科，主要目的是收集政治经济以及非官方组织的情报，二部的前身则是为了收集军事科技方面的情报而建立。客观点说，二部的职能更广泛一些，所接触的情报层次也更加高端，主要针对各国政府以及相关机构。

看起来这个职能分配有些本末到置，似乎军方情报系统更应该象一把尖刀才对，其实不然，就拿一般的国际情报操作惯例来讲，凡是驻他国武官，一般都是半公开的情报收集官员，而华夏国的派驻在各国大使馆的武官，都要由军方出人。况且在很多时候将收集、分析、处理、操作等情报步骤放到两个相对独立的系统中，会产生一系列问题，远不如直接归纳到一起处理效率更高。

当然，二部的工作范围绝大多数都在国外，很少涉及国内部分，即便是洪森也没想到云省当地最大的偷渡蛇头竟然是二部的人。偷渡毕竟不是单方面地将人从境外运送到境内。还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将境内人员运送到境外，从这一点考虑，二部地人成为蛇头老大，也能说的通。

出了这样的事，原本以公务繁忙为理由，根本没有出现在应急小组面前的国安负责人收到消息后，不用三十分钟就到达了案发现场。严格意义上讲，如果他这时候还敢当鸵鸟，工作失职这个罪过是跑不掉的。

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略带阴冷气息地王龙副局长身材不高，身形消瘦。大概四十岁上下，相比于那些年过三十就开始发胖的官僚，公正点说，这位局长很明显属于干练一类，任何熟悉官场的人见到他，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人绝对不能糊弄，肯定是个很精明的人。见到应急小组与国际刑警的代理人，表面上该有的客气，王局长一点都没少，只是话语中多少带了点拒人千里地味道。很明显在暗示着他不喜欢调查队的众人。

洪森本来就是个冷面孔，刘昊再想当烂好人。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反正现场已经封锁，两边都在等正主儿出现，也没什么话好说。因此当四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军用吉普车开进本已经拥挤地小巷时，调查队的众人站在正门入口的左面，王局长与他的部下站在右面。

前头开路的一辆吉普车刚刚停稳，从副驾驶座位上跳下一个身影，看他的身材并不魁梧，身手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地方。夜色中望去面目有些模糊，大步流星地走到面前。刘昊刚刚看清楚面前这位长着一张国字脸，重眉塌鼻，皮肤黝黑地军人竟然是一名中校，对方已经站在王局长面前。冷声说道：“我是春城第四办公室主任，武镇方，你就是王龙？”

王局长明显对于这个中校审问式地语气有些不满。两人不属于一个系统，平常没见过几次面，他又不好发作，同样冷声回答道：“我就是王龙，里面的情况是这样地。。。。

没等王局长说完，武镇方打断道：“你的人负责警戒，我带人进去看看，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有关现场勘察的工作由我们接管了，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可是。。。。

“没什么可是，有任何问题等案件解决后你可以找我或者我上级沟通，如果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我会随时找你，就这样吧！”武镇方干脆利落地说完，转身来到调查队四人这边，也不开口，直接给了洪森一个恶狠狠地熊抱！

“一会再找你算帐！”眼前这位显然与洪森认识，两人分开武镇方又锤了两下洪森的肩膀，这才很正式地敬礼道：“武镇方，叫我老武就成，案件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按照规定，还是先要确认诸位的身份，其余事情，身份检查之后咱们进去谈。”

刘昊、萧敏与李葵丽都意识到洪森与这位额角处隐约有一道蜈蚣疤痕地武镇方中校关系不一般，可也没想到这位中校直接就把四人重新让进院子里。

自始至终，武镇方没有正眼看过王局长以及他的部下一眼，连句多余招呼都没打，就连洪森那么冷面

人都有些看不下去，将刘昊等人介绍完毕后迟疑着说的同志还在外面，是不是也让他们进来？”

没想到武镇方眼睛一瞪，说道：“这件案子最终定性之前已经确认是二部与调查队的，不论是哪个部门都无权插手，我不会让他们再进入这里一步！”

显然，徐永胜地死没那么简单，众人看不出武镇方表情悲痛，听他那种跟吃了火药一样的语气，就知道这位中校的同志的心情绝对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徐永胜是参加过反击战地战斗英雄，当年在他那个部队里，机智勇敢是出了名的，因为伤残退役，他是本地人，又熟悉周边环境，退役后就被组织上重新吸纳为特干，主要负责处理边境上的过境情报，以及安排一些特殊通道供军方运送一些器材与人员出境。最近十年他地岁数大了，组织上本来打算让他养老，徐永胜自己也表示要退休，正在培养接班人，如果不出这档子事情，明年他就该回老家修养。”武镇方讲到这里颇有些感慨，迈步走到卧室入口，跟着他进来的现场勘察人员不用命令，自行开始工作。

“通知他的家人没有？”萧敏重新打量着屋内并不奢华的摆设，问道。

“徐永胜是孤儿，没有家人，如果不是因为伤到下身而退役，没准孩子都上大学了。”武镇方一挥手，似乎要驱散自己刚才略显软弱的语气，转移话题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跟你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洪森略做沉吟状，作为小队的队长，有些事情不能轻易下结论，只好示意部下先发表意见，刘昊略一思索，陈述道：“除了徐永胜是被人拧断颈椎死亡，其余死者中有两人是枪伤，另外两人被人用泰拳重手法杀死，现场遗留的搏斗痕迹不多，符合我们要抓捕的一名嫌疑人的特征。”

李葵丽在旁边再次阐述她的观点，“即便泰拳号称杀伤力最大的格斗术，真正在非比赛环境下能够杀死成年男子，尤其是受过训练的成年男子，从受伤部位以及周遭环境没有受到过度破坏来推断，战斗相当迅速，肯定是高手。从拳脚痕迹来判断，对方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或许是阿火下的手。”

正说到这里，房间的照明电源经过检查没有问题后再次接通，勘察人员的负责人从屋里出来，很肯定地说道：“现场从表面上没发现指纹，肝部温度显示，死亡时间在下午三点三十分左右，具体死因还需要详细勘验。有件事情。。。

—

“讲！”

“徐永胜生前用来存储重要物品的保险箱不见了，楼下计算机的硬盘被人拆走，我们在木墙夹层中发现了他的记录本。”

武镇方接过一个略显破旧的大号黑皮本，在略微有些昏暗地灯光下翻看着，解释道：“徐永胜很会隐藏东西，每年他都会将情报记录册的隐藏地点更新后上报一次，你们能找到他的证件藏匿处也真让我惊讶，床角的杠杆机关不是一般人能发觉的，那需要对老家具有一定的了解才可以。”

武镇方这话其实是在变相地夸奖刘昊，这一点他和洪森很相象，都是擅长骂人不会夸人的家伙。

直接将本子翻到最后几页，武镇方随口念道：“二日傍晚，沙皮狗传来消息，有人声称得罪了当地大哥，想来这边躲一躲，安排食宿，而且要求人货分运进境，报酬是一座镏金佛像。三日上午，佛像经鉴定是清初的真品，生意接了，最近太平让他们走明关入境。另有消息证实，万象市一处银行的保险库被爆窃，佛像很有可能是失窃物品之一。做了这么大的案子跑路很正常，携带赃物过关不容易，为什么不把赃物掩埋而选择偷运？事情有古怪。五日，货已到了，开箱照相留档，粗略估计没有高于镏金佛像的物品，按常规情况处理，无需上报。”

“日期上看，上尉所说的走私货是前天到达，今天下午三点出的事，保险箱丢失，明显有人提前入境，就等这批东西，估计那个佛像什么的是个骗局。”武镇方顺手抽出本子中夹的几张照片，自己先看了看，没瞧出异常，递给洪森说道：“特殊物品你们在行。”

洪森一遍都没看完，眉毛一挑从里面挑出两张递给刘昊，说道：“是不是眼熟？”

刘昊拿过来一瞧，照片上从不同角度拍摄了一根破烂金属棍，很古旧的模样，仔细端详，这根棍子无论从质地还是花纹颜色都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一件涉案物品十分类似。

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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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 历史与文字

略介绍完‘铃铛’案件的经过，武镇方的眉头几乎纠狠声说道：“你们是说凡是用这种古怪材料制作的东西都会让人脑产生幻觉？甚至操纵某个人？”

“那个铃铛还有待研究，至于类似材料制作的东西到底会不会产生同样效果，我们也不能肯定。”洪森目送着包扎好的尸体被陆续抬出，安慰道：“只是看起来很类似罢了，照片效果毕竟与实物有差异，你也不必太紧张。”

李葵丽也在一旁补充道：“光从距离看，两个物体一在东北，一在南亚，既然洪组长介绍那个铃铛是刚出土不久的东西，如果用古代说法，那可是天涯海角地差别，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现场基本清理完毕，已经无法得到更多信息，看看夜色已深，那位王局长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阿华和那辆破红旗停在原地未动，武镇方带着众人走出院子，看神情已经将心态调整好，“我们失去了一位情报界的老战士，瓦罐难离井边破，将军不免阵前亡，不管怎么样，老徐绝对不能白死！既然没有更多嫌疑犯，我们先通缉闵玉涛和阿火。”

“我这里还要安排全省监控的事情，你们回去休息，对付一晚上，天亮后咱们再碰头。“武镇方嘴里说着，开始和调查队众人逐一握手，对洪森说道：“老洪，老同学多年不见，等这事完了，咱们可要好好聚一下，你来云省也不找我，光这一件事，就该多罚你几杯。到时候天皇老子也不准跑！别看二部无权过问地方行政，那个王龙不拿你当瓣蒜，我可要当祖宗供着，车辆、装备、住宿，我会尽快给你安排！”

老同学给自己这么大人情，就算冷漠如洪森也不得不和对方客气两句，表示会尽快将铜棍资料发回队里研究。武镇方自然了解这位老朋友的性格，并不介意，四人刚刚走到车前，一直有些神游天外的刘昊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

这一嗓子听起来并不算大。可是现在已经是深夜，巷子中十分安静，为了不惊扰到附近的普通居民，就连救护车都没有拉警笛，因此刘昊这一声，连转身向自己车里钻去的武镇方都听到了。

不等大家发问，刘昊自己解释道：“历史上确实有一次民族大迁移，有可能把那个铃铛从云南带到东北！”

武镇方地步子还是那么快，刘昊一句话说完，他已经走到近前。边走还边说道：“如果有发现，别在这里谈。到我车里说吧，方便又保密。”

“当年平西王吴三桂起兵反清，最后病死湖南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清楚。”钻进吉普车，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上，刘昊侃侃而谈，“我记得老辈人说过，当年吴三桂兵败被株连九族，但是随众并没有全被杀光，有一部分人被贬为披甲人为奴，流放宁古塔。也就是现在的龙省海林县！与铃铛案件事发点的花江城距离相当近！”

这段话一出口，萧敏立刻醒悟过来，在旁边补充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铃铛既然有古怪。没准会被古人当做神物或者传家宝之类的东西，从云省跋涉数千公里到达龙省，藏在身上带到流放地甚至是带到棺材里也就丝毫不希奇了！”

有了这个出发点。武镇方猛拍大腿说道：“有点意思！还有一种可能，当年吴三桂是镇守山海关的大将，后来才到云南为王，这批人确实横穿了整个中国，没准那个铜棍从东北带到云南最后流落到南亚也是有可能的！”

“老鬼的推断更合理一些，自古都说云省是南蛮瘴疠之地，但是这里地气候毕竟被龙省更适合人类生存，铃铛的初步鉴定结果是战国后期制造，那么这个东西被人从云省带望龙省的可能性比较大。”推理有了突破口，洪森一扫刚才有些低落的情绪，伸手掏向自己的口袋。

武镇方看在眼里，抢先把自己的云烟拿出来，还没等递过去，就见洪森拿出一小盒爽口含片，顿时有些诧异，问道：“戒了？”

“恩，打算戒一下看看。”洪森含糊回应着，当然不能承认戒烟与萧敏有关，将含片丢在嘴里，掩饰道：“车载计算机我用一下，我把铜棍的照片发给队里，结合铃铛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

武镇方看了眼时间，很干脆的说道：“反正也是这个时候了，干脆也别等天亮后在碰头商量，咱们找地方边吃夜宵边谈吧！”

洪森不置可否，刘昊等人也没疑义，武镇方将车窗摇下招呼还在破红旗车里的阿华先回去休息，然后才启动吉普车，开始倒车，这边还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和那个王龙不对付，不过

作能力还都不错，也犯不上为难他的部下。”

“刚才拿他们泄愤地好象是你才对吧？”洪森在老同学面前话还是比平常多一些，他顺手从副驾驶的工具箱内拉出滚筒扫描器开始对照片进行手动扫描。

武镇方半开玩笑地感叹道：“你小子这张嘴啊。”

刘昊这边已经开始拨通宋主任的电话，将他从睡梦中叫起来。作为一名对科学有着狂热爱好的研究人员，只要是因为研究要求被惊醒，宋清书从来都不埋怨半句，反而会兴致勃勃地投入到工作中。

来到春城，过桥米线是绝对要品尝一下的，吉普车离开买春巷这片灯红酒绿的地方，带着众人前往春城最有名气地桥香园，特意要了一处安静地包厢，招待应急小组与国际刑警的客人品尝春城的特色美食。

点完菜，一向着紧洪森的萧敏偷偷踢了下李葵丽，后者自然明白什么意思，笑着问道：“武中校和我们洪组长很早以前就认识？”

武镇方很大方地回应道：“当年一起参加过脱产培训班！短期的！”

看这二位地表现，要说大学四年睡上下铺还差不多，脱产培训班，还短期的！怎么看也不象啊！

“很奇怪？”洪森在旁边斜了武镇方一眼，解释道：“那是野外生存训练的特殊培训班，象咱们这种搞特殊案件的与武镇方这样弄情报地，根本没办法和特战队的比，不过，起码也要达到一般侦察兵的及格要求。”

“别小瞧二部地脱产训练班，那可是有死亡名额的。”武镇方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和老洪以及班上那几十口子也算是生死之交，蓝班阵亡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

“你是说低空跳伞戳到树枝上那位吧？”洪森很直接的回答道：“好象叫周保荣。”

“对！就叫这个名字！”

对比参照结果比众人想象的要快，夜宵刚刚端上桌还没吃几口，实验中心地通讯请求就来了。刘昊将笔记本放到餐桌中央打开，宋清书那张戴眼睛的油脸几乎要从屏幕中挤出来，“那个铃铛太小，上面的花纹与文字也很简单，原本以为没什么意义的花纹结合铜棍的纹路，让我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重大发现！”

调查队的几位同时做出了无奈表情，宋清书的声音通过远程网络传递，多少有点失真，尤其是他得意的时候语气发尖，众人听起来有些滑稽。对于宋主任的‘重大发现’，这几人已经听麻木了，只有武镇方很有兴趣地追问道：“宋主任，有什么进展？”

“我已经证实两个古篆字是后加上去的，先有的带花纹的铃铛，后来才加上的古篆字，在参考了铜棍上的花纹并且按照线条比例放大之后复原铃铛上的花纹，两边对比，我得出的结论是那些花纹其实是一种古文字，历史十分悠久，诞生时期在战国之前！”

战国之前？战国时期是公元前四百七十五年开始的，这个铃铛如果诞生于战国之前，那上面的古文字历史起码有三千年以上！

意识到情况特殊，原本‘麻木’的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挺直腰板，八只眼睛都盯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宋清书似乎预料到几个人的反应，笑嘻嘻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那种花纹确实是文字，属于印度雅利安早期文字，也就是咱们通常所说的梵文。”

“如果说古篆与梵文两者有什么共同点的话，恐怕只有历史悠久、神秘、未解之迷众多等几个方面相似，真要追究详细内容，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办法帮你们。资料显示除了天城体梵文依旧是印度与尼泊尔的官方语言之一，在它之前的古悉昙梵文只有红日国高野山可以学到，连印度都已经失传！铃铛上的梵文很显然比古悉昙梵文还要早，我不是语言学专家，无法翻译这个东西，只能确认它与古印度早期文明的文字有超过百分之七十以上相似度。”宋清书讲到这里，十分没有仪态地打了个哈欠，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才接着说道：“图案我已经对照着古悉昙梵文整理过了，现在给你们发过去，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去睡了，随时联络，就这样吧。”

宋主任关闭通信，留下五个人瞠目结舌，刘昊嘀咕道：“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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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 达通仁波切

论是民间资料还是二部与调查队能够查阅到的情报，文的相关信息都是少的可怜，即便是古文化研究机构也没有收获，最后在武镇方的建议下，全省下达通缉令的同时，众人只能抱着试试看心态前往云省最著名的藏传佛教寺庙——松赞林寺，拜会那里的达通活佛，希望有所收获。

稍做准备，一行人从春城出发，在武镇方的带领下踏上寻访旅途，云省山川众多，铁路较少，即便公路修缮的不错，一路颠簸之后，傍晚时分众人才到达小城丽江。

自从九七年被列为世界遗产，小城丽江就在十年中从一个古朴小镇变成了华夏大地有名的失意疗伤场所。从此，丽江逐渐由宁静小镇变成喧嚣都市，它失去了往昔如处子般安宁、纯洁、那层代表着古城韵味的面纱也被随之而来的商业气息、现代气息所污染。现在的丽江就如同一名浓妆艳抹之后身材平板的过气脱衣舞女郎，没有成为大都市明星的资本，又失去了青春的气息，只能沦为乡村小剧场的配角，依靠往日的些许名声吸引着那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观光客。

夜间在云省的崎岖山麓上行车实在危险，刘昊等人也只能在忍受了小城彻夜的喧嚣后匆匆上路，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继续遭受丽江的折磨。还没等他们从丽江已经污染已经死亡的感慨中清醒过来，另一处同样面临毁灭的路上景观又给这些行色匆匆地意外访客一个致命打击。

世界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传说。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拥有美丽纯净地湖泊，善良好客的居民，巍峨耸立的山峰，青翠欲滴的草原，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会感觉想来到了人间天堂一般，留恋忘返。不想离开。

这里，就是香格里拉。

香格里拉比丽江更加出名，更加让人神往却也更加让人失望。如果说丽江这样的变化还算情有可原，那么香格里拉如今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就是罪无可恕。除了依旧湛蓝地天空，远处的草原不但囊括了成片的畜群，还有如同伤疤般醒目地电线杆。横拉竖拽的电线接连其上，给人一种美丽画卷中出现铅笔划痕地错愕感，就好象当一名摄影家兴致勃勃地打算拍下眼前美景的时候，忽然发觉一只颜色乌黑，面目狰狞的蜘蛛出现在自己地镜头前，正做出古怪的姿势。

路边的特色民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处似是而非的度假村、民俗饭店，似是而非的建筑将本来与天地和谐交融的景色割裂成张张碎片。尤其是那些到处堆放的建筑材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地来访者，这里‘曾经’是香格里拉。是所有旅行者梦想中的‘天堂’。

中午时分，两辆临时调派，只来得及加装防弹装甲的吉普车开上半山坡，刘昊随着众人从车上下来，开始向山腰地松赞林寺进发。

“还好我不是来旅游的。否则一定会伤心到死。”李葵丽忍不住抒发了一句心中的积郁之情，转头对走在她身边的刘昊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可惜？”

刘昊下意识地看了眼山坡下那片略有浑浊的湖水，也只能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武中校，不该问我。他可是说如果案子解决后有机会就带咱们去束河古镇，弥补丽江小城带来地打击。”

李葵丽立刻闭嘴。

说来也怪，武镇方看起来多么精明强悍的一个人，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每次李葵丽与他说话，这位中校先生就不由自主地出现思维停滞现象。由于武镇方所接受地训练让这种说话停顿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普通人绝对会忽略过去，可是这些人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语速识别训练，没有测谎仪器的情况下也可以简单识别对方说话的真假。在武镇方重复几次错误之后，就连刘昊也发觉这位中校多半是对李大小姐有那么点意思。

武镇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作为一名成年人，他早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所以他的理智始终还是压制住自己情感，况且成年的人感情也远没有年轻人那么迅猛炽热，武镇方所做的最好选择就是尽量少与李葵丽沟通，多数时候都和洪森交谈。

松赞林寺的海拔并不高，经过修缮与装饰后的建筑给人一种庄严神圣的感觉，尤其是那种大片大片的红黄颜色交织在一起，结合着闪烁光芒的金顶，让任何来到这里的朝拜者都有种不由自主地肃穆感。通往寺庙的台阶很长，相

，有几位看起来类似内地寺庙中居士类的人，在那里着，台阶下还有几名远道而来，磕长头的藏民，身穿皮袍，额头上带着磕头造成的大茧，一步步往上朝拜。

没有人喧哗，一切是那么的淳朴，自然。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游客并不多，几个人身着便装，在周围的藏民与喇嘛中相当显眼。武镇方并没有走正门，也没有去售票口，而是带着众人沿着寺庙的围墙顺时针左转，走过几列长长的转经轮来到半山腰处一个角门的边上。

门前坐着一名老喇嘛，手里拿着一长串念珠，喇嘛的衣着很陈旧，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裸露在冬季的阳光下，他的脸几乎让人有种这张面孔是由皱纹堆积起来的错觉。武镇方也不上前敲门，反而开始整理自己略显杂乱的衣服，见中校这样，刘昊众人出于对宗教信仰的尊敬，也都开始整理随身物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整理过后，武镇方上前两步，很恭敬地对老喇嘛敬了一个军礼，说道：“打搅您了，活佛。”

这话出口，站在武镇方身后的萧敏再怎么想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那双眼睛也忍不住瞪的溜园，刘昊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失了礼数，他肯定要将这个老人上下好好打量一番。至于李葵丽，低低的惊呼声已经出口，即使她清楚活佛用藏传佛教的解释就是佛教中的某位神灵转世，因此在藏区不仅仅只有两位大活佛，只要规模大一点，属于某位神灵的庙宇都有自己的转世活佛存在，但是李葵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位老喇嘛就是一位活佛。

只有洪森似乎早就想到这种情况，那张冷脸还是没有丝毫表情。

老喇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僵硬地汉语说道：“要见崩主活佛，走正门去庙里。”

武镇方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来之前特意请您的弟子通报过，达通仁波切。”

被尊称为达通仁波切的老喇嘛这才微微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众人，颤微微地起身，也不抖落一下身上的尘土，低声说道：“活佛是世人的称呼，众生平等，我只是个老喇嘛。”

这话如果是刚才众人见过的任何一名喇嘛说出来，绝对给人作秀之嫌，偏偏眼前这位达通仁波切随口一讲，让人听起来却没有丝毫突兀的感觉。

刘昊忍不住与萧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几丝惊愕。

转世活佛，不简单。

“汉族有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跟我来吧，只有一点，这里是喇嘛庙，又是游客无法进入的地方，两位女眷委屈一点，尽量少说话。”老喇嘛转身推开角门，抬腿向里走去，刘昊看他那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身板，有心上前搀扶，却被洪森一把拽住，示意他在不懂宗教礼仪的情况下，既然前面的武镇方什么都没做，还是少做多余的事情。

角门内两侧都是很高的墙壁，往里看幽静深邃，竟然完全将围墙外温暖明亮的阳光遮挡住，寺庙内的装饰比外观繁复，各种神龛都是微尘不染，远处隐约传来辩经的声音，让人以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感受着这种瞬间从极亮到极暗的空间转换，即便刘昊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这里，只有这种建筑布局会让他产生一种光明到黑暗，生命到死亡的感触。

众人鱼贯而行，跟着达通仁波切进入一间装饰相对简朴的房间，自然有小喇嘛点灯，端上茶水果品。如果按照内地的叫法，这里应该算是一间禅房，达通仁波切坐下后，照例念诵了一段经文，这才微睁双目，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看到刘昊的时候，活佛面色微动，特意念诵一遍六字言，然后说道：“诸位找我的目的可是为了他？”

案件资料到手后，武镇方才知道刘昊属于突变人类的身份，听活佛这么说，即便这个问题与案件没什么关系，他依然反问道：“活佛为什么这样讲？”

达通仁波切嘴角上翘，向刘昊伸出右手，由于脸上皱纹太多，老鬼也看不出对方是哭是笑，估计对方意思是要和自己握手，他起身上前，伸手和活佛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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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 生、住、异、灭

通仁波切就这样与刘昊保持着握手的姿势超过一分钟略闭上眼思考一会，说道：“我感觉这位施主脉轮特殊，忽强忽弱，这样的脉轮面相，老喇嘛生平仅见。”

刘昊还以为接下来达通仁波切会象许多小说或者电影情节一样，来一句诸如：你我有缘之类的俗话，然后送点宝贝什么的，没准过几天就能帮自己化险为夷。结果对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转头对武镇方说道：“既然不是为了他而来，几位风尘仆仆，到底有什么事情？”

洪森对于活佛神神叨叨的举动有些不高兴，也不多说，起身递过去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宋清书整理的古梵文图案。

不高兴归不高兴，洪森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递纸的时候用的是双手。达通仁波切也用双手接过纸张，屋内的光线并不算明亮，看起来活佛年纪大眼神还不错，略微观察了一会，将纸张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木桌上，问道：“这四个梵文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在场众人中，只有武镇方对于活佛的尊重与景仰更多一些，出于对民族政策与当地习俗的了解，武中校斟酌着回答道：“是两件文物。”

达通仁波切很熟练地拉动手边的一根绳子，一个岁数不大，看起来十分机灵地小喇嘛闪身进入房间，下意识地想要匍匐于地，目光放在几位来客身上，这才将半扑的姿势改为鞠躬。

达通仁波切说了一长通藏语。目送小喇嘛出去，这才解释道：“三道门，全都关好，让他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入。

”

既然达通仁波切如此重视这几个字，恐怕他下面要说地话就比较重要，刘昊伸手入怀，刚想启动手机的录音功能。却被对方阻止道：“即便我看世间平等，盖佛一字，修身为本，乞求来生转世已是着相，只是碍于痴男愚女众多，我佛也需人供养。我也不想让徒子徒孙没了生计，因而愁苦，有些事希望你们理解，录音就不要了。”

刘昊诧异于达通仁波切看穿自己的意图，武镇方在一旁很直白地说道：“我们保证法不传六耳，也请您畅所欲言。”

洪森听了这话，多少对这位务实的活佛有所改观，示意刘昊收起手机。

“佛教诞生两千五百余年。这些梵文是当年佛陀诞生之前所用文字，可识者寥寥无几，我也只能推断出它们的大概意义。”达通仁波切似乎感受到武镇方的诚恳。解释道：“我佛驾临之前，曾有吠陀教通行于世，这些梵文就是吠陀教所用文字，史称吠陀梵语，虽然字有四个。在我看来，所表示的意思却只有两重，按照佛教的说法。这两处代表住，这两处代表异。”

包括武镇方在内，所有人都能看明白对方指点地是哪两个图案，也都是满头雾水，丝毫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达通仁波切饮了一口茶水，略微清了清嗓子，习惯性地念了一句六字言，这才接着说道：“佛有四相，生、住、异、灭，用现今人的话可以简单解释成事物演变的四种状态。”

发觉五位访客听完自己这句话都很惊讶，达通仁波切开怀大笑，说道：“我的汉语并不太好，我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吃斋念经的老古板，既然信佛，就要通佛，不过，佛，也是一种思想，总要了解其它思想，才能互相印证，才有进步。有个小活佛都已经开始用流行歌曲宣传佛理，我研究一些思想哲学方面的东西，活到老，学到老，有什么好奇怪地？”

刘昊的实际岁数比达通仁波切还大，所以对他的话深有感触，赞同道：“活佛能做成您这个样子，实在难得。”

“过奖了，长话短说吧，生，可以理解为从虚空中产生，住，意思就是世间万物总有停止不动，不会变化的那一点。异，自然就是从不变转成变化，灭，有生就有灭，从虚空中产生，最后必定归于虚无。”达通仁波切收敛笑容解释之后，问道：“我这样说几位是否明白？”

“能否这样理解，假设这些图案代表两个意思，也就是您刚才说的住与异，那么就意味着还有两个文物上的图案代表另外两个意思，生和灭？”刘昊追问道，相比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始终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洪森三人，百年老家伙更能理解这些带有宗教色彩的解释。

“可以这样判断，按照宗教法器地习俗，要么就是一件东西代表多个意义，要不然就是一件器物代表某个整体含义中的一部分。”达通仁波切略微活动一下久坐麻木的腿脚，回答道。

“如果

寻找代表生灭两个意义地文物，应该去什么地方？我地区有什么地方最符合代表生灭意义的物品存放？”洪森并没有指望这个问题能够有明确答案，只是这东西既然牵扯到宗教，没准真的有传说或者规律可寻。

达通仁波切听完这话，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才接着说道：“这位施主，我虽然顶了一个活佛的虚妄名头，可是自己到底不过是在苦海中游泳的可怜人，光凭几个字就能告诉你你们要找地东西在哪里？我连这些字是你们从何处得来都不知道，所以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洪森知道是自己有些心急了，话已经说的够明白，对方既然认识这几个文字，身份上又经过武镇方的确认，应该不会有问题。想到这里，洪组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两件物品地照片，依旧是用双手递了过去。

达通仁波切这次观看照片的时间，可比看花纹的时间长许多，刘昊甚至觉得他是在不停地摩挲着那几张照片，良久之后，达通仁波切才将照片放下，叹息道：“原来不是传说，原来真的不是传说。”

不用众人追问，达通仁波切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藏传佛教一直都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说，佛苯之争的年代，也就是佛教诞生之初，曾有过佛祖法器现世，一共四件，分别代表生、住、异、灭四相。据说四件法器分别为珠、杵、铃、钵，一旦凑齐四件，就具有毁天灭地之功，改天换地之能，由于佛祖法器威力巨大，因此在传说中佛祖只将其中三件留给后人，在其圆寂后，无人知晓代表千变万化之意的异铃到底流落何方。

“当然，这些不过是传说，如果诸位能够找到这些物品，对于研究早期佛教演变这一点就有很大帮助，也是我藏传佛教之幸，佛教之幸，一件大功德啊。”达通仁波切的语气颇为感慨，不等刘昊重复洪森刚才那个问题，很干脆地回答道：“既然照片上的两件文物与传说中的佛祖法器类似，剩余两件很可能也是真实存在的，按照我对法器传说的理解，它们的埋藏位置应该是与四神山相关。”

“四神山？”

“恩，四神山分别是朵觉悟山、冈仁波钦山、梅里雪山和阿尼玛卿山，其中梅里雪山一直以来都有个很特殊的习俗。”达通仁波切显然不打算用挤牙膏的对话方式，直接说道：“许多信徒相信，他们生前能够来到梅里雪山并带走一块石头，梅里雪山就会庇护自己的一生。信徒死了，这块石头以及他的一件随身物品就要让亲朋好优带回梅里雪山，里面的含义就是魂归梅里，庇佑转世。如果代表虚无的灭钵确实存在，那么它就应该在梅里雪山的某个地方。同样，位于神山圣湖之地的冈仁波钦山自然是存放生珠的最好地点。”

说到这里，达通仁波切相当干脆地表示言尽于此，召唤小喇嘛送众人出去，在悠扬的诵经声中，众人告辞离开。

走出角门，在身后木门关闭的那一刻，洪森低声问道：“你们觉得这位达通仁波切提供的消息有多少是真的？”

“先不论真假，梅里雪山距离这里虽然不远，它的面积却不小，就算咱们想找，恐怕也无从找起。”武镇方有些烦恼地摩挲着自己的寸头。

萧敏憋了半天，终于可以说话，还没等她发表意见，洪森打断道：“这事儿还是回车里谈吧。”

******

达通仁波切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庞再次恢复到古井不波的状态，盘坐在毯子上思考良久，这才拉动铃铛，那名将客人送出门外的小喇嘛闪身而入，匍匐在地上，并不抬头，也不说话。

“告知活佛，南亚那边传来的消息被证实，四圣器出世的消息是真的，我已将可能藏匿地点透露给官方，希望能够依靠他们的力量寻获轴心埋藏地，上半年损失的人手过多，我会聚集最后的一批人跟在官方人员后面，希望有所收获。一旦轴心的力量被格鲁派掌握，护法神降临的日子为之不远，我们翻身的日子就会来临！”此时的达通仁波切早已经没有刚刚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取而代之地是对权势的渴望。

赤裸裸地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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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 偷得浮生半日闲

光、手指，地图。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手指与地图上，手指看起来很干净整洁，厚实的老茧说明手指的主人在射击方面拥有能力一般人无法企及。地图是崭新的，用特殊工艺外带防水布料制作而成，当然没有电子地图那么详细多变，却好在简单实用，也不会因为阳光强烈而模糊不清。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稳定而匀速，先是在标注着中甸二字的地区略做停留，跨过表示草原的大块绿色，继续向北，沿着二一四国道进入以深褐色为主的山区，在几乎填满整个区域山峦线条中游弋。手指逐一点过飞来寺、雨崩等地名，终于在一小片雪白上停留下来，雪白色旁边印刷着几个标准的宋体字。

卡瓦博格。

离开松赞林寺，众人驱车来到香格里拉地区的兵站招待所，稍做休息，开始研究下一步该如何追踪这伙偷渡人员。

根据各地最新反馈回来的情报，春城机场在监视录像中发现在徐永胜出事当晚，有一位前往丽江旅游，持缅甸护照的游客在体态特征上类似通缉令中的闵玉涛。该趟短途飞机到达丽江地区后不到把八小时，当地公安部门接到报案，丽江国际旅行社报告丢失两辆丰田越野车。六小时后，香格里拉公路收费站的监视录像出现一辆外貌特征与丢失越野车类似的车辆，询问当班值班员得知，开车的人在长相上与通缉令中地二人不同。但是口音古怪，分辨不出是哪里人。

从这些情况可以推断出，众人的办案思路没有太多偏差，闵玉涛及其同伙很可能是在杀人取货后分别搭乘飞机等交通工具离开春城。闵玉涛由于身份特殊，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脱离警方视线，乘坐飞机就是最好选择，武器以及相关物品很可能由阿火从陆路运往丽江。

二人在丽江汇合后盗窃了两辆型号相同的丰田越野车，目的是互换外部装饰以便混淆警方视线，活佛给出的情报也从侧面证实了对方的目的地很可能是打算上梅里雪山寻找佛祖法器。

“不知道怎么找东西。咱们可以找人！”武镇方点着地图恨声说道，看来他对徐永胜地死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控制情绪，淡忘悲伤不等于这位中校抓到杀害同僚的凶手时会有个好心情。他很可能做出一些违反国际法的事情来。

反正偷渡客不会受到华夏宪法地保护，措圆捏扁随自己高兴。

“梅里雪山地区相当广阔，太子十三峰连接起来直径超过数百公里，但是有一点，这里地势太过险要，能让人走的路算上山路也就那么几条，就连二一四国道也是从山峦中硬生生开出来的，当年号称一公里一位工程兵烈士！一旦咱们要追查的两人进入这一区域。就算他们是徒步，只要咱们把守好几条主要路段，抓住他们并不难！”武镇方连珠炮一般地说完。习惯性地又为自己点上一颗烟。

“前提是这两人本身，或者携带地那些东西里没有什么特殊物品。”李葵丽皱着眉头说道：“我看还是通知沿途的关卡、收费站多加注意的好，不要盲目抓捕，以免出现问题。”

看来高速公路关卡林立给了这位国际友人太深刻的印象。

武镇方深吸了一口烟，有些为难地补充道：“从咱们这里向北一直到芒康就没有关卡和收费站了。那边的景色绝对是秀丽壮美，那边的公路你们肯定也没遇到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段一年能通大半年就算不错。塌方、泥石流、雪崩，应有尽有。”

“你的意思是一旦这帮家伙钻到这里，基本上就是猴入山林，不好找了？”刘昊追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里地地形太过特殊，难道这帮家伙还能翻越海拔六七千米的雪山潜逃到缅甸去？”武镇方又用手指了指山峦高度标注的数据，说道：“这里就是一个死地，就象我说地，只要扎好袋口，天上直升机落不下，地上人员跑不出，困也能把他们困死。”

“武镇方这话说的对。”萧敏作为狙击手，看地形是第一要务，点头同意道：“换个思路，如果太子十三峰容易接近，直接从缅甸翻山过来就好了，根本不用先偷渡到云南境内再饶这个***。”

洪森又下意识地去掏已经不存在的香烟，临了还是塞了块薄荷糖在嘴里，道：“调查队办案，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从不掉以轻心，就算摸清了，也难免出现意外。老武，这件事情你打算盯多久？”

武镇方苦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上面给我的时间是两个星期，再算上我的带薪休假，这件事三个星期内如果不能解决，所有调查所得就要交给国安那边处理，你们还要回头

合作。”武镇方十分恳切地说道：“如果没有调查[着一个协助国际刑警办案地名头，我连三个星期地时间都没有。”

徐永胜的身份特殊，到死也不能暴光，这是一个情报人员的不幸，也是身为情报人员地悲哀。追查徐永胜的案子实际上是不能公开进行，即便是二部拥有如此大的权利将案子收到自己手上，在替徐永胜收尸之后，实际追查能动用的人手也少的可怜。支援调查队装备是一回事，亲自派人参与又是另一回事情，毕竟国内这块还是归国安管，不可能长时间越‘界’处理问题，二部人员在国内多属文职，责权相当清楚，只有要求地方协助的权利，并没有类似国安所拥有的那种执行权。

县官不如现管。

洪森表示理解，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对武镇方说道：“西南边黑天比较晚，现在出发，晚上能赶到达飞来寺，是直接去雨崩住宿，还是停在飞来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住飞来寺比较稳妥，那里是藏公路的拉萨到昆明段最后一处修筑完善的地段，住雨崩虽然靠近卡瓦博格，但是进出只有一条山路，经常塌方，一旦情况有变，前往其它地区会比较困难。”

“那就去飞来寺！”

洪森的想法很简单，闵玉涛就算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人迹稀少的地方住宿，那就等于将自己暴光一样，关键时刻连个人质都找不到。即便这家伙想混淆当地警方的视线，起码也要找个交通方便的地方躲藏，逃跑也容易一些，所以闵玉涛在雨崩的可能性很小。

只可惜梅里地区警力稀少，主要驻守在有限地几个关卡附近，再加上地势特殊，勉强抽调几个人对周边地区进行有效地搜索与盘查。先不说能否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旦遇到闵玉涛与阿火，就算对方是普通人有枪在手，凭借国内民警的火力输出力度都难以制服，更别提阿火这种打黑拳的身手与那件功能不明法器还在闵玉涛手上。

确定目的地，五个人分别乘坐两辆吉普车，稍微补充一些食物淡水后即刻启程前往飞来寺。任务毕竟是最重要的，众人也无暇前往著名的虎跳峡游览，武镇方却信誓旦旦地说即便赶路，前方也会有美景等待着他们。

确实如此。

一路上的风景靓丽无比，尤其是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进的时候，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绝美景色入眼，看得众人心旷神怡，几乎忘记身在何处。

当吉普车开到号称长江第一弯的金沙江大拐弯处正好赶上日落，夕阳从一片连绵翠绿的山峰后透出半片身影，原本艳红的光芒在两山夹缝中竟然折射出绚烂地色彩，倒影在山峦峡谷间静静流淌的金沙江水中，营造出令人无法形容的人间仙境。

车上的男士还能保持清醒，两位女性成员已经被眼前的画卷迷住，完全不顾形象地发出阵阵惊叹声。

经过四个小时的跋涉，众人终于到达飞来寺，除了欣赏沿途的美景，身受颠簸之苦刘昊也深刻体会到为何武镇方对于云省的道路有如此一针见血的评价，难怪他一再强调只要通缉犯逃到了这一带，芒康那边调派人手扎紧口袋，就不用担心闵玉涛能够逃脱。

月色下，远处的卡瓦博格山峰借助山顶皑皑白雪反射着稀少的月光，显露出隐约的身影，所有到达飞来寺的住客都已经早早进入梦乡，期待着明天清晨会有幸见到传说中的日照金山。

由于一行五人来的较晚，三人身为特殊部门的调查员，一位国际友人外带一名中校竟然也要面对十分尴尬的情况——没有客房了。武镇方作为当地人，对于自己没有意识到飞来寺当地的客房并不多深感失职，他先将刘昊众人安顿在车里，一个人去寻找能够住宿的地方，顺带也拿照片给旅馆接待员看看，就当撞撞运气，希望闵玉涛能够傻到不做易容就住店。几番寻覓，通缉犯不见踪影，武镇方刚好找到两间双人房，谈好在其中一间临时加床，五个人才在这家位置偏僻地旅馆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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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 飞刀入肉

旅馆比较古旧，由藏式二层民居改造而成，砖木混合　上描画着梯形外边，到处都画满了带有藏族风情的纹饰，就连房檐下的木边都没放过。一楼主要包括旅馆老板自己的房间，服务员休息室，厨房与两间客房。二楼则是六个双人间，每间客房最多就能放下三张单人床与一个电视柜，如果在冰城，这种格局的旅馆最多也就是二十元一　间，这里的价格却是六十元一间，不开发票。

由于旅馆就建在路边，没有停车场，众人的吉普车只能停在路对面的悬崖边，萧敏半开玩笑地说道：“还好这里地形复杂，不宜搭乘直升飞机，才让咱们有机会欣赏沿途美景，连带车辆都走运，悬崖边可是观赏梅里雪山的最佳地点，便宜这两辆吉普车了，吹着山风看一整夜。”

虽然旅馆外表是藏式的，旅馆老板却是正宗的川省人，小个不高，笑起来会露出满嘴的黑黄牙，老板人还不错，很殷勤地帮五个人安顿好行李，又让服务员烧好开水，这才回去继续睡觉。

忙碌一天，明日还要查访通缉犯的下落，众人体力再好也不是铁打的，偏偏小旅馆只有一个公共淋浴间，不分男女，一次最多能挤进两个人。刘昊只能等萧敏与李葵丽洗完之后，才换上旅馆提供的睡袍和洪森林一起下楼，去公共淋浴间洗漱。

至于武镇方。本来也想冲个澡舒服一下，大概是开了大半天地车，有爬了趟松赞林寺，实在太累，没等两位女士洗完，就躺在自己的弹簧床上打起呼噜。

初冬时节，飞来寺海拔三千米，旅馆里又没有暖气，两人来自北方也可以感受到几丝寒冷，只能将浴袍紧裹在身上。忍受着冰凉的地板， 拉着一次性拖鞋快步下楼。

刚刚走到浴室门前，刘昊忽然听到‘嗡’地一声。

一般人或许会觉得这不过是耳鸣声，摇摇头也就过去了，刘昊与洪森可不一样，这个声音听起来与铃铛的声音完全不同，可是那种在脑海中出现的感觉却十分类似！

此刻二人身上没有防弹衣，没有武器，刘昊连血浆都没带，基本上处于无防护状态。洪森低声问道：“哪个房间？”

刘昊用手指了指走廊最里面靠右边的那间客房，手还没落下，那间客房的门被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刘昊同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　声。

这绝对不是巧合！

洪森后退一步转身与刘昊背靠背站立，在昏暗地灯光中，刘昊强忍着回头观察地冲动，将自己的后方完全交给了同僚，睁大眼睛，死盯着眼前那扇发出吱噶声响的木门！

从前面开门到身后出人，刘昊首先想明白地是他们进来的时候身着便装。对方不会从普通的吉普车与牌照上判断出他们的身份，那就只有武镇方刚刚拿照片询问情况的时候被人注意到了。

对方确实胆大，敢在这时候抢先下手，企图一举铲除后患。

脑袋里已经快速飞转了多个念头，刘昊猜想出数种可能，甚至猜测门缝里会突然出现一只握枪的手。

可他偏偏没想到房门打开后走出一名身材火辣，长发飘飘，浴袍裹身的年轻姑娘。让刘昊略微放松的是对方手里没枪，估计是不想惊动旅馆以及周围住宿的旅客。又或者是认为解决这些官方人员根本不用浪费子弹。让他继续保持警惕的是这位看起来样貌还算不错，如果去卖肉可以一千大元包夜地年轻女人打着赤脚。

在冰冷的地板上赤脚行走。摆明了不想让拖鞋妨碍了自己的行动。

果然。对方慢慢靠近，就在刘昊面前五米处停下。弄出一副空手搏斗地姿态。

泰拳。

刘昊可没傻到真的和她肉搏，眼见她靠近，顺手将洗浴袋丢在旁　边，只留下一把牙刷充当临时匕首握在手里。

嗡。

女子冷笑。

消失。

高速移动令刘昊的眼睛产生错觉，多年在山野中生活所锻炼的直觉弥补了这个不足，老鬼踏步上前，弯腰弓背低头，双手握拳，从腰间由下自上翻腕猛砸！

时机掌握的恰倒好处！刘昊的额头顶在对方膝盖的上方，刚好破解了这一记威力迅猛，起跳时甚至蹬破地板地泰拳膝撞！右拳握有牙刷，被对方防住，左拳正中对方右肋！

刘昊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的左手拇指顶在中指第一个关节下面，握成拳后中指突出寸许，正是早年绿林好汉打群架常用的暗算方法，别小看这个突出的中指关节，运用熟练后一旦打中人体防护脆弱的地方

疼上几天，重则骨裂筋伤。

两人一触既分，刘昊半靠在楼梯扶手上，鼻尖火辣辣地疼痛，他虽然减轻了对方膝撞的威力，受力位置又不是最坚硬的膝盖骨，却依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不得不庆幸自己运气不错，如果是白种人正面挨上这一下，高耸的鼻骨肯定会碎裂，严重点鼻骨倒插入脑，不死也是重伤。

那个女的比刘昊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手捂住受伤地软肋，身上浴袍大开，‘春光’已经不能用‘乍泻’来形容，根本就是任君观赏。浴袍女原本有几分姿色的面容扭曲着，连带起一片‘汹涌波涛’，如同被激怒地母狼，随时都想把刘昊这头猎物吃下去！

刘昊这才注意到对方浑身上下地皮肤都产生一种令人看到十分不舒服的细小龟裂，主要发力部位地裂痕更加严重，应该是她的肌肉呈现出病态的膨胀与隆起造成的，这个样子解释了浴袍女为何能用柔弱的身躯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力量，也解释了她为什么只能穿浴袍。皮肤破裂鲜血渗出，穿紧身的衣服作大动作的时候，摩擦产生的麻痒疼痛感就会加　重，铁打的人也会分心。

楼上传来武镇方的怒吼与一声清脆地枪响，刘昊听出是九二式手枪的声音，心里略微放心，知道武镇方睡的再沉，也还没到被人轻易就能杀掉的地步。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浴袍女旋身甩出那片失去功效的遮羞布，遮蔽刘昊视线的同时一个蹲踹直踢他的小腿胘骨！

刘昊被裸女加浴袍弄的手忙脚乱，洪森那边情况也不妙。

站在他面前的是旅店老板。

旅店老板双眼赤红，牙关紧咬一声不发，左手菜刀右手水果刀，就在浴袍女动手的同时，他也是挥舞着双刀冲向洪组长！如果说平日里遇到这种没有章法行为混乱的歹徒，洪森当然是看准时机用拳脚遮挡或阻碍对方的攻击，然后寻机将其擒拿。

问题是这个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老板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前冲速度快不说，力气还很大，走廊并不宽，洪森需要顾忌把后背防护托付给自己的刘昊，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浴巾缠在左手，尽力抵挡对方的胡乱劈砍！

凭借着多年训练换回的身手，洪森拼着右肩被菜刀划出一条伤口，左手横摆直接将旅店老板的水果刀荡开，一个标准的撩阴腿正中对方会阴！就算是经受过训练的特工，这一下挨实了也会立即载倒，可是这个旅店老板只是闷哼后退两步，并没有昏迷或倒下，即使因下身剧痛移动困难，依然奋力将手中两把刀丢向洪森！

寒光闪闪地钢刀转瞬就到了洪森眼前，他只能在腾空后摔躲避的同时大叫一声闪开！洪森躲闪及时，受身到位，没受更大的伤害，刘昊就不一样了，他连回头观看的机会都没有，刚好浴袍女蹲踹失败，后退一步又来做了个与刚才一样的起跳膝撞！

听声躲闪的刘昊就势下蹲，百忙之中双手还不忘护住后脑薄弱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刘昊下意识地以为他还是几十年前那名抗联通信　员，那声闪开代表着有鬼子向自己与战友投掷‘王八土豆’——日军九九式手榴弹。

扑哧！扑哧！

两声飞刀入肉的声音过后，走廊里忽然恢复了安静，楼上的搏斗声也消失不见，后肩膀先是发凉，随后发涨发麻，刘昊清楚自己挂彩了，从感觉上推断，是把小刀。一股甘美的液体恰恰就在此时喷淋到刘昊的额头，迅速流过嘴角，满脸湿漉漉地感觉让他忍不住伸出舌头品尝了一口。

是鲜血。

还没等刘昊抬头去看裸女的情况，一双不算太白净的双脚摇晃着进入他的俯视范围，浓重地血腥味开始在走廊中弥漫。刘昊缓缓抬头，目光从略带外八字的小腿扫过，经过有点黝黑消瘦的大腿，路过那片繁茂森林的时候，刚好赶上森林里发生‘山洪’，片片黄水裹胁着已经洗刷着森林的‘红流’奔腾而下。刘昊的目光接着向上，一路摇曳，终于在那两处高耸到有些下垂的山峰之间发觉了红流的源泉与缔造工具。

是那把菜刀。

菜刀插在浴袍女双乳之间，从入肉深度来看，别说胸骨，估计连肺动脉都砍透了，血液根本不是流出来的，而是随着胸部的起伏喷出来　的！刘昊忍着肩膀的刺痛起身，刚好将失去活力，浑身龟裂外带摇摇欲坠的裸女抱入怀中。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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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 爆炸与借口

声消散，萧敏身穿衬衣衬裤，光着双脚站在楼梯上，正指向旅店门口

回头一瞧，刘昊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旅馆老板，甩刀之后企图再次扑上的老板已经躺倒在地，双眉之间还冒出点热乎气，五点八毫米子弹的威力刚好能够穿脑而过，他的尸体正被自己的鲜血逐渐浸染。

手臂上传来被抓紧的感觉，刘昊意识到怀里的女人还有几口残气，那张不算漂亮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显然浴袍女在死亡面前恢复了神志，只可惜菜刀扎伤了她的肺部。刘昊只能眼睁睁盯着那双充满恐惧，留恋，迷惑的双眸在自己怀中渐渐失去光彩。

她死了。

二楼响起武镇方的声音：“警察抓逃犯，二楼的旅客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以免误伤！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等一会听我的命令有秩序地撤离！”

从旅店老板出现到萧敏开枪将其击毙，总共时间没过一分钟。

连续的搏斗声与枪声无形中证实了武镇方的话，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可以听到那几个房间里都传来收拾物品的声音。萧敏从楼梯上下来，先看了眼刘昊后背的伤口，又确认洪森的伤口只是皮外伤，这才问道：“你们都没事吧？”

洪森没有回答，反问道：“楼上情况如何？”

“那个服务员进入房间用一把尖刀袭击武镇方。被中校开枪打中大腿后逃到走廊上，疯狂挥舞着尖刀，袭击任何敢靠近她地人，不得已被我击毙了。”萧敏拿起毛巾先给洪森包扎。

武镇方从楼上下来，将常备血浆交给刘昊，顺便帮他把水果刀拔出，“被铃铛控制后的人也是这个样子？”

“类似，还不完全是，铃铛会让人产生幻觉，比如挑动我与施队长自相残杀。这个青铜杵似乎能够激发人体潜能并且操纵人攻击他人，或许两者的功能一样，只是使用方式不同？”刘昊回忆着刚才的场面，推论道。

“先别讨论这些，袭击咱们的三个人明显受到他人操纵，旅馆上下咱们都要检查一遍。”洪森接过李葵丽从二楼扶手处抛下来的手枪与防弹衣，分给刘昊的同时命令道：“你们二位还是和中校一起检查楼上，我与老鬼负责楼下，千万小心。”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两声剧烈的轰响！

反应最快的不是刘昊与另外两位男士。也不是还在处理洪森伤口的萧敏，李葵丽站在二楼楼梯口处，爆炸响起地瞬间就向二楼观景台跑去。基本上飞来寺所有的旅馆都有这种观赏‘日照金山’的平台。属于旅馆视野最好的地方。跑到平台上，李葵丽根本不用寻找目标，汽车爆炸产生的火焰很清晰地将两个跌跌撞撞地身影映照出来，看他们的动作，正在追向一辆已经启动的丰田越野车！

鼻腔里的淡淡焦糊味与眼前的升腾的火焰都在提醒着这位情报专员，他们地吉普车已经成为别人示威的工具。

既然来自于国际刑警，李葵丽所使用的手枪并不是刘昊所配备地九二式。而是九毫米口径的SIGP239，弹容量八发，体积小，射击精度高，所配子弹威力适中，很适合女性使用。端枪瞄准，尽管两个身影已经跑到五十米开外，李葵丽还是一口气将手枪里的子弹打光，五十米的距离已经超出P239的最大射程。她这样做也不过是撞撞运气。

或许老天爷觉得光让应急小组流年不利伤人毁车有些过分，八枪打出去。李葵丽竟然蒙中了！

一个身影扑倒在地。远远望去，几乎让人以为他是扑进了黑暗里！另一个身影成功跳上丰田吉普。车子打着大灯骤然加速，十分嚣张地冲上盘山公路。刘昊直到这时才冲出旅馆大门，刚好看见两条光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剧烈的爆炸声将周围旅馆的主客全都惊醒，有胆子大地就跑到旅馆的观山台上向下看，脾气不好或者还没从丽江那种颓废气氛中恢复过来，正在‘办事’被打断的游客就冲到窗前向外叫骂。

被自己人骂两句，刘昊就当是狗放屁，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犯不上和这些为了爱好而疯狂的‘驴’友打对台。当叫骂声中出现了日语，却让老鬼有些不爽，尤其是刘昊看见旁边那家旅店的二楼平台上出现五个面貌猥琐的鬼子，五个鬼子还人手一个都搂着一名小姐时，老鬼忽然有了杀人的冲动。

洪森与萧敏配合着检查楼下房间，武镇方加上李葵丽检查楼上住户

转身进屋守好门口，顺带看护着远方的尸首，尽量让意那些越来越大声喧哗地鬼子。

旅馆不大，安全检查没用多长时间，就在前任抗联通讯员有些忍耐不住，开始正式考虑如何干掉这五个鬼子的时候，那些胆战心惊地住客纷纷从楼上下来，惊恐地跨过旅店老板被简单遮盖后地尸首，冲出旅馆。看起来这些普通人宁可面对海拔三千米地山风苦等天亮，也不愿意在血腥味弥漫的旅馆中多待一分钟。

平息刘昊那股杀‘鬼’冲动地是驴友的漫骂声。

“鬼子滚蛋！”

“龟儿子少在这里出现，小心老子把你们都埋了！”

“这些游客也讨厌鬼子？”刘昊皱皱眉头，嘀咕道。

四个人刚好走到刘昊身后，听清楚旅馆外的吵闹声与刘昊的抱怨后，洪森什么都没说，径直向那具躺倒的尸体走去。

武镇方正看着那两堆人为篝火郁闷，听刘昊这样问，答道：“自从中日登山队挑战卡瓦博格失败，死了十七名队员，当地人都说鬼子冲撞了太子十三峰，只要他们在卡瓦博格从来不会从云朵后显现它的真容，这也给了那些带团导游很好的借口，云雾缭绕看不见卡瓦博格的时候，他们就说这里肯定有红日国的鬼子。”

“这也有人相信？”山风吹来，刘昊裹紧身上单薄的浴袍，忍不住制造了两颗‘卫生球’。

“相信不相信，非官方统计的数字是登山过程中总共有超过一万名各个教派的喇嘛诵经诅咒亵渎神山者不得好死，是不是前无古人我不知道，不过估计是后无来者了。反正这里隔三差五就有鬼子团观光，卡瓦博格也确实不是天天能看到的，就我个人来讲，中日友好那就是放屁！让老百姓恨恨鬼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武镇方看着那几个借着酒劲在那里叫嚣的鬼子，逐渐皱起眉头，听不懂日语，那句八嘎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想到自己的官方身份，眼前这几位又都是龙省来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中校也只能转移话题道：“死了平民百姓，无论什么原因，这件案子也要交给当地安全部门负责。二部主要负责的范围是国外，追查国际逃犯还有介入的理由，对平民恐怖袭击肯定是国内安全部门负责调查，现在只能等天亮后国安那边派人来，才能继续追查那几个混蛋的下落。”

“交给那个与我们不对盘的王龙？你在开玩笑？”萧敏见武镇方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瞪大眼睛说道：“葵丽，这事儿你得说话，不然我看这案子多半要黄。”

“我只有选择办什么案子，至于贵方上级领导派什么人过来协助，我有什么权利说话？”李葵丽苦笑着说道：“除非这事升级成对华夏国有影响的国际事件，否则就象武镇方中校说的，他没有介入的借口。”

正说着，洪森又从尸体旁走回来，站到四人面前，顺手塞给萧敏一样东西，说道：“早料到了，用这个打两枪，二部就有借口介入。”

那是闵玉涛手下的手枪，M

刘昊第一个同意道：“我讨厌鬼子。”

李葵丽用无所谓的口气说道：“闵玉涛的档案里，有迹象表明他向红日走私幼儿。”

武镇方看着那把枪，又深深地看了几眼已经开始唱歌跳舞的‘国际友人嫖娼团’，道：“我认为这几名红日游客既然敢公然嫖娼，他们的身份就很可疑。”

萧敏根本没多说，拿起枪向没有火光照耀的公共观景亭走去。

十分钟过去，武镇方看着正在进行腿部枪伤包扎的两个鬼子以及站在他们身边大气都不敢多出的另外三名红日游客与瑟瑟发抖的小姐，在电话里口头汇报道：“对，我们已经击毙一名匪徒，确认是其同伙之一，也算是取得了比较不错的成绩。。。。

。。，当然，这不值得自满，目前我们需要调查今晚受到袭击的几名红日游客的背景身份，现在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当地安全部门能够处理的，再加上它本身的特殊性，我建议这件案子还是需要二部与调查队合作调查，争取早日破案。。。。.v.M1911，，~|.旗国介入的可能。。。。当然，我个人也认为闵玉涛很可能因为走私利益不均的问题进入华夏境内追杀他的红日合伙人，那个轴心什么的不过是幌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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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 夜聊

不，绝对没这个意思，绝对没有，我当然不是想故意弟部门的介入，没有抢功劳的意思，这活儿又不能出名得利，抢来做什么？我还得搭上自己的假期。。。费心了，当然，当然，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看，老徐的事情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您不是常教育我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挂断电话，武镇方随手招呼那五名完全不知所措地‘旅游业服务人员’，道：“跟着这位警官去认尸。”

五名小姐战战兢兢地来到武镇方面前，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年纪在二十岁上下的女人申辩道：“警察大哥，我们和他们只是刚认识，真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你们要是知道什么，这事儿就麻烦了！”武镇方对于妓女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考虑到死在刘昊怀里的那位看起来也和这些女人差不多，很可能也属于当地的高价妓女，武镇方连句废话都不愿意和这些女人说。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怀疑今天晚上死亡的一名女性是几位的同行，想看看你们是否认识她，我保证在几位与我们合作之后，就让你们离开。”刘昊对于妓女的观念与武镇方不同，旧社会那句老话叫做笑贫不笑娼，在刘昊看来，这些女人也是靠肉体换钱，一不偷二不抢，也不必太过恐吓她们。

换好衣服地刘昊从表面上看多少比武镇方和洪森温和。他的话也让这几个女人安心一些。要说从外观条件上来看，死者确实和她们差不多，五个女人中，只有那位身材高挑，自称叫萱萱地女人胆子比较大，见到浴袍女皮肤龟裂的尸体，强撑着说道：“我见过她，常在附近旅馆揽客，叫姗姗。”

“你能确认她是在这附近工作？不是刚刚来的？”刘昊追问道。

萱萱很肯定地点头，又瞄了一眼死状恐怖的尸首。补充道：“在这里吃这碗饭的本来就不多，象我们这样专门伺候外国有钱人的一共没几个，最近半年不景气，连带姗姗和我们五个，周围要价超过五百的女人都在这儿了。”

有人起头，旁边的一个妓女接茬说道：“那几个红日国的家伙今天下午包了我们，我记得当时他们还想再找几个，我就给姗姗挂地电话，结果她说有客人了，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幸好我没去，不然。。。。。。”

“关于她的客人，电话里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干我们这行的从来不多问，价钱越高嘴越紧。”

刘昊又问了几个问题，能了解的都差不多了，这才记下这几个女子的身份证号码，放她们离开，他这里忙完，勘察现场的洪森、李葵丽与走访周围店铺的萧敏也都陆续回到小旅店汇合。

武镇方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能够通过鬼子雇佣的翻译折磨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中校地心情显然是相当不错，进门就说道：“我守上半夜，你们先去睡吧，其它事情明天再说。”

周围原本喧嚣的旅馆在那几声枪响后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的旅馆也都把原本彻夜点亮地装饰牌匾熄灭。即使游客都知道是几名红日鬼子受伤，多数人心中窃喜的同时，并不想给潜伏在黑暗中的枪手当靶子，至于恐慌情绪却不多见。能够指望一群为了看到早晨的阳光照在某处山头而不是照射在云端上。就长途跋涉跑到海拔三千米的悬崖边住一夜甚至几夜的人恐慌吗？

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在海拔三千米地漆黑环境中仰望星空，被人造光线遮掩了许久的繁星终于有机会再次展示出它们的点点风采。银河漫卷过天际。会给人一种随时能融入其中的错觉。两辆吉普车上的火焰已经消散，火势燃起的时候固然猛烈。熄灭后所残留的东西也就没剩多少，几缕青烟在夜空中盘旋，很快就在强劲地山风中消散不见。

武镇方将空烟盒捏成一团，扬手欲抛却在半途停下，塞回到衣服口袋里，头也不回，对走到他身后的刘昊说道：“有烟没有？”

刘昊裹着棉衣坐到中校旁边，递过去一包刚开封的老巴夺，笑道：“尝尝我们冰城地老字号。

”

话音刚落，跟刘昊一起下楼的洪森接着说道：“给我也来一根吧。”

武镇方很理解地笑笑，甩给洪组长香烟地同时，追问道：“什么时候办事？”

“明年，或许后年。”洪森知道情报培训可不是花架子，眼前这位老同学可以从任何人地行为

判断出许多东西，并不意外地解释道：“婚期定下来糖。”

“不用那么麻烦，有你这句话足够，我已经通知地方上提供后援，从咱们的车被烧到天亮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摸黑走夜路过来。”武镇方似乎并不喜欢长时间闲聊，起身到大门后边拿了两个凳子回来，一人塞了一个，随口说道：“炸车拖延时间也没屁用，那辆车走一夜出不了多远，芒康与飞来寺两边地道路已经被封死，老天爷帮忙，六个小时前盐井段发生塌方，别说车，人都过不去。咱们的目标在沿途只有十几个村庄与盐井可以停留，如果不是顾忌这些人手里会有希奇古怪的东西出现，调集武警八、九护路队就能收拾他们。”

“从汽车残骸与现场遗留的半只香烟来看，对方刚才是想做一个简易的延迟点火装置，等他们上车后再引爆咱们的车辆，估计是没有预料到高海拔地区的风向变化较快，用来引火的香烟没有摆好，提前引燃了汽油。”洪森并不习惯没烟的生活，很惬意地抽了两口，说道：“我现在对那根棍子很感兴趣。”

“我这里没什么收获，只是确认攻击我的妓女叫姗姗，过夜费半年前是八百，最近降到五百，除了我见过她使用标准的泰拳招式攻击之外，没有人知道她会功夫。另外，我检查了三具尸体，发现他们的眼底都出现极度充血，肌肉纤维断裂等现象，估计脑内也会有出血点，如果他们的体内检测不出外来兴奋剂，那就说明闵玉涛持有的那根棍子很可能会让某些人发狂。”刘昊有些迟疑地分析道：“这个推论有一点说不通，一般的狂躁症患者与这三人的情况有些不同，最起码狂躁症患者都会发出一些声音，象那个服务员持刀偷袭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

“标准的泰拳？一个妓女会用泰拳？泰拳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用吧？”洪森扭头对武镇方问道：“你应该比较了解南亚流行的武术套路，常人学习泰拳能熟练应用大概要多长时间

“如果想达到实战效果，起码也要从十二岁之前开始练习。”武镇方略微沉吟后说道：“那具尸体我也去看了，她的脚部受伤最严重的地方确实是泰拳常用的发力点，换句话讲，这个女人掌握了正确的发力方式，却没有锻炼出于之相匹配的身体素质。”

刘昊也只能天马行空地猜测道：“阿火不是泰拳高手吗？或许那根棍子的功能就是将阿火的泰拳功夫复制到这个女人身上？”

“袭击我的那个服务员如果会泰拳，恐怕我应付起来就困难一些。”武镇方反问道：“为什么只复制给这个女人，而不是将三个人都处理成泰拳高手呢？”

山风略微大了些，吹拂在脸上让刘昊有种冰城秋夜的错觉，原本在空中闪烁的星斗也被天际飘来的浮云所掩盖，深灰色的云朵反射着本就清淡的月光，却恰倒好处地将卡瓦博格以及它周围的山峰从深邃地夜色中映衬出来。

此时的卡瓦博格只是安静地耸立在那里，似乎在用一种淡然、冷漠地目光注视着世间万物。这种冷峻的身影与清晨时那种金碧辉煌地壮美景色完全不同，就好象璀璨的生命孑然而止，所有的一切都进入死亡的灰暗之中。

刘昊在这一刻理解到古人的感受，在前人看来，或许只有这种给他们带来由生到死强烈印象的山峰才能与代表虚无的灭钵相媲美吧？

“相处的时间不够长？”刘昊将思绪拉回到武镇方的问题上，开始完善自己的推论，“妓女应该从今天下午就和闵玉涛这些人在一起，阿火有足够时间将自己的功夫复制给这个女人。那个旅店老板与服务员却是临时被他们控制，从时间上讲很可能来不及做太多事情。”

“逻辑上解释的通。”洪森表示同意，顺手将烟掐灭，补充道：“铃铛最主要的功能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棍子很可能是将一个人的行为复制到另一个人身上，剩余两件物品会有什么能力，还真让我有些好奇。”

刘昊却没有洪森那种对工作的狂热心态，随口问道：“天亮后咱们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洪森的答案很简单。

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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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 爬山

山是对攀登者的精神与肉体进行一次磨练，一次挑战

从海拔一千七百米开始，在四个小时内爬到三千五百米的高度，全程八公里，对于一般人，尤其是三十岁以下的人来讲，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体质好一些的甚至可以用三小时爬完，一个小时下撤。（注一）

同样是爬山，从海拔三千米开始，在四个小时内爬到五千五百米的高度，全程六公里，前提是不使用氧气装置，如果年纪在二十七岁，正处于体能与技巧都是颠峰状态的健康男士，勉强可以做到。（注二）

以上这些是用数字来体现登山对于人体素质的严格要求。

每年，都有无数的登山者在冒着塌方、泥石流、高原缺氧、高原肺水肿等等致命因素去挑战他们心目中的生命极限，为什么无数登山爱好者为何乐此不疲地进行着登山运动？关键不在于攀登到峰顶的那一刻畅饮成功的喜悦，而是在于攀登的过程中，享受那种与自然交融的和谐感。

想象一下，一座山，一座海拔高度超过七千米位于亚洲板块活动最剧烈地区的雪山，当你从山脚开始攀登时，映入眼帘的是苍翠繁茂地原始森林，漫步在山野间，任何人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最淳朴，最真挚的自然。这里没有人类污染的痕迹，没有工业文明的摧残，有的只是美丽的昆虫，雀跃地飞禽。充满青草香气的微风，甚至连天空都是明亮纯净的。

进入海拔三千五百米以上的区域，原本茂盛的植被开始稀少，取而代之地是那些参天古树，为了在这种氧气减少日照强烈的区域生存，所有的树木都是笔直向上的，有些甚至高达二、三十米，在倾角超过六十度的山坡上形成一片片密集的树林，树林间却连成片地草丛都少见，偶尔。会有小动物在其间活动。身处其中，会让人感觉回到了数千年，甚至是数千万年前的过去，在这里，生命的意义已经不是繁衍，而是生存，为了生存而生存，在这里，所有的繁华，所有的喧嚣都无法与顽强的生命之歌相比。

一旦海拔上升到五千米以上。那将是生物的禁区，放眼望去，除了所有从黑到白的过度颜色。

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够代表生命的色彩。在那片没有生命痕迹的世界，天地苍茫，似乎时间地刻度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一种强烈的虚妄感将注入登山者的脑海中，那种千百万年来空旷、古拙、狂野地气息始终萦绕在登山者的周围。任何人都能体会到生命的渺小与轻微，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些曾经依靠着简单工具在自然中挣扎求存，并最终将人类文明发扬光大的人类祖先就应该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任何人都会确信，他们祖先的灵魂就在这样雄浑的山野中徘徊并默默注视着自己地子孙后代。也只有这样的山峦景色能够代表人类奋斗的过去，迷茫的现在与不可揣摩的未来。

能够来到这种地方亲身体验这一系列景观的人只有两种，除了登山爱好者，就只有执行国家任务的公务人员，刘昊所在的临时五人组明显属于后者。

“这里发现两滩尿液。”洪森用登山杖戳碎了已经凝结的尿液，接着分析道：“从冻结情况与上面地灰尘厚度估计，不超过十小时。”

“现在的海拔是多少？”武镇方停在洪森身边，喘息着问道。

洪森看了眼GPS。深吸了一口气，“五千三百三十四米！”

“如果不是在执行任务。我真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也算是不妄此生了！”萧敏有些兴奋地说道，在这种高度。如果是经过训练地女性往往比男性感觉更自在一些，当然，预先服用了宋主任牌十全大补丸地刘昊除外。

武镇方皱着眉头丢给女同伴一罐红牛，解释道：“进入兴奋状态说明你有了轻微的高原反应，趁症状还没加重，喝一罐红牛，对你有好处！”

萧敏当然不敢大意，这种海拔打个喷嚏都可能发展成感冒，最终要人性命，正好洪森示意休息五分钟，让她也有足够时间将饮料喝完。

一行五人从天亮出发，已经整整爬了一天地山，洪森的判断没有错，他们在距离飞来寺八十多公里的地方发现了那辆被推到悬崖下的丰田车。现场痕迹与脚印都显示车上的人向太子十三峰之一的玛兵扎拉旺堆峰行进，周围的地形除了沿着公路徒步行走之外，也只有面向玛兵扎拉旺堆峰这边可以攀爬翻越。

翻过两道山梁，作为前导的洪森再次发现了几组脚印，经过简单对比，其中一组与吉普车爆炸残骸边遗留下来的那组脚印在步幅方面吻合，更加证实闵玉涛一行人是从这个方向徒步逃跑的。

这些家伙都穿着同一款登山鞋，从脚印纷乱程度估计，不少于三人

刘昊与李葵丽爬到近前，前者神色平常，后者的脸色却异常苍白，喘息道：“见鬼，我在墨西哥城住过一段时间，每天早上慢跑五千米也没这么劳累。”

武镇方努力挤出几丝笑容，解释道：“墨西哥城的海拔才多少？两千米吧？这里是五千三百米，咱们从三千米高度爬到这里已经走了二十多公里，人和人体质不一样，你现在的，呼，现在的这个表现已经是相当优异了。”

“谢谢。我去上趟厕所。”李葵丽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愿意消耗，努力站直身体，将背包放在一块和自己腰部差不多高的石头上，四下打量之后才向一块大石头后面‘挪’去。

“我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萧敏将红牛喝完，顺手把塑料瓶还给武镇方，向李葵丽追去。

“小心点，别蹲时间太长！”武镇方硬着头皮嘱咐道，不由得他不谨慎，在这种地方上厕所也是要冒风险的。

刘昊拍打着身上刚刚落下的雪花，有些担心地说道：“这里气候变化无常，咱们的装备如果遇到暴风雪，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我知道，但是这个风险值得冒。三维地图显示，这里通往玛兵扎拉旺堆峰附近只有两条山沟可以过人，咱们前方有一处山口，过去后地势略有下降，大概在海拔五千七百米左右有一处狭长的山沟。除非这些人能够穿过山沟翻越海拔六千米的那处山口，或者登上海拔六千三百米的峰顶再从另一面下山，否则他们根本无路可走。”洪森也不是铁打的，高原跋涉消耗的体力让他感觉也有些吃不消，加上自身装备较多不适合频繁背放，洪组长索性将登山杖撑在背包下减轻重量，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如果咱们抓紧时间，日落前两小时到达前面的山口，就能用望远镜俯视周围地区，应该可以找到这些人的踪迹，到时候要杀要抓就看情况了。”

这种海拔高度步行，即使对方比他们早出发六到八小时，实际上的差距也不会超过二十公里，如果再算上地形阻碍，找路饶行等因素，在山口处发现对方行踪的可能性相当大。

“要是能多来几个保密级别够高的调查员，起码抓捕把握大一些。””刘昊知道洪森说的有理，环视了一遍周围的景色，茫茫山川，气势磅礴，忍不住叹息道：“我从来没想过还有比东北的林海雪原更让人激动的地方，今天算是见识了。

“要我说，这种高海拔环境不是玩人海战术的地方，自然条件太复杂。”武镇方顺手指向离山坡不远处的那片冰地，强笑道：“老鬼，看到没有？那片球场大小的东西就是我上山前提过的移动冰川，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因为自重或者风吹日照等原因滑落，枪声也可能引起雪崩，人数多了反而会引发更多不可控因素。”

洪森眼看两名女士从石头后面转出来，打断两人的交谈，“整理一下装备，那个山口的海拔有五千八百多米，实在不行吸几口氧气。”

刘昊知道高原吸氧会产生依赖性，只是略微活动几下因为缺氧而感觉发麻的手脚，建议道：

“一会还是我打头阵吧。”

“不，高山探路你不如我，更不如武镇方，你只要负责做后援就成。”洪森略微起身抽出登山杖，转身向山口爬去。

与洪森预计的差不多，众人在无限风光的‘激励’下终于按时到达目的地，五千八百米的海拔处，含氧量只有低海拔地区的三分之二甚至更低，所有人都喘得和风箱差不多。

洪森此刻已经顾不得说话，直接抽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开始沿着可以落脚的山峦地势寻找闵玉涛的踪迹，萧敏将突击步枪的瞄准镜卸下来，帮着洪森一起搜寻。

就和洪森预料的一样，两人很快发现了五个移动地黑点。

好消息是，闵玉涛一行与临时五人组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

坏消息是，刘昊那张嘴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狂风袭来，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雪。

以下不算字数

注一：爬梅里雪山看明永冰川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如果读者大大们有幸和随风一样去仰望梅里，建议徒步攀爬一次，切身感受一下那里的无限风光。

注二：前往珠峰大本营符合这种情况，没有登山经验者还是坐车比较好，请不要随意冒险，随风去的时候就听说两名日本女学生感冒还上大本营，结果热着上去，冷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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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 暴风雪

们经常把暴风雪比喻成白色死神。

在北方，一旦刮起暴风雪，由于山野间有树木岩石减低风速，雪花往往可以呈现出完整的结晶状态落在地面上，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有无数鱼类在河流里吐泡泡，北方人也因此把暴风雪俗称为雪泡子或者大烟泡。

如果将死神的表演场放在海拔五千米的山峦之上，那么，这里将成为不折不扣的修罗地狱。在高原一旦出现暴风雪，它所泼洒的甚至算不上雪，只是细小的冰晶，就象沙尘暴一样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肆虐。

身处其中，耳边传来的似乎是地狱身处厉鬼的哭号，眼前没有没有任何标志物可供参考。体表温度会在二十分钟内下降到零下三十甚至是四十度的低温，即使身在赤道，一旦处于在这种高度，冻死往往是最常见的现象。

相比于头疼、眩晕、恶心、手脚麻木等高原暴风雪常见的身体反应，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却是呼吸。如果将任何保暖织物覆盖在口鼻上，将会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低温缺氧令肺部如火烧碳灼般难受，仿佛每一次扩张与收缩得到的都不是空气，而是混合着辣椒的液体。将织物撤掉，冰冷的空气即便能降低几丝烧灼的感觉，随之而来的却是如刀割般的疼痛，低温会在瞬间破坏鼻腔的毛细血管，造成黏膜出血，同时又会将血液冻结。造成更大程度地呼吸道损伤。

即使防寒措施很到位，宿营地也不用担心会被雪崩掩埋，暴风雪带来的低温与缺氧依旧会让人的精神逐渐萎靡，进入沉睡状态并最终死亡，每睡眠两个小时，就需要醒来并活动五到十分钟。

风雪肆虐八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反正天也快亮了，经过轮流睡眠的五个人身裹睡袋实在不敢再睡下去。众人团坐在一顶四人帐篷里，时不时还要对帐篷进行加固。严峻地事态已经让所有人失去说话的兴趣，为了保持清醒却不得不聊些什么。唯一值得庆幸地是，在这种情况下，闵玉涛那边绝对无法前进，可以说双方的距离并没有拉大。

“无线电还是中断，该死的，气象预报本来没有暴风雪这一条。”武镇方的嘴唇已经青紫，连带指甲的颜色都变了，努力找点冷笑话活跃气氛。

洪森地脸色与自己的老同学完全一样，接茬说道：“在这种地方。什么预报都不准，我记得资料上写过。。。

。。。

“别背书，听着就困。”萧敏的体质比李葵丽好一些。后者已经处于昏睡的边缘。

刘昊注意到李葵丽的情况，捅了捅自己身边的武镇方，做了请的手势，武中校很为难地摇头，推脱道：“洪组长，我不打女人，还是你来吧。”

洪森撇撇嘴。又将皮球推给刘昊，而且很难得地说道：“老鬼，给你一次打女人的机会，不用感谢我。”

刘昊苦笑，对着李葵丽扬手就是一耳光！

“啊，谁？谁打我？见鬼！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李葵丽惊醒，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伸手就去拿枪，摸了个空才真的清醒过来。即便知道刘昊是为了自己好，依然抱怨了几句。捂着有些红肿地脸庞问道：“什么时候了？”

“距离你上次昏睡过去了二十一分零三十秒。”武镇方此刻只能机械地说道：“这是你挨的第二个巴掌，前一个都是洪组长地杰作。这一个是刘昊打的。”

“谢谢提醒，我知道，为了不让我睡着，你们谁能讲个故事？就好象《十日谈》描绘的那些躲避瘟疫地男女，如何？”李葵丽硬生生忍住打哈欠地欲望，问道。

长时间低温造成地思维短暂中断与缺氧造成的身体机能下降，已经让这几位的智力与体力都呈现出极端不良的反应，刘昊似乎除了苦笑就再也做不出其它表情，回应道：“葵丽，你看咱们几个谁有那个精神讲故事？要不你自己讲一个好了。”

李葵丽急促的喘息几次，然后叹了一口气。

“等我抓住那帮混蛋，一定要叫直升机运老子回去！”武镇方在旁边自言自语，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在这种高度，直升机根本就上不来，他这么说不过是在胡侃罢了。

“吹牛不打草稿，干脆弄个飞艇来接你下山多好？”萧敏伸手将帐篷中间的气罐阀门拧大，又将手伸到帐篷拉链地缝隙外，掏回两把积雪放进汤锅里，建议道：“还是热点巧克力喝吧，四小时喝一次，补充热量。”

“对，都吃点，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只要保持清醒，咱们的物资储备足够支撑到暴风雪停止后下撤到安全地带，基本上不用担心什么。”武镇方开始给众人打气，顺便掏出自己携带地巧克力袋，将里面已经硬成石头的巧克力撕开两块丢进小锅，打趣道：“老鬼，当年你在林海

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我们那时候情况不同。”或许是低氧环境减弱了人的心理防线，刘昊还真被对方的一句话勾起了当年的回忆，“林子里有的是食物，从到肉，从山里红到黑果，应有尽有，就是冬天困难点，只要不被鬼子围上，运气好可以挖到老鼠洞，冬眠的老鼠油性很大，吃一只可以挺几天。”

“算了，当我没问。”武镇方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本就发灰的脸色更加难看。

萧敏在旁边窃笑道：“你不是想起以前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吃地老鼠肉吧？我吃过，味道还不错。”

“能不能不讨论这个？估计大家都吃过，但是我相信在场诸位没有人会喜欢的，说这个会影响食欲，我会更饿地。”李葵丽半开玩笑地抗议道。

短暂地沉默过后，帐篷里回荡着几声上气不接下气地笑声。

“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怎么感觉雪停了？”刘昊低声笑道。

洪森侧耳听了听，有看了眼突然‘活跃’起来的火苗，那张冷漠地面容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确认道：“不，这不是幻觉，雪真的停了。”

从背风处的帐篷里钻出来，黎明前刚好缺少了自然环境的反射光源——月亮，四野一片漆黑，在这种地方不借助电筒，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暴风雪就象它突然到来一样消散了，氧含量恢复到海拔五千八百米的‘正常’水平，多少让人感觉自在一些，李葵丽从帐篷里钻出来，感慨道：“这就是我讨厌野外工作的最重要原因，在文明世界，即使是最漆黑的夜晚，你也会找到一些灯光。”

“美女，咱们的对手就在四公里之外的某个地方吹风，要感慨等一会吧！”萧敏跟在李葵丽身后钻出帐篷，语气略带讥讽。

“这个纬度，这个时间，天色就快开始变亮，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日出，到时候你看什么都没问题。”

李葵丽侧身仔细打量自己的女伴，问道：“你是不是感觉有些烦躁？”

萧敏一愣，醒悟到对方是在提示她说话有些带刺，刚想发火，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从暴风雪开始到现在始终表现不太对，回想刚刚说的那些话，与以往的说话方式确实不同，难怪李葵丽担心。

刘昊听到两人对话，凑过来问道：“萧敏，你不是发低烧了吧？”

“低烧？谁发低烧了？啊？”洪森戴着棉帽兜再加上时不时刮过的山风，只听见了低烧两个字，就忙不迭地追问，眼睛却始终盯在萧敏身上，关切之意溢于颜表。

“好了，好了，我的大姨妈来了！这种地方只能靠成人纸尿布撑着！所以烦躁，说话带刺，不用担心，如果我感冒，肯定不会傻冒到硬撑！”萧敏有些气急败坏地解释道。

武镇方恰倒好处地拿出暴风雪之前洪森临时记录的周边地形图，拍拍刘昊的肩膀建议道：“天快亮了，我和老鬼去山口观察山沟的情况，麻烦你们三位收拾一下帐篷。”

“我跟你们一起去！”李葵丽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当灯泡，也顾不得五个人中她是高原反应最剧烈的，转身跟在刘昊的身后。

帐篷就在山口边一处躲风的岩石后面，垂直距离不超过三十米，想要爬上去却最少要走四百米的斜坡，三个人足足用了十分钟才到达山口。

天色开始放亮，在天际出现第一抹昏暗的青色时，周围的景物逐渐显现出真实的轮廓。武镇方在刘昊的配合下开始进行观察作业。此时的光线强度只能依稀分辨景物的轮廓，借助望远镜观察远处那片狭长的半山沟状平地，勉强可以确认闵玉涛等人躲避风雪的帐篷，几个模糊不清地身影就在距离帐篷有几十米的地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奇怪，如果说昨天有什么原因耽搁了他们的逃跑，现在雪停了，他们应该抓紧时间撤离才对。”武镇方将望远镜交给身边的刘昊，说道：“老鬼，你也仔细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刘昊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摇摇头，叹道：“天色还是太昏暗了，那个帐篷紧贴在山沟边上，这些人又躲在石头后面，只能等等再说。”

一团平地腾起的白雾与隐约传来的轰鸣替刘昊回答了这个疑问。

“妈的！这帮混蛋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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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 洞穴

镇方看到那团在视野中并不算大的白雾立刻变了脸色质活动十分不稳定，这种爆破能产生的结果根本无法预计！中校只能猛拍刘昊地肩背命令道：“别慌，这里是山口，你左我右，李葵丽，赶紧告诉洪森，人先上来再说！”

刘昊在东北老林子里待的时间比武镇方的岁数还长，当然知道在这种地形中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意味着什么，原本有点晒黑的脸庞由于瞬间缺血而变成了灰白色，顾不得点头，立刻端起望远镜向左边的山野观察。

怕什么来什么，刘昊的目光刚刚落到一处离他们有一公里的陡峭山坡上，就看到那层覆盖在山坡上的积雪开始缓慢移动，可以大致判断正是向山口这个方向而来！

小规模雪崩！

刘昊一把抓住武镇方的肩膀，将雪崩诞生位置指给他看，武中校先是被如此近距离的雪崩吓了一跳，对照卫星航拍图之后才松了口气，说道：“算咱们走运，右边的山坡都比较缓，没有发生山体滑坡，你发现的那处与咱们之间隔着一条宽大概三十多米，深有四百米的山沟，有雪崩也不碍事。”

就在中校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远近山峦上陆续发生了十数起山体滑坡与小规模雪崩，由此产生的震动与声音又陆续引发了更多的小规模地质变动，直到洪森与萧敏带着收拾好的帐篷来到山口。这些普通人平日里绝对看不到地自然现象才逐渐平息。

那片看起来着实吓人的冰坡正如武镇方所预料的那样，奔腾而下，在距离山口不到一千米的地方突然消失在地平线上，就好象被大地吞噬。

天色已经大亮，马上就要日出，经过暴风雪的洗礼，远近地山野已经从深蓝如海的天空中逐渐浮现出来。曾经超度了十七条人命的卡瓦博格峰显露出它的真容，耸立在宁静淡泊地夜色中，与月色下的山峰不同，就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射在山顶的一瞬间。没有云雾缭绕地尖顶突然给人以光芒四射的错觉，原本灰白暗淡的山峰立刻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黄金色！

那一点金色与周围的昏暗形成强烈对比，博大、恢弘、磅礴、任何形容词加注在此时的卡瓦博格峰上都不会显得突兀，尤其在海拔接近六千米的山口处观赏日照金山，会带给观赏者一种无可描述地震撼与刺激，可以说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让人惊异的是紧贴着山顶下方的小块平台上竟然有几只灰色地鸟类逃脱暴风雪的囚笼后开始活动，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即便因为海拔过高而不可能展翅高飞，可是它们确实是贴在地面飞翔。

“我做梦都没想过，可以在这里看到鲜活地生命，还能在这种地方看日出。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着我的心上人回到这里，以旅游的心态观赏这片景色。不妄此生啊！”女人就是女人，李葵丽的喘息声就好象她的肺叶随时会从嗓子里蹦出来，偏偏还有闲心在这里浪漫。

武镇方对这种因高原反应所产生的轻微兴奋与性格改变已经习惯了，刘昊此刻却没有欣赏瑰丽景色的心情，他地眼睛始终盯在那团白雾的消散处。

人影皆无。

在高原上跋涉本来就是极耗体力的事情，厚达三十公分以上的积雪更是加大了这种消耗，接下来的数小时雪地跋涉中。可怜的五人组除了通过无线电通信报告自身位置以及尚在人间的消息之外，没有一个人有心思说话。

费尽辛苦追踪的罪犯在视线中消失，刘昊只能期望对方被爆炸引起的地质变动所吞噬，这样他就不必在这片该死地白色死亡世界中胆战心惊地继续前进了。

五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在十米以上，腰部以安全绳互连，武镇方负责探路，应该说中校这段时间地运气还不错，除了有两次失足差点掉进雪窟窿里，三个半小时地时间内。再没有出现更大规模的险情。

上午九点，一行人终于到达爆炸中心。除了山壁上出现地深邃洞穴。雪地里找不出一丝人类活动的迹象，山风在这种地方是永不停歇的。众人辛苦跋涉的这段时间里，风力带起的雪粒足够抹杀一切痕迹。

“从这里过去是一段小下坡，从山口处观察，我们根本无法判断这些人是在爆破后离开了还是钻进这个洞里！”刘昊凑到洪森身边顶着风叫道，“现在怎么办？”

“只能进去看看！没有人会在海拔五千多米的山上炸出个洞，就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洪森侧头躲过一阵雪尘之后接着说道：“就算进去躲避一下山风，稍做休息也好，连续走了这么长时间，需要恢复体力。”

“同意，我先进去看看！”武镇方摘下高原防护镜，略一打量高接近两米，宽不过一米半的洞口，抽枪在手

战术手电，探身就向内钻去。

刘昊也不说什么我掩护你之类的废话，同样掏出手枪，又塞进嘴里一颗药丸，跟在中校的身后也钻进洞穴里。在没有火焰照明证实洞穴深处有氧气，武镇方与刘昊只摸索了五六米就停住了，除了战术手电无法照耀到的洞穴深处，整个洞穴的规模已经让二人惊叹不已。

武镇方下意识地开始步量洞穴的宽度，连警戒姿势都忘记了，刘昊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紧张的心态硬生生被这个洞穴吸引住，差不多有半分钟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然后才想起应该先确认洞内是否有人。

打量着红褐色的岩壁上那几条黝黑地藏文，手电筒照射到几枚相对新鲜的登山鞋脚印，刘昊又深深地吸了两口洞穴中略带土腥味的空气，按住通话器说道：“暂时未发现异常，都进来吧。”

洪森再冷着脸，眼见这种绝地处蹦出来的大工程，也忍不住目瞪口呆，足足有十多秒的时间就那样张着嘴在洞穴入口四处打量。

从洞口爆破后的残留痕迹判断，这个洞穴属于半人工建筑，也就是在纯天然洞穴的基础上通过人工挖掘整理形成的，当战术手电照射在那些烧灼迸裂的古老痕迹上，就算是考古菜鸟的刘昊都知道，这种用柴草烧热石头，然后再淋上冷水的原始开凿方法即便是明清时代也比较少见了。这说明人为修整洞穴的时间可能很早，也正因为年代久远，高原地区小规模地质变化频繁，洞穴入口难以寻找，闵玉涛只能采用定向爆破的方法强行进入。

用了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又是在海拔这么高，地点这么偏僻的地方改造洞穴，要说这里是活佛没事开着玩，夏天避暑用的，根本没人相信。细心地萧敏在洞穴角落里找到几盏古旧的酥油灯，更加增添了洞穴的神秘性，不用讨论，五个人的想法很难得的完全一致，这个洞穴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

谁留下。

或许闵玉涛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放弃追踪自己，直接将洞口炸毁，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洞穴到底有几个出口，但是洪森必须要小心，他不能冒着前脚进洞，后脚就让人活埋的危险，尤其是队伍中还有个顶着国际友人身份的李葵丽。

“必须留下两个人相互照应，镇方、葵丽，你们留下守洞口，如果我们进去后失去联络超过四小时，你们两个立刻撤离，抓紧时间与后援接头搜救我们。”洪森的口气不容质疑。

武镇方当然不干，不等开口就被洪森堵了回去，“论经验，你不如我，论命硬，你不如老鬼，论枪法，你不如萧敏。”

三个不如，弄的武镇方不得不接受安排的同时，只能重提那句老话，“你这张嘴啊。。。。

李葵丽却不干了，抗议道：“归根到底，这是我的案子，让我做后援，绝对不行！别拿高原反应顶我，萧敏才是留守的那位，她来了大姨妈，咱们的衣服在保暖透气性方面相当不错，万一洞穴里有野生生物，血腥味很可能引来它们的攻击！”

“别逗了。”刘昊帮着洪森在腰间缠好安全缆绳，忍不住笑道：“葵丽，你这个理由可不怎么样，看到几只鸟就以为这种地方有活物？有一个我吃一个！”

萧敏在旁边也劝道：“葵丽，听你这个古怪理由就知道你的高原反应比我剧烈，还是留在洞外比较好，况且，一旦你出了事情，我们也不好向上级交代。”

“不行！万一在洞穴里抓住闵玉涛，难道你要让我在报告上写明抓捕的时候我就象傻瓜一样在洞口当石狮子？我说了，这是我的案子！”很显然，李葵丽在这种事情上相当坚决，甚至到了强硬的地步，戴上那副特制的手套后说道：“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是我也有我的难处，办自己的案子却让身边的人冒风险，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最后还是洪森拍板，萧敏与武镇方留守，刘昊、李葵丽跟他一起进入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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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 肉身佛

正进入洞穴深处，刘昊才可以体会到就算人类文明已山填海的地步，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任何人都应该保持着一定的敬畏。整个洞穴呈现出不规则状，似乎是某次剧烈地质运动后产生的岩石空洞，又经过沉降与雪水冲刷形成了如今这个规模，发现它的古人利用简单的工具对一些不容易通过的地方进行处理后，洞穴就成为一处相当不错的地下建筑。

摸索了二十多米，洞口传来的光线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洪森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小心，左手提着加盖了防风罩，火苗调到最小的气罐用来检测洞穴中的含氧量，右手握着打开战术手电的九二式手枪，不断扫过一些可能藏有人类的角落。

偶尔闪现的些许亮点说明构成这个洞穴的石料中应该含有一定的矿物结晶，似乎是石英类，只是这些人破案杀人都是好手，对于矿物方面的学识基本上限于那些提炼后的物质，对于这些混合矿物，没什么分辨能力。

洞穴中的空气没有想象中那么污浊，大概也是因为海拔过高的原因，尘土也很稀少，就连洞口处清晰可见的几枚脚印，随着刘昊等人的深入后也变得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确定是登山鞋留下的，至于是几个人却无从查起。

李葵丽抬头看着刘昊手里那支九五式突击步枪，联想到爆炸声波产生地破坏效果。不无担心地问道：“这种地方，用九五突，威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次上山，五个人一共携带了两支突击步枪，除了刘昊携带的这把带战术手电的步枪，留在洞口的武镇方与萧敏手里的那支还加装了瞄准镜。

“以防万一，谁知道那帮家伙手里有什么武器。”刘昊话音未落，洪森打手势让两人停下。

手电光照射到一个人影，确切说是被岩石遮掩了大半的身影，只能勉强看见他在黑暗中露出的整个头部与半个肩膀。三人此时正处于山洞内比较狭小的地段。如果对方突然攻击，刚好能将三个人穿成糖葫芦。

洪森与李葵丽贴在左侧石壁上，刘昊当仁不让地就要上前，却被自己的队友一把拽住。在气罐的微弱亮光中，洪森摘下挂在手腕上地小手电筒，看准方向将手电筒丢出！

两短一长三支枪都对准了人影所在方向！

人影一动不动。

“或许是石像、干尸什么的，我去看看。”刘昊低声说完，平端着突击步枪，小心翼翼地向那个被手电光束照亮了半个肩膀的家伙摸过去。

大概前进了二十多米，刘昊这才看清楚。确实是个干尸，光是那身破烂的喇嘛袍就已经证明尸首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向后方闪了三下手电光示意安全，刘昊开始打量这具古老的尸体。从表面上观察，干尸以佛家常用的打坐姿势端坐于一处石台上，依稀可以看出面目表情十分安详，手中一串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念珠，整具尸体完全蜡化萎缩，没有腐朽的迹象。有点象佛家所讲的肉身成佛。

肉身成佛刘昊当然听说过，长白省海城有座大悲寺。号称不持金钱戒，不染丝毫铜臭气――相比河南某个顶着佛教名头的杂耍团体要强上许多，寺里就有一具肉身佛，从不轻易在人前展示。刘昊早年四处闯荡的时候到过寺内，曾有幸见过那具肉身佛，确实是不腐不败，面目宛然，与这具干尸十分相似。

刘昊注意到石台上下有人工雕凿地痕迹，手电光顺着痕迹照去。不远处又是一具干尸，从装束姿势上与头一具基本一样。有了第一具做铺垫。对于随后出现的这些尸首。刘昊只是匆匆瞥过，并没有仔细观察。洪森与李葵丽进入这间可以算是厅堂的洞穴中，老鬼刚好把尸首数完，顺带也发现了三个洞口。

“一共十八具干尸，左中右各有三处洞穴。”刘昊用手电光虚点了三处洞穴，意思很明显，让洪森拿主意该走哪一个。

“无线电信号完全屏蔽，只要有人进入三个洞口，就肯定有痕迹，咱们沿着脚印走！”洪森很肯定地回答道。

没有脚印。

就好象提前进洞地人到达这里后消失了一样，地面上有几处灰尘被打扫过的痕迹，却没有脚印！刘昊三人又在这处布满干尸的洞穴中仔细搜寻，依旧没有收获，此时的刘昊才感觉头皮发紧，浑身发麻，难道刚刚看到的那些脚印也不是几小时前留下的？难道自己与同事才是洞穴炸开后首批进入者？除了三人的呼吸与心跳声，在十八具干尸环绕地洞穴中再也听不到其它声响，越发让人感觉这里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氛。

洪森皱着眉头，凑到三个洞口前用手电筒

射洞穴，想判断出闵玉涛这批人到底走了哪条路。动作看在眼中，略一思索，想起老辈人提过，钻山洞、矿洞找不到出路，顺风顺水总能出去，建议道：“测一下气流，看看风向或许能判断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

洪森苦笑着将手头那个气罐灯举高，刘昊这才看到自己的同事早已经将防风罩拿下，有些郁闷地确认道：“三个洞口都有气流？”

洪森林点头承认，回身向来时的洞口走去，说道：“在这里乱转不是好主意，咱们到上面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没有办法的选择。

反正是来抓人的，人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抓捕，李葵丽索性拣起三枚小石子，挨个洞穴向内丢去，希望能够利用回声探测洞穴的深度，如果里面再传出几句模糊的叫嚷那就更美妙了。

石头地反弹声持续了许久，最终细不可闻。

洪森此时已经走到洞穴中央，将气罐递给刘昊，两人互相配合，正准备重新扣好防风罩，那朵代表着氧气指标的蓝色火苗忽然向三点方向晃悠了一下，接着，又晃悠了两下。两个大男人几乎同时向相反方向看去，那里端坐着一具干瘪地尸体，从表面看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状。李葵丽注意到火苗地跳动异常，抢先一步来到那具干尸前，也顾不得尸体干瘪略带狰狞的模样，双手齐出在尸体周围上下摸索，等到洪森与刘昊两人来到她身边，这个‘大力金刚指’地传人已经将手探到了干尸背后！

“你们说那三个洞穴会不会都是幌子？骗人用的？”李葵丽在刘昊的帮助下将尸体移开，看着仅够一人通过的洞口，问道。

“洞里有摩擦过的痕迹，那几个家伙应该是从这里钻进去了。”手电光在洞口闪耀，几处新产生的刮痕证明了洪森的推断。

“钻洞就钻洞，为什么要扫地呢？”李葵丽念念不忘刚才那些用来混淆自己视线的痕迹。

“在某些人眼里，这些可都是肉身佛，惊动佛爷当然要做点善事略表歉意，打扫佛前厅堂也是表示歉意的一种方式。”刘昊回答完，将步枪塞给洪森，抽出自己的配枪向内钻去。

用柳暗花明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洞穴中的景象，刘昊的手电筒先是照射到一大簇晶莹的天然黄水晶，然后就发现整个洞穴中充满了数量众多的天然矿物结晶。

从形态与颜色上看，这些结晶体各有不同，不属于一类，应该是人为摆放在这里的。即便刘昊叫不上大多数矿石结晶的名字，也不清楚哪些矿石更有经济价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单从刚刚离开干尸墓地就见到宝石天堂这一点，就足够老鬼感觉心情好转许多，起码不那么压抑。

“华夏国的法律里有没有发现宝石矿物后应该上缴然后给予国家赔偿的规定？”李葵丽忍住要吹口哨的冲动，半开玩笑地说道：“整个洞穴的百分之一就够我回家养老的了。”

“你能把它们搬出去再说。”刘昊仔细观察了一部分摆放矿物质的底座，发觉是用某种类似混凝土的物质浇注的，坚硬程度不次于钢铁，贸然撬动这些硬度并不高的矿物结晶，到最后很可能落得一地矿渣。

顺着‘前人’留下的些许痕迹，洞穴深处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可以确定是地下河给洞内带来了新鲜的氧气。前行几十米，转过两个拐角，地下河的流淌声骤然加大，原本半天然的洞穴也转变成一条画满了壁画的甬道！甬道两旁灌满油料的地沟已经被闯入者点燃，火光跳跃，将壁画映照的纤毫必现。

洪森在特殊案件方面的经验最丰富，可他不是考古学家，更不是藏学家，只能从壁画的风格上判断出这里应该埋葬着一位藏族的重要人物。

“如果这里是个墓道，什么人物会葬在这里？又是什么人物配得上十八位肉身佛给他镇守入口？”洪森只是随口一问，他知道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刚好步测到甬道的尽头，略微估算了一下，说道：“咱们与入口的垂直距离大概在四十米左右，这条墓道长有三十多米，古人的能耐再大，弄出这个规模也就是极限了，再往前走多半会撞上闵玉涛，多加小心。”

河水的轰鸣声随即将洪森这几句话彻底掩盖下去，似乎是为了印证洪森的判断，三人到达甬道拐角的同时，对面刚好转过一个人，接着又出现两个！在火光摇曳中双方突然照面，都是一惊！

下一秒，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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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 沉睡之地

阿嚏！”萧敏揉了揉鼻子，抬手看了眼GPS上的时间道：“洪森失去联络有十五分钟了吧？”

“两分钟前我的答案是十三分钟。”武镇方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开始皱眉头，很‘懂事’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喜欢上洪森那个家伙？”

“什么叫那个家伙？”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可聊的，萧敏很直接地说道：“洪森比绝大多数男人靠的住，我觉得他是个相当顾家的男人。”

武镇方半开玩笑地说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工作狂，你还不了解？难道说你打算按照相关规定在结婚后让洪森退休当家庭妇男？”

让武中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萧敏竟然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还很正经地解释道：“按年限，洪森够退休资格了，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为什么不可以？”

“哦，这个，你跟他商量过？”

“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会同意的。”

某人很无奈地撇撇嘴，顺带耸耸肩膀。

“喂，你怎么做出这种表情！你对我的想法有意见吗？！”

“没有，怎么会呢？”武镇方有些尴尬地笑道：“我建议你还是和洪森商量一下，还有就是说起这事的时候委婉一些。”

萧敏的语气就象一阵刚刚消散在山风中的雪尘一样，忽然低落下来，有些沮丧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让他退休的可能性不大。洪森不是那样地人，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把自己的愿望减了又减，现在我只希望自己能有个丈夫、平静地生活，就足够了。”

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道理好讲，武镇方只能扭头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目光落在洁白起伏地雪原上，他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低声喝道：“有人来了！”

萧敏闻声回头，确实，就在众人刚刚经过不久的山沟下坡处，有六个人影正在向这边走来，从望远镜里观察，这六个身穿登山服装拉着两架雪的人似乎是巡山的藏族同胞。

双方距离逐渐拉近。高原空气纯净，原本视野就很良好，再加上刚刮完暴风雪，即便是距离百米，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携带着猎枪。武镇方等到双方接近到五十米左右，挥手示意让对方停下，猎枪与突击步枪相比，自然是差了不只一个层次，

萧敏能够感受到同伴的紧张情绪，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中校。问道：“他们牵着两条狗。拿的都是老套筒，这个距离上根本不可能打穿咱们地防弹衣。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武镇方咽了口唾沫。略微侧身靠近萧敏的耳边低声说道：“那是獒。”

真正的藏獒。

武镇方常年接触藏民，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很轻易地分辨出这两只表面上和藏狗别无二致的动物是切切实实地藏獒。

藏獒不是藏狗，它是从藏狗中选出来的精品，与普通地藏狗有很大的区别，藏民选獒首先要求家养的藏狗必须一窝生下九到十只小狗，然后在藏狗成长到可以撕咬的时候，故意将同窝藏狗关在一起不喂食物，任凭它们因为饥饿而自相残杀，最终活下来的那只才是真正的藏獒。

去九存一，是为獒。

所以说藏獒的诞生是建立在同胞兄弟姐妹的血肉之上，因而性情孤傲凶猛，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除非主人叫停，否则不死不休！内陆炒做概念的那些所谓的藏獒，说白了不过是藏狗罢了，在攻击性、野性、耐力、爆发力方面与真正地藏獒根本无法相比。

在世界上唯一能与这种大型优选犬种相媲美地，只有青省训犬基地在五十年代偶然获得的由德国牧羊犬为中介，混合了獒与蒙古狼两类同种死敌血统地猎虎犬。这种号称三只可杀虎地凶猛犬类一经过确认就被列为国家机密，即使是五十年后的今天，也鲜有人能了解其真实情况。

至于德国牧羊犬为什么会出现在青省以及周边地区，成为混合犬中之王与狼中魁首地关键犬类，最有说服力的推断是这些牧羊犬血统来自于解放前，败退到此地的国民党军队所遗弃的军犬。

那几只猎枪确实没被武镇方看在眼里，可是两只藏獒在旁边配合意义就完全不同，即便有突击步枪在手，让藏獒靠近到五十米内，武中校也没把握可以射杀对方然后全身而退。

对面的几位藏民知道这种地方不能高声叫嚷，对于武镇方的戒备也表示理解，很干脆地派出代表向二人走来。等到代表靠近二人二十米之内，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这才出声解释道：“我们是雨崩民兵，民兵，自己人，大雪，收到无线电，上来支援。”

萧敏对这种怪腔怪调的口音

来由地紧张，低声问道：“是真是假？无线电里提过是也不该派民兵吧？他们怎么连对讲机都没有？”

“这种海拔只有雨崩的民兵与保障路桥畅通的武警支队不带氧气能上来，普通对讲机的电池在这里撑不过三个小时，他们可没有财力物力配置咱们携带的高档无线电。”武镇方很谨慎地回应道：“把证件丢过来！”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小本，散发着浓重的膻味，很破旧，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姓名栏里写着桑洛两个字，年龄三十一岁，身份是民兵班班长。照片早已经模糊，根本无从辨别是否属于眼前这个看不出年纪的藏族汉子。武镇方并没有过多的观察照片，反而是把本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点点头，打手势示意几个民兵可以靠近。

发觉萧敏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武镇方笑着把本子举到对方的鼻子边，道：“记住这个气味，雨崩周围的民居基本上都有类似的味道，他们应该是民兵没错。

”

“真服了你，靠气味辨别真伪。”萧敏话刚说完，民兵班长桑洛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很亲热地与二人握手，对于萧敏的那句听起来不太尊敬的话也不介意，反而笑呵呵地解释道：“在我们这个地方，洗澡是件危险的事情，发热是会死人的，所以味道大一些。这样也方便，各个地方的同胞味道不同，吃肉的味道重，吃菜的味道轻，茶喝的多味道甜，烧牛粪的，烧煤的，烧木头的又不一样，你多闻闻就能分辨了！”

这下轮到萧敏不好意思，想道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还是她头一次领略藏族同胞的热情与坦诚，还好被晒破皮的面孔看不出脸红的痕迹，只能哼哈着介绍自己，顺便与后续三位民兵打招呼，另外两位牵着藏獒，走到十米外就停下来并没有靠近，目的是防止獒犬暴起伤人。

萧敏作为狙击手所培养出来的战斗直觉相当灵敏，两只藏獒在主人的牵引下并没有做出威胁的姿态，就是这样，靠近到十米距离后，萧敏依然感受到一种无可明状的紧张，就好象被两只老虎时刻注视着一样，浑身上下的肌肉不由得阵阵发紧。

桑洛看出女同志的窘迫，也不多说，挥手叫两名同伴离远一点，又让另外三名同伴整理雪橇上的物资，他看着黑黝黝的洞口，问道：“洞，好大，晚上可以到里面住，逃犯进去了？里面是什么？不违反纪律奇_-_書*-*网-QＩＳuu.ｃＯm，能不能告诉我？”

对于这个问题，先期到达的二人根本回答不上来，或许早点确认洞穴是为什么开凿的，对案情进展会有帮助。萧敏征求武镇方的同意，将洞口边放着的那几盏酥油灯拿出来，递给桑洛，解释道：“逃犯估计是躲进洞里，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抓捕了，这是在洞里发现的。”

桑洛仔细分辨着酥油灯上的藏文，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洞里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武镇方追问道：“灯上写的是什么？”

桑洛招呼着同伴过来，几个人叽里咕噜地研究了一小会，桑洛摇头说道：“这上面的字太旧，旧，我们只认出这是敬献用的灯，洞里有很尊贵的人在沉睡，沉睡。”

“洞穴你们不能进去，不过我这里有几张照片是在洞穴里照的，你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什么地方。”萧敏掏出手机，将洞穴内的照片展示给桑洛看。

被宋主任略做改装后，这款GzOne相素，洞穴内的光线又不足，拍出来的图片十分模糊，还好那几行藏文相当粗大，依稀可以看清文字边缘。

桑洛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一把抓住萧敏，连声确认道：“这个，是洞里的？是不是？”

萧敏原本想挣脱，发觉桑洛没有恶意，只是十分着紧照片的真实性，耐着性子点头道：“确实是洞穴里的，就在入口右侧的石壁上。”

桑洛原本给人坚如磐石一般的面容竟然开始抖动，紧接着他脚下一软，就这样跌坐在地上！这个表现着实吓到了周围的人，不仅是萧敏，他的同伴也凑过来把住桑洛连问带晃悠，其中一个甚至给桑洛掐起了人中。桑洛先是用藏语连说了几句，接着由坐姿改为跪拜姿势，拉扯同伴对着洞穴连连叩头！

萧敏二人更是满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能等待桑洛叩完等身长头后才继续追问那几行文字的意思。

桑洛的回答相当干脆，也着实把二人唬出一身冷汗！“格萨尔王，洞穴里是格萨尔大王沉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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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 第二拨‘支援’

萨尔大王是谁？那是藏族历史上超越松赞干布的神仙称莲花生大师转世，据说格萨尔王降妖伏魔不计其数，歌颂他的诗篇流传了上千年，是世界上最长的英雄史诗，他是藏族同胞心目中一等一的民族英雄！

“灭钵真的在这里。”

“为什么？”

“除了佛祖法器，还有什么神物能配的上传说中的格萨尔王？”

桑洛很小心的站起身，相当恭敬地退到距离洞口十米远的地方，这才满脸严肃地说道：“有坏人去打扰英雄地长眠了？是不是？”

面对那双略带血丝的浑浊双眼，萧敏略微犹豫之后才解释道：“确实有人闯入这里，我们的同伴已经进去抓捕了。”

桑洛的表现似乎印证了那句老话——心思单纯就能象镜子一般反映世间百态，他总是很轻易地就看出萧敏被什么想法困扰，解释道：“不用担心，这里是圣洁的地方，是英雄长眠的地方，我们会看守好这里，等待同志们的归来，我们不进去，也不会让任何人再闯进去！”

萧敏确实担心对方在知道有人闯入洞穴后也要进去抓捕，她不知道洞穴里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只是单纯地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武镇方的想法与萧敏类似，在没有超过约定时间又或者没有收到洞穴里的求救信号的时候，他也不希望有人进洞打搅洪森三人的抓捕行动。

山坡上新出现地人影又将二人略微放下的心提了起来，恐怕这个地方几百年来就数今天出现地人数最多。民兵支援已经到了，这批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萧敏凑到桑洛身边。低声问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桑洛很疑惑地摇头，道：“附近巡山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没见过。”

多了六只老套筒外带两只藏獒，武镇方示意第三批人可以靠近到三十米外。略微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人。从这些人的装束与身上背的老套筒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也是民兵，只是这里情况复杂，桑洛又说对方面生，武镇方不敢大意，略微放大声音道：“我是武镇方中校，叫你们地领头人过来！”

一个身材矮小偏偏长了个啤酒肚的男人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我们，我们本来是要回盐井的。那边路堵住了，在兵站住宿的时候，被指派来接应你们，情况怎么样？”

等这个男人接近到十米内，武镇方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这个人看起来象藏族，说汉语的口音却和云省这边的藏族全然不同，某些音节在藏族同胞读来不好接续容易中断的地方，他都能很好的接上。这人身上穿着地登山服也有些太新了，相比于高原地区很少清洁自己的藏族同胞相比，他也有些干净的过头。

最关键的是，那两只藏獒展现出一定的警惕性。

就在武镇方犹豫地功夫，小个子已经来到三人近前，面对几只枪口。很自然伸手入怀，说道：“这是我的证件。”

“慢一点掏出来，我很怀疑你的身份，朋友。”萧敏也觉得事情不对。她可不象频繁接触少数民族的武镇方那样顾虑重重。说话间手枪就已经虚瞄对方的脑袋。

“别紧张，我必须承认一点。”小个子缓慢地解开衣服。笑道：“让我靠近你们就是一个错误。”

感觉到场面紧张与突然增加的敌意，那两只藏獒也由警戒转为预备进攻，不嚷不叫，全身几乎贴在地上，将身体象弹簧一样压缩起来，随时准备扑向威胁主人的家伙。

包括桑洛在内，所有人看清对方身上捆绑的东西后，都忍不住倒退一步！

啤酒肚是假的。

小个子身上捆满了黄色炸药！

“藏青地败类？”武镇方笑了，用一种冷淡到可以冰封日照金山的笑容说道：“玩人体炸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个子也笑了，恶狠狠地笑道：“这个国家的犯罪率之低，使它变成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温室大棚！你们这些生长在温室中地花朵，永远都比不过我们这些荒原上地野草！不想死就乖乖投降！不然，我一个人换你们几个，绝对划算！”

小个子这样做其实也有他的苦衷，这个被邪教思想毒害终身地家伙自从接到达通喇嘛的命令后，就以为自己为信仰殉葬的时候到了。本来挺安全的跟踪行动偏偏被大雪与雪崩弄的死伤惨重，等他们好不容易重新找到调查队

，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八个民兵与两只藏獒！

小个子按照一般情况推断，既然洞穴外留了八个人，进洞穴的人应该不会少于这个数。出于这种错误的想法，他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当然趁着洞内的人还未出来，先将洞外的看守解决八五八书房。至于达通喇嘛要求他们弄到佛祖法器或者世界轴心，小个子当然也单纯的认为只要能把洞穴内外的对手一网打尽，不论洞穴内有什么也都可以轻易到手。

桑洛在旁边怒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惊扰了神灵！”

“活佛让我们跟在你们这些家伙后面，没想到一场雪崩差点把我们活埋，活佛保佑，还好让我赶上，在飞来寺闹出那么大动静，就为了这个洞穴吧？”小个子有些得意地说道：“洞穴里不管有什么，我们都要了！”

萧敏在一旁插话道：“这么多年，对待你们的态度，官方从上到下就没人妥协过一丝半点，你以为捆了满身的黄泥，就可以吓唬住我们？”

“呼，呼，我不管！活佛的话就是圣旨！我们会成为民族英雄！会拯救被你们蒙蔽的同胞！会重新站在世界之颠！”小个子说的太快太急，一时间喘不上气，在那里大声呼吸，手指始终缠着一段导火索。

“离开了这里，他，就不配再当活佛。”桑洛的汉语没有那么标准，可是这几句话却是掷地有声！“活佛应该，照顾他的子民，将善良与平和播撒在这片土地。你的主子抛弃了子民，离开了土地，这些年，除了祸害我们，没有给过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丝好处，凭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抹牛尿！”

“你会被诅咒的！你会陷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小个子一着急，连番藏语在喘息中乱喷，桑洛的气性也不小，索性与他唇枪舌对的辩论起来。

用宗教信仰刺激狂信者，果然很有效，三十米外的那十一个人显然被争吵吸引了注意力，借着民兵的掩护，萧敏的手已经握住手枪，武镇方那只突击步枪也已经处于待射状态。除了他们自己，现在距离洞穴最近的除了小个子本人，就只有刚刚磕完长头的桑洛，剩余民兵已经自动调整位置，或蹲或站，借助突出凹陷的石壁做掩护与对面那些人对峙。

两人的计划很简单，萧敏快枪爆头，利用延髓破坏的方法直接中断对方的自爆企图，武镇方利用快速点射压制对方的反扑，再加上六个民兵与两只獒犬防止对方近身，在这种接敌面并不宽的山沟里，别说对付十来个人，就是来它几十个，想靠近也没那么容易！

天遂人愿，正在两人苦无下手机会的时候，一阵狂风卷着雪尘刮过，五米外不见人影！

几乎与萧敏凭感觉出枪射击的同时，一声强如狮啸的吼叫声震撼周围人的耳膜！雪尘过后，场面一片混乱，一只藏獒已经将小个子扑倒在地，萧敏紧跟在獒犬后面，也是飞扑而出，她必须在第一时间确保小个子已经无力拉动导火索！匪徒那边十一把老套筒同时开火，轰响连连外带硝烟四起，声势自然不小。很可惜，声势与火力强弱自然是两回事，武镇方一梭子打出去，对方立刻倒下两个摆造型的，其余众人也是七躲八闪，根本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萧敏刚来到藏獒身后，还没等她去查看小个子的是生死，忽然眼前罩满黑云，手枪都来不及举起，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飞！

等到萧敏从眩晕状态恢复过来，她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充满唾液、腥臭味、尖锐白牙的血盆大口！精明的女调查员也有忙中出错的时候，萧敏急于判断自杀炸弹的生死情况，却忘记了任何猛兽都不允许有陌生生物出现在自己身后这一条天然铁律！

眼见这只凶性大发的藏獒就要将萧敏整张脸吞进口内好好品尝，桑洛及时发出的一声呼啸延迟了藏獒的攻击，让这家伙略微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是听从熟人的命令放过这个威胁到自己身后的女人，还是干脆先咬两口再说。

放狗的民兵就趁着几秒的空隙，猫腰跑过来一把将藏獒按住，连连安抚，萧敏这才得以脱身。

蹲坐在地上，萧敏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尽早支援还在与匪徒对射的武镇方，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身缠炸药的小个子竟然也晃悠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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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 毒气

着名枪战电影《英雄本色II》中，有一组镜头是男想去救援同伴，没想到在身后突然出现反派第一枪手，两人甚至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向对方下半身连开数枪，随后半跪在地，两人从惺惺相吸到深情对视，最终开枪互射，反派枪手带着一丝满足的表情在微笑中死去。

若干年后，这个片段被人放到网上，配上一句特别雷人的解释词：转身遇到爱。

配词的人到底是如何看待这种骤然遇敌的情况，刘昊无法揣测，有一点他绝对能够肯定，自己只想把面前这三位打成筛子。

由于地下河轰鸣与火光两大因素的影响，敌我双方恰恰走了个照面，根本没有时间制定什么战略战术，刘昊这边举枪就扫，对面的人也知道有敌无我，搏命地扣动着扳机。

遭遇战只进行了短暂的五秒，就以双方拼命后退脱离交火线结束，没有影视作品中那么多花哨的动作与子弹横飞的场面，更没有时间酝酿英雄气概儿女情长，一切都靠反应与一点点运气。

现实一向如此。

刘昊的运气相当不错，只是肩膀与大腿挨上两枪，手中步枪被一颗近距离射出的手枪子弹蹦飞，其余那几颗子弹都卡在了防弹衣中，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跌坐在地上，刘昊也顾不得地沟火焰灸烤的灼热感与枪口火光造成的视野盲点，抽出手枪。拼命将身体挪到地沟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墙角随时防备对方地反扑。都不敢用余光去看自己的同伴，嘴里喊道：“洪森！葵丽！你们怎么样？！”

略过了三四秒，保持警戒姿势地刘昊听到身边传来洪森的声音，“我命大，被流弹滑破耳朵。小腿穿个窟窿，没什么大事，就是走路不方便。大力金刚指比较倒霉，身上中了三枪，肩、胯、小腿，另外有一枪擦过她的头骨，直接晕菜了！”

这时候有闲心开玩笑，似乎洪森越到紧急时刻。越象个普通人。

“见鬼！你挂掉老娘也不会晕菜，见鬼！见你的大头鬼！”李葵丽的身体多少带有些狼人血统，忍受疼痛地能力比普通人强，想昏迷也不是那么容易，咬牙在地上爬了三米。抓起刘昊被磕飞的突击步枪，笨拙地拽下弹匣，狠声说道：“弹药！给我弹药！跟老娘玩狠的！我要把他们扫成垃圾丢进密西西比河！”

吵吵嚷嚷半天，拐角处没有丝毫声息，刘昊自从上了‘山’，宋主任的药就没断过，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只是现在没功夫处理那颗卡在胯骨上的弹头。老鬼起身，半拖着腿向前摸索过去。小心翼翼地往地上丢了个手电筒当诱饵。

没反应。

示意战友掩护，刘昊咬牙做了个翻滚出枪动作，腿脚不方便没收住滚动的势头，猛撞在甬道墙壁上。刚好挤到伤口还没愈合的肩膀。剧烈地疼痛差点让刘昊连手里的枪都掉了，当老鬼确认完眼前的情况。身心为之一松，顿时瘫坐在地。

面前有两具死不瞑目的尸首，回想起刚刚交火的那几秒，刘昊多少能够判断出对方死亡地原因。由于对方是一人打头先拐过甬道，自己这边比对方提前出手大概半秒左右，就是短暂的半秒再加上突击步枪在近距离可以穿透防弹衣的强劲连发火力，这才用三伤换了对方两死的后果。

顺手翻起一具尸体作为掩护，刘昊保持着卧式警戒的姿势，这才招呼道：“跑了一个！暂时安全，过来看看有没有咱们要找的人。”

李葵丽抹了把脸上还在流淌的血液，用随身携带的手巾按住伤口，先用手电照了照刘昊的‘掩体’，又扫了眼仰面朝天地那个，低声说道：“不认识，都是小喽罗。”

洪森抓起其中一人拿枪的手，看了看手上的茧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些家伙都是玩枪的老手，咱们运气不错。”

甬道地尽头可以看到一处天然山洞，从刘昊这边望去并不能分辨山洞里是否有人蹲守，还是别有出路，三个人轮流戒备，抓紧时间处理伤口。

“现在这样，别说追人，不被人追就好不错了。”李葵丽咬牙说道：“我建议留下两个人，钉在这里，派一个腿脚好地爬到无线电有信号的地方呼叫支援！”

言下之意就是让刚刚挖出子弹头，喝完敌人鲜血，正处于肉体恢复时期地刘昊奔波一趟。

没等洪森发表意见，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传入三人的脑海，紧接着，另外一种迥然不同的当啷声也开始在甬道中回荡。

刘昊熟练地打开枪支保险，顺便把随身携带的四个弹匣

来放在尸体边，低声说道：“走不成了。”

“那种当啷声或许是灭钵在起作用，别管出现什么东西，有活物就先给他钉出三十个窟窿！”洪森趴在另一具尸首后面，李葵丽半靠在甬道的拐角处，两只手枪也都对准了洞穴出口。

看着那些绘制在墙壁上，带有强烈民族色彩体现战争题材的壁画，即使成百上千年过去了，这些充满动感，用浓重颜色描绘的画卷依旧那么生动、逼真，充满了生命力。刘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将一切归于虚无的灭钵应该是一件毁灭性的武器，不会建造出某种东西吧？

甬道顶部出现的物体否定了刘昊的猜测。

仔细观察，这个物体是人类，确切点说，曾经是人类。

这个东西有着人类的基本骨骼，身上还套着半件破烂的登山服，在跳跃的火光中，刘昊还能依稀看出这东西身上有几处被子弹烧焦无法愈合的伤口，偏偏这个类人生物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人。

原因很简单。

没有人可以违反重力规律徒手攀爬倒挂在甬道顶上。

没有人可以将浑身皮肤变黑，硬化到带有金属光泽的地步。

没有人可以在额头长出一个带有晶状体，可以活动的肉球，简单讲就是长出第三只眼睛。

最关键的就是没有人可以在挨了数枪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跟没事人一样到处乱跑！

洪森根本就没下命令，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对方的右手，李葵丽干脆将突击步枪调整到连发模式，一口气就扫出去整弹匣的子弹！

三个人似乎都高估了这个东西的威力，下意识地使用最‘高’礼遇来对待它，数十发子弹命中后，这个怪模怪样简直如同异形的家伙嘭地一声跌落在甬道里，发出一种类似于老鼠的尖叫声，翻动几下就瘫软不动了。

“咱们是不是出幻觉了？还是我因为高原反应眼花？刚才那个不是怪物，是普通人吧？”李葵丽有些疑惑地说道：“要不然就是我平常恐怖电影看多了？或者受到什么佛祖法器的影响？见鬼！我现在脑袋乱成了糨糊！”

“是不是幻觉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洪森显然对于女性的细碎语言十分头疼，又不好意思当面训斥李葵丽罗嗦，只能低声打断道。

刘昊此时的体质最好，当仁不让地平端着手枪，小心翼翼地向怪物靠近，刚走到一半，从怪物倒闭的方向传来一股令人十分不舒服的味道。勉强又向前凑了两步，刘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忽然中断，整个人都开始瘫软，即便老鬼咬牙坚持想保持站姿都无法做到，只能勉强示警道：“尸体散发毒气！你们顶不住的！别，别过来！”

面对这种意外情况，李葵丽与洪森当然不会呆立在那里看着刘昊凭借自己的特殊体质挣扎求活，洪森一把抓下腰间盘着的安全绳，迅速放开，简单挽出一个活结向刘昊丢过去，正好丢在同伴的手边。

刘昊此刻已经不敢大力呼吸，勉力将手腕套在活结里，开始手蹬脚刨的往回爬，洪森与李葵丽也顾不得伤口爆裂，四只手攥住绳索，合力猛拽！

几番辛苦，这才将中毒不深的刘昊拽回到甬道拐角，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又后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借助突出的岩石做掩护，重新整理身上的伤口，洪森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吸入那种气体的时候感觉象是神经性毒气，恶心，头疼，呼吸困难。”刘昊摇头叹道：“真搞不明白，就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怎么弄出这些东西！”

李葵丽始终端着突击步枪对准甬道深处，头也不回地说道：“上面一直无法确定闵玉涛有没有特殊能力，这家伙不会是想扮猪吃老虎吧？”

“或许老喇嘛的推论是错的。”洪森此刻还不知道对方那番话根本就是真假夹杂，不能全信，尝试着推论道：“如果异铃和住杵代表了制造幻觉与控制他人、复制能力的话，起码能证明这种由特殊物质制作的东西可以影响人类大脑，既然对方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这么个怪物，说明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赋予普通人特殊能力！很可能存放的不是灭钵，而是生珠！”

洪森的话还没说完，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剧烈响声！

不详的感觉萦绕在三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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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 牺牲

敏此刻看见的小个子相当可怜，丝毫可没有刚才飞扬说是凄惨无比，必须承认他的命很硬。萧敏的枪法相当精准，打穿了对方下意识仰起的手臂，子弹嵌进额头里，却没有要了小个子的命，随后扑上的藏獒只是撕开他的食管就被萧敏引走，没来得及给这家伙致命一击。

食道受伤，满脸满脖子鲜血却不能阻止小个子呼喊自己的宗教口号，抢在萧敏开枪之前拉开了导火索！

就在这一秒，萧敏的心瞬间冰凉！

武镇方与桑洛正带着民兵与匪徒交火，出于对萧敏枪法的信心，压根就没想到中枪又被咬的小个子还活着，那只扑到萧敏与小个子的臧獒又被它的主人招回，现场没有人能够阻止这枚人肉炸弹向民兵与调查员扑来！

人不能，獒能。

就在萧敏因为高原缺氧外加獒犬扑击造成的眩晕中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灰色的身影猛然扑向那枚正在移动的炸弹！另一只被放开缰绳的藏獒受到血腥味刺激，似乎也清楚这个身上冒烟，向主人走来的人类相当危险，在天性驱使下，这只猛兽做出了与同类一样的选择。

扑！咬！

小个子本来就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能够起身拉开炸药包已经是精神信仰在支持着他，勉强走上两步就到达身体极限，被藏獒这么一扑，下意识地连退几步，还没等藏獒再次扑上撕咬他的喉咙，这家伙脚下一软。一头栽进洞里！

事后想来，如果那个洞开的再小一点，恐怕小个子也没那么容易栽进去，造成地后果也不会如此严重。

萧敏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卧倒！”

震天爆炸声响掣云霄。

剧烈的爆炸令石块四处激飞，就连三十米外的那些匪徒都震得头昏耳鸣，就更别提武镇方与萧敏这边了。

滚滚烟尘与四处飞扬的雪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洞口处已经完全坍塌，变成了一地乱石。黄色炸药的爆炸力当然不如TNT，用炸药，炸毁洞口还是轻而易举！

这些人里只有武镇方是职业军人。早已经习惯在爆炸发生时闭眼、堵耳、张嘴这一系列小动作。爆炸对他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中校一个鱼跃从隐蔽处扑出，几个标准的战术躲闪就前进到离对方隐蔽点距离不到十米的地方，此时才有一名匪徒勉强抬头观察情况！

武镇方当然不客气，手中突击步枪一个点射，送这个倒霉地家伙见了阎王。点射之后武镇方就地侧滚。翻滚途中又是一个短点射解决两名匪徒，等到剩余匪徒发觉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名敌方的人。九五式突击步枪清脆的连发声已经钻进他们的耳朵！接下来的二十秒，纯粹是中校一个人的打靶表演！

“哎呀。武镇方中校，你这是发什么威啊！一个俘虏都不留？”萧敏打趣道。她摇晃着站起身，向中校走过来。

萧敏对中校地枪法很有信心，既然同伴已经停手。看着躺了一地地匪徒，估计是没有活口了。武镇方半靠在对方作为掩护的一块岩石边，笑了笑，没有回答。

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片被炸塌地瓦砾，其实萧敏心里清楚，想要在短时间内重新开辟洞口，把洪森三人挖出来，在这种高海拔、地质情况复杂、天气变化多端、大型机械无法运上来的地方是绝对是不可能地。换成人力挖掘，恐怕洞口打通了，洪森三人也早就变成洞穴里的干尸。

晃悠着走到武镇方身边，萧敏心中难受，却强笑着拍了拍同伴地肩膀，说道：“怎么，夸你还牛上了？连句谦虚的话都不说？”

武镇方还是没说话，只是裂开嘴又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地牙齿。

牙是红的。

被鲜血染红地。

萧敏那张嘴此时足够塞下两个鸡蛋！略微压抑下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喷薄而出的同时哭叫道：“武镇方！你是不是咬到舌头了！你别吓唬我，你可不能有事啊！洪森他们被埋在里面，你再出了事，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哭声一起，武镇方只是勉强摆了摆手，原本半靠在石头上的身体象是从筷子上滑落的面条，忽然瘫软在地，原本打扫战场检视尸首的桑洛也凑过来，焦急地问道：“同志，怎么了？伤在什么部位？”

“被，被石头崩了一下，没事儿。”武镇方说着没事，嘴里却不受控制地向外流血，萧敏伸手去扶他，才发现中校的肩颈后方在爆炸中被插进了一条尖锐的石片。

“我，我真的没事儿。”武镇方依旧是笑着说道：“你再哭我

费了，别弄的，弄的好象电影里那些总也死不了的英

。。。

话说到这里停了，萧敏立刻给武镇方做心脏按压，每按一下，中校的嘴里就涌出一股鲜血。萧敏只按了二十多下就因为鲜血流淌的太多而被迫停止，桑洛在一旁默默地替中校合上双眼。

萧敏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得知赵莹与孙星死的时候，自己的身边还有同伴，还可以在无形中感受到团体的温暖，还可以摆出坚强的面容。现在，就在萧敏最无助的时候，最后一个可以互相扶持的同事却突然离去，就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有讲完。

从石片裸露出的根部大小与插入角度来看，恐怕不是肺部刺穿那么简单，很可能造成了心脏损伤，真是让人无法想象，在武镇方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精神替自己仍然处于爆炸眩晕状态的战友解决了对面的敌人。

“萧同志，接下来怎么办？”桑洛眼看面前这个女同志哭完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敏低头走到碎石堆前，强迫自己冷静地观察碎石堆的各个角落，然后才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桑洛问道：“你觉得咱们这几个人能不能弄开这堆石头？雪橇上有没有炸药？”

“炸药是没有地，雪橇上都是救援用的工具，这座石头堆太大，太多，这里爬山可以，走路可以，出力气不可以，弄不开，弄不开。”桑洛连连摇头，叹息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把武中校的身体带下去，安葬他，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我的同志被埋在洞穴里，生死未知，给养够不够在这里驻扎三天？”萧敏似乎没有听到桑洛的建议，接着问道。

“够的，够的，五天都够的，只是现在冬天，随时下雪的，危险，真正的危险。”桑洛也想帮助洞里的同志，可是他更清楚这种海拔上能遭遇到各种想象不出的情况，只能用生硬的汉语建议面前这个倔强的女人撤离。

“桑洛同志，你们只是来支援，遇到这么多情况我已经很过意不去，要不然这样吧，帐篷我有，你们先把武镇方带下去，再留点给养给我，我在这里等上三天，三天后有没有消息都会下撤到安全地带，如何？”萧敏在呼啸地山风中逐渐恢复了冷静，建议道。

没想到桑洛听完这话，当时就把那张黝黑地脸拉得老长，怒气冲冲地说道：“不，我们决不会留下一个女人的，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同志，你这是看不起我们！他们下山，我陪你留下！”

萧敏看着面前这位单纯直爽的藏族汉子，知道自己再说点客气话都是对他的侮辱，很干脆地答应桑洛的提议。

桑洛又安慰了萧敏两句，转身去安排下山与留守的物资分配事宜。

武镇方的背包里响起卫星电话的鸣响，声音逐渐放大，在执行任务中，所有的电话都会设置成先震动后响铃，估计这个打给武镇方的电话着实响了一段时间，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萧敏从背包里侧面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小武，我是你二姨啊，听到了回话。”

“我是武中校的同事，他有事走不开，您有什么话和我说吧。”

“啊，是这样，我知道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该来电话，你跟他说一声，有时间回来相亲，就说他二姨都给联系好了，就等他回来见上一面！哎呀，你是不知道，全家人都为他这个事发愁呢。。。。。。”

泪水再次滑过萧敏的脸颊。

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个子匪徒说对了一件事，这个国家无论在犯罪率还是罪犯的犯案手段，确实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要低许多，对于民众百姓来讲，就象生活在温室大棚里，丝毫不知道真实世界的险恶面目。但是，这种比喻只适用在普通民众身上，因为有一小部分人承担起维护这个大棚的艰巨任务，他们就好比是大棚中的园丁，维护社会秩序，打击罪犯，随时准备牺牲的‘园丁’！

诚然，有一些‘园丁’辜负了他们的职业素养，失去了他们的职业道德，但是，还是有许多‘园丁’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武镇方这样的园丁舍生忘死，没有洪森这样的园丁以身犯险，没有桑洛这样的园丁深明大义，再好的大棚也不过是四处漏风的塑料布架子！

十一月二十日这一天，又有一名‘园丁’牺牲在他的战斗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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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 过墓

通道塌了大半，第一次爆炸的时候还有打通的希望，那边发生的第二次爆炸，彻底将通道顶端残余的岩石震落，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无线电也联络不上。zuilu”刘昊只用不到二十分钟就摸清两爆炸产生的后果，回到甬道起始处与两位同事会合，“甬道那边躺着一具毒尸，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我觉得咱们可以去肉身佛附近的三个洞口探一探。话说回来，那个姓闵的混蛋不是自尽了吧？”

“他死不死一会再说，先解决被困问题。我对藏族墓地的了解基本为零，刘昊说的对，这个甬道以及那间肉身佛大厅放在现在不值一提，在古代，尤其是西藏当地的文明发展程度，肯定是相当大的工程，从这个规模推断，就算咱们把毒尸弄走，在墓穴中找到正规墓道，也没办法弄开封墓石，我同意刘昊的想法，还是去三个洞口找出路吧。”李葵丽提出的是比较稳妥的建议，两人受伤的情况下，那具不断散发出毒气的尸首也可以视为一种屏障，节制可能从甬道那边出现的敌人。

两人很默契地达成共识，绝口不提也不去想洞口发生了什么事情，洞口外的人会如何如何，即便三人心里都清楚，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除非萧敏与武镇方死了或者失去战斗力，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坐视同伴的撤离通道坍塌！

那么猛烈的爆炸，除非两人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已经离开洞口，否则这二位生还的可能性比洞内三人还小。

洪森似乎也在回避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头。很缓慢地道：“我现在有点晕，让我考虑一下。”

三人中以洪森地年纪最大，临变经验也是最丰富的，刘昊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实际上他提出这个想法自己也没多大信心。李葵丽也是确实想不出办法，才附和老鬼的提议。zuilu

洪森半拖着左脚。慢慢站起身，靠着冰凉的石壁，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被甬道两边依旧鲜活地壁画所吸引。又似乎是在回想他与萧敏在一起的日子。

刘昊自然不敢打搅，现在只有自己的身体情况最好，站岗放哨地职责自然是落到他的肩上。老鬼端好步枪对准甬道拐角刚刚与敌人遭遇开火的地方，随时准备射击任何移动的物体。

李葵丽也没闲着，除了给弹匣压子弹，顺便还整理了一下三人随身携带地物品。

大约过了两分钟。洪森突然问道：“咱们还有哪些装备？”

“十五米的绳子，三个弹匣外带十五发步枪子弹。手枪方面除了我身上携带的两个，九二式手枪的还有六个弹匣。气罐两个，能量棒六个，水壶一个，打火机一个。就这些。”李葵丽喘息着说道。

洪森顺手抓起一个石子，在石壁上画出简易线路图，分析道：“咱们的装备不多。

不能随便浪费，呼，从昆明开始，咱们就始终追在闵玉涛身后，都追出习惯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个混蛋能够如此准确地找到爆破点？”

不等二人回答，洪森很肯定地说道：“他手里除了住杵之外，肯定还有一张地图！”

缺氧会导致人脑思维意识减慢，属于变相的智力退化，刘昊略微琢磨一会，这才恍然道：“有图在手作为参考，如果我是闵玉涛，准备会更充分一些。按部就班地炸开洞口，进入墓穴拿到想要地东西，撤退方法肯定有两种，先派手下原路返回，如果没有人盯在洞口守株待兔，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发现来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通行，我一定会继续采用定向爆破地方法从墓穴的正门出去！”

李葵丽扶着涨疼发晕的额头，刚刚才想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气呼呼地说道：“怪不得，刚才从墓穴那边传来的爆炸肯定就是在炸墓门！”

“我估计不会再有第三次爆炸了，既然闵玉涛地手下又死了三个，他在炸出一个逃离洞口后，肯定不会浪费爆炸物再将洞口填埋，或许他身上的炸药都用光了也说不定！”洪森喘息着站直身体，确定道：“咱们只要解决那具散发毒气的尸首就可以逃出生天，本来我想用地沟里地油脂作为焚烧物处理那具尸首，问题是咱们没有趁手的工具采集油脂，再接近尸首点燃它，只好冒险浪费一个气罐。zuilu”

洪森想出的办法很简单，由刘昊在危险区域外向尸体投掷一个放开气阀的气罐，预计释放的燃烧气体能够覆盖尸体周围并且构成一定浓度后，甚至都不需要开枪，光凭地沟里的火苗就可以引燃气体，至于是缓慢焚

骤然爆炸，那就无所谓了，也不需要将毒气尸彻底销造出短暂地高温空间，形成空气对流稀释毒气降低对人体的伤害就算达到目的。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果没有刘昊那手飞镖功夫，换成洪森或者李葵丽，肯定都没把握将气罐投掷到准确地点。

眼看着气罐落在那堆腐烂的人体组织中间，刘昊赶紧闪身躲到甬道拐角后，略等了不到二十秒，就听见尸体倒卧的地方传来类似大号爆竹一样的爆裂声，紧接着可以明显感觉甬道内所有的火苗连续晃动两下，接着开始向爆炸处倾斜。

三人顾不得讲话，互相搀扶着向尸体冲去！

登山气罐内的燃烧物是特制的，不会产生燃烧残余，此时的甬道内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三个人屏住呼吸，直接跨过还带有残余火苗的尸体，提着手枪直扑山洞！

冲进山洞后，感受到过山风的吹拂，三人这才放缓脚步，不等刘昊松开架住战友的手，洪森和李葵丽踉跄着用手枪与战术手电迅速扫过每一处可能射出子弹的地方，同时掩护刘昊重新端好突击步枪。

山洞里除了水声，寂静一片。

一条宽大结实地天然石梁横跨在湍急地地下河流上，河流在深黑色岩石形成的河道中冲刷而过，发出类似蒸汽火车的轰鸣，让人感觉震耳欲聋。三人不知道身后的火焰什么时候会停下，也无法确认燃烧停止那具古怪的尸体会不会继续散发毒气，只能抓紧时间挪过这条有些湿滑的天然石路。

走过石桥，对面是一处明显由人工开凿的山洞，宽高都不到两米。

“奇怪，永久冻土区怎么会有如此气势的地下河？”李葵丽钻进山洞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洪森没心思和她罗嗦，刘昊作为尖兵也要集中精神应付墓穴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只回答了四个字：“地热温泉。”

穿过这个长度在十五米左右的山洞，三人才真正进入到洪森推测的主墓穴。

水声顿时小了许多。

这是一处相比肉身佛厅堂还要宽大的自然洞穴，可能是受到地热的影响，洞穴凉爽干燥，下半部分的石壁已经被前人整理过，依旧画满了类似甬道壁画风格的图画，四周的油脂火把也被点燃，火把燃烧了有一段时间，光线有些暗淡，整个洞穴看起来也显得十分昏暗。

洞穴的中央停放着一具风格粗犷地石头棺材，仔细看去，整个棺材根本就是利用洞穴本身的石头雕刻而成。棺材对面是一处相当宽大的甬道，可以确认是整个墓穴的主甬道。洞穴的地面上布满了牲畜的骸骨干尸，甚至可以说是由干尸铺成的地板，从积累厚度以及对比强烈的风化程度可以推断出，这个洞穴除了摆放棺材外，还是使用了相当长时间的祭奠场所。

“你们看，最顶层的牛尸身上遗留的装饰布料还算完整，这里进行祭祀的最后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四百年。”李葵丽多少展示了一下她所了解的法医学知识。

洪森端详着同事拿到眼前的布头碎片，补充道：“在这种环境中，布料保存时间会比较长，我估计时间在六百年左右，带回去一些样品做研究吧。”

确认墓穴别无他人，三人抓紧时间寻找任何有关案件的线索。

刘昊知道在这方面自己并不擅长，索性去主甬道出口勘察痕迹，凭借在山林里积累经验，老鬼在甬道薄薄地灰尘上确认了只有两个人的脚印。

“都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洪森站在石棺前，召唤道。

刘昊凑到跟前，石棺的盖子与棺体是嵌合在一起，没有工具根本打不开，在他们之前到达这里的闵玉涛显然预料到这种情况，巧妙地采用了强酸腐蚀与穿凿结合的方法，在棺材较宽的一边弄出一个供成年人探身进入拖拽出尸体的小洞。

洪森的战术手电正照在这具从棺材中探出半个身体的男性尸骨上，尸体完全被金箔包裹，金箔上又镶嵌着数量繁多的宝石。对这种情况三人早有心理准备，有十八具肉身佛作为引渡使者，这人的身份直追当年吐蕃第一王。

借着手电光的照射，刘昊注意到男尸身上镶嵌的宝石基本都在，只有额头出现了鸽子蛋大小的凹陷空缺，从痕迹判断是刚刚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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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 出洞

葵丽苦笑道：“灭钵既然是钵盂，恐怕没这么小吧？

洪森又摆出他那张招牌一样的冷脸，掏出手机将周围能拍下来的东西都记录进手机里，转身说道：“爆炸产生的后果难以预料，先出去再说。”

主甬道被爆破的地方离墓穴并不远，破坏相对轻微，估计闵玉涛与阿火也不敢在这种地方胡来，为了让刘昊方便探路，洪森与李葵丽互相搀扶着走在老鬼身后。

大约走了有半个小时，山洞始终呈现水平略微向下倾斜的势头，李葵丽喘息着说道：“休息一下如何？”

洪森大概也是累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行走，有大半体力却是他出的，并不反对，半靠在岩石上借着一点手电光收拾自己有些松脱的绷带。

“一路走过来，这洞穴比想象中结实的多。”刘昊头一次遇到这种自然景观，多少有些感慨，手电扫过前方一处用来照明与引路的火把遗迹，道：“咱们走了半小时，怎么也有两公里路，每一处转折都有这种简易的火把指引，加起来多少有几十个，这墓主人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李葵丽咬了口能量棒，灌一小口水，有些愤恨地说道：“闵玉涛没跟咱们照面，就已经弄出这么多事儿，我看抓到他干脆也别向外引渡，让武镇方网罗点罪名，直接在国内解决掉算了。”

“现在想解决他可不容易，再遇到这家伙，我看咱们还要加倍小心，等出去后。我会要求老武提供手雷、燃烧弹等装备。”洪森的语气很冷漠，这代表着闵玉涛如果遇到他，最好希望自己会被枪决。

三人关闭战术手电，借助气罐的一点火光照明。

“你是担心刚才那种毒尸会重复出现？”李葵丽显然是想起了那个浑身烂肉的东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似乎一个还不够。又抖了两下这才接着说道：“如果他能制造这种怪物，在飞来寺就该弄几个出来，别说摆脱咱们，就是干掉整个飞来寺地游客。也不是难事！”

洪森接过能量棒狠咬了一口，重新提起他那个被爆炸打断的推论，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般说道：“在飞来寺不能，现在就很有可能，那具男尸头上丢失的东西，从大小看。不会是灭钵，证实了我早先的推测。应该是生珠！”

“生珠、住杵、异铃、灭钵。”刘昊喃喃地说出这八个字，其余二人也在盘算着什么，洞内一片寂静。

相比于另外两位对于宗教了解限于典籍而绝少亲身接触的同伴，刘昊在他前五十年的生命历程中，更多地是将佛教当作身边的一种精神寄托所看待。因此，他对于佛教的了解，可以说比另外两人加在一起还要深刻。

换一种思路。佛教中总是提到佛陀虚空摘花，身现法相，某某菩萨具几十几身，某某罗汉法力无穷，似乎都能与佛祖法器制造出的效果相对应。异铃是刘昊接触最多地佛祖法器，可以让人脑产生幻觉，符合‘异’字在佛教中代表的含义，也可以用来制造极乐世界与六道轮回的幻觉。‘住’这个含义代表了固定，不变的东西，也可以解释成重复，完全保持原样，从飞来寺袭击事件推断，住杵拥有的能力很可能是复制他人的动作特征，正好可以用来复制‘法身’。从这两件古物所展示地能力上延展概念，再加上那具毒尸诞生的整个过程，不难推测出生珠应该是一种可以让普通人产生特殊能力地物件，可以制造出立地成佛的传说也就不希奇了！

回想起那具尸体上所带有的多重突变人类特点，比如三只眼，刚好与许多佛教雕塑相似，三眼神仙无论是在印度还是在华夏，都不罕见，这也从一个侧面论证了佛祖法器应用过的痕迹。

不得不承认佛教所拥有的宗教思想博大精深，从常理来看，在那种愚昧地年代，光有深刻的思想还是不够的，想要将其传播开，被他人所接受，没有一些能够令人信服地‘神迹’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许当年的佛教之祖正是依靠这些东西吸引了大批信徒，再结合他的哲学思想，最终创造了佛教这个世界上拥有广大信徒与深远影响的宗教。

在没有弄明白这些特殊物品的运做原理之前，刘昊真的不敢想象，一旦拥有者随意使用这个东西，到底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如果生珠能够制造突变人类，只要闵玉涛多用几次，就会在社会上制造出空前的恐慌情绪！再加上那种控制人类的能力，用麻烦两个字已经不

咱们现在将要遇到的状况！”洪森显然想通了其中的身接着说道：“抓紧时间出去，一定要想办法将闵玉涛滞留在人迹稀少的大西南！不能让他有机会进入哪怕一个村庄！”

还有一件事情洪森没有提，大家心中也有数，四件佛祖法器已经出现三件，各个威力惊人，最后一件代表着重归虚无的灭钵到底能做什么？

刘昊突然想起当初在实验中心强化培训时自己看到的一篇文章，介绍古印度史诗《摩诃波罗多》的来历，文章中提到这首诞生于公元前一千年的印度长篇神话史诗，描绘的主要内容是距今五千年前的神话战争，其中多处提到的景像与核战争是十分类似！

战争发生的地点位于恒河上游，现今的尼泊尔境内。

佛祖法器属于诞生于尼泊尔佛教。

先有五千年前的神话战争，然后是佛教诞生，佛陀传法，佛苯之争，接着是战国时期，结合佛祖法器所携带的能力、梵文，时间逻辑上嵌合的丝丝入扣，联想到达通喇嘛所说的毁天灭地之功。

一件可以当作核武器使用的古代器皿？

刘昊禁止自己再顺着这条思路推断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推论太过耸人听闻，也因为这个推论太过疯狂！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充满了痛苦，负伤后要走这么远的路，就算是略微向下倾斜，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酷刑。当三人互相搀扶着看到不远处代表出口的亮光，即便是体质已经恢复正常的刘昊也觉得自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

累归累，刘昊依旧承担起探路的职责，带着对讲机与GPS，到洞口。

洞口并不宽，只能容一个成年男子正身进出，处于两道紧凑并且充满了积雪的山梁之间。洞口的隐蔽程度相当高，除非有人知道洞口的确切位置，否则无论从山梁上还是山梁之间向这边观察，所能看到的也只是几块相当普通的巨大岩石。如果不是洞口上方的石头被人凿空，形成一道半天然的石棚，同时洞口离地面又有一米多高，恐怕早就被积雪所掩埋。

GPS显示，他们这趟旅程从玛兵扎拉旺堆峰的侧面斜插而过，刚好穿过一座无法攀登的小山峰，与萧敏之间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十二公里。顺着山梁向前走大概二十公里就可以找到适合下山的山坡，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庄五十公里。

洪森与李葵丽走出洞口的时候，刘昊已经从无线电中确认了两件事。

格萨尔王陵墓。

武镇方殉职。

蔚蓝的天空，碧绿的荒野，墨青的山峦都在刘昊的眼前失去了颜色，广袤雄奇的景色也无法吸引李葵丽的赞叹并深深刻画在她的脑海中。诚然，二人认识武镇方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连交流也没超出工作的范畴，可是，这名中校留给他们的印象却太过深刻，对于他的殉职，两人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十分沉重来形容。至于洪森，他的表情却如磐石一般没有丝毫波动，身上的伤口却在确认消息属实后重新包扎了一遍。

三十个小时过去，四个人在盐井汇合，李葵丽多少有点狼人血统，受伤的地方处理完毕对于日常行动影响不大，洪森却不同，小腿那一枪让他在走路的时候不得不拄着拐杖。小个子在与桑洛用藏语辩论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泄露了重要信息，四人已经知道袭击武镇方、萧敏以及民兵队员的直接指使人是达通喇嘛，。

由于达通喇嘛身份特殊，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考虑到他的背景身份，不能随便对其进行处置。不过，这位老喇嘛再怎么‘活跃’，他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和他的主子一样，蹦达不了几年了。身份暴露，身边的随从全被更换一新，在有生之年老喇嘛只能安心地在寺院内念念经书，想要跨出院门一步也难如登天。

无论是洪森还是李葵丽，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身上那几处枪伤换成普通人最少要修养两个星期的事实，就连萧敏也仅仅是替洪森选了一副最适合他使用的拐杖，对于自己的爱人带伤工作也没有提一个字。

武镇方这个名字足以说明一切。

相比于亲手干掉达通喇嘛，洪森更想替老同学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解决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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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 大计划

玉涛不可能在山沟里转悠太长时间，生珠到手，他的肯定是灭钵。

老喇嘛既然派人跟在刘昊等人身后，就说明这家伙在物品大概位置方面的推断没有错，闵玉涛的目的地将会是冈仁波钦山。既然二一四国道出现塌方，从盐井前往冈仁波钦山最便捷的办法是返回丽江，搭乘军用飞机前往拉萨机场，然后再从陆路开着汽车前往。

方法是好方法，应急小组想要抓捕闵玉涛与阿火二人却不能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冈仁波钦山在宗教界的地位实在是太过特殊。

试想一下，梅里雪山不过是四神山中屈居末席的，这才有人敢冒险攀登，即便如此，当年的登山队还遭到了一万多名喇嘛的诵经诅咒。冈仁波钦山可是四大神山之首，别说攀登，就是在当地说一句侮辱神山的话，能不能活着走出高原都是未知数！

佛教中所描绘的须弥山指得就是冈仁波钦山，相传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的道场大雷音寺就在此处，印度教大神湿婆的神殿也建立在这里，这座位于阿里地区的宗教神山，被佛教、苯教、古耆那教以及印度教共同奉为镇教圣山。

闵玉涛在这个被四大教派承认的世界中心弄出什么动静来，先不说会不会给前来转山的各教信徒带来什么伤害，光是其行为就足以造成宗教纠纷。如果闵玉涛在此地制造一起爆破进入某个秘室或者企图攀登神山，这种行为丝毫不亚于在西方宗教的圣地耶路撒冷制造爆炸案或者在圣马教堂(注一)内随地大小便！

一旦出现类似事情，国际上的反华组织肯定会跳出来不厌其烦地弄出些信仰问题与人权问题，对于华夏的国际形象将产生负面影响。况且。闵玉涛手中地佛祖法器就象一颗定时炸弹，由不得洪森下令守株待兔，减少成四人编制的应急小组必须象猎犬一样紧追在其身后，争取在他到达冈仁波钦山之前抓住这个家伙！

从陆路前往冈仁波钦山，从盐井出发只能沿着二一四国道前进，到芒康后转向三一八国道。沿着川藏线一路前行，经过左贡、然乌、八一到达拉萨。再由拉萨出发，沿着三一八国道一路向西北，转入二一九国道。一直前行，就会到达冈仁波钦山。

总体算来，这一路差不多要走五千公里，基本上是沿着华夏西南国境线一直转到西北国境线。

由于西南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人文情况都很特殊，四人组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物质支援要多少有多少，人力支援却得不到更多帮助。不是每一位热血青年在经历过高海拔的恶劣条件后能够忍受心理与生理上的磨难。安心在这片荒凉地高原上工作与生活的。有很多时候，甚至光凭一腔热血在这种环境里什么都做不了。自然之威始终凌驾在人力之上，这这片土地上人力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可以说每一位负责治安的人员所要负担地工作量都是超出一般人想象。

可以预见，四人的路途将是异乎寻常地漫长与艰辛。

唯一让人略感欣慰的是，劫后余生的四人不用去面对王龙那张臭脸。进入雪域高原后，支援他们的将是总参二部特派物资与人员。并不是二部因为一名中校的殉职就可以随意干涉其它部门地工作，而是由于雪域高原在特殊战线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换句话讲，边疆省份中除了西北地区，也只有这个省份中与特殊战线挂钩地一切工作都由军方负责。前往芒康只有一个办法，坐车到达塌方路段，然后徒步穿过塌方路段，与芒康方向派来的人员车辆碰头。

说起来容易，真要这么走，危险性相当大，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地形。

二一四国道所经过的高山深谷，自诞生之日起就受到了两大陆地板块的压迫，形成了相当险峻奇特地外型，如果从高空俯视，山峦之间几乎是紧密挤压在一起。山与山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二百米，有些地方甚至距离不过百米，但是，它们的垂直落差往往都在五百米以上！

从盐井出发，公路就已经不能称为公路，实际上不过是用少量水泥与大量木方在倾斜角超过六十度，海拔范围从一千三百米到五千米地巍峨群山上强行铺成。使用木头铺路实在是无奈之举，这里的气候变化太过剧烈，任何标号的水泥都无法适应其间的变化，运输铺设比木料困难，水泥路面又无法承载长时间的山泉冲击，总体承受度上甚至不如好一些的木

最关键的一点是，一旦发生山洪泥石流，冲毁的水泥公路碎片产生的破坏力也远比木头的要大，这也就最终造成了二一四公路最奇特的景象，许多塌方地段的公路都是由木桩堆叠修复而成，多数裸露出路基地枕木都是名副其实地木头。

即使是国字号公路，最宽处也不会超过六米，窄的地方只有四米，错车的时候，内侧车辆要以最大限度往山坡上盘爬，倾斜角度往往超过四十度，外侧车辆则需要极大勇气紧靠路边，即使路基下就是深达五百米的山涧！

此中惊险，可想而知。

藏线号称世界上最危险的公路，二一四国道自盐井到然乌一段则是藏线上最危险的路段，这种评价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驱车行进在这样的公路上，受伤并未痊愈的洪森是最难过的一位，车辆的颠簸让他的伤口产生阵阵刺痛。旁边的萧敏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转移爱人的注意力，刚好车辆从几家农户的房顶边开过，带起的石子敲打到屋顶铁皮劈啪做响，萧敏低声说道：“两座山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百米吧？这种地方还有人家居住，也算难得。”

刘昊将目光收回，建议道：“要不然咱们停车休息一会？”

洪森随口问道：“有没有想上厕所的？”

一车皆静，只有马达轰鸣。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我还撑的住，放心吧。”坐在前排的洪森随手拍了拍司机薛师傅的肩膀，强笑道：“我们着急赶路，就是辛苦你了，薛师傅。”

薛师傅略微降低车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这种客气话就别说了，对于你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同志，我是相当钦佩，要是年轻几年，没准接待你们去高原的人就是我。”

能够给应急小组开车，薛师傅本身自然也属于特殊部门，军衔是上尉，原本是常年在一线工作的特殊人员，由于资历很长，了解的事情比武镇方只多不少，连保密级别也和牺牲的中校一样。

只是近年岁数大了这才服从组织安排，退下来做些日常工作。

李葵丽不想让车厢内的气氛冷场，看着山路对面那些建筑在陡峭山坡上的村庄，颇有些惊叹地说道：“能在这种地方生活，一定很不容易，那些小路是人走的吗？怎么都是些山羊？”

武镇方牺牲的事情，薛上尉自然也有耳闻，他很清楚失去战友后那种心理上的失落与悔恨，绝口不提中校的事情，随口介绍道：“羊能走，人就能走。看到对面山上那点绿地没有？这是当地村民开垦出来的一点耕地，和平原耕地比不了吧？这里的道路一年能坏半年，最近几年地方财政宽裕不少，附近的自然村都在政府的协助下陆续搬迁到比较好生活的地方，再过几年这里的居住人口就更少了，那些在山崖上啃出来的一点耕地都会荒废，如果你们要抓的家伙晚几年来这边，除了在道上拦车，我保证他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找不到。”

正说着，车上的可视电话响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洪森顺手将音频打开，在这种地方，开视频只会增加线路负担与断线的危险，实在没有必要。

喇叭中传出宋主任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怨道：“能联络上你们可真不容易，连线请求足足闪了二十多分钟，材料测试的结果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山区信号太差，想要联络应急小组的又不止实验中心一家，宋主任话音未落，电话传真在二线鸣叫，请求接入的是二部负责解剖飞来寺尸体的法医，传送给应急小组一份验尸报告，洪森顺手给宋清书也传了一份。

综合报告很简单，三人死亡原因是枪伤与刀伤，身体上出现了多处原因不明的肌肉拉伤，体内发现接近致死剂量的肾上腺素。

脑部解剖一栏特意用红颜色标示的几句话引起所有人注意。

死者脑部发现若十几只寄生虫残骸，主要聚集在大脑皮层与松果体处，法医检测只能确认这些寄生虫是被人从鼻孔用工具放入死者脑内，寄生虫学家无法识别残骸种类。化验检测寄生虫含有一定剂量地致幻剂，其浓度足以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进入意识游离状态。

刘昊随口说出他的猜测。

“不会是蛊毒吧？”注一：圣马厩教堂，耶酥诞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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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 释疑

镇方牺牲后，宋清书加紧了对铃铛材料的研究，由于作，在结果出来之前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声音听起来十分干瘪无力，“是不是蛊毒你们自己一会再讨论，卫星云图显示，信号随时可能中断，抓紧时间听我说，构成铃铛的材料可以吸收并存储一定场强的电子雾，在某种条件下才会在持续性地释放出来，一般是外力冲击，材料周围会形成强电磁场，在极端条件下，这种强电磁场甚至可以瞬间磁化金属，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电磁脉冲。醉露书院”

“这种电磁脉冲的频率是不是十分接近普通人脑的脑波频率？”洪森确认道。

“不仅仅是接近，我测试过，这种材料产生电磁脉冲的频率是来自它最后存储的电磁波频率中的某一频段。人类大脑所散发电磁波频率恰好处于吸收频谱的中段范围，如果将铃铛靠近某个人的大脑，它会将游离出来的脑电波完全吸收掉，一旦持续地释放电磁波，就会根据随时吸收的脑波频段改变电磁脉冲的发射频率，产生类似同频共振的物理现象。”

“能讲的通俗一点吗？”刘昊因为学识不足根本没听懂，他也不怕车上的人笑话自己，追问道。

“通俗点说，这个东西就是个带有自充电电池的脑波转换放大器。”

“假设铃铛与杵的材料相同，为什么它们对人类脑部的作用却不同呢？”洪森皱着眉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宋主任咳嗽了两声，通话器里传来了喝水的声音，或许是几口水让宋清书找到了一些罗嗦的感觉，接着说道：“铃铛是由一种相当复杂的金属复合体制作的，这种金属复合体中含盖了一定数量的金属元素与尚未辨别出来的无机复合材料，从构成模式上看，没有人工干扰地痕迹，很可能来自于一块陨石。如果构成两种物品的材料来自一块天然形成物，那么。醉露书院即便外貌相似，其内在物质含量也会有细微的差异，或许正是材料中物质含量的细微差异，造成了两种物品复制并发射的电磁脉冲频段不同。”

“通俗地说，我们知道大脑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相当精密地电子仪器。依靠神经细胞之间的生物电传导运作，因此大脑不同部位的脑波频段也不尽相同，铃铛应该是侧重放大使用者脑部感觉器官的频段，进而影响接受者的感觉，造成一系列地幻听幻视以及自我暗示。由此类推。熟练的武术家会形成条件反射一样地武术动作，那根棍子应该是将大脑条件反射区地脑波频段强制复制到接收者的条件反射区域。只有这样。那名女死者会使用泰拳才能有合理的解释。”

对于宋主任的答案表示满意，李葵丽下意识地点点头，才想起来对方根本看不见，转头想随便说两句掩饰尴尬，却发觉身边的刘昊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地失态。

李葵丽突然感到一阵失落。

“对大脑造成影响确实有一定道理。可是我们见过的那具毒尸产生的变异可不仅仅是来自于大脑，那家伙全身都，怎么说呢。变地不象人类了。”刘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具差点毒死自己的尸体，抓紧时间追问道。

宋清书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很沉稳地回答道：“时间太紧，我又没有那具尸体可以参考，你们发回来的图片也是相当模糊，只能给你一个简单的结论，哦，对，增加一个因素后，我的推论过程就更完整了。”

直到越野车进入信号盲区之前，宋主任的‘简单结论’刚好讲完，洪森清楚这位同事的罗嗦本事确实炉火纯青，直接将主任的推论录下来，行使中反复播放了两遍，方便众人归纳总结资料，在脑海中形成条理清晰地结论。

播放结束，越野车开入两山之间的深谷，别说是卫星信号，这里连广播都无法收到。醉露书院低海拔地区的草木相当繁盛，无奈山沟内的日照时间少的可怜，阴暗的山谷中只有寒冷到接近冰点的溪水在静静流淌，给这些生错位置，无精打采地植物些许安慰。连续行使了四个小时的越野车终于停下，洪森决定休息十分钟，让大家活动身体，顺带讨论宋主任的罗嗦录音。

宋主任的结论只有一句话，他认为生珠的根本作用是创造带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它通过电磁脉冲的方式影响人类大脑以及身体各部分器官，造成整体性突变。

结论固然很简单，让宋清书长篇大论的却是如何用科学理论去解释这一切。最根本的一个问题就是：人类身上各种细胞的分裂速度是固定的，就算使用适度的核辐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刺激全身细胞突然增生到毒尸的程度。

认为生珠所发射的电磁脉冲可以激活人脑内部沉睡的分，也就是处于大脑皮层下，因为人类进化给被包裹的哺乳类、爬虫类大脑。

用术语来讲，电磁脉冲激活了人类大脑中的爬虫复合体。通过这种刺激作用，直接通过脑干影响到身体各个器官，进而产生了细胞加速分裂的效果，这种效果与刘昊受到病毒刺激所产生的细胞无限制分裂修复效果十分类似！毒尸死亡前那种奇怪的行动方式，身体表面产生的变异情况，都与爬虫十分相象，甚至在额头生长出大脑增生物，也都可以在爬虫生物中找到相似器官。

“生珠是不是每一次使用，都会造成这种效果？”李葵丽皱着眉头，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地华夏人，日常用语应用熟练不代表可以轻松地理解专业术语，听了几次宋主任的推论录音，还是有些糊涂。

洪森似乎也不能下结论，靠在车边，反问萧敏与刘昊，“这个问题你们怎么看？”

刘昊当年进修大专的时候，理科基础几乎为零，好在他有的是时间记忆那些基本的物理公式与定理，基础知识很扎实，尝试着推论道：“从物理定理上看，无论这种材料是由什么构成的，既然制造出来的物品在密度与体积都不同，能够储存的能量肯定也是有多有少，有强有弱，但是绝对不会是无限存储的，到达某一上限后就会停止。”

“老鬼说的有道理，毒尸变异的如此厉害，有超过一半的可能是因为生珠受到持续敲打后将内在存储的电磁脉冲完全放射出来，由此造成的突变后果自然相当剧烈。”洪森回忆起在洞穴中听到的连续当啷声，点头表示同意，补充道：“只有一点必须注意，既然使用这种物质制造的物品可以吸收被咱们称为电子雾的电磁污染，以前设想那种使用全频段干扰的方法肯定无效，一旦进行干扰多半会造成反效果。”

在佛祖法器的原理上众人达成共识，心情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沉重了。闵玉涛至今为止已经数次从四人眼皮底下溜过，只是损失了几个手下，他自己却得到了两件佛祖法器，可以说处处抢得先机。

重新上路，好不容易重新进入可通信区域，一条由地方民警反映上来的消息令心情沉重四人多少打起一点精神。

在靠近芒康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今天早上有两名外来人偷车时被人发现，反抗中打伤了四位康巴藏民，抢走了两辆摩托车，从外貌描述来看，这二人符合应急小组想要抓捕的人犯。

“四位都是受伤？没有死亡报告？”李葵丽多少对于这个结果有些诧异，“只伤不死，不象是闵玉涛的作风。”

薛师傅在一旁却冷笑着说道：“二对四，能放倒四个康巴汉子，算他们厉害！”

李葵丽有心问个明白，转念一想，或许是有心算无心，又或者闵玉涛不想拖延时间徒生事端，这才放过了四个村民。

薛师傅从后视镜中看出这个外国来的朋友有点不以为然的表情，解释道：“康巴汉子是藏族中的最勇武的分支，从来都是出刀不见血，决不回鞘，或许他们没什么搏斗技巧，可是就有一条，敢拼命！如果你们要抓捕的罪犯杀掉四人，那不算什么，有枪在手谁都能做到，他们竟然能在遭遇战中放倒四名康巴汉子，没有杀死他们或者被杀，还能安全骑走两辆摩托，那就相当厉害了！”

“不，他们不是不想杀掉四人，只是怕惹上更大的麻烦。”刘昊的心理学知识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解释道：“康巴人的勇武我也听说过，他们豪爽与高傲同样闻名，没准闵玉涛就是利用了他们这种性格，先用言语挤兑住对方，然后约定好搏斗胜利后的条件，这才完好地骑走两辆摩托！”

“恩，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多半是这样。”薛师傅点头同意道。

李葵丽的脸色微红，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薛师傅很理解地笑道：“这位女同志不了解情况，作出这种推论也没什么不对。我还想问你们个问题，刚才听几位提到蛊毒，怎么没继续讨论？”

洪森也不隐瞒，解释道：“蛊毒这东西我们谁也不了解，打算等到卫星信号恢复后，去数据库查查资料，薛师傅知道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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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 薛师傅的初恋

从小生性顽劣，幼年时，老来得子的父亲还因为儿子赏，认为儿子调皮以后会有出息。醉露书院

作为小儿子，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

上树掏鸟，下河抓鱼，稻田里捕青蛙，开水灌老鼠洞，就连墙角下的蚂蚁窝与隔壁军属家的芦花鸡都难逃其毒手。

等到他进入青春期，那种无事惹事的性格已经发展到全家头疼的地步，尤其是在全家人的关爱下，他在同龄人中体质最好，打起架来经常是一对多，终于，在一次武斗中，他成功地将对方‘废’了。

消息传来，虽然是家中最小的儿子，父亲一咬牙，以锻炼孩子为理由，找到当年一起顶过花旗鬼子空袭的老战友，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军队。

他前脚离开家，后脚民警同志就找上了门。

在那个年代，进入军队就相当于换了身份，重新做人，再加上家里掏出了一笔不小的钱与对方和解，这件刑事案件也就变成了民事纠纷，最后不了了之。

十七岁的他成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

军队里的生活枯燥而乏味，令人惊奇地是，其貌不扬的他竟然对这种刻板到近乎无情地生活相当适应。或许是他真的遗传到父亲血液中那份士兵的天分，再加上比那些幼年时期多数饿过肚子的成年同僚体格好，从军三年，年年都得到上级嘉奖。

军队的生活也确实如熔炉般将他再次改造，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三年后，作为一名军人，他就要以优异成绩转业到地方成为人民警察。复员前一个星期，一纸调令，他所在的军奉命开往南疆战场。

没有太多犹豫，刚好二十岁，正当热血年纪的他义无返顾地写下遗书，冲上沙场。

古来征战几人回。

南疆丛林充满了各种人为和自然的危险。醉露书院初来乍到，凭借着扎实地基本功，他迅速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适应了缺水少粮的时候宁可喝尿也不能随便离开战斗岗位。因为自己的疏忽将会造成战友地死伤。

适应了上厕所时一定要快，不但是肆虐的蚊虫会在生殖器周围转悠，时不时咬上一口让人瘙痒难忍，也有战友在解决压力时放松了警惕，被敌人直接割破了喉咙。

适应了敌特无时无刻的骚扰，不单单是穿着化肥编织袋子地男特工会象幽灵一样徘徊在猫耳洞之外，还有许多穿着黑衫的寡妇敢死队，她们除了在战斗中会光着身子冲锋，还会用各种匪夷所思地方法企图与战士们同归于尽。

在无数次摸洞、反摸洞、反反摸洞这样枯燥、血腥、危险的战斗中。青春的躁动被逐渐消磨。

一次轻伤，他从战场上撤下来，到距离最近的战地医院治疗。也算是一次难得的休假，那些穿着着白衣的女性没有黑寡妇褐色地身躯引人眼球。也不会象那些疯婆子一样，随时从任何地方摸出个手雷或者别的要命武器。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女性的微笑。许久没有感受到那种正常地渴望。

在当时。年轻负伤的战斗英雄总是受到护士们的特殊照顾。如果，仅仅是如果。年轻负伤又没有残废地战斗英雄，就更是会让某些春心萌动地小护士青眼有加。对于从来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动物，只是见过那些‘危险品’的战士们，难免对于正常女性产生正常冲动，只要不会发生擦枪走火地事故，组织上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挣风吃醋在纯真年代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夜里，被伤病折磨地士兵总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他睡不着，起来抽只烟。醉露书院

一个年轻地护士走过来，她是本省人，拥有着云省少数民族地泼辣与直接。低声抗议他这种影响伤口愈合地行为，这个护士嘴上说的话很尖锐，那抹隐藏在眼底地关心却在月光下流露出来，很浓，浓的足以融化一个被战争冰冷、磨硬的心。

他笑了，不知道脑海中哪根筋不对，很直接的问道：“你喜欢我？”

护士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唯一拿的出手的柳眉立刻竖起！

或许是月光照在他那张也不算英俊的面容上，无形中增加了那么一点魅力，成功地搅动了青春气息，竖起的柳眉又缓缓放下。

夜色中的轻吻，让两人迷醉。

简单的年代，简单的爱情。

相比于现今这种复杂、猜忌、互相试探的感情，他们的爱情，是简单而忠贞的。

伤好了，他还是要回前线。

最后一次相会，依然是夜晚。

唯一的不同，轻吻变成了深吻，他知道，自己如果要求更多，护士会同意的，可是他不能。

在没有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之前，一切承诺都是空的。

月色如水，如纱，如雾。

“你给我喂的是什么？”他感觉到那小团滑溜溜，进入自己肚子的小东西，问道。

“苗族相思蛊，这样就没有女人敢和我抢你了，如果你受伤，它会救你，如果你出了事情，我在附近会知道，怕么？”护士浅笑道。

“不怕。”丝毫不知道相思蛊为何物的他，很自然地回答道。

再次的亲吻让他放松了警惕。

两把冰冷的刀锋就在他眼前闪现。

护士与他同时被割喉。

或许是两人挨的太紧，或许是他的身材确实超过了太多南疆鬼子，又或许是那个相思蛊救了他。

在医院挺了三天，被医生称为生命的奇迹，他活了过来。

同时，那种锥心一样的刺痛让他知道，自己的爱人走了。

那纯粹是一种感觉，一种无法明状的感觉，他甚至认为，如果护士不把相思蛊送给自己，死的，或许是自己。

许多年以后，曾经有无数官方与非官方的文章描绘了那次战地医院被袭事件，在这些文章中不乏添油加醋凭空想象，甚至增添了许多对死者并不尊敬的描绘。当然，为了增加仇恨，让人印象深刻，不要忘记那场战争是对的，但是对于死者的污蔑，却万万不应该。

而他，却是这起事件的亲身经历者。

无论如何，爱人的死亡让他疯狂，怀揣着护士家乡的地址，再次养好伤，他走上了战场。也许正因为相思蛊，一心求死的他竟然多次险死还生，生命力之坚强，令组织上都开始注意到这名战斗英雄。

四年后，在两位眼含泪水的老人面前，已经成为二部一员的他很虔诚地跪下，向爱人的父母磕头，打开了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四十三颗门牙，代表着四十三条南疆鬼子的性命。

三人抱头痛哭。

“所以说，提起蛊毒，我也可以算是一位专家。”薛师傅十分感慨地说道。

“啊？相思蛊？真有这种东西？”

“后来呢？”

车辆在山麓上颠簸，速度提不上来，有着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听薛师傅把故事讲完，萧敏与李葵丽不去问蛊毒的真实性，反而不约而同地追问事情的发展，由此可见，女性对于爱情八卦永远有着偏执狂一样的热情。

薛师傅一愣，苦笑道：“后来，按照苗疆习俗，她的妹妹成了我的爱人。”

如果一个男人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拼命，去送死，甚至用四十多条人命去抵消自己爱人的死亡，虽然在某些文明人眼中看起来十分的野蛮与血腥，但是，这样的男人确实会被女人所钟爱，也会让女人疯狂。

“还是说说你对蛊毒的看法。”洪森咳嗽两声，打断了二位八卦女的不务正业。

越野车在山路上前行，速度确实不快，也让众人有挥霍的时间去闲聊，只是在洪森这个冷面家伙看来，案子要放在第一位，既然遇到了对破案有帮助的人员，自然要了解清楚。

“在南疆这边，对于蛊这个东西流传许久了，我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才多少有些了解。”薛师傅客气了几句，接着说道：“早年苗族善用动植物毒药，会让人产生幻觉，发疯但是不会死亡。结合某些宗教仪式增加神秘性，以讹传讹，就造成了今天关于蛊这种东西的误解，以为这种东西如何恐怖，如何奇特。实际上古人创造这个字的时候，说的很明白，就是养在器皿里的虫子。

”

“虫子也有很多种，象你所说的那种相思蛊属于什么样的虫子呢？”李葵丽追问道，她对于南亚文化也有研究，但是多流于纸面，遇到这样好的机会能够请教知情人，当然不会放过。

“基本上除了利用气味或虫子分泌物涂抹在目标人物某处，吸引虫子攻击，最终杀死对方的大型毒虫之外，绝大部分蛊毒都是寄生虫，是与宿主共生的虫子。”薛师傅浅显地说道。：“组织上从我体内提取出那种相思蛊，研究结果是这东西可以根据血流速度释放一定量的激素，对人体产生刺激作用，当血流速度超过一定程度时，它又会释放抑制激素，降低心跳速度。总体来讲，属于调节人体状况的一种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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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 滚石

达塌方地点前的最后一段路途就在讨论蛊毒中走完了傅的现身说法，众人对于蛊毒的理解深刻了许多。

这种东西确实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如果把人体比喻成一台笔记本电脑，那些有益处的蛊虫其实就是电脑上常用的扩展硬件。可以实现的功能其实都很简单，增强人体之间的短途脑波同频能力，调节人体机能两种功能的相思蛊已经是寄生虫中的极品，十分稀少。大多数蛊毒都只有一种功能，增强体质、刺激幻觉往往是最常见的，这种养虫技巧如果能够系统利用，对人体研究与药物制造，甚至是秘密任务等方面都有很大帮助，，只可惜绝大多数都已经失传。

原本此术只在苗族中流传，向来是传女不传子，传大不传小，又加上苗族本无文字，近三百年来几乎绝迹，是只见于历史记录，再没有实物出现。解放后特殊部门也曾对其进行过探访，收获寥寥，多数结果不过是装神弄鬼之术，又与国家政策相抵触，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薛师傅的情况只属于特例，根据薛师傅的描述推断，闵玉涛掌握的虫体肯定是从苗疆流落出去的，即便他会繁殖蛊虫，所掌握的虫体顶多也就只有一种。

至于蛊虫的威胁性其实并不算大，寄生虫脱离宿主后存活的时间不会太长，众人只要不与对方产生直接接触或短时间内不接触对方使用过的物品，就不用担心受到感染。

下午两点，略感身心疲惫的四人终于到达了公路塌方处，对讲机内穿来接应车的声音，听口音还是东北老乡。多少让众人有些意外。

塌方处刚好是半山腰，山顶两块风化岩被泥水裹挟而下，一块‘突破’了公路的阻拦，将距离谷底六百多米，长度接近十米地路基直接砸成了碎片，另一块体积较小。横陈在公路中央，小半截探出路外，正好将路封死。

想要从这里过去，必须将身体紧贴在山崖上，蹭过尚未完全塌陷地路基，然后再从岩石上爬过去。

这里海拔超过四千米，山风呼啸，不戴防风镜基本上睁不开眼睛，一个小时之前还是湛蓝的天空。此刻已经飘起零星小雪，透过路基残骸甚至可以看不到山脚，让人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换在平时，这种路段对于刘昊是相当轻松，几十年翻山越岭的经验对付这点小麻烦是轻而易举。最麻烦的就在于洪森腿脚不方便，身上固然能绑几条安全绳子，失足滑落不会摔死，万一磕碰到哪块岩石上，轻者骨折，重则要命。

“这样吧。反正绳子足够用，还有钢揽，我先过去，然后用几条绳子简单做个绳桥。萧敏与葵丽前后扶着洪森。慢点挪，十米距离很快就能走完。”刘昊看了几眼，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其余三人在山区跋涉方面也都有一定经验，知道这是最好方案。

薛师傅从车后厢翻出几个头盔，分发给四人。提醒道：“上面地防护网已经被石头砸没了。你们过去的时候动作尽量轻微，动作过大容易因起小规模塌方。掉块小石头砸到准地方也要命。”

刘昊打头阵，系好安全带，从悬崖边慢慢挪过去，头顶是突兀的山岩，脚下是几百米的深渊，抬眼望去，对面的山峰似乎随时会压过来将自己变成一堆无意义地有机物。

这种在特定环境中孤立无援的感觉对于刘昊来讲，还真是头一次。

雪渐渐大了，风反而小了。

十米的距离确实不长，当自己再一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刘昊感觉浑身上下有些汗湿，这段惊险旅途着实给身心造成了一定压力。

解开缆绳给洪森甩回去，刘昊松开挂在肩膀上的钢缆，用手抓捞，刚想对岩石那边叫一嗓子，忽然意识到声音也可能造成塌方，赶紧忍住，掏出对讲机地同时摇头苦笑，自己真是被这段险路弄昏头了。

岩石之后是一段相对平坦的路面，公路刚好从两段高大的，由水泥浇注的排水渠下穿过，如果那块比较小一点的岩石砸在它后面十多米处的排水渠上，刘昊也就不用这么费劲地联络接应车队。

“我是应急小组的刘昊，现在到岩石对面了，收到没有？”

“收到了，我是接应你们孙师傅，赶紧把钢缆整过来，这地儿死冷，冻了我半小时了，都是老乡，一会见面咱得整两盅啊！”

或许是这种塌方状况见多了，对讲机中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在意。

刘昊将钢缆甩过岩石，听到那边隐约传来挂在车底盘上的摩擦声，紧接着对讲机里又传来孙师傅的声音，“整好了，过来吧！”

刘昊眼看着洪森

对面忙活，薛师傅似乎听到车内地无线电在响，确认自己帮助后，转身钻进车内。

洪森三人扎好安全带，还没开始挪动，薛师傅一脸严肃地跑到三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顺手塞给三人几样东西。刘昊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只能透过逐渐变大的风雪看见洪森很惊愕地一扬头，顺手丢向自己一个黑糊糊地物体。

刘昊下意识地一把抓住，那种熟悉的形状与冰冷的感觉让他有些奇怪。

是枪。

九二式手枪。

对讲机里穿来洪森地呼叫，声音有些急促，道：“距离咱们这里不到六十公里地地方，今天中午有一名民警被杀，配枪被抢，现场勘察结果刚刚出来，地面痕迹确认昨天晚上被抢地两辆摩托车出现在此处，重复一遍，闵玉涛与阿火很可能就在附近！”

话落，风急，雪大。

砰！

刘昊来不及判断哪里打枪，也根本不用去找！

一侧峭壁，一侧悬崖，来路有车，去路岩石，抬头看，白茫茫一片，向前望，黑黝黝一块，只有一处能藏人。

排水渠！

看样子民警不止是配枪被抢，多半警用无线电也未能幸免。

“火力掩护！”洪森大吼一声，枪声震野，也不差这几嗓子，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用手枪点射压制水渠上的枪手，同时徐徐后退，利用越野车做掩护！

刘昊的射击角度并不算好，只能从岩石与山壁的缝隙中对着排水渠上连连射击，对方还击数枪后忽然没了声息。

默数着手枪剩余地子弹数，刘昊心中有种不好地预感，索性向对面叫道：“孙师傅！你怎么样？没事吧？孙师傅？”

回应他地只有头顶上劈啪掉落的小石子。

难道对方偷袭计划流产，再次逃跑？

洪森在‘对岸’喊道：“先回来！别在那边停留，危险！”

还没等刘昊回话，岩石后穿来车辆启动地声音。

岩石开始震动。

孙师傅没有回应，多半是殉职了，闵玉涛想用车辆将岩石推到山崖下，顺带也将刘昊挤下去！看来这两个疯子的算盘打地十分精道，就算偷袭计划失败，他们最少也要干掉一个抓捕者，顺带抢车继续逃跑！

岩石在移动，根本容不得刘昊考虑，向回挪只能是自寻死路，能躲过掉落的岩石也会贴在石壁上成为对方的活靶子，他可不认为距离四十米对方会打不中。当然，四十米外的手枪射击，凭借刘昊的特殊体质，再护住重要器官，多半能碍过去，如果不担心掉下去摔成肉泥，刘昊肯定选择向回跑。

现在情况恶劣到这种境地，刘昊必须以最快速度向岩石上攀爬，希望在对方推动岩石前翻过去！

至于自己站在岩石上依然是活靶子这个问题，刘昊的依仗还是那两个。

执行任务时始终不离身的防弹衣，现在还多了个头盔。

海拔上到四千米必须服用的血液浓缩胶囊。

高度超过两米的岩石上布满了因为恶劣天气凝结的雪与冰，不利于刘昊攀爬，另一方面，石头的底部陷在木方搭建的路基内，摩擦力大增，路面上却有一定的积雪，这对于驾驶吉普车推石头的家伙来讲也是不利因素。

两边的条件基本相同，拼的就只有时间！

刘昊已经尝试攀爬了两次，无法攀登上岩石圆滚湿滑的表面，他此刻最希望的就是拥有李葵丽那两根大力金刚指！眼见石头在汽车的轰鸣声中一丝丝移动，头顶的碎石也在不断掉落，他已经后退到悬崖边，身下就是白茫茫地深渊！

冷静！冷静！起码排水渠上的枪手打不到这里！

刘昊不断地告戒自己，看准峭壁上的一块落脚地，趁着岩石移动的位置刚好，前冲两步一脚踩准，双手扣住落石顶端的缝隙，用力撑住，侧身上翻！

成功！

来不及庆祝自己爬到了岩石顶端，刘昊刚刚护住头脸，耳边传来一声枪响，手臂一麻，他知道自己中枪，对方显然知道追捕者多半会穿防弹衣服，瞄准部位都是肩颈头。

岩石还在挪动，刘昊继续前扑，人半空努力伸腿，迎着两声枪响以半跪的姿势砸在了越野车地引擎盖上，刚好与驾驶员照面。

刘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引擎在他脚下震动，雪花在他身边飞舞，伴着阿火狰狞地笑容，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黑洞洞地枪口。

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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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 相逢何必曾相识

昊只感觉胸口一震，原本发麻发涨开始疼痛的手臂忽觉，飘扬的雪花与呼啸的山风似乎在顷刻间变得缓慢，他想张口说点什么，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醉露书院再强壮的身体也无法抵挡近距离手枪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后仰撞在车头的那块岩石之上！

身后传来恐怖地嘎吱声，那块濒临绝境地岩石终于不再矜持，刘昊的这一撞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岩石带着剧烈的震动开始向悬崖下缓慢滑去。

微微呼吸了几口气，透过龟裂地越野车前窗，刘昊盯着那只随时可能发射出致命子弹的枪口，他甚至能够体会到阿火此刻的心情，这个泰拳高手故意先开了一枪，然后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身后的岩石已经不能作为阻挡自身掉下悬崖的屏障，即使闵玉涛在排水渠上被突击步枪火力打的无法抬头(奇*书*网*.*整*理*提*供)，二人依然有大把时间在解决刘昊后从容撤离，阿火与闵玉涛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敌人的机会。

有什么能比亲眼看见自己的战友摔落悬崖更能令这帮追捕人员精神崩溃的呢？

岩石与路基的摩擦逐渐降低，再过几秒，洪森等人将亲眼看见一名突变人类屈服在重力之下，成为自然力量与人类阴谋的牺牲品。阿火似乎从刘昊的表情上体会到对方的绝望，甚至对于刘昊举目望天的姿势都感觉很满意，激发了他的暴力欲望。

一颗很细小地石子打断了阿火刚刚发出的笑声。

接着，是一把。

刘昊确实在枪口下向上张望，并不是他已经吓傻了，也不是那只枪不会杀死自己，而是有一样东西比枪口的威胁还大。

塌方！

除了薛师傅。在场的六人全都忽视了一点，这里刚刚发生了塌方！

塌方，并不是那种只会发生一次地自然灾害，地震之后还有余震。醉露书院塌方也是一样。在二一四国道的许多地方，平常过车都会引起塌方，更别提这六位傻大胆在刚刚发生塌方的区域又是叫嚷，又是开枪，顺带还用车辆强行拆除‘路障’！

如果这么猛烈折腾，在当地人口中常常提到的护山神将再不怒上一怒，那才叫人没人性，天没天理！

从阿火地角度固然看不到车顶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并不蠢。突然停止的枪声与随时都会被自己挂掉的敌人竟然抬头望天都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两把小石子与接连而来的几块砖头大小，将车顶与车前盖砸得乒乓做响的石头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此时的阿火也顾不得解决面前的敌人，赶忙收枪，去推车门。

没推开。

连翻的撞击已经让车门变形！

刘昊抬头仰望，视野囊括地白雾中已经出现一个灰黑色的身影，在失去距离感的情况下他无从分辨大小，可是从车下传来的一阵紧似一阵的震动就足够让老鬼浑身紧绷！

阿火翻身爬过后座，情急之下对着后车窗连开两枪，接着猛踢一脚。他怎么说也是练习杀人泰拳的黑市拳手，只一脚就将后车窗上已经碎裂的钢化玻璃踢开一半，紧接着顺窗蹿出，跨步爬上第二辆越野车的车顶。两步越过。落地后一个翻滚，起来就向前冲去！

此时的刘昊堪堪从第二辆车的车顶跃下，刚好在阿火身后站起，他想立刻干掉对方不假，可也要有命活下来才成。面对塌方地威胁。老鬼抬腿就向前猛跑！刘昊眼见前方的水渠后闪出一个身影，从身高看正是闵玉涛。这位东南亚的神秘人物也是不管不顾地埋头逃窜！

在天地之威前，人力根本微不足道。

在这种下雪结冰又布满小石子的路面上狂奔，又要时刻注意山上落石，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刘昊与阿火几乎是前后脚，距离闵玉涛也不过十米，三人还没跑出去二十米，闵玉涛猛然停下脚步。醉露书院一块巨大地岩石穿破灰白色地雾霭，在他逃跑者上方出现，正以万钧之势猛砸下来！

急停，转身，飞扑。

闵玉涛的身手也算敏捷，这几下动作相当娴熟流畅。

然后，他的身影就被巨岩激起的烟尘所吞没。

几乎就在阿火与刘昊停下脚步的同时，两人身后也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响声太大，刘昊只感觉自己地耳膜被大锤猛砸了一下，脚底一软，翻倒在地，还好他恍惚中知道努力贴紧悬崖，眼见着四、五块足够做几副棺材地石头翻滚着从头上落下，砸到路面上又向山下弹落。

阿火就靠在刘昊身旁不到三米地地方，两人恶狠狠地对视一言，没等抽枪，又是几块

扑下来，吓得二人又重新贴紧石壁。

这场人为造成的塌方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这才渐渐停息，偶尔还有几块小石头在山上掉落，提醒着幸存二人，在发出任何惊扰护山神将地声音与动作，后果自负。

等了一分钟，确认塌方完全停止，刘昊在略微放松之余，也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狠辣目光，双方语言不通，光看表情也足够明白对手的意思，刘昊慢慢探手去摸枪，摸了个空，匆忙插在腰间的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阿火似乎看出对方没有武器，冷笑着慢慢后退，从半蹲的姿势改为站立的同时，也是伸手向身后摸去。

原本冷笑的面容瞬间转化为惊愕。

他的枪也掉了。

就在阿火愣神地功夫，刘昊甩手打出一颗石子！

尖锐地石子原本就是飞向阿火的眼睛，出手的刹那，刘昊感觉到手上没劲，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挨了一枪，肌肉并没有完全恢复！阿火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动态视力只捕捉到一道残影，然后他就感觉耳朵发凉，接着就是一种刺痛的感觉突然袭来，用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半只耳朵竟然让面前这个家伙用石头削没了！

刘昊不等对方摆好姿势，飞石失手，紧接着就猛扑上来，他可没兴趣和黑市拳手一对一搏斗，自己什么水平老鬼自己清楚，眼下最好的手段就是趁着身上有防护，头上有头盔，直接跟阿火来场纯粹的街头干架！

阿火不是吃干饭的，反击招数早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中，眼见刘昊扑来直接一脚正蹬！如果换上短裤，阿火这一记角度阴险的踢腿多半会中，很可惜他现在一身登山服着实影响速度，刘昊侧身直接将对方的右脚夹在腋下！

优秀地杀人机器不论在何种不利地情况下，都会找到反击的机会，右腿被制对于阿火来讲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当然知道该如何做。

阿火顺势来了个凌空飞膝，刘昊根本是不闪不躲，双手握住对方的右脚，就用头盔硬顶了那一记垫着羽绒裤子的杀人膝！

阿火不是那个可怜的高级妓女，他是真正的杀人专家。

刘昊低估了对方飞膝的威力。

头盔就如同被汽车撞到，在膝撞之下如同玻璃器皿般碎裂开，刘昊只感觉眼前突然发黑，似乎自己的眼球也被对方这一击震出眼眶！

即便如此，老鬼依旧没有松手，就在阿火发觉这一下没有奏效，借助自身柔韧性单腿落地借力，准备再次弹身反踢对手胸口时，刘昊仗着自己的还有把子力气，拧腰吐气开声，直接把阿火甩飞出去！

或许放在平时，五个刘昊也不够阿火一个人收拾，就算依靠群众的力量，恐怕也要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可惜，这里不是街头，不是擂台，不是某个可以随意辗转腾挪地平地。

这里是距离谷底六百米的破损公路上！

阿火面对的是一名在山林里利用地形地势捕捉野兽的专家，是一名事到临头绝对敢玩命的百年老鬼！

直到此时，可怜的阿火才反应过来，他被自己千锤百炼地身体与意识欺骗了，下意识地忽略了双方可以躲闪的空间！身在半空，号称东南亚地下搏击界最血腥的杀手，也只能发出一声绝望中的哀号，几秒后就连声徒劳地叫嚷也孑然而止，回音在山谷中飘荡不休，那种不甘、屈辱与难以置信地味道任何人都能听的出来。

可惜，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昊刚刚站直身体，一声枪响吓地他一缩脖子，借着血液浓缩胶囊还没失效，老鬼以最快的速度转身飞扑，在接下来的枪声中连续翻滚，冒着子弹溅起地点点泥土，重新躲回到悬崖下，

奇怪，距离这么近，自己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刘昊有些疑惑地看看身上，除了手臂上正在收口的枪伤与几处划伤，身上没有多余伤痕。

刘昊再次确认自身安全，这才向枪声处望去。

塌方带起的烟尘已经被强劲地山风带走，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块不带丝毫泥土，纯粹地黄褐色岩石下趴着一个人。

一个被岩石压住下半身的人。

一个满手血腥，濒临死亡不断却还想多造杀孽的人。

一个举着手枪明明已经打光子弹却还在扣动扳机地人。

一个刘昊初次见面却恨不得将其掐死，吸血，粉身碎骨，抽皮扒筋的人。

闵玉涛。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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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 绝处逢生

刘昊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保持戒备姿势想对方靠过去，对于能够使用蛊虫的人，老鬼还是要保持相当的警惕心，况且他也不能确定对方的手枪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子弹了。醉露书院

走到近前，素未谋面地两位对手并没有叫骂，闵玉涛冷笑着一仰手，将手枪丢下山谷，挑衅一样地说道：“你抓住我了，恭喜日后升官发财，前途不可限量，归省啊？”

刘昊略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最后是在问自己的姓名，他打量着眼前这家伙。闵玉涛的脸上沾满了污泥血渍，模样与照片上没有区别。他的身体自臀部以下全都被数十吨重的山石压住，从山石与路面地契合程度判断，估计臀部以下包括生殖器肯定都废掉了，可以坚持到现在还没死，只能是腿动脉也被挤住，没有造成动脉大出血。

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有救护车上来，通过简单的切割手术把闵玉涛从石头下弄出来，这家伙的存活几率也不会高于一成，就以这个姿势不动，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况且，刘昊很清楚，洪森并没有打算让对方活着下山。

对于闵玉涛的问题，刘昊没有直接回答，他先将闵玉涛能够拿到手中的小石头都踢开，确定面前这家伙再没有能用的武器后，这才半蹲下身。

没等刘昊说话，闵玉涛突然笑了，直接一口血唾沫喷了刘昊满脸，刘昊躲闪不及。却并不慌张，顺手抓起旁边的雪水擦了一把脸，感受着手心中有一些细微的小东西被冰水浸泡后碾压成肉泥。

闵玉涛眼见最后一点依仗已经失去。他地神色终于疯狂起来，嚎叫道：“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们！实话告诉你！只有老子知道那些东西藏在哪里！你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没准哪一天就会有人用这些好东西兴风作浪！”

很轻松地将闵玉涛的右手按在地面上，刘昊拿起身后的石头块，就在对方眼前缓缓举起，闵玉涛奋力想将手抽回来。醉露书院大量失血却让他无力挣扎。

这种努力在刘昊猛砸中停止了。

一下，血花喷溅，两下，骨断筋折，三下，骨肉分离。。

刘昊一口气砸了十多下，直接将对方右手砸成了真正地肉饼，这才顺手丢开石头，对着那张已经疼到惨白，昏过去又疼醒过来的脸淡淡地说道：“我叫刘昊。”

略微发泄了一番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刘昊面对闵玉涛外强中干地叫嚷并不在意，平凡的面容上出现一丝嘲讽地笑容，补充道：“我很想把你干掉，很可惜，不仅仅是我一人想在你身上发泄怒火，个人给你个建议，咬掉舌头。然后用血噎死自己。”

起身摸索了两把，刘昊确认对讲机也丢了。这才丢下俘虏蹒跚着向被砸成半残地第二辆越野车前，在不知道是孙师傅还是另外一位驾驶员还带体温的尸体边拿起沾染着血污与泥土地对讲机，呼叫道：“洪森，我是刘昊，抓住闵玉涛。我估计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收到请回答！”

没有回答。

在刘昊的视野内只能看到对面的路基上落着一块大山岩，根本看不到山岩后面是什么情况。他皱着眉头又呼叫了一次，对讲机依然没有回应，只有淡淡地沙沙声在刘昊耳边环绕。

刘昊耐心地等了一会，那种群山中孤独一人的感觉在他心中积累地越来越厚重，终于，在闵玉涛低低地嘲笑声中，他终于失去了理智。转身，快步来到还在发笑地混蛋面前，刘昊直接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扬手就要向那颗带有明显东南亚人特征的脑袋上砸去！

“等等，别冲动！”一声微弱地呼喊从断路对面传来，刘昊的手停在半空，那块石头从手中松脱，滚落在地。醉露书院

回头一看，李葵丽半爬在岩石上面，满脸血污，刚刚包扎完毕地绷带也掉了大半，她身上的血太多，实在看不出到底哪里受伤。

李葵丽的手中抓着几圈防护绳，用力向刘昊这边撇来，她的力气有些不足，还好绳子本身也不算沉，刚刚好落在塌陷地路基边上。刘昊紧忙上前一脚踩住，抓起绳子抻了抻，对面栓的很紧，借助这根绳子的帮助，老鬼贴着山崖又挪回到来路。

没等站稳，刘昊连滚带爬地翻过岩石，眼前地景象让他一屁股跌坐在地。

一块足有两吨多重的页岩平砸在越野车顶，轮胎爆了，车子的顶棚整个砸塌，整个车身就好象被废旧钢铁回收厂的水压机处理过一样，方方正正的。

滴答，滴答，一滴滴液体从车身中渗透出来，落在铺满冰雪地路面上，那种暗红色落在刘昊眼中，是如此的刺眼，如此地夺目。

滴答，滴答，这一阵阵微弱地撞击声，如同一记记重锤，锤在刘昊身上，锤在他的心里。

“薛师傅冲到车上倒挡，洪森腿脚不方便，非要留下给你打掩护，被我和萧敏硬拽上车。”李葵丽声音低沉地叙述着塌方时她所做的事情，刚刚险死还生，她连中文都说不利索，“我当时就想，不能因为我这个案子再死人了，趁萧敏不注意关上车门，原本我是打算给你做火力支援的，哪怕压制住排水渠上的枪手也好，刚跑出没两步就被一阵气浪推到石壁上，等我清醒过来地时候，车子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刘昊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再经受多少次失去朋友，失去亲人地刺激，为什么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最终都要离自己而去？

刘昊又一次想起那个被自己强压在心底地疑问，难道说永生真的是一种残酷的刑罚吗？

一阵略带规律性地哗啦声让刘昊从失意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略微定定神，确认道：“你亲眼看见他们被砸在车里？”

以李葵丽的身高可以轻松越过页岩的残骸看到车后破损的道路与堵塞车辆退路的岩石，那里根本没有人影，有的也只是残破的路面与白茫茫地山野，她疑惑地看看刘昊，反问道：“都砸成这个样子了，就算他们及时跳车，能跳到哪去？”

言下之意，就算车内有人及时逃生，也只能徒劳地跳下悬崖，左右也是个死。

“我不知道，车里有血不假，没看见他们三人的尸首，我怎么也不相信，受过特殊训练，可以面对各种情况的调查队队员就这样死了！”刘昊站起身，急步来到车辆残骸前，半弯腰冒着被页岩横向滑动压死的危险，努力钻过页岩与地面之间的缝隙。

只有这样，刘昊才能从扁平的残骸边钻过去，亲眼看看车辆侧面的情况。

哗啦声又一次响起。

刘昊心中升起一阵希望。接着，一截绳子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截刘昊伸手就可以抓到的绳子，一端从后车门中伸出，另一端绷得笔直，垂往崖下！

刘昊想都不想，一把抓住绳子，用尽全身力气在自己的手腕上缠绕了两圈，紧接着，刘昊左手扶住已经变形地车头，全身用力向后退去，丝毫不管绳索随时可以把自己的右手整个绞下来！

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与重量感告诉刘昊，下面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李葵丽二话不说，扑上来帮忙，两人合力从狭小地缝隙中一点点将绳子向上提，同时小心地改变着绳子与路边岩石之间的角度，防止绳子被石片割断。

不需片刻，绳索缩短了四十米，一个身影出现在悬崖下，紧接着，又是一个身影，前者略消瘦的身型在山风中微微摆动，正是洪森！后者身材娇小，除了萧敏还能有谁？虽然她挂在绳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生死，但是，总比变成车中肉饼要强。

经历了生离死别，刘昊的心情当真是无比复杂，既有确认薛师傅身亡的悲伤，也有确认队友生还地喜悦。

兴奋中，刘昊与李葵丽都忘记了一件事。

这里是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山区，他们二人忙了小半天，一个受伤一个昏迷刚醒，又用全身力气将两个大活人硬从悬崖底下拉上来，体力早已透支。眼见着洪森那种在危难时刻才会显露出的常人表情愈加清晰，刘昊还没等再用里上提，突然感觉双手发软，似乎从体内再也挪不出一点力气，原本绕在腰间的绳索忽然松脱，！

李葵丽还有些脑震荡后遗症，神经反射远没平常快捷，手上力道突然加重，她就算拥有纯粹的狼人血统也来不及做出应对，下身不稳，偏偏双手还紧纂着绳子，惊叫一声就向悬崖下滑去！

祸不单行，受到两人脚下力量的冲击，靠近悬崖边上的几段枕木突然松脱，带起阵阵尘土向下落去！洪森努力躲避滚木擂石还要照顾到身下没有知觉的萧敏，场面已经不能用惊险来形容！

刘昊双手无力，情急之下从后方一把将李葵丽抱住，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坐下，低声喝道：“把绳子缠到我手上，一起向后退！”

洪森感受到刘昊的窘迫，闪过几方断木，努力依靠行走不便的双腿向山崖上踩踏，减轻同事地压力。

几经辛苦，刘昊在李葵丽地帮助下终于把落崖的二人成功拽回到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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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 失明

回到路面上并不等于安全，三人抬起满脸血污，处于昏迷状态的萧敏，由刘昊探路，踩过还在车顶摇晃的页岩，以最快速度脱离了塌方区域。醉露书院

确认安全后，体力完全消耗干净的刘昊瘫软在地，连续咽下两颗药丸，在等待药效发作的这段时间里只能大口喘息着稀薄的空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葵丽稍微好一点，半爬到还在昏迷地萧敏身边，与洪森一起替她检查伤口。

“情况怎么样？”喘过气地刘昊追问道。

单从二人破烂地登山服就可以看出，刚刚塌方发生的时候，这二位是如何依靠一根登山绳死里逃生的。洪森身上的伤口再一次需要整理，还好掉下悬崖后的多数时间他只是依靠绳索的帮助紧贴在悬崖边，不需要太用力，否则那几处缝针肯定还会迸裂。

洪森艰难地站起身，面色难看，突然反问道：“那边有活口吗？”

刘昊有些奇怪，依然回答道：“阿火在搏斗中被我甩下悬崖，估计是活不成了，我过来的时候，闵玉涛被压在岩石下面，还活着。”

“我知道这种要求有些过分。”洪森深吸一口气，寒声说道：“能不能请你帮我过去一趟，我想和他好好谈谈。”

刘昊从地上坐起来，他自然能看出洪森有些不对头，两人到了对面闵玉涛多半会被洪森亲手干掉，反正这个魔鬼也快完蛋，早死晚死都无所谓。只是刘昊不清楚萧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目光落在洪森身后，李葵丽也不敢多说，只是做了个生命安全的战术手势。然后指指自己的右眼，作出死亡地表示，摇了摇头。

刘昊惊骇地连演示自己的表情都忘了，萧敏右眼被废，对于一个狙击手出身的调查队员来讲。比杀了她还难受！

李葵丽掏出手机丢给刘昊，又做了个录像地手势，老鬼发觉洪森已经从自己身边走过，赶紧爬起来说道：“我的体力恢复不少，帮你过去没问题，正好我也要到对面越野车里用无线电呼救。醉露书院你的腿伤还没好，自己小

李葵丽依然用手势表示自己留下照顾萧敏，她还是不敢多说，生怕萧敏这两个字落在洪森怒火狂烧的脑海中，会造成太大刺激。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刘昊从这条小路来回两次，哪里能落脚心中都有数，再带上洪森，只要指点好脚下的落点，也不算什么难事。二人再次来到岩石前，眼前地景象已经与刘昊离开时大相径庭----闵玉涛身下是大片的血渍。还冒着飘渺地雾气，就好象他用自己的鲜血洗了趟桑拿。

连看都不用看。刘昊就知道这家伙死的不能再死。

从地面上多道左手抓爬痕迹判断，这个家伙也算是狠人，努力挣扎企图从岩石下脱身，结果被压住的大动脉伤口松脱，突如其来地大出血顷刻间要了他的命。

当然。也不排除这人一心求死的可能。

刘昊经过李葵丽的提醒。抢先用手机录下闵玉涛尸体的情况，作为呈交给国际刑警的证据。

洪森多少有点理智。等刘昊录完，这才上前两步，艰难地蹲下身，伸手在对方残留地躯干上摸索，没一会就摸出一个钱包，丢给刘昊，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什么发现了，重新站起身。刘昊眼看着洪森用手扶住旁边的岩石，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腿，将鞋底登山用的钢钉拧到最长，看那表情自然的就好象要去爬山，接着以他最大的力气猛踹尸体的脖子！

一下两下或许还是为了泻愤，一气踹上几十下，洪森直到用特制伸缩钢钉将闵玉涛地脑袋与身体彻底踹开，这才停手。醉露书院

颈骨关节是人体中承受侧向力最弱的关节，但是不代表它本身地硬度低。古代斩首之刑的刽子手一般都要练习多年，专找接缝下手，以免刀砍骨头上崩出茬口，砍不死人自己要吃官司，颈骨本身的硬度可见一斑。

洪森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头颅与身体之间的断口除了碎肉，连骨关节都被他用力踹碎一块！

暗红色地血液搅拌着少许泥土与雪花，在路面上形成了一种奇特地红褐色，就好象小孩子用几种橡皮泥揉捏混合后的那种颜色，旁观者还能依稀分辨出不同颜色地橡皮泥，却绝对无法完全将这些橡皮泥再次分开。

喘息结束，洪森瞥了眼在一旁用完无线电，正在迎着冷风欣赏山色，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刘昊，突然问道：“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刘昊没敢点头，也不想掩饰什么，转身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事，帮个忙，把他的脑袋丢到山下去，我脚软，挪不动。”洪森指指那滩血肉泥，解释道：“确实是不够冷静，人死了，踹他几脚泄愤就够了，我刚才没停手是踹完几脚才想到，这家伙如果会用蛊虫，没准就会装死，虫子装死可是自然界中的一绝，调查队什么事情都会遇到，小心谨慎稳妥一些。”

刘昊忍不住盯着洪森多看了几眼，他很想确认面前这位同伴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解释这么多违背他的风格可以忽略，踹尸体还踹出道理来了？

洪森知道刘昊的疑惑来源于什么，长长地出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同伴先将脑袋弄下悬崖去，说道：“刚刚才想通的，等咱们回到龙省，我要转内勤刘昊正在用脚将脑袋踢向悬崖，听洪森这么说，也不回身，问道：“因为萧敏？”

“恩，萧敏的眼睛被废，视野少了一半，以后肯定不能出任务，只能留在实验中心做点内勤熬年限退休，我的退休年限已经到了，索性退下来陪她吧。”洪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做出这个决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忽然眼圈有些湿润，赶紧转身遮掩道：“我知道现在调查队人手不足，我不该当逃兵，老武走的时候是单身一人，除了家人没有牵挂，我不同，就当我怕死好了，既然答应要和萧敏结婚，我不想让自己死的不甘心。”

“能做到这一步，没人会认为你怕死，退下来也好，别勉强自己。”刘昊踢出最后一脚，倾听着那团血肉与山崖碰撞发出连续又轻微的扑哧声，最终消失在悬崖之下，这才安慰道：“救援车队三个小时侯到达咱们这里，先回去，萧敏随时会醒吧？”

“尸体身上没有咱们要找的文物，连伪造的护照或者身份证明什么的都没有，多半被两人埋在什么地方了。救援到了以后，还要安排人下去检查阿火的遗体，希望能有发现。”洪森挪动着行动并不方便的双腿，提醒道：“钱包里有什么线索？”

刘昊这才想起自己胡乱塞在裤袋中的钱包，顺手掏出来，就感觉这个钱包好象是在哪里见过。

颜色当然是黑色的，只是这个材质、大小、式样看着眼熟。

将钱包翻开，一沓厚实地现金，估计有一千块，四张西南当地常用的邮政储蓄卡，两片胡乱涂抹的名片，东南亚地区的文字，或许有用，最后翻出一张磁卡，只有一个磁条，正面印刷着三个阿拉伯数字七零三，或许是某个酒店的房间钥匙。

紧张过分了？刘昊自嘲地笑笑，顺手将东西塞回钱包，全世界的鞋有超过百分之七十都产于粤省，见过类似的钱包也不奇怪。

将钱包的事情抛在脑后，刘昊将两位被害师傅的遗体整理好，盖上找到的布单，接着他检查了一遍派来接应他们的两辆车，从里面找出救援用的绳索、医疗用品、信号弹、帐篷等等一系列应急物品。

眼见风雪又开始肆虐，刘昊先将轻一些的物品抛向来路这边的悬崖，重的就用救援绳索捆好，把绳子头甩过去，到对面再回收。有惊无险地回到安全地段。顾不上攀谈案情进展，刘昊只是简单说了句闵玉涛死了，三人抓紧时间将帐篷搭建起来，点起火，对萧敏身上的伤口进行二次检查与处理，最重要的是保证萧敏在昏迷中不会因体温流失，失血过多而发烧。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三个人与包裹在睡袋里的萧敏都挤在一间帐篷中，刘昊这才腾出功夫将手机还给刚刚在背风处方便完，弯腰钻进帐篷的李葵丽，道：“录像材料都在里面，足够证明闵玉涛死亡。”

“生珠没找到？”李葵丽接过手机有些结巴地确认道。珠与猪同音，每次汉语不及格的小李同学提到这个小东西都能联想到屠宰场里的那些冷冻猪肉，说起这两个字有些不顺嘴也就难免。

“恩，只有一个钱包，里面有两张东南亚文字的名片，给你看看，或许有什么线索。”刘昊从身上拿出那个钱包，递给李葵丽的同时解释道：“我看他们多半是藏在来路上的某个地方，这里地广人稀，恐怕是找不到了。”

“不，事情不对。”洪森镇静下来之后，凭借他的丰富经验开始推测案情经过，怀疑道：“如果我是闵玉涛，肯定会把保命的家伙留在身边，打埋伏的时候起码也该用蛊毒控制司机师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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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 某种类型的男人

“咱们掌握的资料还是太少了，或许生珠与住杵吸收电子雾的速度太慢，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使用第二次，带在身上不方便，本着自己用不了也不让别人得到的心态，将东西藏起来也不希奇。醉露书院”刘昊尝试着分析道。“或许闵玉涛饲养的蛊虫数量不够，他临死之前对我用了一次，没起作用，或许是高海拔地区这种虫子活性降低的缘故，如果我是他，控制司机不如留给自己保命。”

“还是解释不通，这两个家伙一直抢在咱们前面，就算这二位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咱们会死盯在他们身后，也会在前方安排人手拦截，可也犯不上冒险回头和咱们硬拼，利用他们本身的能力在这种荒芜的地方与咱们捉迷藏并不难，大不了从尼泊尔口岸偷渡去印度。”洪森依旧皱着眉头，坐在萧敏身边，苦苦思索。

“奇怪，这张卡是做什么用的？”李葵丽翻出那张标注着七零三号的磁卡，问道。

洪森将磁卡拿在手中前后翻转了两遍，接着说道：“这张卡是有些不对劲。一路上你们注意到哪家酒店超过七层了吗？或者使用磁卡当房间钥匙？”

刘昊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相当模糊与短暂地回忆，他突然想起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样的钱包与同样的卡片了！

瞬间，刘昊感觉到许久未流的冷汗布满背脊。

这个推理牵扯的事情在没经过上层同意之前，并不适合在李葵丽面前谈，刘昊特意做出漫不经心地样子看了洪森一眼。掩饰道：“酒店房间钥匙吧？这帮家伙住高级酒店也不奇怪，或许是昆明某个酒店地，忘记退房间了。。。。。。”

“连酒店宣传标语都没有？如果我是酒店总经理。肯定会把负责宣传的部门经理开回家吃自己。”洪森示意李葵丽将磁卡重新放回去，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下山后再研究它，我去抽根烟，顺便解决一下压力。醉露书院老鬼，你来帮我一下，谢谢。”

“没问题，能在这么高海拔抽烟，污染一下环境也算是难得的事情。”刘昊随口说了个冷得不能再冷地笑话，起身与洪森钻出帐篷。

帐篷搭建在背风的公路凹角处，前跨两步就是路边峭壁，洪森在刘昊的搀扶下走出二十多米，这才停下脚步。

西南的天到晚上七八点往往还是亮的，现在只是下午四点多。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天色有些昏暗，山野依旧笼罩在雪花带来地茫茫雾气之中，远近都看不清晰，给人一种置身云端的错觉。

“有什么要说的？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洪森低声问道。刘昊将目光从山野挪到洪森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确认道：“我刚刚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张除了号码不同。材料、字体颜色与印刷风格都完全一样的磁卡。”

洪森也转头看着刘昊，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谈？”

“别误会。当初我得到那张卡片也没在意，早就丢了，手头可以说没有丝毫证据，只有我的记忆，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刘昊苦笑着解释道：“前一段时间我被三川俘虏最终逃脱的报告你看了吧？当时我干掉了对方一个叫钟鑫源的头目。三川的手下称呼他为钟萨满。”

洪森地脑袋可不是白长的。立刻问道：“那张卡片与三川有关？”

“是不是有关我也不清楚，我从钟鑫源的身上也弄到了一个钱包。式样大小与今天这个很类似，开始我还以为是巧合，也没多想，刚刚你们两个分析那张卡片，我才想起来，当初在钟鑫源的钱包里我也发现了这样一张卡片！”刘昊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狠狠地吸了口烟。醉露书院

洪森沉默了，两个人就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气氛中你一口我一口地抽着烟，任凭尼古丁将高原缺氧的肺部灼疼。

在中原大地上居住的大多数民众，自然也有自己地欢乐愁苦，却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残酷与血腥。打开电视，即便是犯罪频道里所播放地，也不过是某某莽汉杀妻之类的小案件，发生一起爆炸案又或者汽车连环相撞，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当然，并不是说华夏大地本身没有罪犯，没有流浪汉或者草菅人命地贪官，也不是说时间倒退几十年，在这片灾难深重的土地上没有饿死过人，没有发生过惨绝人寰地悲剧。只是在当下，在这个经济飞速发展三十年，已经成功解决国民温饱问题的大国，相比与世界上超过百分之五十地地区，无论是治安还是民生，其实都要好上许多。

只有洪森这样特殊部门地成员与刘昊这种绝少数活了百年经历过战争的特殊人类，才知道这种平淡、温饱地生活是多么的可贵，难得，也清楚在国境线之外的茫茫黑夜里，有无数或贪婪或仇恨地眼睛无时无刻都观察着这片土地，企图从这片他们认为丰饶的大地上掠夺自己心仪许久的东西。

想要维护一个泱泱大国的稳定与繁荣，是需要无数人用鲜血与生命来筑就的。

从龙省这个四战之地第一次与三川遭遇开始，这个戴着面具，语气古怪的家伙就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始终飘荡在特殊部门各级首脑的面前。

如果说一件事情是巧合，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恐怕就不那么简单。

三川费尽心思从精神病医院里抢走病人，这次犯罪嫌疑人携带的卡片又与刘昊在他手下身上发现的卡片吻合，傻瓜都能想出来那两件东西在闵玉涛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之后，就被转移走了，至于送到哪些人的手上，结果不言自明。

“拼图。”洪森低声自语道。

刘昊将烟头丢在脚下，捻灭，那动作就象是在捻死他最大的仇人，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假设精神病院是失踪的突变人类是第一块拼图，佛祖法器就是第二块，这个代号三川的家伙与他身后的势力到底在进行什么计划，咱们还无从猜测，从这个阵势来看，图谋不小。”洪森知道自己说的接近于废话，转移话题道：“这件案子多半就会在这里结束。”

刘昊一愣，追问道：“就这么结束了？万一。。。。

“闵玉涛死亡，法器估计也不在山崖下那具尸体身上，只能按照常例判断被对方藏起来，咱们不能凭借一张卡片就判断还有人在打圣山神湖的主意，尤其是关于那张卡你拿不出任何实际证据，我想这点在你刚才提出此事之前就想到了，对吧？不结束还能做什么？”洪森又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含糊地说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你我都不是做决策的人，这个推论当然要上报，我也会申请查阅有关情报的权限，赶在退休前尽量分析出结果，估计咱们还要加大与国际刑警的合作力度，三川所属的组织可是他们的老对手。放心，圣山神湖那边历来是情报部门的防御重点，就算是捕风捉影的情报，二部也会多派点人手过去，应该没问题。”

作为应急小组的组长都已经这样说，刘昊当然不会再提出疑义，顺手从洪森口袋里掏出防风打火机，正要给自己点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喜悦的叫嚷。

洪森手一抖，刚抽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掉落在脚下。

萧敏醒了。

匆忙中刘昊帮他捻灭了香烟，洪森以一种迫不及待地心情配合上难以行动的身躯，在他的再三催促下，刘昊不得不将这位情场初哥拖到爱人面前。

长久的沉默。

萧敏不知道是受伤后身体太虚弱还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失明，一时间难以接受，躺在睡袋里一句话也不说。

洪森显然没想过自己的爱人醒来后，该说些什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更别说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在，那张标志性的冷脸几乎变成血红色，憋了半天，就在李葵丽实在看不过眼打算找点话题来谈的时候，这位组长大人终于鼓足勇气对身边的女人说道：“回去后，咱们就结婚。”

“你这算是正式求婚吗？”萧敏从睡袋里探出半张脸，问道。

“恩，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戒指什么的回头我给你补上。”

“因为眼睛残废了可怜我？老娘沦落到接受别人施舍的地步了？”一向开朗自强的女人突然尖酸刻薄起来，说完这句话，萧敏直接将睡袋往脑袋上一蒙。

陪衬洪森那副错愕表情的是一阵压抑地哭声。

从睡袋里传出的哭声。

洪森呆滞了足有三分钟，忽然一把撕开睡袋的拉链，破口大骂道：“妈的！老子让你嫁给我，就得嫁给我！少在那里哭哭泣泣的！不嫁也得嫁！除了老子外，谁敢娶你我杀他全家！”

颜色青紫却无比柔软地嘴唇堵住了冷面男万年难得一见的怒骂声。

眼见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在一起，刘昊低声笑道：“李建萍说对了一件事。”

“李建萍是谁？她说了什么？”

“洪森曾经审讯过的女犯人，说这家伙属于闷骚型的男人。”

“看样子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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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 出国前的准备

由于持续的大雪，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公路无法穿行，救援队伍在尝试了数次后只能放弃，必须等待带有清理装置的重型车辆上来。醉露书院好在刘昊四人手头的装备足够支撑一个星期，只要注意别跑到塌方雪崩区域去送死，从危险程度上讲在这种地方宿营远比在上次在高海拔的山口宿营要轻松许多。

在这种地区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要不过分接触污染物，根本不用担心伤口感染，萧敏由于失血过多，后半夜的时候略微发了几个小时的低烧，等到清晨，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原本预计最多只需要十几个小时就能得到的救援，整整延迟了三天。

三天里，四个人并不是空看山景消磨时间。考虑再三，洪森通过卫星通信系统取得上级同意，向李葵丽公开与那次三川事件有关的情报，同时也通过卫星连线获得了全部已知的撒旦教资料，那座临时搭建起的军用帐篷因此被李葵丽笑称为世界上海拔最高人数最少的情报分析中心。

被西方世界称呼为撒旦教，在东方被叫做萨满教的突变人类极端至上组织，与其有关的情报资料乍看起来多如牛毛，真正筛选过后，刘昊很意外地发现，许多资料都是建立在推理猜测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即便是与这个组织打交道超过上百年的国际刑警也无法摸透其真实情况。

根据历史记载，这个组织以及它的衍生派别曾经在两个时期遭到过毁灭性打击，一个是冷兵器进化到热兵器时期。大量火药武器的出现拉近了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之间差距。在欧洲大陆，几乎在短短几十年内就完成了整个中世纪都没有完成地壮举，以往那些依靠自身肌肉制造强大力量。特殊关节演化出特殊速度，借助冷兵器延长肢体攻击范围，进而凌驾在普通人类之上的突变人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醉露书院

只可惜那些被当作突变人类烧死的女性，如果在天有灵，至今都不会安息吧？

可以说这是结合宗教、政治与普通人类对未知生物地恐惧三方面在一起后的一次最大程度的反抗！追究其根源。却还是因为突变人类尤其是遗传性的突变人类依靠其种族优越性给予了普通人类太多迫害与太大的生存压力。

另一个阶段就是十九世纪中期到二十世纪初期，人类进入科技时代，随着民智地不断拓展，基础物理与基础化学的进步，火药武器真正的普及，续遗传性突变人类大部分血脉断绝之后，许多依靠特殊体质蛊惑民众的突发性突变人类也纷纷遭到压制乃至肉体消灭。

在这两次毁灭性打击的间歇，只有一个地方成为继续支撑这种极端组织存在的土壤----北美大陆。这片被白人占领的土地压根就没有经历过黑暗世界中蔓延数千年以来的对抗，况且来到此处的早期拓荒者，大多数也都是目不识丁的社会底层民众。根本意识不到这个组织地可怕面目。这也是为什么花旗国建国之初，最根本的一条法案就是允许民众拥有火药武器，并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任意使用它。诚然，在表面上这个法案的确立有着各种各样的正义理由，但是了解黑暗世界的人类都清楚，这条法案的诞生与撒旦教当时在北美大陆地横行不无关系。

直到百年前，这个几乎与人类历史并存。几次灭亡几次卷土重来的组织在本质上依旧没有改变，并以此为目地在暗处搅风搞雨。随着人类科技的加速进步。这个原本在黑暗世界中最庞大的地下组织，即便是在二战后受到西方甚至是包括苏联在内的两大阵营连手打压都没有消失的极端主义组织，却在冷战结束后地最近几十年忽然消失了踪迹，就好象冰融于水一样，无声无息了。醉露书院

国际刑警地情报分析专家这样形容。最近三十年。各国不断发现该组织成员或者是衍生组织成员活动的痕迹，也曾抓获过超过百名地所谓核心成员。却从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弄清楚这个组织的真实架构。这些突变人类组织身后是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这些利益链条又往往与那些犯罪组织，普通人类极端教派甚至是国际性金融财团有瓜葛，想要理清其中关系，实在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甚至有人这样悲观的形容，现在的黑暗世界就好象互联网，由无数台计算机组成，根本分辨不出哪个计算机感染病毒、木马程序或被人安装后门，即使有办法将这些损坏的计算机分辨出来完全解决掉，没准哪天一个人为失误，好的计算机又变成了被感染的机器。

结合三川以往做下的案件、佛祖法器的功能、国际刑警的情报资料，三个人一直忙到救援队伍到来，得出的结论依旧相当笼统，甚至上报给各级领导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综合情报推断，三川与其身后组织企图扩大所拥有的突变人类队伍，具体目的依旧不明确。

一如所料，阿火的尸首上没有发现两件文物，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在溪水里泡了整夜后被巡山队员发现，确定主谋死亡也就不仅仅依靠一段录像了。

返回春城修养期间，萧敏做了晶状体摘除手术，伤口完全愈合后将安装义眼，她在洪森的陪伴下度过了肢体伤残产生的后发性心理低潮期。洪森抓紧时间将自己的退休申请以及案情总结上报，施伟与宋清书得知事情经过后并没有提出异议，私下里更是为老同事终有个好归宿而高兴。

从刘昊四人进入云省到他们最终离开，二部人员死了五人，军衔最高的是中校武镇方。据说总参二部中因此流传着一个说法，见到调查队人员，尤其是来自龙省调查队的，千万要绕着着走，原因是人人都会死，就怕死的冤枉。

凭心而论，这么讲并没有错，五名死者中，有两人挨了黑枪，一个名被塌方压死，一名执行日常任务时受到袭击，即便是武镇方，也是死于爆炸产生的碎石而不是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下。

对于出身军队的情报人员来讲，这种死法多少有些冤枉。

传言终归是传言，刘昊四人并不知道他们从此被二部人员打上了丧门星的标签，在春城修养了差不多十天，四个人带着满身伤痕于十二月三日乘飞机回到了阔别多日的冰城。

作为一名由国家培养出来的特殊部门成员，萧敏在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坚韧，只是当她回到熟悉的城市，再次感受到冰城冬季那种冰冷刺骨地寒风时，依旧躲进机场的女卫生间整整哭了二十分钟。

至于为什么哭，恐怕萧敏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为了她终于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或许是为了她终于可以过上相对稳定的生活，或许仅仅是为了她那只曾经在狙击任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眼睛。

无论如何，等到洪森彻底退休后，危险刺激的经历将彻底远离二人，成为他们心中一份珍贵地回忆。

十二月五日，处于休息中的应急小组成员接到了上层下发的奖励通告，具体内容刘昊根本没有在意，这种荣誉对于他来讲，并没有旁人看来那么重要。

应急小组两次完成危难任务，虽说自身损失惨重，但是毕竟事出有因，组织上依旧认可了这种工作模式的有效性，考虑到组长洪森的退休请求与组员萧敏的伤残情况，相关行政流程完成之后，应急小组会被解散。总队那边将抽调人手组成一只规模更庞大的跨省调查部门，主要职责与应急小组相当，负责处理跨省特殊案件、国际刑警发布的协查案件。

这个被正式确立在调查总队之下的部门与各省调查队平级，名字听起来没有一点新意，就叫做华夏经济调查队中央直属分队。

分队办公地点设在距离首都不远的卫星城市廊坊，队长由施伟担任，副队长职位落在宋清书头上，夏秋生担任宋清书的助手，其余人员都将由正副队长挑选，刘昊则成为直属分队的第一名正式队员。龙省这边由黄胄接任分队长职务，董杰担任实验中心主任一职，萧敏转成内勤，五个小年轻依旧留在龙省分队，同时从国安人员中抽调部分后备人员进入分队培养。以这五人的身份背景，在龙省积累一定资历又不会负伤或殉职的话，只要有更新的菜鸟可以接替他们的位置，调进直属分队或者回总队任职也是迟早的事情。

休整期间，刘昊将名下的固定资产全部变卖，彻底切断了与普通人生活相关的最后一点联系，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有一个，李葵丽终于以官方态度与自己沟通，询问他是否有兴趣进入国际刑警工作。

早已经被施伟打过预防针的刘昊，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个十分想说的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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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 阴魂不散

或许是刘昊这种比小强还强的突变体质有着太多的好处，国际刑警方面的借调请求在三天的时间内就发到了调查总队队长的办公桌上。醉露书院施大爷只是动了动手腕，刘昊的个人关系就变成了华夏经济调查队中央直属分队外派国际刑警特殊案件调查部调查员。

名头很长，在刘昊看来，本质没变，一样是给人卖命。

为了让刘昊尽快适应与华夏内部完全不同的工作环境，作为推荐人的李葵丽，英文姓名珍尼佛。格蕾的情报专员将成为刘昊的搭档与培训导师，负责教导老鬼解决在试用期内遇到的工作困难。

十二月十日，赶在正式调派命令下来之前，洪森与萧敏就在实验中心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为两人短暂而惊险地感情生活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作为主婚人的宋主任很简短地念完了婚书，然后开始具有他个人特色的婚礼祝词，正当宋主任讲的慷慨激昂，台下人听得痛苦万分之时，施伟的电话响了，前后不到十秒，李葵丽的电话也开始震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充当婚礼大堂的会议室，当施伟再次出现的时候，神情就有些怪异，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勉强笑道：“没什么事儿，今天不谈公事，宋主任，你继续，老鬼，麻烦你出来一下。”

刘昊心中苦笑，说是不谈公事，恐怕也仅限于会议室中，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果然看见两张石头脸在那里盯着自己，问道：“出什么事了？”

“刚刚接到情报，二部发现并确认了一名叛国者的确切藏匿位置。”施伟那张慈祥的圆脸此刻几乎是结了一层冰霜，低声说道：“此人与调查队处理过的特殊事件有关，二部人员在当地的身份没有执法权。上级与国际刑警沟通后，对方同意协助咱们，你将与特殊案件调查部人员合作，抓捕并引渡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叛国者。醉露书院”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成员国人员在特殊案件调查部工作，调查部在抓捕该国通缉犯人的时候都会安排该国人员跟随行动，不一定要求该国人员参与到任务中，只需要他做个见证，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向成员国展示调查部具体地工作情况，以免任务失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实际上这种引渡任务许多时候都会失败。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哪个国家，如果对待叛逃的贪官或者其它情况的引渡罪犯，还可以按照本国刑法进行相应审判。叛国者则不同，就算投降被引渡回自己的祖国，等待他的只能是一颗子弹，既然回去就是死，任何人都会拼到底。为自己谋求一线生机。

“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你有机会熟悉特调部的工作流程，”李葵丽在一旁补充道：“从现在开始，我将正式作为你的搭档与你一起工作，帮助你以最短时间内适应特调部地工作。”

刘昊对事态发展如此之快多少有些不适应，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问道：“我们要抓什么人？”

施伟面色尴尬地递来一张照片。刘昊看到照片上的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头追问道：“是他？”

照片中，那位伪装成关大夫制造突变婴儿的变态科学家，现在已经是西装革履恢复男儿本色的楼哲楼研究员面露微笑地与一个陌生白人握手，那种得意地笑容似乎在嘲讽将他轻易放走的调查队成员。

“没错，他没死！竟然连整容手术都没做就出来晃悠，真把咱们当傻子耍！”施伟并不顾忌国际友人就在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清楚他的保密等级。醉露书院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明说吧？”

刘昊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回想起那次惊险遭遇。想起那些罪不至死的好色之徒，想起那位原本可以拥有幸福生活地连环杀手，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兵贵神速，刘昊甚至都来不及去廊坊看一眼自己的新居，就搭乘最近的一班飞机前往楼哲最后出现的国家----印度泥。

印度泥在国内多数民众心目中的声誉并不算好。即便最近几年华夏国与其高层频频互访。经济上也加大了合作，可以说逐渐对其各个方面进行软渗透。它地旅游业也确实吸引了许多华夏人前去观光。但是在多数年轻人尤其是某些思想激进地年轻人看来，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岛国依然被认为是东南亚地区国内反华势力最强的国家。

尤其是在华夏国油气资源日益紧缺的今天，民众依旧有这样的观念，不仅仅是因为印度泥在十年前发生的那起震惊世界的反华惨案，在华人圈中影响极其恶劣，最根本的原因来自于这个国家地政治纲领。

在印度泥的宪法里，有关建立政治党派有一个四不原则，第一条就是不宣传共产主义。

惨案带来地影响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粉饰，实在粉饰不了，还可以学红日国熬上几十年等幸存者死了，耍赖不认帐。宪法却不同，一个国家的建立，社会结构的筑造，其最根本的基础就来自于宪法，其中代表国家民意的政党条文尤为重要，印度泥这个国家相当明确地将不宣传共产主义这一条写进基本法律条文中，对于世界上最大地华人国家同时也是最大地共产主义国家，其意义不言自明。

这也是为什么高层方面在经济合作上红红火火，抓捕逃犯这种行政上的事情却要依靠国际刑警给对方下达协查通告。

刘昊在飞往印度泥首都雅加达地客机上读到这些材料，仅仅看了个开头，坐在旁边的李葵丽随口说道：“到了当地，个人建议你最好能联络到二部方面的人员，取得目标人物的切实情报，国际刑警不介入政治纠纷，如果对方与某个政治人物挂钩或者收买当地的行政管理部门，即便有协查通告也只是表面文章罢了。”

李葵丽当然不会去问为什么不派杀手直接把目标人物干掉这样的笨蛋问题，保密级别到了楼哲这个高度，已经不是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情，华夏方面需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泄露了多少国家机密，泄露给谁，能否直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注意到刘昊的古怪目光，李葵丽耸耸肩膀笑道：“别把国际刑警当成一碗水端平的白痴组织，哪些国家真心与我们合作抓捕罪犯，那些国家自己的政局都还没理清楚，只是敷衍我们想获得一些情报，总部那边也都心知肚明，再说了，拥有华人血统的我更倾向于帮助你们，这次行动国际刑警能提供的只是我与另外两名当地的调查员，以及你在当地自由活动的正规身份，想要解决对方，很大程度上还要依靠咱们自己。”

自己两个字李葵丽特意加了重音。

刘昊清楚有些话不能对旁边的搭档明说，临走前，施伟私下里也提醒过他，这次引渡行动将分两个步骤，刘昊这边的行动属于第一个步骤，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补救措施，因此不用担心失败的问题。

拥有一个正式调查的身份，刘昊行动起来方便许多，相对的，他也属于一种明面上的目标，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没下飞机就被对方知晓。刘昊所要做的是依靠国际刑警的帮助，确认这个家伙的真正位置，最大限度弄明白此人是如何逃脱，来到印度泥又想做什么。

能抓就抓，抓捕失败后该怎么做，刘昊并不担心，他相信施伟提到的补救措施会相当有效。

将手头的材料翻到案情通告的那几页，刘耗皱着眉头看完。

材料中仅仅是提到国际刑警在追查器官走私案件时无意中发现案件嫌疑人与一名身份不明的华裔男子见面，将该男子照片发到华夏驻印度泥大使馆，希望使馆方面能够确认其身份。结果一查不要紧，把使馆武官吓了一跳，这么高级别的叛逃者几年来都罕见，赶紧向二部上级做了汇报。

国内的应急流程就这样被启动了。

早前实验中心接受的强化训练中涉及办案方法的内容本来就少，这次又是在国外处理案情，刘昊的脑海中没有丝毫头绪也属正常，索性对身边的搭档说道：“我会按你说的做，还有什么建议？”

“除了毒品、武器、洗黑钱之外，走私器官是高科技犯罪集团最重要的财源，每年都有无数第三世界国家的贫民出卖他们的肾脏、部分肝脏甚至是角膜，去换取一点可怜的食物。”李葵丽用一种十分淡然地口气回答道：“咱们的目标人物既然与走私器官扯上关系，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咱们应该去拜访当地的黑市医生。如果有机会在这种人渣的脑袋里打进一颗子弹，就我个人来讲，绝对不会手软。”

李葵丽说完，顺手丢给刘昊一个MP3，建议道：“还有几个小时的航程，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不想当睁眼瞎，除了办案，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你都要强化外语口语，以你的心理暗示与记忆能力，一个星期内听完这些课程，普通对话应该没问题吧？”

接过MP3，刘昊扫了眼上面标注的容量，苦笑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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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 刺杀

对于一个号称赤道上的翡翠，一年四季都可以冲浪，享受沙滩阳光，观赏美女比基尼的国家，季节在这里没有丝毫意义。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先只穿了身单薄的衣裤，刘昊依旧被突如其来的热浪唬了一跳。

雅加达机场给人的感觉有些寒酸，唯一值得称赞的只有那些东南亚风格的装饰，绿色的草坪与金黄色斜坡的屋顶，总体来讲，无论从保安设施还是环境上都与国内的大部分二三级机场类似。

没等下飞机的旅客走出机场通道，一群当地的导游就已经纷纷挤上来。似乎觉得老鬼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很好宰，又是二人同行，有五六个都是向他涌去，嘴里不停地用英语与半生不熟的粤语叫嚷着，着实弄的刘昊头大。

听不懂这些杂音也就罢了，最让刘昊难受的是这些导游身上那股无法形容的酸臭味，几乎与著名的俄罗斯狐臭相当，幸好机场内的空调系统还不错，如果是热浪滚滚地室外环境，恐怕能把普通人熏晕过去。

李葵丽似乎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噼里啪啦地一顿英文，就将这些以为遇到大头客人的导游驱散，转头笑着说道：“全球经济不景气，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旅游产业，这些导游也都是要养家糊口，咱们级别不够，国际刑警也没那么多资金要求机场开贵宾通道，你就将就一下吧。”

刘昊赶紧客气道：“到这里我就是睁眼瞎，我那几句英文勉强能应付日常对话，这么麻烦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李葵丽拉动那个快到她腰部的行李箱，有些嗔怪地说道：“怎么说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搭档，这么客气太见外了吧？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了，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刚说到这里，迎面走来一个人，笑道：“在这里遇到熟人的机会可不多，刘昊。好久不见了。”

刘昊看着面前这位明显是白种人的女性，呆住了。

他乡遇故知这种事情，刘昊从来没想到能够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这个故知只是见过一面，仍然让他感觉十分意外。刘昊依稀记得这位栗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美女曾经与刘昊一起参加在龙塔举行的那次会议，国保局涉处长和自己谈话的时候，她就站在处长身后。

最关键地是。刘昊忘记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白人美女似乎很理解某些雄性动物的记忆力一向不好，大大方方地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对李葵丽自我介绍道：“高凤春，华夏驻印度泥大使馆商务参赞。二位远道而来，出来国际刑警方面的接待人员，国内安排我作为二位的全程陪同。”

李葵丽的惊讶并不比刘昊少多少，上下打量了几眼高过她整整一头的高凤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来自龙省？俄罗斯族？”

“是的，不用太过惊讶，印度泥这鬼地方被荷兰殖民数百年，白种人在当地人眼中就是高等民族。”高凤春很自然掏出一把九二式手枪递给刘昊，笑道：“靠我着副外表，在这里办事很多时候都会方便一些。”

刘昊顺手将枪别在腋下的空枪套里。问道：“机场内就要佩带武器？没这么严重吧？”

“这里地情况远比你在表面上看到的复杂，最糟记录是雅加达在四天内连续发生两次炸弹爆炸，其中一次就在机场侯机厅。零六年的事情。”高凤春半开玩笑地解释道：“这里有句土语，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警察靠地住。公猪会上树。”

三人随口说了几句玩笑，国际刑警方面的接待人员刚好赶到，负责接待新同事的二人一照面，李葵丽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低声对刘昊用中文说道：“忘记对你说了。一会这二位不论做什么。你都不要觉得奇怪。”

搭档的话让刘昊多少有些摸不到头脑，以最快的速度看了两眼接待人员。个子高的名叫赛义德。阿克巴尔，前英国皇家空军下士，略微矮胖一些的是英格玛。彭茨森，曾经隶属于瑞典拉普兰游骑兵团，中士军衔。

刘昊在飞机上见过二人的照片，样子普通的男性白种人，没感觉有什么奇怪地地方。情报人员以及调查人员往往都是这样，尽量不引人注意，最完美最标准的样貌是见过几次面却无法形容出具体长相，俊男美女这种特殊战线人员也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

三分容貌七分妆，刘昊相信眼前的高凤春与身边地李葵丽打扮起来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偏偏这二位在公众场合都是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刘昊来不及追问原因，两位接待人员到了他面前，并不与他握手，而是很恭敬并且花哨地做出一整套贵族脱帽礼？！

“很荣幸与阁下见面。”

此时正是机场客流高峰时期，大厅内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旅客、导游、服务员、搬运工甚至还有衣冠楚楚地乞讨者穿梭其间。好在众人所在位置比较偏僻，没有人注意到两位地奇怪举动，刘昊也只能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将伸出一半的右手又缩了回去，侧头对着李葵丽低声问道：“给我个解释如何？”

“简单的解释是，你遇到了两名崇拜者。”李葵丽有些好笑地回答道：“在古老地黑暗世界中，有许多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对于古老的血族都保持地相当地尊敬，不管怎么说，你在某些人眼中就是血族，他们当然会用相应古老的礼仪来接待你。”

话说到这里，李葵丽用英语对二人客气道：“刘先生是来自东方地血族，对于西方的贵族礼仪并不熟悉。”

个子较高，皮色在白种人中算是比较黝黑的赛义德。阿克巴尔上前一步，对刘昊伸出右手的同时特意放缓语调，笑道：“刘先生，见到你很荣幸，西方的血族自有其一套严格的贵族礼仪，象我们这样的崇拜者自然也要遵守，希望你不要介意。”

应该感谢华夏国多年来致力于发展笔头式英语教育，刘昊自认为可以应付日常对话的英语程度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还要等李葵丽翻译，然后才感觉有些尴尬地回答道：“没关系，给你们添麻烦了。”

嘴里这么说，刘昊给人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英格玛。彭茨森显然认识李葵丽，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顺带将李葵丽常用的那只SIGP239塞到她手里，大笑道：“亲爱的格蕾，我希望你没有在自己的家乡遇到中意的男人，不然总部那边会有一半以上的单身男士心碎的！导游，刚刚出现，三点方向。”

李葵丽不确定身边的搭档是否能听明白彭茨森在说什么，脸上略微发红，笑骂道：“那样不是很好吗？省得我每次回去都要承受许多单身女人的怨毒目光。有情况？”

高凤春在一旁侧身弯腰，从远处看似乎要帮刘昊拿行李，借助行李箱掩护，顺手抽出绑在大腿内的手枪，站直身躯的同时注意到刘昊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正在逐渐靠近的行李搬运工，轻声说道：“发现不对劲？”

“恩。”刘昊已经悄悄握住枪柄，用蹩脚地英语判断道：“刚刚出现的几个人，正在靠近的搬运工，饮水机旁那对情侣，注意咱们超过一分钟。”

行李搬运工从外表看十分普通，推着高耸的行李车几乎遮掩住全身，刘昊是从他的行进路线上发觉不对劲，没有一个行李工会笨蛋到将车子推向他们这个死角，完全脱离了正常的行李运送路线超过三十米。

引水机旁边的那对情侣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看起来正常，问题是现在大厅内温度没有三十度也有二十七度，就算爱情的力量可以忽视一切障碍，也不至于大热天两人贴在一起捂痱子吧？

李葵丽在旁边依然大笑着拍了拍老同事的肩膀，嘴里却说道：“你们被跟踪了？确认枪手四个，都是老手。”

英格玛。彭茨森装出无奈地样子摇头，很绅士地用另一只空闲的左手接过李葵丽手中的行李箱，他旁边的赛义德。阿克巴尔顺势横挪两步，刚好将刘昊挡住，简略说道：“看样子，他们比我们先到，当地与国际刑警接洽的部门内有奸细。二楼围栏边还有两个。”

“搬运工，我的。”刘昊知道此时该做什么，选择道。

“情侣二人，留一个活

“导游。”

“单手看报纸的。”

“二楼看风景的旅客与清洁

如果是在国内，考虑到周围人群的安全，刘昊是绝对不敢随便射击，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先不说国内机场不可能出现类似事件，最起码看到对方掏枪都不还手，在这种地方和找死没有什么分别，还会连累自己的同事。

对方的总指挥似乎意识到刘昊六人的聊天时间有些长的过分，下达了攻击命令。

搬运工距离最近，首先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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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 三个女孩子

刘昊就在等对方停步的那一瞬间！突然侧向扑出，人在半空，枪口已经对准还在掏枪打算借助行李掩护射击的搬运工！

砰、砰！

刘昊的耳朵里除了清脆的枪声，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安静的时间只有一秒，伴随着密集的枪声，人群开始疯狂奔跑！各种匪夷所思地惊叫，哭喊充斥着大厅，并随着枪声的延续迅速演变成一种集体性的恐慌，出口处人山人海，挤压踩踏，还有点理智的干脆抓起身边物品猛砸大厅玻璃，企图为自己寻找新的出路！

刘昊的枪法算不上好，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两枪打在对方肩膀与手臂上，落地连续两个翻滚，半靠在一根大厅立柱后面，刚好躲过二楼射来的子弹。

搬运工中枪的瞬间，原本只是坐在休息椅上翻阅机场免费杂志，互相之间唧唧喳喳地女孩子丢该书本，全都爬在地上不停地尖叫。

刘昊只能从心底默念一句对不起。

搬运工距离刘昊最近，两枪中的突然，身型不稳，直接横摔出去，这名杀手也算得上是悍勇，负伤状态下依旧用不常使用的左手去掏枪，打算来个拼死一搏。左手掏枪本来就慢，这个搬运工也是心态不稳，情急之下连找掩护这个基本常识都忘记了。

射击二十米固定靶对于从未拿过枪的男性，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刘昊面对这种找死的白痴更不会客气，楼上压制火力射击地间隙。一枪就将对方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抢先射击的好处相当明显，李葵丽精准地将目标的眉心打出一个窟窿，略停一秒后还有时间替刘昊进行火力压制，连续三枪打得楼上两名杀手拿着枪却无法持续开火。

近距离枪战往往只进行十几秒，高凤春、英格玛。彭茨森与赛义德。阿克巴尔出手也不慢，三秒内将各自的目标送到地狱里休息，余下的时间并没有松懈，四下扫视。

场面依旧混乱，到处乱跑的人群干扰了众人的搜索。差不多间隔了有十秒，赛义德。阿克巴尔才略微压下枪口，说道：“安全。”

“尽快去停车场。”

刘昊有心问个清楚。却也知道不是开口的时候，好在药品都在身上，自己的随身行李只有几件衣服，丢了也不可惜，众人摆出一组防御队型，压低身体向人数较少地机场员工通道撤退。

刚刚移动了五米。眼角余光捕捉到几个猛然站起的身影，刘昊下意识地拧身瞄准。就在勾动扳机的瞬间硬生生压下枪

那是三个孩子，三个年纪在十二、三岁地女孩子。

这些刚刚还趴在地上尖叫的女孩子，脸上挂着惊恐地泪水。看到刘昊用枪指着自己，吓得一动不动，突然从自己身后拿出一个女士常用的手袋，挥手向刘昊丢来，转身就跑！

“隐蔽！”刘昊大吼一声。趁着手袋在空中丢过来的速度并不快。连续两枪将其中一个击中！几乎是在刘昊吼叫的同时，李葵丽与彭茨森也同时举枪。十分默契地射击另外两个包裹！

轰！

三个刚刚转身的女孩子被自己地手袋炸成了三具破烂的尸体。

竟然是手雷！

换做一般人，肯定会以为这是女孩子在惊慌失措地情况一种下意识地防御动作，怜香惜玉一点的没准还会将手袋拣起来找机会送回去，如果刘昊也有这种打算，恐怕此刻血流成河的就是自己了。

只是这三名少女杀手万万没想到，她们面对地可是一个百年老鬼。

彭茨森很自然地拍拍刘昊肩膀，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给了个相当阳光的笑容，旁边的李葵丽眼光始终放在距离众人越来越远的人群中，直到转进员工通道，这才松了口气，问道：“老鬼，你是怎么知道女孩子有问题？”

刘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事说起来话长，当年刘昊和战友穿越鬼子封锁线，摸过一个红日鬼子垦荒团的住家时被里面地小鬼发现，战友就因为一念之仁，没有下手收拾，结果被那个只有十岁地小鬼用手雷钉死在院子里，死不瞑目。这件事过去几十年，却依旧清晰的刻在刘昊心中，使他铭记一个道理，在任何需要抽出武器戒备地环境里，别说是少女丢过来一个手袋，就是婴儿甩过来一个拨浪鼓，也不能让它靠近！

“你是怎么发现的？”刘昊索性反问道。

“直觉吧。”李葵丽也不介意搭档没有回答，道：“三个女孩子的动作太整齐了，再说我打的是皮包，如果不是爆炸物就不会伤到人。”

看着因为爆炸枪战变成空荡荡的员工休息区，高凤春略微松了口气，简单说道：“这里安全一些，整理装备，安检那边估计人也跑光了，咱们一会从员工安检通道那里撤离。”

同事只字未提联络当地警方如何如何，这让刘昊感觉有些奇怪，追问道：“当地警方那边不用照会一声？”

“呵呵。”高凤春很理解地笑笑，解释道：“你们这次过来，我们知会过当地警方，现在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他们的接待方式，别对这里的警察抱有太大希望，如果不是官面上的规定，你以为我会看那个秃子局长一眼？老娘想踢爆他的小弟弟很久了。”

是高凤春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似乎不想让身边的两位白人同伴察觉，语气相当轻松。面前一位高鼻深目的美女彬彬有礼地说出粗话，刘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高凤春所说的整理装备可不是检查这么简单，说话的功夫，除了刘昊有些不知所措外，其余四人已经在员工休息区以及旁边的清洁工装备间里翻弄出一堆东西，大多是一些带有高压挥发性气体的金属罐，胶布与简易打火机。

李葵丽手上不停，嘴里还替彭茨森做着翻译，“国际刑警在这里没有调查权，基本上我们这块表面下达的协查通告，这些无能地警察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不拉后腿就已经不错了，这次特殊案件上面也很重视，毕竟是与华夏国高层之间的首次合作，你放心吧，在你们被迫做出应对之前，我们会尽力追查引渡对象的。”

刘昊本来还想遮掩一下，不打算承认华夏这边早已经准备好引渡失败后的补救措施，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只能是越描越黑，旁边的高凤春都不开口，他就更不用说什么了。

四个人下手都很熟练，不出两分钟弄出十多个高矮胖瘦差不多的自制炸弹。

由于语言障碍与身份不同，无形中高凤春与李葵丽成了临时小组中代表华夏与国际刑警的领头人，两位女士开始商量如何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参考情报的太少，既然联络的后援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从市区到达这里，从现在这个时间来看，不堵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切还要靠咱们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出去再说吧。”高凤春很自然地塞给刘昊两个，嘱咐道：“威力不大，做掩护用，将外面的电打火多按两下，冒烟后略停两秒，不要超过五秒，丢出去。红色胶条的那个加了点料，呛人，别往上风处丢。”

刘昊原本还想问一句有没有这么夸张之类的话，看到另外四人严肃的表情，回想起刚才被炸成破布袋的少女，他才意识到，自己终于脱离了国内那种低烈度犯罪的环境，来到了一个真正残酷的世界之中。

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传遍刘昊全身，那种身体内通过微弱电流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惶恐，似乎找回了当年穿行在东北深山老林中，与红日鬼子周旋的岁

两位军人出身的调查员显然感觉到身边这个新搭档有些改变，真正进入了战斗状态，阿克巴尔笑着说道：“你，好样的。”

刘昊不知道这位是不是在讽刺他进入状态太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按照方向与指示灯推算，员工通道的出口位于机场大厅的西面，正常情况出口处应该有相当严密地安全检查措施以及最少十人以上的警卫人员，尤其是在雅加达这种政局动荡，治安混乱的城市，警戒力量只多不少。

五个人快步走向出口，沿途也见到了几个神情紧张却依旧监守岗位的机场地勤。两名调查员在前，一手持枪一手举着自己的工作证件，不断用当地土语宣告自己的身份，这多少减轻了工作人员面对五人时的恐惧。

众人来到一个偏厅，这里看起来还很别致，雕木立柱充分显示出印度泥的民族特色，左右两边都是装饰用植物。眼见出口在望，外面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透过落地大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略显浑浊的天空与远处一排排具有热带特征的棕榈树。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金属探测器外侧一般都会站着两个警卫，这里别说警卫，连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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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 相互利用

一只白皙的手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透明略带些许黄色的浆液在杯中荡漾，浓郁地酒香在空气中散发，飘散在宽敞的房间中，配合着沙发对面几位赤裸身躯地美女，硕大的床铺，形成了一副相当淫糜地场面。

“算算时间，那边该动手了。”楼哲将自己陷在沙发里，面对着满床春色却丝毫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手中的酒浆，感慨道：“能在你们这里喝到上等的茅台，还真是让我意外，从年份看，恐怕有百年历史了吧？”

一个苍老地声音从床铺中传来，“这是六十年代查抄华人店铺获得的好东西，当初我父亲为了这点美酒，亲手拷打死了一家华人夫妇，还命人当面轮奸他们的小女儿，才弄到了一坛。”

“不要用这种话来试探我。”轻轻将杯中残浆一饮而尽，恢复成男性装扮的楼哲冷声说道：“咱们的交易很简单，你替我解决掉那帮苍蝇，我帮你延续生命，至于六十年代的大屠杀还是九八年的惨案，多年前死的那几十万华人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如果不仔细看，或许没有人能发现被美女围绕着的一堆锦绣被褥中躺着一名干瘪地老人，他缓慢地从床铺间起身，略微歪了歪嘴，身旁的一位美人立刻顺从地俯下身，将浑圆鼓胀有些发黑的胸脯凑到其面前，任凭老人吮吸。从美女略显痛楚却强自镇静地表情来看，这种成人哺乳显然不会让她产生快感。

“干！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人乳并不能延缓你的衰老。”楼哲有些恼火地将酒杯重新倒满，接着说道：“你们家族本身就有长寿基因，你父亲活了八十六岁，靠的可不是人乳，还是你在早年太过花天酒地的缘故，将身体虚耗的太厉害了。才衰老成这个样子。”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说，华夏的中医确实比西医有用，起码在延长寿命方面那些只知道当屠夫的西医可没有你们这些古怪能耐。可惜。我父亲杀了太多的华人。得不到真正懂得中医地华人帮助，你又来的太晚。不然，他还能多活几年。”老人看起来十分推崇他的父亲，也难怪，如果没有他的父亲，他也没有今天。

老人口中地父亲刚刚去世不久，生前绝对是一位枭雄级地人物，多年前凭借与花旗国合作，最终靠政变上位。成为印度泥的独裁者，依靠铁碗恐怖统治将整整一个国家掌握在手中三十多年。独裁者地家族控制着这个国家的一切，独裁者本人也被称为世界最贪政治家。

就是这个被称暴君的独裁者，在六十年代上台后不久就屠杀了几十万华裔，并且成功地将九八年那场针对独裁者本人的暴动引导到当地华人头上，造成上百名妇女被强奸。一千二百多人死亡的惨剧！

老人摇摇头。又喝几口，大概是喝够了。这才松开嘴，立刻就有美女帮他擦拭嘴角，略喘了喘，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搭理那群苍蝇，为什么还现身引起这群人的注意？就算我可以控制一个国家，可也不想招惹日益强大的敌人。”

楼哲又一开始品尝美味的茅台酒，冷笑着说道：“别以为你那点小动作我不清楚，你不要以为弄点手段，将我地交易对象泄露给国际刑警，然后利用这条线路暴光我的身份，这样就可以控制我，你真地以为那点恐吓我就会甘心替你卖命？咱们现在是互相利用，我说了帮你就一定帮你，可是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实话告诉你，把我推到你的对立面，对你没好处。”

“楼先生果然慧眼如炬，我这点小动作被你看穿也属正常。”老人丝毫不为自己的手段让对方揭穿感觉尴尬，反而用很赞赏的语气说道：“既然楼先生算到这一步，是不是也能想到我后面要做什么？”

“你不过是学我们华夏老祖宗那点横纵联合的手段罢了，前几天印度惨案高层洗牌，泰国暴动一样高层洗牌。这次你利用我引出一堆国际友人来，一旦他们出了事，生死先不论，国际影响恶劣，华夏那边谴责印度泥，你就可以暗中操纵印度泥地高层进行洗牌动作，倾向于你地扶上去，反对你的，尤其是当年赶你父亲下台以及审判他地检查官什么的，借着那个傀儡议会因为金融危机妄图抱华夏国大腿的机会，一举丢出去当替罪羊，对吧？顺带还可以摆出华夏以大欺小的姿态，继续推行排华政策。你这也算一箭多雕了。”楼哲将目光转移到一名裸女身上，语气缓和下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太贪心没好结果，就算我能延长你的寿命，小心被冷枪打碎了脑袋！”

“我父亲的失败就是在于他老了，人一老，敌人就不再惧怕！我不能重复他的错误，尤其是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的梦想并不难实现！至于你的提醒，非常感谢，你就放心吧，就算我们家族不能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统治这个国家，从暗中操纵这些猪猡一样民众还是相当简单的，这个国家永远属于我们这个家族！”老人对于楼哲的恐吓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对楼哲的欣赏目光有些兴趣，叹息地说道：“看上就带走，我这里的女人都很干净。”

猪猡？民众是野猪还差不多，关键时刻咬死你！况且，信你我就是头猪！要不是为了完成实验，鬼才愿意和你这种老变态浪费时间！楼哲心里想着，感觉酒劲上头，有点头晕，站起身说道：“你自己慢慢高兴，我回实验室了，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怎么，不等那些苍蝇死亡的消息了？”

“距离预定时间过去二十分钟，等？我看你要启动下一步围猎计划，顺便考虑该怎么利用这件谋杀未遂事件打击政敌吧？”

“不想知道我下一步具体怎么做？”

“不想，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我说过，我不好过，你活不长，所以，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老人看着楼哲缓慢离开的身影，目光阴沉下来，忽然抬手给了旁边裸女一个耳光，似乎觉得自己打的力气不够，打手势让女人凑过来，对着她丰满地胸脯又狠狠扇了两巴掌，对着女人那张强忍痛苦泪水潆潆地绝色面容吼道：“什么狗屁选美小姐！从头到尾他只是看了你几眼！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女人不敢辩解，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就那样赤裸着身体冲出房间。

楼哲走出不远，脚步忽然停住，那双外表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耳朵略微扇动了两下，显然已经将房间中发生的事情收进耳中，心里冷笑道：想玩美人计？真当我是傻瓜？这些土著笨蛋想的就是简单。

将那个变态老头丢在脑后，对于没有接到刘昊等人死讯略感失望的楼哲慢悠悠地走到专用电梯前，微笑着向电梯两边的警卫展示完自己的证件，又通过了一系列身份验证，这才进入电梯，前往地下实验室。

当实验室地大门对楼哲敞开后，原本有些庸懒的他已经完全调整好精神状态，就如同打完兴奋剂的瘾君子，兴致勃勃地开始创造自己的梦想！

实验室内已经有五名助手在忙碌着，处理实验样品，观察实验效果，见到楼哲进来，纷纷停下手边工作，对他们的新上司弯腰致敬。

楼哲对于在他心目中真正的学者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尊敬，点头致意后，来到一个束缚椅前，椅子上绑缚的并不是实验动物。

一名孕妇。

一名浑身赤裸，腹部高耸的孕妇。

一名神色呆滞，只知道嘿嘿傻笑的赤裸孕妇。

孕妇的肚子不停翻动，给人感觉她所孕育地似乎不是胎儿，而是某种爬行动物。楼哲将目光从孕妇腹部挪开，顺手接过助手递来的观察数据本，翻看着实验结果，频频点头，询问道：“十号实验体的排斥反应已经下降了四个百分点，比预期地要好，继续保持这个变频强度，有变化随时通知我。”

从这个实验室的装饰以及房屋陈旧度推测，老人建立这里寻找延长生命的方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人体实验，相信也做过无数次。

说话间，楼哲已经走到一台散发着崭新金属味道的机器前，翻身坐上去，先是确认自身生命参数的具体情况，在键盘上输入一系列指令，推开键盘，相当熟练地将自己捆好，对着另外一名助手命令道：“开始吧。”

助手转动控制台上的旋钮。

一阵刺耳的啸叫声过后，楼哲浑身地肌肉骤然绷紧，眼睛睁大，眼角似乎因身体的痛楚而迸裂，牙齿更是咬得嘎吱做响！就在楼哲马上就要晕过去的前几秒，助手根据参数指示很恰当地关闭了机器。短短三分钟不到，这个疯子天才已经是汗湿衣衫，这样剧烈的痛苦，难怪他要提前用酒精麻痹自己。在助手带有惊恐与钦佩的目光中，楼哲一把抢过对方递来的镜子，欣赏着镜子中那双黄绿色带有典型爬行类动物特点的眼睛。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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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 不对等的狙击战

受到偏厅出口那些装饰物的遮挡，想要看清楚出口外是否有人员埋伏，就必须将自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座候机楼的出口并不多，众人当然也可以随便找扇窗户打破，然后冲到空旷的停机坪上，关键是五个人携带的弹药不可能是无限的。平均下来每人最多也就是二十发子弹，这样的火力持续度如果想在没有建筑物遮蔽地草坪上进行火力压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那十几枚自制手榴弹在手，只要有一名狙击手潜伏在候机楼周围，盲目冲出去就和送死差不多。

“有没有埋伏，试一试就知道了，总好过在这里进退不得。只要能弄辆车，冲到机场外围的平民区里，咱们就安全了。”高凤春用英语说完，略微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物品，转身向旁边的一排行李、衣挂两用推车走去，两位身穿便装的调查员开始脱下他们上的纱料西装。

刘昊对于这种老把戏也并不陌生，顺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开始拆卸偏厅里唯一一组沙发的蒙皮，李葵丽在旁边协助他。

“刚刚接到消息，后援车队被堵在距离机场二十五公里处的高速公路上，先生们，想要安全撤离就得靠咱们自己了。”彭茨森松开蓝牙耳机的通话键，语气森冷。

彭茨森不用多说，即便是听完翻译的刘昊都明白，这次要抓的人背后，肯定有股当地的政经势力撑腰，不然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至于这股势力为什么对两位名不见经传地调查员下手。全然不怕引起国际纠纷，恐怕也是和当地的政治角逐有关。至于对方更深层的目的，刘昊想不出，也不用去想，泰国机场封闭几天。高层就有理由撤换军警实权人物，这次的骚乱。恐怕也要有人被丢出来当替罪羊了。

“上帝保佑，如果推车出去，对方没上当，无法判断枪手位置，恐怕咱们只能另想办法撤离”，高凤春说完，打着炸弹地引火线，顺手丢在偏厅出口，高挑的身段在这一刻显得相当潇洒。美女转身躲在立柱后面，在场众人都在等待爆炸地那一刻。

轰鸣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在刘昊看来比刚刚的手雷爆炸要小不少，这种简易炸弹起到的掩护与威慑作用远大于它的实际威力，爆炸过后，三位男士齐心协力，将推车踢出已经被炸开的偏厅大门！

四个推车都被各类织品所覆盖。从外表上看，无从判断这些织品下到底藏没藏人，不出众人所料。潜伏地枪手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宗旨，对着推车疯狂扫射，顺带连偏厅内任何能够照顾到的地方都打得枪眼处处，硝烟四起！

“妈的！AK74！最少三支！真应该穿上防弹衣来！”即使情况紧急，为了减少沟通的麻烦。阿克巴尔抱怨完。用英语单词低声吼叫道：“准备！冲！”

预计枪声停歇前三秒，五个人用整齐地动作丢出自制手雷。趁着手雷爆炸产生地烟雾与对方更换弹匣的瞬间，从大门以及周围被炸破的落地玻璃窗狂冲而出！看似莽撞的举动却恰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有人会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柔弱的华夏人以及一向爱惜生命的白人会如此勇武！

三只突击步枪射击的同时也暴露了自身地位置，他们就潜伏在偏厅出口外的花坛边上，等到这三位潜伏杀手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用手枪射击的时候，众人已经冲到跟前！

五只手枪齐射，相当轻松地解决掉三名杀手。

最直接，最暴力地战术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两位女士准备靠近敌人尸体寻找证据，彭茨森与阿克巴尔配合默契地进行着警戒，刘昊半蹲在花坛边，略松了口气，忽然发觉草坪远处闪过一道亮光。此时爆炸掀起的烟尘才刚刚散去，那道亮光着实有些突兀，刘昊心中发紧，众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狙击手！

刘昊只来得喊了一嗓子，连自己喊了什么都没意识到，就感觉肩膀被一股巨力打中，翻身栽倒！从亮光闪现的位置判断，狙击手可以在那里控制住候机大厅地出口与员工通道地出口，在整个刺杀行动中，恐怕只有这位狙击手才是真正的杀手，剩余那些不过是并不专业地炮灰罢了。甚至可以说这个狙击手把一切都算的很精准。

他预料到刘昊以及他身边的人遭到刺杀后，第一时间不会跟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一起撤退，因为这几人目标太过明显，在人群中很容易遭受近身攻击。

由此，这个家伙判断目标多半会走人员较少的员工通道，于是在偏厅门前安排了第二拨伏兵！偏厅内光线昏暗，与外面这种阳光天形成了强烈地明暗反差，潜伏在草丛里的狙击手显然无法分辨偏厅里的人。假设众人没有使用烟雾弹进行掩护，而是纯粹利用对方这三名菜鸟杀手更换弹匣的时间间隙冲出来进行人海战术，此刻五个人中起码要倒下三两位！

刘昊中枪，一般人得不到有效救治，光是心脏上方的开放性伤口就足够致命，好在刘昊服下的那两颗血液浓缩胶囊开始生效，感觉到剧烈疼痛的同时，后背那个碗口大小的伤口已经开始缓慢愈合。

狙击手一枪命中，依仗自身的位置优势，压根就没换地方，第二枪险些将接近刘昊地李葵丽打伤，迫使李葵丽龟缩会花坛旁的水泥墩子后面无法露头。

第三枪，刘昊只感觉腿上一震，不用起身观察，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侧面少了一块肉。

事态很明显，这个家伙把刘昊打成重伤是故意的，再次开枪就是想引其他人出来。他很清楚这群人之中，只有刘昊的身份最重要，代表华夏国前来调查的人员如果死在国际刑警的保护下，包括华夏国本身的接待人员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眼睁睁看着同事死在眼前的耻辱会跟随他们一辈子，这种感觉没有人愿意去面对，所以这个狙击手干脆将刘昊当成了诱饵，用这套再老不过却相当有效地把戏吸引另外四人去救自己的同事，好把他们依次解决掉！

如果这四人不知道刘昊的特殊体质，恐怕此刻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企图将重伤下的同事拖离危险区，刘昊也担心有人冲动上来送死，强忍着痛楚低声喝道：“都别过来！我没事！想办法解决狙击手!”

“如果能拿到AK74，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彭茨森回应道。

此时的刘昊才想起他所见过了那份英文资料，上面简略地提到过彭茨森在担任瑞典拉普兰游骑兵团中士的那段服役期里，擅长使用狙击步枪。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狙击手偷袭的时机掌握的相当恰当，几个人都没有机会拿到那三支AK74。

这个精明的狙击手自然也把射程计算在内，所在的位置距离偏厅大概有六百米上下，就算刘昊等人有机会拿到步枪，在没有瞄准镜帮助的情况下也无法利用突击步枪压制超出正常射程二百米之外的目标。

事实真是如此吗？未必！

狙击手所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没有预料到世界上有人中了两枪，关键部位被打穿后还有行动能力。

刘昊很清楚五个人的处境，只有他距离突击步枪最近，只要能翻下花坛，就可以拿到步枪，同时，那里也有新鲜的血源在等着自己，血液浓缩胶囊固然有效，毕竟还是慢了一些，相比真正的鲜血还是有段距离。

“我需要掩护！”刘昊话音刚落，水泥墩子后面扬出了七八个花花绿绿地自制炸弹。

连续的爆炸声再次响彻云霄，刘昊借助烟雾的遮掩，努力翻身向花坛边爬了四米，翻身落到尸体旁，抓起AK74，拣起掉落在旁边的弹匣，奋力向彭茨森所在方向丢去。顾不得端详自己是否丢对地方，刘昊转头一口咬在尸体胸前的伤口上。

吸！

彭茨森一把接过刘昊丢来的突击步枪，熟练地装上弹匣，借着对方狙击步枪射击的间隙，突然起身端枪就射！略停了一秒，又是一枪。

原本沉闷的狙击步枪声就此消失。

这就是狙击手所犯的第二条错误，不要因为地形适当就忘记转换狙击地点，狙击手一旦暴露自身位置，就离死神的召唤不远了。

除了已经了解彭茨森能力的赛义德。阿克巴尔，其余三人都用敬佩与惊讶的目光端详着这位前瑞典拉普兰游骑兵团中士。六百米上用普通的AK74首发命中，即便AK74的标尺是一千米，这种枪法也不是靠拼命就能训练出来的。

刘昊此时刚刚喝了两口鲜血，听到枪声停了，有些疑惑地抬头，刚好看见彭茨森收枪，他的右眼正从一种古怪地突出状缓慢收回眼眶。

“不用惊讶。”彭茨森解决掉对手心情大好，微笑着解释道：“我们家族的男性世代都拥有一只千米眼。”

高凤春在一旁确认道：“也就是说你是遗传性的突变人类？”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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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 无心办事

狙击手一死，五个人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抓紧时间处理好刘昊的伤势，保持适当警戒的同时，大摇大摆地来到停车场。此刻的停车场一片混乱，多辆汽车互相撞在一起，有些明显是属于富人手下打扮的司机互相争吵，似乎根本就忘记了他们刚刚还经历过一场枪战。

高凤春向自己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咒骂道：“该死，被撞坏了，夹在两车中间，你们的车呢？”

美女最后一句话却是问阿克巴尔，后者也是无奈地耸耸肩膀，指着一处空地说道：“比你还倒霉，估计是有人趁乱开跑了。”

给刘昊翻译完同伴的话，李葵丽皱着眉头，目光在停车场中搜寻，有些恼火地说道：“奇怪，国际刑警的车一向都有反盗窃装置，怎么轻易就会让人开跑呢？实在没办法，当次临时小偷吧，这地方太乱，还是早走为妙。”

刘昊不熟悉当地情况，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周围那些坐在车里乱按喇叭的司机身上，听到李葵丽的抱怨，顺手指了辆空车，推测道：“或许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结果有人抢在咱们前面把车开跑了。”

“你是说有人解决了防盗系统，方便在车上安炸弹，然后混乱一起，却有个倒霉家伙抢在咱们前面把车偷跑了？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李葵丽迈步来到刘昊选择的那辆子弹头旁边，示意众人注意警戒的同时，戴上手套开始利用自己的大力金刚指实行暴力偷车行动。

李葵丽没废多大地功夫已经将车启动，招呼着警戒中的同伴上车。似乎是为了证明刘昊所说的话，远处突然腾起一小团蘑菇云，大概两三秒之后，传来了隐约的爆炸声。

“见鬼！你这张嘴还真是说什么准什么！干脆去当神棍好了！”李葵丽抢先坐在第二排座位的中央，帮着刘昊钻进车里。抱怨道。

“高速公路始终不通，咱们要绕路进市区了。”阿克巴尔接替李葵丽地位置。加大油门，直接撞开两辆互不相让还在争吵中的轿车，在轿车司机目瞪口呆地注视中一路飞驰而去。

离开整洁地高速公路以及公路两旁漂亮的别墅区，子弹头在阿克巴尔的操纵下一头钻进平民区，这里的景色与刚刚那种热带风情孑然不同，陈旧破败的道路两旁是同样散乱的贫民屋，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无法说明的怪味。各种家禽野狗到处乱蹿，就连许多接近十岁的小孩子也是光着身子站在自家门前，用一种企求的目光盯着来往车辆。希望车窗中能飞出点好东西，让他们拿来玩耍或者换点零食。

刘昊坐在靠左边地位置上，半侧着身体，目光转向车外，让李葵丽检查他后背上的伤口，刚刚吸了一肚子鲜血，确实对伤口起到了促进愈合作用。无奈创伤部位太大。来不及包扎又勉强移动，刘昊靠到座椅上就感觉全身无力，一动也不想动。任凭身后那位体型娇小，手劲却奇大的女同事把自己的身体当破衣裳缝补。

“雅加达表面上象是一个光鲜靓丽的旅游城市，实际上大多数游客除了能看到主要公路周围的那些别墅区，决少能进入到真正的平民区与贫民窟。这里四季炎热，在雅加达地边缘地带。这些贫民只要不进入政府规定的形象区域。就没有被驱逐的危险，有水源地地方再弄点可以遮挡风雨的木板。搭建起自己的小窝棚并不困难。”阿克巴尔注意到刘昊的痛楚，随口用英文介绍着雅加达的情况，也算帮助自己地新同事转移注意力。

高凤春充当临时翻译，临了还补充道：“这种地方犯罪率相当高，贩毒、黑市拳、武器走私、贩卖人口、雏妓几乎是公开活动，国内地犯罪环境比起这里，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自从独裁家族下台后，这些抱着各国大腿的政治家纷纷跳出来争取所谓地民主独立，就连现在的印度泥总统身后都有国际财团的影子，军队固然要掌握在手中，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东西，这些平民区里的帮派就是他们的打手，负责一些不方便让军队出面的非法勾当。”英格玛。彭茨森顺手递给李葵丽一根用打火机烧过的钢针，接着问道：“刘先生的身体这样处理不会有后遗症吗？”

刘昊听完李葵丽的翻译，强笑着解释道：“不用担心，如果混进小石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过一段时间还是会从身体内排泄出来，只是过程比较痛苦罢了。如果放任不管，这些伤口也能自我愈合，有针线帮忙，速度会快很多，长疼当然不如短痛。”

英格玛。彭茨森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也就是血族，九死一生换来的能力，果然厉害。”

刘昊听不明白对方说什么，不过从神色上推断这是在夸奖自己，随口用刚刚学会的英文短句客气了两句。

这几位初次见面就一起并肩作战，虽然语言不通，配合方面也算默契，在车厢里开始连说带比画地交谈起来，有些实在不明白的地方才让李葵丽做翻译，等到车子到达瑞士领事馆，刘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至于强化英语口语却依旧没什么大进展。语言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成的，好在五人中两位美女都懂汉语，刘昊也不算太孤单。

国际刑警设立在瑞士领事馆内一座独立的二层小别墅内，实际上一楼是调查员与情报员工作的地方，二楼就是几间用来住宿休息的房间。五个人通过身份验证回到小别墅，接应他们的国际刑警成员还没回来，别墅中只有一位从事文秘工作的办事员值班，见到五人狼狈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食宿。

李葵丽领着刘昊来到二楼走廊最左边的客房，在卫生间里替他清洗背部伤口，顺带将二十分钟前缝上去，现在却已经失去大部分作用的缝合线拆下来，重新换上粘合胶带。

刘昊这才有机会问道：“接待咱们的两位是调查员，你的身份是情报员，我看这两个职位似乎没什么区别，刚才突围的时候你的身手也不弱啊。”

李葵丽专心处理着刘昊的后背，随口解释道：“其实调查员与情报员在很多时候职能分的没那么清晰，调查员倾向于武力解决，情报人员侧重情报分析，在刚才那种场面，象我这样的情报人员也不是软柿子，一样可以担任调查员的角色。”

刘昊感受着那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后背上忙活，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慢慢渗透出来，理智告诉他，这种感受不应该存在于两人之间，况且自己还是个百年老家伙。偏偏李葵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雄性生物赤裸的后背，或许是女性的敏感让她觉得卫生间内的空气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时间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慢慢流逝了。

李葵丽将最后一块胶布粘好，低声说道：“如果感觉还能撑的住，下楼吃点东西吧。”

话一说出口，李葵丽就有些尴尬，她浑然忘记面前这位喝血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要多。

“哦，好的，听声音支援咱们的人也回来了，正好抓紧时间讨论案情。”刘昊固做镇静，起身的时候小心翼翼，他可不想弄出什么假装跌倒压在女性身上占便宜的狗血剧情。

偏偏刘昊这个动作让李葵丽有些误会，以为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如果是以往，大力金刚女肯定会帮一把，可是现在这种暧昧气氛，到底要不要去搀扶刘昊，就成了她的难题。

适时响起的敲门声让两人骤然紧张，高凤春在门外叫道：“刘昊的情况如何？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如果没问题下来吃点东西吧！”

两人有些尴尬地对笑了几声，刘昊摆摆头，说道：“你先下楼吧，我整理一下衣服就下去。”

李葵丽点头表示知道，道：“新的衣服已经放在床上，换的时候小心些，伤口还没完全恢复。”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软，原本性格开朗的李葵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的感觉，连忙转身离开房间。李葵丽走的有些急，匆忙间压根就没注意到二人谁也没回应高凤春的呼喊，拉开房门的时候一抬头，刚好和白人美女撞了个满怀。

高凤春也是个平常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小心谨慎地性格，一见李葵丽脸色发红从刘昊房间里出来，想都没想，脱口问道：“我不是打搅你们办事了吧？”

“办事？什么办事？啊，不，不是，别胡说，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葵丽赶忙解释道。

可是她越是这么说，高凤春的神色越疑惑，调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这么不好意思吧？”

“拜托，他都伤成那个样子，哪里还有心思办事？”

“哦，那就是说没受伤的时候你们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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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 抽丝剥茧

“哎呀，敢调戏老娘！”

“咱们也算是生死姐妹，调戏就调戏，有什么不可以。。

刘昊在屋内将二人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只能摇头苦笑。

特意等二人离开后超过十分钟，刘昊才来到楼下，看着满屋子忙碌的人影有些发呆，在他的印象里，此刻应该是总结突发事件然后讨论后续步骤的时候。

换句话讲，该开会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看见刘昊下楼，几乎就在两秒之内，原本还是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都投在了老鬼身上。李葵丽正和高凤春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发觉气氛不对才注意到刘昊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赶紧起身，说道：“这位是刚刚从华夏国借调来的刘昊先生，我来给大家引见一下。”

除了原本认识的彭茨森与阿克巴尔，刘昊用不太熟练的英语依次和三位生面孔打了招呼，这三位都是东南亚人，也是国际刑警派驻在印度泥的长驻人员，负责国际刑警在印度泥的日常事物。至于在机场接机的那两位，则是从国际刑警总部派来专门负责器官走私案件的调查员，他们与刘昊的身份一样，一旦案件结束就会离开印度泥，返回总部接受新的任务。

总负责人英文名叫佩尼，印度人，看起来很干练，说话也确实简洁明了，只是身上那股浓重的咖喱味道实在让刘昊有些不适应，“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这里是此次袭击案件的一些材料，刚刚从印度泥官方发来的废话也在里面。”

将几页纸递给刘昊后，佩尼接着通过李葵丽翻译道：“你们都属于特殊案件调查部。有些情况不方便讲，我也不多问。至于官面上的那些琐碎交涉刘先生不用操心，我们会处理好。只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国际刑警这个身份在印度泥这块破地方就好象联合国维和部队在南联盟一样，根本不被人重视。你们不论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要以为亮出身份就可以威慑当地罪犯，当然，如果你们亮明身份后为了自保所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是受到国际刑警授权地，从官方角度我们会根据行动结果与当地政府交涉。”

佩尼说完。再次致意后转身去忙活他自己的工作，留下刘昊手中拿着几张纸，站在那里有些发愣，李葵丽偷笑道：“和国内地工作方法完全不同吧？别发呆了，这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到外面草坪上商量后续工作吧。”

瑞士本身就是个小国，大使馆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但是处处体现出欧洲的民族特色，那块小草坪上用实木搭建了一座小凉亭，包括刘昊在内的五个人坐进去刚好围成一圈。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赤道地阳光终于降低了它的杀伤力，仅仅是将天边渲染成金黄色，顺带将所有能够照耀到的建筑、树木以及活物都刷成同样的绚烂地金色。

彭茨森笑着说道：“趁着蚊虫还未出现。咱们抓紧时间，有专业的情报员在场，我和赛义德洗耳恭听就足够了。”

李葵丽很清楚在什么环境下该采取什么样的工作作风----当谦虚这个词汇由方块字变成单词的时候，它的意义就与无能十分接近了，她将手中的材料快速浏览完。闭上眼睛。略微停顿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很肯定地说道：“最近整个东南亚的器官黑市因为印度与泰国的局势动荡以及金融危机影响大幅度缩水。雅加达是最后一个可以获得稳定货源供应的地方，我敢肯定咱们地目标不会离开雅加达。最新材料显示，追查迈克尔。马斯托的情报来源是雅加达本地警方提供的，这里警察地办事能力如何，相信大家都清楚，楼哲暴光后这个国际走私器官的最大中间商就从雅加达消失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很显然这个情报是迈克尔。马斯托或者其他人有意识地泄露给警方，目的在于利用楼哲转移咱们注意力，同时通过国际刑警反馈高层取得新指示的这段时间进行大宗走私活动。当然，这只是推论，不一定准确，不过，只要抓到迈克尔。马斯托，从他的口里应该不难获得楼哲地下落，最起码，两人见面总要事先联络，从联络方式这条线挖下去，也会找出咱们另一个目标。。。。。

李葵丽地分析很透彻，这段长篇大论是用英语说的，有关黑市医生地部分刘昊在飞机上已经听过了，高凤春在一旁为刘昊充当临时翻译，听到李葵丽说完推论，质疑道：“思路没错，可是雅加达的医生分不出黑白，只要给钱，正规医院的医生也会做非法勾当，可以进行器官摘除的医生算起来也有几十位，如果算上角膜、骨骼等人体组织移植，范围还要扩大，挨个查访容易打草惊蛇，有没有更好一些的方法？”

李葵丽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微笑着补充道：“迈克尔。马斯托想要继续走私器官，必定是成批摘除后成批运送出境，器官摘除后想要保持活性所用的器材各不相同，有一点却是相同的，所有需要保存的器官都需要低温环境，器官存活时间最多七天，勾兑低温保存剂所用的水必须是医用蒸馏水，咱们只需要从雅加达的水厂入手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既然你认为警察局的情报来源有问题，咱们也可以追查一下，当地的警察很大部分都是认钱认权不认人，国际刑警在这方面确实不方便出面，我们这边就不一样。”高凤春这几句话说的很清楚，为了查到楼哲的下落，这些情报人员确实可以使用各种手段。

彭茨森与阿克巴尔面露犹豫神色，随便透露自身的情报来源很可能意味着国际刑警将会失去当地警察的帮助，转念一想，没有这些警察的帮助，佩尼那边的工作似乎更好开展。阿克巴尔起身略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向办公室走去，三分钟之后他再回到众人身边，手里已经拿到几份打印材料，分发给众人。

刘昊接过满篇英文的材料，别看他不太会说英语，基本单词还是都认识的，英文常用单词也就是那么两三千个，这份材料上又没有专业术语，阅读这种书面英文对于老鬼还不算困难。

情报来源果然不是从官方渠道送达，而是雅加达警察局的副局长通过国际刑警在当地的一些关系从私人渠道送来的，还特意加注了来源不可靠这句话。接下来的资料自然是有关这位副局长的丰功伟绩，国际刑警不是廉政公署，只是略微提到该局长在雅加达拥有超过十间别墅，一处用VIP俱乐部做掩饰的高档赌场以及一间综合性酒吧。

这样一个人竟然能提供正确情报，确实令人怀疑他的目的。

五个人兵分两路，高凤春与阿克巴尔在明处，打扮成一对衣着显贵的白人游客，前往副局长下班后经常流连的高档酒吧，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找这个局长摊牌，希望能从其本人身上询问到一些情况。刘昊、李葵丽与彭茨森彻底隐藏身份，以采购商前往的身份二十四小时开工的水厂，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开着从使馆借来的本地车辆，三人重新回到雅加达充满喧嚣的市区，与白天灼热天气所带来的冷清完全不同，入夜后的雅加达是一座彻夜喧嚣的迷醉之城。外国游客的常驻区域内，酒吧、露天表演比比皆是，街上到处是兜售纪念品的小孩子，销售零食的摊贩与维持基本纪律的巡逻警察，就算刘昊坐在车内匆匆浏览一遍，也感觉这种令人心旷神怡地欢乐气氛。

离开游客区之后，真正的雅加达才展现在两位初来乍到的访客面前，即便在白天对这些平民区有了初步认识，入夜后，这里的变化依旧让二人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昏黄的路灯下是成堆成堆穿着暴露的街头女郎，几乎每群女郎的身后都有两到三个车夫，一旦有寻芳客的旅游客车停下，这些车夫就会象驱赶牲口一样将妓女推到路边，向这些人兜售自己的货物。如果觉得自己的货物有机会被对方选中，车夫们往往会当街就将妓女身上那点本就少的可怜的布料拽下，方便客户选择。

在某些相对阴暗一点的角落里，可以隐约看到那些相对低级的妓女与当地人进行着最原始的运动，有些生意好一些的妓女甚至连裙子都放不下，就那样赤裸下身依靠着墙壁，象一台自动贩卖机一样等待着顾客轮流光临。

刘昊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而是他旁边的搭档用英语感叹道：“还好，没见到有小孩子在这里卖淫。”

“你是说没有雏妓？”彭茨森驾车拐过街角，冷哼道：“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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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 线索

“这里只是红灯区的边缘，如果往里走，还有当街拉客用的性交表演，更过分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当地警方都会做做样子清查这里的雏妓，但是，你能想象吗？那些被救出火坑的雏妓在政府拯救院往往待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被各种理由领养，接着又会出现在这里。”彭茨森的语气中带有深深的无奈与愤恨，“这些男孩女孩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用肉体去换食物，他们已经把这种方式当作很正常的求生手段，他们大多数都会因性病活不过二十岁，有些甚至在十三四岁就会因为性暴力死去，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被告知不要随便吃这里的肉制品，因为官方也很难判断它们的来源是否干净！”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李葵丽翻译完彭茨森的话，对刘昊感叹道：“华夏大地固然也有许多让人叹息的事情发生，相比于这里，却还是要好上许多了。”

刘昊皱着眉头看向车外那些模糊的人群，低声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吗？当地民众就这样生活下去？”

“把持这个国家的是政治家，金融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物，他们所代表的永远是那一小群人的利益，无论是共产主义的民主还是资本主义的民治，在这种社会基础从没有建设完全的畸形国家都无法真正实行。”李葵丽似乎想起了什么，摇头道：“不提政治，这些事情也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

车子终于驶离红灯区，刘昊的心情却愈发沉重，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崇高的人，可是，刚才的那一幕幕场景。着实让这个经历过战争的突变人类感到震惊。诚然，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里生活了几十年地人。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睡在一间安全温暖的房间内，而窗外就是无数猛兽潜伏地荒野，这种感觉绝对不会让人好受。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大概会强迫自己忘记看到的一切，可是刘昊不同，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或许不能给予这些挣扎求生的人太多帮助，但是，绝对不应该象一个普通人那样视而不见！刘昊自己想的有些出神。无意中攥紧了拳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士通过后视镜与前方驾驶员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

李葵丽的声音很恰当的在此刻响起，“如果咱们能抓到那个走私器官地中间商，起码可以中断国际器官走私三到六个月。别小看这段时间，对于许多被迫躺上手术台的人，他们可以活的长久一些。”

略微停顿一会，她接着说道：“当然，引渡楼哲也是相当重要的，让一个痴迷于人体实验地变态研究员逍遥法外，对于任何国家都将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当初红日国的邪教能够使用沙林毒气制造惨案，所依仗的就是他们暗中联络到可以制作毒气的化学技师。”

刘昊此时才回过神来，回味刚才有些失态的感受。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虑，从认识李葵丽开始，这个女人似乎就在有意无意地影响着他。如果说想要分化自己与调查队的关系，又没有明显的举动。仔细回想，李葵丽所做的似乎都是想让他站在人道主义的层面去看待事物，而不是局限于国家民族这个范畴。

想归想，刘昊在表情上并没有显露出异常。淡然地回应道：“你说地有道理。尽量做好咱们能做的事情。”

或许，李葵丽这样说。只是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一个国际刑警的角度来看待事物而已，毕竟她所在地组织所奉行的宗旨就是人道主义。

刘昊用这个一相情愿地解释打消了自己的疑虑，重新振作精神，特意用英文问道：“离水厂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了。”彭茨森听懂了这位东方血族的蹩脚英文，回答的同时用手指向前方一组亮着***地建筑。

雅加达水厂是全岛唯一一座供应高档淡水以及特殊用水地工厂，它的后台老板是一名标准地日尔曼人，连带着这个工厂看起来也带有鲜明的日尔曼特色。灰白色的建筑即使有灯光照耀，整个厂房的规划相当有条理，几乎全都是由直角与线条构成，没有丝毫的美感，可以说与热带风情格格不入。这样做只有一个好处，任何一个访问者第一眼看到这些建筑，绝对不会把它们的身份想错，这种样式的建筑除了工厂，再没有其它用途。

汽车开到工厂入口处，彭茨森摇下车窗，对警卫微笑着说道：“我们想见值班厂长，谈一笔淡水生意。”

在炎热的赤道地区，多数工作都是在夜晚进行，彭茨森在这个用这种理由来找厂长也不算奇怪。

警卫示意三人等待，向厂区里挂了个电话，稍后给轿车前风挡上贴了张黄色的标签，回应道：“进去后右转，看到一个带有黄色标牌的四层小楼停下，值班经理的办公室在一楼，他本人会在楼前恭候诸位，另外提醒一句，不要试图接近挂有红色标牌的淡水生产区，否则我们会将诸位清除出厂，并保留诉讼的权利。”

三人顺利地进入角色，与值班厂长一起来到办公室，李葵丽借着同伴的遮掩在门锁上顺手掐了两下，随后宾主分别坐好，由扮演秘书角色的李葵丽首先介绍了来自台湾的药剂公司执行副总裁刘昊先生以及他的保镖兼司机彭茨森先生。

刘昊确实是学什么象什么，下车前的一瞬间，就已经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将身体略微前倾，摆出一本正经地商谈模样，说道：“我们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药剂公司以及一个小型工厂，主要生产深海鱼油类保健品销售给东亚大陆的民众，这需要大量的医用蒸馏水，特此来拜访贵公司寻求合作。”

“在雅加达这里，符合要求的高档淡水只有我们这一家公司可以生产，全自动生产线，将人员参与降到最低，污染危险自然也就降到最小，你们事先已经做过调查，想必连价格也都清楚了吧？”值班厂长听完李葵丽的介绍，用商谈的口气说道：“只要你们订出要货量和送货日期，交付定金，我们随时可以按照贵公司的要求将蒸馏水送到。”

“那是最好不过了。”由于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懂得汉语，刘昊按照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诱骗道：“在签定合同前，能否带我们参观一下贵公司的生产流程，并且让我们随机带回几瓶样品化验？毕竟这些药品也要通过最少四个国家的检疫部门的审查，我们也不想让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过关。”

“没有问题。”值班厂长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同类顾客，相当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刘昊起身的同时趁机对彭茨森吩咐道：“你不用跟着我们参观了，到车里等就可以。”彭茨森很恭敬地答应下来，四个人走出厂长办公室，厂长在锁门的时候有些恼火地发觉锁舌插孔有些问题，办公室地门锁不上了，又不能让客人站在旁边等，自认倒霉的值班厂长只能将办公室的门虚掩上，带着两名衣观楚楚地客人参观工厂。

参观过程并没有发生特殊情况，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刘昊还通过李葵丽特意问了几个相对专业的问题，更加让值班厂长确定这二人就是来买蒸馏水的。只是这个厂长怎么也想不到，留守在自己办公楼下的那名司机，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翻找近期工厂出货的文字单据。

访问就在宾主双方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厂长亲自将三人送出大门。车子开上公路，不等刘昊发问，彭茨森掏出手机丢给李葵丽，解释道：“工厂的发货记录连带接收人电话我都拍下来了，其中有两条比较可疑。”

李葵丽调出图片，反复看了两遍，欣喜地说道：“昨天这条看起来有点意思，二百升医用蒸馏水送到北端货运码头入口，由沙丁鱼水产公司签收的，那里可没有什么正规医院，水产公司也用不到这么多医用蒸馏水养鱼吧？”

刘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工厂，建议道：“是不是联系高凤春他们？”

李葵丽直接用彭茨森的手机拨给阿克巴尔，嘴里说道：“恩，不论那边是否有进展，我看顺着码头这条线索追下去，顺利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去那间沙丁鱼水产公司摸摸情况！”

“我看事情有些太过简单了，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刘昊反而皱着眉头，提醒道。

李葵丽笑了，按下通话键的同时简短解释道：“我知道，没准对方在那里收货也是为了混淆咱们的视线，只是进出码头的车辆应该都有记录，只要咱们按照交货时间找到进出码头的车辆拍照，再随便找个借口进入雅加达的车辆登记系统追查同类车型，结合对方留下的当地电话号，多半能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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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 面对新目标

不出高凤春所料，那个副局长并不是傻瓜，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类似副局长这样有政治背景的小人物，他的亲属想要获得一个社会环境相对稳定国家的长期居留证是相当困难的----这个家伙明地没有接受高凤春的财物暗示，而是为自己的儿子获得了一个华夏国国籍。在大多数华夏民众看来，这个身份似乎无足轻重，但是对于许多第三世界国家或者局势动荡的国家民众，能够获得华夏国籍，那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最起码，如果雅加达发生了和泰国一样动乱，一旦各国开始撤侨，在华夏国派去的救援飞机上将有这位副局长儿子的一个座位。

很多时候，一个座位就能拯救一条生命。

换来的情报很有点意思，副局长手下的一名探长的线人主动提供了有关国际走私器官中间商的情报。这话说出来半真半假，高凤春也不介意，反正她也不会笨蛋到去找那个很可能不存在的线人。

想象一下，一个在社会上混混突然找到片警报告说他发现了国际大盗的藏匿地点，而这个片警竟然相信了混混的话，直接将这个重大发现捅到了局长那里。局长也丝毫不怀疑手下人有这样宽广的人脉，连国际形势都能把握准确，立刻派出了抓捕人员，还真让他们在情报上提到的地点遇到了国际大盗。

这种完全脱离现实地故事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就算真的要去找情报来源，最起码也要问那个片警。

副局长为官多年，当然不会愚蠢到直接出卖自己的手下，即便是和高凤春摊牌，也是用这种饶弯子的方式，暗示自己手下的探长有问题。

事情总有先后，半夜去找那个处于非值勤状态的探长显然是不明智的。反正副局长已经同意和国际刑警合作。不如等到警察局正常工作时间从官方渠道找那个探长谈话。

五个人重新回到瑞士领事馆，已经是晚上十点，匆匆吃了点夜宵，佩尼那边已经传来了当地警方提供地电话资料，令人意想不到地是这个电话还真是码头一个长期租赁货舱中的固定电话。

这到省去了追查运送车辆的麻烦。

至于资料后面附加的诸如一旦采取任何与印度泥公民人身安全有关的行动必须知会当地警方等等提醒，众人根本没放在心上。全当是对方在放瓦斯。这里的警察跟黑社会差不多，内部没有丝毫地保密性，如果调查员真的通知他们要去查货舱，没准十分钟不到，全世界的网络论坛都会开始实时报道这次暗访行动。

进入深夜的雅加达依旧是喧嚣而热烈的，当然，这种让普通人透支生命的热闹场面仅仅限于市区内，一旦接近海岸边，除了几处昼夜开放的海边浴场还有***外，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那里闪烁。

码头仓库地入口只有一处亮着灯的值班室，这处码头不大，存放的物品大多是粗笨地工业配件与水泥构件。实在不需要太多人巡视。

为防万一，五个人还是身穿深色服饰悄悄接近值班室，刘昊跟在彭茨森身后，两人手里都是一只麻醉手枪，打算直接将值班员解决掉。

距离值班室窗户还有两米多远。刘昊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夹杂着酸臭气的浓烈酒味。彭茨森略微向值班室内窥探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站起身。笑道：“遇到两个酒鬼，有时候喝多了也不错，省得挨上一枪，我去把装备背过来”

其余四人依靠阴影做掩护，鱼贯走入值班室，两名值班员醉醺醺地躺倒在沙发上，劣质驱虫香的烟雾始终在屋子内缭绕不散，配合着有些闷热的天气，着实让刘昊这样的北方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几台监视用地显示器已经老化到一定程度，从画面上根本无法分辨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摄像头下经过，李葵丽也在一旁笑道：“还真是咱们过于谨慎了，这种破地方没什么技术含量。”刘昊直接将针式麻醉子弹从枪里取出来，特意向高凤春确认这种麻醉剂不会与酒精起作用直接将两人送到天堂，然后才给两个值班员一人扎上一针。

两针扎完，阿克巴尔查到了挂出电话地那间货仓所在位置，距离值班室还有将近五百米的距离，位于整个码头地西南角，从图纸上看，货仓后面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码头，可以停靠一些小吨位的游艇。

既然已经到达这里，四个人也没打算空手而回，走出值班室，彭茨森刚好把装备包带到近前很熟练地打开，直接丢给阿克巴尔与李葵丽一人一把带折叠枪托的MP5，又从里面拿出两支AK递给刘昊与高凤春。

刘昊明白这种行动不属于官方承认的范畴，所使用武器当然是越大众化越好，AKU与他接触过的AK系列区别不大，近距离内打移动目标还不算问题。

跟随着同事在黑暗中穿行，刘昊在紧张之余也有一种身在梦幻般的错觉，好象又回到了当年成为抗联通信员的岁月，可以说他一直甘于庸碌这么长时间，忽然发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总是在某些看起来简单的问题上纠缠不休，有时候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总是因为某些看起来很可笑的原因踌躇不前。一个人少年时或许性格鲜明，飞扬跋扈，到了青年，逐渐学会隐忍，学会隐藏心性，一旦人在中年，往往没有棱角，看上去一团和气，所有心绪都化做泥土任凭世事揉捏，等到老来无力，那就更加象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无论性格、脾气都已经定型定性，再没有更改的可能。如果真能活过百岁，常人难以感受到的时间变迁会将这些百岁过往变成一片浮云，一屡青烟，任何欲望与向往都会烟消云散，最终等待的只是黄土一杯与后辈的几滴眼泪。

归根到底，跨越了时间长河，目睹了政体更迭，民族兴衰的刘昊根本没有意识到，经历的太多，他就象那些百岁老人一样，再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许多事情一旦放在时间这个尺度去考验，就没有了意义。这种感觉始终在潜移默化般影响着刘昊，也逐渐把他变成一个吝啬鬼，一个拥有无限时间却因此不想再拿生命冒险的守时奴，使他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生目标。

使刘昊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会思想却再难产生感情的活死人。

施伟强拉刘昊进入调查队，几件案子逐渐让他找回了一些做人的感觉，又经历了猜忌，背叛，高原奇观等一系列的心灵震荡，就如同苍老干枯地河道忽然受到雨水的滋润，使刘昊的心灵逐渐活泛起来，但是也仅仅止于为了某人或某事而奋斗的阶段，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我想要做什么。

更换到雅加达这种陌生环境，机场的突然遇袭，与李葵丽的暧昧感觉，接触到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的阴暗污秽的一部分，一直用良知约束自己的刘昊，终于切实地感受到了那种有心改变却无力完成的遗憾感。

刘昊在无意中找到了一个真正影响自己内心深处的新目标，他将会以一种更积极地态度去尝试新的生活----任何人都不会愿意在自己有能力改变某些事物的时候，却任凭其发展而最终抱憾终身。

此时的刘昊只有一点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态转变其实受到了李葵丽很大的影响，因为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能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去对待突变人类，研究突变人类，进而了解突变人类的某些心理缺陷并想办法补足，尤其是刘昊这样依靠特殊体质活了上百年的血族。

国际刑警特殊罪案调查部。

“两个流动哨，一个固定哨，使用M16，想要解决不难。”彭茨森那只眼睛可不是白长的，灵敏度直追夜视仪，只是每次突出眼眶让旁人看起来着实感觉不舒服。

“固定哨让我去吧，就算被发现，以我的体质危险性也小一些。”刘昊突然插嘴建议道。高凤春与刘昊的接触不多，还没什么感觉，李葵丽却是忍不住嘴角微挑，接触刘昊这么长时间，没有丝毫外界影响的情况下主动请战这还是第一次，也就是说，面前这个身带宝库却吝于使用的家伙终于开始面对这个世界，而不再需要他人的推动。

“等等，什么声音？”阿克巴尔打出禁声的手势，略过了两秒，刘昊也听到了一种机械运行的声音，是从码头处传来的。

这么晚还有货轮靠岸？

在远处微弱灯光的帮助下，借助夜视仪的帮助，刘昊隐约看见一艘汽艇停靠在码头上，听声音应该是仓库面对码头一侧的门被推开，几个身材消瘦，衣着褴褛的平民在持枪守卫的护送下向游艇走去。

“见鬼！难怪蒸馏水送到这里，仓库是中转站，手术室多半在岛屿上！”李葵丽压低声音有些恼火地说道：“这种老把戏却很有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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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 迈克尔。马斯托

陪老婆大人拍孕妇照，赶出一章先发，或许是野狗朋友说的对，一语惊醒梦中人，最近因为要当爸爸的原因，心软了不少，恩，这样不好。不好。

他的出身并不高贵，作为意大利一处小城镇熏肉商人的儿子，原本的生活就应该是继承父辈经营了上百年的老店，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平淡地过完一生。

小镇的时间永远是那种淡淡的，带有一点忧伤的慢慢流逝，从十岁开始，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去小店帮忙，从替顾客打包装开始，他逐渐熟悉了小店的经营，全镇子的人都说老店主有一个好儿子。

十六岁那年，他已经接替了年迈父亲的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成为店铺里最主要的切肉师傅。

也是在那一年，秋天正是品尝熏肉最适合的季节，在店里忙碌的他迎接到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客人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看样子是出来旅游的，打算品尝一下小镇的特色食物而来到店里，他的熟练刀工引起了客人的兴趣，尤其是对许多筋肉相连部分的处理得到了客人的赞扬。

一老一少就这样消磨了半个下午，客人是一位老师，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他的学习成绩，在傍晚的繁忙时间到来之前，客人提着熏肉离开了的店铺。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遗忘了。

在他生命地前十五。不，前十八个年头，丝毫没有对这种平实的生活产生过怀疑，直到那一年，在大学入学考试中，他出乎意料地被特招进意大利一所著名的医学院。当他见到那名老师的时候，这才恍惚记起。眼前这个老人曾经在自己的店铺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老师对他的基础学科成绩很满意。尤其在意他那一双超长稳定的双手。

“那是一双为医生而准备地手。”老师说。

为此，这位只见过一面地老人替他垫付了全部高昂的学费。

“等你成了名医在还给我吧。”老师接着说。

那两句话语让他至今难忘。

医学院的学习相当艰辛与枯燥，凭借着那双天生的巧手与常年劳作换来的稳定心态，他的成绩从来没有让老师失望过。

十年后，一位从乡下小镇走出来地少年成为了医学界的明星，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他在心胸手术方面的成就令人惊叹，那一手熟练而稳定的肿瘤切除术拯救了无数达官显贵，平民百姓的生命。

他始终没有忘怀是老师给予自己的一切，每个月再忙，都会找时间去养老院看望已经患上老年痴呆症的恩人。手术、研究、家庭，构成了他的新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接待了一名陌生的男性，自称是某位政治家地幕僚，见面并未多说，强调一切保密之后。幕僚直接递上政治家的病历。

他只看了几眼，就很直接地建议道：“必须换心，否则你的老板活不过一年。”

幕僚做出一副了然地表情。回应道：“我们很清楚。”

“现在心脏捐献者很少，以你老板的情况尤其特殊，恐怕还要等待适合的心源。”他很诚恳地说道：“我知道能够治好你的老板，对于我本身也是一种荣耀，可是心胸外科比我有经验的专家在世界上也有许多。处理这种病历我不是最佳人选吧？”

“但是你年轻。年轻就有野心。”幕僚淡然地说道：“下午，我地老板会转到你们地医院。心源问题你不用担心，适合我们老板的心源正好在本地，不然也不会来找你。最迟后天，你们医院就会出现一名重伤患者，年轻，体质够好，关键是他有一颗适合移植地心脏。”

这种话从幕僚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让他很震惊！

“这，这是谋杀！我要报警！”他一把抓住桌子上的电话。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幕僚似乎算准了年轻人那种急切上位的野心，补充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有证据吗？这家医院用二十万美金的年薪买一你双手，我们出二百万美金买你的心，而且先付一半，事情成功，一年内你将成为副院长，五年后担任院长，不成功，我的老板死掉，我换份工作，你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白拿一百万，怎么样？”

握着电话的手僵硬在半空。

虽说能力重于一切，可是当自己的上司还在壮年，体力与技术都没有退步的时候，想要接替上司成为新的副院长，他还没有这个信心。

现在，眼前这个形同恶魔一样的男人给出了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

是呀，如果成功，在退休前拥有自己的医院也不再是梦想，即便失败，自己也没有损失。

利益的诱惑让他迟疑。

最终，他与恶魔签定了契约。

走上不归路的契约

此刻的他已经将那名就要变成牺牲品的年轻人丢在了脑后。

手术很成功，二百万美金如数落入他的口袋，一具冰冷的尸体伴随着亲人的眼泪锁进停尸间，当第二笔类似的酬谢金进入他的银行帐户，这位医术精湛却忘记医德的年轻名医已经开始话在三到五年内退休，然后选择地中海沿岸的别墅舒服地度过余生了。

此时的他，多少还有一些理智，心里很清楚用一些来路不明的器官做移植到底有多大风险。可惜帐户上地那几个零蒙蔽了他的眼睛，最终，他只是告诉自己，做五次，然后就退休。

然而，金钱的诱惑让五次变成了十次，变成了十五次。

当他第十六次进行这种手术的时候。上天的惩罚终于到来。

手术失败了。

MS--13欧洲区的领导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作为花旗国最大黑帮驻欧洲分部的代表。死在他地手中，其严重性可想而知，当时他却很天真地以为用一句：我很抱歉，手术失败就可以将此事了结，毕竟任何人都知道躺在手术台上就有风险。

可惜，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不是正规的手术，死的也不是普通的患者，而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位领导人的助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所显露出的冷笑。

当晚，拖着疲惫地身躯与空空的口袋回到自己家中，等待他的，却是妻女冰冷的尸体。

他疯了。

随后赶来的警察将这起案件定性成入室抢劫强奸杀人案，此时的他却已经被送进精神病医院，接受深切治疗。

五年后，满面沧桑的他终于结束了治疗生活，走出医院。

物似人非。

他不是东方人。不相信报应，即便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复仇是没有意义的。妻女的死都是由他一人所造成。

可是，他依然选择了报仇之路。

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

提出存放在瑞士银行内，经过保守投资在五年内增长了百分之四十的血腥钱，他消失在人海之中。

六个月后。国际上出现了一名走私器官地中间商。精明狠辣，医术高超。只要顾客有钱，他永远都有货。

没有人知道这个中间商的过去，所有人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陌生的名字。

迈克尔。马斯托。

迈克尔。马斯托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眼睛，那些恍如梦幻地过去让他再一次失眠了，最近总有些心绪不宁，作为一个国际顶尖的器官商人，他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敏感地危机嗅觉。

拧开床头灯，看了眼身边酣睡的女人，马斯托很绅士地拍了拍她的翘臀，低声说道：“我这里不能留你过夜，抱歉。”

女人从睡梦中醒来，丝毫不介意被顾客打搅，笑道：“每次我睡醒总是有种生理需要，你愿意满足我吗？”

迈克尔。马斯托当然清楚对方在暗示着什么，摇摇头，直接从床头抽屉内抽出一本支票夹，没等他翻开，女人有些抱歉地打断道：“先生，这里是雅加达，今天是星期六。”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迈克尔。马斯托对于陪伴自己度过欢乐时光地女人总是保持着一定地尊敬，又从抽屉里摸出钱夹，随手掏出一卷美金递给身边这位算得上是雅加达顶级妓女的女人。

女人转身下床，穿起那身只能遮掩重要部位地轻薄外套，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饰，随后走到床前与马斯托做了个告别之吻，很随意地将自己的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道：“这次的报酬超过我平时佣金的两倍还多，你是个很迷人的男人，下次再找我可以免费陪你哦，亲爱的。”

目送只不久前还和自己缠绵的娇媚身影走出房门，马斯托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后问道：“货物质量如何？哦，只有一半合格？告诉备用仓库再送批人过去，不！等等，让仓库先把东西收拾好，两只船都用上，撤离。对，我说的就是撤离！你听不明白吗！”

马斯托挂掉电话，点上一只雪茄，让自己感觉有些惶恐不安的心安静下来，自从接触到那个叫楼哲的华夏人导致他在雅加达的行踪暴露，他总有种不详的感觉。发觉自己被国际刑警盯上，马斯托并不担心，他还有一张王牌在手，真正让其害怕的是隐藏在光环下的那个特殊调查部。作为国际上顶尖的器官商人，马斯托当然清楚有一些不同于人类的变异体始终影响着这个世界，他也和某些变异人类的组织有过深刻接触。

既然有可能被捕，开始复仇还是继续隐忍？

再一次确认自己帐户上的金额达到预期目标，马斯托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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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 KGB？CIA？MI6？

带有浓重海腥味的晚风吹拂着每一个靠近大海的人，却无法遮掩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道，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每一个守卫，却无法洗刷他们身上的罪恶。

国际犯罪组织自然也有他们的共识，陆地上隐蔽的再好，不如在海上弄条船停靠到某个海岛来的安全，全世界总有那么几个国家的法律是有漏洞的。比如贩卖大麻无法可依，赌博合法或者买卖人体器官属于正常贸易，只要将船挂在该国名下，就算联合国派人来检查，往公海一跑，联合国人员再厉害也只能以遵守该国法律为第一准绳，不能随意处置。

在海上进行犯罪活动还有个好处很实在，四周视野开阔，任何船只飞机靠近都能在第一时间被船上雷达发现。大海茫茫，只要弄艘快艇，凭借其速度超过绝大多数大型船只这一特点，想要撤退并不困难，尤其是印度泥这种海防到处是漏洞的国家，几乎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上岸而不用担心被陆警发现。

器官摘除手术当然不能在摇晃的船舶上进行，找个近大陆的海岛确实是个不错选择，虽然不如货轮灵活，却胜在隐蔽性更强。

那艘小艇仅仅停留了五分钟，似乎加了些油料，随后运载着那些即将失去身体某一部分的可怜人消失在夜色中。

或许这些人再也没有机会看见明天的太阳。

“竟然下了这么大力气，看样子迈克尔。马斯托也是孤注一掷了，就算抓不到这个混蛋。只要能将那艘船解决，也就等于要了他的命！”李葵丽咬牙盘算道：“事不宜迟，多耽搁一天，这个家伙开船跑路地可能性越大，咱们要想办法上岛！”

高凤春掏出随身携带的GPS，盘算道：“从这里出发到达公海有多条出入航线，无人岛不下四十处，快艇吃水很浅。适合停靠的也有二十多处，如果对方是藏身于其中一个海岛上，咱们根本无从追查。”

“那就还用老办法，抓人，问口供！”李葵丽果断确定道。

仓库这种建筑结构相当简单，四面墙，一个顶。看起来到处都是防御漏洞，消灭守卫确实容易，想要不惊动里面的人却很难，在无法确定迈克尔。马斯托是否在仓库内的情况下，一旦打草惊蛇。恐怕会让真正的目标跑掉。五个人此刻只能潜伏在距离仓库附近一处用于控制电源的配电箱旁，观察仓库周围的情况，寻找机会。

“入口看守地很紧，想要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下摸进仓库或者抓个舌头恐怕不容易，奇怪，为什么不在仓库顶上安排人手监视四周？那样不是更稳妥？”刘昊通过夜视仪观察了一会，自问自答道：“是不是这里的顶棚属于轻架结构，无法支撑人体的重量？”

“不。这里靠海，即使是内湾，为了防止台风侵袭房顶建造也很结实，可能是倾斜角度比较大。攀登到上面比较危险吧。”高凤春否定道。

阿克巴尔听不懂三人用汉语交谈的内容，顺着刘昊询问时的动作用英语猜测道：“咱们在这里能看到的东西确实有限，不如派人到仓库顶上作为观察哨，居中策应，想要抓个舌头或者把他们全部擒拿就比较方便了。”

五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简单推演了一下如何解决仓库外地守卫。李葵丽掏出手套。补充道：“怎么算也需要有人在仓库顶上了解情况，监视里面的看守。我去吧，别争，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比空手爬墙。”

目送着一个娇小身影敏捷地借助阴影靠近仓库，刘昊略有些紧张地架起AKU，盯着处于射程内的看守。

高凤春在一旁用中文低声问道：“怎么，紧张她？”

“为同事做掩护是应该的。”刘昊听出身边这位女士在语气中有几分捉弄地味道，反问道：“你难道不紧张？”

“潜入可是必修课，有什么好紧张的。”高凤春是始终保持着警戒姿势，并没有转头挪开视线，嘴里接着说道：“国外情况复杂，给你个善意地提醒，时刻提防身边的人，包括我在内。”

刘昊心里有些翻腾，如果是十几分钟前听到这样的话，在潜意识中始终有着逃避心态的他或许并不介意，现在听起来意义却完全不同。

两人都用中文交谈，听起来又象讨论案情，刘昊并不担心彭茨森与阿克巴尔误会他们不专心执行任务，追问道：“为什么？”

夜色中，李葵丽凭借着身材优势与那两只狼人手指的优势，如同壁虎一般将自己贴在仓库外墙上缓慢爬升，丝毫没有惊动从她身下走过的警卫。

“因为你与我不同，起码我是与国内来的同事一起工作，而你就快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工作环境，所代表地又是国家利益，除了一个有点华人血统的非华裔，你得不到任何帮助，还用我再说什么吗？”高凤春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就如同她用脏话辱骂当地政府官员一样。

刘昊自然不能对这种善意地劝告提出什么疑义，同样回应了两个字：“谢谢。”

“仓库里大概有四名雇佣兵与一个商人打扮的家伙，看佣兵身手和警惕性根本不入流，那个商人在打电话，剩余的还有十多个民众，估计是他们的货源。几个菜鸟与一批等候摘取器官的平民，我看这些人里了解海外岛屿位置地只有仓库内那个商人，剩余那些笨蛋连知道位置地资格都没有。”对讲机中传来李葵丽压抑地声音，似乎还在观察着什么，过了一会补充道：“商人挂掉电话了，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可能要跑路！”

“周围没有车辆，他们要走海路，控制这些人，然后等接应的船只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高凤春用英语讲完，又用汉语重复了一次自己地建议，剩余三人点头表示明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分头行动。

两个流动哨是按照顺时针方向饶着仓库巡逻，巡逻一圈大概要两分钟左右，一个固定守卫就在仓库入口门前的空地上，有些无聊地抽着香烟。

刘昊眼看着流动哨从身前台阶上走过，略感沉重的脚步声带起一片灰尘，两个家伙丝毫没有注意到台阶下的草丛中还藏着一个大活人。

眼见流动哨已经走远，刘昊轻轻地跳到水泥地上，凑到仓库入口一侧墙壁的后面，单手举起AKU，耳中却传来李葵丽的警告：“有人向大门靠近，十秒后出现！”

为了隐藏行踪，刘昊不得不将身体紧贴在墙壁上，丝毫不敢有偷窥的念头。

几乎就是在这个家伙走出仓库后不到二十秒，高凤春的声音在从无线电中响起，报告道：“移动哨解除，先生们，咱们还有一分十秒。”

刘昊有些着急，如果两个守卫察觉到移动岗哨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强攻仓库将会是最糟糕的选择。还好这个人只是交代了几句，可能是与撤离有关的话，转身又向仓库内走去。刘昊抓住机会，悄悄地摸到对方身后，只一下就将这个还在发愣的守卫打昏，随后抱住，轻轻地放在墙角。

“我先解决靠后方的一名守卫，另外三人都在入口处整理物资，分别位于十点、十一点、三点方向，留下穿西装的家伙问口供。”李葵丽对于这些菜鸟守卫没有丝毫地怜悯心，举枪瞄准位于仓库尾端那个正在无所事事盯着窗口发呆的笨蛋。

枪声就是命令，由刘昊与彭茨森撞门，大门一开，高凤春、阿克巴尔双枪齐射！

两秒之内解决战斗。

除了阿克巴尔第二枪打的位置有些偏下，将那个家伙的鼻子打成了血窟窿外，一切都在五个人的控制之中。

菜鸟就是菜鸟。

直到撞门的刘昊从地上爬起来，那些出卖自己器官的贫民才发出了压抑地尖叫声，既然局势已经得到控制，刘昊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贫民身上。这十几个人明显都是当地人，年纪有男有女，老少齐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材瘦弱，各个营养不良。

最让刘昊感到震惊的是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孩子蹲坐在地上，他的左眼明显是被人摘除眼球后缝合的，遗留了一只无辜的右眼，略带惊恐地望着自己。

如果刘昊没有阻止这些人，不知道这一次，这个无知的孩子还要出卖些什么。

商人打扮的白人男子似乎并不惊慌，先是用目光确认自己的手下都已经死亡，然后才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你们是KGB？十三局还是十四局？”

短暂的提问刘昊当然听的明白，他重新将目光放在这个白人身上，手中的AKU始终对准男人的胸膛，身边的高凤春问道：“迈克尔。马斯托在哪里？”

“别紧张，性感的小姐，卧底探员豪斯，CIA的，只要你们挂一个电话就可以证明。”白人男子语气轻松的解释道。

“哦？是吗？我是MI6的，代号007，先回答我们的问题，迈克尔。马斯托在哪里！”高凤春根本不为所动，上前两步直接一发子弹打在男子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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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 代号臭鼬

一阵响亮地屁声让刚在尸体边蹲下的两位前军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表情，自称豪斯的白人男子尴尬地解释道：“抱歉，女士，你知道，有些人一紧张就会放屁，这属于一种神经性的大肠痉挛。”

李葵丽在房顶警戒，彭茨森与阿克巴尔准备检查雇佣兵的尸体，高凤春威胁对方的一枪并没有惊动他们，反而把身边的刘昊吓了一跳，用汉语问道：“局面受到控制，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讨厌被人用色狼一样的眼光看着！”高凤春略停了停，强调道：“相当讨厌！”

刘昊有些狐疑地观察着男人的表情，那双十分清澈的蓝眼睛引起了某位心理医生的注意，他也是善于催眠的，立刻打开战术灯直接晃在男子的眼睛上，警告道：“别看他的眼睛！”

强行催眠当然不会让高凤春转身攻击自己的队友，却可以让她在开枪前停顿半秒到一秒，这样豪斯就可以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刘昊这只枪上面。

众所周知，男性在面对紧急情况的时候，即便经受过特殊训练，开枪速度往往比女性要慢一点。在这种审问犯人的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如果刘昊略微走神，豪斯就可以成功找到隐蔽处，起码可以为自己搏到一线生机。

高凤春这才回过神来，白皙的脸上顿时起了一片红晕，狠声说道：“催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问题，不然你的就要和自己的生殖器说再见了！希望迈克尔。马斯托能找到一条备用地帮你换上！”

刘昊感觉心跳有些加快。还好自己注意到对方眼神不对，这家伙竟然用放屁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确实够绝的。

豪斯这时候才用略带无奈地口气辩解道：“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是X档案潜伏在迈克尔。马斯托身边的卧底，他现在的位置是距离这里六十海里的一个小岛，岛屿没有正式名称。当地人都叫它布兰达岛。”

阿克巴尔已经搜完自己负责的一具尸体，抬手接过高凤春丢来的GPS，嘴里说道：“给我三十秒。”

“哦？那是国际刑警常用地型号吧？你们是国际刑警？”豪斯笑着说道：“你看，你们只要挂一个X档案的识别电话就可以知道我的身份。”

高凤春自动忽略了眼前这个家伙的废话，尤其为自己差点被对方迷惑感到气愤，忍不住又提高了声调问道：“接应你们的船只还有多长时间到达这里？”

刘昊在旁边却感觉到一丝不安，作为一名合格的特殊部门人员。在心态的把握程度上不应该如此不堪。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才让高凤春有些激动？

就在刘昊狐疑地时候，阿克巴尔确认道：“是有这么一个小岛，在tousan岛的西北面，名字也对，乘快艇来回一趟在四十分钟左右。”

高凤春冷笑一声。说道：“那就是说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询问这个家伙到底知道多少了？”

“我的心跳在加快。”彭茨森突然说了一句与审讯毫不相关的话。

刘昊有些发蒙，正因为他听明白了对方地话，才在考虑这位说的是不是英文中的俗语，就好象汉语中的成语一样，代表某种特别意义，

作为一名狙击手，感受自己的心跳是否平稳几乎是一种职业习惯，就是面临敌人的枪林弹雨。正常心跳也不应该超过六十五下每分钟，彭茨森这种从军队退役的精英，在静止状态下心跳等闲是不会加快的。

没等刘昊想明白，高凤春微微做了一下深呼吸。突然上前两步直接将AKU顶在豪斯地胸口，狠声说道：“跪下！你做了什么？刚才释放的是什么气体？为什么我有种肾上腺素分泌的错觉！”

豪斯立刻跪倒。

李葵丽在耳机里传来解释话语，刘昊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那几声屁才是面前这人真正的杀招，人体在接触到危险物质地时候往往都会产生一系列的生理防御反应，心跳加快当然是最常见的！

阿克巴尔站起身。站在保持标准跪姿的豪斯背后。抽出随身携带的小狗腿，冷声说道：“交出解毒剂。不然我割断你地脖子。”

“在确认迈克尔。马斯托地真实位置之前，你们是不会杀我的，对不对？况且这可不是一般地毒气！”豪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

刀在距离豪斯脖子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别紧张，我的朋友们，我奉劝二位不要过于激动，你们要清楚一点，过量的肾上腺素分泌可是会要人命的，这个东西能让你的神经反射加快，也可以让你在反应高峰过去后产生肢体震颤。”豪斯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一支枪与一把刀胁迫，继续侃侃而谈道：“吸收了我分泌的神经毒素，你们现在应该感觉四肢麻痹无法移动才对，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如果我针对某人分泌一些神经毒素，一旦全部吸进去，这个人很快就会因心肌麻痹而死！被屁熏死的机会可不多见哦！”

“你！”

豪斯已经看出高凤春的手指在颤抖，他似乎算准了神经毒素正在发作，很轻松地从两人的挟持下脱身而出，顺带还摸了摸高凤春的双手，如同翻花一般将AKU握在手里，此刻的彭茨森努力想起身，却只因为半蹲的时候中心不稳仰天摔倒！

形式逆转。刘昊听不明白对方的长篇大论，从同事的反应也能看出自己不可以轻举妄动，只好用蹩脚地英语问道：“你到底是谁？”

耳机里传来李葵丽的声音，“引诱他移动，这个家伙站的位置特殊，我打不到！”

“哦？英语发音这么古怪，你是华夏人？”豪斯轻声笑道：“你所站的位置最远，难怪还可以说话，如果你还有朋友在外面，最好告诉他们一声，我手里有枪，十多个平民，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三个人质，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让房顶天窗外的朋友有机会干掉我，如果三十秒内我听不到有人从房顶下来，三个人质就变成两个了。”

李葵丽沉默了几秒，毅然打破玻璃对仓库内喊道：“我马上下去！”

“现在你是老板，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刘昊依旧没明白豪斯在讲什么，只是最后那句多少能理解，知道这是在威胁自己，他只能努力让对方以为自己能听明白英语同时拖延时间，寻找解决办法。

即便中毒感觉四肢僵硬，刘昊对于自己的恢复体质还是相当有信心。

“你的英语说的很糟糕，我说快了未必听的懂吧？况且，你现在还能说话？”豪斯摆动着手中的AKU，开始解除身边三人的武器，慢慢说道：“实际上有一件事情我没有撒谎，在X档案开除我之前，我确实为他们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代号臭鼬，现在我是一名雇佣兵，受雇于迈克尔。马斯托。”

“既然你是雇佣兵，那就是说可以谈谈价钱了？”李葵丽从刘昊身后走进来，特意将仓库的入口大敞四开，用来降低气体单位含量，继续说道：“你的老板我们是必须要捉拿的，我旁边这位是总参二部派来的，我想，你既然是个雇佣兵，也不愿意对抗一个国家与一个国际机构吧？”

豪斯并没有回答李葵丽的问题，摆摆手说道：“真没想到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如此娇小的女士，就算你空着手，也请你先把身边那位同伴的枪放在地上，虽然我对自己的神经毒气有信心，不代表可以让你站在一个随时拿枪射击的位置和我谈话。”

李葵丽此刻大半身子都躲在刘昊身后，为的就是给自己这边留下一线生机，轻声笑道：“如果你是我，会不会真的傻瓜到为了这些合作伙伴去死？万一你为了某些理由想将我们全干掉，起码我还可以脱身。”

包括刘昊在内，四个临时僵尸都露出赞赏的目光，他们当然不会因为李葵丽拿自身生命当赌注而赞赏。豪斯不知道刘昊身上那种恢复能力的恐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手里始终握着武器！

只要刘昊武器在手，手指能弯曲的那一刻，就是眼前这个笨蛋倒霉的时候！

豪斯晃悠着手中的突击步枪，说道：“这样吧，我这个人谈生意一向喜欢坦率，既然你我都担心对方耍诈，现在请你退到仓库那几箱货物的后面，我自己上前拿下这位朋友的枪，然后咱们再谈判，况且，你也不想被我的毒气熏倒吧？那里有窗户可以打开，你也安全一些，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清醒头脑，提出这种谈判建议，如果李葵丽说个不字，这就证明自己这边没有谈判的诚意，恐怕面前这名突变人类立刻就会开枪，拼个鱼死网破。

双方换位，李葵丽利用几大箱货物隐蔽身形，豪斯将刘昊手中枪与身上的家伙拿下来，反而用刘昊做掩护，轻声笑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把你们全干掉！”

灯光齐灭，仓库四角突然爆炸！

枪声在仓库内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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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 黑衣人

危机时刻刘昊顾不得四肢麻痹还没有完全恢复，勉强摆动上肢将豪斯的步枪撞歪，子弹紧贴着高凤春的脖子飞到一边！

豪斯显然没有预料到身边这个木头突然动了，大意之下手中步枪干脆脱手飞出，两人翻滚在一起。刘昊双手麻痹，只能勉强挥舞着上肢狠压豪斯脖子，张嘴向对方乱啃！豪斯的优势就比刘昊大多了，单手屈腿挡住眼前晃动的白影，另一只手猛力一拳砸在刘昊侧肩，顺势翻身就将其压在身下！近距离撕打抽手枪是不明智的，臭鼬也不仅仅会放屁，顺手抽出腿上插着的匕首在黑暗中凭感觉一刀刺出！

作为一名突变人类，豪斯用刀相当纯熟，即便在黑暗中难以掌握部位，这一刀避开防弹衣，直接穿过了刘昊的肩膀，斜插进肺叶，将他钉在地上，然后顺势一拧一抽一带，刚好用刀背的锯齿将防弹衣的肩带豁开！

相同部位二十四小时内两次受伤，这一次伤口又远大于上一次的枪伤，就算是长好了也禁受不住这样的待遇，要不是有肩胛骨挡着，刘昊的肩膀能被豪斯这个狠人、快手外带利刃划拉下一大半！可怜的家伙顿时感觉呼吸不畅，剧烈的疼痛让他也无力反抗，浑身瘫软无法移动分毫。

豪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也是花费了大量心力与体力，终于控制住局面，喘息着从对手身上爬起来，还刀入鞘。惨笑道：“还好早有准备，仓库内摆放了一些射频炸弹，刚刚那个笨蛋女人以为躲在箱子后面就没事了？现在不死也是后背开花吧？倒是你这个黄皮猴子让我惊讶，等这事儿过去，我要多找几个黄种人做实验，看看是不是我的神经毒剂对他们效果不佳。”

“为什么？”刘昊此刻只能尽力拖延时间，希望身体能恢复一些行动力。

刘昊这句话虽然用英文说出，其实也是在问自己，如果换做以往的刘昊，这时候多半不是昏迷就是干脆躺倒。偏偏老鬼刚想为自己找回点存在价值就碰到那个孩子，那个只有一个眼睛还要被摘掉其他器官地孩子！

就为了那只仅存的，纯洁的眼睛，刘昊也要拼下去！

“为什么？因为你们动手太快，我为了自保不得不暴露身份，全世界会放神经毒气的突变人类能有几个？当初我叛出X档案的时候，他们死了二十一人。一个实验室里连只蟑螂都没活下来，不把你们灭口，难道等着黑衣人满世界追杀我？你当我白痴啊？”豪斯从腋下抽出手枪，借着仓库外的灯光顺手将子弹上膛，瞄准刘昊的脑袋。还没等开枪，一声清脆的枪声宣告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李葵丽这一枪打的有好有坏，好处在于再晚几秒，刘昊就要赌一赌自己脑袋开花后还有没有可能恢复如初，坏处就是那枚靠近她地炸弹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这位情报员强忍眩晕勉强开枪掩护战友之后，两眼一番，彻底晕菜了。

现在整个仓库内光线昏暗。高凤春三人四肢僵直，十几个平民除了蜷缩在一起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他们想做也不可能，这十几位闻到的屁味比前来拯救他们的调查员少不了多少。现在只有躺在地上的刘昊与肩膀被擦伤的豪斯还能活动。

刘昊尽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颤抖着用右手将肩膀伤口与身体伤口贴合在一起，掏出那瓶浓缩胶囊，也顾不得宋主任的警告，一气把里面的几十粒胶囊全都吞到肚子里。

豪斯趴在地上又是几个连续地响屁放出。他可不知道李葵丽此刻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也不打算冒风险摸索被甩到旁边地手枪。解决难题的方式很简单，豪斯再次将刀抽出。准备先用老方法挟持一个人质，逼箱子后面的女人交出武器。

一个垂死之人当然不在考虑范围内，豪斯匍匐着向距离最近的高凤春爬去，刚爬了没两步，后脚骤然巨痛！

豪斯第一个反应当然是缩腿，这一缩疼痛加剧，借着仓库外那点亮光回头一看，刘昊浑身鲜血地趴在他身后，一只手拖在地上，另一只手也只是勉强支撑身体，那口白牙隐约正咬在自己的小腿上！

豪斯见过无数拼命地，没见过这么拼命的，防弹衣在拧身过程中挣掉了，半个肩膀都被豁开了，伤口就赤裸裸地蹭在地上！换成一般人早昏了，可是眼前这个黄皮猴子竟然还有力气狠咬自己的小腿！

不能出大声！豪斯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引来货箱后面那个女人的报复性射击，就算现在这个角度打不到自己，来两发流弹也够戗，反正她的同伴也快完蛋了，用一个临死的同伴换自己一条命，如果是臭鼬自己肯定能这么干。强忍痛苦，豪斯狠踹刘昊那张在黑暗模糊不清的脸，连续两下之后只感觉小腿一轻，踹是踹开了，可是小腿上地感觉告诉他，对方绝对撕扯下不少肌肉组织！

等会儿再收拾你。豪斯刚刚发完这个誓愿，还没等到上帝做出回应，某张打不死的牛皮癣重新扑了上来！

惊惧之下就连刚刚被咬掉一块肉的臭鼬都忍不住尖叫道：“这不可能！你是魔鬼还是僵尸？！”

在豪斯眼前，刘昊已经半爬起身，左半边肩膀因为没有多少组织支撑垂吊在胸前，整个身躯已经快被鲜血染红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遭受了如此重的伤害还可以爬起来，绝对没有！

豪斯拼命叫自己冷静，又努力放出连环气体企图麻醉刘昊，可惜他不清楚眼前这位地闭气时间可比一般人长多了！刘昊知道自己的体力与恢复力都快到达极限，却不知道前番进入体内的神经毒素对于他这种变态体质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心肺刺激作用，再加上自己能站起身全凭着肺部伤口被血液糊住，吸不进气，不然一样是被麻痹的下场！

刘昊半吊着肩膀勉励走了两步，趁着豪斯发呆，已经半昏地脑袋里根本没什么搏斗概念，直接向对方撞过去，一个头锤砸向这只臭鼬地脑袋！豪斯慌是慌，下意识地躲闪还是会做的，偏偏他惊慌中躲错了方向，被刘昊一脑袋砸在胸口上，也不知道是食道破裂还是声带受伤，当下一口血喷出去半米多远！

人总是到最危机地关头才会爆发出自己都想不出的力量，豪斯也是如此。

挨了刘昊这一下，惊慌失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也顾不得腿上疼痛，这名X档案的叛徒压根就丢开了手上的匕首，双手猛地推开刘昊，连滚带爬跑到旁边，靠在货柜上狠咳了几声，这才勉强平静了混乱一片的思绪。

然后，他有了个欣喜地发现。

慌乱中豪斯将货柜后面的威胁忘了个一干二静，暴露自身位置不是一次两次，可是那个女人却没有开第二枪，这说明她不是被麻痹了，就是已经重伤甚至死亡！

想通了这一点，豪斯顺手掏出上衣兜里的遥控器重新打开灯光，眼看着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昊，依然僵硬的雕塑三人组，忍不住大笑道：“你们这些混蛋，能把老子怎么样！恩？什么国际刑警，都去死吧！咳！咳！”

好容易理顺了气，抹去嘴角的血丝，自认为劫后余生的臭鼬提起精神向那几支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枪支走去。

奇怪，两把MP5怎么少了一把？

豪斯刚刚意识到事情不妙，想找地方隐蔽却已经来不及了！

突、突、突！

标准的三点射让所有还清醒的人浑身一震！

豪斯的眼睛瞪地溜园，他感受到身体内传来的那种冰冷与炽热夹杂的痛觉，有些不可置信地想转过身，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自己背后开枪。可惜，被冲锋枪近距离打中上身，又集中在脊椎周围，整个躯体还能连接在一起已经算是不错了，这位臭鼬先生到死都不知道谁杀了他。

一个声音从十多个平民中响起，“诸位，不要惊慌，我是黑衣人成员，我现在站出来了。”一个身材与当地人相当，容貌也相差不多的东南亚人从平民中站起身，手里端的正是刚刚被豪斯丢在地上的MP5，嘴里说着速度很快的英语。

刘昊听不懂太多，高凤春却能听的明白，这个自称黑衣人成员的家伙上前几步掏出个小药瓶分别抹在三人的鼻子下面，解释道：“这是解毒剂，原本以为在他释放神经毒气前后使用就有效，没想到这家伙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升了，我使用了解毒剂依旧等了很长时间，肢体麻痹才消失到可以开枪的地步。X档案追查这只臭鼬有段时间，终于让我们发觉这家伙的踪迹，原本打算是由我混进平民中探到这家伙的同伙与老巢后再安排人手收拾他。。。。。

话说到这里停住了，一种机械的轰鸣声正在逐渐变大，除了依旧昏迷的李葵丽，雕塑三人组与新加入的同伴脸色凛然，就连精神恍惚地刘昊都察觉到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豪斯到底还是欺骗了他们，船只回来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许多。

谁也没注意到，机械轰鸣同时也掩盖了一个恐怖的现象。

尸体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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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 老哈利的选择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作为国际上只人钱不认人的出名佣兵头子，老哈利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刚过四十的他从表面上看依然壮硕，杀气凛然，一米九的身高等闲没人敢靠前。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老哈利多年征战，浑身伤病，现在只能靠以往积累的名气做点保镖之类的小任务，算算手头那点积蓄，颐养天年还是没什么问题。

这次的老板要求撤退，老哈利确实很赞成，省得以后总要开船跑来运去的，当然，他并不了解那个走私器官商人到底是打了什么算盘，为什么非要租两个码头，两个仓库，制造出他们是在海外手术的假象。

看样子只要把最后一批货物转移到手术仓库，等待老板采摘完毕，自己的雇佣生涯也正好结束，大家皆大欢喜，以后就各走各路。一想起南美小岛上那几个等着自己回去的美人，老哈利就感觉下身一阵火热，该是生几个小崽子满沙滩跑的时候了！

欢喜归欢喜，船靠码头，眼见仓库后门应该闻声迎接的移动岗哨没有出现，老哈利立刻告诉手下戒备。这次随他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老伙计，或许身手不如全盛时期，强在经验老道，都有几手绝活。

“头，有股硝烟味，搀杂了炸药的味道，仓库里开过枪，角落的炸弹爆炸过。”外号老狗地霍尔凭借他那只鼻子多次死里逃生。他的分析绝对没错。

配合着霍尔地分析，仓库内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嚷。

“皮球。告诉老板，最后一批货出事了，全部撤离的可能性不大，咱们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让他自求多福！”老哈利对于最后一个顾主也算是仁至义尽，毕竟他承担的是保镖任务，还不至于非要替顾主杀人再把很可能丢失的货源、设备都抢回来。

老哈利抓起手头用习惯的M16，转身用土语命令道：“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看好船。一会如果有人往这边跑，一定要看清楚再开枪，告诉另外一条船上的看守，都把眼睛放亮点！”

确认这些本地招募的手下理解了自己的命令，老哈利带着手下爬上码头。这才一挥手，用战术手势表示三人绕到前门，两人跟他直接炸开仓库后门，先丢两颗催泪弹进去看看情况。都是配合多年地老兄弟，执行命令已经成为条件反射，老哈利手势做完，已经有三道黑影弯腰向前，走着标准的小碎步准备沿仓库外墙摸向前门。

一声轻微的吱噶声响。面向码头的仓库后门被缓缓推开。

老哈利一摆手，六个人立刻形成扇面包围，借助码头旁那些破木头烂铁架做掩护，六个枪口都对准了相对明亮的后门。

一条腿慢悠悠地跨出门缝。接着是另一条，然后是一个身影出现在昏黄地灯光下，从衣着看，正是早前留守在仓库的守卫。

老哈利眼睛可不花，马上注意到事情不对。可是眼前的景象他当了几十年雇佣兵也只是在电影里见过。由不得双目大睁，硬是挺了两秒才下令道：“别管脑袋还是身体。给我轰碎它！”

没错，老哈利用的第三人称不是h而是it。

首先出来的这家伙在额头上多了个弹孔，从表面上来看，很难把它划到活人之列，很明显没有人脑袋挨上一枪还能活着。这位死人七窍流血，基本看不清五官长相，动作迟缓，步履蹒跚，那种僵硬的移动代表着某种相当恐怖的推断。

丧尸？

老哈利当然知道那种欧美恐怖片中常常出现的题材，先不管眼前这个景象是否真实，问题在于，所有地恐怖片都在强调，只要将这些丧尸的脑袋破坏，它们就彻底完蛋，哪有那种脑袋上挨枪子还能移动的丧尸啊？

有人胆子大到面对六支突击步枪表演恶作剧？换日子庆祝复活节？

面对这种情况老哈利当然不会客气，管他是不是恶作剧，轰碎再说！

包括他自己在内，六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全是老佣兵，即便被眼前的景像唬了一跳，六个人也都保持着一分该有地冷静，眼看着会移动的尸体被大量子弹带来的冲击直接带飞摔在地上，所有人很默契地选择了停火。

不管怎么样，老哈利很庆幸自己在得到撤离任务后召集所有部下来仓库押运，如果象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偷懒，只派零星两三个人来，恐怕这时候只有被吓到屁滚尿流转身逃跑的份。

“头，咱们不是活见鬼吧？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刘易斯长着一颗浑圆的脑袋，因此被叫做皮球，眼见丧尸倒下，忍不住问道。

老哈利当然清楚这时候不能说软话，哈哈一笑，骂道：“丧尸？狗屁！估计里面被人清理过，没准刚刚咱们干掉地不过是个脑袋上挨了一枪侥幸没死地家伙，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只不过这回看起来有些奇怪罢了！我敢打赌就这么一个混

深邃的夜色下，带着咸味地海风轻松地吹拂着灼热的空气，就好象上天非要证明老哈利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根本靠不住一样，又一个摇晃的身影从门后闪现，以同样的速度与决心摇摆着向码头方向走来。

半口气噎回嗓子的感觉绝对不好受，老哈利已经顾不得这些，面对又一个脸上挨枪子还能移动的尸体，他可不想用巧合来解释，现在他最后悔的就是这里气候炎热，无法使用热感应装置查看仓库内的情况，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失策。

“头，解决这个也很容易，可是仓库里还有十多个货源，万一他们也变成了这东西可就麻烦了。”霍尔不但鼻子灵，脑袋也不笨，很恰当地建议道：“咱们只是保镖外加干点杂活，合同里可没说要对付这种古怪东西，我看还是撤吧。”

老哈利当然清楚手下这个建议十分明知，在拼命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圆满退休与退还顾主部分佣金带着遗憾退休之间，他仅仅在脑袋里过了一次，就做了决定。

“撤！狗屎，你说的对，咱们可不是什么抓鬼敢死队！皮球，拍下现场大致情况，对顾主有交代就够了，咱们撤！”老哈利一摆手，包括霍尔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谁也不想与这种古怪东西打交道，万一被它咬上就变丧尸，那简直死的太不值得了。

六个人变成三三撤退队型，保持着最高警惕性向货船移动。

一个优雅地女性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先生们，咱们谈个交易如何？”

老哈利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出声的女人干掉，强迫自己停下动作，分出两人守备后方，打出战术手势让剩余部下各自掩护组成防御线，他才应声说道：“你想谈什么交易？女士“我们是国际刑警，仓库那边发生生化武器泄露事件，我想几位都已经见过中毒者的表现了，情况如何紧急我就不再描述，当地军方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船在我们手里，另外一间仓库的位置我们也已经掌握，给诸位两条路选，第一条路是诸位在生化武器扩散前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然后赌一赌单兵能力超强的各位可以跳海逃生顺便躲避军方投掷的铝热剂。。。。

老哈利不等躲避在角落里的女性说完，打断道：“第二条路肯定是与你们合作，雇佣兵有自己的准则，只有小毛头才会做那种收钱反咬顾主一口的事，光是顾主存在中间人手上的保证金都足够至我们于死地！即便我们只认金钱，可是收了钱就要替人办事！无论是逃跑、投降、作证对付现在的顾主，对不起，我们做不到。”

“不，你误会了，雇佣兵先生，就好象海盗法则是用来参考一样，只要你们退出这次任务，我们保证不追究诸位。当然，我不建议你们把现场视频当作证据交出去，保密是其次，主要是没人会相信你。”

老哈利探头看了眼从仓库里陆续走出的两个身影，全都是与第一个它一样的表现，不用仔细观察都可以确定仓库里绝对发生了令人无法想象的惨剧，雇佣兵不是为了某个政治体系送死的战士，他们只认钱。

钱再多也要有命去花才对。

女人的声音依旧从码头下的货轮传来，解决了老哈利的最后一道难题，“就算军方与我们连手压制住生化病毒泄露的事情，我保证国际刑警也会在对外通告上写明这个走私商人除了走私器官还参与了生化武器的走私，毕竟这种破获国际生化武器走私案件的荣耀谁都不会隐瞒，你说呢？临走的时候别忘记留下通信器材。”

老哈利清楚，只要这一条被国际刑警公布出来，他和部下就不会受到责难，保护一个走私器官商人的任务可不包括替他运送生物病毒，光凭这一点，没有人会认为他们做的不对，再加上谁也不会相信几个老雇佣兵可以影响国际刑警的决策，他们甚至连定金都不用退还。

“ok，你赢了，咱们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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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 延迟发作

目送着雇佣兵六人步行离开，刘昊半靠在门缝边喘起了粗气，不光是他，一直负责谈判的高凤春也是浑身汗湿，分不清哪些是热汗哪些是未干透的海水。俄罗斯族美女干脆来到船舷边吹起海风，丝毫不介意自己火辣的身材被色心不死的俘虏注视，至于和高凤春一起夺船的另外三位，也都是松了一口气，跌坐在船舱里。

如果刚才那几名雇佣兵和那只臭鼬一样有着必须干掉众人的理由，局势就真的棘手了，幸好这些雇佣兵被几具可以自动行走的尸体吓唬住，以为病毒泄露导致仓库里的人员设备全被污染，如果自身搀和到这种国家级生化泄露事件中，各方势力有一万个理由消灭他们。

扑通！扑通！

连续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刘昊这才提起精神，对着无线麦克问道：“不把尸体捞上来吗？”

“泡了海水就算解剖也没什么用了，就丢在水里吧，当地那帮环卫工人己会收拾。”高凤春此刻放松下来，语气也平静不少，问道：“葵丽情况如何？”

刘昊扭头看了眼躺在一名平民大妈怀中昏迷的搭档，回应道：“还没清醒，接下来怎么做？”

“检查通信器材，找到有嫌疑的号码，我会通知X档案追查电话来源，这不是帮忙，我知道诸位自己也能查到，就算是我对各位的答谢。”黑衣人成员，自称代号W227的年轻男性插言道，“只是有一点，希望你们能把豪斯先生的尸体交给我处理。”

众人能够用这种鬼把戏吓走雇佣兵，还真要感谢豪斯先生。包括一直追踪其行程的W227都没想到，这个家伙的神经毒气不但对活人有用，对死人一样能起作用！

眼看着尸体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别说平民。就是刘昊都呆住了，那些平民实在是惊吓过度，再加上四肢麻痹，几句惊叫声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就算高凤春想要阻止也没办法。

当时地情况来不及推断这些尸体为什么能够无意识地四处走动，反正黑衣人打包票说这些家伙只是受到毒气感染，绝对不是遭受病毒侵袭，况且这些尸体看起来确实没有所谓的丧尸攻击现象。仅仅是四处走动，撞在某些障碍物上不会停下。

眼见雇佣兵登陆，当时众人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先放一个尸体出去，恐吓对方外带拖延时间，然后高凤春与剩余三位还能活动地绕路潜水靠近货轮，控制货轮同时制造更多受生物病毒感染者地假像。将对方吓唬走最好，如果失败，四个人就要假装不太会操纵货轮。让两艘破船沿海岸开，将雇佣兵引走，刘昊这边带着李葵丽再从陆地撤离。

幸运的是，这个破绽百出的临时计划在那三具自走尸体制造的恐怖气氛中圆满完成，双方不用拼个鱼死网破。

为了不惊动迈克尔。马斯托。收尾工作自然是抓紧时间进行，在最短时间内刘昊与李葵丽两名伤号先行被高凤春送回雅加达私立医院，前者的伤势愈合需要大量血液，后者起码也要做脑部CT扫描，掩护工作当然由高凤春来做。华夏驻印度泥领事馆的专线电话已经根据高凤春的要求。先一步与医院沟通确认有关日常事务安排。刘昊与李葵丽在雅加达接受医疗休养的一切费用由国际刑警提供。

至于另外一个手术仓库如何处理，经过审讯俘虏。确认仓库内除了几名守卫，就是四位做手术地黑心医生与护士，收拾工作相对简单，交给佩尼与他的部下。

彭茨森与阿克巴尔牵头抓捕迈克尔。马斯托的工作，经过特调部身份确认的黑衣人W227临时加入，毕竟豪斯身上产生的再次变异是否与迈克尔。马斯托有关，也是需要W227确认。

如此充任利用人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印度泥这种地方偶尔来旅游是人人愿意，让人在这种传染病一年四季都有，ADIS感染者满天飞的地方长驻，肯留下的人恐怕就不多了，再加上当地人那种千百年来养成地个性，说好听一点叫融入自然，说难听一点就叫懒惰，许多工作都需要长驻人员亲历亲为，人手不足也就成为所有外驻机构头疼的问题。

“如果判断的没错，葵丽只是脑震荡造成的昏迷，从生理状况估计并不严重，别在那里阴沉个脸，你自己的伤势可比她恐怖地多。”高凤春开着那辆临时征用来的本田轿车，在公路上飞驰，还不忘开解刘昊。

刘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始终发闷，感觉不是很舒服，或许是血液流失太多又吃了大量胶囊的缘故，即便后来特意吐出了一部分，可是还有差不多一半已经溶解，估计是进入血液中了。

眼见高凤春分心望向自己，刘昊辩解道：“哦，我没事，我的体质你是知道的，对于那几具活尸你有什么看法？”

贫民区原本电力供应就不足，道路照明几乎没有，高凤春完全凭借远程车灯驾驶着本田轿车在公路上飞驰，有些无奈地回应道：“来之前同事还提醒我，说咱们这个级别能接触地古怪事情再多，也比不上调查队那些家伙遇到地零头，没想到真让他说对了，你别找我问什么答案，问了也白问，就算我有医学方面的研究生学历，恐怕连一个推测都没办法给你参考。或许是开车聊天让俄罗斯族美女分心，车子突然不受控制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还没等高凤春说声抱歉，刘昊身边地娇小女人发出了几声略带痛楚的呻吟。

“哦，见鬼，我的头好痛哦。”李葵丽还没完全睁眼，清醒过来先抱怨了一句，接着就发觉自己正靠在刘昊身上，也不觉得意外，定了定神，又打量了几眼车内情况与车窗外的夜色，竟然还能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看在我救你一次的情分上，肩膀先借我靠一靠，前面开车的美女，能不能给我讲讲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等到高凤春在刘昊的补充下将事情经过讲完，顺带又提起了老鬼刚刚提到的活尸问题，富人区那些璀璨***已经遥遥在望。

李葵丽皱起眉头，哑着嗓子又问了几个自己认为是关键的问题，然后才用一种尝试的口气说道：“我只是在以往的情报分析过程中遇到过类似情况，说起来也不太准确，那是一种伪科学理论。”

“伪科学理论？”高凤春有些诧异地确认道：“就是那种建立在非科学观点上的，经常被邪教利用蛊惑人心的理论？”

刘昊在一旁突然插话道：“你是说人体电池论？”

这下轮到李葵丽诧异了，反问道：“你也知道？”

刘昊裂着嘴无声苦笑，当初强化训练的时候实在累了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打发时间，他当然清楚这些几乎在黑暗世界属于公开的理论，努力让自己忘记身体上那种越来越不舒服的烦闷感觉，补充道：“这种理论是将人体看成一种自然电池，大脑或者心脏是电池的核心，但是失去部分功能的尸体却不代表完全死亡，在这种理论看来，它们还属于拥有部分生物能量的有机体，只要刺激适当，让心脏恢复跳动一样可以让尸体活动，甚至借此重新当脑组织活性化，说白了，是为那些怕死又没钱冷冻尸体的家伙准备的理论。”

“大概三年前欧洲发生过利用这种理论诈骗钱财的案件，有六十多人长时间服用基于该理论研制的所谓药物最后导致死亡。”李葵丽努力让自己坐正，后靠在座椅上，刚巧车子又发生颠簸，让娇小女人的努力完全白费，身子一歪又靠到刘昊肩膀。

明知道是司机搞的鬼，李葵丽实在没精力去和前排的高凤春较真，只能十分无奈地死瞪了对方一眼，这才接着发挥她的特长，分析道：“豪斯的神经毒气恐怕就是能够让死尸移动的关键，他的作用就是让没有受到破坏的小脑以及延髓组织活性化，发出一些简单动作指令，人类行走虽然是后天学习的，可是对于完全活性化的小脑来讲，行走这套动作正是结合无意识肢体运动的最高端表现，所以，咱们才能看到那些尸体自己爬起来，保持平衡到处游走的骇人场面！”

刘昊此刻依旧不太舒服，李葵丽靠在他的右手边，原本对正在缓慢愈合的左胸伤口没什么影响，况且做过临时包扎后肩膀上的麻痒感也提醒刘昊，他的身体愈合能力一如既往地强悍。只是这种无规律地心悸感让刘昊实在有些难受，却又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胶囊吃多了？到医院后应该留点血样，有机会找宋主任化验一下，看看与平常状态的血液有什么不同。

眼见医院在望，刘昊却突然发现四肢麻痹的感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而这一次无论是麻痹强度还是速度都超出了上一次吸入豪斯神经毒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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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 刘昊的价值

李葵丽从身边搭档身上那种不正常的肌肉震颤感觉不对劲，努力撑起身体问道：“老鬼？你没事吧？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刘昊很想开口说自己全身麻痹，可是话到嘴边连舌头都无法移动！

渐渐的，刘昊只感觉李葵丽的叫嚷声越来越弱，自己似乎在不断下沉，进入一种朦胧的黑暗里。恍惚之间，刘昊就好象被放进了一大缸黑色的牛奶之中，所有对外界的感觉都在消散，却没有完全消失。最让刘昊无法理解的是他的思维相当清醒，无论是声音、光线、感觉却都是模糊的，就好象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是要死了？刘昊开始努力感知外部世界，希望能找出与外界沟通的办法。

手指、脚趾应该还在，只是没触觉也无法移动，眼前一片漆黑，当漆黑变成灰黑色时，可以猜到有强光在对自己照射，听力似乎退化的很厉害，偶尔会觉得有很闷地声音从远方传来，相当模糊，甚至无法确认到底是听到的声音还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觉。

渐渐的，连这些刺激都感受不到了，除了自己的意识依旧清醒，所有的感觉都离意识远去，刘昊就好象回到了那间钟萨满关押自己的黑牢房，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始终就在牢房中从来没有出去过的疯狂念头！

当然，这种疯狂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换做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精神上不出问题都难，好在刘昊本身就是心理医生，再加上他这百多年即便努力躲风避雨，可也算是见识广博，知道这种时候就只能认准一个道理：人不死，就得好好活着，如果酸一点说就是我思索。固我在

这种恍惚的状态下。刘昊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去了多长时间，在什么地方。

为了转移自身注意力，刘昊强迫自己开始仔细思索这件事地来龙去脉，找出自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思来想去，关键因素只有两点，浓缩胶囊与神经毒气。

浓缩胶囊的功用就不必重复了，神经毒气起作用的位置是人体神经中枢，从活人四肢麻痹。死人到处乱走推断，主要刺激点在小脑与脊髓上。

按照正常情况，刘昊受那么重的伤，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昏迷，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慢慢恢复，关键是当时的事态不允许他这样做，只能用大量胶囊加速恢复速度，硬挺物理伤害与化学伤害。豪斯为了收拾这个打不死地东方怪物。不得已连自己最后一点存货都有针对性地放射出去，即便当时李葵丽将仓库大门完全打开，匆忙中刘昊闭气也沾染上了一定程度的高浓度神经毒气。

换做普通人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活着，沾染这些毒气也就没什么意义，刘昊却不同。被胶囊刺激的身体组织加速恢复，再加上这家伙的伤口在挣扎中多少有些开裂，事件结束后又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包扎，刚好将那些来不及挥发的毒剂如同囫囵吞枣般包裹进体内！

刘昊做的第二件错事是用呕吐将可能会刺激自己上瘾的未消化胶囊吐出，结果让自己地机体组织在恢复能力上不敌体内神经毒气的破坏力度！赖以生存的胶囊效果逐渐减弱后。因为血液流通到身体各部的神经毒气也逐渐显现出后续威力。最终造成了刘昊除了大脑还保持清醒。包括五脏六腑在内的所有器官全都进入到濒临瘫痪的境地。

可以说刘昊的体质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害了他，在通过不断输入血浆慢慢抵消麻痹效果之前。刘昊只能是这种彻底的活死人状态，比那些没有意识地植物人恐怕还要惨上七分。刘昊这里无可奈何，高凤春与做完C扫描的李葵丽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凭心而论，李葵丽着急，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她与特调部少数几个人所知道的特殊秘密。

虽说国际上只要有能力研究突变人类的国家，估计都有几份病毒类突变人类地组织与血液样本，甚至还可能关押着活体实验品，进行最高级别的绝密实验，可是一个受到国家控制的，心甘情愿为国家效命的，通过病毒突变产生的纯正血族，却是绝无仅有！

想想看，为国家效力地血族！要是放在罗马尼亚，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地事情竟然活生生的发生，这种事情也只有东方古国这样教化几千年，民众淳朴善良地国度才会出现。如果在欧洲，这些纯血血族除了用自身组织血液换点零花钱，忽悠一下那些想长生不老的超级富豪之外，最多自己当个议员什么的玩玩政治，要不然干脆隐居幕后成为黑暗世界的一方豪强，自由自在一向被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突变人类所推崇，哪有说蹦出来替人卖命的？

就算是特调部这种国际上数一数二的维持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之间平衡的组织，拥有纯血血族成员只是百多年前的那位创始人罢了，以后的这些年，血统最接近纯血血族的特调部常任理事，也不过是拥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与四分之三血族血统，况且这位理事也因为年老力衰，在人类年龄八十四岁的时候退休，现在已经隐居在瑞士群山中不问世事。

当初派遣李葵丽去华夏交涉，反馈的情报确实让特调部的高层人员喜出望外，尤其是他们发觉按照正常程序华夏方面很可能会同意自身借调这名纯血血族进入特调部的时候，几乎就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生了。

这并不能怪华夏方面轻视刘昊的能力与力量，那些拥有血族并进行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研究的势力与国家也只是孜孜不倦地想找出长生不老的秘诀，而且至今一无所获，毕竟让一个普通人参与中大奖与不中奖就死这种游戏，傻瓜都会选择不玩。

只有创始人之一是血族的特调部才清楚该如何将刘昊身体内的潜力真正挖掘出来。自然，这种事情就算是国际刑警也不会轻易透露，否则不但是刘昊面临身价暴增奇货可居这种麻烦，估计那些得到消息的血族都会想方设法找到增强自身力量的方法。

调查部自此也将永无宁日。

现在，还没等刘昊进入特调部接受那种真正适合其能力的训练与培养，就已经变成了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只能持续输血导液的植物人。

这种情况怎么能不让因为接受任务才越级知道内情的李葵丽抓狂？如果不是她放在嘴里撕咬的那两根手指下意识地变成了大力金刚指，恐怕此刻就已经将自己的手指头活生生咬下来！

坏事情后面总算跟了个好消息，迈克尔。马斯托被抓获，这个家伙始终躲藏在雅加达一家五星级酒店内，却没有住在总统套房中，很谨慎地选择了一间普通客房。

抓捕过程相当顺利，没有遇到丝毫反抗。

W227完成自己的承诺，当然不会对接下来的抓捕行动表示出兴趣，就象他突然出现一样，与花旗国领事馆赶来的同行一起带着豪斯的尸体即刻消失。仓库清理工作也完成的很圆满，包括黑心医生在内的所有人，一个都没跑掉，只是在交火过程中一名当地警察受轻伤。

按照常例，象迈克尔。马斯托这种情况应该突击审讯才对，交代给当地警察那就和肉包子打狗没区别，多半会变成一场越狱闹剧，可是抓捕他的那两位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无法胜任这个任务，只能将这个国际走私商暂且看押，然后躺在他的牢房前酣然入睡。

与二位退役军人情况相同，天色即将放亮，两位女士再如何着急上火，四只黑眼圈也证明了她们的体力与精神都到达了极限，尤其是李葵丽那一脑袋绷带也不是白缠的。

刘昊所在的最高级别保密病房所有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连销毁设备也不例外，可以高温消除一切病人替换下来的随身物品。原本这些工作应该由护士来做，考虑到眼前这个病人情况特殊，只有由李葵丽自己完成，除了感觉尴尬，有了那些一次性用具的帮助，卫生方面却没什么可担心的。“葵丽，你这个样子还是找间病房休息一下吧，再怎么说我的情况比你好一些，上午这段时间我来看着老鬼就可以了。”高凤春将琐事安排完毕，回到病房看见李葵丽也是刚刚替刘昊处理完排泄物，规劝道。

李葵丽惨笑着摇头，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去提那些血族，重要人员之类的事情，索性起身说道：“我去给上级挂个电话，休息的事情回来再说。”

高凤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个时候挂电话汇报情况并不奇怪，没准是建议国际刑警那边重新考虑借调人选。由于人手不足，两位女士索性在病房里支起了软床，轮流进卫生间梳洗之后，一个门口一个窗前，替床上那位当了一回守卫。

仪器数据显示，刘昊除了偶尔的脑电波峰谷产生变化，处于昏迷之外，包括心跳、呼吸、排尿等生理状态完全和常人无异。

只有一点，他的体温在缓慢升高。

两位女士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刘昊开始徘徊在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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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 八分之一的秘密

清晨，或许是雅加达一天中最纯洁，最干净的时间，海风吹拂着点缀在别墅之间的椰树，顺便将夜晚的露水化成薄薄的轻雾，将空气中残留的狂欢味道涤荡一空。海鸟的鸣叫出现在城市上空，这些被人类侵占了生活空间的精灵，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胆量去房前屋后的垃圾中寻找一些果腹的食物，改变自身习惯对于海鸟来讲也是无奈的举措，那些遵守着古老习性的同类，早已死于海鱼中积累的有害物质。

作为某个野心老头的新客人，楼哲是不会这样多愁善感的，他并不介意坐在阳台上看着海景，品尝正宗欧式早餐的同时让侍奉自己的裸体女仆在餐桌下释放自身积蓄了一夜的欲火。

轻轻哼了几声，楼哲在对方娴熟地功夫中败下阵，女仆从餐桌下匍匐出来，故意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线条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喘息扭动，带起满眼惊涛骇浪，然后才跪坐在楼哲脚边，仰起脸作出那种再诱惑不过的吞咽动作。

就连侍立在一旁的年轻男孩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楼哲笑了，先是用目光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位美女所拥有的傲人资本，伸手拧了拧美女弹吹可破的娇嫩蓓蕾，用汉语说道：“老家伙调教你用了不少心思吧？比昨天那个只会摆姿势的木头人可强多了，能喝下我的体液，也算你有福气。”

女仆听不懂楼哲的话。从表情判断对方还是喜欢自己地服务，心中暗喜，这下老爷许诺的两万美金可以到手了。

楼哲显然看出女仆眼中显露出的贪婪神色。也不说破，挥手叫她退下。这才扭头看向海边，继续欣赏着天云海景，还没等他放下手中地咖啡杯，身后传来一声惨哼，紧接着又是躯体摔倒在地声音。

那名女仆挣扎了大概五秒，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怕她倒死都不会明白，仅仅是喝了些工作中产生的液体。怎么会致命呢？

“有福气喝到却没命享受地可怜女人。”楼哲嘀咕了一句，女仆下身散发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对于自己算错体液发作时间而感觉到一丝恼怒，将报纸丢在一边，对已经吓呆的男孩说道：“收拾一下，将尸体送到电梯口，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男孩不敢多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立刻着手处理一分钟前他还想占些便宜的肉体。

审视着自己越来越年轻的双手，楼哲帮刚才那点不快丢到一边，探手将桌旁放置的无线耳麦拿起，挂在耳朵上，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确认通信频道敞开后，才将墙上的液晶显示器打开。

一张戴着古怪面具地面孔出现在屏幕中央。

楼哲不是那种沉不住气地家伙，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他显然有着很好的耐性，确定对方可以看到自己的图象后，这个浑身充满迷团的男人未发一言。自顾自地欣赏着手中那个晶莹的杯子。就好象那只普通的水晶杯拥有超过其自身价值许多倍的美感一样。

面具人沉默了一会，觉得楼哲没有率先开口地意思。也不介意，笑道：“well，well，well，亲爱的先生，一个掌握着世界八分之一秘密的男人，竟然如此年轻英俊，你的外貌确实让我意外，不知道你对伟大的米开朗基罗与卡瓦列里之恋怎么看？”

楼哲微笑着回应道：“从心理上讲，我不讨厌同性行为，至于生理上么，那就是我地个人隐私，只能说无可奉告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不知道和我通话的是三川先生呢？还是特罗夫先生？又或者是德萨尔女士？斯索夫斯基先生？”

四个名字，四种语言。

这话一出口，房间中的温度似乎都因为面具人透过屏幕投射来的目光下降了几度。

足足冷场了三十秒，面具人才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说道：“你再次让我感到惊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相当稀少，亲爱地楼先生，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对你做过调查，恐怕下一秒你地脑袋就要变成一束鲜艳怒放的花朵了。”

楼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空旷地海滨，就好象他清楚海水中潜伏着狙击手，随时可以要他的命一样。对于自己的身份被暴光，楼哲并不感觉惊讶，以他现在的能力，更换一张面孔与新的身份相当简单，依然保持着这副面容不过是想让那些企图在自己身上获得更多利益的人掉以轻

“看来你们的触角果然很长，我是不是该让老头子清理一遍身边的人呢？在这里知道我身份的也只有那么几个罢了。”

“随便，如果你肯降低价码，我不介意将告密的家伙直接交出来，well，well，well，想一想确实令人兴奋，我很喜欢看到人们被出卖时那种愧疚、愤怒与无奈。”面具人似乎对于能让楼哲开口交流就已经相当满意，丝毫不提及此次耗费数万美元进行保密通信的最终目的。

“一百万美元，给你一个消除身份隐患的机会，不论你相信与否，为了查找你们的真实身份，华夏国那边的出价绝对不止是一百万美元，如果不是这个破绽太过简单，同时为了显示我的交易诚意，我可以找个中间人与华夏那边交易的。”楼哲开始出价，同时补充道：“即使我本人的身价在华夏那边也是逐渐升值。”

“成交，一分钟之后转到你的帐户。”事关自身安危，面具人很干脆地说道。

清晨的凉爽正被逐渐升高的太阳所驱散，房间内的温度也在悄然升高，自控温的空调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这也代表着充满活力的雅加达正在醒来。满眼的翠绿与碧蓝让楼哲的心情很容易变好，他似乎想起了过去，忍不住笑道：“你知道吗？仅仅是一年前，一百万美元对于我来讲都是天文数字。”

面具人保持沉默，，显然，身份被点破，他也失去了用那种古怪语气装腔作势的兴趣。

“在黑市上挂牌后，我确实没想到会是你们出价购买一份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其中价值的资料，出于谨慎，调查诸位的身份也是应该的。”楼哲品了一口有些温的咖啡，接着说道：“当初没有离开华夏之前，以我的身份还是可以接触一些你们在华夏周遍所做的案件，这个名字任何人都以为是假名，也有人认为是几个名字凑在一起代表几个人，华夏那些精英分析家做过各种推断，还建立了一个逻辑模型，可惜他们能参考的资料太少，毕竟这些家伙不如我这样可以从黑市上获取大量信息。”

“你是利用黑市上的宽泛情报与华夏那边的推论模式发觉我们是四个人？就这么简单？”听语气，面具人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解释。“原本想给你讲述一下详细经过，包括心理分析等等，既然你没兴趣听，逻辑模型稍后和资料一起发给你，我也就不罗嗦了。”楼哲摇摇头，补充道：“莫斯科国立档案馆有关苏联解体前后的精神病人秘密研究资料，表面上一式三份，还有一个备用存档在白俄罗斯。”

面具人听到精神病人研究资料这段话，显然切准了他们的某些秘密，立刻点头表示明白，这才惊觉还没进入主题，自己在谈判上就已经落了下风，他也不觉得恼火，反而很大度地说道：“楼先生的谈判技巧令我们钦佩，几句话就可以让我们方寸大乱，不知道我这个成语是否贴切啊？”

“二十亿。”楼哲压根就不打算继续罗嗦，张口就把对方震住了。

眼见面具人不出声，楼哲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拿起雪茄的同时，又抛出一颗炸弹。

“英镑。”

楼哲似乎能够感觉到对方根本不会同意这种离谱的价格，却故意不接着提出可以斡旋的条件，慢悠悠地抽起了雪茄。

“八分之一的秘密，毕竟不如一个完整的秘密。我的朋友，最多一个亿。”面具人多年来用阴阳怪气的腔调郁闷死了许多对手，偏偏在楼哲面前发作不得，只能很诚恳地做起了讨价还价地买卖。其实钱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况且，你应该清楚，有了我手里的这半份秘密，就足够将四大公式中最重要的一个拼凑完整，推导出最终公式也就不再是梦想，相信我，当初我的导师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超越了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她，恐怕人类仍然要在黑暗中多摸索上百年。”弦歌知雅意，楼哲知道自己把握住了对方的命脉，淡然说道：“我更倾向于用你们手中的秘密来交换，而且我可以当场免费帮你将两段公式合二为一，如何？”

面具人似乎就在等对方提出这个建议，仅仅沉吟了不到十秒，点头表示道：“没有问题，这是个互利互惠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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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 各有算计

将房间彻底封闭，放下凉台上的防弹玻璃，楼哲起身从墙上摘下无线键盘，灵动的手指在键盘上如同行云流水般的飞舞，如果单看他现在的外表，可以算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中年男士，实在无法于那位关大夫等同起来。面具人那边似乎不象楼哲这样谨慎----只把资料记载在脑海中，他动了几下手指，一段包含着通用物理符号的复杂公式就通过加密频道传递到楼哲的屏幕前。

很难想象，这半个公式就是被双方称为世界秘密的一部分。

楼哲的眼神紧紧盯在新传入的那段公式上，原本温文尔雅地神情早已经被他丢到了几万里之外！此刻的关大夫神情扭曲，眼神狂热，就好象吸食了可卡因一样无法控制自己那双在键盘上如同神经质一样跳动的双手！

看来，这段公式困扰了楼哲许多年，也造成了他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施伟的父亲有幸见到这一幕，恐怕连下令用核武器毁灭雅加达的心都有。毕竟，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知道，当年施伟的母亲就因为这半段公式而死！而这两段公式一旦成功合并在一起，所代表的力量却是无法估计的！

因为这就是被称为通往大统一理论的捷径之一，弦论中用来完整表叙重力与电磁力双向互换的数学公式！

假以时日，一旦这段公式被验证有效。再结合常温核聚变甚至是核裂变技术，最直接地衍生科技就是反重力装置，至于其它诸如电磁调频控制人体突变过程等附加技术，也会象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

从这个方面来看，别说二十亿英镑，就是两百亿，两千亿也毫不为过！

因为它就如同蒸汽机的发明一般，代表着人类新时代的开端，也代表着人类终于踏入了上帝的领域！

一旦知道楼哲还活着而且成功出逃后。华夏方面想尽一切办法派人来追查，原因也在于此。处于刘昊这个层面所接触的东西确实不多。他并不清楚自己不过是颗挂着国际刑警头衔的问路石，华夏方面仅仅是利用刘昊探路。后续准备之多，就连施伟都想象不到！

面具人的图象缩小到屏幕一角，从他的姿势可以判断，他对楼哲这样的反应相当满意，

天才不是万能地，施伟的母亲穷其半生，到死都无法完善地公式结合面具人提供的部分之后，被楼哲在不到二十分钟地时间内完整地呈现出来。

“基本演算已经通过了，还需要长时间的推演与实验才能证明公式的有效性。”楼哲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那种接近疯狂的状态下恢复过来。将公式重新展示给面具人的同时，追问道：“可以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面具人似乎清楚对方要问什么，审视整个推算过程的同时，略带满意地回答道：“我手里的那段公式来自于一个精神病院的疯子，一个完全自闭的疯子。”

“这真是让我意外。”楼哲有些感慨地说道：“你们也不简单。竟然能读懂一个疯子地思想。”

面具人在关闭通信的瞬间回应道：“不是读，是听。。

“听？音乐吗？”随后，楼哲就将这个念头丢在脑后，思索着，在一些细节方面。他还是撒了谎。有了这段公式，距离实验的最终成功就会更进一步。无论是三川派人来灭口，还是国际刑警那帮苍蝇上门找死，楼哲都有信心全身而退。

“如果不怕死，那就来吧。”

几乎放弃了人生所有正面的东西，彻底将自己变成恶魔的男人，就在这样美丽纯净地早晨，面对着防弹玻璃外那片蔚蓝的大海，纵声狂笑！

内部电话的声音打断了楼哲的发泄，话筒内传来老头子某个助手惶恐地声音，“楼先生，老板让我通知你，刚刚确认的消息，迈克尔。马斯托被国际刑警地人抓住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营救他，老板会在中午地行动来临时特意调派一队人手。”

被抓住了？那个没用的东西，楼哲压根不把迈克尔。马斯托放在心上，回应道：“转告你们老板，谢谢他地好意，迈克尔。马斯托对我来讲已经没有用了，如果你的老板顾忌这个商人手里的资料对自己不利，尽可以解决他。”

“还有一个消息，抓捕过程中国际刑警成员中有两人受伤，一轻一重，都在雅加达私立医院养伤，是否需要派人处理？”助手继续用干瘪的声音问道。

冷静下来的楼哲始终在脑海中演算着那个完整的公式，同时模拟着应用效果，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反正有这么一个怕死的老头子做后盾，他在雅加达可以说是肆无忌惮，随口回应道：“随便，跟我没关系，告诉你们老板，我不管他想玩什么，未来四十八小时不准打搅我，最快在四十八小时之后，他的愿望就可以初步达成，明白吗？”

他又撒谎了。

面具人确认通信完全中断，这才将脸上那张古怪面具摘下，露出一副没有丝毫血色的尊容，他的长相带有着典型东方人的特点，中规中矩，没有丝毫特色，还略有点秃顶。

一直让华夏咬牙切齿的三川先生，看起来只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大叔，这个结果恐怕让所有人都想不到。三川旁边坐着两男一女，从外表就可以判断出，楼哲所说的三个名字相当符合三个人的身份。

四个人所在的房间相当广阔，布置高雅，极尽奢华，各种工艺品、艺术品琳琅满目，从充满阿拉伯风味的装饰推断，这里应该是某位王储的皇宫房间，又或者是某个阿拉伯地区高档宾馆的总统套房。

“三川，四个公式咱们已经获得了一份完整的，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开口提问的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德萨尔女士。

从外表上无法分辨德萨尔女士的具体年龄，她的容貌与身段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完美。

真正的男人都知道该如何欣赏女人，从德萨尔女士那双简约时尚的平跟鞋开始，首先让人痴迷的是结合了中西方特色的修长美腿，接下来当然是恰倒好处地小蛮腰与直欲破衣而出的浑圆胸部，宽窄恰当的肩膀与黄金比例的胳膊更是增加了她的诱惑力。红润的双唇，挺直娇小的鼻子与那双勾魂夺魄的大眼睛，搭配上微笑时出现酒窝与瀑布般火红的头发，这位绝色佳人几乎会吸引所有见过她的男人！

另外两位保持沉默，带有明显花旗国特征的特罗夫与那位身高超过两米，就差额头没长体毛的斯索夫斯基似乎不想介入这场争论，前者摆弄着掌上电脑，后者相当熟练地拆卸着手头那把M629左轮手枪，完全沉浸在把枪械当作女人的境界中。

“你也说了，除了这个有待论证的完整公式，距离大统一理论完成，咱们还有四分之三的路程要走，就算另外两部分残缺公式也被咱们掌握在手中，没有完成之前，不过是堆没有意义地符号。”三川很耐心的解释道，他似乎对于德萨尔的美貌并不在意。

德萨尔冷哼一声，接着说道：“还不是那些老把戏，反正公式到手，那个楼什么的也没用了，直接丢给华夏官方处理，最好拼个鱼死网破。”

“如果不是为了掩饰身份，我也不会让这个东亚混蛋拿几份假文件就弄走咱们一百万美元。”三川象个没事人一样抻着懒腰，又摆了摆头，感受着颈骨发出的咔吱声，接着问道：“丢是一定要丢的，但是不能让楼哲有机会将完整的公式泄露给以前的主子，还要确认这个家伙用公式来做什么，你们觉得该派谁去拣死鱼，收破网呢？”

斯索夫斯基表面看起来粗豪，给人一种随时可以被拿来当枪使的错觉，那双巨大却相当灵巧的手却出卖了他，眼看三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略带着俄罗斯风味的英语从壮汉的口中吐出，“昨天机场爆炸，今天雅加达的局势就有动荡的趋势，我对于这种缺乏挑战性的狗屁任务没有兴趣。”

“别看我，你知道我的能力。”特罗夫连头都没抬，原本耀眼的金发被他弄的如同乱蓬蓬地鸟窝，“如果你不怕弄出恐怖袭击事件，尽可以让我去处理。”

德萨尔忽然娇笑起来，绽放如花般的容颜足以颠倒众生，落在三位男士眼中却丝毫不起作用，三川打断道：“德萨尔，你有什么建议？”

德萨尔并不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绝色美人幽雅地站起身，走到三川身后，用一种令所有男人心猿意马的姿势俯下身去，胸部压住三川手臂，双手也放在了原本就摆在其膝盖的键盘上。

顺势在同伴耳垂上亲吻了一下，德萨尔又意由未尽地吹了口热气，这才在三川无可奈何地目光中敲打起键盘。

很快，一张带有南美人特色的英俊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让他去？你确认？”

“忘记跟你讲，我从澳大利亚回来前已经品尝过他的滋味，所以他对于我来讲已经贬值了，你不是怀疑他的来历吗？正好可以借此考验一下，不派他去，难道真的让特罗夫弄一场雅加达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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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 暴乱开始

雅加达的午后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地表气温可以一度高达到四十六、七度，这是标准的午休时间，大多数人都会寻找阴凉去处，除非想得脑溢血或者中暑，否则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雅加达的街道上。老百姓尚且如此，那些尽忠职守的政府官员更是不甘落后，偌大的办公楼内绝对找不出一个人影。

除了西蒙。

西蒙是个老头子，本地人，多年前就在政府办公楼里负责些杂务工作，老实木衲，话很少，正因为这样，无论是哪个政府上台，办公楼里人来人走，都没有人会注意到每天低头顺眼收拾卫生的西蒙。

当然，西蒙是没有工资的，或许以前有过，不知道被哪届政府取消了，现在的他是依靠变卖办公楼里的废旧物品过活，有时候也会将一些被官老爷随手丢弃的旧货囤积起来，在休息日拿到旧货市场上去交换点食品回来。

中午最热的时候，照例是西蒙收拾那些没有关门的办公室，为自己赚顿晚饭的时间。今天的收获不错，老西蒙很满意地看着蛇皮袋中的几十个饮料瓶以及被人丢弃在垃圾桶里的两大包废文件。

刚刚走出办公楼的侧门，西蒙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耀眼的阳光，心里叹息着自己确实老了，或许某一天就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滚滚热浪甚至让道路尽头地建筑都变成了扭曲的景象。西蒙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些模糊的景象与一排排自己无法分辨地黑影，心里嘀咕着，是不是眼睛的毛病又变重了？或许该找巫医弄点草药敷一敷，有没有倒是其次，起码感觉上好过一些。

揉了揉眼睛，西蒙忽然发现那排阴影在逐渐变大？！

似乎，他没有看错？阴影确实存在？

原本要到马路对面再去翻找一下垃圾箱的西蒙忍不住停下脚步，他很想知道这么热的时候，那在道路上扩散的阴影到底是什么。

渐渐的。随着喧闹声越来越大，西蒙的脸色变了。眼睛忍不住睁大，就连手上地蛇皮袋掉落在地都恍然不觉！

那些阴影是人。是黑压压的人群！

“严惩机场爆炸案地凶手！”

“我们要工作！我们要吃饭！”

“政府无能！下台！下台！”

“印度泥是印度泥人的印度泥！外国人滚出雅加达！”

西蒙不仅仅经历过九八年地雅加达骚乱，六十年代的大屠杀也在当初还是少年的西蒙心中留下过深刻的痕迹，眼见这种熟悉的场面，老西蒙连滚带爬地想自己栖身的窝棚跑去，他很清楚，骚动的人群会做出任何事情！

接下来的场景出乎西蒙所料，人群冲进办公楼，见什么抢什么，有什么砸什么，连带着办公楼周围那些刚刚关门的商铺也都屡受冲击。西蒙再糊涂，也知道这和十年前那些暴徒有组织有目的针对华裔商铺打砸抢完全不同！

街上是不能待了，回自己那个窝棚，没准还会被周围那些小青年瞄上，西蒙知道那些所谓地邻居一直羡慕己能在政府大楼里工作。既然这次骚乱连原住民都不能幸免，西蒙也不想冒险回家。

老年人只要不糊涂，在遇到紧急事情的时候往往比年轻人沉的住气，西蒙不用前思后想，第一时间确定自己的安全去处。距离政府办公楼不远的那处白人餐厅。

西蒙知道餐厅围墙并不高。想爬进去不难，这个下午茶时间也只有白人餐厅内有人。而且不论动荡多厉害，那些幕后操纵地官老爷也不敢招惹外国人，西蒙始终确信一点就是外国人的命比他们这些本地人要高许多。

自己去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沿着小路绕道前往餐厅的西蒙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令他有了一次惊险刺激的经历。

最先发觉事情不对劲地是高凤春，她只是中了小部分神经毒气，抹过解毒剂之后，体质感官要比李葵丽强上一些，至于刘昊，那就不用提了。翻身下床闪到窗边，高凤春照例从窗帘地缝隙间向外窥视，眼见数道或大或小或飘散或凝聚地烟柱出现在视野里，俄罗斯美女忍不住倒吸一口热气。

李葵丽已经被同伴地下床举动所惊醒，知道情况有变，并没有凑到窗前欣赏动乱中的雅加达，而是很机警地靠在门边，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骚乱或者是暴动。”高凤春掏出手机，发觉信号指示为零，有些恼火地确认道：“你地手机能拨出去吗？”

李葵丽很直接了当地回答道：“车库里多半有救护车，可以利用车上电台联络外界。”

“眼下这个情况，救护车应该上街才对。”高凤春迟疑着说道。

“未必，这里的医疗人员可没那么崇高。”李葵丽举着自己的配枪，探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将门再次关闭后说道：“等待暴动平息或者入夜后转移刘昊都是比较好的选择，我看咱们还是别在白天上街冒险。”

高凤春语气苦涩地反驳道：“恐怕这是你一相情愿地看法，虽然我没有抬高身价的意思，你觉得楼下那群刚刚走入正门，穿着混乱步履整齐的武装分子是冲着什么人来的？”

李葵丽的脸色终于变了。

武装分子在短时间内分派人手控制住各个出口，他们并没有在医生护士或者普通病房地病人身上浪费时间。很直接地冲向顶层VIP病房！

作为幕后黑手的老头子本来就是个相当自负的人，五人组逃脱了机场的刺杀就已经让他面上无光，这次他将机场爆炸案的影响扩大，借助金融危机、失业率上升煽动暴动重新扶植倾向自身的政治势力，如果不趁此机会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他就不是暴君的儿子巴姆班。

鉴于国际刑警的战斗力超出原先预计，老头子也不是光会蛮干地人，况且既然是暴乱，那些所谓的乱民也不可能端着突击步枪满大街乱蹿。火力不足当然就要用人数和素质来弥补。这次老头子派来地人手都是印度泥军队中战斗力较强，领头的将军早年也算是自己父亲地嫡系。执行任务的那个排长还参加过十年前的雅加达暴乱，亲手解决过反抗的华侨。外号疯牛，也算是心狠手辣的人物。

走廊并不宽，就算形成高中低三层火力也只能容纳十五人同时开火，刚好让疯牛带上来的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眼见右边走廊尽头的VIP病房悄然无声，领头的疯牛也不敢大意，挥手让身后十几个弟兄准备战斗，点了两名机灵点的手下去VIP病房探探情况。

手下小心翼翼地摸到病房前，略一推门，发现门开着，端着M1911探头扫了一圈。赶紧缩回来，挥手表示房间内没有人。

情报上说明三个目标中一人重伤无法移动，另外一人轻伤，只有那个白种女人正常，疯牛知道对方还没有那么快离开这里。低声命令道：“一班地三人搜右边病房，二班四人搜左边病房，剩余人手跟我居中策应，通知守卫出口和大院的弟兄们都警醒着点！一定要把他们挖出来！”

李葵丽不是那种事到临头才开始反抗的女人，高凤春也不是。

疯牛犯了个致命错误。作为指挥官。他的废话太多了。

命令下达完毕的第一个后果，就是精准而清脆地枪声开始在走廊里回荡。

李葵丽使用的那把SIGP239或许在威力与火力延续性上不如高凤春的九二式。射击精度还是要高出一筹，尤其是头一枪，刚好穿过重重人墙钉在疯牛的脖子上！

只能算是疯牛运气好，他的手下站位都不错，这一枪只是带走了肩颈部位地一块皮肉，没有伤到他地要害，即便如此，号称久经沙场的疯牛也很没面子地尿了裤子。

疯牛捂住还在流血地伤口，闪身跑到楼梯间隐蔽，气急败坏地吼叫道：“围起来！干掉她们！”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即使做好心理准备，突然遭到袭击还是让这些所谓的有战斗力的士兵在反击前慌乱了那么几秒，对于两位女士来讲，几秒钟时间足够二人分别打出五、六发子弹！

第一轮交火过去，疯牛很惊讶地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两名神枪手，十五人中有四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还有三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时间仅仅过去十秒，自己就损失了超过一半的手下！

“见鬼！叫所有人上顶楼！马上！”疯牛用印度泥语大声吼叫道：“不想死就用子弹淹没这两个娘们！给我打！”

李葵丽贴在墙边，对于走廊上横飞的弹雨视而不见，低声确认道：“我这里还有二十发子弹，你呢？”

高凤春也必须精打细算，特意摸了摸腰带，回答道：“九二式装弹量是十五发，我这里加上老鬼的存货总共是三个弹匣，算上枪里的，还有五十四发子弹。”

“刚才进入医院的有多少人？”

“正门二十二人，其余两个门看不到，估计也不会少于二十人，除掉刚刚被咱们收拾掉的六、七个，平均两颗子弹就要消灭一个敌人。”

高凤春咬咬嘴唇，建议道：“一会子弹快打光，如果敌人还不撤退，我来当诱饵，你从外墙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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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 一把水果刀

“你看我象是那种人吗？”李葵丽抓紧时间收拾起自己散乱的头发，补充道：“你不用这么悲观，大不了老娘吃点亏，色诱那些笨蛋，只要让我近身，凭着几根手指头抢枪杀人控制头目，夺条生路也不算难事！”

一阵乱枪打得门前木屑乱飞，高春凤缩头躲避，抱怨道：“也不知道老鬼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自己躺在VIP病房的卫生间里泡澡，却让咱们两个美女在这里替他卖命，还要色诱对方，真是没天理！”

李葵丽匍匐在地上突然探身出去打了几枪，在对方受伤后的咒骂中及时缩头，躲过接下来的又一阵火力压制，还有心情开玩笑道：“等老鬼清醒过来一定要讹诈他几顿山珍海味，不吃穷他绝不罢休！”

“要吃你吃吧！我怕胖！”高凤春嘴里说着，刚要探头阻止对方靠近，却被持续不断的手枪点射弄得狼狈而回！

“见鬼！再这么打下去，不色诱都不成了！他们的火力输出太多，咱们顶不过啊！”李葵丽急速搜索着这间看起来普通的病房，希望能找出可以利用的武器，她真的希望眼前可以出现几个氧气瓶之类的易爆物，哪怕是灭火器也好！

走廊里传来的金属碰撞声让两位女士的心情彻底低沉下去，对方也不是笨蛋，没有适合投掷的武器将二人解决掉就干脆用上了李葵丽刚刚想到的灭火器。这也说明楼下的敌人已经前来支援，因为VIP病房的顶棚都带有喷淋装置，等闲是不会摆个红彤彤的瓶子碍眼。

“听声音灭火器还不少，这下不想爬楼都不成了。”李葵丽惨笑道。

高凤春换上弹匣，回应道：“在子弹没有打光之前，休想让老娘从外墙向下爬！”

走廊上的枪声忽然停了，女士们认为这是即将射击灭火器的前兆，她们也很想探头出去进行骚扰射击，对方最少十几支手枪对着门口，贸然探头和送死差不多。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向窗口跑去，几乎同时飞跃到病床后面，这里的床铺都是带有起降装置的，想要掀翻做掩体不可能，好在对方用的也不是手雷。躲在床后也能起到掩护作用。

刚刚做好承受爆炸地心理准备，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闯入两人的耳朵，着实吓了她们一跳。枪声再次响起，却比刚才那种有秩序地掩护射击杂乱多了，夹杂在枪声中的还有一声声仿佛永不停歇地凄惨叫声！

“出去看看？这惨叫也太逼真了。”高凤春没有情报员出身的李葵丽考虑那么多，三步并做两步凑到门前，闪身进入卫生间，再出来地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片镜子碎片，此时的走廊又恢复到短暂的平静。美女小心翼翼地将镜子探出去。

李葵丽在同伴身后追问道：“什么情况？”

高凤春没有出声，手一抖，镜子落地掉了个粉碎。

寂静地走廊中。这一下清脆地碎裂声差点就把疯牛吓出心脏病，躲避在一处病房中，命令手下死死顶住门的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疯牛的脑海中抑制不住地重复着一分钟前所发生的那一幕幕惨剧，当时疯牛的部下还占据着绝对优势，控制了整个楼层，马上就要用灭火器当作临时炸弹崩开那扇掩护着两名女枪手与一名重伤病人的木门。

“准备好，门炸看你们就给我冲进去！见到活地东西就先给我打上几枪！”疯牛恶狠狠地喘息着，刚要下令射击，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惶恐地说道：“排。排长，咱们身后有间VIP病房里出来一个人，好象是个病人。”

“干掉他。”疯牛连头都没回，命令道。

“可是，他是病人。”

“你白痴啊！打成这么激烈。病人应该躲在屋子里，跑到走廊上被打死，算他活该！”

“哦，是！”

部下的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惨叫差点将周围人地耳朵震聋。疯牛大骇之下转身就要寻找目标开枪。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完全呆住！一个样子普通，身材相比当地人高出半头的黄皮肤男性正抓住一名部下的肩膀。张嘴咬在他的颈动脉上！

血液不仅仅被这个男人吞咽下去，还因为人体压力骤然降低而从伤口出喷薄而出，透过男人的唇齿之间，好象喷壶一样在空气中泼洒着死亡的味道。

是刘昊。

所有的枪口在下一秒转向，全都对准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原本会令许多人浮想联翩的场面在众多武装分子地眼中却一点也不好笑，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家伙似乎在此刻才感觉到手枪的威胁，趁着这些人都不知道是否该开枪，稍微犹豫地那几秒，迅速而平稳地拖拽着已经瘫软的食物退回到病房里。

即便对方作风恐怖也只是吓住了这些亡命徒一时，还不至于在精神上将将他们彻底击垮，眼见自己这边有人被拖进病房，不等疯牛下令，有几个平时与被袭击者关系不错的武装分子蜂拥着向病房里冲去！

由恐惧激发出来地力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还没等这些人跨进房门，那个脖子被啃了一半，早已经咽气地尸体突然被人从房间里丢了出来！谁也不会想到尸体可以飞，眼见一个浑身鲜血两眼翻白的死人凌空扑来，大惊之下这些家伙压根躲闪不开，三人外带一具尸体变成了滚地葫芦。

其中一个武装分子还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结果流弹又造成了一阵小混乱。

“妈的！分出五个人给我盯住那间VIP房，剩余的跟我上！”疯牛一紧张，连自己下命令很含糊都没有注意到，还好部下领会能力不错，立刻有四五把手枪对准李葵丽与高凤春躲避地房间。

大家都清楚，现在不是射击灭火器地好时机，身后有人牵制的情况下，炸了门也未必能冲过去，从另一个方面看，也可以说这几十口人被两头围堵在走廊中部，如果不是斜对面还有电梯与安全通道可以离开，恐怕疯牛就要事先想好从哪边突围了。

正当疯牛带人靠近到距离病房还有几米远地时候，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又一次从房间内出来，这次他不是空手，而是拿了把

就是那种刀刃长度不超过十厘米，用来削水果的不锈钢刀。

枪声大作！

走廊并不算窄，但是几十个人一拥而上，就显得相当拥挤了，如果按照标准的卧、跪、立三姿射击，病号男需要同时面对起码十五只手枪，就算是蝙蝠侠在世，恐怕也会暂避锋芒。偏偏这些人是在缓慢靠近病房，当然无法摆出射击阵势，无形中减少了刘昊所要面对的火力输出强度。

在疯牛看来，眼前的病号男就好象知道这几只手枪想要射击自己身体的什么位置，就在开枪前的一瞬间，以相当奇怪的动作扭曲着身体！严格来讲这几枪确实打中了目标，但是却没有产生众人想要的那种效果，基本上都是擦身而过！

紧接着，刘昊冲进一个枪手的怀中。

血光重现。

泼洒的血雨对众人都是一个刺激，前面的人想后退，躲开那个浑身湿滑出手狠辣，等闲三四个人都抓不住的家伙，后面的人想上前，还以为光凭人海战术压都能压死那个疯子。只有刘昊还用那种古怪的，小范围攻击方式挥舞着那把水果刀，丝毫不介意身边的武装分子掏出各种刀具向自己身上招呼！

就如同刚刚中枪却没有丝毫感觉一样，在武装分子眼中，这个敌人明明身上都已经挨了数刀，甚至有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就插在他的大腿上，可是这个家伙就好象不知道疼痛的木头人，只要心肺头颈要害不受伤，就会永不停歇地杀下去！

鲜血如同染料般将走廊渲染地血红，就连顶棚上的照明灯都被喷溅上不少，灯光一改往昔地惨白刺眼，变成了昏暗地暗红色，更加增添了走廊上的恐怖气氛。仔细观察，那些死掉的暴徒尸体相当完整，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不假，伤口却只有一个，刘昊始终都在用那把从病房中找来的水果刀，来来去去也只有一招。

切动脉。

横切，顺切，插进去挑出来切，只要能让对方在十多秒内大出血而死，除了颈动脉就是腿动脉，刘昊对人体动脉位置熟悉地就象普通人熟悉土豆一样，切起来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损失了十几个人，疯牛赫然发现自己可以充当挡箭牌的部下，已经寥寥无几，原本这个病号出现的位置距离疯牛就不远，现在几乎是站在疯牛眼前！

近距离搏斗，手枪与人数都不是万能的。

刘昊证实了这一点。

疯牛忽然有种很不吉利的想法。

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转身就跑。

十几个跟在疯牛身后还能移动的手下根本不去想自己这边人数众多的问题，老大都冲进病房隐蔽了，他们怎么可能还站在走廊上送死？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病房扑去，就好象出现在身后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噬血的恶魔！

高凤春探出镜子观察情况的时候，走廊上只剩下横七竖八地一地尸体，以及刘昊那个略微驼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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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 狼女逼供

疯牛努力将刚刚脑海中的恐怖一幕抹杀掉，他现在也不指望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能够脱身就算是祖宗庇护了。在疯牛看来，自己遇到了精通某种格斗技巧的对手，估计就是他那种古怪的动作可以在短距离内迷惑自己与手下的视线，这才能降低手枪的杀伤力。

一阵极力压制住的哭泣声，让处于抓狂状态的疯牛灵光一闪，这个病房里只有四个人，自己部下不能随便丢出去送死，躲在床下的病人却可以当人质。想到这里，疯牛用当地土语对着走廊大喊道：“都听好了！大家抓病人当人质！当盾牌！咱们撤！”

这种保命的方法不用白不用，疯牛直接用枪将床下那个看起来肥头大耳，似乎是个集团高层的中年人顶出来。情况紧急，疯牛也顾不得这家伙已经屎尿齐流的狼狈，一把握住脖子将其顶在胸前，率先走出病房。

部下的望向疯牛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却不知道自己的老大耍了个小聪明，希望对方把自己当成替老大挡子弹的小喽罗。

可惜，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

盾牌探身出去浑身一僵，却没有更多反应，疯牛还以为对方怕了，稍微放松了一些。推着盾牌刚刚跨出房门，一把水果刀就好象等着他出现一样，放在了倒霉家伙的颈动脉上，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将疯牛扯向房门边，刚好顶在水泥墙边，蹩脚地英语灌进他的耳朵，“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刘昊怎么可能忘记那个李家后人的割喉一刀，当初被人用这种方式暗算，他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放在这里正好现学现卖。成功摆了疯牛一道。

刘昊并不清楚自己苏醒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凭借感觉就知道面前这些人是敌人，甚至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那些枪口所瞄准的大概位置。出于对李葵丽与高凤春的担心，更多的是对血液的渴望，刘昊才出手阻止了这群想要在医院制造爆炸，明显不是好人的武装分子。因为不了解自己地同伴处于什么情况。而且所有敌人中只有这个家伙不停叫嚷，显然属于头目一类，刘昊从理智上选择了擒贼先擒王的策略。

话音刚落，两支枪从后方出现，距离刘昊大概四五米，虚指在他的脑袋上，一连串急速的印度泥语夹杂着口臭喷薄而出，紧接着，原本被他的恐怖行径吓到各个病房的武装分子纷纷探头出来。一看刘昊被枪顶着脑袋，各个胆量见长，将原本准备好地人质丢在一边。掏枪围拢过来。

看来刘昊发出的命令有些过于一相情愿了，他没想到疯牛的权威与性命相比于杀掉自己的奖金之间，这些认钱不认人的武装分子相当正常地选择了后者。

疯牛除了大声叫嚷着不要乱动，谁动手就杀他全家之类的无聊狠话外，此刻也是半点主意想不出来，那些部下多少还是顾忌一下疯牛的威胁，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开枪的人，场面顿时进入僵持状态。

一种让武装分子相当熟悉地当啷声突然响起，两个红彤彤地罐子被丢在众人附近，包括疯牛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面面相窥。

“不是有人盯着那边吗？怎么？你们想钱想疯了？都跑过来抢功？还不是要老子出面替你们这些混蛋擦屁股！”眼见灭火器就在身边不远。疯牛终于知道该怎么办，顶着水果刀用英文喊道：“别开枪，你们地同伴就在我身边，咱们可以谈判！”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地枪响，也不知道是对方故意没打中还是真的打歪了。这一枪刚好命中灭火器地提手，崩出一溜火星。

武装分子中能听明白英语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一看顶头上司喊完话，对方立刻向灭火器开枪，还以为疯牛真是人如其外号。疯狂的可以。当下也没人有心思做什么火力掩护又或者垂死挣扎，就连刚刚借着僵持从疯牛身后闪身出去的部下都连连后退。

当第二声枪响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决定。

逃！

这些由士兵伪装成武装分子打打顺风仗还可以，被刘昊的血腥手段威吓后又遇到以命换命的情况，那点斗志早就烟消云散，所有人的想法几乎一致。

就让敢挑衅对方的头目与能够随便牺牲同伙地疯子同归于尽好了。

人群蜂拥进安全通道，楼梯间里的咒骂声、摔倒声、惨叫声混成一团。二十几个大活人撤离时比他们进医院的速度还快，转瞬消失不见。自始至终，刘昊的那把水果刀都顶在疯牛的脖子上，没有移动分毫，直到高凤春走到跟前用手枪代替了刀子地威胁作用，他的手才放下来。

顺手拿过刘昊那把水果刀，李葵丽站在疯牛跟前，她的身材本不高，疯牛本人也高不到什么地方去，别看浑身的肌肉几乎是横着长，身高只有一米七上下。估计是看见对方不过是个娇小女人，原本腿肚子打颤的疯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硬气地一些，摆出一副硬汉地样子。

微微一笑，右手拿刀向下一划一拽，娇小女相当便捷地割开对方的裤裆，直接用刀背挑起男人地快乐之源，生殖之本，恶趣味地横蹭了两下，疯牛瞬间转变出的表情之凄惨，就连同为男性的刘昊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站在一旁的高凤春很佩服同伴这手逼供的功夫，只是她的思路显然有些偏颇，看了眼那条丑陋的东西，竟然又将目光瞄向刘昊，结合昨天出任务前两位女士的调笑之语，这种眼神上的暗示就有点太让人尴尬了。

李葵丽也是因为差点就要爬楼，一时间怒火充脑，使用的逼供手段确实有些不雅，现在冷静下来觉得骑虎难下，影响自己的淑女形象，索性就当身边二人是空气，狠声问道：“聪明点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命根子在对方刀上躺着，疯牛倒提一口气，连动都不敢动，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八代都交代出来，开口说了没两句，脸上就多挨了一枪把，高凤春在旁边提醒道：“慢点，用英文！”

疯牛结结巴巴讲述起自己的身份，为了能得到解决三人的任务他是如何费劲拍营长马屁，营长又是如何许诺只要能解决三人，疯牛不但能得到大笔赏金，还可以带队任意劫掠，到时候会有营长作证这些人始终在军营从未出去云云。

确认眼前这个小头目只知道这些，刘昊将倒霉的疯牛打昏，捆好后丢在女卫生间的杂物间里，重新回到走廊上，李葵丽与高凤春正在打量那十几具尸体，对这位上演绝地反击的同伴异口同声地追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昊颇有些无奈地抓抓头，道：“刚才我好象有种野兽一样的直觉？反正就是能知道他们的枪口是指向什么地方，下意识地就躲开了。”

高凤春听到这么唯心的解释当然不能满意，只是眼前这么多尸首又能提刘昊佐证，索性追问道：“如果你转过身去，我用枪指着你，你也能感觉到吗？”

“这可说不准，我现在也无法再现刚才那种精神状态，也不能说是精神状态，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回头再说。”刘昊开始搜集尸体身边的武器弹药，他对于自己出手解决掉十多人并不感觉愧疚，战场就是这样，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既然是暴乱，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去警察局提审迈克尔。马斯托还是回领事馆？”

“如果我是阿克巴尔他们，发觉情况不对，是绝对不会将嫌疑犯关在警察局的拘留室内，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将犯人带回领事馆，行使国际刑警的特殊权利。”李葵丽很肯定地说道。

刘昊分别递给二人一把M1911与五个弹匣，将剩余的手枪与弹匣用尸体身上的衣服胡乱打成包裹拎在手上，这才用决定的语气说道：“无论如何，咱们三个不能分开，除非到达安全地带，刚刚在卫生间我也向外看了，那辆本田轿车还在，一会我开车，你们两个掩护外带指路，咱们争取安全到达领事馆！”向给人感觉随波逐流的刘昊如此坚决果断，两位女士都有些不适应，李葵丽眼看刘昊走在二人前面下楼，甚至有些自嘲地笑笑，道：“难怪很多家庭主妇都说关键时刻还是大老爷们有用。”

高凤春并没有在此事上与李葵丽争论，她的外表虽然一般的华夏人大相径庭，可是骨子里与大多数华夏女性对男性以及家庭的看法还是如出一辙。

发生枪战，医院里能走的病人、医生、家属都跑光了，整个大厅看起来空无一人。三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广场，刘昊还特意卸了扇相对厚一些门板作为临时防护盾，却没有遭到任何冷枪射击。

“车子没受破坏，就是油不多。”刘昊瞄了眼油量指示灯，接着确认道：“如果我的方向感没错，从这里前往领事馆要穿过整座城市吧？车辆情况我可不熟，咱们还是找地方加油比较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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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 恢复联络

医院附近就有一座加油站，三人将车开过去，加油站里寂静无声----没有人愿意在城市治安极度恶化的时候还愿意守着一座炸药库。加油站显然已经被某些暴徒光顾过了，除了加油机他们无法搬动之外，这些家伙弄走了一切东西，连加油机上的标签牌都没放过。幸好在无法确认爆炸时间与爆炸范围的时候，这些暴徒没胆量在这种地方放火。

考虑到安全问题，李葵丽索性学起了双抢老太婆，一手一只M1911担任警戒，加油这种粗活当然丢给刘昊去做。

加油过程一切顺利，可是车子没开出八百米，熄火了。

“见鬼，你加的是什么油料？”李葵丽听出汽车声音不对，追问道。

“汽油啊，怎么了？”刘昊很无辜的回答道，旁边的高凤春还点头表示确认。

“这是辆本田产柴油轿车！”

李葵丽忽略了一件事，刘昊对于汽车是个半调子，高凤春出于职业原因多少算是专家，也仅仅是停留在理论上。结果这两个特殊战线上的精英人士就弄出了天大的乌龙来，往柴油车里添加汽油燃料。。。。。

好在三人都是久经风浪，对于这种小情况并不介意，失去汽车在弄一辆就可以了，反正城内烟火四起，暴动中弄辆车也不算难。

尤其三人身上携带的手枪可不是几支。

问题在于汽车也不是说抢就能抢到的，雅加达本身是个旅游经济为主地城市，平常时间私家车当然满大街都是。现在这个情况，街道上空荡荡一辆车也看不见。对于地形刘昊与李葵丽是睁眼瞎，只能依靠手机上携带的GPS进行定位，高凤春对于雅加达的大概地形比较了解，三人不敢乱穿小路，只能沿着公路向领事馆的大概方向前进。

刘昊所在医院由于级别是雅加达最高的，选择的环境当然也属于比较偏僻的地区，一行人徒步走了两公里，暴乱的痕迹才逐渐多起来，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烧毁的汽车。被破坏的商店以及一些零散地血迹，刘昊当然见过这种类似鬼子兵扫荡的场面，正因为见过而且印象深刻，他的心情十分糟糕，直接反应在脸上就是阴沉如冰，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抽枪射击的错觉。

“放松点，别紧张。”高凤春嘴里这么说，一只手始终提着她那把半新的M1911，腋下插在枪套中的九二式也是打开搭扣。作好随时抽枪的准备，不由得高凤春不紧张，她是白种人又是女性。在这种环境中太过明显。

怕什么来什么，一阵嘈杂的声音让三人警惕性大为提升，听起来明显是人群移动的声音，还有些有规律地口号声。刘昊环视周围，二话不说，拉着两位女士直奔旁边的一家摩托车维修部，相比其它平房建筑，只有这座平房的顶部带有围墙，可以作为居高临下地掩体使用。

维修部从外表看已经被洗劫过，空荡荡地没有人影。一些破烂零件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嘈杂地声音越来越近，刘昊不敢耽搁，找到位于平房后部带有扶手的木制楼梯，抽出手枪爬上维修部的房顶。

午后的烈日将房顶晒得如同蒸笼，令三人意外地是沿着矮墙上沿房主人搭建了简易的凉棚。看着有些发油的草席，三人也顾不得卫生问题，低头钻进去，刚好可以透过矮墙缝隙观察街面的情况。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一群手持燃烧瓶、棍子、各种刀具的年轻人从店铺下面走过。从他们身上捆扎地战利品推断。这些人刚刚洗劫过一家生活用品超市，弄了不少好东西。最夸张的属于队伍末尾还有十多个年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人手一个超市专用手推车，兴高采烈地跟着大队人马前进不说，人手一瓶百事可乐，喝得那叫一个爽快。

三人六只手枪始终随着队伍移动角度，直到这些人走出五十米射程之外，刘昊才松了口气，低声说道：“看样子跟那帮袭击咱们地武装分子完全不同。”

“如果真和这些平民起冲突，尽量不打要害。”高凤春很肯定地说道：“这里贫富分化极大，这些贫民为了讨生活铤而走险，从情理上讲，我不介意他们这种吃大户的举动。”

“我也不介意，只是别指望我帮他们抢劫。”李葵丽目送着这些人消失在街尾，刚要站起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着实吓了三人一跳。

终于有信号了。

电话是彭茨森挂来的，李葵丽和对方简短交流几句，挂掉电话后很干脆地说道：“彭茨森他们在暴乱发生之初发觉有人怂恿平民冲击警察局，两人带着咱们的犯人从后门驾车强行突围，现在三人躲避在一间餐厅内，刚刚确定地情况是领事馆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刘昊追问道。

“车辆受损无法驾驶是一方面，二十分钟前雅加达军队以保护领事馆的名义派人封锁了相关区域，这些政府军除了保护领事馆之外，还严格检查所有进入领事馆区域的车辆，尤其是使馆人员驾驶的车辆。佩尼提醒咱们小心，他认为军队有可能是在找人。”既然暂时得不到火力支援，李葵丽拿过刘昊始终提在手里的包裹，打开后开始详细检查那些收集来地枪支与弹药不用多加解释，彭茨森前脚带着犯人突围，军方后脚就封锁了通往领事馆地主要道路，这绝对不是巧合。估计军方是不敢针对代表别国主权的领事馆做什么，借口地图错误发射导弹轰炸别过领事馆这种地无耻行径不是每个国家或势力都能做出来的，那需要有相应的实力来承担后果才可以。

三人凑在一块整理这些老旧弹药，刘昊尝试着分析道：“迈克尔。马斯托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引发雅加达的骚乱，我看多半是有人借着骚乱想营救他，既然军方有迹象介入，这个幕后主使多半是军方的人。”

“派来收拾咱们的武装分子也是由士兵假扮的，很可能是袭击失败的消息传回去吓到了幕后主使，反正领事馆这类地区在骚乱发生时当地政府都要派兵保护，主使人干脆来了个守株待兔，执行正常警戒镇压任务的同时顺带收拾咱们这两拨人。”李葵丽熟练地将那些1911手枪分解，挑选磨损没那么严重的零件重新组装，刘昊收集的手枪刚好有十把，算上子弹和弹匣大概接近二十公斤，也真难为他提着这么个包裹徒步走了两公里。

重新整理后，三人除了原配的武器外，都是一把M1911、八个弹匣和一些零散子弹，高凤春简单改装了摩托车店里的几条工具腰带，将这些东西捆扎在身上，看起来丑陋了一些，在这种非常时刻也就顾不得许多。

再次通过电话商讨，三人决定前往五公里之外的餐厅与彭茨森二人汇合，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局势迅速稳定，众人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接下来的审讯、抓捕等工作。如果局势继续恶化，最起码也要拖延到天黑，看情况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手机恢复信号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适时传送一些与暴乱有关的信息，现在的媒体比军队都要疯狂，为了第一手报道资料可以连命都不要，媒体记者当然清楚什么视频能够吸引大众眼球，手机上能看到的资料也就愈加地惨不忍睹。李葵丽结合着各国媒体拍摄的视频资料与GPS地图，短时间内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重新上路，气温依然是那么炎热，三人在小巷里穿插，借助两侧房屋的阴影遮挡太阳，感觉上还能好过一些。暴乱的影响自然不会波及到这些破烂的贫民窟，事实上只要有体力能走动的平民百姓恐怕都跑出去打秋风了，一路走来除了一些年迈体衰的老人家，就连孩子都见不到一个。

刘昊走在最前面，也不回头，突然打破缄默道：“你们两个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周围，别盯着我的后背，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

高凤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你的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没别的意思，你知道这是我们是用枪指着你？”

“不知道。”刘昊对于二人的举动有些无奈，还说不上生气，道：“刚刚你们令我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肩膀与后心，至于是不是用枪指着，我不确定。”

对于刘昊的回答，李葵丽并没有急于分析，而是接着问道：“别回头，你知道我现在注意你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没有刚才的感觉。”刘昊看了眼GPS，有些语气不快地重复道：“我说了，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马上就要穿过一条马路，小心点。”

“哦，抱歉，对不起。”李葵丽道歉完毕，偷偷向高凤春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道：“最好不要惹老实人生气。”

高凤春点头表示同意，眼见路口在望，她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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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 发现线索

看着眼前的石头城堡，刘昊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六、七世纪的海盗时代。

城堡并不算巍峨，只有十多米高，相当于四层楼的高度，估计占地也不过三、五百平方米，从外观上，城堡虽小，该有的了望台、炮眼、掩体一点都不少，有点象抗战时代鬼子修筑的炮楼。青苔遍布在堡身的岩石上，藤蔓盘爬在细长的窗户之间，即使是午后的阳光如此强烈，这里依旧给人一种相当凉爽的感觉。

如果不是道路边耸立着一个带有明显餐厅风格的落地招牌，以及城堡前面特意开辟出的停车场地上那辆破烂的警车作为标志，刘昊真的无法将餐厅与古城堡联系起来。

“这两个家伙，还真会找地方。”李葵丽随手擦了把被暴烈的阳光晒出来的汗水，忍不住笑道：“只要关上正门，除非派几十个正规军大张旗鼓地进攻，否则任凭那些武装分子火烧刀砍，也休想冲进古堡。”

等到李葵丽看到两名带伤的同事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赛义德。阿克巴尔，左手肩膀缠着绷带，英格玛。彭茨森的额头也缠成了印度阿三的标准样式，只是这二人从精神状态上看来还不错，彭茨森甚至还能笑出来。

“犯人被我们铐在二楼单间的椅子上，我和彭茨森轮流看管着他。”阿克巴尔解释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只是点擦伤。”

几个人当然不会站在门口寒暄，以最快速度进入古堡餐厅后，三位男士顺便将正门用柜台、桌椅彻底封死。他们的打算很简单，在局势没有稳定，或者领事馆那边没有派人接应之前，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忙完这些。刘昊穿过前台与走廊，来到原本是大厅现在被改成餐厅的一楼大堂，刚好看见两位女士在和一名秃头肥胖面色红润，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白人聊天，见到刘昊走到近前，李葵丽起身介绍道：“这位是餐厅管理人兼大厨史密斯先生。这位是我地同事，来自华夏国的刘昊。”

两个人很客气的打过招呼，刘昊用英语，史密斯先生竟然是用汉语，当然。他的发音并不准确，估计和刘昊一样，都是只会说几句而已。

“无论如何也要感谢史密斯先生收留我们。”刘昊坐下后客气道。

“这没什么。帮助诸位这样地国际人士是我的荣幸，再说我和佩尼可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当年就是他帮我选的这间餐厅，说起来这间餐厅也有他的股份。”史密斯先生摆了摆手，很豪爽地笑道：“餐厅员工早就回家去了，现在只有我和太太两个人住在这里，她在准备晚饭，餐厅里的食物、饮料、清水一应俱全，就连柴油发电机都配备了一台，连带地下室还有二百公升左右的柴油。我很希望诸位能住到暴乱结束呢。。。。。

阿克巴尔与彭茨森因为身上带伤。当着主人的面不便讨论案情，又不想让迈克尔。马斯托一个人在房间里，客气两句后先上楼去了，接下来的闲聊刘昊听不懂太多，争得主人同意后索性起身到处转悠转悠。既然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他还是习惯先勘察地形。

就象刘昊早前判断的那样，这个古堡餐厅地面积并不大，加上围绕着后花园的回廊，总面积没有超过他的预期。完全仿古装饰。欧洲风味相当浓郁。二楼也是餐厅，分成几个隔间。刘昊看到左边隔间地门开着，探头一看，除了彭茨森之外，被锁在椅子上的中年白人可不正是几个人一直辛苦寻找的目标。

两个押解他的人都受了轻伤，这家伙却跟没事人一样，从表情上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惶恐、害怕或者内疚。

刘昊当然不在乎迈克尔。马斯托能够忏悔，在他看来，能够将别人的器官用各种非正当的方法摘取下来转手卖掉，这样的人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出现在刘昊地脑海中，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黑市商人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存的目标，就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到正常人的程度。

“阿克巴尔呢？”刘昊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问道。

彭茨森做了个抽烟的手势，又指指楼上，刘昊了然地点点头，转身接着向古堡上层前进。

三楼是主人的卧室、生活区与两间客房，楼梯口向前走两三米就是一个通向顶部地梯子，刘昊手脚并用爬上去，正好看见阿克巴尔靠在胸墙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他身边摆着两尊锈蚀相当严重的前膛炮。

见到新同事上来，阿克巴尔也不多说，顺手丢过去一根香烟。

刘昊和对方一样，索性将身上挂的那些零碎摘下放在一边，坐在胸墙的阴影里开始喷云吐雾，就好象隐约传来的噪音与那几十处出现在视野内地烟柱在此刻都与自己无关。

坐下之后刘昊才察觉到那种从身体内翻涌上来地疲劳感，即使自身还处于动荡的环境中，他还是忍不住伸直双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根香烟上。

双方语言不通，刘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简单地指指阿克巴尔地伤口，问道：“怎么样？”

阿克巴尔摇头表示没事，还做了个强壮地姿势，简单回答道：“听格蕾提到你在医院的表现，你很棒。”

刘昊愣了愣，才恍惚想起来李葵丽的英文名字是珍尼佛。格蕾，勉强用英语回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体。”

阿克巴尔点头表示明白，建议道：“看医生，检查。”

或许两人都觉得这种对话象是两个小孩子在交流，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刘昊狠抽了一口，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默默估算最近的起火点距离餐厅差不多有三公里左右，似乎一时半会那些暴乱分子还无暇顾及这里。

“很惨，不是吗？”阿克巴尔突然问道。

“恩。”刘昊不自觉地用汉语说道：“要是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那些燃烧的地方或许都在死人。”

阿克巴尔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痛心，低声感慨道：“社会动荡，民众受苦，那些战乱国家比这里还凄惨。”

刘昊对于动荡、凄惨这几个单词还是能理解的，他确实想为这里的平民百姓做点什么，毕竟当年的骚乱是军队与政府的责任，对于这些平民来讲，他们也是受害者。

想归想，刘昊知道自己不是超人，掐掉烟头，刚想提议下楼去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忽然注意到餐厅后墙下似乎有个身影，只是那里草丛还浓密，一时间刘昊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有人藏在那里。伸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刘昊将自己的发现指给阿克巴尔，阿克巴尔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五分钟之后，除了充当临时看守的彭茨森，其余人聚集在大厅，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一个老头子身上。

“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老西蒙眼见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枪，心中暗自叫苦，没事耍什么小聪明，他的岁数大，心眼自然不少，一眼就看出刘昊应该是这些人中最好说话的，马上摆出一副相当可怜的姿势对着他苦苦哀求。

刘昊听不太懂英语，更别提印度泥语了，只好向同伴望去，史密斯先生旁边那位同样身宽体胖的太太却先表态道：“这个本地人是想找处安全的地方等暴乱过去，他可能认为有白人的地方才算安全，所以跑到咱们这里避难。”

“问问他为什么觉得咱们这里安全。”高凤春建议道。

经过一连串的询问与翻译，大家这才弄明白老西蒙的想法，同时也因为他提供的信息感到迷惑。史密斯夫妇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听，索性拉着老西蒙洗漱更衣，这时候有个本地人在身边没准就多一层保障，这点道理夫妻二人还是清楚的。

“袭击咱们人是军队士兵伪装的，又是悬赏又是上峰下令，暴动人群袭击当地的政府办公楼，难道说这场暴动要升级成军事政变吗？”李葵丽紧锁眉头，摇头否定道：“那还不如直接就让军队上街实行军管好了，说不通，说不通。”

“十年前那场暴动根本就是政府与军方暗中操纵，将原本针对暴君的怒火转移到华侨身上，所以当年政府办公楼之类的地方只是在楼前点几堆火，烧点东西应对国际上的责难，借口政府无力控制局势罢了，这次竟然真的袭击政府办公楼，难道是反对政府的民间组织？可是民间组织为什么有能力调动军队呢？”高凤春对于暴动的资料掌握的也不少，同样对这种纷乱的局势感到头疼。

无法确定幕后主使，就无法选择应对方法，单单在餐厅里等待局势好转自然可以，可是万一局势恶化，难道在这里等死不成？

阿克巴尔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和那名拥有走私商人情报的探长接触过，对方只是含糊地提到情报来源于一个民间财团，同时暗示说这个财团的势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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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 二次被围

“会不会是神仙局？”刘昊说完自己也不相信，连连摇头，如果说机场袭击与平民袭击政府设施的背后没有人在控制局势，完全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乱，军队插手只是有人恰好利用这个机会来营救迈克尔。马斯托，救人就好了，为什么还一定要杀死自己？

李葵丽索性从领位台拿过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地分析道：“现在看来，那名副局长既然为自己孩子要个国籍，多半也知道当地有股势力要搞风搞雨，将咱们所知道的条件都加在一起。。。。。。”

高凤春在旁边补充道：“这股势力站在政府的对立面，还可以操纵军队，但是没到能够军事政变那么高的程度，很可能是民间财团或者是财团的敌人，在雅加达符合这几点条件的恐怕只有。。。。。。”

“恐怕只有一个，或者说一个家族集团！他们碍于自己的名声太臭，借助动乱扶植倾向于自己的政治力量上台才是根本目的！”分析到这个程度，答案呼之欲出，阿克巴尔恨声说道：“我去把楼上那个混蛋带下来，这家伙多半知道内情！”

迈克尔。马斯托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依旧是那副表情淡然的样子，就好象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弃掉了，就算李葵丽质问他这次暴乱是不是和当年那位印度泥暴君的后代有关，这位始终保持沉默的中间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刘昊在一旁想起刚才自己的那种感觉，插嘴说道：“恭喜你。”

不但彭茨森发蒙，就是李葵丽也让刘昊这一个短语弄得莫名其妙。

偏偏迈克尔。马斯托有了反应，翻眼反问刘昊道：“为什么恭喜我？”

“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刘昊对处于呆滞状态的李葵丽一摆手，说道：“原话翻译给他。”

迈克尔。马斯托笑了，很开心地笑了，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这位先生怎么猜到的，没错。我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复仇基金开始运作，未来三个月内，花旗国MS--13帮的二十七个首脑与六十六名各地区代表都会被列入世界顶级杀手地猎杀名单！每一条命我的出价在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不等！总额超过了七千万美金！现在全世界经济萧条，这将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笔悬赏基金！你说的没错，我的心愿确实完成了！”

除了刘昊，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搜书网

“你这个混蛋杀人还真下血本啊。”李葵丽喃喃说道。

杀手不是傻瓜，杀人是为了挣钱，挣钱是为了生活。没有人会去赚那种连命都会陪进去的钱。所以，杀手接任务也要看刺杀对象是谁，就算出价再高。也没有人会去刺杀花旗国总统。世界顶级杀手的要价也就在二百万美金左右，最高难度也就是刺杀某个战乱地区的领袖人物，为了收拾一帮黑社会头目，最高出价竟然到了一百五十万美金。不得不说这个走私商人确实下了血本，可以预想眼前这位迈克尔。马斯托先生对MS--13地仇恨有多深。

众人呆滞不是在于迈克尔。马斯托肯开口说话，而是刘昊连英语都说不通顺，他是怎么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

李葵丽清楚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趁着审讯目标开口，直接将存在手机中地照片调出来，追问道：“这个东方人你认识吗？你是怎么联络上他的？知道你们会面的都有谁？关于雅加达暴乱，你都知道些什么？”

“暴乱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我是通过印度泥暴君地儿子巴姆班联络到这个华夏人。确切说是他联络通过巴姆班联络到我，他需要一批活体实验品，主要是十八到二十八岁，体态健康的女性，最好智力有些问题的那种。”迈克尔。马斯托扫了眼照片。侃侃而谈道，“那个暴君的儿子衰老的厉害，这几年没少找我购买一些适合移植的器官，主要是四肢关节，还换了个肾。就我看来。那个东方人与老头是合作关系，不然他要货为什么是老头付帐呢？”

迈克尔。马斯托一提到年轻女性。见过楼哲在华夏国内犯案材料的五人都清楚，这家伙没撒谎，看来找到马斯托口中的巴姆班就能找到楼哲。

“擒贼先擒王，有活干了。”高凤春一拍身上的手枪，冷声说道。

“别着急，谋定而后动。”在李葵丽的帮助下，刘昊此刻才弄明白大家说了些什么，建议道：“咱们手头都能调动哪些力量？”

“除了佩尼那边，都在这里。”李葵丽苦笑道。

高凤春掏出电话开始拨号，顺便补充道：“这里招待游客热情，那是因为华夏游客有钱，对待当地华裔可就没那么好了。我们这边明面上地人手也不超过五个人，暗地里最多还能来三人，不过我估计那个老头子再厉害也不能找军队明目张胆地保护自己，他既然想挑事儿，行事一定很低调，咱们要对付的最多也就是几十名低火力配置的保镖，动用重火力应该能解决问题。”

“国际刑警从来不介入政治纷争，而且咱们没有切实的证据。”阿克巴尔此刻却有些犹豫了，他不然想做些什么平息事态，可是有些原则问题也不能拿来开玩笑。

“阿克巴尔说的也没有错，咱们地结论完全是依靠臆测，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就算迈克尔。马斯托能提供交易帐号，我敢打赌也追查不到老头身上。”李葵丽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太多想法，一摆手，很肯定地说道：“别担心这个，咱们只是要捉拿通缉犯，怀疑与某个民间财团有关罢了，了不起借口协助调查，至于这个财团是不是和雅加达动乱有关，这个咱们并不清楚。况且国际刑警在无政府状态的地区执行公务，针对的又是民间财团，算不上干涉当地政治吧？”

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无赖，不论什么国家，本地财团地身前背后哪里会没有政治方面地影子？

算了，总比袖手旁观要强。

“你们这帮家伙就是罗嗦，该杀就杀，想什么动手的理由。”迈克尔。马斯托插言说道：“那个混帐老头一向很自负，机场爆炸案我听说了，没干掉你们他就会觉得没有面子，肯定还要再来一次。早前袭击警察局多半也不是为了救我出来，而是杀我灭口，省得从我这里泄露他那点儿快老死地狗屎事。既然他能知道你们把我关在什么地方，警察局里的走狗也少不了，你们开着警车突围，跑到这里避风头就真以为没事了？老家伙没着急动手就是在调人手，同时等你们这些傻瓜聚集在一起好方便解决，找到你们太轻松了，光是那辆警车就足够吸引人眼球的，笨！”

正说到这里，史密斯先生一头闯进大厅，叫道：“有一群暴徒正在砸那辆警车！”

这下不仅仅是李葵丽，就连刘昊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见鬼！”

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可以很清楚地辨别出冲在前面的都是些半大孩子，有几个站在最后的家伙明显属于喊口号不动手的怂恿者，从他们的年纪以及额头那一抹白色皮肤就能判断出，这几位都属于常年戴帽子的军警类人员。

“坏消息是潜伏人员联络上一名，只能提供一个栖身的地方，看样子还是要靠咱们自己离开，好消息是有个军火贩子愿意提供武器装备，前提是现金付帐。”高凤春挂断电话，建议道：“怎么办？先弄点胡椒面催泪弹趋散他们？”

彭茨森摸了摸脑袋上缠绕的绷带，低声说道：“这么作会让事态激化，这些人就希望咱们反抗，然后他们便于煽动更多的无辜群众前来，咱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撤退，离开这里。”

李葵丽颇为无奈地反驳道：“一走了之也要等天黑，现在古堡四周都是一些被怂恿的民众，他们有摩托车，两条腿可跑不过两个轮子。”

“咱们不能丢下史密斯夫妇、老西蒙与那个该死的迈克尔。马斯托。”阿克巴尔暗自叫苦，一共九个人，现在这种情况上哪里去找合适的交通工具？

能和国际刑警成为好朋友，史密斯先生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不象一般人那样惊慌失措，道：“我看他们现在用石头砸砸窗户，不等天黑就该上汽油燃烧弹了，到了夜晚估计就该换成所谓的镇暴正规军。咱们还是早走为妙，饭店也不过是我和夫人养老的地方，原本也没指望它能赚钱，如果被烧了的话，佩尼比我们更心疼才对。”

老西蒙在旁边吓的腿都软了，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他也知道此刻自己和这帮人脱不开关系，看在自己带来重要消息的份上，这些人应该不会抛弃自己。老西蒙打定主意，只要能离开这里，他会在第一时间脱离队伍，消失得无影五踪。

“想要逃走，并不难。”刘昊略一思索后，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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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 准备工作与黄雀在后

不能怪刘昊身边的这些人束手无策，就算再优秀地情报员、调查员甚至是退伍军人，他们可以执行各种类型的任务，想出各种撤离方案，被囚禁后利用一根钉子从容逃脱也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但是在不杀人，甚至是不伤害人的情况下，面对一群无辜群众的暴怒火围困可以从容离开，并且带上数个包裹，换做谁都要无可奈何。

瓷器店里抓老鼠，想逃命又不想伤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偏偏刘昊就能想出办法，他的依仗还是那些比寻常人多了上百年的丰富见闻，灵感就来源于当年那场史无前例的华夏大动乱，躲避在深山老林里的刘昊消息如何闭塞，也听说过一些奇闻。比如某某少将被武斗派围于招待所，反抗是批斗到死，不反抗一样批斗到死，最终利用取暖煤油开辟一条通道成功逃离的逸事。

古堡餐厅没有煤油，可是这里有柴油。

二百公斤柴油。

作为一家专门经营西餐的高档餐厅，选址当然是十分重要的，古堡餐厅的四周都是道路，道路对面是各种商业建筑与一些相对别致的别墅，这就为刘昊的建议提供了最好的支持。剩下来的事情其实相当简单，众人将摆放在花园角落里作为装饰用的秋千拆卸下来，将缠绕着整个秋千的棕榈绳停车场上地那些半大青年还在叫嚣。这些青年的脑海中恐怕已经失去了所谓地法律约束，刘昊丝毫不客气地从三楼楼顶向下泼洒了两桶凉水。这些年轻人对于凉水攻击当然毫不畏惧，甚至高声嘲笑，已经有人丢完石块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了木棍，开始猛砸大门。

他们当然不会明白，刘昊泼洒凉水的目的就是为了浇灭一些人嘴里叼着烟火，等到第三桶柴油被他用特殊手法泼洒出一个均匀的扇面后，原本喧闹的停车场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被处以同样手法的另外三面街道也是如此。

起初还那些怂恿者还在叫嚣餐厅里的人不敢点火，当这些暴徒眼看着一侧街道冒出黑烟与惊叫声后，几乎在第一时间内作鸟兽散。他们想抢劫高档餐厅不假，是暴徒不假，可是他们不想暴死！头脑简单的年轻人此刻才刚刚想明白，既然他们随便打砸抢都没有人管，人家就算真的放把火把自己点成火炬，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只有少数人目睹了冒烟街道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泼洒了两桶凉水之后，李葵丽特意沿着围墙这条边线留出中间地带后向两侧泼洒了柴油，史密斯夫妇从回廊上向街道外抛了两根绳子。

两根头带重物沾满柴油间隔五六米地绳子。围绕在这侧回廊的暴徒本就不多，身上被泼凉水外带柴油，面对两根逐渐开始燃烧的绳子也只能惊慌地四下躲闪。生怕有一点火星落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勇气跳过正在燃烧的火焰，九个人就这样在四散人群的目送下穿过火绳形成的安全通路直插街道对面的别墅区。

等到这些暴徒回过神重新围拢到餐厅周围，根本不会有兴趣去追查刘昊一行，他们被怂恿起来的目的就是要抢餐厅里的物品，就算那些鼓动者多么舌璨莲花，还能让这些人去抓一队早已远去地陌生人？

脱身比想象中容易，与自有去处的餐厅夫妇二人以及那个可怜的老西蒙告别后。接下来才要面对真正的难题。

抓捕楼哲。

刚刚与潜伏人员接上头，二部的指令就已经到了，建议国际刑警将迈克尔。马斯托暂时交代给那名潜伏人员看押，至于购买军火所需要的资金，只能让众人自己的筹集。

筹集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抢劫。

五个人根据潜伏人员提供地情报，趁乱洗劫了一家当地的财务公司，催泪瓦斯对付十几个小喽罗都有些浪费。刘昊对于那些放高利贷的黑帮公司一向没什么好感，这种工作做起来也就没什么可内疚的。至于泄露情报的潜伏人员。华夏方面从来都是只用一次，等到整件事结束，他就可以回到国内让组织上重新安排工作。

傍晚时分，众人提着一袋子现金找到雅加达最大的黑市军火贩子购买武器弹药。

这个军火贩子与雅加达黑白两道的关系都相当不错，在雅加达郊外拥有自己的废旧金属处理场做掩护。属于能吃开四方地人物。做起生意自然是只认钱不认人，依足道上的规矩。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圆滑的要命。

验完现金，刘昊等人被带到排列在处理场西南脚的一堆大型集装箱边上，军火贩子地手下直接打开一个集装箱，还很殷勤地给几位大主顾将里面地电灯打开，方便众人挑选。

一集装箱的军用武器。

眼看着两个头缠绷带地身影在自己前面挑选武器，刘昊就觉得这个场面多少有些滑稽，挑选装备不是他所擅长的，刘昊的思绪多少有些飘忽，索性努力尝试保持那种自己能够感应到危险的那种精神状态。

说来也奇怪，此刻的刘昊始终无法把握那种说不出来的精神感觉，这就好比将自己的思绪变成一盆水，不去刻意追求什么的话，宁静的水可以反映出周遭世界，尤其对那些企图打破水面平静的事物异常敏感。如果刘昊想要特意去保持这种宁静的感觉，却根本无从下手，只会把那盆水搅得更乱。

这也有太点唯心了吧？刘昊当然会参考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对于唯心主义那些见花花开，不见花花灭的理论相当熟悉，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高凤春发觉刘昊在一旁发呆，提着一把MGL40mm凑过来，问道：“这里没有九五突，你习惯用什么步枪？”

刘昊差点就把三八大盖说出来，定了定神，才接着说道：“还是五六冲，那个用起来比较顺手。”

“恩，这里也没有，还是用AK74U如何？小口径，弹药还能多带一些。”高凤春将榴弹发射器挎在肩膀上，转身招呼李葵丽道：“帮老鬼准备一只AKU，两个基数的弹药。”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成。”挑枪也就算了，刘昊怎么好意思让伤员替自己收拾枪械，赶紧上前帮忙。

忙乱过后，眼看着全副武装连防弹头盔都戴上的几位同伴，刘昊就知道李葵丽那些话全都是所谓的借口，这个小女人绝对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角色，抓捕罪犯的警察哪有携带榴弹发射器与反步兵地雷的？

话说回来，这个武器商不愧是雅加达黑市上名头最大的一个，光是这个集装箱内的装备就不下十万美金，如果周围这四十多个集装箱中有一半装满了各种武器装备，先不说能武装多少战斗人员，光是耗费的金钱就不少。

双方宾主尽欢，军火商目送着五个人钻进一台征用来的面包车，消失在逐渐深沉的黄昏之中，这才冷笑着说道：“雅加达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你们这些国际刑警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确认面包车开远，军火商这才拨通了一个电话，用一种相当谦卑地声音说道：“刚刚三白二黄五个男女来我这里挑选了重武器，是，估计是国际刑警那帮人，领事馆那边被军队封锁，他们弄不到重武器才来找我。是，请您放心，追踪器已经放在他们车下，有效范围二十五公里，频率我一会就给您发过去。是，是，我当然不会想知道您要做什么，也绝对不会泄露一字半句，至于这通电话我从来没挂过，还请您替我美言几句，感激不禁，感激不禁。”

电话那头是一名带有明显南美人特征的年轻人，正是三川四人挑选的代表，德萨尔女士刚刚失去兴趣的姘头，他看了眼已经落入海中，带有几丝苟延残喘味道的夕阳，十分惬意地将杯中最后一点红酒喝下，这才起身开始准备晚上行动需要的物品。

“早上还在悉尼搂着美女温存，晚上就跑到这个破地方宰人，撒旦教的生活还真是***无聊。”年轻人的言语中多少有些无奈，想了想，他又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组繁琐地号码，通过了两道不同级别的语音、暗号测试，一直等信号接通，这才用一种相当厌烦地语气抱怨道：“能不能修改一下身份验证的陋习？难道堂堂大不列颠帝国的特殊部门就如此官僚吗？”

“官僚是我们传统，不用我再提醒你吧？作为火炬木的卧底成员，除非紧急事态不准挂这个号码！”电话对面的声音听起来说教意味十足。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神秘博士。”年轻人的口吻仍然带着讽刺的味道，继续解释道：“我已经接到了对方交代给我的考验任务，找到并解决一个刚和组织做过交易的华夏叛逃人员，顺带连追查这个家伙的国际刑警特调部调查员也一起解决掉。你知道，我不介意多杀人，但是不想杀掉国际刑警后没有人替我背黑锅。”

被称为神秘博士的声音迟疑了一会，说道：“为了交差，那个叛徒肯定要做掉，至于调查员，你看情况处理，如果没有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办法，后续收尾我负责。”

“ok，就等你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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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 又来晚了？

与国内谋定而后动的工作作风不同，五个人中除了刘昊，有四个行动派，况且他们获得的资料并不充足，事先制定计划也确实不现实。众人一致决定到对方别墅附近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针，由刘昊开着面包车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外椰子林休息到天色全黑。

巴姆班的别墅群位于雅加达郊区一处相当僻静的海滨，由一座主楼，三座副楼以及连接四座建筑物的长条环廊组成，占地面积在雅加达的富翁别墅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巴姆班在退休之前经常在这里宴请雅加达的富豪，动辄数百人彻夜狂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如果从空中俯瞰，别墅群类似一条蜿蜒的巨蟒，盘绕在一片近海的山冈上，如果想从陆路接近这片建筑群又不想走门前的那条公路的话，就只能从悬崖下向上攀登，严格来讲这种临近海边的悬崖想要攀登起来并不困难，登山初学者都可以胜任，很难确认巴姆班有没有在悬崖上做什么手脚，比如安装个感应地雷什么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为了隐匿行踪，众人将面包车停在距离别墅两公里之外的路边，背起装备步行穿过树林。

“不到四十八小时。”刘昊感慨道：“以往你们办理类似案件也这么刺激吗？下飞机被刺杀，摸个仓库遇到突变人类，躺在医院里被围攻，进餐厅还遇到暴徒，现在又成为特攻队进行斩首行动。”

“以前遇到过类似情况，如此紧凑地战斗还真是第一次，算你运气不好，赶上雅加达秩序最混乱的时候，如果特调部里有占卜师，上头一定不会把咱们派过来。哦，遭罪。”幸好临时改口，李葵丽将送死两个字改成了遭罪。

如果不是李葵丽脑袋上那圈绷带看起来就象是黑夜中的汽车反光带，刘昊真要怀疑身边这位娇小女士到底有没有受伤。怎么相比于受伤后沉默寡言的退伍二人组，李葵丽的话一点都不见少呢？

彭茨森一反常态地开口笑道：“多数人受伤后都不愿意说话，格蕾偏偏是受伤越重话越多，或许狼人的基因还是影响到她了。”

“喂，不要整天将我的特征挂在口上，你这个卡通人！”李葵丽立刻用英语反击。同时对刘昊解释道：“他的外号叫卡通人，因为那只眼睛可以突出眼眶地缘故。”

“不要用中文交谈，又在说我的坏话吧！刘先生，我能叫你昊吗？这个小女人你一定要注意，她的精灵古怪在调查部可是出了名的，经常把上司气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对了，有时间你可要好好表演一下在医院里一刀干掉十多人地绝技，听小丫头描述，你当时的表现相当COOL！”彭茨森一把抓住刘昊的肩膀。也不管他能否听懂，开始用英文狂轰乱炸，这家伙作为中年大叔，却没有丝毫大叔的气势，开起玩笑来就和小孩子差不多。

当那座在卫星图片上反复确认过的建筑群进入五个人的视野，李葵丽很恰当地结束了谈话，众人也都将注意力转到别墅群上。

漆黑一片。

“事情有些不对头，暴动没有蔓延到这里，别墅群不该连点灯光都没有，是不是咱们有地方判断地不准确？还是说那个黑市商人信口雌黄？”李葵丽警觉地分析道。

“所有资料都显示暴动、走私器官、楼哲与迈克尔。马斯托的交易。交易用的帐户资金都与这个老头有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巴姆班年老退休之后，别墅群是他的常年居所，应该不会错。”高凤春在一旁相当确定地说道：“别忘了，这些资料不光是国际刑警方面提供的，华夏也有份，从情报交叉论证分析，也应该是真实的。”

刘昊直接打断两人的争论。和稀泥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上前看看不就全清楚了？理论加实践才能验证真理吗，幸好早有准备。谁？！”

这一声低喝同时，五只随时可以射击的突击步枪全都转向旁边的草丛，这里距离别墅起码还有一公里多。又是公路边地树林。巴姆班怕死怕到把暗哨派到这么远的地方？

草丛里抖动了两下，一个听起来十分熟悉地声音同样小声回应道：“别开枪。是我，

众人绝倒，这位真可以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眼看着那个东南亚人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站起来，身边还有一名陌生白人男子。W227不等李葵丽询问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问道：“我们两个自认为隐蔽的不错，而且我个人练习瑜珈多年，可以用意识控制自身的心跳，刘先生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听完翻译，刘昊皱着眉头，他当然不能说刚才只感觉到草丛中有一个人，毕竟这种感应能力自己也处于摸索阶段，只好含糊地解释道：“其实我也练习过一段时间华夏古老相传的气功，刚才纯粹是凭借着气感发现的你们。”

这种狗屁解释如果让施伟，黄胄他们听到一定要笑掉大牙，狠狠奚落刘昊一顿，可是在这里，除了高凤春保持着表面平静肚子里其实已经笑翻天之外，包括李葵丽在内都是将信将疑。

“神秘的东方，神秘地土地。”W227感叹了两句，这才正色说道：“这位是我的搭档，你们可以称呼他为K99，我们这次来是因为豪斯的简单解剖结果显示，他的毒气分泌腺体处于新老细胞交替阶段，说明是近期受过某种未知影响产生的变异。我们检查了那些替马斯托工作的医生，确认他们没有能力进行突变人类改造手术，后来又查到豪斯在受雇于马斯托的这段时间里曾经出入过这间别墅，差不多就在诸位下飞机前的那两天。”

结合楼哲地非法人体实验当然可以解释豪斯的情况，突变人类在产生突变后，基因进入一个新的稳定期，等闲不会再次突变，因为那样很可能造成身体崩溃。估计这家伙为了增强自身能力曾经找过楼哲进行强制突变实验。后者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实验机会。如果再晚几天碰到臭鼬，鬼知道他地毒气会变成什么样子，没准刘昊几人在仓库就全都被干掉了。

相比于阿克巴尔，K99地身材比较消瘦。却依旧给人相当强壮地感觉，从年龄上看，这位代号K99的白人似乎过于年轻了一些，大概在二十岁上下，他接着搭档地话茬说道：“现在雅加达一片混乱，距离这里最近的花旗国军事基地不适合此刻派出突击小队强行进入那间别墅。上面命令我们在这里潜伏监视，鉴于别墅里面从九十分钟前到现在都没有人出入，我们正打算接近别墅探察，诸位就到了。”

“如果刘先生没有发现二位，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也要等我们进入别墅后再视情况而定？”李葵丽在一旁问道，言下之意就是W227二人打算那他们当问路石。

“没错，我承认是有这样的打算，如果换个位置，我也不介意被你们当成探路石。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咱们就一起进去吧！”W277相当坦率地承认道。

“所以说我讨厌黑衣人的作风，相当坦率地真小人，跟仓库那次一样，从来都是拣便宜的高手。”李葵丽将W227的意思转述给刘昊，顺带抱怨道。

“多两个人帮忙已经不错了，真小人总比伪君子要强。”刘昊所说地早有准备是指他们开车路过一家被洗劫一空的匹萨饼快餐店，彭茨森提议进去找点可以伪装身份的衣物用品，万一需要从正面突破，送快餐伪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个人中只有刘昊最接近本地人。现在又多了个原本就是东南亚人的W227，两个人都是大众脸，扮什么象什么，当仁不让地成为最佳人选。

稍微在脸上抹点褐色的胭脂改变肤色，又戴了一副同样从眼睛店顺来的平光眼镜，换好工作服，端起装有手枪的一叠匹萨盒子，刘昊与W227开始向坡上走去。剩余几人借着夜色遮掩随后跟上，潜伏在坡下两侧的草丛中，随时准备火力支援。一手捧着盒子，刘昊将手电筒拧到最亮，眼睛紧盯着液压启动型地防弹门。旁边的W227用简略地英语说道：“小心点。”

大门紧闭。电铃没反应，抬头望了望高耸地围墙。刘昊索性从路边抓了把杂草，几下拧成一股草棒，直接丢到围墙的电网上。

电网没有丝毫反应。

“我下，你上，翻进去。”刘昊丢开快餐盒子，打着手势，比画道。

两人的配合比较生疏，好在W227的体重比较轻，以刘昊的腰腿力量向上抬也不算困难，目送着W227消失在围墙后，坡下的五人同样端着枪，闷声不吭地向大门跑来。等他们跑到大门前，W227刚好将厚重地铁门推开一条缝，探头说道：“没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你们进来再说。”

确实，如同W227所说，正门庭院里摆放着几辆高档轿车，装饰用的喷泉也因为停电而关闭，整个前庭空无一人。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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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 晚上好

刘昊迅速扒拉下身上那件伪装用的破工作服，接过李葵丽手中的AKU，嘀咕道：“根本不用什么声东击西或、调虎离山之类的，头一次潜入潜得如此光明正大。”

李葵丽此刻还有心情打趣道：“怎么，你以前还潜入过许多地方？”

“当然！”刘昊语气确定地回答道，留下一头雾水却因为众人已经接近主楼入口而闭嘴的李葵丽在他身后狐疑不止。小女人当然想不到，她眼前的这个家伙当年也是过鬼子封锁线的老手，论起潜伏次数与时间，恐怕比她的工作时限都长。

整座主楼无论从建筑风格还是建筑材料上都显得相当富丽堂皇，与雅加达郊区那些可怜低贱的贫民窟相比，已经不能用反差及大来形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建筑。

正厅门前的水池喷泉即使用纯白色大理石建筑，上面摆放的雕塑来自于希腊三美神之一的卡里忒斯。

在雕塑的下方，众人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一具身穿标准司机装束的当地人尸体。

在场都是老手，一眼就看出情况不对，死者从正门跑出来，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走两边的缓坡，而是直接翻过围栏摔落在地，围栏距离地面不到四米，因此死者头部先落地也没有当场死亡，挣扎着爬向水池，大概在地上匍匐了十五米左右，在到达水池前因颅脑损伤而死，从血液干枯的程度判断，这家伙挂掉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半小时之前，也就是天色刚刚转黑的时候。

“狗屎，我最讨厌这种全家死光的场面。就好象鬼屋魔影！”

语气带有一种玩世不恭地味道，K99显然属于伴随着电子游戏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只不过行事风格更早熟一些。K99蹲下身很熟练地先将尸体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可疑物品后直接从腰带上抽出一把跳刀，当着众人地面一刀扎透尸体的后脑，拧动了两下手腕，确认跳刀已经完全破坏了尸体的延髓部分。他这才从容将刀抽出，也不介意刀刃上沾满了还没有凝结的脑髓与血液。直接在尸体身上擦干净，重新插回腰带里。

起身后发觉自己最少收获了六颗卫生球，K99解释道：“我不知道诸位怎么想，我现在执行的是追查豪斯二次突变原因的行动，既然仓库里那帮死人遇到豪斯的毒气可以重新移动，行动中如果遇到死尸，我都会插上一刀。确定它死透了。”

刘昊心底凛然，自己地注意力着重放在楼哲身上，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线索，既然楼哲能够在确认死亡后从停尸房逃脱，与他有联系地走私商人的手下可以人让死人移动，这就说明他身上很可能掌握着自己死而复生或者说让他人暂时复活的秘密！

不能忘记，这个家伙可掌握着还未完善的可控制人类突变技术！

自己早就该在尸体移动的那一刻意识到这一点！回想起上次在春城的遭遇，刘昊心里也有些不甘心，似乎自己还没有在罪案发生的时候刚好赶到。

“现在想明白也不晚，不光是你。知道具体情况地我们不也是刚刚才联想到这一点吗？集中精神到主楼里寻找目标吧。”高凤春看出刘昊在想什么，开解道。

阿克巴尔似乎与刘昊想到一起去了，苦笑道：“当了这么多年调查员，罪犯行凶刚好被抓到的案件我也只遇到过一次，估计这回咱们又来晚了。”

“你还遇到过一次，我的命运从来都是替人打扫现场。”彭茨森养成了摸绷带的习惯，抱怨的同时也不忘记调整自己的临时装饰品。

在场的七个人都清楚，既然尸体出现在正门处。恐怕别墅里不会有活人了，楼哲留在这种地方等大家收拾的可能性也不大，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勘察现场或者找寻楼哲的蛛丝马迹。

大厅里躺着四具尸首，三男一女，都是仆从打扮。年纪在十几岁到三十几岁都有。其中一对男女之中，女性死者下身赤裸。屎尿齐流，男性在衣着上相对好一些，表情就不敢恭维了，瞪眼张嘴一副死不瞑目地悲惨模样。

这一次K99并不着急用他那把圣甲虫纪念版跳刀戳进死者的后脑，而是用刀将死者身上仅存的那点衣服豁开，开始检查死因。

七人分工合作，不用三分钟就将现场的四具尸体检查完毕。

“瘀伤。”

“一样，四肢瘀伤。”

“没有更多伤痕了，这些人是活活吓死的？”

“古怪的事情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阿克巴尔的神情没多大变化，刘昊认识他以来就发现眼前这个高个白人似乎吝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或者说不擅长象他地搭档彭茨森一样外向。

K99依旧用跳刀挨个将尸体刺了一遍，众人按照别墅平面图的指示，直接上楼前往主卧室，查验巴姆班的生死情况。

一路上K99又费了几次手脚，将倒毙在走廊中的三具尸首处理一遍。

卧室的门是反锁地。

七个人之中，说到开锁，尤其是暴力开锁，当然是戴上手套地李葵丽最擅长，娇小女施展大力金刚指很轻松地就将合金防弹门上唯一脆弱的把手拧了下来，探手进去拽出锁舌，卧室门在自身重力地作用下轻轻开了条缝隙。

李葵丽退后，K99上前，一脚将门踹开，七个人三前四后，战术手电开到最亮，蜂拥而

一连串地安全确认声之后，卧室中央的那张大床再次成为众人检查的焦点。

将床上横竖斜躺的五具女尸搬开，巴姆班那具干瘪短小的身躯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死了。

一个曾经统治这个国家大部分宣传媒体，轻工业以及零售业的老家伙就这样突然死去，在场地人却没有一个替他唏嘘的。都在暗自庆幸挑动暴乱的老家伙死了，雅加达那些可怜的贫民可以早一点继续他们清贫但是相对平静的生活。

接下来的搜寻依旧没有收获，陆续增多的尸体表明整个别墅已经成为一座坟墓，李葵丽手中有建筑地电子结构图，属于官方记录，对于特殊位置的勘察没有丝毫用处。几经周折，众人才在一座临海副楼内找到了通往地下研究室地专用电梯。攀爬电梯井并不算困难，用定向炸药炸开实验室的复合金属门也不是难事。

烟尘散去。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刘昊用强光手电只是略微扫了一下，立刻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

楼哲赤裸着身体平躺在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外型古怪地手术台上，双眼半闭，嘴唇微张，浑身呈现一种诡秘地青紫色，光从肤色判断。这家伙就不象是个活人。即便如此，七人仍然不敢大意，以最大限度保持防御队型，穿过一排排的材料柜与实验台，缓缓接近目标。

原本三十秒的路程七个人足足走了两分钟，接近楼哲后，刘昊先用AKU的枪管捅了捅对方，眼见没有反应后才在李葵丽地监视下将手放在对方的颈动脉处，仔细感觉了三十秒。

没有丝毫的脉动。

“死了。”刘昊颇有些遗憾地确认道，虽然楼哲的死亡也是这次任务的一个目标。可是他觉得抓到一个活的楼哲对于华夏方面的收获可能更大一些，毕竟这个家伙在蒙古省所说的那些话相当震撼人心。

“可惜，我们的线索也断了。”W227不无遗憾地说完，想了想，又建议道：“是不是把这具没有外伤的尸体先捆绑起来？或许这个家伙是假死呢？”

高凤春走到手术台前用手确认了一遍楼哲身上捆绑地带子，摇头说道：“捆的很结实，棕熊也挣脱不开。”

彭茨森收起手里的武器，也有些恼火地抱怨道：“如果这家伙也死了。谁能告诉我满楼的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位楼先生在死前释放了大量的神经毒气？”

阿克巴尔环视着整个实验场地，那些赤裸身体的孕妇尸骸引起了他的注意，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气问道：“那种内翻式地伤口是不是看起来很眼熟？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种看起来从腹部中央开裂，呈现类似莲花状向外开启地伤口实在是太过古怪，就好象有东西从孕妇体内钻出来所造成的。

站在一旁的K99先前并没有观察那些放在角落里的尸体。回头用手电扫了一眼。立刻端起突击步枪，不仅仅是他。高凤春、李葵丽两位女士也摆出了准备射击的姿势。

剩余四名男士眼看着同伴开始端枪戒备，才有样学样地提高警戒等级，只是表情依旧迷茫，显然不知道这三人怎么了。

刘昊追问道：“有什么发现？”

“老鬼，那个伤口经常出现在一些恐怖电影中，你可能没看过，我们这些三十以下地年轻人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很明显有一些未知生物从孕妇地肚子里钻出来，或许就是它们造成了满楼人的死亡。”李葵丽试图让自己尽量放松，随口瞎说道：“还真是恐怖电影大集合，先前是生化危机，现在转成异形，下一个是什么？猛鬼街还是杰森？”

“不，下面要上场地是沉默的羔羊，诸位晚上好，我是汉尼拔博士。”

电力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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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 眼镜猴

电力恢复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采用背靠背的方式，将枪口一致对外，只有距离楼哲最近的刘昊顺手把枪口直接桶进了死者的嘴里。第二个集体动作是戴好简易防毒面具，神经毒气中上一次就够了，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第二次玩笑。

“我这招叫做请君入瓮，不知道诸位觉得如何啊？”楼哲的话始终用中文讲述，高凤春不辞辛苦地充当起翻译一角。“诸位不用费心处理那具用来吸引你们注意的替身了，其实我现在的样子变化很大，就算站到你们面前，诸位都未必能够看出来。”

刘昊突然冷冷地说道：“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关大夫。”

“哦，你好，刘老四师傅，我也没想到组织上能把你派来，有一点我可以重申，上次和你的交谈内容都是真的。”

砰！

可以听出这位楼哲先生的声音是从一台实验室笔记本自带的音箱中传来，显示器外表相当普通，侧面卡着一个厂家佩送的摄像头，几句话还没有寒暄完，阿克巴尔一枪将摄像头打成了焦糊地破烂。

“哎呀，这位先生不要那么大的火气，我承认在你们进入之前，我是利用这台计算机与不间断电源观察诸位的行为，现在电力恢复了，别墅内所有的监视系统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你就算浪费再多的子弹，还能把天花板内所有的监视器都打掉？”楼哲似乎很满意由自己掌握主动权，继续得意道：“你们最大的失策就是自以为切断了监控室的线路就可以放心出入别墅，巴姆班那个老家伙会把自己的性命交代给外人掌控吗？老家伙在死亡面前什么都说了，在他的卧室里有一套小型系统，那才是掌握别墅建筑群所有电器与防御地关键。”

“注意到没有？电力恢复后，这里反而更热了。”阿克巴尔低声提醒道。

“高温可以用来孵化东西！我们走。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刘昊突然抽出自己特意从军火商那里找到的改装版五六军刺，只一下将楼哲地尸首钉在手术台上。带头向实验室门口冲去。

刘昊使用那根军刺地目的与K99一样。别管尸体会不会复活，先扎上一下图个安心再说！

进入实验室之前，所有经过的金属门、电梯门都被众人有计划地破坏掉，并确保撤退路线上不会出现隐蔽闸门突然封锁退路的乌龙事，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笼子里的小白老鼠，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死物好办，活物难除。

实验室门前、天花板空调口突然涌现出数十只外形奇特的动物。

既然对方的招数已出，七个人反而都不象刚才那样紧张了，不约而同地打量起这些明显与众不同的新物种。

从外表看。这些家伙就好象脱了毛的眼镜猴，甚至可以让一些品位独特的女性觉得可爱，小东西体长在二十到二十五厘米之间，四肢末端长满锋利地骨爪，一条带有明显蛇类特征的舌头在嘴边不停进出。如果这些小东西不带毒的话，就凭那些生物爪子与它们的数量，实在无法对一个成年人造成威胁----只要任何一个成年人的胆子大一点，用一只平底锅足够解决它们。

众人当然不会从外形上判断一个物种是否危险，楼哲既然让四、五十只小东西招呼他们全副武装的七个大活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的孩子看起来很可爱吧？哼哼。你们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食物！我就坐在这里欣赏诸位最后的英姿。”楼哲有些神经质一样地冷笑着。

眼睛猴缓缓靠近。

“先打一枪看看效果。”W227这个真小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端起冲锋枪也不用瞄准，直接一个单发将爬在天花板上，距离最近的小东西脑袋打碎。

小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在没有大脑的情况下竟然翻身站了起来，受伤的眼睛猴旁边正好有一具孕妇的尸体，失去头颅地小东西纵身一跃。很轻松地落在尸上，浑身开始融化成一种类似于软体动物一样的组织，开始向尸体侵蚀！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实验室中原本就浓烈的臭味似乎更浓了几分，那具尸体地肌肉组织也被小东西融化的液体侵蚀了一小半！

就在这滩粘稠的东西中迅速钻出一头新生的眼镜猴子。接下来又是一只！

除了目瞪口呆。再也找不出词汇来形容这些人的表情。

“见鬼！丝状分裂？这么快！低级单细胞生物地繁殖方式竟然出现在爬行动物身上？”李葵丽惊讶道，她说见到地还不止于此。就在两只小猴子的带动下，其余那些小家伙纷纷扑向与他们距离最近地尸体，很显然，等到这些尸体被眼镜猴吃光，刘昊身边的这些活人也将成为他们的食物！

眼看着尸体腐烂，肌肉溶解，内脏掉落在地上，骨骼关节松脱，大脑被吃空，装载着眼睛猴的头骨滚落在地，激起片片血花，换做平常人，吓不死也会腿软走不动路。

从那些眼镜猴扑向尸体大吃特吃的表现来看，这些小东西显然没有人类的智力，或许楼哲用某种方法控制了它们，控制力显然不够熟练，估计也就是唤醒与攻击两种命令。七个人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逃生的机会，迅速组成一字队列，借着没有后顾之忧的短暂时间，全都将突击步枪转变成连发模式，形成一道持续延伸的火力网，猛然冲向大门！

这一局压对了。

敞开的大门一冲而过，高凤春原地转身，借着回旋的力道已经将那把绝对不适合女士使用的MGL40mm从后背甩进手中，修长的美腿从容跨立，展开枪托后也不瞄准，对着实验室内的天花板就是两枪！

榴弹爆炸造成的破坏可以不是燃烧手榴弹那种可以被喷淋系统压制的火焰能够媲美的，垮塌的天花板立刻将实验室的出口封堵上绝大部分，就算那些眼睛猴能从缝隙中穿插过来，两只手枪就可以控制住局面，七个人从容撤退起来把握更大。

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高凤春丝毫不介意其他几位同伴投来的钦佩目光，K99甚至公然说了一声：“够辣！”

W227显得更老成一些，爆炸的时候已经跑到电梯旁边，电梯门早在来时就被破坏掉，电力恢复后也没办法运行，东南亚人抬头就向电梯井道里扫了一梭子，确认没有眼镜猴的尸体掉落下来，这才回头招呼道：“安全！”

“小心！”

跟在W227身后的是阿克巴尔，就在W227回头的一瞬间，突然出手直接将身材本就矮小的黑衣人强行从电梯内拽出！

除了滚在地上的两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电梯顶部开口突然探进来几条类似章鱼一样的触手，就在W227原本站立过的地方掠过，阿克巴尔出手再晚一秒，黑衣人就要变成血衣人了。

“实验室里是一群小怪物，电梯里是一只大怪物，还真是绝地。”刘昊话音未落，楼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利用的是别墅建筑中的消防广播频道，“给诸位一个提示，你们上方的空调管道是可以过人的，出口就在电梯井里。”

楼哲把众人当成了实验材料，或许他想看看自己的那些宠物到底能将这些人逼迫到什么程度，很明显，这个科学变态有把握将所有人都留在这栋别墅里。

电梯井深大概二十米左右，也是进入实验室的唯一通道，众人也只有解决那只堵在电梯井里的怪物才能回到地面上。

“刚刚W227已经扫了一梭子子弹，证明小威力武器对那个东西无效，大威力武器会将咱们活埋，我看唯一的办法就是走空调管道，从上向下投掷手雷或者用榴弹攻击。”李葵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清楚，即使由刘昊这样超强恢复体质的人进行突袭，只要那个怪物的触角可以够到空调管道出口，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依旧不到百分之三十。

不单单是李葵丽有些惊慌，阿克巴尔一向表现冷静地，他的眼角都在抽动，更别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惊魂未定的W227了。至于高凤春和同样处于队伍末尾的彭茨森却没时间表现情绪低落，后者开枪的同时低声喝道：“快想办法，那些猴子正在钻过缝隙！”

K99听到枪响就立刻回头支援，三个人为了节省子弹，用的都是点射，可是这些外型古怪，生命力如同黏菌的爬行动物实在是杀不胜杀！

眼镜猴起初只是通过缝隙钻过几只，被高凤春打爆脑袋后跌落在地面上，估计是近距离内不存在有机物质的缘故，眼镜猴的尸体演变成粘稠状之后暂时没有更多变化。随着这些吃完尸首持续分裂的眼镜猴钻过缝隙地数量越来越多，那些原本在地面上变成软体组织的尸体获得了足够的养料，又开始永无止境的重组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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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 暂时安全

眼镜猴重组的速度并不算快，起码跟不上高凤春三人精准的射击速度，众人发现每一次重组，这些得不到有机物质支援的爬行动物就会消耗一部分自身组织，理论上只要不断逼迫它们持续的再生下去，完全可以让这些生物在自我吞噬中消耗干净。

理论毕竟是理论，七个人携带的弹药肯定支持不到这些怪物将自身消耗一空的时候。

“哎呀，我好心指一条明路，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消耗子弹？”楼哲的语气中除了冷嘲热讽再没有其它东西，刘昊抬手一枪，直接将角落里的监视器打碎，也算是变相地告诉楼哲，要他闭嘴。

从实验室撤退到众人被阻于电梯前，刘昊始终都没有说话，他始终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思考着问题。打出这一枪，站在他身边的李葵丽也注意到刘昊有些异样，准备接替高凤春进行压制射击前，她追问道：“老鬼，你的鬼点子最多，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有一个问题，这里距离地面二十米，也不是迷宫式的建筑，实验室就那么大，电梯走廊加起来也是一眼能看到头，我在想楼哲是用什么办法控制这些怪物的？”刘昊将目光凝聚到电梯井，又从电梯井转到持续钻过缝隙的那些眼镜猴身上，接着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刘昊的声音有些大，只是众人都忙于抵挡可以腐蚀有机物的眼镜猴大军，谁也没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

“怎么控制？”时间紧迫，李葵丽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顺着刘昊的目光望去，她看见天花板上只有恢复电力后开始照明的灯具，空调通道，喷淋头，再没有其它物品。

仔细一想，确实有问题。可见范围内没地方藏活人，尤其是实验室出路只有一条，一旦众人撤离就算没受到攻击多半也要将这里完全毁灭，楼哲不会让自己躲在某个死地，如果他是通过某种波、光甚至是能量来控制这些小东西，那么他是如何穿过厚实的岩层让能量达到实验室的呢？

就算是某种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也会因为枪声的干扰失去效力才对。

刘昊突然磨了磨后槽牙，也不和身边的娇小女商讨，自言自语道：“赌一赌！”

还没等李葵丽询问刘昊要赌什么，这位女情报分析员口中的老鬼抽枪就向靠近实验室大门地喷淋头开了一枪！由于这里的防火喷淋管道采用的是高档复杂的分体式结构。林雷那一枪仅仅是把实验室门前的喷淋头打爆，并没有导致整个消防系统开始运作。

还在努力打靶的众人都被这一枪弄蒙了。眼看着轻柔的水花在地面上绽放，没有人想明白刘昊到底要做什么没等李葵丽追问，眼前发生的景象确实让众人精神一震！

活体眼镜猴以及它们那些还在蠕动分裂的半成体，在经过冷水持续浇灌后。竟然全都停止活动。蜷缩成了一团，它们的表现就好象淋在身上地不是冷水，而是致命的毒药！

“我明白了！”W227此刻才恢复过来，大笑道：“这些东西再古怪，它也是爬行动物，冷血动物，那个楼哲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它们！这些生物是依靠外部热量活动，甚至是依靠热源判断食物位置地！”

“见鬼！我明白了！这是楼哲早已经设置好的陷阱！”李葵丽却没有临时搭档那么乐观，重复着W227的话。语气却完全不同，她的汗水早已经遍布额头，顺着有些灰尘地脸庞一点点向下流淌。

高兴过后地W227显然想通了其中关窍，沉默不语。

从常例推断，这些眼镜猴的诞生肯定和温度有密切关系。楼哲多半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太阳落山前后将别墅里的人都杀掉，种下眼镜猴的种子、胚胎或者随便什么能繁殖眼镜猴的东西。雅加达即便处于热带地区。太阳落山后环境温差也是相当明显，随着温度的下降，那些繁殖到一半的眼镜猴自然进入休眠状态，四处倒伏的尸体就成为一颗颗活地雷。实验室处于地下，相对封闭，再加上那些孕妇多半是最先被种植上眼镜猴的，因此她们体内地猴子最先破身而出，为了追求热量纷纷被空调管道内的热风所吸引，潜伏到空调管道里。

那只还未看到全貌的软体动物多半也是被热风所吸引，同样钻进通风口中。

布置完这一切，楼哲当然要切断别墅所有的电源供应，静等刘昊众人自投罗网，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相当简单了，只需要等众人找到实验室，打开空调系统送入热风激活眼镜猴，就可以坐等依靠热量追踪活体生物地小杀手们替他解决这些入侵者。

只要将热风温度控制在三十六度以下，就不难让眼镜猴将众人当做首要攻击目标。

很可惜，冷水有效也是暂时地，喷淋系统只工作了三十秒不到，就被楼哲关闭了。

刘昊示意众人安静，高声叫嚷道：“楼哲，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也知道冷水效果很快就会被持续工作的空调热风所抵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确实，从暴乱开始一直到刘昊众人确认楼哲与巴姆班有关，刘昊这些人手中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楼哲一定会躲在这个别墅中，为什么众人到达之前，这个家伙就会把陷阱准备好呢？

“告诉你们也无妨，希望诸位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其实这个陷阱不是为你们准备地，我刚刚和一位盟友结束了蜜月期，他在很多方面与我很类似，雅加达什么都好，就是特殊加密线路只有几条，即使我隐藏了自己的通信地址，这家伙多半有能力查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位前盟友会在第一时间派人解决我。”楼哲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地味道，似乎很想让误中陷阱地七个人感觉到那种濒临死亡却无可奈何地颓废感。

“哦，那我还真要感谢你给我们生的希望，起码会有一个准盟友前来帮助我们。”刘昊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楼哲那种潜在地打击意图破解了，顺带还反将了

果然，楼哲冷笑道：“你们撑到援军到来再说吧，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简单对话结束，其余六人已经隐约把刘昊看成他们的临时领导者，当然，这并不是说刘昊这位身高在白人看来普通，因为受伤略有点驼背，样子朴实的家伙在此刻能展现出他隐藏许久的“王八”之气。纯粹因为这次的对手是华夏逃犯，而刘昊本人是半个心理医生又和他接触过，所有人都清楚，队伍中如果有同伴了解敌人的心理，遵从他所下的决定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接下来怎么办？”李葵丽保持着警戒姿势，追问道。刘昊此刻却没什么好主意，他本身没有做过领导者的经验，只知道士气不能泻，刚刚的表现也是事到临头，赶鸭子上架罢了，没什么自信地确认道：“电梯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定的空间，用于维修和缓冲？”

K99在一旁回答道：“那是肯定有的。”

“现在咱们不知道电梯井道里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如果贸然从电梯顶部钻出去，危险性太大！我建议用榴弹炸掉电梯缆绳，将电梯直接降到维修空间里，这样咱们就可以在直上直下的电梯井里应付怪物，解决不掉，夺路上爬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刘昊这招其实没什么高明的地方，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略停了停，又完善道：“那帮眼镜猴早晚都会恢复过来，我看先来颗燃烧手榴弹烤烤它们，这些家伙能够承受的温度肯定也是有限的，顺便也可以用热源来吸引电梯井道里的怪物！”

高凤春替刘昊翻译完他的想法，直接表示自己的看法，“我没意见。”

“同意。”

“搏的过！”

一炸一烧，费不了多少功夫，主要成分是汽油与苯的花旗国燃烧手榴弹自然不是那些冷水能够浇灭的。一发枪榴弹过后，电梯再结实也不过是个铁皮箱子，带着破碎的躯体与悲惨地摩擦声落进了检修空间里。暂时解决后顾之忧七个人趴在地上，所有轻重武器都对准了已经空洞一片的电梯入口，期待那只怪物露出真容。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一行人期待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就好象那只怪物知道有人等它送上门，强忍着热量的诱惑，躲在某个角落里并不出现。

“刚刚枪打的威力不足，是不是被爆炸吓跑了？”彭茨森迟疑地分析道。

“这里没有助燃物质，手榴弹的效果快没了。”阿克巴尔同时提醒道。

其实他不说众人也能听到那种孜孜做响的烤肉声正在减弱，这就意味着躲藏在瓦砾缝隙间的那些小东西随时都可能冲出来。

主意是自己出的，打头阵自然还要自己来，刘昊起身向电梯口走去，李葵丽并不多想，和高凤春跟在临时队长的身后，只有K99被W227拉了一把，抢在两名老军人前面，走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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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 逃亡之路

前有刘昊探路，后有探员垫背，走在队伍中间自然安全一些，彭茨森和阿克巴尔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物，在战场上就算蹲厕所都有可能被流弹崩死，对于这种小心思自然是见的多了，并不介意，只是嘲讽地笑了一声，背向众人前进方向，缓缓后退。

有些变形扭曲地电梯口还散发着爆炸产生的焦糊味道，刘昊并没有着急用火力开路，先是伸头向里面瞄了一眼，近处受到通道中的光线照耀，并没有发现那几条触手，往远看并不清晰，只有最顶处的电梯出口还有一丝亮光，刘昊冒险拧开手电筒再次确认通道中的安全程度。

空空如也。

一股浓烈地怪味正从电梯井道弥漫出来，就好象那几条触手完全不存在一样，反复照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物体。现在的选择就很简单了，要么接着等待怪物触角，要么抓紧时间向上爬。至于那只或者那些触手为什么没出现，没有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谁也给不出准确答案。

刘昊腾出一只手握着打开战术手电的九二式配枪，另外一只手抓住井道里的攀爬扶手，双脚踩稳，三两下就爬上两三米，忽然发觉扶手旁边那个通往实验室的通风口开着，出于谨慎，他很小心地用手电向里面照耀了一下。

应该说刘昊那副躯体遇到再紧急的情况，也很少出冷汗，这一照不要紧。他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里面有只章鱼。

或者说有一只很象章鱼的软体动物正蜷缩在空调管道里！

白光中它地颜色看不真切，六只象茶杯口一样的眼睛被光线一照还反射性地将躯体向通道内缩了两下，紧接着翻滚着身躯将眼睛隐藏起来，显露出刚刚企图攻击W227的那些触角。触角呈现黑红色，带有明显的吸盘，吸盘中间却是类似牙齿的骨制器官。随着触角的翻卷而不断开合，傻子也知道一旦被这种东西缠上。百死无生。

看来彭茨森刚刚地猜测还真对了，步枪子弹能够激怒到怪物让它做出反击，爆炸却足以惊吓到这个鬼东西，电梯井道里自然无处躲藏。它当然会蜷缩进一个更小更安全的孔洞中！从怪物地反应来看。它的恐惧表现还没过去，暂时没有夺回电梯井道的表现。

“怪物在空调通道里，赶紧进电梯井！最后一个经过的向里面丢颗手榴弹！”刘昊也想马上解决这家伙，偏偏他身后那些位只有两名女士进了电梯井，贸然向空调管道里丢手榴弹，恐怕剩余四位男士就要被活埋在通道里。林雷

听完刘昊地简短警告，高凤春知道她后面地人不理解，特意用英语重复了一遍，接着抓紧时间向上爬。确认了怪物的准确位置。众人都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刘昊加快爬行速度，直接向上冲，两位女士也尽量不去想那个通风口，紧跟在老鬼脚下。

为了不惊扰到怪物。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安静。W227自然是走在K99前面，东南亚人身体轻健。探手抓住栏杆，两下就爬过空调通风口，忽然发出一声短促地惊叫！

刘昊立刻回头向下看，刚好对上K99惊恐的目光！

井道内除了两女一男以及一张惊恐扭曲的白人面孔之外，再没有其它东西。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空调管道中传来几声闷响与骨肉扭曲地嘎吱声，W227痛苦的叫嚷仅仅维持了半秒，就被某种力量掐断！

刘昊还在考虑是不是要救人，李葵丽此刻却相当的果断，对着K99大声呵斥道：“发什么呆！快上来！W227用命换来的时间不是被你浪费的！”

K99一改那种抽刀戳尸体地潇洒，白人男子的脸色发青，嘴唇颤抖，估计是就要脱离苦海的时候突然看见伙伴被袭，原本放松的心态由于没有准备险些吓破了胆。幸好他也是受过训练，强撑着惊恐过度有些发软的双腿，抓住扶手后还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应该说这迟疑地两三秒还真就救了K99一命，或许W227确实如他所说，是个真小人，既然自己生路无望，真小人自然也要拉几个垫背地，或许是那只怪物，或许还有其他人。

比如他地同伴。

轰！

管道中突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接着就是沸腾地火焰直冲而出，K99躲闪不及时，脸上沾到蹦飞的燃烧手榴弹碎片，惨叫一声就向遍布电梯残骸地井道底部摔去！

上次是阿克巴尔抓住了W227，让他在成为怪物的食谱之前多活了几分钟，这一次出手的却是彭茨森，抓着K99的武装带直接将他拉回通道里，眼见这位倒霉蛋的额头上还着着火，低声喝道：“不要动！”

燃烧弹的一个特性就是爆炸时候产生的燃烧混合物粘性极强，贸然用手拍打就会扩散到手上燃烧，如果滚地压灭，结果只能把自己变成火人。

彭茨森的解决方法很简单。

他用刀或许不如刘昊熟练，出手也很精准，顺手抽出自身携带的火拼军刀，横切竖削，两下就将那块燃烧着的头皮割掉，旁边的阿克巴尔与老搭档配合多年，见他抽刀就知道要做什么，绷带与止血粉早已经准备妥当，头皮落地带起一小片血花，K99的脑袋已经开始接受紧急包扎。三下五除二，等到彭茨森收刀的时候，K99的脑袋已经包扎的差不多了。

这下算上李葵丽，队伍中出现了三名印度阿三。

“快！眼镜猴扑上来了！”彭茨森举向后连连射击，那些敏捷的小怪物发出类似老鼠的吱吱叫声，迅猛向前！

这就是W227使用燃烧手榴弹的第二个结果，爆炸产生的火焰受到烟囱效应的影响横向喷出伤害到K99，同时也将空调管道受到的破坏减低到最小，通过那些通风管道将剩余热量均匀发散出去，在短时间内提高了实验室通道的整体温度！

适宜的温度自然成了刺激眼镜猴移动的最好条件。

三人匆忙沿着电梯井道撤离，彭茨森一面要用手枪点射接近的眼镜猴，一面还要向上攀爬，速度当然是最慢的一个，刚到五米左右，那些眼镜猴就追到了他的身下！

这些小怪物可不用象彭茨森这样只能依靠井道扶手攀登，爬行动物的爪子带给它们更加方便的移动力！彭茨森刚刚踹掉一个扑向自己小腿的猴子，另外一只攀到他头顶高度的眼镜猴已经从对面凌空扑到！

牙小爪短，胜在量多！

只要彭茨森被一个眼镜猴缠上，手上再缓上一缓，他就只能落得被猴子分尸体的下场！

如果那只猴子的智慧足够，此刻一定是满心欢喜，巨大的猎物就在眼前，马上它又可以享受一顿美餐，然后分裂出一个同族了！

砰！猴子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了两段，挣扎着向下掉落，发出那种不甘心地尖叫声！

已经爬上电梯口的刘昊、李葵丽、高凤春三人顾不得整理装备，由刘昊警戒，另外两名女士仰仗着精准的射击开始替彭茨森打掩护。

形式终于逆转。

当阿克巴尔带着K99爬出电梯井道，前者立刻和侥幸生还的搭档一起向下面连续丢了三颗进攻型手雷，炸毁实验室的唯一出口，后者却强忍着脑袋上疼痛与眼泪瘫软在地上。为了保险起见，高凤春又向井道连打了剩余的三发榴弹，爆炸带起大块土石，将井道与那些还在重新融合的眼镜猴组织彻底填埋。

转手开始给MGL上发条，高凤春打量着进入前已经做过清理地别墅走廊，再次确认之后才有些无奈地问道：“我的记忆中走廊上一共有六具尸体，对吧？”

“你的记忆没出问题。”刘昊端着AKU，苦笑着回答道：“这里显然被那些小东西清扫过了，就连装饰用的植物它们都没放过。”

喀嚓一声，高凤春将上好发条顺带填装完弹药的榴弹发射器擎在手中，道：“六具尸体起码能生出三十多只小怪物，在建筑内和它们捉谜藏不是个好主意，幸好在这里是一楼(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只要告诉我距离最近的外墙在什么地方就够了，我可没闲心原路撤离。”

阿克巴尔的回答很快，也很简单，用手向左边距离十五米外的一面墙壁指了指，下一秒，榴弹发射器立刻发威！

众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武器的爆炸声与带起的烟尘，事先都戴好了防毒面具，只有K99处于精神调整期，被尘土呛地连连咳嗽。

这一次论到高凤春学习李葵丽的口头禅了，“见鬼！变态老头死了还折腾人！混凝土下面竟然是钢板！”

“有没有穿甲弹？”阿克巴尔确认道。

“你说呢？”高凤春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忿忿地说道：“我又不是大力士，带那么多种类榴弹做什么？算上枪里的五发，咱们还有十一发高爆榴弹可用！”

“节省点吧。”刘昊点射掉第一个从天花板接近的眼镜猴，又指了指在拐角出突然出现的章鱼触手，补充道：“那些大家伙就要靠你了。”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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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 年度最憋屈人物

在正常人眼中，巴姆班绝对是一个拥有着显赫历史与暗淡未来的老家伙，或许他应该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培养子嗣以谋求继续让后代统治这个国家的可能----就象他的父亲那样。可惜巴姆班的野心太大，为了长生不老这个镜花水月一样的愿望抛弃了让家族延续的可能，反而引狼入室。

以巴姆班的情报能力，不是不知道突变人类的存在，归根到底，还是他被那些已经过时的情报蒙蔽住，丝毫没有想到自己招揽的这位楼研究员属于世界上第一个人工控制产生的突变人类，与那些依靠老天爷帮忙诞生的家伙完全不同。

把一头猛兽弄到自己身边，不被反噬那才会让人奇怪。

“老头，你的算计有时候连我都觉得高明，尤其是在政治上搞搞平衡，泼泼污水，可惜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什么技巧能起作用。”楼哲慢悠悠地品尝着杯中的茅台，对着那张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床自言自语道：“看在你帮了我那么多，死得又如此憋屈的份上，把这个首都的民众杀光给你当祭品吧。”

将酒杯放下，楼哲打开摆在自己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监视画面上显示刘昊一行人还在电梯边苦战。屏幕右下脚的略缩图上则是一幅用绿线勾勒的建筑平面图，那些移动或停止的红点显然代表着眼镜猴与章鱼怪，可以看出这些怪物遍布了整个建筑，如果室外温度适宜，这些家伙会在第一时间内遍布整个雅加达。

“七武士应付的还不错吗。就是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子弹？”楼哲相当轻松地打开了两处房间空调的冷风开关，将二十五只眼镜猴驱逐出它们躲藏的地方，按照温度地指引，这些猴子会在第一时间内加入到捕捉刘昊的行列中。

近百只猴子蜂拥而上的场面也算是壮观，楼哲偷笑着将电脑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接着给自己倒上一杯茅台，嘀咕道：“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窗户外面的朋友要不要进来喝上一杯啊？”

后一句是用英语说地，楼哲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空荡荡的凉台，笑道：“我知道你害怕一旦进入房间内。体表温度上升会遭到眼镜猴与大章鱼的攻击，啊哈，我听到你的心跳有些加强哦，朋友。你才是三川派来杀我地人吧？”

一道身影敏捷地跳进凉台，两手空空，没拿任何武器。林雷

眼看着华夏派来的调查员就要被自己玩死，楼哲的心情不错，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似乎对他那种南美人地特征也不在意，招呼道：“在你被我杀掉之前，喝一杯如何？华夏有个传统。人死之前刽子手都会让他喝一杯壮行酒，祝愿他在鬼路上走好。”

年轻人似乎并不害怕眼前这位可以与三川做生意的华夏人，慢步走到楼哲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直接抄起还有小半瓶的茅台，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哈出一口酒气后赞道：“好酒！”

“浪费，真是浪费，百年茅台就让你这么糟蹋，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楼哲保持着幽雅的风度，笑道：“我尽量不杀死自己不认识的人。”

“佐罗。”

年轻人又想喝上一口，可能是感觉到茅台的后劲很大，有些遗憾地放下瓶子。接着补充道：“我对要死的人一向不撒谎。我父母很喜欢阿兰德龙扮演的佐罗，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既然咱们都认为自己有能力杀死对方。你又是主人，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怎么收拾我呢？”

“哦，这么嘛，我还没想好。”楼哲歪着头，用拳头扶着下巴，另一只手盘算道：“调制完成后，我地视力是普通人的六倍，听力是七点五倍，可以感应热源、控制体温，体力超过普通人三倍，可以分泌剧毒体液，一口唾沫毒死十几人没问题，放个屁熏死你也可以做到，局部身体还可以用丝状分裂法再生。既然你是我重生要亲手杀死第一个人，我应该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楼哲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就好象一个强大的智慧生物，当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决一名比他弱小许多的生物时，出于对生命本身的尊敬，强者当然会尽量满足弱者的小小要求。

对于楼哲来讲，赋予弱者虚假的尊严，就是满足强者自豪感地灵丹妙药。

佐罗显然看出了对方自信，将身体后靠在椅子上，问道：“你很直接，我喜欢，我只有最后几个问题，你回答后，我就会动手送你上路。”

楼哲似乎没想到对方依旧如此从容，失笑道：“好吧，我承认有点喜欢你的装腔作势，我给你提问的机会。”

“那些小怪物与章鱼是如何识别出同类与食物的？它们不会攻击你吗？”

“会，当然会，这些小东西会吃掉任何它们认为可以让自身繁殖的有机物，互相之间地识别就是靠温度，如果你能将体温控制在三十九度到四十度之间，它们就会将你视为同类。”

“这些小家伙地生命力如此之强，难道你就不担心它们会扩散到全世界，将这个世界变成怪物乐园？”

“哦，丝状分裂其实是可控制的，按照我地计算这些小怪物的丝状分裂可以持续十到十一代，等到第十一代的时候，这些小怪物被打死后机体将不会拥有再生分裂的能力。”

“也就是说一只原始胚胎分裂到一千只左右的时候，它们就会自行毁灭？”

“没错，就算我再疯狂，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到企图毁灭全世界的地步，况且这些小东西的基因并不复杂，针对它们开发传染病毒一样可以将其有效地消灭。不瞒你说，三十分钟后，别墅也将变成一片火海，既然你能找到我，没准外面还有火箭筒、大口径狙击步枪作为备用方案，我可不想贸然出去用肉体去撼动钢铁，索性启动了自毁程序，解决你之后借助爆炸的掩护离开这里。”

“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

你来我往的几段对话之后，双方同时放声大笑，楼哲首先结束笑声，追问道：“你还没说要怎么杀我呢，你的方法一定相当有趣。”

“坏死性筋膜炎。”佐罗低着头，开始欣赏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从他嘴里蹦出这个名词就好象蹦出一句我请你吃饭一样简单。

楼哲愣了愣，随后笑道：“不愧是三川选的人，竟然是散播病毒的死士，你的方法就算奏效，最好也不过是和我同归于尽，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我说了，我是来杀你的。”佐罗还是在那里端坐不动。

楼哲摇头苦笑，起身抓向佐罗的脖子，自言自语道：“算了，我不该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打算很简单，直接拧断对方的脖子，一了百了。

起身，走步，摔倒！

这时的楼哲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轻盈的过分！

佐罗站起身，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卧室的装饰植物前，用手轻轻抚摩着碧绿的植物。下一秒，植物的叶子开始发黄，随后就象是寒冰遇到水一般迅速变成黄绿色的液体。

“你！你！”楼哲只来得及回身启动自毁装置，手指就失去了力量，他甚至连缩短爆炸时间都做不到。

“放心，我不想同归于尽，能力也没你那么多，只有两项，其中一个是有选择的屏蔽感觉，可以让人在死亡前没那么痛苦。另外一项就是你正在切身体会的可控病毒散播能力，用意识控制并催化病毒侵蚀特定目标，比病毒自然繁殖速度要快上二十倍。我承认你是我所见过的，拥有最多突变能力的人类，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具有快速成长性的突变人类，很可惜，你所依仗的东西太过花哨，却没有一击必杀或者绝对时间内肯定不死的能力。”佐罗做到楼哲刚刚的位置上，开始享受楼哲没有喝完的美酒。

知道情况不妙，楼哲疯狂催动起身上的特殊能力，他的四肢开始膨胀，似乎积蓄了绝大的力量，由于肌肉组织被腐蚀造成的纤维弱化，肌肉膨胀的直接结果就是与躯体分离！一招不成，楼哲又开始进行肢体修复，却不得不承认腐蚀强度如此之大，他恢复的那点身体组织根本赶不上躯体融化的速度！毒液、毒气也都要有器官能够分泌才可以，融化的皮肤早已经将这些腺体、孔洞堵塞结实，楼哲的嘴里都是口腔中融化的脂肪液，淌出的都是血肉，哪里还有什么毒液可以喷发出来！

“如果你不明白孩子使用手枪也能战胜搏击大师这个道理，在突变人类的舞台上，你将永远是开场搞笑的杂技演员，而不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当然，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再次登台表演了，带着连自己如何死亡都不清楚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吧，杂耍先生。”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也就是这样，因为自己无所不能而轻敌的楼哲挣扎了超过十分钟，这才不甘心地融化成一滩血肉。

这一次，他是真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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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 突如其来的伤亡

眼看着楼哲的身体慢慢融化，佐罗用脚将头颅与躯干分离，从那滩液体中踢出来，抽出雪茄盒里的雪茄，用防风打火机点燃，慢悠悠地抽了两口。

转身瞄了一眼还没有关闭的笔记本屏幕，佐罗活动一下手腕，开始尝试着控制这套系统，巴姆班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使用计算机自然相当吃力，这套专门为他开发的控制系统并不复杂，佐罗很轻松地弄明白其中原理，眼看着还在奋战中的模糊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关闭热风，将冷风开到最大，自毁装置无法逆转，佐罗也不介意，反正他与屏幕中那些替死鬼不熟，能替他们减少眼镜猴的攻击，打开自动报时装置提醒这些笨蛋早点脱身，在他这个卧底看来，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

转身打开巴姆班卧室中的显示器，调整好通讯设备，佐罗接通了撒旦教的加密频道，他的权限只能达到单向视频的程度，确认连接后佐罗对着黑色的屏幕微笑着说道：“是你吗？亲爱的？我已经杀掉了楼哲先生，你可以看到地上那颗脑袋吗？”

“五官比例符合，下次不要弄的这么恶心，人家才刚刚吃完海鲜大餐呢。”娇媚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追问道：“那些调查员处理的如何了？”

佐罗摆出个无奈的手势，直接将监视视频发过去，解释道：“他们替我踩进了楼哲布置好的陷阱，正和楼先生那些新培养的小宠物进行着英勇搏斗，我估计这些可怜的人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分钟。”

“为了保险，我认为你还应该等在别墅外围，如果有幸存者，解决他们。”德萨尔夫人看着视频资料，嘴里下着命令，白皙的双手正在抚摩着一名英俊男士的胸膛。

佐罗当然是看不见这一切的，接着解释道：“我看没有必要。这几栋别墅十分钟后就会被地下储存的航空燃料炸上天，那些调查员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我可不想没等到他们出来。把自己也陪进去。”

德萨尔夫人的双手如同带有魔力一般，一上一下，将身边这位世界顶级男模弄地飘飘欲仙。接着命令道：“我可不想失去你，亲爱的，你撤到安全距离外监视到爆炸完毕，确认没人跑出来就可以返回了。我可是很想你呢！”

“我也想你。林雷小甜心！”

通信中断的一瞬间，德萨尔夫人用左手握住那根散发着热力地坚挺，右手轻轻在男模左胸抓挠。男人忍不住刺激，起身与绝色的德萨尔夫人热吻，正打算一举侵占这位美人的神秘花园，突然感觉胸口一疼，眼前多了一只带着血渍，长有尖锐指甲，爆出条条青筋地强壮右手。手上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男模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脚将男模的尸体踢下床，德萨尔夫人吃吃笑着平躺在血液浸透的床铺中央，从那颗依旧跳动地心脏上撕扯下一条心肌，用最幽雅迷人地姿势送进自己的樱桃小口中。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诱人的曲线展现无疑，轻轻抖动掉身上沾染的血液。她甚至还有时间对着角落里的隐蔽监控头抛了个媚眼。

三川在办公室内将整个通信过程都看在眼中，当然也包括德萨尔夫人吃活人心脏的那一幕，颇有些无奈地摇头叹息道：“这头百变母狼。。。。。

再次确认楼哲已经被细菌彻底分解，被困的刘昊众人有一半几率可以脱身，佐罗将桌面上那几瓶高度烈酒打翻在楼哲身上，想了想，又将楼哲的脑袋拣起来丢到楼下，这才走到凉台前，翻身下跳的一瞬间，雪茄被他丢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地抛物线，落在尸酒混合液里。

蓬！蓝色的火苗开始燃烧。

与哼着小调从容离开的佐罗不同，侥幸逃生的六人组还在距离电梯二十米的一处房间内苦苦挣扎。

那些可恶地章鱼配合着猴子堵死了所有地通道，尤其是体积较大的章鱼怪，就好象去了壳地蜗牛与章鱼触角的合体，触手长度有三到四米，以它的身体为中心，挥舞范围足够涵盖整个走廊，除非彻底毁掉它的神经中枢，否则想逼迫这种大家伙进入丝状再生都很难。

原本众人打算耗费弹药冲杀到房间里，利用窗户逃生，结果进入房间后才发觉，电力系统恢复后，窗户与墙壁的夹层中也落下了足以抵挡火箭弹射击的装甲板，枪榴弹同样无法打破，这就等于将六个人活活困死在别墅中，唯一的方法就是沿着众人进入时特别开辟的线路撤离出去。

根据先前进入时的路径显示，众人还需要走过一条长二十米左右的走廊，转弯后还要下一段小楼梯才是通往大厅的三十米通道，以现在的猴子数量推断，除非有人甘愿做诱饵，引开部分猴子，其余人才有可能脱身离开。时灵时不灵的感应能力在这种场合也派不上用场，刘昊一边打靶，一边思索逃离这里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充当诱饵的时候，刘昊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特殊体质冒死拼一下！

“我的弹药不多了！”李葵丽侧移两步，由K99填补她的空隙，继续对房间外的猴子与章鱼进行火力压制。

限于自身体型，李葵丽携带的弹药在所有人中是最少的，她的弹药用光，也就意味着其余五人的子弹量也降低到危险程度，再这样下去，六个人迟早死在一起。突然响起的倒计时提示音与空调系统中徐徐吹出的冷风着实让六个人摸不到头脑，李葵丽攥着身上仅剩的一把手枪，下意识地说道：“楼哲这是演得哪一出戏？猴子吃人不看，吹冷风玩自爆？”

“按照现在的空调功率推算，温度还没有下降到足够让怪物们停止移动的程度，爆炸就会发生。”李葵丽不等他人发表意见，立刻进入情报员的角色，分析道：“再坚持五分钟，这些爬行动物出身的怪物就会降低速度，再向外冲！”

趁着猴子的攻击间隙，刘昊转身来到窗户边，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帘，挂竿显然是精钢打造的，两枪打裂挂竿的连接部，掰下竿子在手中挥舞了两下，感觉威力不小，道：“到那个时候咱们的子弹消耗也差不多了，不走也得走，那些猴子的速度降低，正好可以用这家伙开路！”

“没问题，猴子交给你，我们对付那些四处翻飞的章鱼！”

有希望自然有动力，五分钟也不再显得漫长，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那些猴子确实因为室内温度下降没了精神，依旧是刘昊打头阵，众人狂奔而出！

一根精钢竿上下翻飞，凭借自己练习飞刀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一路上遇到的眼镜猴都被刘昊用杆子挑开！眼见出口在望，他身后的几位也不再吝啬子弹，手枪、突击步枪，能打的都用上，务求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刘昊前脚刚到大厅，就听见身后一声尖叫，回头一瞧，李葵丽摔倒在地，小腿缠绕着一条由旁边房间伸出的触手，幸好她反应敏捷，运起手指上的功夫死死扣住作为装饰的墙边雕塑，这才没有被章鱼拽走。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阿克巴尔，此刻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对着触角连开两枪！接着一刀砍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已经被枪打烂的章鱼触须！

李葵丽被随后赶来的高凤春一把拽起，她的小腿受伤，必须要人搀扶才能行动，阿克巴尔刚刚伸出一只手搭在娇小女的肩膀上，突然身体一僵，还没等意识到情况不对的高、李二人反手去拉住老战士，阿克巴尔的身体突然呈现古怪的姿势向后猛退，紧接着被那只刚刚袭击过李葵丽的章鱼用两只触手拉进了房间中！

受伤的肩膀降低了双方牵手的速度，也彻底断绝了阿克巴尔唯一的生路。

阿克巴尔并没有发出任何令人心酸的吼叫声，在这种时候叫上两句快走，不要管我之类的废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眼看阿克巴尔因为救自己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李葵丽的眼睛当时就红了，压根不管自己的腿还流着血，挣扎着就要扑回去，高凤春尖叫道：“走！他已经救不了了！”

仿佛为了回应高凤春的判断，房间内突然发生爆炸，剧烈的轰鸣与气浪顿时将距离房间最近的两位女士掀翻在地，彭茨森与K99恰好赶到，一对一将两人抗在身上，转身就跑！

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二十秒。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厅，刚刚跑到花坛处，身后就传来了惊天爆炸声！那个疯狂的老头子肯定琢磨过自己死后拉人陪葬的问题，自毁装置引爆的炸药量相当巨大，就算刘昊的恢复体质一直在起作用，依旧被爆炸震得耳鸣眼花，趴在地上无法挪动。

爆炸过后就是熊熊火光，几栋建筑都成了黑夜中明亮的火炬，几乎照亮了雅加达的整个夜空！

感觉场面稳定后，趴在地上的K99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从胳膊下解放出来，贴着草皮向四处张望，刚一扭头，一张腐烂大半的面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声不次于爆炸的尖锐叫嚷再次响彻在别墅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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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 休假

清晨醒来，看着窗外皑皑雪山，阿尔卑斯清澈如海的天空与淡淡的云雾在晨光下逐渐消散，耳边则是美女悦耳声音的呢喃，任何人都会觉得心情舒爽。

刘昊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有这种使用美女声音制作的英语教程在耳边循环播放，他的心情还会更好一些。好吧，刘昊自己也承认，这种教学方法确实有效，利用自我催眠、睡梦录音教学与完全的英文交流环境，短短一个星期，他的英语对话能力已经基本可以满足日常生活与出任务的所需。

幸好不用默写、作文与死记硬背那些空洞的语法短句或者别的什么折磨人的东西，要知道这些想当然的所谓英语速成方法在那些自以为学成之后出国的学子当中，可是大呼上当并切齿痛恨的。国际刑警也不打算把一名东方血族培养成东方学子，只要刘昊在出任务的时候不需要翻译就可以了。

楼哲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天，刘昊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恍惚，尤其是最后五个人面对那个血肉模糊却十分类似楼哲的头颅时，谁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高凤春第一时间搭承临时班机带着楼哲的头颅回到祖国，十二小时后华夏方面传来消息，确认死者就是楼哲，这个案子就此结束。严格意义上讲，四十八小时之内解决两起跨国案，还抓获了其中一名通缉犯，揭露了暴乱的幕后黑手，间接平息了雅加达的骚乱，如果不是国际刑警以不介入政治纷争为理由谢绝了雅加达现任政治领袖的绶勋，刘昊一行人恐怕还要在雅加达多逗留一段时间。

刘昊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名声已经在在瑞士总部内流传开来，还好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即将到来的新人实际上还是血族，否则刘昊的名声就不仅仅是流传那么简单了。

由于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刘昊在后半段展现出的特殊能力与果敢作风，以及李葵丽充满赞美之词的案情汇报。原本打算进行六个月地考核期当即被总部取消，这就意味着刘昊直接成为特调部的调查员。

时间临近圣诞，再加上瑞士方面觉得不论是刘昊还是李葵丽都需要休息，前者在语言方面有待加强，后者还要养伤，特意放了两人一个月地长假，并且安排刘昊前往阿尔卑斯山的度假胜地休养。s

英格玛。彭茨森并没有跟随二人返回欧洲，他执意要留在雅加达，痛失搭档的老战士固执的认为不能假手他人收敛搭档的遗骸。必须由自己亲手完成，特调部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弄什么官面文章，不但同意老战士的请求，同时调派人手全力支持废墟清理工作。

至于特调部方面是不是还想在别墅残骸中寻找某些楼哲案件的相关线索，那就不是刘昊所关心的问题了。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起身下床，木制的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地嘎嘎声，即使不习惯欧洲人的家居装饰。刘昊对于这种全木制的屋子还是抱有相当的好感，这种完全居身山野的感觉让他觉得又回到了那些值得怀念的老旧岁月中。

简单梳洗之后，精神爽朗的刘昊来到楼下饭厅，早饭已经准备妥当，具有浓郁地瑞士风味，牛奶、培根、麦片、面包、果酱、腌肉一应俱全，主人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位童颜鹤发地老人，刘昊照例客气道：“早上好，莫宁理事。”

不由得刘昊不客气，先不说这位老人家只比自己小那么三、四十岁----年龄确实不重要。就凭他的血脉是来自于国际刑警创始人，黑暗世界中最有名气的血族布拉姆。史托克，刘昊必须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尊敬。

宾主双方互相客套了一番，开始一天的休闲时光。

没错，就是无所事事地喝点红酒，看看山景，或者在林子里转悠一下。木屋并不大，它的位置却相当不错，规避雪崩风险的同时可以很轻易地从木屋攀登到附近一座小山包上，除了欣赏风光之外。还可以眺望到山腰处一座相当著名的阿尔卑斯滑雪场，眼看那些由旅游者演变的小色块在洁白的雪坡上飞快冲下，也是件相当有意思地事情。

结束早饭后四十分钟的散步时间，两位老古董一前一后回到了木屋，别墅内的老管家已经将烟斗与茶准备好。便于二人在闲聊的时候使用。

对于了解欧洲乃至全世界地下历史的莫宁理事无愧于黑暗世界活字典这一称号。他所讲述的那些充满激情、阴谋、热血、背叛、忠诚、刺杀的故事相当吸引人。除了语言简练之外，这位粗通普通话的理事有时候也会停下来给刘昊解释刚刚那段话的意思。虽然他的普通话发音很怪，有时候词句组合也是错误百出，这样地对话还是很好地训练了刘昊的英语交流能力。

“要知道，我的朋友，黑暗世界在第一次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同样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普通人类发明的那些杀人武器对于突变人类来讲，威力过于巨大了，即便是以体格强壮著称地狼人家族，承受一发火枪甚至是早期黑火药推动地子弹，要害受伤也有足够的能力逃命，可是自从无烟火药被人类发明出来，突变人类与普通人类在肉体上地代沟就彻底消失，更不要提那些激素啊药品啊什么的，那也是所有依靠肌肉生存的突变人类的噩梦。”莫宁理事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斗，微闭着双眼，沉浸在一种回忆的气氛之中，天马行空地说道：“现代的突变人类，更多的是那种拥有特殊技巧的人类，尤其是可以在战斗中作为辅助技巧使用的人类，比如你提到的可以分泌油脂润滑全身的女人，在冷兵器时代，她的家族只能做死士和小偷，家族能力对于战争或者是搏斗，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

刘昊点头表示自己理解莫宁理事所说的话，事实上他也习惯了莫宁理事这种东拉西扯的说话方式，他不能指望一名年近九十的老头子可以组织起严密的教学逻辑，一步步地教导自己，喝了一口茶，组织好语言回应道：“您对黑暗世界怎么看？”

这个问题相当宽泛，实际上刘昊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也翻阅了不少外文资料，可惜他的阅读能力实在强差人意，囫囵吞枣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听听老家伙侃大山更方便一些。

“黑暗世界只是个模糊的概念，我的朋友，任何人都可能身处其中，任何人也都可以说这个与光明世界相反的社会范畴并不存在。如果将概念压缩，严格意义上讲，真正的黑暗世界形成，在欧洲要追溯到基督教开始兴起。当时的新生教会对那些利用自身突变能力鼓惑民众的突变人类实行毁灭政策，一方面是为了宣扬他们的教义，另一方面也确实起到了清除突变败类的作用。只是随着教会势力的扩大，宗教裁判所不遗余力，不分善恶地追杀，造成了许多遗传性突变人类不得不用各种方法联系在一起，反抗教会的种族毁灭政策，黑暗世界的雏形就在那时起形成了。”

将烟斗里的残灰清理掉，莫宁理事多少有些感慨道：“上千年间，教会始终占据着欧洲的光明一面，左右着国家政权的更迭，法律的制定，那些反抗教会的突变人类也就不自觉地成为法律与政权的反抗者，某种意义上突变人类也就成为罪犯的代名词。”

“您是如何看待狭义上的现代黑暗世界呢？”刘昊开始压缩问题范围，因为他意识到让理事先生继续漫游下去，恐怕就会象华夏国那些电信运营商号称覆盖全国却无法在山区使用服务一样，永远不会给自己连线的机会。

“狭义上啊，除掉那些由国家政权建立的新兴组织，比如火炬木、华夏经济调查队、X档案之外，梵帝冈宗教裁判演化出的驱魔人组织算是消灭突变人类与灵异事件的极端组织，他们认为只要是突变人类就应该予以消灭，与之相反，认为突变人类应该重新主导世界的就是那个撒旦教了。其实就我看来，在种族、国家甚至是信仰等等概念日益模糊的今天，某些潜伏在人类之下，拥有与普通人类类似却又不同的行为准则，拥有自己的组织构架甚至拥有自己的法律法规，这样的势力都可以算是黑暗世界的组成部分。”

“您的意思是突变人类与特殊事件已经与世界上大部分犯罪组织融合在一起了？”

“就象我刚刚提到的，黑手党、国际走私集团、杀手、雇佣兵、从事灰色交易的代理人甚至是一些著名的国际财团多少都与突变人类以及一些神秘事件有关，只是对待这些事务的处理方式上，这些组织与个人不相同。比如特调部走的就是标准的中间路线，我们认为突变人类可以与普通人类并存，尽力消除神秘事件带来的恐慌情绪，全世界也算是独此一家。”

刘昊对于这种算不上答案的回答也只能苦笑着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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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 略有收获

欣赏着窗外几乎一成不变的雪山美景，品尝着地道的华夏茗茶，在烟草淡然的香气中，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聊着，直到与莫宁理事同样白发苍苍的管家走进客厅，将一部电话送到理事面前，会谈才暂时中断。莫宁理事简单聊了几句，放下电话对刘昊说道：“格蕾正乘坐直升机前往这里，她带来了你的脑波分析材料。”

刘昊在阿尔卑斯修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大脑，拥有珍尼佛。格蕾这个英文名字的李葵丽在第一时间将刘昊的办案经过呈报上去，同时也详细描述了新搭档在苏醒后表现的过人之处。这种从未发生在病毒类突变人种身上的事情当然引起了特调部的高度重视，不单是特调部，华夏调查队那边在得到高凤春的报告后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来了协查函，要求任何检查结果都要向其通告。

鉴于刘昊的身份再加上双方合作正处于一个升温阶段，特调部当然不会拒绝华夏方面的要求，甚至很大度的表示如果自身技术力量有限，无法解释刘昊在昏迷后获得的短暂感知能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刘昊回国接受检查。

据说调查队方面听取了某位罗嗦主任的建议后相当诚恳谢绝了特调部的好意，毕竟调查队在研究刘昊这种突变人类方面的经验远不如欧洲的同行，如果国际刑警都没有办法找出原因，就算让刘昊跑回去做脑部扫描，做CT，做核磁甚至是做脊髓穿刺，恐怕也是浪费时间罢了。

远处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刘昊很恰当地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却找不到合适时机的问题，“珍尼佛。格蕾的年纪并不大，拥有的狼人血统也很稀薄。为什么我觉得那些特调部人员对待她的态度有些不同呢？”

“哈！刘先生，你终于问了这个问题，我很佩服东方人的耐性。你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莫宁理事说到这里一改他刚刚开玩笑的语气，正色道：“珍尼佛。格蕾地血统来自于范海辛先生，确切说她的家族一直以来都在为国际刑警特殊事件调查部服务，特调部的工作有着怎样地危险，相信你也有深切体会吧？由于这个原因，到了珍尼佛。格蕾这一代，整个家族就是剩下她们这一支，包括她在内只有六个人。s国际刑警方面也有几名来自于其他家族的狼人在一线效力，再加上狼人血脉在一线工作中起到的作用日益稀少。特调部出于保护血脉的目的，考虑过让珍尼佛坐办公室，这个小家伙并不领情，坚持要在一线工作，和她的祖先一样倔强。”

还没等刘昊发表他的感慨论调，外屋传来一阵老管家的开门声与李葵丽带有几丝金属味道的声音，接着就是拐杖在木板上敲击地声音。看来她的疗养并不轻松。

刘昊与莫宁理事起身迎接，李葵丽与二人分别握手并拥抱，重新落座，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图表，对刘昊解释道：“这是华夏那边发来的脑扫描图，这张是我们最近整理分析后的脑扫描图，注意看松果体与位置回路之间的神经电流强度，比你昏迷前的密度高了差不多三倍有余，特调部地医生认为，你的感应能力就是因此产生的。”

刘昊是半路出家的心理医生。不是脑科大夫，对于松果体这个尚未被科学家研究仔细的大脑部件多少听闻过，位置回路这个词汇却是头一次听说，转头去看莫宁理事，老人也不遮掩自己的孤陋寡闻，反而抢先调侃道：“小格蕾，别欺负我这个老家伙知识贫乏，能不能解释的详细一些？还有，看你一脸激动的样子，好象产生突变的人是你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沉稳一点，要有淑女的样子，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还有。也不说说你地腿伤到底如何了。非要我这个老头子拉下脸来追问吗？”

可以看出，莫宁理事与李葵丽之间存在着一种类似祖孙亲缘的关系。那种口吻完全是一个祖父对孙女才有的。也难怪莫宁担心，李葵丽的腿在雅加达被章鱼弄伤后经检查发现伤口上的液体具有腐蚀性，缝合的时候着实废了翻工夫。

李葵丽的脸色有些发红，只能求饶般地说道：“莫宁爷爷，是我不对，腿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了，恢复了百分之六、七十，您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在搭档面前不要用这种口气教训我，OK？”

“好了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这个搭档的岁数可比我都大，小心他欺负你哦！”莫宁人老眼睛更毒辣，两人一碰面他就发觉眼前这个小孙女特意用公事在掩饰着什么，孤身男女又是搭档，李葵丽还有华夏血统，老理事当然会往某方面猜想。

“先谈公事，谈公事。”刘昊赶紧用发音改正许多的英语打断道。

“纽新兰岛屿上有一种喙头蜥，它们地松果体是裸露在额头上的，实验论证松果体拥有类似眼睛的功能。”背诵早前了解到的一些资料，又接过老管家端来的一杯土耳其红茶，李葵丽润润喉咙整理一下思路，这才接着说道：“人脑中地松果体虽然深埋脑内，却依旧可以感受光线，因此它又被叫第三只眼，可以根据身体地一些感觉分泌某些激素。位置回路属于人脑综合处理视觉听觉等信息后，对空间与物体之间关系下判断的人脑器官，与它功能类似地还有物体回路与面孔识别回路，当然，这不在咱们的讨论范围内。”

“你的意思是说刘先生的第三只眼与位置回路之间增强了神经联系，所以他对空间位置之类的信息十分敏感？”莫宁理事可是活字典，一句话就道出了刘昊二次突变的关键。

“刘先生为什么会感受到非视觉范围内，他人投注到自己附近的目光，现在能给出的解释也只有这个，至于这种感应时有时无的原因，暂时还没有更合理的解释。”李葵丽补充道：“分析结果已经发往华夏调查队。”

“咱们都清楚，目光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存在的。”莫宁理事将身体后靠，半仰在沙发上又吸了口新装好的烟斗，继续说道：“感觉到他人的目光，是一种在哲学上相当唯心的说法，就我个人看来，无论是东方的道教、佛教又或者西方的神秘学，有一种唯心主义的概念可以很好的解释这一切。”

刘昊已经能够理解一般的日常对话，对于莫宁理事这段充满专业词汇的英文，也要琢磨十几秒之后才能确认自己了解他的意思，这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您认为我的情况符合开天眼这个概念？”

“对啊，为什么不是呢？刘昊，我的朋友，你就是因为太了解东方的那些修炼、炼丹的概念，才会被蒙蔽了眼睛，想想看，哪一个民族的历史不是由夸大与误解构成的？就好象你们东方经常这样描述一位出现在历史记载中的将领，有勇气而没有谋略，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在君主身边，能够成为一方政治集团领袖的君主，难道连识别将军与莽夫的眼光都没有吗？所以，这种描述只是用来让将军的敌人轻敌，减低己方作战时所遇到的阻力而用的。”莫宁觉得自己因为这几天的闲聊造成了容易跑题的习惯，结束了对东方文化的讨论，总结道：“除掉那些浮华、主观的描绘，你的情况用东方唯心主义中的张开观察世界的眼睛来解释，再准确不过了。”

窗外起风，阵阵寒风卷带着雪粉在空中划出纷繁复杂的线路，如同刘昊现在的心情，有些烦乱却不知道该如何理清。如果换做以前逃避心态，新的能力意味着新的麻烦，刘昊当然会不高兴，现在他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偏偏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能力又不受自身意志所左右，如同鸡肋一般，刘昊依旧找不出高兴的理由。

李葵丽注意到刘昊意兴阑珊，还以为搭档对这些科学解释兴趣缺缺，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从随身文件包里掏出两个药瓶，放在刘昊面前，“这次过来，我还给你带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血液浓缩胶囊，国际刑警开发的，效果与宋主任的一样，同样不会产生副作用，另外一瓶是抗狂躁类的药物。”

“帮助我平息思绪，找到控制感应能力的方法？”刘昊很清楚自己没疯，服用这种药物也只有这个解释。

“在你修养的这段时间内，可以尝试着在冥想的同时服用这种药品，放心，它只能有限度地调节你的大脑分泌，不会造成抑郁症。”李葵丽说完，有转头对莫宁理事请求道：“莫宁爷爷，圣诞节这段时间我们家里那几位想来你的木屋度假，可以吗？”

“呵呵，难得你们这些小家伙记得我，当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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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 心病还要心药医

与李葵丽父母一同前来的是她的姐姐、姐夫、两个小侄子，他们的拜访暂时中断了两个老鬼对于黑暗世界的交流讨论，刘昊也放下那些心事，专心体会欧洲人普通的家庭氛围。

初次见面，当李葵丽的父母得知眼前这位样子普通的三十岁男士就是女儿的新搭档之后，并没有象许多拥有未嫁闺女的华夏父母一样着急打探刘昊的身世，只是简单客气而又不失礼节地邀请刘昊参加他们明天的圣诞家庭保留活动----滑雪。

安排房间并不需要李葵丽操心，与刘昊一起陪那两个精灵调皮的小魔王在木屋周围玩耍却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尤其是在腿伤还没有全好的情况下。吃完晚饭，孩子们与其他人一起上楼睡觉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昊与李葵丽被留在火炉旁。

“有狼人血统的孩子确实不同，才半个下午，竟然能把咱们两个累成这个样子，你的腿怎么样？”刘昊嘴里这么说，从表情来看，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李葵丽当着搭档的面当然不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只是脱下靴子，给已经愈合的伤口部位做一些按摩，随口问道：“你好象很喜欢孩子，我看下午的时候你那种耐心恐怕连我姐夫也比不上。”

刘昊刚想谦虚两句，眼前却突然晃过在雅加达见到的那个十岁孩子，尤其是那张缺少一只眼睛面孔。随后他的思绪又不可停止地飘向遥远地过去，大牛、二狗那两张从没有机会长大的面孔突然从记忆地深处蹦出来。刺得他一阵心痛。

算一算，再有三年，就是亲生儿子的百年忌辰了，自己也是快一百三十岁的人，想起来，真是无奈唏嘘。

张张嘴，此刻的刘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意识到刚刚那些话似乎勾起了搭档难过的回忆，李葵丽转移话题道：“最近冥想有什么感觉吗？”

“哦，不，没有。暂时还没有进展，如果还是无法控制那种精神状态，我就按计划服用药物。恩，我有些困，先睡了，晚安。”

刘昊是用一种逃避的语气说完这些话，也不等李葵丽回应。起身走向楼梯。

目送刘昊上楼，李葵丽独自一人坐在火苗边，有些迷惑，刘昊刚才的表现不正常，她清楚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这也正是令娇小女担心的地方。s

他怎么了？

“在想你的搭档？”莫宁理事从楼上走下来，道：“刚刚我在书房里听到一些声音，出门正好遇到刘先生，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沉重。”

“我也搞不清楚，本来好好地。只是我提了几句两个小侄子，他就有些不对劲。”李葵丽没有说出半句抱怨的话，可是那语气足够冰冻北极熊。

老人家依然是那种悠然自得的样子，了然地笑了笑，如同那些名侦探一样抽着烟斗，缓慢分析起刘昊的心理状态，“血族正因为寿命过长，他们的心理往往都会从初期获得不死能力的兴奋中逐渐转向无所事事地颓废，由于过长的生命历程，绝大多数血族已经对普通人类地死亡麻木了。他们需要数量众多程度十分残忍的刺激来感受自身生命的存在，这也是年长血族最终不是自杀就是避世，好一些的也不过是把普通人类当作玩物消磨无尽时光的根本原因。”

“可是我感觉刘昊似乎因为之前的那些暗示逐渐摆脱了消极心态，正在转变得更加积极，尤其是在雅加达案件的后半段时间内。他的果敢作风确实让我惊异。”李葵丽辩解道：“难道您认为他还会走回到以前的心理路线上吗？”

“哈。我的孩子，你要记得。心态不是高速公路，除非到路口才能下来，你地报告我当然看到了，结合我这些日子里对刘昊的观察，基本可以肯定他还处于摇摆阶段，你真应该看一下他的卧室，没有任何可以称为装饰的东西，我曾经在窗台上摆放过一盆花，可是他视而不见，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这说明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一定的兴趣，仍然不算强烈。”

老管家如同幽灵一般地出现，在壁炉中添加了几根柴火后，又象幽灵一般地消失了，李葵丽看在眼中，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幽灵管家的存在，反而没什么感觉。

“转变是有的，这就好象一艘刚刚离开港湾的蒸汽帆船，它可以选择顶风逆行也可以选择顺风行驶。东方有一句哲理说的好，万事无绝对，如果咱们被刘昊一时的奋进所迷惑，等到他心情回落，又开始琢磨着如何躲避这个纷繁地世界时，再想激励出一个优秀地血族调查员，恐怕就会难上加难。”

“莫宁爷爷，您的头脑是被调查部那些老家伙最为推崇的，我想，您不会让我这个小家伙在这里耗费精力琢磨一个男人的心理吧？女人太累会很快变老的。”李葵丽对这位长者可是相当熟悉，知道他提起这个话题就不会是无地放失，肯定有解决地办法。

“当然有，解决的办法就在你身上。”莫宁理事轻笑着将燃烧殆尽地烟灰磕打在壁炉里，又换了一锅烟丝，继续感受着高级烟草的芳香。

李葵丽不傻，她明白莫宁理事所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圣诞假期的滑雪场熙熙攘攘，雪道上的人来人往，别看滑雪的人很多，避让的技巧也都很高明，还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事故。在这种高山滑雪场，一般的初学者是没有胆量上来的，他们的技术还不足以应付这种难度的滑道，毕竟这对自己与他人都是一种潜在的危险。刘昊虽然不能想那些耍酷的年轻人一样用单板在空中玩出许多花样出来，可他毕竟在东北老林子里生活了几十年，来一趟普通的高山速降可以说是轻松自如，一趟滑下来甚至超过了李葵丽十米以上。

李葵丽有些滑累了，跟不远处的姐姐与姐夫打了声招呼，收起雪具，带着搭档来到缆车旁边的星巴克坐下，品尝咖啡，感受着午后阳光。

“今年经济不景气，滑雪的人比往年少了三成。”李葵丽有些感慨地望向窗外，突然很突兀地说道：“我父母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刘昊并没有咳出两口咖啡表现自己的惊讶，他只是尽力保持平静的面容，将杯子放下后回应道：“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血统，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他们知道，别忘记我们本身就是带有狼人血统的家族，虽然我父亲已经退休，在特调部里还是有一些老朋友的，况且，能被莫宁爷爷看重的人，也不会是普通人。”从李葵丽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她在情绪上有什么波动，解释道：“当然，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所以，对于一个习惯在工作上绞尽脑汁，在生活上直来直去的女人来讲，我只想你给我一个答案。”

没有任何一位智商正常的男性会迟钝到象日、韩、台那些言情肥皂剧的剧情那样，非要等女主角大喊我爱你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就有一个爱着自己的女人。现实生活中，除非是那些青涩的难以出口甚至要用伤害对方来表达的男生女生之爱才被认为是不可理解的，成年人的感情世界里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可以是相当直接的，甚至是可以估算价值的。

“我也并不是要和你有个结果，也不打算让你现在就答应我什么，其实我对你的感觉也没有到死去活来的地步，有些时候我只是想让父母放心，自己的女儿还是有好男人喜欢，不会变成可怕的老处女。”李葵丽再怎么掩饰，她的白皙面庞也在阳光下逐渐变红，用娇艳欲滴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张，绯红这个词就恰倒好处了。

即使在东北这种谈感情出名直爽的地区住了上百年，毕竟在华夏那种含蓄地文化氛围中熏陶时间也很长，刘昊对于如此直接地交谈方式还是有些不适应，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知道，在你面前坐着的人，表面上只有不到三十岁，而实际，我的岁数足够做你的太祖爷爷有余，所以，我，恩，我需要考虑一下。”这就是积极心态与消极心态的不同之处，现在的刘昊起码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放在雅加达旅途之前，恐怕这个机会他都会舍弃掉。

李葵丽并没有多说什么，女士的脸在发烫，她感觉自己就象个期待爱情的小孩子。

从刘昊若有所思的表现与迟疑的态度可以确认，爱情这种东西的魔力，连百年老鬼都不能幸免。当然，这就是莫宁理事所提出的方法，心理问题粗略上讲无非是理性心理与感性心理这两方面出现偏差，案件描述结合莫宁理事这些天有意无意的试探，刘昊现在的表现能够很明显地判断出属于理性积极，感性消极的矛盾心态。

心病还要心药医。

想要让一个感性冷淡的人振作起来，没有什么能比谈一场恋爱更有效了。

李葵丽起身微微行礼，转身走出咖啡厅，脑海中却回想着头天夜里莫宁爷爷在炉火前与她单独对话的场面，这是为了特调部、为了搭档。

当然，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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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 李葵丽的难处

爱情？

有多久没有去想这些东西了？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自己爱过几次？其中又有哪些是刻骨铭心的呢？刘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平躺在床上，将目光放在远处的山峰之间，思绪却沸腾如火，怎么也静止不下来。

早年妻儿的死，冰城被鬼子占领带给自己的痛苦，那些战友的牺牲，刘昊此刻又被这些强迫自己模糊甚至遗忘的记忆所困扰，其实他也知道，这些记忆始终深植在心头，没有丝毫消散。

当自己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就只能选择遗忘。

当自己意识到痛苦无处宣泄，就只能选择麻木。

当自己意识到时间消磨一切，就只能选择孤僻。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慢慢变老，为了隐藏身份不得不离开友善的朋友、和蔼的邻居甚至是面冷心热的街坊大妈，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对这个世界上的事物不再重视与留恋。

为了认识几周的朋友就卷入秘密部门的案件中，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为了行为准则这样的可笑理由放弃施伟送给自己的潜逃机会，成为调查队的炮灰，几次任务下来几乎连命都送掉，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终于，为了让自己不再有遗憾，不再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投入到想要做的工作中，甚至打算为此屏弃其它杂念，诚然，任何有理智的人依旧会觉得他疯了。

是自己的决心不够坚定？

还是说那种尝试新生活的决定不仅仅涵盖在工作上，还应该考虑感情问题？

可是。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年的自己。真还应该去追求一段依旧会被时间所消磨干净地感情吗？

刘昊觉得自己要疯了，自从那种甘于平淡地生活被打乱之后，自己的脑袋里就乱成了一锅糨糊，想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原本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并且也积极的去面对了，却因为搭档的几句话又开始自乱阵脚。

迷茫中，刘昊将目光聚集在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地一盆植物上。他不是植物学家。只知道这种小乔木在附近的山野随处可见，生命力相当顽强，只要有一点能够立足的地方，它就可以生长。

生生不息。

为了她或他或它，不论是为了什么，刘昊突然发觉，这一切，直指内心，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为自己寻找不断生存下去的意义！如果一个有智慧地生物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生存。终究有一天，哪怕他依旧经营着那间小店，过着平淡朴实地生活，也会因此在自己的脑袋上开一个窟窿，怕死却是每一个生物的天性。这种矛盾的心态会刘昊害怕。所以他要找一个理由让自己活下去，哪怕是最荒诞不羁的理由。正是这种不断的失去与寻找中，刘昊迷失了自己。

现在，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不只是为了赵莹，不只是为了调查队，不只是为了因自己而横死的柳淑媛，刘昊终于回归到他最初的信念上。

好好活下去。

这一次，他要开始面对新地工作、面对新的生活。

也要面对新的感情。

彻底走出因时间而积累的心理阴影之后，刘昊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仔细回忆那种开天眼的感觉。

门外传来有些弛懈地脚步声，敲门声响起，李葵丽在门外说道：“吃午饭了，老管家来敲过一次门，你没回应，莫宁爷爷让我上来看看，你没事吧？”

彻底理清思路地刘昊还真有些进入状态，也不睁眼，说道：“进来吧。”

李葵丽推门进入，刚刚注意到搭档闭着眼睛，还没开口说话，刘昊抢先确认道：“你地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脸上。”

娇小女心里一惊，随后一喜，集中精神将目光望向窗外，问道：“现在呢？”

“不清楚，感觉不到了。”

“再试试？”

“这一次是注意我地右手。”刘昊微笑着张开眼睛，凝视着李葵丽的面孔，问道：“我没说错吧？”

“恭喜你！我真的无话可说！”李葵丽忽然发现搭档的眼神与以往不同，似乎更加清澈，明亮，就好象是一双孩童的眼睛一样。

“你好象，恩，眼睛明亮了许多，整个人都不同了，摆脱了心理包袱？”李葵丽有些迟疑地确认道。

“差不多吧！”刘昊起身，走过李葵丽面前，道：“先去吃午饭，让主人等待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

这顿午饭可以说是李葵丽吃过的最心不在焉地一顿午饭，她的表现自然也落在了莫宁理事眼中，午饭结束，老爷子就建议二人出去走走。

建议很平常，只是当刘昊走出房间，切实感受到身后投递来的数道目光，那种做贼心虚地感觉令他有些后悔如此轻易地领悟到新能力。

“先声明，我不想饶弯子，也不想让你难堪。”刘昊吸入一口让自己有些灼热的肺部顿感凉爽的高山空气后，继续解释道：“其实，你我的交流都是工作上的，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情报分析员，口头禅是见鬼，我承认那次你给我处理伤口时，我有一种冲动，但是冲动过后，尤其是今天上午我想了许多。很多时候我都没有注意过你的性格，你的习惯，你喜欢做什么这些细微的地方，这与我以前有些缺陷的心理状态有关，只是，怎么说呢，我希望从你这里得到真相，你为什么对我有好感，当然，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尴尬，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理解。”

李葵丽下意识地用脚踢着残留在草根处的积雪，她从没想到刘昊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把问题想得如此之深，快到让她措手不及，深到让她内心颤栗。

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可以避风，又能欣赏到巍峨壮阔的连绵雪山，晴空中的阳光照耀在那些终年积雪的山峰上，营造出一种能够洗刷人类心灵地纯净感，也正是这种如同天堂一样的美丽景色，阿尔卑斯群山每年都为拥有它的国家创造着名誉、就业机会与数不尽的财富。

在下风处抽完一根雪茄，就在刘昊准备建议结束这次谈话的时候，李葵丽突然转身，走到刘昊面前，仰起自己那张算不上绝色，但是确实很有些味道的面孔，有些羞涩却依旧勇敢地问道：“很直接的提出要求，只想到我自己的感受是我的不对，如果我说出来，你要保证两点，第一，不要生气，第二，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搭档。”

刘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特意举起右手，相当严肃地说道：我保证。”

“我，是受到西方教育的，即便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华夏血统，在西方人眼中汉语说的也算流利，但是，我骨子里还是一个西方人，比如，在男女性生活方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葵丽当着刘昊的面说出这段话显然耗费了她大量的勇气。

一阵旋风刮过，带起片片雪尘，很恰当地衬托出刘昊此刻纷乱的心情。

“哦，这个，其实我也没指望你是处女，实际上我也不是，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我曾经有过几任妻子。。。。。。”刘昊的英语说起来日渐熟练，可是思维模式毕竟还是东方人那一套，骤闻面前的女人提到性这个敏感话题，想要让自己的话语有逻辑性，那就比较困难了。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在这个问题上遭遇过多么大的尴尬与羞耻！”或许是处女这个词刺激到了李葵丽，她的脸色如同变色龙一样几次变换，然后才象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咬牙说道：“我，英文名为珍尼佛。格蕾，中文名为李葵丽，拥有狼族血统和华夏血统，现年二十六岁，还是一名处女！”

刘昊听完对方的介绍，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是处女两个字，而不是非处女、离婚甚至是私生子等其他名词，顿时，他呆住了。

除非是深山沟的华夏人，凡是受过一般教育的成年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欧美国家那场产生于六十年代夭折于艾滋病泛滥的性解放运动，这场运动产生的深远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些国家中的女性失去那层膜的平均年龄一般在十六岁以下，严重一些的，比如红日国，更是少于十四岁，小学生被禽兽老师强暴导致怀孕也是屡见不鲜。

如果一个女性在性文化开放的环境中长大，十八岁以后依旧是处女，那么，不外乎三点，宗教信仰、心理问题、生理问题。

李葵丽的心理如果有问题，肯定不会成为情报员，她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信徒，实际上太过虔诚的信仰也会影响国际刑警在执行某些任务时的态度。

排除这两点可能，刘昊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比如内分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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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 奇特的二人假期

阿尔卑斯山脉无论是高度还是知名度，在华夏人眼中都远不如那些自家西南的群山，甚至连天山都比不上。如果一个人有幸观赏到阿尔卑斯山脉的风貌，却不得不承认这片连绵起伏的是山脉确实拥有与欧洲相配的气势，也必须承认自从古代名将汉尼拔带着他的军队翻越这座被称为欧洲之母的山脉进攻罗马帝国之后，阿尔卑斯山脉就与欧洲的历史密不可分。

莫宁理事选择的养老地点相当有特点，这种特点不单单使指山腰的滑雪场，还包括步行半小时后就可以俯瞰到大半疆域的一个国家。

欧洲第二小的君主制国家---列支敦士登。

相比于被法国包围的欧洲最小君主制国家摩纳哥，列支敦士登的名气并不比同属欧洲小国的圣马力诺高出多少，很多欧洲人甚至会把它当成一个滑雪胜地而不是一个国家。

刘昊早已经充分了解这个国家在黑暗世界中的名气有多大，原因无它，国际刑警的总部当然是在瑞士，但是特调部除了在总部内设立一个办事处之外，其人员大部分都在列支敦士登这片优美的山谷之中工作与生活。

这里也是全欧洲防御最严密，突变人类数量最高的地区。

只是没有一个来此观光游览的游客能够意识到，或许接待他们的导游就是一名突变人类，或许酒吧里替他们倒酒的女招待就是一名狼女。

“葵丽，恩，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你看，咱们已经站在这里超过十分钟了，我也已经充分了解山谷中那片美丽土地是你幼年时生活的地方，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刘昊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他这样催促对方也是无奈之举。

山上着实有些冷。

刘昊甚至有些后悔提出了那个愚蠢的问题：你为什么对我有好感？结果就是李葵丽透露她是处女并且发觉刘昊没有理解这层意思之后。就拉着刘昊开始看山景，介绍阿尔卑斯山脉，介绍列支敦士，介绍她的童年生活。

李葵丽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她的体质不弱，吹了这么长时间地山风。还是感觉有些冷，刘昊很自然地脱下大衣披在女伴身上，自己却很没风度地连打了两个喷嚏。感受着大衣上传递来的温暖，李葵丽有些感动，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次鼓起勇气去面对刘昊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示意刘昊返回木屋，李葵丽低声说道：“我和男人上床，第一次，是在十八岁那年，应该说是比较保守的年龄了。”

“这个我理解。”刘昊嘴里说着，心里却觉得这种探讨氛围怎么象是心理医生在接受病人咨询“那天是一个同学的生日。我们都很激动，玩的很疯，我和当时地男朋友就在他的车里打算进行一场运动，你知道，恩，我也准备好要放弃一些东西，但是到最后。他放弃了。”李葵丽不无遗憾地低着头，从她的动作来看，女士是在观察自己的右手。

“因为你的手？”刘昊似乎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是，我的血统很稀薄，但是依旧以我的手为荣，当我需要的时候，强化后的手指就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武器，但是，在那天晚上，它们却成了我最大地负担。”李葵丽的语气多少有些唏嘘。有些迟疑，依旧解释道：“兴奋可以让手指变得有力而坚硬，我的问题就是，在进入那种状态后，手指也会进入狼人状态，所以那天晚上我在无意识中将男朋友的肩胛骨捏裂了。”

刘昊已经预感到这种情况，听到李葵丽亲口证实，却还是皱了皱眉头。

想象一下，眼前横呈着一具令男人发狂的白皙玉体，玉体的主人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已经准备好接受男性的进攻。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地肩膀被其活生生捏成碎片，先不提可以让人发疯的剧烈疼痛，那种天堂到地狱的巨大反差，也绝对会让任何一个男性无法承受。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我不得不失去了自己的初恋。后来，我也曾经尝试着控制这种冲动。甚至想到了喝酒、体位、动作，可是这些努力都失败了。当然，我还没有沦落到要束缚自己迎合男人的程度，这个你应该理解。”既然把话说开，李葵丽也就不在顾忌什么，咬着牙补充道：“与我交往的六位男性中，有四位因此受伤，其中一位最可怜，当时他就要成功了，我却因为同样的毛病将床头直接掰下，结果这位男友因为惊吓过度得了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碍。”

刘昊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打断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的意思是从感性角度来看，我这个人还算可以接受，而从理性角度讲，以我的体质如果和你发生些什么的话，就算受伤也可以迅速复原？”

“是，是地，你说的没错。”

眼前的美女是什么？不受自身控制，由于生理问题产生的天生虐待女？

自己又是什么？可以在受虐后迅速恢复的极品奴隶男？

刘昊当然有理由感到气愤。

再怎么说刘昊的脑袋上也顶着华夏外派调查员，国际刑警特殊事件调查部探员之类的名头，如果放在那些肥皂剧编导的眼中，这种身份应该不会比MI6那个虚拟的衰锅差吧？如果真想要女人，勾手指头勾不来，招招手总会找到一个吧？

为什么刘昊刚刚想全面提升工作与生活的质量，做一个新世纪地新人类，遇到第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就属于只能看不能摸的类型呢？

李葵丽当然会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你答应过不生气的。”

除了摇摇头努力让面色好看起来，刘昊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进展那么快，你知道，我在骨子还是很传统的一个人，况且从我意识到自己地心理缺陷到底是什么，并且下决心补足到现在，也没有多长时间，我想，咱们可以先在感情尝试着了解对方多一些，至于生理上地问题，相信我，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也常用这种说法说服自己，可是你知道，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年轻了。”李葵丽地情绪依旧很低落。

“不年轻了？那要看看和谁比！”刘昊反而更快地从这种沮丧状况下脱身出来，笑着说道：“你面前这位可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古董，咱们两个在一起，不被别人嘲笑成一朵梨花压海棠，我就应该偷着乐了，按照年龄比例推断，我可算是标准的拐带幼女哦！”

换成一般的小女人，这时候就应该娇羞一下，最好再来句讨厌，你坏死了之类的肉麻话，这样身边男人就可以顺势将她搂在怀里，大肆占便宜地同时显露出通用的猪哥嘴脸来两句体现其流氓气势的话语，来证明他真的很坏。

李葵丽作为成熟女性可做不出这种小女人情怀，只是仰起头，踮起脚在刘昊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笑道：“谢谢，你是一个让幼女心甘情愿被拐骗的男人。”

史上最好的人贩子就此诞生了。

刘昊强笑的同时也有种无力感。

李葵丽的家人在假期结束后离开了木屋，莫宁理事借口临时有事带着管家同样离开了自己养老的地方，不知道真相的老爷子一相情愿地为了二人制造着机会。李葵丽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一方面加强刘昊的口语与听力，另一方面帮助刘昊摸索新获得的感应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刘昊依稀记得，自己刚进入调查队的那段时间，黄胄曾经借着酒劲给他上过一堂通俗易懂的特异功能课，提到过感知类特异功能相比于那些纯粹糊弄人的异能来讲，是现实存在的。可惜当时黄胄没有详细讲述感知类特异功能到底都包括哪些，又或者这些能力太过稀少，他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吧。

与李葵丽相处的这些天，虽然对于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了系统性的提高，可是刘昊却依然无法理顺有关特异功能方面的科学逻辑，并不是他不想系统地了解这些能力，就连李葵丽对于真正的感知类能力了解的也不多。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本来就少，能够站出来让国家进行系统研究的就更少，而这些研究资料无一不是被各个拥有国列为最高机密。如果刘昊是在华夏国内获得这种能力，给调查队一万个理由，上级也不可能放他出来，也就是华夏方面考虑到与特调部处于蜜月期，再加上国内对这种特殊能力的研究几乎是空白的----打击伪科学非常正确，副作用自然也会有一些，换成花旗国，恐怕就要立刻撕毁协议向特调部要人。

至于两人的感情问题，还没有升级成干柴烈火，仅仅保持在轻度的肢体接触上，煽情的话几乎没有。归根到底，他们一个是刚刚敞开心扉却突然发现里面除了教条、概念与回忆，几乎都是空荡荡的铁皮人，一个是能看不能吃的观赏形耐看类美女。

或许，获得共识后是慢慢寻找感觉才是正确的恋爱方式。

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微妙地关系，度过了一段奇特的二人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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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 假期结束

返回总部前的最后一晚，刘昊、李葵丽与莫宁理事围坐来炉火前，这次可不是闲聊，三人传阅的资料来自于李葵丽这些天对于刘昊能力的测试数据，确认没问题，李葵丽返回总部的时候整理出一式两份，分别上交特调部与华夏那边。

火光照耀在客厅内的每一件家具、装饰乃至用品上，有些东西的历史绝对是相当久远的。刘昊将要离开这间木屋的时候才发觉，这里的陈设往往都带有很深厚的历史印记，比如那件模样普通的装饰短剑，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把剑与当年罗马军团的指挥官佩剑如出一辙，很可能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

“最大感应范围十五米，持续时间从五秒到三百秒不等，可重复进入感应状态，次数过多会引起偏头疼及眩晕。受到光线影响，强光下感应范围广泛一些，推测感应类型不明？同时感应个体数量有待确认？”莫宁理事将手中的资料与眼镜一起放下，问道：“为什么是感应类型不明？”

“最近几天我们经过反复确认，刘昊进入感知状态后，如果我注意他身体的某一部分，他就会感应到，而且能大致推算出我处于什么位置，如果我将目光投射在身体以外的地方，他就什么都感应不到了。”李葵丽坦率地说道：“就象您说过的，目光其实是不存在的，按照常例推断，如果能感应到他人的视觉画面。就应该是他人看到什么，自己也能看到什么，所以我觉得他地能力还是有待论证，或许他属于主动类的感应者也说不定，回到总部后用仪器详细检测或许能找到原因。”

莫宁理事转头面对刘昊，问道：“资料上的描述很详细，当你进入感应状态后，眼前并没有形成某些特定的图象，而是在脑海中有一种模糊的感觉直接告诉你感应的结果。对吧？”

“是的，这段描述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刘昊想了想，再次确认道：“我觉得自己所感应的信息是由视觉画面转换成微电流之后人脑散发出来地游离波，因此不会在我的脑海中被放大，形成图象。”

莫宁理事笑了，摇头道：“毕竟还是受到大环境影响，缺乏经验，如果我的想法没错，这个问题咱们只要做个小实验就可以解决。管家先生，麻烦你拿一面镜子来。”

即使刘昊已经习惯这为沉默地管家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随传随到，可是当身后突然传来他一贯低沉嘶哑的那句：“是的，先生。”

换成谁都会感觉不自然。

“镜子？”李葵丽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等到老管家靠近壁炉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您是怀疑刘昊的感应能力仍然没有全部发挥出来。”

直到莫宁利用镜子望向，示意可以开始实验。刘昊还没弄明白这个小实验的意思所在，此时的他已经习惯于睁着眼睛进入感应状态，只是受到外界干扰多了一项，保持的时间要比闭眼感应少了一半左右，略一思索，很肯定地回答道：“您在注视着我地左手。”

“这一次呢？”

“头部。”

“好了，可以结束了。”莫宁理事放下镜子，道：“看出什么问题没有？刘先生属于被动形的感应者，只是他的能力还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

几乎烟斗不离手的莫宁理事还是那副侦探分析案件的样子，继续解释道：“刚才我看到的无非是镜子中的画面。并没有将注意力直接集中在刘先生地身体部位上，但是他依旧能够准确判断出我所关注的特定位置，这就说明，刘先生感应到我大脑内散发出来的视觉信号，至于他为什么感应不到与自己身体部位无关的物体，我想多半是由于潜意识鉴别的原因。”

刘昊学过心理学，当然知道潜意识鉴别代表什么意思，讨论道：“理事的意思是我在潜意识中将感应画面内自己最熟悉的部分挑选出来，由于正常人对自己的身体最熟悉，所以才造成了其他人关注我本身时。我的感应才最敏锐？”

“国家地理频道做过类似的节目，他们在讨论人类视觉特点地节目画面中加入了大量黑猩猩的素材，到节目最后才指出来，百分之九十八的观众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说注意自己想注意的东西，基本上人人都会这样。”莫宁理事毕竟年事已高。说到这里就感觉有些劳累。揉了揉额角，才继续讲道：“我在国际刑警任职的时候还遇到过一种情况。大概是二战后期，在纳粹集中营内有一个小姑娘因为亲人的死受到刺激，产生了一种相当奇特的感应能力，可以将在两秒内辨认出她周围五十米方圆所有人的心脏位置，换句话讲她能凭借心脏跳动知道人员的具体位置，这个小姑娘因此活过了那段黑暗岁月，后来她活着离开集中营的时候，这种能力下降到方圆二十米，差不多能感觉到三、四个人地准确位置。一九七七年她去世之前我们做过测试，她的能力就在平淡的生活中逐渐消失了，那时候的她已经是一个普通中年妇女。如果不是这个突变人类自始至终都是由我来关注，恐怕我都会以为一九四五年的那个实验结果是胡编乱造地。”

“能力觉醒地时候往往是最强的？”李葵丽若有所思地推测道：“如果结合刘昊发达地松果体与位置回路，或许他现在展示的能力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苏醒以后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相当模糊的，刘昊对于自己独自解决十多人的那短短几分钟经历所能回忆的其实并不太多，后续的催眠回忆法也对自己用过，能想出来的东西也都记录在资料里。

如果莫宁理事的推断是正确的，刘昊在感应能力最强的时候应该能将周围人的视觉画面摄取到自己的大脑内，结合自己的视觉图象，凭借位置回路在脑海中形成一副三维立体图，根据武器所在位置测算出相对精密的射击弹道也就顺理成章。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刘昊能够面对十多把手枪的近距离射击还可以做到只受轻伤，射击后躲避子弹是不现实的，预先测算到对方的射击位置再做出正确应对是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由于每个人的大脑都会潜意识地消除掉眼前空间中那些没用的部分，以刘先生能力最强也不会形成完全精密地三维空间图，很可能是对他人意识判断中的关键部分做出相当清晰的感应，非关键部分就比较模糊了。”莫宁理事半躺在沙发里看着刘昊，最后总结道：“别奢求太多，人不是万能的，如果你能够锻炼出瞬间记忆的能力，形成精密空间的可能性会大增，不过那样对大脑的负担过大，我觉得经过锻炼能够到达你在医院时三分之二的状态就可以，不增加脑负担的情况下尽量延长感应时间，先这样吧，剩余的事情你们到总部再确认。”

宾主互道晚安，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晨，在那位老管家的招待下吃完早饭，两人乘坐特调部派来的直升飞机，直接飞往位于列支敦士登，刘昊看着飞机下那片被背山面河的苍翠，多少也觉得世事变幻，无从把握。谁能想到半年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名开着小商店，安心度日，每到月中买点血浆喝的小人物呢？

当初李葵丽对于列支敦士登的介绍相当笼统，后续相处的时间里，刘昊在闲暇时间从网络上得到了有关这个国家很有意思的一些消息。比如列支敦士登何时转为永久中立国，前不久它的国王以全家再次搬迁到奥地利这个看似戏谑的理由相要挟，扩大了手中的权利等等，询问过李葵丽以后，刘昊才知道，这些表面上的信息中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其中最让他震惊地是特调部搬迁到列支敦士登是二战之后的事情，因为当时的列支敦士登国王害怕自己在二战斗中勾结纳粹雇佣犹太人修建皇宫、收取犹太人高额避难费等行为被暴光，举家迁往奥地利居住的同时，将列支敦士登交给国际刑警代管，这才换来了那位国王在世人面前清白的形象。

李葵丽对于这段历史的解释是列支敦士登始终都是永久中立国，在法理上这位国王雇佣别国囚犯为自己工作并不算过分，况且那些修建皇宫的犹太人相比死在集中营的同胞待遇要好许多，至于收取高额避难费，同样只能从道义上谴责他，而无法用法律的角度去要求这位国王什么，况且，在列支敦士登这种由国王实际掌权的国家里，他本人就是法律的化身。

不论如何，这里是欧洲人均年收入最高的国家，列支敦士登的民众还是对王室充满敬意，不然也不会发生国王用搬家要挟议会要权利的事情发生了。

回忆着脑海中的资料，刘昊注意到直升飞机开始降落，地面上的田园、村庄、车辆甚至是游览的人群已经逐渐清晰，跨出机舱的那一刻，李葵丽在刘昊身后说道：“相信我，你会喜欢这里的。”

是呀，新工作、新环境以及新的生活。

谁会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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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 初到总部

由于地势原因，特调部所在地不能降落直升飞机，刘昊与李葵丽还需要搭乘专门的接送车辆前往总部的人事部门报道。步行前往停车场的这段路上，可以很方便的俯瞰列支敦士登全貌，外带欣赏一下瑞士风光，很多从奥地利翻越阿尔卑斯山，初次到访这里的游客都不会意识到他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国家，目光所及的河对岸那边就属于以钟表、银行、军刀闻名遐迩的永久中立国瑞士。

距离降落场远近不同，大小各异的几座古城堡在步行中吸引了刘昊的注意，其中一座是特调部总部的所在地。从资料中得知，特调部古堡位于列支敦士登的东南面，坐落在地势陡峭的半山腰上，背靠阿尔卑斯山脉，面向那条贯穿整个欧洲的莱茵河。

古堡类建筑在欧洲大地随处可见，基本上都建立在地势险要之地，三面悬崖，一路相通，作为特殊部门的总部再适合不过。只是由于人文、地理、历史等因素的限制，这些在冷兵器时代建立的古堡就和红日国所谓的某某城一样，外表看雄伟壮观，真要核算起它的占地面积，往往都不大。

车辆在乡间别墅中穿行，浓郁地欧洲风情扑面而来，尤其是一些穿着着当地民族服饰的老人，在街边闲聊的同时，也吸引着各类游客的目光。当地的旅游业特别发达，又是欧洲有名的避税天堂，由于是王权至上，银行业在这里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这个小国的经济压根就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过多影响，只是游客少了一些，当地人的日子还是一样的漫不经心，怡然自得。

现在是冬季。这里地气温保持在零下五度。正是一个让人感觉冷又不算太过分地温度，刘昊突然想起东北小镇横道河子，自己在那里干掉了罪犯董双福，现在想起来，两处风貌完全不同。带给人的静谧感却如出一辙。

正午的光线照耀在古堡灰黑色的外墙上，带来温暖的同时也无法驱散寒风地侵袭，那些凝集在岁月痕迹上的冰晶就好象沙子中的石英，用悄然闪现的光辉迷惑观察者地眼睛。却让人无从了解二氧化硅地实际价值。

经过第一道关口。车辆很快转入为古堡专门开辟的道路，在近处观察，古堡从外表看保存的相当完好，丝毫看不出是一处国际机构的总部所在地，高耸的塔楼，拱桥，细长的窗户，无处不体现着瑞士城堡的典型风格。

“十三世纪的建筑，当初选择这里除了地势原因。更重要的是它建筑在一块坚硬地山体上，我们只需要将里面挖空，就是一组面积庞大的地下建筑，冬暖夏凉。”李葵丽指了指路边的那块牌子，笑道：“总有一些登山者企图绕过第一道关卡。想要进入所谓的大公私人城堡一探究竟。自从挂上建筑维修的指示后，骚扰者少了许多。”

“防备很严密啊。树丛里地那些小玩意都是探测装置？太明显了吧？”刘昊有些疑惑，确认道：“是不是明暗结合地策略？”

“没错，如果不是这辆车上带有特殊装置，咱们一路走来警报早就连天响了。”

入口两侧的精美浮雕吸引了刘昊地目光，看起来是一组战争场面，只是年代久远，已经锈蚀的无法辨认了。穿过拱门，是一片用鹅卵石铺设，被城楼与护墙围绕的广场，广场上并没有守卫，只是停放着一些外型各异的车辆。

“这里的防御相当严密，你的面孔识别还属于最低等级，一会跟着我，别走错了地方。”李葵丽嘱咐完，带着刘昊穿过广场，径直前往城堡正门。李葵丽交出随身佩枪，刘昊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两人顺利通过安检后，两人前往特调部的副部长办公室，特调部的部长常年在瑞士总部办公，这里的最高领导没有姓名，员工都叫她尊敬的夫人或阁下，谈话间提起她一般都称呼她为那位夫人或者老太太。

又过了两道岗哨，深入到城堡内部，刘昊才在一间并不宽阔的办公室内见到了这位身份神秘地女士。老太太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有些熟悉，无论是气质、长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刘昊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方能够坐到如此特殊的位置，显然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很轻易地看出刘昊流露出的疑惑表情，并不介意，反而在示意二人坐下后解释道：“是不是觉得我与007电影中的那位M夫人很相象？”

“哦，是的，确实很象。”与莫宁理事的交往让刘昊迅速习惯了欧洲人的说话方式，很直接的应对道。

老太太笑了，半开玩笑地抱怨道：“等我遇到了费尔斯坦，一定会亲手宰了他，自从这个混蛋担当007的编剧以来，没少用他那只狗鼻子嗅探真正的间谍活动，模仿成功也就罢了，偏偏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弄点似是而非的小玩意儿出来，让大家都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新员工见到我，总要做出你这样的表情。”

刘昊也只能微笑着说道：“华夏有句谚语，树大招风，意思是说一旦树长的比较高大，那么它承受的风力必然会比一般的树木强上一些，作为特殊部门的主管，您即使再怎样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总会被一些有心人察觉。”

“我一向很欣赏东方的智慧，你的英语也比我想象的要好许多。”老太太笑着赞许道：“有关流程方面的繁文缛节咱们就跳过不谈，你在雅加达的表现令我们相当满意，特调部的相关资料我相信格蕾已经都和你交代清楚了，我可以很诚恳地和你这样说，病毒性突变人类的能力开发，全世界只有我们这里能够做到最好，相信你在莫宁理事那里也学到不少东西吧？”

“确实如此，葵丽，哦，抱歉，格蕾女士在假期里和我详细谈过病毒突变人类的生理演变以及由此产生的普遍厌世心理。我想，如果没有华夏调查队的队友以及你们的帮助，再过几十年我选择自行毁灭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刘昊并不畏惧谈论自己的心理问题，尤其他本人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很清楚心理问题最怕的就是不敢面对。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一旦勇于面对，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哦，这样最好不过，有关你的能力报告我已经先一步看过了，刘先生的感应能力在档案中可以找到类似先例，完全一样的却没有，能力开发方面还是参照以往的谨慎模式比较好，届时可能会对你的日常生理产生短暂影响，如果你拒绝，我也表示理解。”老太太对刘昊所说的话完全是官方口吻，非常正式。

这个问题在假期中李葵丽已经和刘昊讨论过了，现在副部长正式提出来，刘昊当然表示没有问题，完全配合对方。

有华夏经济调查队做后盾，刘昊也并不担心对方会把自己怎么样。

这就是替国家卖命的好处了，尤其是一个国力日益昌盛的国家。

老太太的工作安排无疑是很紧凑的，对刘昊有一个初步印象，确认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入工作状态并接受一系列生理测试，很直接地结束了这次谈话。有关内务交接等工作自然还是要由李葵丽带着刘昊完成，顺带也可以熟悉古堡的路径以及各级办公场所的位置。特调部的办事效率相当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李葵丽已经带着刘昊在人士等部门办理完相关手续，领取了必要的工作装备以及属于刘昊自己的公寓钥匙、车辆钥匙。

在外人面前，两人当然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国际刑警在办公室恋情这方面也是有相关规定的，虽然不如调查队那般严厉，总归还是会对外派调查工作产生一定影响，最起码二人不能在一起搭档工作。

“行政部门就几个地方，你也看到了，特调部这边地方并不大，不过该有的设备也都有，等你的身份确认完，下午我再带你去一些可以参观的地方，以咱们的保密等级，地下三层还能看看，五层你就别想了。这两天主要是熟悉这里的部门、环境，至于工作我估计最快也要等明天才会下达，现在还是冬天，特殊案件要少一些。”李葵丽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却发现面前这位有些心不在焉，问道：“想什么呢？因为没有欢迎会，不太高兴？”

刘昊回过神，摇头笑道：“你了解我的性格，欢迎会那种走形式的东西，我怎么会喜欢？只是进入这里不到十分钟，收到的注目礼太多了一些，有些不太适应。”

“咱们这里除了外派出任务的总共也没有多少内勤人员，新面孔难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习惯就好了，正好是午餐时间，员工餐一般都送到办公室里，咱们的办公室还没收拾，我带你去餐厅吧，就在前面，大厨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李葵丽抿了抿那两道有些略厚的嘴唇，从她的表情来看，这个大厨的手艺不仅仅是不错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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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 老太太

按照现今华夏国对于员工餐的概念，大概要分成几个等级，比如政府中高层领导的会餐，中层领导的聚餐，基层职员的便餐，至于政府之外的各类企业，除了管理层之外，即便是那些做给外界看的所谓华夏五百强，他们的员工也不过是吃吃盒饭。所以说在刘昊的祖国，看一个人能够吃到什么层次的宴会，就可以揣摩出他的社会地位。

特调部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层级越高的领导，在工作时间用餐往往吃的越简单，比如那位老太太经年累月的午餐都是水果沙拉，反而是基层调查员和情报员如果有闲暇时间到餐厅定餐，上好的牛排、各类肉食、面包、奶油，不能说应有尽有，只要是能够长时间冷冻保存的食品，基本上种类齐全，非冷冻类食品就要看季节与个人口福了---这里还是比不上花旗**队那种在阵地上吃海鲜的奢华。

获得感应能力后，刘昊的日常饭量却没见有多少增长，只是在频繁使用能力对血液的需求量有一定幅度的上升，当然，这并不能降低他对当地餐饮的好奇之

“冰城的俄式西餐在国内算得上相当正宗，没想到这里的土豆烧牛肉做得也很有风味。”品尝了一口盘子里的菜肴，刘昊忍不住夸奖道。

“这道菜是匈牙利名菜，音译叫古拉希，当年还曾经被赫鲁晓夫在演讲中引用过，当然。你叫它土豆烧牛肉也没错。”李葵丽笑着补充道。

刘昊听到赫鲁晓夫这个名字，才反应过来，追问道：“这就是那道在六十年代中苏思想论战时被经常提起的正宗土豆烧牛肉？”

“没错。就是这道菜，咱们大厨是正宗的匈牙利人，做起家乡菜当然是最拿手地。”

两个人都很喜欢餐厅里安静典雅的用餐气氛，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女士。穿着相当朴素，却遮掩不住她那一头波浪似地火红头发、酷似尼可。基德曼的华丽面容与一身令男人浮想联翩地曼妙身材。

将李葵丽放在这位女士身边，身材娇小的狼女只能很可怜地充当衬托的绿叶，另外一点就是当女士望向这边的时候。刘昊有种错觉。他好象看见了宋清书主任的亲戚？！

女士仿佛注意到刘昊投递过来又很快收回地目光，径直向二人走来，她的步履轻盈，在总部放下戒备之心的李葵丽直到女士站在自己身后才察觉出来，回头一看，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喜地叫嚷，起身与对方拥抱。

刘昊还不清楚状况，看样子二位是熟人，出于礼貌。他也站起身与对方握手。

收敛因惊喜带来的失态，李葵丽招呼这位火辣美女入座，赶紧介绍道：“刘昊，我地搭档，你叫他老鬼就好。这位是我地好朋友。好同事，同期加入特调部的安蒂。布朗。她现在是特调部的研究员，主要负责突变人类研究工作。”

研究工作这两个单词一出口，刘昊立即就确定自己刚才的感觉并不奇怪，当初宋主任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神与这位女士完全一样。

餐厅侍者的动作很快，安蒂。布朗刚刚坐下和刘昊互相介绍完毕，她的菜肴就已经端上桌面，布朗小姐轻笑道：“提前定餐的好处就在于此，对了，刘先生，你将会是我的主要研究对象，不要想太多了，我是那种将工作与感情完全分开地人。”

“去！坐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来自东方国度的病毒性突变人类，你是很漂亮，可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被你迷住！”李葵丽笑骂道：“有这个闲心标榜自己的性感，不如透露点任务消息出来，老太太匆忙结束谈话多少让我有点心里没底，讲一讲最近特调部有没有什么新闻？”

布朗小姐先是优雅地放下已经切割完毕的刀叉，身体略微前倾，低声说道：“实际上是有一个十分让人惊讶地新闻，听说咱们这里要来一位大人物，相当大地那种。”

不仅是李葵丽，就连刘昊都来了兴趣，显露出注意的表情。

两人地表情落在布朗小姐眼中，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接着解释道：“据说这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直追特调部组建时的那几位传说级人物，而且我听说。。。。。

“得了，你还听说他来自神秘的东方，拥有一身奇特的本领，不仅能让自己永远年轻，而且还有预知能力，在未来的世界里，他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人物受到劳苦大众的顶礼膜拜。”李葵丽打断好友的发言，苦着脸埋怨道：“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好姐妹，你就不能在我的搭档面前别这样捉弄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老鬼再重要，也没到你说的那么夸张。”

刘昊在旁边除了苦笑之外就只能努力消灭面前那盘古拉希，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这话听起来奇怪，刘昊却认为是相当正确的描述。

趁着好朋友的抱怨时间，布朗小姐慢悠悠地咽下两口食物，甚至还有时间环视了一圈冷清的餐厅，这才摆正脸色说道：“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反正莫宁老头前一段时间一直在特调部，就是你们两个占领老人家房子偷情的那段日子。”

短短几段话，一般人都可以看出眼前这位安蒂。布朗在某些方面相当开放，同时在言语上也没什么顾忌，甚至下意识地就将身边的人描绘成痴男怨女，惟恐天下无性的类型。不怕男朋友被布朗小姐勾引走的女性才敢和她成为知交好友，放眼整个特调部，刘昊估计这种女性只有李葵丽一个。

李葵丽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咳嗽两声遮掩自己的尴尬，刘昊却明白不能任凭面前这位火辣美女发挥她的八卦特长，截断道：“莫宁理事不是退休很久了吗？”

这句话问的恰倒好处，布朗小姐立刻就将好友的可疑举动丢到脑后，解释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进入特调部四年，从来都是在视频通信上见过那个退休多年的古怪老头，这次他突然跑到古堡里住了十多天，几乎天天都在地下五层，不知道搞什么东西。”

刚刚解释过保密等级的李葵丽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恶趣味的好友耍弄了，地下室五层那种地方除了部长和理事级的老家伙，谁能一探究竟？

眼见多日不见的好朋友处于爆发边缘，布朗小姐终于收敛神色，开始很正式地说道：“老太太忙碌也是有原因的，格蕾肯定感觉到这次回来总部内人员少了许多，实际上连常驻人员都派出去一半。没办法，最近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一些突变人犯罪或者疑似突变人犯罪案件，他们所在地区很凑巧，都是行政力量相对空虚，或者联合国维和部队驻扎的地区，你知道，那些大兵维持秩序没问题，让他们对付拥有特殊能力，隐藏在贫民窟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罪犯，可就是大问题了。”

“短时间内出现大批突变罪犯？”李葵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两件下落不名的佛教文物，尤其是生珠，在时间逻辑上，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想到那具突变过分的尸首，某女顿时没了胃口。

布朗小姐给人的感觉类似一个超辣没大脑的准AV女郎，那只是表面，特调部研究员的职位可不是靠美色就能获得的，看到伙伴的脸色就清楚对方想到了什么，辩驳道：“我们也想到了上次报告中提到的佛教用品，如果那个小珠子真有可能将不同人变异，闵玉涛背后的势力就有最大的嫌疑，不过。。。。

话说到这里，布朗小姐低下头，又开始进攻她的晚饭。

“别卖关子了，快说！”李葵丽催促道：“你知道这件案子与我有关，不涉及泄密的都讲给我听吧！”

刘昊用脚轻轻踢了踢依旧处于无防备状态的搭档，小声提醒道：“老太太女士在你身后。”

“考虑到刘先生的实际年龄，叫我阁下就可以，很抱歉打搅你们进餐，有关布朗小姐提到的并案处理，明天早例会我将正式提出，在这之前，请不要随便讨论。”老太太用一种令人汗颜地气势从三人身旁走过，径直取了一盘水果沙拉，走出餐厅。

气氛有些尴尬。

刘昊只能随口胡说八道，“恩，老太太用餐也是亲自来取？她没有秘书或者别的什么助手吗？”

说完这话刘昊才想起来，他们进入老太太的办公室之前，确实没有那种经常在高级办公室中出现的看门秘书。

布朗小姐的面皮显然比另外二位厚实一些，咳嗽两声模仿着那位女士的语气说道：“首先，我还没有衰老到需要其他人帮助才能进行日程工作的程度，其次，工作有上下级，人与人是平等的，我也没有衰老到需要人将饭菜送到嘴边的程度，最后。

“最后，如果我听到谁在背后称呼我为女魔头或者老处女或者别的什么奇怪称呼，我不介意让特调部卫生间里多一名专职清洁工。”李葵丽板着脸，补充道。

三人先是保持了几秒沉默，就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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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 哈桑

哈桑长这么大，不容易。

母亲临死前还不停的说起，当年她生了两个孩子，奶水只够一个人吃，随便选了一个吃奶，另一个喝野草汤。

喝奶的那个就是后来的哈桑，至于喝草汤的兄弟，尸骨丢在哪里，连母亲也不知道。

这，就是哈桑生命的起点。

幼年的记忆是模糊的，哈桑只记得两样东西，水、食物。

或许还有一样。

死亡。

人生，总有许多第一次。

哈桑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恐怖与杀人的快感，是他八岁的时候，经常趴在母亲身上的叔叔死了两天，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冲进帐篷，见什么吃什么，有什么拿什么，即使母亲脱光衣服冲上去，想用自己的肉体为她和孩子留下点食物，却没有办法吸引这个男人。

很明显，他饿疯了。

幼年的哈桑并不知道，母亲瘦骨嶙峋地身体在一个因饥饿疯狂的男人眼中，是多么的缺乏吸引力，经常受到饥饿摧残而早熟的他，只明白一点。

男人带着食物离开，他会死。

黄人给他们的塑料桶被男人踢破，他跪在地上，用双手在地上乱抓那些散乱的植物根茎，与沙土一起吃进嘴里。

有些干，就用嘴里的鲜血润滑，吞咽。哈桑在母亲无奈而惊恐的目光中，站起身，用那双瘦小的手拣起一片锋利的塑料片，摇晃着来到男人背后，

刺下。

惨叫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些在帐篷外如游魂一样的身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男人并没有死去。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甩掉身上的塑料片，剧烈的疼痛让这个只能欺负弱小的男人哭喊着冲出帐篷，最终死在难民营边缘地排水沟里。男人被旁边帐篷的人丢到了难民营之外，原本应该会被很快忘记的事情，qi书-奇书-齐书却因为这个男人死亡方式地不同寻常而被人时常提起。

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死。难民营里死人很平常，被人杀死也很平常，但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杀而不死，跑完整个难民营之后才倒下，就很希奇了。沿途泼洒的血液似乎警告着那些同为难民的邻居。不要去招惹帐篷里的母子。

没有人认为是哈桑弄伤了那个男人，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了哈桑的母亲身上。

流言就这样悄悄地传开，大家都认为哈桑地母亲会巫术，招惹他们母子的人会被诅咒。发疯。最终流血死。

没有人敢靠近哈桑的母亲，哈桑的母亲不再依靠男人去抢夺救灾食物也可以得到她与孩子地那一份。哈桑地生活从此好上许多。

只是有一点让他常常苦恼，那些和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饿死、病死甚至是睡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死亡在围绕着他们。

有一个叫杜拉的大孩子与哈桑成了好朋友，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一起抓老鼠，挖白土，拧树皮。只要是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两个人都要想方设法地弄到。

偶尔，他们也会去帐篷周围转悠，希望能碰到死帐篷，就是那些主人刚死。周围邻居还来不及清理的帐篷。

虽然他们总是晚上那么一两小时。依旧兴致勃勃，认为下一次好运气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杜拉在他姐姐死的那一天夜里找到了哈桑。告诉哈桑他在难民营里已经没有亲人，难民营里有人说在太阳下山的方向可以当兵，他要去打仗。

为什么打仗？哈桑问。

杜拉笑了，打仗可以吃饱。

我也要去！哈桑对于吃饱这种传说中地经历非常向往。

杜拉又笑了，再等等吧，等你象我一样大。

你多大？哈桑并不认识数字。

杜拉也不认识，只能接着笑，等你和帐篷一样高，你看，我现在就和帐篷一样高吧？

哈桑想了想，看着好朋友说道，好吧，不过我还有妈妈，等妈妈死了，不管我长的有多高，我都会去找你。

好的，到时候你来找我吧。

杜拉走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哈桑逐渐理解了自身的处境与杜拉当兵地另一个原因，作为一名生活在穆斯林地区地黑人，无论他的信仰是什么，在敌人眼中，都是威胁。

即便他们在那些白人黄人眼中是所谓地难民，经常会分到一点少的可怜的援助物资，可是在敌人眼中，他们依旧是威胁。

威胁，总要除掉。

那天，新发放的救灾物资到了，已经是少年的哈桑象往常一样与母亲一起领到了未来三天的口粮，一壶清水与一双拖鞋。

还有一个好消息。

据说那些大人物不打算再打仗了，他们要休息，哈桑与母亲有机会回到家乡。

家乡未必能比难民营好生活，听说那里已经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可是母亲还是对她生下哈桑前居住的几间土房念念不忘。

母亲点燃柴草开始将食物和着白泥烤熟，这次得到的面粉多，母亲说白泥可以少搀点，省得每次蹲在排水渠边都让哈桑异常痛苦。

一种巨大的声响就在这时灌入哈桑的耳朵。

后来哈桑才知道，那是枪声。

那一天，难民营里被哀号声添满，无数生命在挣扎中消散，无数男人被割下生殖器后痛苦地死去，无数女人被强奸然后丢进火堆，以便净化她们的灵魂。

哈桑与母亲无疑是幸运的，由于母亲的身份特殊，他们居住在难民营最偏僻的角落，那些只能称呼为武装分子的杀手在最初的激情过后，屠杀的效率也就随之降低，当他们完全满足了自己的暴力欲望。丢下那些处于惊恐中地幸存者，就好象他们到来的时候一样，扬长而去。

车辆消失在天际。那些戴着蓝帽子的白人才慢悠悠地出现，开始收殓尸体。

哈桑壮着胆子去问白人，死了很多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白人翻译只对哈桑说了一句话：重新分配救援物资。

哈桑并不明白白人地意思，直到他与母亲面对自己眼前突然多出来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才明白这句话是说他们可以随便享用死人的东西。

哈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吃饱了。

妈妈吃的太多，叨念着那个喝野草汤饿死的孩子，最终闭上了眼睛。

哈桑从白人翻译那里明白了解脱地含义，他为妈妈感到高

几天之后。又有一些人开着车辆闯进难民营。哈桑透过帐篷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杜拉。

杜拉回来了。

哈桑跑出帐篷，叫嚷着，杜拉，妈妈死了，我和帐篷一样高，你可以带我去打仗吗？

四年后，哈桑带着残缺的左腿与杜拉的骨头回到难民营，又开始了他地难民生活。

战争带给哈桑地是整夜的噩梦，同时也教会了哈桑什么叫做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他们所在的国家叫做苏丹，他所在的地方靠近中非共和国，叫南达尔富尔。

最重要的，哈桑知道了女人的用处。

哈桑和一个带着半大小子的寡妇住在一起，女人坚持说她还没有老。还能为哈桑生孩子。可是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红事还都处于时有时无的状态。更不用说那具只见排骨不见肉的身体能否怀孕了。

对此，哈桑并不在意。

刚刚步入青年地他只想要个女人而不是自己的五根手指。

仅此而已。

难民营的生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那些戴着蓝帽子的白人走了，黄人接替了他们的位置，黄人很好，比那些只会收拾尸体地白人要好，敌人再也没有机会来难民营随便杀人。

黄人地到来让难民营安全，也让这里聚集了更多的难民。

哈桑摸过枪，又能讲几句蹩脚地英语，黄人给他的左腿接上了木棍，这样哈桑就可以拿着警棍执行难民营巡查工作，用来换取一份口粮奖励。

这里偶尔也有白人会来，他们抗着古怪的机器，手里举着各色的棍子，分发给难民一些东西，然后难民会被要求在棍子前说话。

哈桑见过世面，他知道那叫采访，是白人的工作，他们记下难民说话，然后用这些话去换口粮。

白人总是这样，来了又走，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为什么走。

一天，哈桑送走了一拨采访的白人，顺带谋了一下私利，让那个比自己小不了两岁的便宜儿子在棍子前胡乱说了几句，得到了两瓶矿泉水。

当天晚上，难民营死了一个少女，听到消息的哈桑没有多想，难民营每天都在死人，只是死多死少而已。

当哈桑见到少女的死状，就不这么想了。

面容宛然，颅骨被凿开，大脑消失。

第二天晚上，又死了一个。

这次是年轻男人。

死因相同。

一连四天，死了四个人。

难民营人心惶惶，没有人敢单独离开，又怕同伴就是凶手。

况且他们无处可去。

哈桑上过战场，哈桑不想再有人横死，尤其是在哈桑生长的地方。情况在恶化，黄人进驻难民营之后，下达戒严令，一天一人变成了三到五天一人。

可是，毕竟是在死人。

死了一个巡查队员后，哈桑不得不接替坚决辞职的巡查队长，成为难民营的守护者。

当死者增加到十二人，终于有消息说联合国将会联合国际刑警派人彻底调查此事。

第十七名死者出现的第二天，哈桑作为难民营巡查队长，接待了两名调查员。

一个黄种男人与一个半黄半白的女人。

还好不是那些无能的白人，这让哈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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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 难民营

苏丹，南达尔富尔省。

刘昊与李葵丽只在特调部住了几天，甚至还没有熟悉他那间五十平米的公寓里家具都摆放在什么地方，新到手的公派轿车也只是开过两次，就被老太太一纸命令踢到了这个号称世界上最贫瘠地方之一的国家，调查一起疑似突变人类犯案的特殊案件。

从军用飞机场到发生惨案的难民营还有接近四百公里的路程，刘昊与李葵丽搭乘的是联合国救援车队的送水车队，在沙漠里逛荡了整整大半天，才到达这座小型难民营的外围地带。

车辆在接近难民营的时候出了点小毛病，据说是新司机不熟悉路段造成的，正在紧急修理，刘昊、李葵丽以及同车的几名联合国工作人员索性下车，登上附近的山坡观察地形，实地了解一下难民营的地理情况。

刘昊不是第一次见到难民，在他成为一名突变人类的百年时间里，有那么十几年可以说天天与难民在一起。但是，那是在战争中，在一片浸透鲜血却富饶的黑土地上，在人们饱受压迫却绝不放弃反抗的地方。

这里，完全不同。

昏黄的天空似乎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蓝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除了略带起伏的山丘与死气沉沉地荒草，再没有丝毫的生机可言，让人感觉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风中总是带着细小的沙砾与尘土，前者会让你的口腔里永远感受到一丝难以明状的苦涩感，后者则尽可能地侵蚀着你的呼吸道，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丧失着身体里水分。

站在土丘上放眼望去，连绵不断的难民营一直延续到同样荒芜的山脚下，望远镜中有无数身影仿佛蝼蚁一般在那些以灰、黑、黄为主色调的巢穴中游荡。

没错，就是游荡，他们漫无目地。步履蹒跚，会与熟人闲聊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在消磨时间。偶尔，会有某个男人提着堪堪遮体的裤子从某个帐篷里出来，丝毫不管身后传来的大叫声。在闲逛人群的目光中从容消失。很明显，在这种地方，就如同原始丛林一般。雌性用肉体换取生活地物资，雄性用暴力保证自己的地位是天经地义地事情。

难民的居所几乎不能称之为帐篷、窝棚或者别地什么能够住人的建筑，它的主要材料是塑料布、布片、荒草、树枝以及任何可以防水档风的片状态物体。其中甚至有一些报废车辆、坦克乃至报废飞机的蒙皮。据说这附近曾经有一架走私军火的飞机迫降，十分钟之内，装卸一趟要三个小时的走私武器被难民搬空，十小时之内，一架运输机被这些难民拆卸成骨架。

集合了如此纷繁复杂地建筑材料。如果一定要给这些当地人地居住点起个名字。也只有难民营这一个词可以胜任。

诚然，报告上提到的小型难民营，只是与肯尼亚那种动辄六七万甚至二十几万的难民营相比，这座经历过种族大屠杀的难民营估计人口在两万人以上，其中百分之五十以上是十六岁以下的儿童，至于超过四十岁的老人，只占难民营人数的百分之五，其余人口的年龄多半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妇女占了其中大部分。

这些数据刘昊并不在意。在两万人的难民营中寻找罪犯，不会比在二十万人地难民营中简单多少，他所介意的却是这里的爱滋病感染率高达百分之三十七，几乎相当于五个人中就有两名感染爱滋病，这还没有统计那些五岁以下的幼童。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我很佩服你们华夏国的维和部队。真地。他们接管这几座难民营以后，小规模地种族屠杀事件杜绝。死亡率也在持续下降。”同车而来的翻译山姆。大卫是一名标准地国际主义者，从他那身破旧的衣服与超过三十五岁的外表判断，谁都不会知道这个来自爱尔兰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年轻人，只有二十七岁奇Qisuu.ｃom书，已经为联合国难民暑工作了整整五年。

刘昊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刚想开口，冷不丁一阵侧风灌了满嘴尘土，除了连连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是苏丹的旱季，等到雨季的草原会比现在漂亮许多。”山姆。大卫叹息着解释道。

“咳，我是想问，以前怎么没听说这里发生过种族屠杀？那可不是小事。”刘昊顺过气，追问道。

李葵丽一直端着望远镜，不知道观察着什么，没有出声。

“因为国际上对种族屠杀有一种相当狗屁的规定！种族灭绝是指对一个民族、种族或宗教团体进行的系统的、有计划的灭绝。”大卫习惯性地咽了口唾液，这里水源宝贵，没有人会用唾液来表达不屑的，“各国政客很会给自己找理由，粉饰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不加大支援力度，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他们一致认为这里没有人限制死者的人身自由，那些屠杀都是没有计划，没有目的性的仇杀，所以不叫种族屠杀！狗屁！你看看，除了这里，这些难民能到什么地方去？这里就是个天然的集中营！如果没有华夏的那些工兵部队，他们就是新一代的犹太人！等待着纳粹来收割生命！”

听到旁人夸奖自己国家的战士，刘昊当然感到自豪，只是碍于此次案件特殊，不能从大卫口中获得更多资料，只能笼统地问道：“你觉得该如何帮助这些人？”

没想到激动的大卫听到刘昊这个问题，反而呆住了，思索与挣扎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他那张早衰的脸上，过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我不知道，真的，这个问题没人可以回答，这里就好象是原始社会，文盲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四岁，这还是算上首都那些平民后的数据。对于这些连耕种土地都只知道烧荒撒种子的难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做一点算一点吧。”

听到车辆检修完毕的叫嚷声，李葵丽这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跟着刘昊的脚步沿原路返回，整张小脸皱在一起，似乎对她所看到的景象所震撼。

刘昊当然要关心一下非正式的女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恩，难民营外围有少数维和部队人员，难民营之内没有丝毫秩序可言，想要在里面找出罪犯，恐怕不容易。”李葵丽下意识地抚摩着胳膊上的几个针眼，那是她来这里之前临时注射的流行病疫苗，接着用中文说道：“我有点担心你，不注射疫苗真的没问题吗？”

刘昊看着大卫在前面走，突然侧身搂过女伴亲了一口。

两人从正式交往到现在，最多也就是牵手，靠一下肩膀，纯洁的超乎一般人想象，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别说李葵丽吓一跳，就连刘昊自己也无从讲起，没等处于惊讶状态的同伴捂着脸追问，刘昊胡乱解释道：“感觉你刚才的语气象我以前的婆娘。”

刘昊的意思是觉得李葵丽关心自己，他很感动，这话一出口，刘昊立刻就后悔了，再笨的男人也该知道，女人最厌烦被身边的男人比来比去。

果然，李葵丽低下头，沉默不语。

路程不长，却足够刘昊将忐忑、怀疑、恐惧、不安等负面情绪领会两遍有余。三人回到车上，李葵丽突然抬头，满面通红地对刘昊说道：“我知道咱们的进展速度很不正常，不过，亲之前要通知我，下次不准搞突袭。”

刘昊感觉此刻的自己真象个毛头小伙子，除了连说下次注意，一定注意这样的套话之外，再也想不出什么忽悠姑娘的好词汇。

怎么一遇到感情问题智商就下降呢？早年忽悠姑娘的口才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刘昊有些郁闷。

他似乎也忘记了，几十年前在东北那块黑土地上还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就算和姑娘家谈感情也相当简单。无非就是我稀罕你，你稀罕我不？、中，我跟你走这类简单话语，凭的是两情相悦，哪里要什么口才？

沿着工兵临时铺设的道路，车子停在难民营表面上的入口。刚好是下风，一股浓烈地，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气味被微风携带着扑面而来，即便是刘昊这样经历瘟疫的人物，也忍不住抽动鼻子，李葵丽就更别提了，为了保持形象，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恶心的样子。

营地里发生连续死亡案件，营地外在几天前又有武装分子杀死一些出来找寻生活物资的难民，警戒程度却没见提高，也可能是这里压根就没有警戒这个词与相关人手的缘故。

再次下车，刘昊已经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军官来到车辆前，从军衔上看是一名上尉。紧皱的眉宇、线条刚毅地脸庞与黝黑地皮肤是军人惯有的标志，这名军官自然是一样都不少。常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将岁月的痕迹过早雕刻在军官的脸上，使他的年纪看起来就象是三十五六岁，这显然比上尉的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军礼过后，军官有些不确定地用英语自我介绍道：“工兵大队，上尉荆远刚。”

他有些怀疑两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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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 爪印

刘昊理解对方的疑惑，通报材料上只说明自己的身份是国际刑警调查员，可没有写明国籍，用标准的普通话回应道：“国际刑警调查专员刘昊。”

李葵丽在旁边补充道：“国际刑警情报专员李葵丽。”

荆远刚的眼睛立刻睁大，一副惊喜地表情，笑道：“哎呀，哎呀，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好，过年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老乡！太让人想不到了，还是国际刑警，难得，难得，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一定拉你们好好喝两杯！”

两人才想起农历新年就在这几天，正好大卫也从车上下来走到三人旁边，荆远刚跟这个爱尔兰小伙子也是老相识，笑着捶了他一拳，说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大卫很自然地摊摊手，解释道：“你们这个分队一共就七十多人，人手本来就紧缺，上面派我来给两位国际刑警当导游了。办案我没经验，也不参与，当个翻译还是称职的吧？”

刘昊却注意到一直跟在荆远刚身后的黑人，尤其是他那条木头制作的假腿，想不注意都难，客气道：“这位是？”

“哦，他是哈桑，难民营的巡查队长，当然，是我们临时委派的，没有官方身份。”荆远刚赶忙让黑人上前与刘昊见面，这边继续介绍道：“这里的难民就怕两种人，军人，巫师，别看哈桑的腿残废了。他正好打过内战，又是巫师的儿子，你们要进难民营还要靠他带路威慑那些难民。”

哈桑穿着一身白布长袍，比他旁边的队员看起来要整洁一些，身材属于正常范围内地枯瘦，脸上挂着泥垢。满眼血丝。刘昊看着这位散发着奇特体味的黑人，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似的。因为对方是军人出身的缘故吗？

定了定神，刘昊将脑海中那些无稽之感清除掉，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客气道：“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听完大卫地翻译，哈桑显然没想到有人会对他如此客气，赶紧摆出一副非洲人标准的灿烂笑容，只是他那些牙齿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尤其是缝隙间黑糊糊地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还好刘昊不是那种都市里长大的花朵。对于这副尊容具有很强地免疫力，依旧保持着笑容。

李葵丽并不是第一次接触难民，平静情绪后保持着公式化的表情与对方交流，只是有意无意的总拿刘昊与大卫当隔断，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

“我们的营地距离这里不远，翻过山就是，为两位准备了单人帐篷，案件调查我就不帮不上什么了。”荆远刚笑起来的时候嘴上的裂口清晰可见，他自己却毫不在意。客气道：“这里条件特殊，艰苦算不上，就是没什么好招待二位地，我知道查案子吃饭时间没准，会给你们预留晚饭。虽然这里靠近我们地营地。相对安全一些。前一段时间国内五名工人被绑架遇害的消息我想你们已经清楚。这次的死亡事件又将安全等级提高，就连一周两次的送水车队也改成一月一次。所以我个人建议是太阳下山前你们最好与大卫一起回到营地休息。这样会提高安全系数。”

刘昊当然知道对方的语气听起来过于刻板，但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苏丹的局势不能用复杂这个简单的词汇来形容，恐怕还要加上相当两个字，就在不久前，华夏方面有九名施工人员被当地武装分子绑架，其中五名被残忍杀害，政府军宣称可能击毙了绑架者。

或许这些工人的死会很快被人遗忘，但是，象刘昊这样能够了解到内情的人不会。因为死地都是石油工人，为了华夏与苏丹的联合石油开发项目而工作的石油工人。在国内油气资源日益匮乏的今天，为什么这些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如此偏远、野蛮、荒芜的地方工作？难道就为了那点相比与外国工人少很多地工资吗？

答案不言自明。

在当今世界，许多人都不认为英雄人物多么伟大，在他们看来再耀眼地英雄也是人，那些光环绝大多数都是后世人们附加上去的。这种看法从逻辑上推断，并没有错误，英雄，就是这么简单，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必须承认，在当代能够脱离安稳地生活环境，为了十三亿人民奉献自己生命，这些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佩享英雄这一称号。

他们，是英雄。

如果将范围扩大，这些为了祖国同样跋山涉水到苏丹执行维和命令的人何尝不是英雄？

荆远刚并不知道刘昊的内心是如何看待他们，军人作风绝不拖泥带水，尤其是这些名义上的工兵，简单客套后双方分别，刘昊、李葵丽并没有去案发现场勘察，实际上也没有必要去，这里的难民并没有任何保存现场的常识，两人直接去了掩埋尸体的地方。

为了安全起见，这些难民死亡后要在第一时间深埋，以免发生传染病，在哈桑的指挥下，几名难民有气无力地将最后一具死亡者的尸体重新挖掘出来，让二人勘验。

尸首还很新鲜，这就意味着它的气味相当夸张，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三分钟，成群结队地苍蝇已经蜂拥而至，幸好大卫提前准备了杀虫剂，狂喷之后刘昊才能戴好口罩接近尸体。

死者是一名十一岁左右的黑人男孩，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身材看起来过于瘦弱，死因和报告上描绘的几乎一样，在李葵丽的指导下，刘昊用刀切开发绿的皮肤，找到颈骨断裂处，拍了张照片，又将头颅直接取下，探察后脑处的破口。

大卫显然也在这里见惯了死人，只是没见过刘昊如此从容的动作，当下觉得胃部有些翻腾，后退几步，到给旁边李葵丽腾出工作空间。

几团黄白色的蛆虫攀缘在空荡荡的颅脑中，被惊扰后漫无目的地开始爬行，刘昊甚至可以从死者的后脑直接看到从干瘪地晶状体处透射过来的微弱光线，光线正好照射在这些蛆虫身上，获得更多热量的小虫子爬动的更加迅速了。

戴着口罩也无法制止这种令人浑身发僵的腐烂味道。

李葵丽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直接掏出一个塑料瓶，刘昊小心地将蛆虫放进瓶子里，他们两个都不是法医，只能算半专业勘察人员，这些虫子将会被拍照，然后发回总部让专家分析，看看能否找出异常之处。

处理完最新鲜的一具，刘昊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对大卫说道：“让哈桑带咱们去埋葬第一具死者的地方，我想看看最初的受害者。”

埋尸地点没有聚集在一起，哈桑对此的解释是以往这里死过太多的人，短时间内大量死亡的尸体如果堆放在一起掩埋麻烦不说，也容易污染周围的植被、动物导致疾病发生，他们在黄人到达这里之后才被要求分散掩埋尸体，现在路走的远一些，但是黄人说了这样处理更安全。

哈桑认为黄人比白人好，听黄人说话应该没错。

掩埋地点不适合车辆前往，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步行，旱季里徒步在荒原上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要随时小心那些缺少食物的肉食动物，哈桑这些当地人却浑不在意，看起来这些人很清楚哪里有危险。

走到半路，一名队员甚至用拐杖压住一条眼镜蛇，几名队员围上去干净利落地将毒蛇杀掉，盘成圈挂在队员的脖子。

整个过程刘昊与其他两名非黑人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大卫对此的解释是难民缺少食物，食物事件总是最优先处理的，他们更注重如何活命，而不在意怎么被杀。

当地人被战争磨练出来的散漫与麻木的性格从这种小事上可见一斑。

二十分钟后，刘昊三人、哈桑与他的几个队员面对一个土坑发呆，大卫与哈桑反复确认，无可奈何地说道：“掩埋的时候不够深，可能是被野狗或者别的什么动物叼走了，哈桑也不能肯定是动物做的，因为这些难民除了吃人，什么都吃，难民营周围已经多年见不到大型野生动物了。”

这里的土地沙漠化严重，这个坑出现也不是一天半天，被沙土掩盖了一半，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李葵丽蹲下身，在坑边摸索着，忽然神色一凝，招呼刘昊道：“你过来照张照片吧。”

大卫跟在刘昊身后凑过去，看到李葵丽比量着一个动物爪印，有些疑惑，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是动物脚印，但是我不是动物学家，你知道的，我当初是学的高能物理。。。。

对于如此废话，李葵丽忍不住直接丢了颗卫生球过去，对方毕竟是好心，又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打断道：“我们会尽快发回总部让专家分析这是什么动物。”

哈桑凑过来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又将痕迹指给其他队员看，旁边那些黑人频频点头表示同意，大卫翻译道：“哈桑认为这是狒狒的爪子印，尸体很可能被它们刨出去了。”

刘昊注意到李葵丽面色古怪，似乎有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很不满意的样子，侧过身向商讨案情一样低声问道：“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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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 蜘蛛红娘

“恩，我刚才可能判断失误，以为是人手抓出来的痕迹，就象，你知道了，就是遗传性突变人类弄出来的。听大卫的翻译我才想起来，痕迹学上提到过，狒狒的爪印有时候和人类差不多。”李葵丽对于自己一时间的反应过度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自从最后一对纯血狼人夫妇被杀后，纯血狼人在血缘遗传方面消失上百年了，也没有新的遗传突变的迹象出现，按逻辑推断，不太可能在难民营这种地方出现突变产生的纯血狼人吧？”

刘昊却没这么想，第一位纯血狼人固然和他一样是由突变产生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病毒外因，一个是遗传内因，作为人类起源地的非洲，这里的黑人基因更加纯粹，换句话讲包容性也就更强。在难民营这种物种选择堪比数百年前那段黑奴血泪之路，难保不出现一位遗传内因产生的突变狼人。

没想到的是，将自己的想法向李葵丽一说，却被对方摇头否决了，辩解道：“从罗马创始人罗慕路斯兄弟开始到现在两千七百五十三年，通过跨族通婚，严格血脉规定所延续下来的纯血狼人家族，都在一战与二战中断绝了最纯正的血脉传承，这里不过是几万人的聚集地，能够诞生纯血狼人？几率太低了。况且，我们研究发现，历史上的狼人现象只存在于白色人种，其他人种很可能需要通过遗传继承才会得到狼人基因。”

刘昊当然知道罗慕路斯兄弟是最早有记载的狼人，传说他们是被母狼哺育养大，察觉到自己与女友讨论的时间有点长，转身对不远处还和巡查队员讨论土坑的大卫嚷道：“带我们去看看第二具尸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第二具尸体已经完全干尸化，相比那具处于腐烂状态的尸体顺眼许多，一样是被人拧断脖子死亡，死后被凿开脑袋，大脑失踪。

按照规定流程处理结束。材料收集完毕，两人看看天色已晚。送水车队的装卸任务也已经完成，二人与大卫一起跟着送水车队前往工兵营地休息。

到达工兵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营地内***通明，确认身份后。车队进入工兵营旁边指定停放点休息，为他们搭建的营房也已经准备完毕。虽然大家都是为联合国工作，出于安全考虑，与车队有关地人员都被要求不得随意靠近一百米外的工兵营，临时营地地安全由车队的护卫人员自行负责，工兵营承担支援责任。

荆远刚并未出现，可能有纪律要求。负责安排住宿的工兵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笑容，听到两人用汉语交谈，脸色才缓和了一些，问道：“国内来的？国际刑警？”

得到李葵丽地肯定答案后，工兵在她手上写明帐篷编号的时候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牛！”

“谢谢。”李葵丽将写号的位置让给刘昊，转身打量起灯光下的兵营。

这座驻兵不满百的军营比想象中小，站在临时营地的外围，抬眼就可以看到不远处营房的全景，处处透着华夏军队才有严谨风格。无论是帐篷、机械、工具，也不管是圆地、方地、三角的，只要是个物品，都很规整地摆放在规定地点。

李葵丽是情报员不假，对于华夏军营可比刘昊陌生多了。见到如此场面。忍不住低声说道：“见鬼，比那些花旗少爷兵的狗窝好多了。”

刘昊收回写好编号的手。对于女友的过去保持着一定的好奇心，追问道：“你在花旗军营住过？”

“当然，也是一件案子，和NCIS合作，那些家伙确实是精英，就是太臭屁了，天老大他们老二的样子。案子破完也郁闷了我很长的时间。”InvestigativServce，海军罪案调查部的缩写，当初我还是个初级情报专员，标准菜鸟，与黑衣人有关地案件我还不够格处理，不提这个，我的帐篷到了。”

“我的也是。”

“咱们要住在一个帐篷里？”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的脸色突然有些呆滞。

在莫宁理事的木屋，二位也是分房睡地，刚刚才亲了一口，突然要在一间帐篷里独处，按照刘昊当年地标准，进展太快了吧？

“我去找荆远刚，看看能否换间帐篷。”这时候不能让女士提出换帐篷的要求，刘昊转身就向回走。

一只小手拽住了他。

李葵丽脸色发红，神色故做平常，说道：“别去麻烦他，这里条件特殊，咱们住一个帐篷也没什么，正好可以商讨案情，餐车到了，我去取晚饭，你把行李拿过来吧。”

刘昊当然明白眼前这个小女人对于她地身体缺陷很有信心，就算他想乱来，也要先掂量一下对于那几根手指的厉害程度，身体是否能够承受住的。

转头去拿行李，刘昊还在琢磨，万一他能承受的住呢？

要不要尝试一下？

一种久违的犯罪刺激感降临在刘昊身上。

胡思乱想中，刘昊将行李拉回帐篷里，确认李葵丽没有在空荡荡的帐篷中做一些诸如换衣服之类的狗血桥段后，掀开帐篷的盖帘低头进入。

取来的盒饭放在折叠床前的简易书桌上，娇小女坐在桌边，除了让刘昊进来，头都没回。空荡荡的帐篷内只有她一个人，气氛有些不对劲，刘昊感觉奇怪，问道：“怎么了？”

“那个，你知道，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专员，必须克服各种心理障碍，比如死亡、火焰、高空等等。”李葵丽的语气流露出的不是几丝紧张，她根本就在发抖。

刘昊下意识地抽出手枪。再次确认帐篷中就他们两个人，低声问道：“有什么问题？”

李葵丽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回应道：“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最怕蜘蛛，后来为了锻炼胆量。特意弄了几只毛蛛烤着吃，确实很有效果，我也知道在沙漠地区凡是睡觉前都要检查睡袋，枕头看看有没有虫子钻进去，但是我没想到。。。。。。”

蜘蛛两个字入耳，刘昊立刻向地面看去，就在李葵丽的脚边。墨绿色的帐篷布上。爬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

光看这只蜘蛛地颜色与体积，别说李葵丽这种原本就害怕蜘蛛的女人见到，就是刘昊也忍不住浑身冒凉气。

这也太大了点吧？快赶上毛蛛了！

刘昊自信一枪能把蜘蛛解决，这么做又有点夸张过分，被人知道国际刑警为了解决一只蜘蛛开枪，先不说毒不毒，传出去两人就没脸见人了。顺手摸出随身携带地钢针，刘昊有些犹豫，从国内带出来的最后几支已经被用在雅加达突围战。手头这些还是在临行前在总部临时加工的替代品，不是很趁手，万一扎偏引起蜘蛛咬人，那就麻烦了。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那只大家伙似乎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旁边那个散发出热量地物体同时也给自身带来危险感觉。于是它迅速做出决定。

逃跑！

刘昊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眼见蜘蛛爬出去能有十几厘米。手中三根钢针连续甩出，直接将蜘蛛钉在地上。李葵丽此刻还不敢低头，直到刘昊表示已经解决，才战战兢兢地看了地上那只依旧挣扎的毒蜘蛛，确认没事后，整个人都软了。

刘昊一把将女友抱在怀里，轻轻擦拭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确认对方只是太紧张，并无大碍，才打趣道：“现在你看起来才象个女人。”

“你说实话，刚才是不是希望我被咬上一口，然后你好有机会吸出毒血，接着就有借口占我便宜了？”

还是那句老话，女人就是女人，你永远不知道她们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刘昊哭笑不得的辩解道：“我属于真正的有贼心没贼胆。

吻。李葵丽突然将自己那张樱桃小嘴贴到刘昊的血盆大口上，根本不等刘昊反应，香舌暗吐，双手挂在爱人地脖颈，刘昊顺手将娇躯抱住，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天知道刘昊有多久没有这样吻过女人了，还不至于脑中轰然做响，略感觉有些眩晕到是真地。

蠕动、缠绵、索取、给予。

良久，唇分。

舔着有些发肿的嘴唇，李葵丽似乎下定决心，低声说道：“这件案子办完，回到总部，捆也好，吃药也好，大不了弄把电击枪！”

刘昊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听到电击枪三个字，着实被女友的决心吓了一跳，否决道：“没那么夸张吧？况且，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对以前那些男友我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对你，不同。”李葵丽从刘昊的怀里站起来，也不说哪里不同，摸了摸饭盒还是温的，招呼道：“先吃饭吧。”

她不说，刘昊却不能不问，“有什么不同？”

“恩，你会知道的，在咱们做完这件意义重大的事情之后，不要这么着急，好吗？”李葵丽一语双关地说完，红着脸打开盒饭。既然她不说，刘昊也不好意思深问，两人各怀心思，也就忽略了饭菜地难吃程度，一时间帐篷里沉寂下来。

和普通人生育的后代，只会有六十四分之一的狼人血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能和刘昊生下后代呢？

结果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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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 略有进展

热吻过后，恢复冷静的二人在一种很尴尬地气氛中开始吃晚饭，李葵丽自承交往过多个男朋友，从表现上看似乎精于此道，实际却是外强中干，可能和她依旧是处女有很大关系。女人往往如此，在贞操观念日益淡薄的今天，那层膜对于她们更象是一种保护、一种安慰或者说是一种障碍，假设一旦失去，整个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不能说完全转变，起码也大受影响。

刘昊自然明白这种心理上的微妙区别，对于潜意识中依旧很保守的女友做出这种反应并不感觉奇怪。帐篷里不合适保持长时间安静，刘昊只好提一些这里条件艰苦，有这些饭菜很不错之类的客套话，李葵丽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直到双方都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气氛，一致决定先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这种尴尬感觉才弥散了不少。

李葵丽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可不是市面上卖的那些大众货，具体参数刘昊没兴趣了解，看它的块头与重量接近五公斤，几乎相当于两个民用笔记本，就知道这台惨绿色的电子设备绝对属于百分之一百的军用高端产品。

具体分析工作当然是情报员来完成，与总部汇报工作进展也没刘昊什么事，只是出于刚刚发生的毒蜘蛛事件，刘昊才没有离开帐篷随处走动。

帐篷外传来荆远刚的声音：“二位在里面吗？”

得到刘昊肯定的回答后，荆远刚弯腰钻进帐篷，有些抱歉地说道：“实在对不起，刚刚才想起来男女有别的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再搭一个简易帐篷。”

刘昊笑了笑，又指了指蜘蛛标本，摇头说道：“不用了，这里的条件我们相当满意，况且两个人在一起有个照应。安全一些。”

荆远刚一拍脑袋，赶紧从裤子后袋里掏出一瓶东西，又将对讲机解下，道：“这个鬼地方最多的就是蛇虫鼠蚁，不是带毒就是带病，驱虫剂，早该给你们送来的。刚到这里难免会忽视一些细节问题，是我照顾不周。这个对讲机是临时配给你们使用的，专门与工兵营地联络，如果遇到问题，我们保证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刘昊却没有沿着对方特意给的台阶下来。反而很诚恳地说道：“别这么讲，你们能在这种地方工作整年，给你们添麻烦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还是那句话，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荆远刚确认二人不用换帐篷，驱虫剂与对讲机放下后转身就走。

仍然是那副决不拖泥带水地样子。

驱虫剂在手，趁着李葵丽分析资料的空闲时间，刘昊将帐篷内外仔细清理干净。还真让他在帐篷外发现了一只小蝎子，看样子这些危险生物在这种地方相当常见，估计荆远刚他们已经见怪不怪，才对这种威胁如此漫不经

刚进帐篷，李葵丽皱着眉头招呼道：“痕迹分析结果出来了，你说的对，土坑边的手印确实属于人类而不是狒狒。”

“向总部汇报案件可以定性为突变人类犯案了。能不能判断出凶手的年纪？”刘昊盯着输入计算机的图案对比分析程序，追问道。

李葵丽很无奈地翻了翻她那双秀气的眼睛，叹息道：“有时候真地感觉你是老古董，电脑不是万能的。风化多日的痕迹，能判断不是狒狒已经不错了。这里的难民发育情况你也看见了，多数人手指比我都细，就算痕迹再清晰一些，也无从判断年龄。”

扶着女友的肩膀，刘昊很自然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接着道：“还有什么发现？”

“伤口地三维建模还在后台演算阶段。”收回因亲吻而感到有些飘忽的思绪，李葵丽摇头道：“别的就再没什么了，咱们的线索不多，你也知道。第一起死亡事件之前的同一天，有三拨外人进入难民营，国际红十字会、欧洲几家媒体、联合国观察团，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我还真希望案件起因是与他们有关。”

希望归希望。在高危险地区。能成群结队就很少有人会自己单独行动，三个组织将活动安排在同一天自然是考虑到安全因素。这么做并不奇怪。总部那边接到案件后当然会对三拨进行背景调查，初步认定结果在刘昊启程前就已经出来了。

这些人的背景都很干净。

深入调查自然也在进行，只是希望并不大。

国际刑警自然有一套用来寻找连环杀人案中个案相雷同处地软件，可以根据合并数据、差值计算等一系列方法寻找出案件的相同点。李葵丽将死亡描述方面的横向分析报告调出来，填入最后一名死者连出生年月都没有的资料，希望能找出一些相同之处。

同样一无所获。

对于这些死者的简单资料，刘昊很了解，年龄各不相同，性别也不同，死亡地点遍布整个难民营，如果不是旱季没有雨水冲刷，尸体发臭的味道太过明显，有些死者可能都不会被难民发现。

原本以为能从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除了确认有可能是狼人外却再无进展。

软件不是万能的，出现这种结果并不奇怪。

不是每个案件都能破获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是用来恐吓犯罪分子的口号，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漏，为什么不叫法桶坚硬，绝无滴漏呢？只要是网，就肯定要有窟窿眼地。

刘昊当然清楚这一点，只是一想起那些本来就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难民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身为执法者，绝对不会甘心。

再次审视了一遍屏幕上的分析条件，不得不说软件做的相当全面，连欧洲星相与死者死亡日期是否有关这种偏门条件都囊括在内，更别提那些常见的发色、天气等连环杀人案常见条件了。

“密集度这么高的难民营，案发条件又在深夜，就算用卫星监视系统也没办法找到那个混蛋。见鬼，我的脑袋是一片空白。”李葵丽将刚才的痕迹对比重新做了一遍，补充道：“颅骨的伤痕检测还是没有结果，只能确定是一个扭曲地三角形，好象这些人将自己地脑袋送到盘羊角上戳似的。看不出是用什么东西弄的，老鬼，收拾收拾睡吧。有事明天再说，象雅加达那样，犯人自己送上门的情况不会总出现的。”

“你先睡吧，我不困。”刘昊地脑海中对于这样地情况隐约有个概念，却有些模糊不清。安慰李葵丽的同时，回到桌边坐下，索性抓过那个从尸骨上拆卸下来地干尸体头颅放在桌子上，开始做出各种手型去比量伤口。

喜欢的人失眠，自己当然不能安睡，李葵丽站在刘昊身后，替他按摩额头。嘴里嘀咕道：“不是又再想你那些老办法？偶尔一次或许管用，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可能次次都管用吧？”

“你觉得宵禁令颁布后依旧死人的原因是什么？”刘昊无法表述脑海中地迷雾，享受舒适的感觉，手上却没停，做着平常人绝对不敢做的事情----近距离观察死人脑袋，同时提出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关系地问题，希望对自己能有启发。

“当然是执行不彻底，或者巡查人手不足，国内的派遣人员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白天有工作的情况下晚上还让七十多人去管理聚集了两万人的难民营吧？”李葵丽手中没停，死人她也见过很多，相比于男友手中的干尸脑袋，她更害怕活着地毒蜘蛛，补充道：“那些有任务还要抓蛇吃的巡查队员就更不要指望，这么多死者，只有一个是死后不到两小时被发现的，其余那些都是白天才被难民报告，我觉得巡查队员不添乱就不错了。”

“宵禁要求很简单，只有一条。宵禁后任何人出帐篷走动都可能被当成凶手直接打死，这些难民活的艰难，可也不想死，晚上又没有娱乐活动，多半不会出来。没有目击者很正常。你也说了。两万人聚集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人口密度相当高。难道凶手行凶的时候就没有人听到什么吗？”刘昊拍拍在自己肩膀上活动的小手，示意可以停下了，接着推论道：“死者周围的邻居听不到也可以理解，就算咱们这位对手能力出众，为什么有些和家人住在一起的死者，被杀的那天晚上家里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分析报告里提到过这个疑点，咱们手头的资料也没办法解释，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暂时没有，只是确认凶手条件，黑人、年纪未知、可能是狼人、行动时很安静，最关键一点是挖人脑，至于吃不吃就说不准了。”刘昊将拇指、食指、中指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地三个点八五八书房，刚好插在伤口内，刘昊重复着插入，扣出的动作，发觉将骨片拿出的同时，弯曲的手指只要足够坚硬，顺时针旋转四十五度，就可以造成这种奇怪的不规则伤口。

将头骨放回桌上的一瞬间，刘昊终于理清了思路，“有一个盲点被咱们忽略了，死者既然遍布难民营各个地方，这恰恰说明凶手熟悉整个难民营的情况，他肯定需要满难民营的转悠，观察哪个帐篷适合下手行凶！第一具尸体莫名其妙地被挖出来，只能推断凶手第一次杀人还不熟练，留下了明显的线索，因此才返回埋尸地点，毁灭痕迹，埋尸体的地方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地。”

“你是怀疑那些巡查队员？”

“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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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 血钻

夜半，难以安眠。

刘昊盯着对讲机待机时偶尔发出的红色微光，心潮起伏，没有丝毫睡意，反观李葵丽，忙碌一天又被蜘蛛惊吓，有个令自己安心的人在身边，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想要找到一个突变狼人可没那么简单，那些巡查队员本身也没什么纪律性，想从不在场证据下手，可以断定没什么收获，只能希望随身带来的简易测谎设备能起到一定效果。

如果这一招无效呢？

假设那些巡查队员中没有凶手，两人下一步的打算是从宵禁入手，将难民营按照十字划分法分割出四个区域，位于分割线上遮挡视线的帐篷一律迁走，规定巡查人员只能在分割线上巡逻。一旦某个区域内出问题，就将该区域暂时封闭，继续采用十字分割法缩小范围，直到目标显出狐狸尾巴为止。

这样做只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要凶手够聪明，他也可以暂时收手，与调查员耗时间，刘昊与李葵丽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那些巡查队员也会有松懈的时候，他就可以再次犯案。

对于犯罪心理学有过研究的刘昊只能确认一点，这个家伙确实会继续犯案，无论他出于什么理由将被害者的大脑取走，这种一再重复的犯罪手法都已经表明他处于犯罪上瘾的状态之中。就好比那些有偷窃癖地家庭主妇，在一种枯燥、重复、一成不变的环境中生活久了，总要做点令自己感觉刺激的事情来抒发压力。

失眠地原因不仅仅是案件没有头绪。还在于刘昊知道。离他不远处有几万人生活在饥热交迫地地狱里，而自己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这种感觉让刘昊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自我厌恶，他多少明白为什么大卫看起来很正常，一提到难民问题就会异常激动。无论说话的力度还是语速都会加快许多。

谁会愿意生活在一个潜藏着杀人犯的环境里？有勇气做一个人道主义者或者国际主义者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刘昊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就拿这件案子来讲，如果不是死者情况太过特殊，抓痕几乎可以认定是狼人所为，这个案子没准会就此终止。

刘昊觉得思绪有些乱，明天的工作还有许多，他开始尝试着放松。强迫自己入睡。

朦胧中。刘昊听到几声枪响，然后，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翻身起床，李葵丽扑向随行地行李，刘昊抽枪在手，蹲在帐篷入口前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恰巧此时又传来几声模糊地枪响，刘昊确认道：“西南，听声音三百米以外。”

对讲机里传来荆远刚的声音，“我方听到枪声。已经与车队队长联络确认营地人员情况，你们保持戒备，不要离开临时营地，”

“收到。”

刘昊顺手接过女友丢过来的防弹衣、AKU与弹药，两人装备停当。只是守在帐篷口没有离开。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逐个帐篷检查。

车队总共就二十多人，很快就有人来到刘昊二人的帐篷前。大卫的声音传来，有些惶恐，“刘先生？格蕾女士，你们没事吧？”

“没事，外面情况怎么样？”刘昊低声回应道。

“两名司机与一名当地向导失踪！我们已经请求工兵营派出装甲车与人员协助搜寻了！”大卫停顿了一下，似乎和旁边的队长在低声交流，然后才说道：“我们的人手不足，能否请你们加入到搜寻队伍中？”

刘昊已经听到工兵营地那边有车辆声传来，低声征求李葵丽地意见道：“你怎么看？”

两人隶属国际刑警，自然可以对联合国人员地要求置若罔闻。

“现在不是明哲保身的时候，在这种地方多个朋友比多个陌生人要强。”李葵丽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这次不帮车队找人，他们自己一旦遇到危险，多半也不会有人来救应，这个忙不帮也得帮。

刘昊拉开帐篷拉链，与李葵丽前后钻出帐篷，大卫此时也是真枪实弹，全副花旗装备，他旁边的车队队长肯特就更不用说了，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顶英式钢盔扣在脑袋上。

肯特队长与刘昊差不多高，体格健壮，年龄四十上下，从外表看不出人种，似乎是黑人与白人的混血后代。从加入车队刘昊也没有和这个车队队长说过话，沟通方面都是李葵丽负责的，当下没时间客套，也只能随便打了声招呼。

队长带着三人迎向装甲车，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那两名司机都是新手，可能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性，我看多半是让当地向导找借口骗出营地，然后被早已等待在营地周围的武装分子绑架了。”

“幸好工兵营派出两辆装甲车支援，不然就凭咱们这些人，也只能缩在营地里等天亮后再说了。”大卫面对装甲车的亮光连连挥手，嘴里也没闲着，埋怨道：“那两个司机来这里不到两个月，赶上这边地难民营出事，一直也没走过这条线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竟然敢在半夜离开营地！难怪总听人说在南达尔富尔做国际援助的都是疯子！”

大卫说的刻薄，也能听出他在担心自己的同伴，刘昊眼看装甲车停下，劝解道：“别想太多，到现场再说吧。”

四个人登上第二辆装甲车，车厢里空荡荡地，压根就没有人，对讲机里传来荆远刚地声音：“我这边能派的人手也不多，算上司机一共七人，一会到地方别着急下车，绕两圈看看情况再说！”

“明白！”

颠簸地时间并不长，绕过一个小土丘，荆远刚的声音再次响起，“发现两名白人，躺在地上，咱们现在过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准下车！”

装甲车将两个倒在地上的白人夹在中间，刘昊通过射击孔看到第一辆车上跳下几个敏捷地身影，迅速在车辆周围布置下警戒线，机枪手也已经到位。

过了能有三十秒，车门才被拉开，荆远刚板着脸站在车下说道：“肯特队长，两人都已死亡，辨认一下尸体吧。”

等到刘昊跳下车，荆远刚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我就知道那个老狐狸会把你们也拉过来。”

“这话怎么说？”

“自己的队员擅自离开营地，还被杀了，肯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给我们添了大麻烦，他生怕咱们也向那些花旗国维和部队一样，出工不出力，把你们拉进来就是要我看在车队里也有华夏人的份上，尽量帮帮他。”荆远刚撇撇嘴，接着说道：“你也别闹心，其实你们不来，这事儿发生在工兵营旁边，该帮我也会帮的，只是觉得这老狐狸心眼太多，让人有些不舒服。”

话说到过，向导明显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吐出口中污秽后，勉强吐出几个音节，伸手向西南方指了指，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大卫，向导说了什么？”李葵丽眼见问完话的大卫浑身呆滞，追问道。

“他刚才只重复了三个单词，箱子、交换、钻石。”大卫的语气无比失落。

肯特队长的脸色相当精彩，钻石在这种战乱地区代表的意义不是爱情，与恒久远这种经不住火烧外带语法不通的狗屁概念也完全没有关系。

无数被武装分子控制的平民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坑洞里高强度地劳动，直到死去，他们的生命所换回来的钻石就被这些混蛋用来换取金钱，购买内战用的军火，或者雇佣国际雇佣兵为他们继续杀戮与战争。

渐渐地，这种钻石在国际上闯出了名气，这些用无数人性命换来的破石头也被称为血腥钻石。当钻石这个单词在大卫口中出现的时候，它所代表的也只有一个意义。

军火。

唯一的疑问就是，如果司机不是被绑架，那个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用钻石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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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 夜晚追踪

首先被否定就是美金。

在这种地方美金就和废纸差不多，武装分子更喜欢用钻石直接换取军火，也少了一道被人盘剥的手续。

将向导的尸体暂时放在原地，五个人开始围绕着那只工具箱发呆，这个箱子看起来和大号工具箱完全一样，而且用过很长一段时间，磨损的痕迹也很严重。

从箱子里面的把手压痕判断，工具箱内应该还放着一只手提箱。

“幸好这个手提箱比核炮弹要小，不然我一定会认为两个傻瓜提着所谓的手提箱核弹来换钻石。”李葵丽用相当厌恶的语气说道。

早年在国际军火界曾经流传着手提箱核弹，据说苏联解体的时候流落到武装分子手中，威力相当于一千吨TNT炸药，专为KG制造，甚至有人声称炸掉花旗大楼的那帮家伙用三百万美圆无限量收购。

后来这个传言被证实不过是场闹剧罢了，先不提苏联解体那么多年，这些手提箱核武器如果真的存在，在常态下缺乏保养是否还可以使用，单是恐怖组织真弄到这东西为什么不用它解决纽约而去大费周折地劫持客机，从这一点上就说不通。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很显然，不论这两个家伙打算用手提箱里的东西换什么，他们都需要一个车队来护送自己到达交易地点，最好的掩护当然是联合国的救援车队。估计是难民营里地谋杀案造成车队减少运送次数，这二位只能混在车队里耐心等待机会。在这种地方待上一个月也确实让他们十分难受。所以在车队到达难民营之后死者就迫不及待地联络武装分子交易。

结果当然是交易不成，平白丢了性命。

“不太可能是病毒之类地东西，先不说有没有保存设备，这些武装分子除了摆弄AK47顺手，估计连规格高一点的模块突击步枪都没见过。更别提散播病毒这种技术活了。”大卫不是军事专家，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一些，在一旁分析道。

刘昊对于这些没有根据的推测不感兴趣，出来的匆忙，也没有携带那些简易地分析设备，转头对荆远刚问道：“车上有什么探测设备没有？”

荆远刚抄起箱子说道：“探测设备没有能拆卸下来地，要不把箱子扣在三防探头上？”

车载计算机立刻有了显示。箱子上的辐射强度接近人体有害值。

李葵丽猜错一半。

世界上最小的核炮弹也要三十二公斤重。光是引爆核弹的高爆炸药的体积也要比眼前这个工具箱大，既然工具箱带有放射性，说明存放在它里面的手提箱多半是当年KGB发明的脏弹。

一种由特工携带，利用爆炸散播放射性物质污染特定区域地小型武器。

“肯特队长，我建议你立刻带人乘车返回营地，这里地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处理。”荆远刚看到数据后当机立断，命令道：“所有人员返回一号车，咱们需要追踪一群携带了放射性武器地匪徒！”

在职责上，作为工兵。荆远刚当然可以无视那群身份不明的匪徒，完成建设工程，维持周围环境的基本秩序就算完成任务。但是，作为这一地区唯一的联合国维和部队，荆远刚不能让一群身份不明。很可能携带了大面积杀伤性武器地武装分子四处游荡。他更不能拿难民、联合国人员以及华夏维和士兵的生命冒险！

出刘昊意料地是，被荆远刚称为老狐狸的肯特摇头道：“知道我回去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找几个得了爱滋病的本地人轮奸那个负责车队人士安排的笨蛋！然后把他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鳄鱼！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先替这个混蛋擦屁股，更不能退出这次行动。”

刘昊与李葵丽对于可能出现生化灾难的后果也不能坐视不管，反正有装甲车做掩护，危险性并不算大。大卫地脸色数变，严格讲，这位武装到牙齿的青年见过太多悲惨的事情，也开过几枪，但他终究不是一名战士，没有参与过这种军事行动。

荆远刚对于大卫相当了解，知道队伍里增加了他只会拖后腿，临时营地那边需要人安稳人心，况且一辆装甲车最高成员人数是十二人，这里两辆装甲车，满打满算才十一人，索性安排一辆车载着大卫返回。

大卫临行前，肯特特意当着众人面嘱咐他暂时隐瞒两名司机的死讯，荆远刚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个老狐狸一眼，同样命令部下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之前，也不要向上级报告这次搜索行动。

原本刘昊还想让李葵丽也跟车回去，话到嘴边又被女友严厉地目光顶回到肚子里，以李葵丽地对待案件的强硬个性来讲，自己如果说了，恐怕她会更加坚持才对。至于荆远刚与肯特，前者见刘昊不说话，自然不好说什么，后者则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分成功地把握，能被国际刑警派到这种鬼地方人的，无论男女肯定都不简单。

向导临死前指明的方向并没有错，况且那只手提箱一直在散发着一定强度的核辐射，造成的放射性污染短时间内不会损伤人体，利用装甲车上的设备追踪起来也并不困难。装甲车向西南开出大概两公里，探照灯已经发现了一些车辆停放的痕迹，这些武装分子知道车辆轰鸣会引起营地驻军的注意，特意下车步行前往交易，也算是用心谨慎。

旱季的地面被车辆反复碾压后留下的痕迹可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除的，不需要再用三防探头指引方向，装甲车的速度提高了许多，只是苦了车里的人员，颠簸上下好象全身的骨头缝都快甩开了。

除了车头的驾驶员与荆远刚，算上刘昊这三位搭车的，后厢内一共坐了七个人，空间是相当宽敞，空余出来的位置上摆放着从另外一辆车上卸下的机枪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四名工兵部队的战士上车后恰好都坐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上，只是与刘昊三人点了点头交给他们标配的通讯器材，车厢内的轰鸣声实在不适合客套，况且看这四位顶着工兵名头实际上来自于特种部队的战士，也没有那种说客套话的闲心。

戴上涂抹着UN标志的头盔，尽量不去介意车内的噪音，刘昊掏出浓缩胶囊咽了两颗，发觉有人注视着自己，抬头看见肯特询问的目光，似乎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赶紧笑着用英语口型解释道：“戒烟糖。”

肯特眼见刘昊要将瓶子递过来，赶紧笑着摇头表示不吃，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伙还真轻松啊，整车人都绷着脸，他竟然还有闲心吃什么戒烟糖。

李葵丽看在眼中，偷偷捅了刘昊一手指头，意思是你也太坏了，骗人吃浓缩液。

刘昊转头搞怪的笑笑，落在旁边特种工兵的眼睛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准他在腹诽队长怎么让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青年、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与一个白人半老头上了车，这不是累赘吗？

肯特那点无聊心思就在一阵清脆的枪声中终止了，虽说装甲车对于AK47的扫射压根就不在意，新更换的免充气车轮打成筛子也不可能限制住车辆的行动，对于头一次坐在车内的李葵丽来讲还是有些紧张，刘昊察觉到这一点，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拍了拍女伴，让她放心。

武装分子显然意识不到用五六冲对付九二改没有任何意义，车顶装配的十二点七毫米高平两用机枪也不是一般的石头掩体可以抵挡的。根本不需要乘车的几位使用侧壁上的射击孔，这场交火就已经落幕了。

“下车！”荆远刚的命令很简练，大概是过了两秒才想起来车里还有外人，改用英文说道：“建立警戒线！”

刘昊最后一个从车厢里钻出来，他能看见的只是不远处两台车辆的残骇与借助地形隐蔽模糊身影。弯腰小跑了两步来李葵丽身边，刘昊直接靠在土坡上，现在是半夜，温度最低的时候，反而不用担心地上会有东西突然钻出来要他们一口。“这里距离营地大概四十多公里，武装分子发现装甲车，也知道民用车辆甩不掉，留下几个人骚扰咱们，剩余的估计进入山区了。凭借红外夜视仪追踪这些人并不困难，只是危险性很大，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手头只有卫星航拍的电子地图。”荆远刚的声音从耳机里穿来，简单介绍道。

“留下两个人作为通信中转站，剩下的七个人也够解决他们了，有我在，他们跑不了。”刘昊并不是在说大话，那些武装分子与正规军人相差很远，最多也就是拿了武器的平民，以自己的身手只要弹药充足，来多少解决多少。

在东北老林子住过多年，除了被那个深藏不露的宋主任在追踪雪怪的时候震撼了一小下之外，荒野追踪猎物的手段刘昊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

包括这些特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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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 血钻营地

非洲的山区，是矛盾的。

这种矛盾，来自于非洲的季节。

雨季来临时，并不陡峭的山坡上会在几天内生长出繁茂的野草，绽放鲜艳的花朵，散发出青草的味道，吸引着各类动物的光临，这些生物会利用山峦地势追逐、求爱、捕猎、撕杀，上演起千万年来不曾变更过的，以生命繁衍为主题的戏剧。

一旦雨季结束，旱季来临，哪怕再舒缓的山峦也无法积存一滴雨水，兽群会向那些有水的地方迁徙。几天过去，这里就会变得极其安静，除了一些小东西，没有大型生物会在这种极度干旱山区生存，枯黄的野草，暴晒后龟裂的黑红沙砾岩配合上风过山岩发出一种咽呜地哭泣声，将这片失去生机山峦渲染成了名副其实地死亡之地。

谁也没想到，一进入这样的死亡山区，刘昊整个人却焕发出勃勃生机。

听声、闻风、摸草、捻泥，这些熟练手法就是经常做野外求生训练的特种兵都有所不及，光看刘昊走在队伍前列的那种气势，除了常年在老林子打猎的猎户，再没有人能比的上。不用说身后那些感到意外的队员，就连刘昊自己多少也有些感慨，除了抓捕雪怪正经钻了次山沟后，打从他离开林场到现在，还真就没有带队打过猎。

兴奋归兴奋，刘昊很清楚大多数人就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进入大城市固然感觉新奇，时间长了还是会腻烦，突然有机会再次体验山野中的生活。又会找到一种类似小别胜新婚的心态。

武装分子遗留的痕迹受到土壤、地形与夜晚光线暗淡的限制。并不是相当明显，好在他们以为工兵大队击毁了两辆民用车辆，又杀了几个殿后地炮灰，在不清楚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地情况下，不会贸然派人在黑夜进山。路上留下的痕迹自然不加掩饰，只是出于安全目的，布置了一些简易地陷阱。

连地雷都没有埋上一颗。

这种粗糙地逃跑方式固然有侥幸与疏忽的情绪在里面，也未尝不是因为在武装分子看来，地雷属于大杀伤力的武器，与火箭筒一样应该留着对付行使在公路上地装甲车，而不是埋藏在荒山野岭任凭其生锈。报废。

有一点必须承认。这些衣衫单薄的武装分子也拥有他们那些肯尼亚同族的优秀长跑基因，在山野中健步如飞，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就苦了全副武装的李葵丽与肯特，不得不跟着刘昊来了一趟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幸好中途拆除陷阱还可以休息个三五分钟，否则体力消耗确实有些大，应付可能出现的战斗就会比较困难。

当然，这种强度的武装越野对于特种兵是小菜一碟，跟随荆远刚而来地三名特种兵甚至在短暂休息地间隙还有心情闲聊。只是他们看待三人地眼神与刚刚上车那会已经完全不同，多少带了点赞赏的味道。

尤其是刘昊，表面上看起来既不强壮也不灵巧，战术动作中规中矩，并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单从这种表现。进入一般的侦察营都是勉强，怎么会有如此好的体力。一路上就没见他显露出丝毫疲态？更不用提到他能在茫茫黑夜里找到对方前进的蛛丝马迹顺带拆除陷阱了。

长途跋涉之后，队伍终于在一处十分隐蔽地山坳处停下，远处的微弱火光与机械的轰鸣声已经预示着众人找到了武装分子的一个藏匿地点。

战争是从不讲情面地，既然刘昊有能力探明周边情况，再加上他一路上的表现太过杰出，荆远刚压根就没有再派其他人负责侦察工作，只是叫大家保持体力，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荆队，这三位都是什么来历？真的是警察和司机？”随队的狙击手郑秋岁数最小，眼见刘昊在队伍停下后并不休息，还能轻快地跳上一个缓坡观察地形，忍不住用工兵频率问道。

“早就教育过你们，要区分自信和骄傲，清楚地认识自身能力，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吧？”荆远刚很赏识这个机灵却缺少点沉稳地队员，解释道：“能从咱们国家走出去成为国际刑警可比成为维和部队的机会小很多，难度自然也要大许多，别小瞧人家。至于那个白人老狐狸，据说他因为体力原因才退休地，退休前是国际上有名的雇佣兵，海湾战争的第一枪实际上是他带队打响的。”

郑秋一缩脑袋，不吭声，继保持警戒状态。

刘昊不知道身后临时队员对自己的评价，他的目光始终透过夜视仪观察着这座营地。

营地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

岗楼、围墙、工事乃至营房一应俱全，一层套着一层，没有什么高明的防御模式，却也足够抵御武装分子常用的那种飞车闯入，分割包抄，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的骚扰战术，这里很明显是某个武装势力的主要基地，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重机枪与几座石头垒砌的营房。不要小看石头营房与茅草营房的区别，两者耗费的工时天差地别，在这种热带地区，中暑也是会死人的，当地人一向都是能少出一分力就是一分。

最令刘昊惊讶的还是他发现这些武装分子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并不仅仅是看上了地势险要一个因素。

“矿？你是说营地背靠山坡的那面有矿洞？”荆远刚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刘昊点头，同时用手在地上画出营地的简易平面图，解释道：“这座营地建立的目的很显然，是为了矿洞里的东西，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人员出入矿洞，背出一筐筐石头，就码放在营地周围作为掩体与围墙，从矿石积累的体积推断，这个营地建立时间不长，应该没有超过半年。”

“从方位看，再往西南走不到三百公里就是中非共和国，这里本来就是政治势力难以起作用的区域，又处于钻石矿的密集区，武装分子发现矿脉并进行开采也很正常，不然他们哪里去弄那么多血腥钻石换军火！”肯特看了眼简易图，追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营房里的人看不清楚，守卫与控制矿洞的武装分子不少于二十人。”刘昊很确定的回答道。

“按照这些家伙的驻军习惯，营地内的武装分子不少于一百人，如果诸位打算歼灭他们拯救难民，就算咱们都是兰博，七对一百，以手头这些装备，没有丝毫胜算，我想我不得不收回前言，直接去踢人事负责人的屁股。”肯特很干脆地说道：“当然，对抗或许赢不了，偷东西就不一定了。”

“没错，咱们不需要硬拼。”李葵丽表示同意，用手在简易图上比画着，“这个营地依靠岗楼作为监视点，四周用矿石围墙围绕，这里似乎是个空挡，应该用来运送废矿石缺口用吧？只要解决岗楼，咱们就可以借着夜晚天黑，从缺口溜进去，找到手提箱就撤退，如何？”

“从防御程度来看，进出都不难，咱们怎么知道箱子能放在哪里呢？我手头可没有便携的盖格计数器。”

刘昊很清楚荆远刚这样问是出于谨慎而不是胆小，补充道：“营地中有不少茅草房，只有三间用石头累积起来的平房，位于营地中间那座石头房最大，如果箱子贵重又带有辐射性，多半会放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里，只是咱们不知道对方的换岗时间，这是个大麻烦。”

“恩，你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武装分子没几个人戴表，所以这些家伙没有换岗的说法，值勤都是整夜一班，不换人，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解决岗楼上的哨兵。”肯特用手电筒仔细打量简易地图，皱眉道：“一个高度五米的石头岗楼，要想不引起哨兵注意，从外墙攀爬几乎是不肯能的。”

李葵丽掏出那副黑色手套，从容戴在手上，轻笑道：“这点不用担心，我可以解决。”

“如果你有把握，咱们就可以节省时间，两边一起进行，留下狙击手负责接应掩护，我带着两名部下潜入，至于肯特先生与刘同志，你们需要前进到突击步枪对营地攻击的有效范围内，我看就是那片高矮不一地废矿堆吧，随时准备在敌人被惊动后对营地进行火力压制，为我们撤退争取时间。”荆远刚用一种不容质疑地口吻说道，与其说他在商量，不如说是在下命令。

“我知道战友之间的配合会相当熟练，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做比较好，目标更小，也更安全一些。”刘昊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累赘地都先丢掉，摇头道：“如果对方将手提箱锁起来你们怎么办？二位对于开锁不一定有我熟练吧？这可是警察的专长。”

荆远刚苦笑着说道：“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肯定是不行的，出了事情我可没办法交代，这样吧，我和你进去，剩余人手和肯特先生打掩护，接应两边人员撤离。”

“也好。”刘昊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一意孤行，妥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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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 进入石屋

众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检查装备，核算矿洞每次出人运送矿石的时间间隔，最终潜入时间定在凌晨三点三十分。

临行动前，荆远刚特意召集众人，强调道：“我需要再次确认一遍，诸位都清楚这是一次非官方的军事行动，我们不会收到任何嘉奖，如果有伤亡。。

荆远刚的话被肯特打断了，老狐狸冷哼一声说道：“谁说这不是官方军事行动？我的队员失踪，估计原因是遭到当地武装分子绑架，为了拯救人质，我在第一时间请求当地维和部队协助，工兵部队派出人员车辆与我们一起追捕武装分子，几经辛苦，在营地外围发现企图逃跑被对方射杀的人质尸体，同时发觉武装分子的血腥钻石开采矿，无论结果如何，我建议回去的人都这么写报告。我也会为参加行动的人员请功。”

不愧是被荆远刚称为老狐狸的人物，行动之前就想好了完美的借口。

眼见荆远刚那张扑克脸显露出些许笑容，肯特丝毫不客气地揭穿道：“来之前你小子就想好的行动理由，连封口令都下达完毕，现在事到临头却让我先桶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面冷心黑地家伙在想什么，同属联合国管理，按级别我比你高半级，以后真有人追究，国际法庭上你脱身比我要容易的多！哼！都叫我老狐狸，我看，你才是个油滑地小狐狸！”

刘昊在旁边暗笑，能在这种地方执行维和任务的华夏军官，绝对不会是那种只知道听从上级命令，不懂得变通的死脑筋。两年前就在这个战乱频发的地区，三十多辆武装分子的民用车曾经明目张胆地冲进某个欧洲国家派遣的维和部队营地，打死打伤一百多号人。造成轰动影响。所以说，想要完成联合国交代的维和任务，只知道主动出击或者被动防御，那就只有被人欺负到死的份。

看起来荆远刚也就是对自己人真诚，对待国际友人肯定是满肚子地花花肠子。

李葵丽靠在刘昊旁边，轻声笑道：“看样子我是沾了你的光，才没被荆队长给卖了，我说他们两个答应收拾武装分子都那么痛快，却迟迟不找个冠冕堂皇地理由，原来是互相扯皮等对方开口呢。”

侧头微笑了一下。刘昊补充道：“一会小心些。”

“放心吧。”李葵丽晃悠了两下自己的手套，笑道：“有这副手套在，逃跑没问题，还真要谢谢宋主任，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你笨！”刘昊忍不住调笑一句，发觉两人低声闲聊已经引起同伴的注意。当下保持淡然的表情，若无其事地问道：“可以开始了吧？”

荒野的夜色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连狗叫都没有----能吃的动物都被吃光了。一行人沿着早已观察过的前进路线，摸向矿坑营地，到达最进的隐蔽地点后，照例还是李葵丽去解决靠近矿石出口一侧地岗楼，刘昊与荆远刚扑向侧翼地矿石堆。一旦岗楼上的人员被控制住，二人就按计划向营地渗透。

李葵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摸到了岗楼下面，从肯特等人的掩护角度看去，如果没有心理准备，也很难将她与岗楼的阴影区分开，毕竟李葵丽地身材实在有些娇小，特意蜷缩潜行，很难让人发现。

就象肯特说过的，五米高的岗楼。木头框架，中间由矿石堆叠而成，石块都经过粗略打磨，缝隙间填上沙土，想要爬上去其实不难，关键在于那些沙土并不牢靠，一旦在攀爬过程中抓下一把，滑落的声音在黑夜中就跟警报差不多。尤其是当地毒蛇众多，哨兵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毒蛇的攻击目标，听到沙沙的声音也肯定会探头看上几眼。

从木头框架下手自然不会发出声音。但是木框由当地树木扒掉树皮制作，略带弧面，完全杜绝使用真空提手充当攀爬工具的可能。况且岗楼四角地木头框架都被矿石遮掩了大部分，暴露在外的立柱表面最多也只能放上一个成人的手掌，根本不具备空手攀登的基本要求。

李葵丽对这个任务充满信心。肯特也想看看这个带有黄种人特征的小姑娘到底会做出什么让他惊讶的事情。

夜视仪中确实出现了让人惊诧的一幕。墨绿色的身影来到岗楼的角落里，也不见她用了什么工具。依稀分辨出李葵丽的双手轮换着贴在木头框架裸露在外地竖条面积上，就好象框架上早有为其攀爬准备的着力点一样，她很轻松地摸到岗楼的边缘处，甚至能单手将身体悬挂在半空，探头观察岗楼上的人员位置！

别说是肯特一个退休的老佣兵摸不到头脑，在侧面能够清晰看到李葵丽单凭借双手就可以挂在木框上的荆远刚更是一副不可置信地神色，他下意识地向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看去，以为李葵丽的手上有什么独门功夫，分心琢磨自己能不能想办法学过来。

刘昊可没闲心想这些，大力金刚指的威力他又不是没见识过，眼见李葵丽借助哨兵面向营地内发呆的挡口，小女人轻松翻过扶手，借助哨兵自己地身影掩护，探手在后脑出一掐，轻松解决战斗。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可以感觉到颈椎被突然掐断的那种痛苦，李葵丽顺着尸体后倒的姿势拖拽到岗楼边角处，伪装成哨兵值班累了靠着边角休息的假象。

刘昊当先蹿了出去，荆远刚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个是多年经验锤炼出来的过封锁专业户，另一个是代表国家出征异地地特种兵战士，动作各有不同，效果完全一样，在岗楼哨兵被解决地情况下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利用篝火造成的阴影通过矿洞附近地固定哨卡，匍匐了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两人成功摸到了石屋边。

只能怪这些武装分子的素质太低，别说跟国内的武警比，就连国内民兵的素质都比不上，这不算奇怪，就算武装势力的领导人雇佣国际友人训练自己的部队，在绝大多数人都写不出自己名字的国度，能指望当地士兵懂得摆弄武器开枪杀人就很不错了，建立一个看上去保险的营地百分之百算的上是精锐部队，至于将营地防御经营的滴水不漏，单从当地人的散漫性格来推断，也只是武装势力领导人的奢望罢了。

刘昊的推断还真对，石屋门上挂着一把相当令他意想不到的华夏产摩托车叉锁，在这种地方遇到madinchn，确实让人感觉有些古怪。顾不得多想，刘昊掏出瑞士军刀在一段铁丝的帮助下弄开叉锁，略推了一下，手感沉重，天知道屋门上的转轴有多久没上油了，两人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很默契地双手扣住门板下沿，将一扇原本就不怎么牢靠的木头门直接拆卸下来，闪身进屋后再悄然安上。

两人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和预想的差不多，这里属于贵重物品存放室，角落里码放了二十多个军火箱子，大概十多个编织袋子以及一些看起来比较贵重的机械设备，靠在墙边，屋子中央是一个铁皮箱子，也上着华夏产的叉锁，看它的体积与大小，那只带有放射性的手提箱多半就放在里面。

荆远刚对那些武器装备不感兴趣，按下通话键道：“我们已经安全进入，重复一遍，我们已经安全进入。”

刘昊上前半蹲在地上，开始收拾第二把叉锁，轻声问道：“那些被迫开矿的难民怎么办？”

“无能为力，我回去当然会向上汇报，上级也会下达清理命令，至于效果你就别抱希望了，不会太好。光炸矿洞是没有用的，除非咱们能将这片钻石矿脉毁坏掉，否则维和部队过来清理一次，没多久那些武装分子还会跑过来重新挖矿，反正这里人不死光，他们的内战是不会停止的。”荆远刚有些丧气地埋怨道：“说这里是全世界最混蛋的地方，一点都不夸张，内战打了几十年，早就打麻木了，有时候不过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没有丝毫道理可讲，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这里少死几个人罢了。”

刘昊也知道拯救难民是一相情愿，摇头叹息，将撬开的叉锁放在一边，抓住箱盖向上一提，没打开？！将箱子仔细检查一圈，刘昊确定自己没忽略什么隐蔽插销之类的东西，多半是箱子使用年头过长，有些走形，再就是盖子确实有些沉重，招呼站在门边的荆远刚道：“过来帮忙，箱子卡住了。”

两人四只手，半跪在地并排把住箱盖，同时用力，几经尝试，尽量保持安静的情况下，这只沉重地铁皮箱终于被二人掀开。

一只手提箱赫然摆放在箱子内边上。

荆远刚扶住箱盖，刘昊顺手拿起放在地上的叉锁，准备将其当成临时撑棍，撑住盖子，突然一道黑影从箱子中蹿出直扑荆远刚的手腕！

紧接着，又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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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 蝰蛇

黑影扑出的瞬间，扶住盖子的只有荆远刚一个人，此刻如果他选择放手，有很大把握躲开黑影的袭击，但是盖子落下的声音足够惊醒半个营地的人，如果他不放，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荆远刚根本没有时间思前想后，略一犹豫的当口，眼看黑影就要撞上他的手腕，几乎是凭空出现的一只手掌挡在了荆远刚与黑影之间。

是刘昊。

眨眼工夫，两条黑影都缠到了他原本并不强壮的手臂上！

缠的很紧，咬的很深。

定睛一瞧，荆远刚的额头瞬间冒出一片细密地汗珠，单手抢过刘昊手里的叉锁撑好箱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军刀，手腕一翻，刀光连闪，几秒之内就将两条带有黄黑色花纹的毒蛇削落在地。

没错，黑影是蛇，毒蛇。

刘昊心中翻起一丝苦涩，人无完人，自己还是轻敌了，这些武装分子固然没什么军事素养，做陷阱，当哨兵也是一塌糊涂，确实让刘昊与荆远刚放松了警惕。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守护箱子的不是精密的炸弹，而是两条毒蛇，幸好反应过快，不然让毒蛇咬到荆远刚，那才叫真的麻烦。

两个蛇头分别咬在左手的手掌边缘与上臂中部，身体被砍断，依旧死咬不放，刘昊从容掏出瑞士军刀，连头带咬住的皮肉都剜下来，强忍痛苦，轻声问道：“这是什么蛇？蝰蛇属？”

“你必须在半小时内注射抗毒血清，不然神仙难救。”事已至此，荆远刚反而冷静下来，凑到门边观察外面的形式，确认没有人因为开箱时制造的摩擦声惊醒，冷声说道：“希望这帮家伙养蛇的同时也准备了血清，咱们只有一次机会控制住营地的首脑。替你找条生路。”

刘昊没吭声，直接抓起地上两条毒蛇的尸体，将蛇血挤进嘴里，边挤边说道：“不用，箱子到手，咱们回去吧。”

“你不要命了！就算你来之前注射的抗蛇毒的药品，那可是鼓腹蝰蛇。世界上最毒地蛇类之一，在非洲，这种蛇杀死的人类比它所有同类加在一起都多！”

开箱子的摩擦声多少引起旁边石屋驻军的注意。一阵模糊地声音从屋子中传出，荆远刚停下劝告，凝神静气地观察着屋外情况，声音只响了一小会，那些被惊醒的武装分子似乎谁也不愿意爬起来检查营地，互相推委后又开始沉睡。

长出了一口气，荆远刚回头看到刘昊将蛇干丢在地上的古怪举动。惊讶道：“你做什么？”

喝完冰凉的蛇血。让血腥味稍微刺激一下有些麻木地大脑，刘昊并不确定这种蛇毒会不会真的让心脏停止跳动，以往在东北老林子里被毒蛇咬到，他也是这样处理，还没出过大问题。

至于如何向荆远刚解释，刘昊却不担心，他清楚眼前这位工兵队长的嘴肯定会相当严实，提起约有七公斤重地手提箱，顺带将箱子里唯一一个小皮袋也揣到怀里。道：“有关我的身体情况属于国家机密，你的级别还不足以知道，趁着那帮武装分子还在赖床，咱们出去再说。”

既然已经提升到国家机密的程度，荆远刚不再罗嗦。反正不会有人被蛇咬之后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况且这种狗屁地方可能连血清长什么样都没人见过，姑且听刘昊一回。

此刻的营地除了矿洞内偶尔传出的轰鸣。始终处于寂静之中，现在是凌晨，就算有人清醒，多半也会被矿洞地火光与噪音所迷惑。对潜入者造成威胁地矿坑固定哨只有一个人，熬了大半夜也都很困倦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估计刘昊摸过去摘两个瓢，他们都没有反应。

因为蝰蛇的骚扰与清理现场耽搁了一会儿，又被驻军石屋的异常举动阻隔了几分钟，二人悄然潜出小屋摸向矿坑时，正值十五到二十分钟一次的出坑卸矿石时间，荆远刚在前，刘昊在后，趴在山石下的阴影中耐心等待那些矿工返回坑道。

刘昊忽然发觉荆远刚浑身一紧，似乎受到什么事物的影响，以为他也遭遇到毒虫之类的东西，轻轻用手在工兵队长的腿肚子上按了一下。

荆远刚微微横移让出视角，做了个向前观察的手势。

刘昊顺着他地指引望过去，起初还没发觉那些向矿洞口攀爬的难民有什么奇特之出，仔细观察后，他也是目瞪口呆！

从矿道到达矿洞出口的那段路显然是倾斜角比较大的斜坡，一些身高只有一米三、四的弱小孩童就在这段路上工作着，他们两人或三人一组，跟在矿工身后，用弱小地双手尽量托起矿工背负在身上地矿石背篓，一直送到矿洞口，以此减轻矿工攀爬出矿洞的负担！

由于视角地原因，从远处看，只能看到有运送矿石的难民走出矿洞，根本看不到这里还有不少的童工在遭受着折磨！

在近处观察这些孩子，近乎可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当场落泪，他们身躯已经不能用干瘦来形容，完全符合嶙峋两个字的标准。相对硕大的脑袋与高鼓的肚子都在诉说着这些可怜孩子除了营养不良之外，也已经多日没吃过一顿象样的饭，多半只能以野草和着泥土作为抵抗饥饿的食物。相比难民营里隔三差五还有机会领取到救济物资，不用费力工作的小伙伴，没有人能想象出这些孩子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人能想象出这些孩子是如何在矿坑中存活下来的。

没有人能确定他们还能活多久。

刘昊与荆远刚看在眼中，也只能强自忍耐，告戒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换做郑秋那种热血青年，很可能头脑一热，不顾一切地开枪救人了。

“老鬼，A点出人，正走向石屋，抓紧时间撤出来！快！”李葵丽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相当焦急。

回头望去，一个人影晃悠着走向石屋，刘昊甚至都能听到这位不得不半夜起床的武装分子嘴里泼洒的咒骂声。眼看就能逃出生天的时候遇到这么个紧急情况，现在不光是刘昊，荆远刚也很渴望手头能有只佩带消音器的手枪。现在众人唯一能希望的就是武装分子只检查门锁，不会仔细到推门进去查看箱子里的东西。

人影走到石屋门前，摸了一把门锁还是完好的，转身就向回走，刘昊刚刚松口气，就看见那道人影又站住了！

只见他转身将头凑到锁头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刘昊稍一琢磨，立刻就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自己与荆远刚固然是将现场复原的别无二致，连蝰蛇尸体都丢回到箱子里，可是那股弥漫地血腥味却是无法消除的！或许这些武装分子对于痕迹勘察没什么系统知识，但是他们从小就生长在自然环境中，对气味却非常的敏感！

果然，眼看人影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刘昊全身上下都开始冒凉气，荆远刚也趴不住了，拍了一下还在观察石屋的同伴，打出个询问的手势。

此刻不硬冲，等对方发觉事情不对开始报警，就真的被动了，刘昊做出掩护的手势，抽出手枪，咬牙起身向还在敦促矿工加快搬运速度的矿洞岗哨走去。

要说这位值勤的兄弟也真够呆滞的，估计他还处于半迷糊的状态，只知道盯着矿工，刘昊都来到距离他十米左右的地方，这位哨兵才意识到有一个装束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家伙正在接近。

不等他将手中那把破烂地AK47端平，刘昊抬手一枪直接掀开对方的天灵盖。

血雾泼洒在哨兵旁边的矿工身上，包括那些孩子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瞧着刘昊与荆远刚向营地出口跑去。

足足过了十多秒，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武装分子才反应过来，营地里传出纷乱的叫嚷声！

“A、C、D、E、F点出人！掩护射击！”事已至此，李葵丽的声音反而镇静下来，支援火力开始爆发。

没有临近岗楼上的威胁，营地内能够发现刘昊两人身影并且射击的哨位只有最分布在另外三处的岗楼，距离最近的也有一百八十米开外，匆忙中射出的子弹漫天都是，就是没有一发凑到两人跟前的。

不用多加命令，郑秋作为狙击手，早已经算好射击诸元，刘昊的枪声就是他攻击的信号，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他只给这几个岗楼打光一梭子子弹的机会，十五秒过后，五发狙击子弹很直接地解决了二人所面临的最大威胁。

至于营房里的武装分子，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都要面对来自黑暗中的刁钻子弹，大概死了十几个人之后，都蜷缩在营房里不敢乱动了，只是徒劳地透过茅草房的缝隙与石头房的窗户向着大概方向不停扫射。

趁着队友争取来的宝贵时间，两人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扑进矿石堆中，借助这些天然掩体的帮助，顺利归队。

等到那帮武装分子战战兢兢探头查看情况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去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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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 头疼的战利品

晨风徐徐，草原经过一夜的降温，那种令人烦躁到发狂的热风几乎消失，多少会有一些清新的空气让人感觉舒适。刘昊从帐篷里出来，望着远处逐渐明亮地天空，从深蓝色转向金黄的远山、荒草与左近的军营，心情十分舒畅。

严格算来，他到达这片荒野已经过去了足足四十八个小时，昨天早上一行人从武装分子的营地又来了一次二十公里武装越野，等到返回送水车驻地的时候，天已大亮，实际上只有留守的装甲车的两名工兵一直保持清醒，就连刘昊都在车辆启动后立刻进入了梦乡。

回到驻地也是一样，刘昊在帐篷里睡了大半天，一直到傍晚才起来吃顿晚饭，然后又回到帐篷里继续昏睡。至于肯特与荆远刚如何上报突袭情况，如何处理那只手提箱，如何请示支援派部队清剿那处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童工矿洞，刘昊压根就没心思去过问。

深深呼吸了两口冰凉的空气，刘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仔细想想回到营地的表现，自己也觉得奇怪，以往从来没有昏睡如此长的时间，那次中了神经毒气也只是躺了不到十个小时，难道有什么特殊原因？

一想到特殊，刘昊这才记得自己手腕与手臂上还有蝰蛇咬出的伤口，顺手掳起袖子对着晨光仔细观察，还真把他惊了一下。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么长时间过去，伤口早该恢复，不留痕迹才对，可能真如荆远刚所说。这种什么腹蝰蛇毒性猛烈，属于融血性蛇毒等等，结果刘昊的伤口没有完全恢复，分别在手腕与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留下了不太规则的四个小疤痕，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打防疫针留下地伤疤。

如果只是伤疤，刘昊也不担心，关键是两组疤痕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青黑色的线，从黑线位置判断。可以肯定是从手腕到肩膀的动脉血管。估计是蛇毒与刘昊的身体到底起了反应，虽然没把这位东方血族变成尸体，好歹替他将血管染上了颜色。起初刘昊还有些担心。在空地上活动几下身手，着重锻炼了一下手臂，感觉不出什么异常，就暂时把这件事丢在脑后，打算案件结束返回总部的时候找那位布朗小姐看一看。

活动完毕，身后也传来李葵丽的声音，“昨天看你困得连意识都快没了。还真让我有些担心。从来没听说血族在大量运动后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刘昊并不想说出蝰蛇的事情让女友担心，转身笑道：“或许是我没喝血的缘故吧，恢复地有些慢，睡个长觉也有好处，现在感觉清爽多了，今天准备对当地的巡查队员进行测谎“当然，你觉得这鬼地方我想多呆一天吗？”

刘昊笑了笑，没有接茬，这才依稀想起昨晚自己睡着后李葵丽还很担心地坐在床前。有些惭愧地给女友一个拥抱顺带狠亲了一口，轻声道：“守了大半宿吧？辛苦你了。”

李葵丽的脸立刻红成一团，还很小心地向左右看了看，埋怨道：“还算你有点良心，啊。对了。跟我进帐篷。”

被女友重新拉回帐篷，一直等李葵丽从随身地背包里掏出那个小蛇皮袋。刘昊这才想起来自己提箱子的时候顺手抓起的那个小袋子，当时他是背对着荆远刚，估计对方光想着自己被咬的事情，也没注意到这个细微动作。

“这是从你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没见你拿出来过，看封口是缝死的，也没打开看。”李葵丽嘴里这么说，女人那点好奇的天性全都摆在脸上了。

虽然是蛇皮地，袋子却很坚韧，捏一捏里面大概有几个颗粒状地东西，刘昊也不瞒她，顺手抽出瑞士军刀，开始挑开缝线，嘴里说道：“这是从石头屋子里顺手牵羊弄回来的，荆远刚也没注意，我看多半是原钻之类的东西，交公还是自己留着，我听你的。”

李葵丽的眼睛顿时放射出异样光彩，就好象见到了鲜美食物的恶狼，可惜没闪两秒，那种让刘昊看了都有些心悸的神色就变得黯淡，撇嘴道：“如果是钻石，咱们就要谨慎处理了，都是沾满当地难民鲜血的东西，鬼才会把它戴在身上，我看还是把它们上缴或者变卖成救援物资更好一些。”

刘昊猜的没错，用蝰蛇守卫地东西果然价值不菲，他看不出从袋子里倾倒出来的钻石原矿成色如何，光比量大小和重量，估计这一袋子东西没个几百万美金买不下来，如果打磨之后，价格可能还要翻上几倍乃至几十倍。

作为情报人员，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女士，珠宝鉴别也算是李葵丽擅长的项目之一，她定下心，仔细鉴别起这些矿石，嘟囔道：“要我看，这里一共七颗钻石原矿，其中最大的两颗换成钱直接设立个救援基金都够了，见鬼！这颗粉钻会让任何见到它地少女变成荡妇！那颗蓝钻镶嵌在项链上绝对可以媲美希望之心！都怨你，弄回这些东西考验我地良心！”

突然间变成亿万富豪的感觉让刘昊有些飘忽，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那些可怜童工地身影失始终在脑海中闪现，一想起眼前这些钻石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他就失去了拥有它们的兴趣。

李葵丽把玩了几分钟，还是悻悻然地将钻石又放了回去，叹道：“不行，如果真拿了它们，就算我立刻辞职躲到冰岛去钓鱼，恐怕晚上睡觉还是会做噩梦，当年那颗血钻希望之心可是出名的诅咒钻石。”

将钻石单独放在行李内最隐蔽安全的口袋，刘昊问道：“特调部成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获得意外之财一般都怎么处理？应该有相关规定吧？”

“有是有，上缴毒品、枪支的我见过，至于黑钱，暴光的自然会上缴，没人知道的资金大多自己截流了，别那么看着我，特调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大家在大事上绝对不会含糊，有些小情况自然也不能抓的太紧，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水清则无鱼。”

李葵丽说起这些也不觉得奇怪，刘昊反而觉得是自己这么问有些多余，相比国内某些官府衙门，特调部已经算是难得的清廉了，调查员一年到头满世界玩命，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弄点外块，恐怕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仔细一想，换做旁人或许还犹豫拿不拿钻石，他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什么新鲜、贵重的东西没见过？索性将这些钻石换成救援物资还更有用一些，道理想通了，怎么处理这些钻石也就有了决定，刘昊建议道：“交给老太太全权处理，换成人道主义救援物资有没有问题？”

“老太太安排这件事情肯定没问题，不过这个蛇皮袋子你要送给我留个纪念，转手送出去上千万美金，总要让我留点什么东西才好！”李葵丽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她也有原则，自己是与刘昊亲密，可是这些钻石毕竟是刘昊弄到的，如果两人真的结婚，她才有一半的处置权。现在就算钻石再贵重，也属于刘昊的私有财产，李葵丽自认还做不出想方设法霸占钻石的龌龊事情来。

李葵丽的表现落在刘昊眼中，意义却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谁遇到一个能够在无价钻石面前抑制住自身贪欲的女人，除了腹诽她是不是傻瓜或者疯子之外，都会多几分敬重。或许在年轻人看来，爱情就是爱情，是容不得搀杂任何别样情感的，但是刘昊却深深知道，两个人如果真能长久在一起，爱情当然重要却不是全部，敬重、习惯、亲情，许多许多因素都在潜移默化地起作用。

发觉刘昊的表情很柔和，刚刚那点不甘心与勉强也因为爱人赞赏的目光而消散，李葵丽没来由地慌了神，随口胡绉道：“这个，别这么看人，怪慌神的，没见过随手送钻石的富婆啊？”

“葵丽，我觉得。。。

“停！别跟老娘说肉麻的话，老娘不稀罕！恩，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流氓啊，老鬼耍流氓。。。。。。”

五分钟时间并不长，转瞬就过去了。某女气喘吁吁地抗议道：“仰仗自己那点经验和超长耐力欺负我！差点没被你憋死！”

“不喜欢？”

“也不是，只是这样不上不下的。。。。。。”李葵丽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原本恢复点正常脸色的面容重新开始充血，刘昊却不知为什么最爱看她羞红的样子，逗道：“不是说案子办完回总部就任凭我如何如何吗？”

这话可算说到了点子上，李葵丽想撒娇又抹不开脸，索性耍起无赖，叫嚷道：“不准提这句！快说！这个蛇皮袋子是用什么蛇的皮做的？”

原本是一句转移视线的话，却真的难住了刘昊。

要说这袋子的厚度与韧性，应该是用蟒蛇皮做的，但是从纹理细密度上判断，又象是眼镜蛇或者蝰蛇之类的中小型蛇皮。刘昊顺手捏住袋口，感觉皮袋的厚度，发觉袋子是两层蛇皮套在一起做成。

最关键的是，夹层里似乎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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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 缩小范围

“见鬼！这个混蛋地方！”李葵丽咒骂着关闭卫星通信连接，将图片对比程序退出，直接躺倒在床铺上，过了一会可能是感觉刘昊没有搭理她，翻身坐起来，问道：“图片对比没完成，通信就中断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昊还是在打量手中那副兽皮地图，又将蛇皮袋完全展开后的方块拼接上去，比量整块皮子能有一尺见方，慢悠悠地说道：“咱们任务是办案，至于这幅鬼画符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回头有时间慢慢琢磨吧，我觉得只是一副地图而已，如果它真的表示某个非洲宝藏，恐怕咱们也没福气挖掘，在这种战乱地方，弄出什么东西都要小心有命拿没命享受的悲惨结局。”

李葵丽翻出个大大的白眼，又将自己摔回床上，笑骂道：“我算看出来了，跟着你这个不拿身外之物当回事的老鬼混日子，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顺手将蛇皮袋的残骸与兽皮地图塞进背包里，刘昊两步来到女友身边，先是狠狠吻了一口让他迷醉的双唇，接着轻声说道：“钱够花就好，贪图太多很累，真的，相信我。”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那种女人，你知道的。”李葵丽早已经被爱人的亲吻弄的没了主意，或者说恋爱中的女人大多数都象她一样，思维比较简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翻身站起来收拾道：“吃点早饭开始忙活吧，我希望今天能将那些巡查人员过上一遍，晚上对比分析资料。明天就找到狼人杀手，要是你会读心术就好了。”

“我也希望自己是万能的。”刘昊笑着拍了拍女友的肩膀，转身拉开帐篷，被外面耀眼地阳光晃得一摆头，赶紧放下帐篷帘，拿出墨镜戴上，这才与李葵丽提着工具箱走向早餐车。

看看时间还早。拿着苏丹版的热狗，两人躲在餐车的阴影里边吃边等大卫。没一会这个皮肤红黑的白人青年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晃悠悠地走到餐车前，同样选了最大份的热狗，先狠咬了一口。才来到刘昊旁边。

“昨天已经通知哈桑召集人手做测谎实验了，你们真的认为是团伙作案，有人与巡查队员勾结使用黑巫术？”大卫啃了口热狗，口齿不清地问道。

“不然你还有什么更好地解释？杀人只取大脑，作案者来去都没有踪迹，一个人能够持续作案这么多次没有被发觉吗？多半是几人合作，观察、杀害、清扫痕迹。通风报信。”李葵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刘昊用转头咬热狗地方式强忍自己的尴尬笑容。

大卫对于专业推断表示认可。也没多问，三两下就将热狗消灭掉，拍拍手说道：“走吧，开车去难民营，记得带枪。”

说是巡查队员，只是相比难民他们有义务制止难民营里过于激烈的争斗罢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纪律性可言。三人到达难民营之后又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满头汗水的哈桑才把他的手下都聚集在一起，并不是三人不想帮哈桑。他们手头也没有巡查队员地照片，难民营那么大，帐篷错综复杂，想找也无从找起。

上午阳光已经很强烈，所有人都躲避在难民营旁边一座矮山的阴影下。刘昊打量着眼前这三十多人。其中大部分都穿着传统阿拉伯长袍，颜色上自然尽量向白色靠拢。那些污浊与破烂的痕迹也只能勉强遮盖。

至于这些人的长相，高矮瘦残各有千秋，就是没一个胖子，刘昊又转头看了眼站在队伍前头训话的哈桑，如果自己是荆远刚，估计也只能选这个看起来还算端正的残疾军人作为临时队长。

什么是测谎仪这些人并不清楚，哈桑自己估计也没见过，刘昊索性让大卫告诉他一会就是问问这些人有关死人的事情，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戴上仪器是规定，不用解释那么多。这些巡查队员也都是见过世面地，又有保障他们当天多领一份口粮地承诺放在那里，配合度很高，测谎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

忙碌到中午，包括哈桑在内的所有人都检测完毕，再次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三人只能与巡查队告别，回车队吃午饭。

大卫打开车窗，启动车子将风扇开到最大，尽量散去一上午积郁在车内的热空气，这段时间左右无事，对站在车旁的刘昊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开始分区？”

旁边的李葵丽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插言道：“刚刚的心跳与脑波测试只是初步，下午还要对三十几人的资料做详细分析，处理脑波信号，希望能有收获。”

“处理脑波信号？”大卫有些不明白，追问道：“难道现在技术先进到可以根据脑波活动就能判断出一个人在想什么吗？”

“不，完全不是，这里又不是科幻故事。别以为测谎程序地使用就象日常中见过的那样，问几个问题就可以结束，那只是简单应用罢了。”李葵丽解释道：“其实每一个族群因为生活环境相似都有自身特定的思维模式、语言模式与生理特点，他们回答问题当然有自己的特殊模式，收集的资料除了要跟全世界通用地数据对比，在第一时间做出大概判断之外，还需要人工对这些新资料进行对比分析，通过类比法找出那些与众不同地人，根据调整后针对该族群的测试数据再判断一次。”

大卫将手伸起车内，判断温度降低地差不多了，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随口说道：“也就是说你需要参考收集来的新数据，修改测谎程序的数学模型，对吧？”

“也可以这样理解。”

回到营地正赶上肯特与荆远刚坐在帐篷里，远远看见刘昊三人下车，荆远刚招呼道：“刘先生，还没吃中午饭吧？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过来一起吃饭。”

刘昊原本想说自己中午习惯不吃饭，转念一想自己的特殊体质在这里是秘密，不好太过特殊，而且李葵丽也不能饿着，也就顺着对方的邀请走进帐篷。

几个人分开坐好，肯特咽下一口压缩牛肉，问道：“有进展吗？”

刘昊简略描述了上午测试的情况，肯特点点头，说道：“报告我已经交代上去了，官面解释是箱子来源于武装分子绑架我方人员的汽车，毕竟联合国车队混入做血钻交易的商人，传出去上面的脸面就丢光了，这事姑且这么处理。”

看到刘昊点头表示理解，肯特接着说道：“既然发生了针对联合国人员的绑架杀害案件，上级为了做出一定的姿态，清剿部队今天傍晚到达这里，明天白天对咱们报告的武装营地进行扫荡，扫荡结束后运水车队会和他们一起返回，如果到后天你们的案子还没有眉目，有什么打算？”“我们当然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估计到时候就要麻烦荆队长收留了。”刘昊不用和李葵丽商量就做出这个决定，不光是为了查案，背包里还有个鬼画符一样的兽皮等着他去研究。

“你们不属于联合国管辖，我这边没意见。”肯特一句话将皮球踢给荆远刚，后者哈哈笑道：“都是同胞，当然没问题，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吃饭，吃饭！”

聚餐临近结束的时候，肯特随口问起了李葵丽前次袭击岗楼的时候是用什么方法爬到上面去的，还好李葵丽早有准备，借口说她那天的手套带有刮钩，而且自己学过轻功，才能做出那种常人绝难企及的动作。

荆远刚已经从刘昊的特殊体质上推断出这二位的身份肯定不象表面那么简单，反正李葵丽也带有华夏血统，索性也在旁边证实在华夏某些身材矮小的特种兵战士也可以做到类似李葵丽的动作，这才让肯特不再追问细节问题。

两人回到自己的帐篷，略做休息，李葵丽立刻开始数据分析工作，刘昊对于这种事情不在行，索性将兽皮摊在床上，翻开随身携带的非洲地图册，参考兽皮上那几条类似河流山川的线条，一页一页的对照。

“奇怪，你过来看这个脑波图。”

刘昊闻声从床上起来，走到李葵丽身后，探头看着数据，尽量离她远一些，这种炎热的气温两个人贴在一起非中暑不可。

“他的波峰出现次数是其他人的两倍，一强一弱，弱的那个正好与强的那个相反，也就是说他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两个思维模式，其中一个回答了相对正确的答案，另外一个负波峰虽然处于相反位置，由于正波峰大于它，抵消了这个负波峰，结果仪器显示当然还是被测试者没说谎。”李葵丽轻轻敲打着有些涨痛的太阳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老鬼，你是心理医生，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大脑频率会呈现这种状态，人格分裂也会如此，这是谁的数据？”

“哈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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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 入夜

“见鬼，不能确定他有嫌疑，总部那边的分析报告认为脑波图形很类似有战争经历，患上战争创伤症侯群的士兵，哈桑的岁数还不到二十，属于少年兵退役，不得这个病那才叫奇怪呢。”这里的通信条件相当糟糕，可能是最近太阳黑子爆发的缘故，同步卫星信号也是时有时无，李葵丽嘴里说着，手上却不停，抓紧时间和布朗聊天。

刘昊的英文属于纯粹的口语，对于两人谈论的那些英语缩写类网络语言根本看不明白，只能在旁边建议道：“问问布朗小姐，还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最近总部的人手也很紧缺，派出去的探员基本上都是一头雾水，类似案件中最早出去的已经在当地蹲了快两个星期也没头绪，又找不到将这些案件并案处理的规律，布朗说老太太这几天快把她们这些科研后勤的训成萝卜干了。我看咱们把测试程序稍微调整一下，将两个波段分离开，再做一次测试，看看结果如何吧。”李葵丽翻译着布朗的诉苦，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些担心，“老太太的脾气我可是知道，万一咱们这边也没头绪，恐怕也要在这个鬼地方住上一两个月？见鬼！我的防晒霜会不够用的！”

眼看通讯流量恢复到可以语音的地步，喇叭里传来布朗同样郁闷的声音：“你就少说几句风凉话吧，谁不知道你是从来不化妆，怎么晒也不黑的家伙？要不咱们换换？我陪着神秘地东方男人破案，你坐在总部里挨训如何？”

玩笑归玩笑，布朗沉寂了几秒，这才又建议道：“从统计情况看，这些案件多半可能是外因引起的。案发前到访的那些组织人员查不出问题不代表没有问题，我觉得你们还是从接触这些人时间最长的当地难民开始排查。”

“我们已经把首要排查目标放在巡查队员身上，只有他们接触到访人员时间最长。”

“那就是说没希望了？算了，为了姐妹的皮肤，我会想办法叫人邮点防晒霜给你，要不再弄辆房车？”

“好啊，布朗。你竟然笑话我，小心我回总部申请把你调到外勤，天天让你在沙漠里抓蝎子！”

刘昊突然觉得让这二位商量工作是一个错误地决定，咳嗽两声，特意用汉语说道：“既然布朗小姐没有什么新建议，算算时间清剿部队也快到了。营地里会比较闹腾，我看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咱们还是先去拜访那位哈桑先生，探探情况，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葵丽也觉得在这种时候发泄不满有些不合时宜，又和布朗客气两句，这才切断了通信。

营地这边人多眼杂。所以刘昊才特别建议要去拜访哈桑。反正大卫早前说过哈桑的帐篷距离难民营出口并不远，只要不深入营地内部，他们还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等到刘昊跟随大卫的脚步，接近这些帐篷，他才意识到，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进入难民营。

傍晚时分的难民营中依旧弥漫着那种令人头脑清醒胃肠更清醒的气味，搀杂上不少帐篷开始生火作饭所产生的烟雾，反而让来访者感觉自在一些。如今难民的生活比早些年有所改善，再加上车队刚刚送来救灾物资。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笑容，就连那些头大身子小地孩童叫嚷起来都响亮了几分。

眼见刘昊、李葵丽跟在大卫身后进入难民营，有不少难民都在对他们挥手打招呼，这些人虽然没有上过学，也不懂得太多道理。但是还能分辨出什么人是真正关心他们生死的。很显然大卫就是难民喜欢的白人之一。而刘昊二人则是沾了黄种人的光儿，有荆远刚他们做的前期铺垫。难民对黄种人的印象自然也不错。

来到哈桑地帐篷，刚巧他在家，刘昊打量着帐篷里简陋到极点的陈设，心里就有些纳闷，再怎么说哈桑也顶着一个巡查队长的头衔，怎么家里的情况比普通难民还差？

大卫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哈桑家，听到刘昊有关哈桑家境的疑问，笑着解释说这是哈桑没事老是帮一些实在无法生存下去的难民，把自己那点额外收入都分光的缘故，他自己也说过哈桑几次，只是哈桑本人就会笑，却依然我行我素地共产着自己那点可怜地家当。

等到刘昊了解面前这个与哈桑几乎一样高地少年是他的便宜儿子，名叫阿拉罕，旁边那名中年妇女是他老婆，反而比李葵丽显得镇静。战争年代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并不奇怪。只是看着中年妇女瘦小干枯的身躯与她旁边个头不算矮，同样干瘦只穿了件裤衩的少年，却会给刘昊带来一种莫名的怜悯情怀。

这种情怀也让刘昊对那名杀害难民的罪犯产生了更多的愤怒。

当然，来访的两个人并没有跟大卫说实话，只是借口需要人帮忙再次调试测谎程序，大卫也没起疑心，他压根也想不到自己熟识的哈桑可能是一位狼人。

哈桑地表情也没什么古怪变化，对于刘昊与李葵丽提出的那些问题一一回答。

结果不容乐观。

哈桑的脑波固然有些特殊，分开之后再分析却都属于战争创伤症侯群的典型症状，刘昊又详细询问了他是否有噩梦、手脚抽搐与过度反应方面的症状，哈桑地答案是肯定地。

有大卫这个翻译在，双方的交流还算方便，刘昊与李葵丽眼见日落西山，也不好太过纠缠哈桑，况且哈桑地表现只是比较特殊罢了，远不到值得上纲上线的程度，几个人简略商讨了一下分片巡逻的安排，确定明天让荆远刚带人来帮忙，哈桑辅助，务必确保横竖两条要道在夜晚视线不干扰等等事项，收拾东西离开了哈桑的帐篷。

到难民营出口前，哈桑按照宗教习俗，照例要与大卫拥抱，顺带也不会放过刘昊，李葵丽却趁着大卫与对方拥抱遮蔽视线的时候很快速地塞给刘昊手中一个小东西。刘昊心里一动，马上意识到女友的目的，那是个袖珍定位器，用来确认小型候鸟的迁徙路线，他不动声色地借着拥抱贴在哈桑衣领缝隙里。

回到车上，李葵丽用汉语解释道：“盘问哈桑的时候，我注意到哈桑的女人有几次神色异常，多半是做妻子的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又不想让自己的男人出事，才有那种左右为难的表情。”

“所以你想确认哈桑的行踪，看看能否有线索？”刘昊盘算了一下时间，迟疑道：“最迟后天晚上，难民营内还会死人，这几天晚上咱们也只能轮流盯着难民营。”

“听你的意思不是要在难民营旁边的山坡上守夜吧？”李葵丽瞪大眼睛确认道，“哈桑身上安装了定位装置，咱们回帐篷里监视也可以。“万一你的判断错误，哈桑不是凶手呢？”刘昊摇头否定，解释道：“假设再有人死亡，除非你能在这种鬼气候下将死者的死亡时间确定在半小时之内，哈桑的移动记录又显示他在这个时间到过死亡地点。否则，你也不能说他就是凶手，作为巡查队长，他在最短时间内前往案发现场本来就是职责所在。”

李葵丽当然清楚刘昊是不会让自己陪着在荒野中过夜，多半是一个住帐篷，一个喝冷风，忍不住抱怨道：“我知道你想尽快破案，可是在荒野过夜太过冒险了吧？我不同意。”

“放心吧，我早年在林子打猎，蛇虫虎豹见了无数，黑瞎子面前也走过几遭，几个月晃悠下来都没事，晚上随便找棵干净点的树，撒点药粉防蛇就成，不会有危险。”

“你也说了会有蛇，万一咬到怎么办？”

“以我的体质，咬上两口也不会死的，不用担心。”

“少糊弄人，你就算是不死之身被这里的毒虫咬上一口也很危险！”

其实早就咬过了，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而已，刘昊当然不会把想法说出，眼见李葵丽满脸的不相信，还想再劝说几句，坐在驾驶位置上大卫却插话道：“两位朋友，如果是工作的事情，回到你们幸福小帐篷再聊，你们用自己的语言说了半天，听的我实在有些头晕，能不能换成英语，和可怜的老大卫谈一谈今天晚上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哑然失笑后，刘昊与李葵丽也放松下来，三人闲聊一会，回到扩大了整整一倍有余的营地后各忙各的去了，刘昊利用吃饭的间隙终于说动李葵丽同意他的观察计划，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擅自行动，这才在入夜后从大卫那里借来车钥匙，悄然前往难民营附近。

月光下的非洲荒野似乎处处都充满着杀机，荒草在晚风下波浪起伏，带给刘昊一种草丛中随时会扑出猛兽的错觉。考虑到这里毕竟不是东北老林子，权衡再三，刘昊放弃了最后一段路徒步前往务求不打草惊蛇的打算，直接将车开到了早已选好的观察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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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 真的是他?

黑夜中的难民营只有几堆篝火在闪烁着光芒，依稀可以看见部族头人或长老一类打扮的人围坐在篝火边，不知道商量着什么，或者他们也只是在闲聊罢了。刘昊找到一棵还算高大的树木，按照老规矩洒下防虫蛇的药物，没费多少手脚就爬到了树岔部分，抽出从肯特那里借来的小型消防斧，三两下砍出个架设多频谱望远镜的凹槽，又将周围容易刮划衣服的枝杈修理一番，一个简易地观察平台就算搭建完毕。

半躺在树上盯着着一堆堆篝火陆续减弱，三百多米外陷入寂静中地难民营，刘昊再提起精神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想到一阵夜风吹来灌进满嘴的尘土。无奈地摇摇头，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漱口，顺手塞进嘴里一颗胶囊，刘昊下意识地检查一遍身上的装备，这才重新躺回树杈上。此时的老鬼还真有点羡慕李葵丽，她要看守的跟踪程序有范围限定，识别精度在两米左右，只要哈桑不离开帐篷超过二十米程序不会报警，李葵丽就可以不受打搅的继续着好梦。

监视工作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就在刘昊打发走第四条因为自己的体温而贸然接近的蛇类朋友之后，通信器中传来了李葵丽有些沙哑的声音。

“哈桑离开限定范围。”

将电源开关打开，望远镜开始显现出经过处理的夜晚画面，虽然营地人口密度很高，接连出现的古怪死人事件与宵禁令已经让绝大多数人在夜晚不敢随意走动，通过软件将进入镜头内相对保持静止，热量散发较低的热源目标改成黄色，再与李葵丽提供的坐标结合，很快就将哈桑的身影识别出来。

说是身影，三四百米的距离在镜头中看去也不过是个红色的点。时常还有些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哈桑是沿着难民营外围行走，看速度却是不快，好象是在巡逻的样子。

整个难民营占地大概在一点五平方公里左右，形状并不规整，类似一个倾斜地梯形，哈桑沿着较短地一边大约走了五百米，此时刘昊与他的距离已经接近望远镜探测的极限。好在刘昊早有打算，对方又是步行。索性关闭望远镜，从树上下来悄悄向哈桑方向摸去。

李葵丽原本不同意刘昊太过冒险，现在这个情况却不好反对心上人的做法，只能按照刘昊要求时刻关注哈桑的动向。

很快，在哈桑走到难民营东南角的时候，双方的直线距离也只有不到百米，身处营地外围的刘昊已经能从重新打开地望远镜中看见一个勉强能够分辨出动作的模糊身影。

哈桑的身影有些奇怪。

按理说今天晚上月色还算不错。不少互相之间有血缘关系的难民大家族自发地点起火把照亮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防止再有亲人被杀，微弱的光芒足够哈桑辨别路途，可是他的步伐有些木纳，还有些摇摆，穿过一些帐篷的时候甚至会踉跄，实在不象是白天那个装着木腿还能正常走路地人物。

更象是个醉汉。

眼见哈桑现在这个表现，明显象是换了一个人，刘昊心中暗自紧张，他知道眼前这位很可能就是两人要找地正主。要不然他就是拥有双重人格，要不然就处于梦游状态，要不然就是在凭借着本能行动。

总之，哈桑不正常。

随着哈桑的脚步逐渐放慢，弯腰弓背双手略微向前探出。刘昊甚至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头正在准备捕捉食物的猛兽。凭借多年的打猎经验，刘昊有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夜风徐徐。带起片片尘土。

只在一瞬间，哈桑扑出！

刘昊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从草丛中起身，利用望远镜确认对方最终位置后，撒腿狂奔！他需要去阻止一场惨案，去拯救一条生命！

在这种时刻，任何理由造成的延迟都是不能容忍的！

身上挂的零碎并不多，奔跑中刘昊已经将望远镜交到左手，右手抽出了随身携带地九二式手枪，毫不迟疑地对天放了一枪！

枪声震惊了难民营里的所有人，让人意外地是这些难民经历过多次战火，知道此刻不能随便乱跑，那样更容易因为互相踩踏造成死伤，如果挨上一发流弹，死的更快，所以这些人都很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昊此时已经冲到难民营边缘挖掘的排水沟渠边，距离哈桑也不过五十米左右，不用望远镜也都能看观察到黑暗中那一抹灰白色的身影被枪声惊动，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以前所未有地敏捷动作逃向营地地外围，看他地样子，是企图潜入黑暗的荒原中，然后再象没事人一样潜回难民营吧？

原本刘昊担心哈桑首先会脱掉身上地浅色衣服，丢掉跟踪器的同时也能利用皮肤颜色掩护自己的行踪。仔细一想，刘昊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从哈桑那件破烂帐篷就能看出，恐怕他身上这件长袍是唯一一件日常穿着用的衣服，真要随便丢弃，他就要在荒野里裸奔。

令刘昊意想不到的是，哈桑窜到外围后并没有跑向荒野，突然转身又扑向难民营帐篷最密集的区域。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进入空旷地带就会成为开枪者的靶子，听到枪声后就应该借助帐篷的掩护逃向难民营深处才对。

刘昊没有丝毫迟疑，两步跨过沟渠，打开战术是手电，在李葵丽的提示下，紧盯着前方五十米外时隐时现的身影，绝对不让其有机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掉。

整个难民营的直径不超过一千三百米，两人这样你追我敢，迅速深入难民营达到四百米之多，前方的哈桑大概意识到无法是甩掉身后的追兵，直接钻进一间大号帐篷。

李葵丽的警告几乎同时传来：“目标停止移动，重复一遍，我不管这个混蛋打什么主意，他现在停下来了！”

帐篷里没有丝毫动静，匆匆看了眼充当热能探测仪的望远镜，帐篷内最起码或蹲或趴的共有七个大人，四个小孩，位置各异。刘昊端平手枪，逐一分辨这七个大人的身影，他打算只要找出缺了一条腿的哈桑，先开上一枪，将他另一条腿废了再说！

七个人看了一圈，没有缺腿的身影，刘昊以为是身体姿势遮挡的缘故，小心戒备的同时绕着帐篷走了半圈，依旧没有发现符合哈桑残疾条件的人。

跟踪器的定位信号并没有偏差。

难道刚刚追的不是哈桑？

不是哈桑，又会是谁？他的便宜儿子，那个被大卫称为阿拉罕的半大少年？

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刘昊不会说本地语言，谈判喊话一概做不到，帐篷占地三十多平方米，出入口和四周都有人影，如果贸然进入，被那个身穿哈桑衣服的家伙袭击，就算刘昊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动作，也没有完全把握抓住目标。

此刻顾忌保密协议，不呼叫支援那才是真正的傻瓜，刘昊按下住通信键，低声说道：“葵丽，通知荆远刚，让他迅速派人和车辆过来支援。”

“已经通知了，你坚持一下，别轻举妄动，最多还有五分钟，人员马上就到！”李葵丽作为支援调度，考虑的比刘昊要全面许多。

话音刚落，刘昊没动，目标动了。

或许是帐篷外的陌生语言刺激到这个穿着哈桑衣服的家伙，刘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扑到另外一个身影上，硬将其从地上拉起来，作为盾牌推向帐篷

刘昊第一个念头就是悄悄地靠近，突然袭击对方解救人质，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在走到帐篷中央的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只一下就弄断了帐篷的撑竿。

撑竿断裂，整个帐篷就成了一片大帆布，直接将十一个人罩在下面，出于本能，十一个人都挣扎着向帐篷四周爬去，再加上帆布扑下扬起的大片尘土，场面一片混乱，就算有追踪器与热能成像，也没办法在不断翻腾的帐篷只能寻找到特定目标。

看到这种情况，刘昊并没有贸然上前，反而后退两步好让自己能够观察到整座倒塌的帐篷，等到帐篷边缘挣扎出几个人影后，对天又开了两枪。枪声一响，那些难民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惊弓之鸟，又趴回地上，一个受到惊吓原本要哭的小家伙也被身边的家人捂住嘴，生生将咽呜生噎回嘴里。

确定没有人乱动，将失去作用的望远镜放在地上，尘土也被时刮时停的夜风吹散不少，刘昊这才上前利用战术手电的光芒先看了眼最靠近自己的难民，是一名岁数在三十上下的妇女，满脸地泪水与鼻涕，显然被吓得不清，刘昊晃了晃枪口，示意她可以走了。又看了两个拽着孩子的难民，同样是妇女，刘昊依旧示意她们可以离开，抬起枪口对准下一个目标。

刚刚靠近，这个干瘦的年轻难民突然大叫着从地上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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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 击毙容易活捉难

刘昊手指一紧，如果不是他瞥见难民蹦起来的时候脚踝洒开一小蓬鲜血，显然是有人故意扰乱自身判断，这一枪差点就打在难民身上！

远处的汽车声逐渐清晰，看来荆远刚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眼前这个倒霉家伙尖叫到处乱蹦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他身后扑出，借着受伤难民的肩膀作为支撑猛然飞扑到半空，如同一只被逼急了的野兽，径直向刘昊扑来！

对方速度太快，感应到对方动作的刘昊只来得及打出一枪，手腕一麻，一股大力传来，手枪脱手而飞！

棍影漫天飞舞。

刘昊从来没想过，自己刚刚学会的感应能力竟然出现了如此尴尬的情况，不是说感觉不到眼前这个哈桑的干儿子想攻击自己什么哪个部位，偏偏就是感应到了，身体做出的反映却跟不上他的攻击速度！

原因是这小子手中还握着碗口粗细的半截木棍！

如果是徒手攻击，或者举枪瞄准这种直线攻击，刘昊凭借近距离过人的感应能力当然可以躲开，偏偏这个家伙疯狂地挥舞起一米多长的木棍，所产生的攻击范围是扇面的，躲避起来就相当困难。

一照面，刘昊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尽量躲闪那根充满毁灭力量的棍子，眼前这家伙确实就是哈桑的干儿子阿拉罕，只是与傍晚见到的那个少年完全不同。双眼赤红，额头布满青筋，呲牙咧嘴，露出四颗尖锐的犬齿，令人惊讶的是他全身上整整粗了一圈，眼见力量也增长了许多，那根棍子落在他手里就成为一样相当可怕的凶器！

好在刘昊强迫自己静下心神之后。即便无法接近那个已经完全疯狂的少年。抽出随身携带的战术刀抵挡攻击还不算什么难事。

接连几次对砍，再粗的木棍也经不住战术刀地锋利，半截撑秆很干脆地断成两半，留在少年手中地只有不到三十公分长的一段。

摆头躲开阿拉罕气急败坏地木棒抛投，感应到对方直扑过来，手指如勾插向自己面门，刘昊顺势丢开手上的战术刀，双手上托。刚好抓住对方的手腕！

并不是刘昊托大，敢于和纯血狼人比拼力量，短短十几秒的接触，他已经发现少年有一个致命弱点，这个阿拉罕版纯血狼人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并不难对付。原因是少年的身体基础却相当薄弱，即便是初代突变的纯血狼人。以他原本瘦弱的身躯。所增长地力量显然远低于由正常人蜕变成的纯血狼人。不然的话，就算刘昊胆子再大，也不会面对面与一个正常的纯血狼人硬撼。

想想以李葵丽那种稀薄的血脉都可以让自己的双手捏金碎铁，刘昊自然不会直接与对方握手。

抓住没有问题，那种来自生命深处的狂暴力量依旧让刘昊虎口发麻，差点就拿捏不住。好在阿拉罕压根就没有搏斗概念，双手被制连挣扎地念头都没有，张嘴就咬向刘昊地鼻子！

这种跟幼儿园孩子打架一般的幼稚攻击当然不被刘昊放在眼里，就算不用感应能力也可以轻松破解。他松开阿拉罕的右手，跨步侧身躲开撕咬，与对方擦身而过的同时直接一掌砍在少年的后脑处。

阿拉罕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摔在并不算坚硬的沙土上。

尘土飞扬。

背对着地上的少年，刘昊原本以为这一下手刀干净利落地将阿拉罕砍昏。正想从感应状态解脱出来。却突然察觉到地上的少年突然四肢齐撑，人在半空竟然还翻了个跟头。凌空转体，头下脚上探手抓向自己的脑袋！

光看少年在空中那种十指如勾猛抓刘昊天灵盖地古怪姿势，估计金老先生也要感叹一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出九阴白骨爪的招牌攻击。刘昊见过尸体头颅上的伤口，他可知道这个阿拉罕不仅仅是能做出山寨版白骨爪的动作，还能切实地达到白骨爪地杀伤效果。

看来瘦弱地身躯确实限制了阿拉罕的力量增长，却依旧带给他远超一般地人敏捷动作与坚硬如铁的狼人利爪！

矮身躲过一抓，刘昊直接一个前滚翻，起身前扑的时候刚好抓住阿拉罕的脚踝，既然知道对方身体坚硬到可以任凭自己砍中后脑也不昏迷，刘昊当然不会客气，他也打出了真火！

蹲住马步吐气开声，根本不管少年在空中发出的尖锐叫嚷，刘昊直接将体重不足六十公斤的少年象轮米袋子一样挥了起来！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阿拉罕直接被刘昊用旋劲儿砸在了地上，清脆地喀嚓声传到他的耳朵，看样子这个少年在落地的时候企图用胳膊作为缓冲支撑，却弄断了其中的一条。

刘昊不敢大意，趁着少年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地剧痛与损伤进入一个短暂的麻痹阶段时，右手依旧抓住脚踝，左脚踩住少年的臀部，狠心一搓一拧，直接将胯骨与大腿骨之间的关节卸开。

闪耀的手电光指示着手枪的位置，拣起自己的枪支，刘昊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后面传来几声被迅速压抑住的惊呼。回头一看，十几米外躺在地上的阿拉罕正在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左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左腿明显耷拉着，只能依靠右腿在地上站立，受了如此严重的伤，那双血红的眼睛所散发出的依旧是暴虐地气息。

看到阿拉罕略驼肩塌背，低头翻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刘昊犹疑了一下就举起手枪，对准少年另一条完好的左腿，因为他不能肯定，这个处于狼人状态的家伙会不会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他确实很惊人。

阿拉罕用自己右手扶住左腿，就好象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单腿一跳一蹲，清晰地喀吧声传来，他竟然凭借感觉把自己的左腿接上了，不仅如此，刘昊能清晰地感觉到阿拉罕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天灵盖，看样子是不扣块骨头下来他绝对不会罢休。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刘昊举起手枪，缓慢靠近到距离阿拉罕四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他并不想伤害眼前的少年，因为刘昊很清楚象阿拉罕这种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的难民，自然产生身体突变并存活下来的几率相当微小，况且李葵丽特意提过狼人突变以往只在白种人群中发现过，这就说明阿拉罕多半是个受害者。

阿拉罕再疯狂，再没见过世面，对于武器的了解也远超于那些生长在平和国度里的同龄人，面对一只手枪，没有任何掩护的状态下，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交手的这段时间，营地外围的车声，人声都已经逐渐清晰，刘昊只需要保持着感应状态再僵持一两分钟，阿拉罕插翅难

偏偏就是这一两分钟，让人感觉相当漫长。

持续的夜风将车队赶路激起的尘土刮过营地，刘昊的站位是侧风，即便如此，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闭眼，睁开，阿拉罕向侧面飞扑。

甩手，开枪，阿拉罕中枪落地。

少年却没有就此躺在地上，仿佛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肩膀挨上一枪的疼痛，接着手枪的冲击力侧向翻滚，同时抓起沙土向刘昊迎面扬来！

还是小孩打架那一套。

这次却有效。

狼人铁爪抓起的沙土再用那种暴烈的力量甩出，除非刘昊认为他的眼睛可以在短时间内复员，否则还是要举臂防护。防弹衣防不住胳膊，刘昊只感觉手腕到手肘这一段肌皮被十多个小刀同时戳中，深可见骨不至于，破皮流血是肯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刘昊保持的平静心态被手腕上的伤痛所打搅，消失了。

换做旁人，多半趁这个机会逃掉了，或者随便抓个难民当人质，不知道阿拉罕到底是存心找死还是杀红了眼，又或者觉得自己身份暴露，无处可去，见刘昊吃瘪竟然再次扑上，大有不取敌人脑袋不罢休的凶狠劲头。

拥有狼人力量不假，懂得运用才是合格的战士，阿拉罕全凭本能行事，如果刘昊想杀他，早就死了几次了。偏偏刘昊又存了活捉的心思，一咬牙放开手枪，即便没有感应能力做辅助，他也全凭直觉迎着张牙舞爪依旧空门大开的少年来了个跨步钩拳！

一拳命中，再怎么说刘昊这具身体也是经过严格锻炼的，就算比不上那些打黑市拳的拳王，被这样结结实实地一拳轰中耳下三寸，纯血狼人再强悍，摔在地上后也无法有效保持身体平衡。

在轻微脑震荡的情况下，阿拉罕竟然还没昏迷过去，反而挣扎着让自己重新爬起来！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一具饱受饥饿之苦，营养不良，孱弱无力的身体突变成纯血狼人后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夸张的力量，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刘昊开始认真考虑如果不能直接将阿拉罕的腿打骨折，是不是要将他杀掉的问题。

一声闷响替刘昊解决了疑难。

阿拉罕顺手从后背抓下一只麻醉针，没等他回头寻找暗算自己的枪手，两眼一翻，昏迷在地。

荆远刚的声音从二十多米开外的帐篷后面响起。

“放心，强效麻醉药，收拾狒狒用的，这小子最少也要睡上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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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 憧憬世界和平的原因

坐在专机上，看着机翼下方的朵朵白云，机翼上凝结的冰晶反射着耀眼地日光，地面上苍凉荒芜的草原山峦都已经变成了大块的红、黄、棕色，刘昊此刻还觉得有些恍惚。这次非洲之旅如此简单的结束，别说他自己，就连坐在身旁的李葵丽都觉得有些不可思意。

解除麻醉状态的阿拉罕承认所有的谋杀案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只知道自己想吃人脑，非常想吃，原本一天吃一次，后来听哈桑说宵禁，加强戒备后多了心眼，隔几天才在难民营里狩猎一次。至于动机阿拉罕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身体会产生冲动，这个没上过一天学的少年也无从回答。

说白了，刘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住的活口只是一杆枪，至于握枪的手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现在只能推测出这件事的起因九成与阿拉罕突变之前见到的那三个组织有关，到底是哪个组织的人，或者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象走私商那样混入联合国车队遮掩身份，用了什么方法让少年产生突变，刘昊与李葵丽还没有找到切实证据。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少年与哈桑都没见过类似生、住、异、灭四种法器的物品或物质，当然，这并不能证明此事就与撒旦教无关。

由于少年的身体本就不好，屡次突变，尤其是与刘昊一战中维持的突变时间过长，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身体机能，两人只能抓紧时间安排专机运载着阿拉罕返回特调部总部。无论总部的科研人员打算如何研究这个特调部历史上第一个活体纯血狼人，也不管阿拉罕会得到怎样的审判结果，研究人员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保住少年的性命，阻止他的身体继续衰竭。

除了刘昊、李葵丽之外，跟他们一起走地还有阿拉罕地母亲以及哈桑，除了要照顾到阿拉罕的情绪外。携带两人一起回去也是布朗小姐的额外要求。

带上那个寡妇是因为阿拉罕拥有她的一半血统。而狼人又是可以依靠血统遗传能力的突变人类，万一阿拉罕因为伤势太重死亡，还可以从他的母亲身上推断出纯血狼人的一些蛛丝马迹。至于带上哈桑则是研究上需要一个当地人的活体标本做参考，况且阿拉罕突变前一直与哈桑在一起接待那些来访人员，可以说两人经历地特殊条件几乎是一样的，加以详细对比或许能找出是什么外在因素刺激了阿拉罕的突变，而哈桑却完全没有反应。

两个人都是自愿跟过来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寡妇自然是担心儿子。哈桑则是因为自己能够脱离那个苦难的地方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动了恻隐之心地李葵丽保证案件结束后，即便要将二人送回苏丹，也会安排人在首都为他们找份能够生存地工作，哪怕替国际刑警苏丹分部充当看门人也好。

“你还真是幸运，如果碰到一个由普通人突变而成纯血狼人，恐怕要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要我看。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别对着硬干。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血族超强的恢复能力，不停的与他游斗，消磨狼人的体力，我在和你说话，想什么呢？”李葵丽坐在情人身边，轻声问道。

刘昊一愣，意识到自己走神，有些冷落女伴了，扭头调笑道“案子、钻石、地图。都想过了，就是没想某人答应让我为所欲为地承诺。”

听到玩笑话，李葵丽没说话，下手却快，连掐了刘昊几下之后。却不知道为何又使不出劲。低着头不说话了。

刘昊知道女伴有些紧张，轻笑道：“别担心。我也不是色迷心窍的人。”

没想到李葵丽恢复的很快，抬头说道：“事不过七，况且该担心的不是我，是你哦，别忘了，你要面对的同样是一个狼人，到时候就算用麻药，我地手没准还不受控制。”

一想起那双纤纤玉手在消魂瞬间很可能致人于死地，刘昊这才发觉李葵丽说的对，他确实应该担心自己的小命而不是女伴的心情。

这回轮到李葵丽嗤笑了，刘昊也不介意被情人笑话，顺手打开机载电脑，输入那幅李葵丽忙里偷闲亲手扫描好的翻版地图，说道：“到瑞士机场还有段时间，用飞机上地卫星网络查查这张图吧，就当消磨时间好了。”

李葵丽笑嘻嘻地撇了刘昊一眼，也不揭穿他转移话题地拙劣手法，反正这张图现在算不上什么绝密文件，顺手从总部对外服务器上下载了图片对比程序，点出几个关键点之后，限定搜索条件，让程序开始自动运做。

“这和大海里捞针差不多，可是有得等了。”李葵丽将身体向后靠，舒展了一下身体，顺带回头看了眼穿着束缚衣，浑身上下捆扎结实的阿拉罕还在沉睡，拍了拍刘昊地肩膀，问道：“专机除了飞行员没配空姐，想吃什么咱们得自己弄了。”

“你知道我的饭量，不如来两包血浆更适合一些，就怕这里没有。”刘昊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没想到李葵丽却很得意地说道：“得了，早知道你会要这个，我用医疗备用的名义要了四包血浆，放冰箱里了，等着，我给你拿去，只有一点，喝完漱口，我不介意可不代表接机的人可以忍受血腥味道。”

起身走到哈桑面前，李葵丽用简单的英文问对方想吃点什么，哈桑也只能用他那点蹩脚的英语摇头表示不要。哈桑与自己的女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就连洗手间该如何使用都是李葵丽耐心教导的，紧张万分不说，女人晕机吐了两次，吃下一片安眠药刚刚睡着，在哈桑看来尽量不给两名黄人添加任何的麻烦。

等到李葵丽处理完哈桑与寡妇的午饭，将血袋拿回来，图片搜索蹦出了第一张疑似图片，刘昊刚用吸管嘬了半口血浆，一看图片出处差点就将血浆喷到屏幕上，勉强咽下去之后，呛着气就开始哈哈大笑，还把前排的哈桑二人吓了一跳。

天知道刘昊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不过识别程序找出的图片也太过夸张，容不得他不笑。

NASA拍摄的火星局部地图。

李葵丽顿时冒出满头黑线，外带一脸的惊愕，连忙检查图片识别要素，青着脸埋怨道：“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设置错了两个参数吗，笑，再笑和你翻脸了！”

刘昊只好苦忍住笑意，摇头道：“别怪我，只是这个结果实在意想不到。”

仔细想了想，李葵丽也觉得有些可乐，捶了刘昊两下自己也笑起来，两人又开了两句玩笑，刘昊差不多喝了半袋血浆，程序又开始向外蹦出图片。

这一眼看下去，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识别图片的来源是大英博物馆的地理分析图库。

兽皮地图上的图案与四千年前的古尼罗河局部图相吻合。

尼罗河拥有三大源头河流，分别是白尼罗河、青尼罗河与卡盖拉河组成，其中流经现今苏丹领土的源头被称为白尼罗河，其名称来自于河水中悬浮的白色黏土颗粒。确切点讲，兽皮上所描绘的图形与四千年前白尼罗河的河道相吻合，可以说是丝毫不差。

“见鬼，这张图顶天也就有几十年的历史，怎么可能绘出四千年前的地图？说不通啊。”李葵丽皱着眉头说道：“是不是识别程序有错？”

刘昊象欧洲人那样耸耸肩膀，说道：“这个你别问我，我对非洲大陆的了解还停留在非洲人民是华夏人民的好朋友，我们都是第三世界国家之类的概念上，再深一点就是万众一心，支持非洲人民的独立运动，反抗压迫，反抗侵略，反抗美帝这样的口号。”

“提到英法那些殖民历史么，或许能够解释财宝的来历，当时非洲各国都在闹独立，有许多借口考察实际是挖掘历史文物的盗窃活动都被迫终止了。或许当时的所谓探险家发现了某处宝藏，又不想让当地人知道，就利用勘探技术结合古河道作为标记，画下了这副图。”李葵丽调整图片放大比例后粗略估算了一下，又结合GOOGLE地图，迅速得出结论道：“你看，按照三点定位法，古河道转弯处切割中线切割，再加上两处峡谷的地理标志物作为方位点，两线交叉后正好汇集在地图所显示的红叉上，从卫星图上可以判断，交叉点误差不超过两米，放大卫星地图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块与周围岩石颜色完全不同的石头，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石头下面！”

这就是信息时代的好处了，只要会使用互联网，看似没有关系的信息也会被扯到一起弄出一篇大文章。

“或许蛇皮袋子与兽皮地图的检测报告会同意你的推论，不过，你还是别兴奋的太早了。”刘昊的手法或许赶不上李葵丽熟练，调出苏丹当地的武装分布简图还没什么问题，“这条峡谷刚好是当地两派武装的分界线，就算你想知道石头下面埋藏着什么宝贝，也要先让双方停火再说。”

于是可怜的李葵丽在接下来的回程飞行中，就只能憧憬世界和平早一些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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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 回总部

当刘昊答应女伴，一旦当地的停火协议签定，两人就找机会休假以慰问华夏工兵部队老朋友的拙劣借口返回苏丹进行一趟刺激的挖宝之旅，李葵丽这才将寻宝的事情暂时放在脑后。

飞机降落在突尼斯补充燃油，略做休整除尘，接着在夜色中横越地中海，直飞瑞士机场，以案件协查人员为由，李葵丽与刘昊带着身穿束缚衣，外罩披风的阿拉罕三人办好入境手续。

寡妇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还是李葵丽替她取的，叫劳薇塔。

从特殊通道出来已经是半夜。瑞士的环境保护做的相当不错，只可惜天公不做美，洋洋洒洒地小雪让众人着实感觉有些压抑。

哈桑三人显然没有到过这么寒冷的地方，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好烫，刮在脸上的风好烫、地面好烫，连门把手都烫！李葵丽费一番口舌才让三人理解这种感觉不叫烫而是冷。

说话间一辆卢米娜多用途车（国内俗称子弹头）开到五人面前，摇下车窗里面坐的竟然是布朗小姐，娇笑道：“想不到是我来接你们回去吧？”

李葵丽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笑骂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卫星通讯里听我说抓到凶手那句话，就直接把咖啡喷到屏幕上，差点点没呛死，少废话，赶紧下来帮忙！”由于阿拉罕的情绪还不稳定，定期服用镇静剂之外必须时常穿戴束缚衣，行动并不方便，三人颇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其安顿好。布朗并没有开夜车回总部的打算，而是在机场附近包了个套间，安顿六人入住，女士住里间，男士住外间。打算天亮后再驱车前往列支敦士登。

实际上刘昊休息的时间并不长，多余时间都用来教导哈桑如何使用一些现代化设施，好在他的体质特殊。并不象普通人那样睡眠时间缩短就精神不济。

刚刚睡下没过五个小时，刘昊被李葵丽和布朗从睡梦中叫醒，先替阿拉罕换了块尿布，又测了一下血糖与瞳孔敏感度，三人这才围坐在套间的落地窗前，品尝起服务生送来的早餐与茶点。

“原本都以为雷同案件在经济体制越发达的地区越好找线索，所以苏丹那种地方最后才派人去，也没指望能有进展。真没想到你们是最后一组被派出去地人员。却是第一个破案的，最早派到冰岛的那几位现在还没从雪堆中挣扎出来呢，算算日子，他们出去快三个星期了。”布朗摇头笑道。

“辨证地看待吧，不瞒你说，我们原本打算是用分割法一点点缩小罪犯的潜在位置，一个两万人的难民营。一个月下来也该找到犯罪者了。当然，前提是他还要继续顶风犯案才成。”刘昊的英语运用已经日趋熟练，甚至受到李葵丽的影响带上了那么一点点牛津腔。

只是逻辑语句刘昊运用的还是不熟练，布朗并没有完全理解，又向好友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葵丽接着解释道：“经济发达地区获得的线索也会很多，不过，罪犯隐藏起来也更方便，就象老鬼说地，各有利弊。我们也是运气不错才抓到这个少年。”

“说起来，黑人的纯血狼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人类始祖出于非洲这一推测。”布朗抿了一口咖啡，叹息道：“你们闲不下来，看情况老太太只能给你们简短的休整时间。然后又会派你们出去。”

“情况严重到这种程度吗？”

“恩。除掉世界各地的常驻人员，特调部那边已经抽调走几乎全部的外派调查员和情报分析员。具体人数我这个研究员当然不清楚。只是现在古堡里除了守卫就是内勤，你们是不知道，冷清地快成鬼堡了，害得我连一个心仪的阳光帅哥都找不到，不然我才没心思顶替守卫的职责开车来接你们呢。”

“好了，总部那边能说几句苏丹本地语地也就你这个大美女了，知道你关心我们，你就承认了吧！”李葵丽调笑道，她对好友能来接机还是很感谢地，不然就凭哈桑那几句半通不通的英语再没有布朗这个半调子苏丹语的帮助，双方交流就要困难许多。

布朗摇摇头，一副你才知道的好笑表情，接着才正色道：“虽然各地反馈上来的作案手法与可能的突变人类类型都不相同，不过，单就眼前这个案子来讲，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推理就别讲了，说点能帮助我研究的。”

阿拉罕出事前的跟着哈桑在一天接待过三个组织，与其中两个组织人员接触地时间最长，接受过法、德、比利时几家新闻媒体的采访，再就是与联合国观察团进行过交流。李葵丽觉得媒体的嫌疑最大，因为哈桑描述过媒体用来采访的摄影机，从体积过大，已经接近卫星转播车上常用的那种老式摄影器材，或许那台机器根本不是用来采访而是使用某种方式刺激到阿拉罕地身体，使其产生能突变。

“能够随身携带，伪装成摄影机地仪器造成黑人突变成纯血狼人，这怎么可能？那需要多大辐射量，又需要多么精准的控制手段？”布朗连连摇头道：“在技术上解释不通，起码现阶段实现难度很大。”

刘昊听明白布朗地意思，想起楼哲说的话，常识着问道：“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利用地球磁场刺激生物组织产生突变的仪器呢？”布朗略一思索，突然瞪眼问道：“地球磁场？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是不是知道些事情？”

刘昊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把楼哲所说的话合盘托出，转念一想无论如何这些事也算国家机密，敷衍道：“以前办过一个案子，罪犯就相信可以利用地球磁场或者模拟磁场让人突变，结果弄出好几个癌症患者。”

“其实这种想法是有科学依据的，只是如何调节磁场，使用哪种强度，覆盖多大范围，是针对全身还是某一器官，会产生什么样的作用，这都需要一点点摸索，差一点点都会造成组织癌变，不过癌变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最普遍的人体组织突变了。最关键的，需要解决一个与大统一理论有关的公式。”布朗靠在躺椅上，仰头慨叹道：“不可能的，除非有人破解出重力与电磁力互相转化的公式，才能制造出你所提到的地球磁场使人突变的机器，想要产生突变还要考虑到实验个体的身体素质等等，几乎是不可能的。”

刘昊心说，再不可能也有一个叫楼哲的疯子到达了类似成绩。

“我跟你说，如果有人得到了这个公式，十年，不，三年内，他必定成为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得者，你应该知道该有多困难了吧？”布朗转头看向手脚都被扣在床上的阿拉罕，摇头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尽力弄明白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历史记载中的纯血狼人可不是依靠吃人大脑生存的，我看他多半是未完全的突变个体，或许被人拿来当过实验品也未可知。”

自然，这种讨论没有办法得出任何结果，哈桑与劳薇塔起床后，又是一番有关牙膏不能吃，牙线是用来清洁牙齿等等洗漱方面的基本教学，接着六个人才重新驾车起程。可以看出劳薇塔对自己的儿子投入了十二分的关心与热爱，即便儿子杀了那么多难民，对于一个没有学识甚至是行为准则的寡妇来讲，儿子就是自己的一切。

其实她这么想也没错，那些武装分子哪一个不是满手鲜血，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凭什么她的儿子就是坏人，就是凶手？又不是儿子自己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质朴的道理，质朴的母亲。

车过多瑙河已经接近中午，列支敦士登依旧是那个被瑞雪银妆包裹的古朴小城，街道上多数都是外地旅游者，说不上喧嚣，但也不算冷清。

车辆开上前往古堡的公路，李葵丽眼尖，指着路边的一个旅行团笑道：“老鬼，你看，那不是华夏国旅吗？”

刘昊探头一瞧，可不是，一个白人导游带着二十几个国人正站在路边，看样子是前往列支敦士登的餐馆品尝当地美食，顺带欣赏一下沿途风光。算算日子，今天是一月二十六日，正是农历新年的大年初一，国内有钱人还真是多，经济危机对他们也没影响，都赶在春节假期跑到欧洲来旅游。

车辆很快超过旅行团，拐进特调部古堡的山路。

一系列的安全检查因为哈桑等人的到来严格了许多，简单交接完毕，哈桑、阿拉罕与劳薇塔跟着布朗前往研究区。刚好老太太去国际刑警总部述职，明天才会回来听取案情汇报，刘昊和李葵丽自然是上餐厅医治饥肠碌碌的胃肠。两人来的有些早，刚在只有侍应生的餐厅坐下，刘昊注意到一个灰影在柜台角落一闪而过，看体积与速度应该是一只老鼠。

摇头失笑，这些啮齿类还真是让人佩服，防御如此严密的古堡它们都能来去自如。

“你看到什么了？”李葵丽追问道。

“一只老鼠。”

“老鼠？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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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 老鼠?老鼠!

在特调部古堡这么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只老鼠，刘昊在暗自笑话女伴之余立刻明白李葵丽的惊讶不是来自于恐惧，而是她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头！

全世界搞情报的人都知道，无论国力强弱，任何一个国家中的情报机关在防御入侵方面都是投入最大的。自然，除了各国的情报机关，有些国际组织的总部在安全方面也是花费了相当大的功夫。

如果将防御能力分成等级，最低级的要属那些经常举办各类宴会的驻某国使馆或常驻机构，往往是各类高中低档间谍出没最频繁的区域，有价值的情报绝少存放于此类建筑中。所以此类建筑在情报界被戏称为：圣诞屋，寓意是充满梦想并且梦想经常破灭的地方。

其次就是各国情报机构的国内分部，相比于总部来讲，无论是人员还是配备，都要差上一两个等级，如果确定其中有重要情报，派出精干人员进行渗透刺探，也有可能得到一定的收获，付出的风险自然也很大。当然，国力不同，花旗国CIA的分部在防御方面肯定比红日的内阁情报调查室总部要强，这种地方经常令中低档间谍变成尸体的地方被行内人称为老鼠夹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国际刑事警察分支机构，特殊事件调查部的总部自然属于防御级别最高档的那一类，这种级别的建筑就好象五角大楼或者兰利农场之类的绝密地区，已经不需要用行话去概括了。虽然好莱坞电影中不只一次描绘过如何突破此类建筑，不过行内人一般都把这些大片当作娱乐片来看，压根就不会当真。

除非去见老太太从礼貌与安全方面来讲需要摘掉配枪，否则刘昊二人与其他特调部成员一样，一向是枪不离身的。再次确认刘昊看见的是老鼠，尤其是看到角落遗留的老鼠爪痕之后。李葵丽铁青着脸，起身先扑向餐厅墙壁上镶嵌地三防设备箱，一枪柄砸开玻璃。丢给刘昊一只简易防毒面具之后，对着挂壁通信器的数字键盘按下几个简单数字，接着一拳砸中红色报警按钮！

餐厅铁门开始徐徐落下，除非人力摇动门边地启动把手，否则休想有人可以随意进出，不到五秒，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出现在餐厅广播频道里，“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接到了餐厅区域的封闭报告？”

“副部长，我们在餐厅发现一只老鼠。”

“老鼠？这不可能！不，你们既然肯定有老鼠，那就是咱们地系统出了问题，餐厅暂时封闭，我会马上责成控制室进行查询，在没有近一步消息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找到那只捣乱的小家伙！”

好好的一顿中午饭变成了抓老鼠。刘昊哭笑不得之余，看到李葵丽如此严肃的表情，也不得不正经起来，此时餐厅大厨也来到两人面前，副部长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确定道：“有老鼠？在我的地盘？这怎么可能？”

当李葵丽把那几道再明显不过的小动物痕迹指给大厨看地时候，刘昊忽然觉得眼前这位身高与体宽差不多相等，看起来和蔼可亲名叫恰尼。费伦茨的四十岁白人忽然变成了一座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

大厨以旁人想不到的敏捷冲向后厨房。两名侍者也紧跟着大厨的脚步，三人再冲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多了二厨与两名粗工，六人全副武装，同样戴着防毒面具，手里各自拿着一把俄制Saiga--12K霰弹枪。更令人吃惊的是大厨手里那把枪使用地不是八发弹匣。而是自制地二十发弹鼓！

刘昊看着眼前六人的打扮实在有些要抓狂的感觉，忍不住低声说道：“那个。只是抓老鼠，是不是有些夸张过分了？”

“说正经的，我觉得报警检查已经有点紧张过分了，没想到这六位比我还夸张。”李葵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才用英文说道：“费伦茨先生，只是一只啮齿类的小动物，不用这么夸张吧？”

“或许你们觉得一只老鼠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多也就是封闭餐厅进行必要的害虫清除工作，但是，对于厨师，尤其是一个将厨艺当做生命的厨师来讲，老鼠，就是我们的死敌！”费伦茨沉着脸，很严肃地说道：“放心，我还没笨到用霰弹在墙上打窟窿，普通的鹿弹打出四十米外弹幕直径一米，我用地是散弹，四米外覆盖直径就有一米多。”

还没等李葵丽继续劝说这六个位同僚改变主意去拿个捞网或拍子类的东西，费伦茨大厨接着说道：“小格蕾，我看你的处置方式很恰当，不过还是不够重视这件事，这么说吧，我在古堡当了多年厨师，从来没见过一只苍蝇能够闯过外面那么多防御系统来到这个餐厅，哪怕是运送餐厅食材的货箱中都无法夹带一只青虫！相信我，如果这里出现老鼠，那么情况会比你想象的糟糕许多！还好我在这里工作地第一天就已经有了准备，这些霰弹枪终于派上用场了！我还后悔没带鹿弹来呢！”

仿佛是为了验证费伦茨地话，刺耳的警报开始在餐厅里回荡，一个电子女声开始反复说道：“请注意，古堡内发现有害生物群入侵，请注意，这不是演习，遇到有害生物当场击毙，各部门成员携带武器装备与三防装置有秩序地撤离，请注意。。

警告是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反复播放地，西班牙语刘昊听不懂，但是在英语中代表一群这个意思的短语agrouof，他可是听的明明白白。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让一群老鼠进入总部？

李葵丽作为情报人员当然是想在第一时间联系到控制室，询问最新情况，还没等她再次使用挂壁通信器，一种古怪地唰唰声开始由小变大，充斥着众人的耳膜。

老话说仇敌之间多半是互相了解的，费伦茨就是个活例证，胖厨师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度，高声叫骂道：“狗屎！婊子养的！通风管道里的隔离网防人没问题，这些老鼠想钻却不难。”

骂完还不算，费伦茨抬手对着空调口就是一枪，冷声解释道：“不能让老鼠在管道里乱窜，小东西没准会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不如给它们指条死路！”

这一枪下去，唰唰声确实消失了，好象管道里的老鼠群受到惊吓，同时停止了动作，餐厅里十分安静，只有透过厚重石壁传来的模糊枪声在提示着八个人，他们的同事恐怕也遭遇了同样的麻烦。

接着，众人的麻烦到了。

先是一只，接着是五只，然后是无数只，就好象全欧洲的小老鼠都聚集到这个古老的建筑中，它们几乎不是从管道里跑出来，而是被挤出来的！灰色的身影疯狂涌动着，似乎想占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它们象瘟疫一样开始扩散！

费伦茨大厨师与他的团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熟练掌握着战斗的节奏，总是十分有耐心地等待老鼠爬出足够数量后再用霰弹枪将这些小东西打成肉酱，六个人轮流射击装填霰弹，空调口附近成了老鼠的死亡地狱。

吱吱声充斥在餐厅中。

短短三分钟，刘昊与李葵丽除了用手枪打死不到四只漏网之鼠，其它时间都是看这组厨房战队进行灭鼠表演。当最后一只冲入餐厅的老鼠被一名侍者打成死，小半餐厅已经遍布老鼠的尸体与烂肉，那种啮齿动物特有的鲜甜血腥味道夹杂着恶臭连防毒面具都抵挡不住，熏人欲呕。

不知什么原因，控制室联系不上，主要电源也在这三分钟之内被切断，现在八个人的照明光源除了枪上的战术手电就是墙角的应急照明灯。

“暂时不会有老鼠出现了吧？”费伦茨是厨师，不是动物学家，对老鼠的了解并不多，有些迟疑地判断道。

刘昊在这方面多少知道一些，摇头道：“古堡内的温度适宜，管道里肯定还有少量老鼠，大家还是小心为好，老鼠可没有冬眠一说。”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葵丽如果不是戴着防毒面具，都想咬自己的手指头了。

费伦茨先是看了眼刘昊，显然觉得这个外表平常的东方人不靠谱，建议道：“格蕾，你是情报员，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是听你的吧。”

“您可太抬举我了，费伦茨大厨，我看咱们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谁知道管道里还有多少只老鼠？最好是能冲出去，不然找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也好，走之前从后厨弄点吃的出来吧，万一被困在某个地方，咱们坚持的时间也能长一些，被老鼠群追的时候，丢下食物也可以吸引它们注意。”李葵丽暂时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她毕竟是个女人，面对这么多老鼠，别管是不是活的或者完整的，心里都有些打鼓，说完建议忍不住看向刘昊。

刘昊当然表示同意，费伦茨也觉得这个办法比较稳妥，左右这里熟食有的是，打了个手势，两名侍者与两个粗工相当麻利地整理好自己的武器，立刻返回厨房收拾食品。

剩余四人面面相窥，李葵丽正想趁这个功夫替刘昊正式介绍一下，厨房里突然传来尖锐地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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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 格林童话

惨叫声一起，四个人三步并做两步冲向后厨出口，费伦茨的身材太过雄伟，一壮当先刘昊也抢不过他。还没等大厨冲进后厨，三个人影翻滚着从厨房冲出来，一边跑一边不停用手将身上的老鼠拍打下去，李葵丽心如电转，回身冲向餐厅边摆放的干粉灭火器，拧开一个对着三人一顿乱喷，这才将纠缠不休的疯狂老鼠全部驱散！

这些老鼠好象有了灵性，只要还能动的，纷纷跑回后厨间。

二厨知道没跑出来的粗工肯定是没希望了，趁着老鼠大军还没有进入餐厅的空挡，一脚踹在后厨门上，用一声轰然巨响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李葵丽丢开灭火器，刚想弯腰去看三个伤者的伤势，却被刘昊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他们伤的太重，救不得了，没弄清楚这些人接触老鼠后身上会不会有致命病毒前，最好不要接触他们。

结果，这三人也只是略做挣扎，就在幸存者的注视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厨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四人大致能够推断出来，多半是鼠群突然从天花板或别的什么地方出现，将拿取食物的四人当成了攻击对象。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大部分被老鼠咬伤，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浅白色的骨膜，可以看出这些了老鼠如同疯子般攻击者它们所能遇到的人类。后厨房的食物不算多，那也是供应整个总部人员吃起码三天的食材，这些老鼠放着好吃地不去抢，竟然去咬人。这事儿怎么都让人琢磨不透。

眼看着一只从死者嘴中钻出来的老鼠被刘昊一枪钉死在地上，李葵丽再也无法顾及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道：“见鬼！这***的是什么老鼠！别让我***见到操纵这一切的混蛋，不然老娘就把霰弹枪塞到他的X眼里轰

刘昊叹了口气，知道女伴这样失态有一半原因来自于自身决定失策导致同事凄惨死去，一半来源于被老鼠活生生啃破内脏地恐惧。只能很轻柔地拍了拍李葵丽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

费伦茨与二厨自然深感悲痛，只是他们尚能保持冷静，也没有责怪李葵丽，毕竟回厨房取食物也是经过二人同意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随便接触尸体，两人利用餐厅桌布垫手，将尸体身上的武器装备取下来。接着用桌布暂时遮掩住已经死亡的同伴。费伦茨继续警戒，二厨返回吧台拿出两瓶高浓度的白酒，将枪支的握把，肩托等位置进行简单消毒。

前路茫茫，还不知道有多少老鼠要对付，两人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有备无患。

李葵丽却并没有在刘昊怀中嚎啕大哭，只是强自压抑地咽呜了几声。就轻轻把男友推开。道：“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遇到这种情况你还能保持冷静，那才叫不正常呢。”刘昊十分理解地笑了笑，接过二厨处理过地霰弹枪与弹药，表示感谢的同时自我介绍道：“刘昊，熟人都叫我老鬼，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二厨苦笑着回答道：“范。戴姆，叫我的绰号快刀比较顺耳一些。”

将心理压力宣泄出去，人就会清醒许多。李葵丽振作精神，先确定位于地下三层的控制室没有反应，掏出手机又没有信号，狠声说道：“古堡上三层和塔楼什么样咱们已经顾不得了，也容不得咱们多想。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餐厅在地一下一层。特调部改造古堡的时候出于安全与地质特性的考虑，地下一层地开凿面积最小。除了员工餐厅就是连通地下与地上三层地电梯以及安全通道。

员工餐厅原本拥有自己的运料电梯，可以直接通到城堡的广场上，现在后厨房被老鼠占据，电梯无法使用，四个人只能走安全通道前往一楼然后从距离最近的窗口跳出去。好在一楼窗口受到古堡结构限制，面向院子的窗口只安装了栅栏以及从内部可以手动开启的防护装甲板，省去了四人不少的麻烦。出门前行不远就是电梯口，几步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电梯指示灯停在维修层上，那些模糊的枪声也已经停止，如果没有员工餐厅的血腥场面做铺垫，忽略掉地面上那几颗老鼠粪，就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快刀端着霰弹枪打头阵，刘昊跟在他身后，接着是李葵丽，费伦茨走在最后。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一楼，快刀探头看了眼出口两侧地情况就迅速把脑袋缩了回来，打手势示意外面有武装分子，武器为装有消音装置的手枪。

整个古城呈现不太规整地凹字梯形，分为主楼和左右副楼，刘昊一行人位于连通左副楼与主楼的走廊拐角处，于之相对的右副楼也有一条安全通道，直接通往地下二层。现在安全通道的对面就站着一名武装分子，看情形他地责任就是守侯在这里，抓住或干掉从安全通道出现地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这才没有发现快刀。

现在看来，总部上层建筑已经被不明人员占领，地下建筑多半充满了那些不请自来的小东西，这些人能够选择特调部外派人员最多地时候来个趁虚而入，多半就于全世界接连发生的突变人类犯罪案件有关。

此时的四人并没有心思多考虑这些，简单商量之后，一致认为不能退到古堡下层固守待援，那样的话不可知的变数太多，不如想办法干掉这个守卫，冲出去看看情况。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守卫，方法有很多。

慢慢的推开安全门，随着守卫戒备地举起手枪，一个可怜地家伙出现在守卫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身上有几处伤口，最严重的还在脖子上，被他自己用手按住，见到守卫后似乎因为失血过多，连敌友都分辨不清，只说了句：“救命，有老鼠。”

接着就一头栽到在地。

守卫先是小心地走到伤者身边，用脚踢了两下，觉得这人不死也是昏过去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安全通道旁向下观望，确认没有人再爬上来，这才松了口气，骂道：“不就是个餐厅职员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要死就死在下面好了，非要上来吓了老子一跳！”

这个完全不称职的守卫刚刚感觉身后好象有点动静，猛一回头，一张不算太大却足已咬断他脖子的嘴正期待着鲜血的灌注。

刘昊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刚巧他有些渴。

防护装甲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已经落下，左副楼这一侧的走廊一眼就能看到尽头，没什么异常，快刀很职业地蹲在通往主楼的一侧，充当临时警卫，李葵丽开始检查守卫的尸体，刘昊则与费伦茨用手动摇柄将装甲板摇出一个缝隙，便于观察城堡广场的情况。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道：“情况不妙，过来看看。”

李葵丽起身来到刘昊旁边，凑到缝隙前向外张望，只见广场上星散着武装人员，男女都有，他们手中持有的都是自动武器，别看只有七八个人，却将七十多名特调部内勤人员围在中间。从内勤人员血迹斑斑的衣着上看，这些人可能就是总部被攻击后幸存的全部人员了。

让刘昊与李葵丽震惊地还不止这些，被俘虏的内勤人员身上以及周围爬满了老鼠！那些大大小小颜色从黄到灰，由灰转黑的老鼠就象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充当起最称职的看守，很明显，只要俘虏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哪怕只是摇晃一下身体，他身上的老鼠都会毫不犹豫地啃下去！

盯着被老鼠控制的同事，刘昊底声问道：“你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黄种人，防弹衣外面套着华夏旅游团的团服，这些人都是咱们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华夏旅游团成员。”李葵丽翻了两下白眼，补充道：“被你吸干血的家伙在耳后长有鳃状物，是个突变人，没准就是他用泅渡的方式替武装分子躲避检查，运送违禁品进入列支敦士登。”

“听你的口气好象华夏那边主导了这件事？”刘昊的语气有些冷。“拜托，我有那么笨吗？”李葵丽埋怨道：“说话不经大脑，你是不是忘记了那位三川先生曾经成功从你们手上抢走多名突变人类的事实？就算施伟这个家伙语焉不详，特调部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啊。”

“好吧，我知道眼前这个麻烦有些大，不过不难解决。”刘昊将手中的霰弹枪挥舞了一下，补充道：“不论这些人是不是被三川带走的那批，也别管他们突袭总部到底要做什么，反正咱们要先求自保，然后想办法拯救人质！现在我只想弄明白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些武装分子是如何控制老鼠的？”

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霰弹枪的枪口顶在自己的后脑上，刘昊听到一个得意而戏谑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吧，两位。小时候听父母讲过格林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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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 暴露

“见鬼！捕鼠人竟然还有后裔！”面对快刀的霰弹枪，李葵丽放下手中的武器，咬牙切齿地说道：“刚才你们有的是机会干掉我们两个，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费伦茨面对着二人，有些得意，原本一脸严肃的神情现在看起来却是无比地奸诈油滑，道：“因为我这个人一向很谨慎，在没有确定撒旦教掌握主动之前，我始终是一名退役后进入特调部工作的大厨，为了让我可怜的小格蕾死的安心一些，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快刀离开后厨前就已经将通风管道的风扇关闭了，就算你不建议去拿食物，我也会用同样的借口送那四个蠢货去死，原本我就打算不管计划成功与否，都要杀他们四个灭口的，顺带吞掉他们的赏金。”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从最开始打老鼠，你就是在演戏，顺带用四个同事的死亡博取我们的信任，只有撒旦教的人彻底控制住局面，你才会蹦出来解决我们这两个预备证人？”刘昊的语气没有李葵丽那么明显的起伏，却足够让任何听到他说话的人心生寒意。

“你就不担心撒旦教的人杀你灭口？”李葵丽面对快刀，接着说道：“快刀，费伦茨为了钱能干掉那四个人，也能干掉你。”

“哈哈，放心，你真以为那些老鼠是为了博取你们信任才安排我杀的？这次行动后我依旧是那个大厨，只要戏演得好，还将是解救人质的英雄，撒旦教需要我这个卧底，至于吞掉快刀的钱？我的钱就是他的钱！要知道同性之爱可比一般的感情坚固地多。”费伦茨哈哈大笑道：“还是刘先生说地透彻，我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来证明那些老鼠不是通过后厨的运输通道蒙混过关的吧？好了。该说也都说了。快刀，送他们上路！”

“未必！”

刘昊张口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一个相当标准的东北尥蹶子踢法将李葵丽踹飞，自己顺势侧身摔到，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就已经反手甩出两支复合针！

费伦茨知道对方是血族，这一枪当然是对准刘昊的脑袋，好在双方距离够近。霰弹枪形成地弹幕还没完全形成，这才让刘昊利用感应能力有了躲避的机会。即便如此，刘昊还是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脸发麻。肩膀剧疼，多少挂了点彩。

落地后借势翻滚，躲开费伦茨第二枪，顾不得观察自己前两针地效果，刘昊全凭感觉又甩出四针！

四针甩出，刘昊已经退到四米开外，这个距离已经容不得他再后退，这里处于两栋房屋的连接部。走廊举架并不高，费伦茨只要正对着走廊方向轰上一枪，弹幕就足够将刘昊全身覆盖。

刘昊两手空空，退不得，反进。

费伦茨比刘昊估算的更加灵活，半自动霰弹枪射击的空隙，他竟然还有能力躲闪开近距离的飞针，只有第一发射向费伦茨眼睛的复合针因为刘昊出手太过突然，扎在了这个肥胖壮汉地鼻侧，支棱在那里随着费伦茨狰狞地表情上下摆动。

眼见刘昊接着踢墙反弹的力量扑向自己的下盘。企图利用肥厚肚皮造成地视觉障碍钻进枪支射击的死角，费伦茨冷笑着横跨一步，倒转霰弹枪一枪托就砸了下去！他才不会被刘昊引诱，向大理石的地板开枪，就算能打中这个牛皮糖一样的血族，四处分飞的霰弹也会误伤自己。

和血族拼恢复速度。那是傻瓜才做的事情。

地板很滑。刘昊很快，费伦茨更快。

眼看刘昊只来得及双手交叉防住脸面硬挨了自己断筋碎骨地一枪托。被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费伦茨笑了，扬起手又是一枪托砸下去！

膝盖上的剧烈疼痛很恰当地阻止了他。

面对一个身高与体宽差不多的同性恋对手，刘昊接近后并没有盲目地去收拾那堆肥厚笨重的脂肪，就算他把整支复合材料针都戳到费伦茨的肚子里，估计都伤害不了他地内脏，对于这座灵活的肉山，刘昊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拆掉支架。

双腿一收一放，直接踢在了费伦茨的膝关节侧面，支撑这具身躯几十年的骨架在内沉外撞两大压力的夹攻之下，终于不可挽回地罢工。

嚎叫声里夹杂着愤怒与不甘，刘昊横向翻滚躲开倾倒地肉山，强忍双臂骨折一般地剧烈疼痛，勉强跃起利用自身体重对着趴在地上正在翻身的费伦茨就是一记致命地膝撞！

清晰地骨裂声响起，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交手时间虽然短暂，过程却凶险万分，刘昊先是瞥了一眼刚好结束战斗，正从快刀胸口拔出手指的女伴，确定她只是受点轻伤，不需要援手，这才喘了几口气，站直身体向对方走去。

“为。。。。。。为什么。”快刀的声音里充满了疑问，很明显，他弄不明白眼前这二位的反击如此犀利不说，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六支崭新的霰弹枪是第一个疑点，特制子弹是第二个疑点。”李葵丽探手将刘昊脸上镶嵌地铅珠取下，后者此时明显感觉到肩膀与脸上的疼痛，好在他的体质不用在意这些，一肚子的血浆足够修复这种伤势十几二十遍有余。

“哇哦，下手轻点，就算脸上伤口很快愈合，该疼也是会疼的。”刘昊看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快刀，补充道：“那四个人被老鼠咬死的时候格蕾就和我沟通过，原本只是怀疑，等到安全通道出口只有一个心不在焉地守卫，几乎能确定你们有问题，那家伙明显是在接应你们而不是防止有人冲出来。当然，如果你们一直装下去，我们两个也只能提防，不会说什么，毕竟都是猜测，没有丝毫切实的证据。”

快刀还想说点什么，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了帐。

透过装甲板的缝隙可以看到围绕俘虏的武装分子少了四个，很明显他们也听到了枪声，估计是进入主楼向这边搜索。李葵丽简单整理一下衣服，转身摸起霰弹枪和弹药，丢给刘昊抗着，带着他就走，随口道：“原本我都要挡不住他的快刀，还是多亏你解决这个死胖子，胖子倒下的时候，快刀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分，”

“费伦茨有句话说的不错。”

“什么？”

“同性之爱确实比一般的感情坚固的多。”。”李葵丽哑然失笑道：“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开玩笑，我看副楼的回旋空间太小，想要跟进入古堡的人周旋，还是去主楼方便一些，宰上几个再说。”

刘昊点点头，跟着李葵一路小跑冲上主楼通往二楼的旋梯，至于人质的安全问题已经不在二人考虑的范围内，救是一定要救的，前提是救援者别把自己搭进去，不然被对方一锅烩熟，那就一点希望都不会有了。

虽然对方只派出四个人前来搜寻二人的踪迹，那个被干掉的人鱼守卫没什么军事素养不假，刘昊与李葵丽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些人既然都是突变人类，没准有什么难缠的能力。

古堡在地面上主楼、左右副楼都有走廊连通，一层除了办公室就是仓库与一些特殊设备的存放间，二层则是办公室、员工休息区与会议室。三楼与塔楼是主楼特有的，总面积比第下一层的餐厅略大一些，老太太以及几个分部首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至于布朗小姐供职的研究部门则独占了地下二、三层的广大空间。

人质中没有看见布朗小姐以及哈桑三人的身影，刘昊不说，李葵丽没提，他们当然不希望这几位有事，可是有费伦茨这个内奸在，恐怕这些人已经凶多吉少。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全球范围内的突变人类罪案大爆发与撒旦教有关，必须承认撒旦教这次强攻十分成功，他们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特调部调查员全部外出查案；常驻武装人员有一半也因此外调；首脑成员除了一个副部长都去总部例行述职。

这就是有内应帮助的好处。看样子武装分子并不想再增加几个人质，也不担心侥幸逃过鼠灾的幸存者会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显然不着急搜寻二人，而是采用了最笨却是最安全的方法，逐一关闭所经过的每一扇房间的大门，手动落下所有防火用的走廊隔离门，慢慢缩小刘昊二人的躲藏范围。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即使刘昊与李葵丽躲过这些人的搜索，也会被困在古堡中做不了任何事情----光是将隔离门逐一打开就好耗费一定时间。

明了对方的打算，估算出这些人将从主楼安全通道上来，两人当然不能让其如意，开始利用办公用品在二楼通道的出口处布置了几道陷阱，这些触发式的小陷阱对人体无法产生任何伤害，能够转移这些搜索者的视线就足够了。

布置完陷阱，刘昊架好霰弹枪，拉好牵引绳，静等对方送上门的同时，轻声问道：“捕鼠人的后裔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解决那些老鼠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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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 便宜占够没有？

“方法没有，捕鼠人的资料可以供你参考。”李葵丽顺便抽出手枪做简单维护，“根据记载，一二八四年，德国中部哈默恩小镇上发生鼠害，有一个自称捕鼠人的外乡人用笛子引走了老鼠，当他索要报酬的时候，当地人却反悔了，于是这家伙一气之下用笛子引走了全镇的小孩子卖到土耳其奴隶市场，类似事情在一三三八年的德国科努堡，一六六四年的英国法兰齐维里都发生过。”

“那家伙是个突变人类，而且有后裔。”刘昊摇摇头，感慨道：“还真是麻烦的能力。”

“是啊，只是发生的规模一次比一次小，可以看出捕鼠人后裔的血统也和狼人差不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稀薄。由此可以推断这种控制老鼠与孩童的能力太过特殊，比纯血狼人诞生的几率要低许多吧。”李葵丽检查完手枪，插回枪套，听了听楼下的噪音，接着说道：“由于这种能力可以操纵老鼠，而老鼠被确认成黑死病的起因，宗教裁判所曾经在全欧洲追杀捕鼠人的后裔，力度还在狼人与血族之上。我记得当时的红衣主教曾经私下授意，只要发现有女性不害怕老鼠，她就会被当做拥有捕鼠人能力的女巫烧死。”

“极端组织一向如此，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刘昊附和道。“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很有效，当这个故事被当做传说收入格林童话的时候，捕鼠人后裔就已经消失上百年了，早年我接受特调部培训的时候只是在突变人历史中读过他的故事，如果死胖子不提到格林童话，就算老鼠扑到我身上。恐怕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突变家族存在过。”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都做好射击准备。

刘昊抓紧时间确认道：“捕鼠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老鼠的？”

“谁知道？文献里没记载，注意，他们在上楼。”李葵丽提醒道。

两人屏气凝神，盯着反射镜里的影像，却没想到对方地准备也是十分充分，从门缝中探出一个光纤探头，十分小心地开始扫视周围情况。眼见探头已经发现贴在门口地面上地霰弹枪。刘昊不管三七二十一，猛拉栓在扳机上的绳索，对着安全通道就是一顿猛轰！

此时就体现出霰弹枪被调整成自动射击状态的好处了。两只枪交叉对准通道，十六发霰弹瞬间打光，先别管顺着门边缝能打进通道里多少霰弹碎片，光看这个声势就已经十分惊人。枪声轰鸣中可以清晰地听到有重物摔下楼梯的声音，双方还没照面，搜索人员起码损失了一到两人。

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躲在安全通道斜对面办公室中的二人有些吃惊，枪声停歇，安全通道里立刻丢出两颗烟雾弹。接着，又是撇向较远方向的两颗。整条走廊烟雾弥漫，好在走廊较长，无形中稀释了烟雾，即便如此，两米之外地能见度几乎为零。

对方或许有能力在烟雾中识别敌我，在办公室里等着对方挨屋清洗绝对不是明智选择。好在这种能见度对于刘昊的感应能力影响不大，只要有人靠近到两米之内，凭借对视觉信号的感应，刘昊还是可以察觉到对方地动作。

就算双方同时开枪。以刘昊的恢复能力再加上霰弹的威力，也是占优势的一方

李葵丽指了指走廊上方，做了个倒挂后掩护的手势，刘昊点点头，悄悄打开门，准备向安全通道的方向摸去。

刚一开门。一梭子子弹劈头盖脸地扫射过来！

刘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幸好对方用的是冲锋枪类武器，使用国际常用的九毫米铅头子弹。停止作用强但是穿透效果弱，有防弹衣做掩护在近距离上没有对刘昊地身体产生致命伤害，只是冲击力依旧打得他胸口与肋骨剧烈疼痛！

奋力将门关上，任凭对方在厚重的合金门板上泼洒弹雨，李葵丽检查着刘昊的伤势，低声道：“见鬼！他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不知道，烟雾这么浓，肯定不是凭借视觉观察。”刘昊看了眼肩膀上的擦伤，摇头道：“不碍事。”

“这里不能待了，我去弄点声音出来。”李葵丽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拥有UPS处于待机状态的公用连网电脑，随便挑了首摇滚歌曲将声音放到最大。

刘昊接着乐曲的掩护一脚将门踢开，闪身躲到门后，对方没有射击，说明声音干扰这一招多半有效，两人依靠防毒面保持呼吸顺畅，一个挂在天花板上，一个匍匐在烟雾中，向开始反向搜索。

此刻双方的条件从表面上比较是均等的，现在就是看双方谁能在烟雾中更早的找到对方。

很幸运，刘昊忽然发现烟雾中出现灰黑色地背影，正在摸索着二人特意反方向布置的牵引绳，在无从判断对方是不是那个听力高手之前，他觉得最好不要随便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

悄悄靠近，探出双手，突然扳住身影的肩膀，右手把住下巴，猛力向相反方向一拧！

期待的骨折声并没有象预期那样传来，一张带着冷笑表情的面孔出现在刘昊面前，对方身体不动，竟然将整张面孔反转一百八十度直对着他！

来不及多想，刘昊下意识地改掰为推，直接将这个拧不死地家伙推出两三步远，随后一个侧移，手中霰弹枪向烟雾中连连扫射，紧接着又是一个飞扑翻滚，将身体紧贴在走廊墙壁上，躲开从烟雾中射来地报复性火力。

第一次接触，双方都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回过神地刘昊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应该用擒拿法再把那个家伙的脑袋转上一圈，就算这位看起来坐三望四的中年男士全身关节都能随便旋转，难道还能象个胶皮人一样随便拧？总该有极限吧？

双方交手一触既分，刘昊抬头望向走廊顶端，却不见李葵丽的踪影，烟雾弥漫，两人还是失散了。

从刚才冲锋枪射击的角度推算，对方多半也是躲在某个办公室的门口，换成刘昊也不太可能在暴露大致方位后还在走廊这个相对狭小的地带面对霰弹枪的威胁，大摇大摆的四处乱走。既然这些家伙都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突变人，算算时间只能具备极其一般的军事素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两次判断出刘昊的所在位置，却没打中几枪的原因。

横挪几步，换好弹匣，刘昊紧贴着墙壁，开始向估算中的办公室挪去，没走两步，突然从前方传来一阵撕打碰撞的声音，李葵丽的呼喝声传遍走廊！

这个血统稀薄的狼女胆子还真大，刚刚双方交火的时候她竟然不找地方躲藏，而是继续挂在天花板上跟着胶皮人！不用说，胶皮人找地方隐蔽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自己脑袋上会突然落下个女煞星！

快步上前，一脚将门踢开，刘昊刚好看见李葵丽正与刚刚那个胶皮人头脚相对撞到档案柜接着摔向地板，确切说胶皮人正缠绕在李葵丽身上，他的手臂就象个面条，将李葵丽的双手固定在身后，双腿却从下往上缠绕着李葵丽的脖子！

李葵丽的双手在挣扎，对手的腿也没绞过这么娇小的脖子，一时半会勒不紧，胶皮人的肩膀与臀部都在向外流血，尤其是肩膀的伤口深可见骨，可见他在李葵丽身上也吃了不少的亏，双方现在是僵持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昊迈步就要去帮忙，刚抬腿就感应到身后有人盯着自己，猛一弯腰，正好躲开三发点射的冲锋枪火力！

这下刘昊也顾不得解救自己的女友，就着弯腰的势头直接一个前滚翻，躲开接下来的连续火力，看样子这位听力超好的枪手枪法却实在糟糕，一连串的射击紧擦着刘昊的下半身打得地面火星翻飞！翻滚中霰弹枪射击不方便，电光火石之间，刘昊丢开长枪，快速抽出手枪，撞在办公桌边停止冲势的同时回身就是两枪！

落空！

对方不是傻瓜，闪身躲到门边，快速更换好弹夹，也不探头，对着刘昊的大概位置就是一顿狂扫！

高明的策略，可惜面对的是一个血族。

刘昊此刻正贴在门边，眼看对方的枪管伸出来，向前一抓仰手一推，还在射击的冲锋枪立刻被他荡开，顺势就将枪手的手腕抓住！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大力将手抽出来，刘昊正好借对方这一抽之力抢出门口，也不管手掌被枪口射伤灼伤的疼痛，对着胸口就是两枪！

近乎贴着防弹衣射击，就算不使用五点八毫米钢芯弹，一样能打穿。

那种死不瞑目外带做鬼也不放过你的眼神在电视上天天放，实战中刘昊也见的多了，压根不往心里去，丢下尸体闪身冲回屋内，径直将还带着热量的枪口顶住胶皮人的脑袋，丝毫不管对方被烫出的枪花与那一声带着焦臭味的兹啦声响，寒声道：“MLGBZ，便宜占够没有？给老子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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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四人之一

“也就是说带你们来的人叫特罗夫，你只知道特罗夫就是操纵老鼠的人，而且他已经与几个白种人去地下室了，让你们在外面看守俘虏等待他们上来，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就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对不对？”刘昊特意摆出一副学自当年那些土匪老山炮一类人的狠样，枪口始终对着橡皮人的裤裆，狞笑着问道。

“是，是的，我知道的就这么，这么多了！”

别看橡皮人一开始装出一副大爷谁也不怕的英雄气概，结果被刘昊用东北土话整上两句硬磕，立刻没了脾气，问什么说什么。这就是同乡审同乡，知根知底的好处了，如果换成白人甚至是外地人来盘问，恐怕眼前这位来自东北的突变人类，还要保持一份东北人特有的狠烈模样，硬挺着什么都不说。

眼看李葵丽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匣子，放到桌子上鼓捣了几下，匣子上开始闪现红灯，刘昊这才换了张比较和善的面容，对橡皮人说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景生。”

“都是东北老乡，咱就不说废话了，报告下面的人，就说你们干掉一个，正在找另一个逃掉的。”刘昊将对讲机用胶带捆在椅子腿上，拉到张景生面前，又检查了一遍用于捆绑张景生的胶带，留给他一只脚用来按下通话键，指着桌子上的黑匣子说道：“看见这个没有？”

张景生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该了解这种地方整出个遥控与震动双触发炸弹并不难，相信我，你不会想耍花招去移动它，也别想挣脱桌子腿。任何震动都会让它爆炸。如果我们在对讲机里听到任何不应当发生的对话。遥控器轻轻一按，你的现场会比外面那位凄惨许多倍，听明白没有？”

人就是这样，如果一点生路都没有的时候突然给他一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路去走，无论这条路上会长有什么样荆棘，会发生什么样磨难，他为了生存。都会继续走下去。

张景生也是如此。

作为一名从精神病院逃脱地突变人类，自然没办法和刘昊这样地心理专家玩心眼，他也只能乖乖扮演起拖延时间的角色。

走廊上的烟雾已经开始消散。刘昊与李葵丽开始向地下室进发，以他们二人的能力想要解决广场上的几个枪手与一大群爬在人质身上的老鼠，那就是痴人说梦。既然了解到对方是想进入地下室，只要能解决了那个叫特罗夫的家伙，这些老鼠群没准就会散去。万一抓个活地特罗夫，还可以用来交换人质，甚至是逼迫他控制鼠群攻击自己的部下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断。因为特罗夫控制老鼠群地方法还不确定，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依靠某种持续的信号作为指令，很可能象是训兽员或者蜂王一样，下达某个简单的指令，比如进入建筑物撕咬活物，在某个范围内撕咬任何移动的物体等等。

不管怎么说，擒贼先擒王总是最恰当的选择。

刘昊重新整理着身上的装备，尤其是那几根救命的复合针，皱着眉头插进自己的手臂里。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那个黑匣子你是从什么地方弄到地？还闪着红灯，不会真的是炸弹吧？”

“你当我是神仙？那不过是个过节用的彩灯，被我临时接上了一组笔记本电脑的电池，塞在隔壁办公室顺来的低音炮箱子里，看起来吓唬人罢了。”李葵丽有些心疼地看着刘昊自虐。没好气地回答道。

“有内奸在。他们对地下二、三层的结构一定异常熟悉，你有什么办法？”刘昊在这方面可没主意。丢给地头蛇去费脑筋是个好选择。

李葵丽的回答更绝：“见机行事喽。”

“没了？”

“尽力而为。”

“别摆出那副听天由命地模样，反正咱们现在做的事情也超出了职权范围与个人能力，大不了找个地方躲到老太太带人杀回来就好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约翰•迈克莱恩啊？”

“你说的没错，尽力而为吧，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约翰•迈克莱恩是谁？”

这次轮到李葵丽哑口无言了，只能不轻不重地垂了刘昊两下，嘀咕道：“怎么一斗嘴最后吃瘪的总是我，恨死了。”

刘昊哑然失笑，道：“挨打地可是我啊。”

“怎么，不满意？”

“岂敢，岂敢。”

大战之前必须放松心情，这就是二人心照不宣培养出来的默契了。

地下二层、三层除了几个需要隔离的区域是单独在岩石壁上开凿出来的之外，其余空间都是完全连通的，最多用隔断分出几个部分，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就可以看清整个空间。。

这种结构和全世界绝大多数高级实验室地布局几乎一样，却决少出现在那些故弄玄虚地影视作品中，毕竟这种一览无余地空间利用方式太缺乏戏剧性了。

现在，这种格局却为李葵丽和刘昊带来了便利与麻烦。

便利在于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利用光导探头看见实验室中的情况，麻烦则是两人想进入实验室不被人发现却难上加难。

出人意料地是，第二层空无一人，再第三层入口，刘昊通过光导探头发现研究室内一共有九人，四个熟人，布朗小姐、哈桑、阿拉罕、劳薇塔。

五个对手。

对讲机中一切正常地报告显然起了作用，五个白人唯一的一位女士面对着入口，还时不时侧头去看其他人的工作进度。

看样子刘昊二人来的有些晚，布朗小姐四人到这里有段时间了，被依次捆绑在手术台和检测椅上，互相之间距离最近的也有三四米，这样的位置安排只能迫使刘昊与李葵丽放弃救援工作，将全副心思用在如何抓捕特罗夫这个问题上。

特罗夫的长相已经被张景生描述过，想要辨认出来并不困难，此刻，这位捕鼠人正在用平和地语调说道：“布朗女士，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第四层与第五层的入口在什么地方？我以人格担保，不会伤害你的客人以及你本人的生命。”

“你在上面问不出来，把我们带下来，捆在这里，就能问出来了？”布朗用相当轻蔑地语气说道。

“你看，布朗小姐，你并不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这里没有那么多俘虏盯着，我可以在不用担心俘虏做出过激反应的情况下对你为所欲为。”

“你能把我怎么样？强奸我？还是毁容？又或者象是对待阿拉罕那样，把我也变成个失去理智的突变人类？”

“哦，阿拉罕，你是说那个穿着束缚衣的少年？”特罗夫一点都不气恼布朗的语气，走到阿拉罕见的身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少年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个黑鬼与我的同伴见过，我看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上更加难看。当初你哥哥陪着你面对机器说了好长一段时间呢，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和我的同伴，把你变成了世界上少见的突变人类，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脱离那个遍布苦难地难民营，顺带也能让你的母亲与哥哥跟着一起离开，不是吗？”

少年面对这样一张完全无害的面容，却本能地感到恐惧，用苏丹土语惊恐地叫嚷着。特罗夫的语调较慢，哈桑显然听懂了一部分，奋力挣扎之余，尽力回应着少年的叫嚷，试图让他不要那么害怕，至于劳薇塔这个可怜的寡妇，早已经被吓地神志不清，小便失禁，一直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布朗小姐，咱们长话短说。”特罗夫显然对恐吓小朋友没有兴趣，从那群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老鼠群中选出四只，依次放在四人双腿之间，解释道：“我对老鼠的控制能力想必你已经见识过了，我给你三十秒时间，每过十秒，我就会让一只老鼠钻进一个黑鬼的下身，如果三十秒之后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第四层的入口在什么地方，我就让这些老鼠从可怜难民的嘴里爬出来，想想吧，他们刚刚脱离苏丹那个苦难的地方，却因为你的冷血死在这里，是不是很悲惨呢？”

一只毛茸茸地小东西在自己的私处抓挠，那种恐惧感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布朗知道对方说的出就做的到，拖延时间已经没有丝毫意义，颓丧道：“第四层入口就在控制室右侧第一组监视墙后面，至于怎么开启，我不知道。”

“ok，感谢你的坦率，防御装置我会让鼠小弟去解决，就让布朗小姐和我们一起去探险吧。”特罗夫非常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两个白人男子立刻上前将布朗从椅子上解开。

布朗被一个白人抗在肩膀上，刘昊强忍立刻冲进去的想法，他打算先救下手术台上的三人再说。特罗夫带头要走，却突然停下脚步，又吹了一个古怪的口哨，微笑着说道：“哎呀，看我这个记性，你们已经没有用了，死吧。”

感觉到下体传来的疼痛，包括劳薇塔在内，三人全都开始挣扎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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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 第五层

刘昊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哪怕他撞门进去和对方僵持，也总比看着三人被老鼠活活钻透内脏而死要好！李葵丽的想法显然和刘昊一样，紧跟在他身后，准备在刘昊扑进去地瞬间先用霰弹枪干掉对方一到两人！

后退，前扑，撞门而入！

没等二人开枪，一声超乎寻常的吼叫震慑全场。

是哈桑。

他挣脱了束缚带。

眼看着双目血红，肢体粗了几乎一倍，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地黑人，别说刘昊，就连意识到有漏网之鱼从容举枪正要射击的特罗夫都愣住了，拿枪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也不知道是想继续对刘昊射击呢，还是转头干掉这个发狂的黑人。

安静的场面只维持了一秒。

哈桑先动。

瘸腿的黑人突然下蹲，借着实验仪器地掩护先把那两只要人命地老鼠从亲人身旁拉走摔死，接着义无返顾地向特罗夫扑来，动作敏捷，速度几乎是人体能够达到的极限！

枪战立刻打响。

MP7体积很小，出枪便捷，五个白种人各自找掩护，不约而同地对着哈桑偶尔显露出的前扑方向连连射击！看黑人的状态，恐怕他是不会顾及五人身边的女人质，还是干脆点把他干掉再说。

由于布朗就在特罗夫旁边，死鬼厨师使用的弹药又比较特殊，面杀伤也就意味着误伤率太大，自动转为火力掩护手的二人只能使用缴获地MP7进行还击，同时希望哈桑还有一丝理智，别象阿拉罕那样只知道硬冲，特罗夫可不是刘昊。没有抓活口的必要。

双方你来我往。实验室充满了轰鸣地枪声，没过几秒，哈桑已经扑到特罗夫近前！

如果说刚开始哈桑的移动还因为那条木制小腿有些不流畅，几次展转腾挪隐藏身影，他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哈桑先冲到五人中身材最高大地一个白人面前，侧身闪过对方砸来地枪托，直接一抓就扣掉了这家伙半片肩部肌肉！没想到这个高大白人也很硬气。右肩抬不起来，吼叫着甩出一记标准的钩拳！

刘昊正用MP7将特罗夫打得不敢冒头，眼看着那一记重拳就要落在哈桑脑袋上。不由得心叫糟糕！

没想到哈桑不躲不闪，也是一记钩拳！

后发先到！

只一拳，高个白人的下巴完全碎裂！顺带还撕扯下他的半边脸皮！

哈桑这才从容闪避对方已经完全没有劲头的一拳，一个后空翻，躲开特罗夫从侧面扫射来的子弹，直接钻进一组实验架子的下层。毕竟他吃过几年饱饭，身体素质比阿拉罕要好上太多，特调部当初地推断没有错。由普通人突变成的初代狼人确实拥有当今黑市拳坛顶级拳手的攻击力。

高个白人已经疼地四处乱撞，鲜血片片飞洒，接着就被刘昊抽空打来地一枪送进了地狱，哈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从架子下径直钻过，连连横滚让第二拨弹雨徒劳无功后，飞身前跃，扑过两排水台后已经距离特罗夫队伍中唯一一个白种女人不到两米！

女人显然是一副被哈桑吓到的样子，瘫坐在地上，手中的MP7连连扣动。却忘记了刚刚自己阻击哈桑已经没有子弹这个事实，只能徒劳地惊叫道：“你不要过来！”

哈桑当然不会怜香惜玉，他连停都没停，矮身冲向女人的侧面，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抓破女人的喉咙，然后利用她身后两米外的墙壁转变身体前冲方向。继续收拾下一个目标。

没有人注意到女人眼中的那一丝狡猾神色。

就在哈桑扑到女人面前地一瞬间。女人突然很灵动地侧闪，不但完全躲开哈桑的攻击。同时张口喷出一道液体！猝不及防，哈桑只来得翻手挡住大半看起来亮晶晶、粘稠的液体，还有一小部分喷到了他的脸上。

哈桑原本是半蹲在地上，完全枉顾四处横飞的子弹，伸手擦去脸上的液体，手伸到一半，似乎不听使唤，徒劳地垂落，紧接着，他整个人也趴到了地上。

女人似乎对自己喷出来的东西十分有信心，事实也是如此，这是液体中含有特殊的复合生物蛋白，具有很强地麻醉作用，即便是沾染到皮肤上，也可以在瞬间麻醉局部肌体，其效果比蜘蛛毒液要强上许多！

眼看自己的同伴还在与门口的两个黄种人对射，女人匍匐到哈桑旁边，拣起枪准备更换新弹夹，忽然感觉小腹发凉。

低头一瞧，自己地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一只手臂。

黝黑的手臂。

剧疼袭来，女人大惊，挣扎，嚎叫，一手枪，一手弹匣却怎么也插不到一起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哈桑用那只没有沾染麻醉液的右手从自己体内拽出鲜红色的子宫，粉嫩地肠子以及一部分紫红色的器官。

好象是是肝脏。

痛苦来的快，去地也快，就在哈桑被麻醉液彻底麻痹之时，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女尸。

她死地不冤，纯血狼人活跃的时代，还没有真正地麻醉药品出现，也就没有任何档案记述了他们的特点，可以用自身强悍的体质延迟或降低麻醉剂、兴奋剂甚至是毒药的发作效果。

对方耍诈，哈桑当然也可以装死。

不管怎样，没有哈桑的威胁，特罗夫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付刘昊与李葵丽，他并不了解布朗与李葵丽的关系，再加上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也就没打算冒险用人质作为挡箭牌，还是用自己那套老方法。

老鼠。

成群结队的老鼠。

两人遭遇的情况与费伦茨那次灭鼠经历完全不同，霰弹枪自然还有子弹，人却只有两个，老鼠不走通风管道，而是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再加上不能随意移动以免成为特罗夫的靶子，两人的境地就相当危险。

再这种条件下想要克敌制胜，顺带解救人质，就算是蝙蝠侠从漫画里跑出来，也只能徒呼奈何。

“走！”刘昊当机立断，拉着李葵丽向来路撤退。

只有在空间相对狭窄的楼道里，才有可能将这些老鼠全都解决掉。

事实也是如此，等到二人终于将楼道清理干净，返回实验室的时候，特罗夫已经在一声爆炸之后，带着手下、布朗与一小部分老鼠消失在控制室中。

简单检查了一下哈桑以及母子二人的生理状况，刘昊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二人可以直接封闭地下四、五层的唯一入口---控制室等待后援，另一方面这样做很可能会断送布朗小姐的生命。

“地下四、五层到底有什么东西？哪怕是流言蜚语也成，你有没有什么推断？”

在得到李葵丽完全否定的回答后，刘昊略一沉吟，建议道：“你和劳薇塔把哈桑两人弄出去，想办法解除哈桑的身体问题，我进去看看！记得用对讲机啸叫做暗号更换频道。”

李葵丽知道这是眼下最恰当的解决方法，刘昊只要拖住对方，等到哈桑再次表现出他那近乎恐怖的肉搏实力，想要收拾这帮人就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了，她只是匆匆亲了刘昊一下，低声说道：“万事小心，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刘昊点点头，将霰弹枪背在后背上，手持MP7，径直冲进控制室。

控制室中弥漫着淡淡地烟雾与爆炸产生的焦糊味道，那排用来伪装的机柜已经被炸出可以容人通过的豁口，刘昊先是向豁口里踢了一块石子，又瞄了一眼被应急指示灯隐约照射出台阶的通道，确认没有危险，这才闪身进

通道内的温度自然不高，也不算十分寒冷，深处于山腹之中，空气却很干爽，并不憋闷，估计有自己独立的通风系统。所到之处都是老鼠的尸体，看来通道内的防御装置都被这些小家伙破坏掉了，刘昊无暇多想这些，全力保持感应状态，冲到第四层，却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只是一条长廊，长廊从上到下没有任何修饰，就连两侧的房间也都是在岩石上开凿出来，简单安装了一扇铁门，只刷了一层防锈的黑漆。一走一过，刘昊注意到这些房间的门把手都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开过了，看起来这里是存放绝密档案或者物品的收藏室。

一些纷乱地脚印随着死状各异的老鼠在地面的灰尘中显露无疑，一直延伸到长廊尽头，预想中的陷阱或阻击并没有出现，再次走下一条旋转楼梯，展现在刘昊眼前的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依旧是那种从岩石上开凿出来，没有任何装饰的建筑风格，依旧是一条走廊与列在两边的铁门，相比第四层，走廊只有十二三米长，铁门也只有四扇。

关键是走廊中央四散着的一堆尸块。

古旧的走廊，阴森的灯光，血与内脏混合的腥臭味，四处喷洒地红色液体与碎肉，将这里渲染地如同鬼域，刘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位倒霉家伙的脑袋被某种力量直接砍成了四片。

其中几块尸体还冒着热气，从装束上判断，它们的前身应该是特罗夫的一个手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这里被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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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 血拼

走廊尽头一片漆黑，应急照明装置没有起作用，就在刘昊搞不清楚眼前状况，无法判断造成尸块的原因，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走过去的时候，他感应到有人瞄准自己的脑袋。

闪身，枪响。

“啊哈，躲的的漂亮，刘先生，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手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想知道你就走过来吧。”特罗夫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带着几丝得意与癫狂，似乎他丝毫不担心刘昊堵在这里自己该怎么出去。

听起来特罗夫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刘昊根本不打算与对方费口舌，象他这种亡命之徒，任何谈判专家都没有办法劝说成功，此时此刻保持绝对的安静，在不刺激对方的情况下寻找机会一枪解决战斗才是最好的选择。

“十分佩服这两层建筑的设计人员，竟然在第五层通道不设立任何防御装置，却在第五层走廊的中央放上拥有独立电源供应的隐蔽式激光防护网，心理战术玩得确实妙。没有安装其它防御装置也算是他的失策，或许设计者认为敌人一旦有能力侵入到第五层，恐怕再多的防御装置也没有用吧？应该说他这样想是正确的。”发现刘昊不回应，特罗夫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好在我的老鼠朋友破坏了绝大部分的防御系统、控制管线，不然再多来几百人，恐怕连控制室的门都摸不到，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偏偏出现了你们这两个家伙，逼迫我分出老鼠来阻挡你们，导致探路的数量不足，否则这两个手下也不会死成一团。还好这种大功率激光装置在切断电源后坚持的时间并不长。不然我还真被难为住了。”

刘昊依旧保持沉默，特罗夫的声调越来越高：“大概你们这些混蛋也想不到有人费尽心思调走大部分特调部的人，就是为了可以用大批人马控制整个古城堡，然后带人冲到这里明抢吧？告诉你，就算老子没办法活着出去，公式地资料也已经通过中继器传送走了！数年谋划，汇集人员。安排人手，做到这一步老子已经成功了！怎么，你怕了？你怎么还不说话！说话！回答我！夸奖我！崇拜我！啊！！！你到是说话啊！”

一连串地火花在冰冷地石壁上迸发。特罗夫象疯子一样对准刘昊藏身地入口连续扫射，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玎玲被轰鸣的枪声所掩盖。

刘昊甚至能想象出特罗夫面色潮红，大汗淋漓地狼狈样子。

枪声停止，刘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刚一探头，那种熟悉地注视感又出现在刘昊的脑海，对方竟然耍诈！特罗夫那段表演是在做戏！让刘昊以为自己在入侵目的达到后陷入癫狂状态，好让刘昊在枪声停止后自动露头送死！

此时刘昊再想缩头，已经来不及了。那超出了他本人反应的极限，只能顺势继续侧倒，希望可以躲过这一枪，哪怕打在非致命位置也是好地。

这么多年以来，刘昊第一次真正的希望命运女神不要抛弃自己。

他的运气还不错。

子弹擦过刘昊地太阳穴，带走一块皮肉，冲击力震得刘昊脑袋发昏，只能勉强蜷缩着身体躲在入口墙壁的后面，足足过了五六秒才想起来用MP7对着走廊做骚扰射击，防止对方趁自己受伤摸过来。

刚把半个枪身探出墙外。一声清脆地枪响！

刘昊只感觉手中剧震，MP7脱手飞出！

“哎呀，这样都的打不死你，真是让我意外。”特罗夫显然预料到刘昊的反应，早就等着他将枪支露出来给自己打！上好弹匣，特罗夫很轻松地从阴影中走出来。用左胳膊穿过布朗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架着被捆成粽子的布朗充当肉盾，后者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多半是被特罗夫打晕了，双脚脚尖拖着地，经过走廊中央的时候沾满了血迹与碎肉，在地板上画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特罗夫地打算近乎完美，有布朗挡在前面，无论刘昊做什么选择，就算不在乎这个女人的生死，直接用霰弹枪轰击，那种大范围的弹丸也不可能在穿透女人肉体后再对穿了防弹衣的自己产生伤害。

时刻给自己留条后路一直是特罗夫的做人准则之一，所以他在调遣老鼠之余，特意带上一个没有大用的布朗，事实证明这条准则又一次救了他。

起码特罗夫自己这么认为。

特罗夫当然知道一颗子弹就算打在脑袋上，没准也干不掉以恢复力强悍著称的血族，开枪前他所选择的就是连发档，打算直接将刘昊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凑到刘昊跟前，特罗夫不再废话，好整以暇地举起枪。

扣动扳机。

打空。

刘昊前扑，任凭子弹在自己头顶划过！就在特罗夫松开扳机之前，钻到了布朗小姐的双腿之间，一柄军刀以相当刁钻地角度直插白人男子地会阴！

一刀命中！

不等特罗夫重伤后企图反击，刘昊抽刀带下一蓬鲜血与两颗小东西的同时，就地横滚，由屈体下蹲的姿势直接上跳，锋利地军刀直接插入特罗夫的右腋窝！

确定对方的右手已经被废，完全无力举起，更别提开枪，刘昊抽刀出来，左手相当从容地握住特罗夫的下巴，压根不给对方拖延时间地机会，直接一刀割断特罗夫地喉管。

单手持枪连射带来的唯一问题就是扣动扳机后手腕无法及时调整射击方位，如果特罗夫知道刘昊拥有感应能力，可以通过自己地视觉信号判断出枪口瞄准的地方，然后抢在开枪前躲避，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单发连射的方式，在这么近的距离打出两连发，就算刘昊能够躲开第一枪，凭借特罗夫远高于雅加达那些老爷兵的射击能力，第二枪有九成把握可以轻松解决这个麻烦。

没有选择单发是特罗夫迄今为止唯一犯下的错误。

一个错误，一条命。

宰掉对方大头目的喜悦并没有在刘昊心中停留多长时间，广场上还有一堆人质需要他想办法解决。如果不是特罗夫的能力太过特殊，谁也无法确定这家伙能用老鼠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召唤残余老鼠来个鱼死网破，刘昊还真想挟持他去解救人质。

也不知道是不是特罗夫下的手，布朗的后脑挨的这一下还真重，满头满脸洒得都是特罗夫的鲜血，这么浇灌竟然还处于昏迷状态。刘昊只能将她的双手解开，正准备背在后背上和霰弹枪做伴，想了想，还是先抽出军刀将特罗夫的脑袋切下提在手中，直接从尸体裸露地颈部灌了几口鲜血恢复元气，这才将布朗背好，向实验室攀爬。

刘昊与李葵丽重新碰头的地方定在古堡一层的咖啡间，这里是员工日常为自己准备小食品与饮料的地方，面积不大，位于一、二层通道的旁边，是一楼唯一没有被封闭的空间。对讲机里的通话不能体现实际情况，两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出现在李葵丽与劳薇塔面前，李葵丽没多发反应，让人没想到的是劳薇塔的表现也很平常，看来难民营的生活让这位寡妇早早懂得了生死无常这个道理。

哈桑依旧昏迷未醒，生命状态还算正常，布朗也是一样，简单整理装备，刘昊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广场上的那些东北老乡。

很简单。

谈判。

大厅正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四个已经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守松了口气，当他们看见一名陌生人从里面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人头，而且用东北话向四人打招呼的时候，这四个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胆子大一些的立刻吼道：“别过来！”

刘昊停下脚步，将人头举高，微笑道：“投降吧，特罗夫死了。”

人质群立刻产生骚动，却被尽职尽责的老鼠们压制住了，间歇传来两声痛哼。

其实不用拿人头，光是刘昊走出来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四人中年纪最老，有五十岁上下的大叔结结巴巴地说道：“咱这枪口还对着百十号人呢！咋的吧，咱们，咱们要车，不，要飞机，反正咱们不能安全离开这里，大家一起玩完，打死咱也不回精神病院！”

“对，大叔说的对！大不了咱拼了！”其余三人纷纷附和，有个明显属于愣头青类型的中年人还特意摆出一副狠样子吼道：“小子！少在大爷面前装好人！就你这挫样，大爷随便两下就整死你！信不信！”

“我是为你们好，你们想想，就算我放四位离开，你们四个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人生地不熟，能跑到啥地方去？现在领头的人已经死了，行动完全失败，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再怎么说都是老乡，我保证几位的安全，有必要拼的你死我活吗？咋样？”刘昊这些话说得相当诚恳。

关键是他手中举着的特罗夫的脑袋很有说服力。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只能放下枪口，低头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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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 全世界都要倒霉

静谧，只有风与海的声音。

月光如水，泼洒在微微荡漾的海面上，营造出粼粼波光，海风吹拂着它能找到的一切，也把银色的海水推向沙滩，发出微弱的声响。

海滩上，星罗棋布着点点篝火，隐约地嬉闹声传来，一些年轻的男女在树丛下与礁石的阴影中，在所有篝火照射不到的地方肆意宣泄着年轻的激情。

距离海滩不远的一片山崖上，散落着大小不一地别墅，位置最好，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别墅阳台上，一字排开横躺着三个人的身影，显然，他们在享受着加勒比海的夜晚，加勒比海的风情。

躺在最中间的那位，是一名相貌普通的黄种人，正在接听卫星电话，略有些不耐烦地拨弄着前额稍显稀疏地头发。

通话完毕，顺手将价值两万美圆的加密卫星电话丢到山崖下摔成粉碎，又将手边地依云矿泉水一饮而尽，三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德萨尔瞥了一眼面色冷漠地三川，十分自然地在躺椅上翻了半个身，丝毫不介意身上那块原本就遮盖不住她那具曼妙身体地浴巾滑落在地，问道：“行动失败了？”

“不，收获比预想要好，按照原计划弄到了一份残缺公式，已经安排人手去分析。”三川又叹了口气，有些寂寥地说道：“特罗夫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德萨尔面色如常，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因为伙伴的死心情有些低落，劝道：“咱们掌握着两份残缺公式，只要新获得的残缺公式能对应上其中的一个，完成第二个衍生公式，大统一理论的秘密就有一半掌握在咱们手中。特罗夫地牺牲也是十分值得地。原本他也活不过今年。战士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耀，你应该为特罗夫兴才对。”

斯索夫斯基却突然开口问道：“谁干掉了他？布卡拉曼还是娜波莎？难道驱魔人那几个变态突然跑到列支敦士登做客？既然特罗夫能传回公式，也应该能传回破坏他撤退计划的人。”

“是咱们的老朋友，当初差点就被陷害死的刘昊先生。”

“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谁和我来场友谊赛？”德萨尔不想让同伴在这种时刻失去理智，索性打断两人的谈论，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食指。接着用食指划过自己的蓓蕾、蛮腰与翘臀，动作中带有一种极至地诱惑，食指最后停在了她那片神秘地芳草之地。慢慢地探入与拔出，带起地丝线在月光下闪现着银白色的光芒。

此刻的德萨尔略微喘息着，就如同圣洁与淫荡地完美化身。

两位男士直接无视绝色美女地引诱，一个借口要安排组织人员歇伏，躲避即将到来的特调部报复袭击，顺便处理特罗夫的遗留问题。另一个想起手头的火神系统该清理了，在美女的恼火地埋怨声中，匆匆离开了阳台。

清晨地阳光再次照耀到美丽的加勒比海上。散播着和煦地金黄，别墅地下射击场中响了半夜地枪械轰鸣才刚刚停歇，斯索夫斯基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餐桌前。

三川一如既往地喝着依云，看着报纸，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盘粗麦面包。

德萨尔津津有味地吃着一颗三成熟地人类心脏，显然是她后半夜的战利品。

三个人已经用自己地方式发泄掉失去同伴的悲痛。

眼见斯索夫斯基走进来，三川放下报纸，轻声问道：“心情好一些了？”

“恩。好多了，哦，对了。昨天晚上忘记确定一件事，刘昊是我的。”斯索夫斯基的语气就好象他是个猎人，刘昊已经成为自己客厅墙上挂着的猎物头饰。

“如你所愿，我的朋友。”

事情已经过去整整四个小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干粉灭火器的味道，这是为了驱逐那些没有得到特罗夫新命令的可怜老鼠所使用的。一共耗费了将近三十瓶灭火器外带半个小时的时间。幸存者才在刘昊地带领下把这些老鼠归拢在一起。用霰弹枪彻底解决掉。

那位留守副部长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位尽职地副部长用手枪与办公室内所能找到的所有工具杀死了超过三十只老鼠。最终还是被这些疯狂的小家伙咬断了喉咙。

劫后余生的特调部人员一直忙碌到傍晚，才将同伴的尸体都找寻出来罗列在广场上，简单覆盖好一些桌布遮掩仪容，接下来地清理工作要等专门地防疫人员到来才可以进行。在防疫人员到来之前没有人能够离开古堡，包括老太太在内，也没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这是老太太返回总部外围临时征用的办公地点，了解情况后下达地第一个命令，她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些老鼠虽然死了，它们也可能遗留下更危险的东西。

鼠疫。

虽说象李葵丽这样的外派人员与布朗这种研究人员都已经注射过鼠疫疫苗，可是其他幸存的内勤人员可就没做过这些防护工作了，他们暴露在如此密集地鼠群之中几个小时，多数人还被老鼠咬伤，身上也很可能沾染上跳蚤，感染鼠疫的几率很大。

夜色降临，面积并不大的古堡广场上燃起了一堆久违的篝火，天知道上一次有人在这里点燃篝火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橘红色的火焰在空气跳跃，照耀在每一张或木然或悲伤的面容上，虽然这些人的种族、年龄各有不同，他们此刻的心情却同样沉重。

这些幸存者没有人愿意在晚上呆在楼里，白天的惨痛经历显然给这些人不小的刺激，他们宁愿在广场上搭建简易帐篷，也绝对不去员工休息区。

“老太太现在肯定是跳着脚让那些分散在各地的调查员回来吧？”刘昊站在窗前，目光放在广场上的临时帐篷上。

布朗将举到嘴边的咖啡杯放下，叹了口气，和李葵丽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刘昊的问题。三人经过下午的事情，也该很疲倦才对，只是此刻谁也没有睡觉的心情，只能聚集在员工休息区闲聊。

“谁知道，或许老太太会命令他们去查找撒旦教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这种袭击事件在二次大战结束后从未发生过，恐怕接下来在黑暗世界中注定要掀起一翻波澜。”李葵丽的用词很谨慎，隐晦地指出如果特调部无法对这个事件做出强硬回应，以后是个组织都会欺压在特调部的头上，调查员的人身安全恐怕都得不到保证。

又是一阵沉默，刘昊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盯着布朗很直接地问道：“我这个人怕麻烦，绝对不会自找麻烦，但是我还是想知道，第五层到底存放了什么东西？特罗夫死前提到的公式到底是什么？”

布朗将举到嘴边的咖啡杯放下，咬了咬嘴唇，犹疑了半天才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那个公式，如果判断的没错的，那应该是超弦论的一部分。。

刘昊用了十五分钟听布朗解释什么是大统一理论，什么是超弦论，以及这种理论一旦从假设变成切实可行，可以推导演算的数学公式，对现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布朗也看出不仅仅是刘昊，就连李葵丽也没有完全理解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只能用最简略地语言描绘道：“你们可以这样想，一旦某个国家或个人拥有了这个数学公式，只要他能够掌握一批能够使用这个公式的研究人员，这些研究人员甚至都不用了解公式演化的原理，就可以在十几年甚至是几年的时间内制造出统治全世界的武器装备，最不济，这个公式应用到任何领域都会缩短该领域内科研成果的研究时间，如果爱迪生知道这个公式，他就不必费心去测试哪些物质适合当灯芯了，直接利用公式推演就可以得到确切答案。”

听完对方的解释，刘昊起身从公用的雪茄盒子里取了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沉默地点燃，沉默地站在窗前，良久没有说话。

刘昊回想起楼哲在蒙古那间农家屋子中曾经提到过残缺的公式，即便自己不明白那些高能物理、电磁力、强力、弱力乃至重力转换等等名词，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楼哲没说谎，那么这个已经死掉的家伙掌握着一部分大统一理论的衍生公式。

楼哲到底是怎么死的，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从他死亡的状况可以断定，多半是被人灭口，当时楼哲始终占据着主动，看情况已经完善他那套理论并且使用在自己身上。一个凭借主观意识创造出来的突变人类有多可怕，参照当初农家小屋内关押的怪物就可以了解。

结果他依旧被人干掉了。

现在看来，楼哲死前一定是将公式泄露出去，这才才引来杀身之祸，既然这次撒旦教的袭击发生在楼哲死亡之后，特罗夫又承认世界各地的突变人案件与他们有关，看来撒旦教现在最少掌握了一份完整的重力与电磁力转化公式，一份存于特调部的残缺公式。先不管撒旦教何时推演出最终的大统一理论，单说他们已经掌握制造突变人类的技术，假以时日，这个组织熟练掌握了该技术，一旦对着普通民众无差别使用，恐怕就不是特调部一家会遇到麻烦。

全世界都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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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 一石激起千层浪

法国，里昂。

坐在罗讷河岸边的咖啡厅里喝下午茶，是许多法国人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从咖啡厅面向河岸那一侧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总会看到令人迷醉地景象。

风霜雨雪的阴霾天气，拥有中世纪完美风格的古城区是灰暗的，厚重的历史让它在这种天气里散发着诗人般的气质，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就好象五线谱上的字符，将整个河畔点缀成一首忧郁地诗歌。

如果天气晴朗，此时的古城区在阳光的照耀下就会展现出优雅而沧桑地尊容，河岸边的居民纷纷打开房屋的窗户，街道上回荡着法语那优美地音调，小孩子在欢快地跑动，穿着时尚地姑娘浏览着橱窗里的商品，古老与现代在欣欣向荣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这就是法国第二大城市，里昂，一个充满了浪漫风情，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总部的清理与重建工作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古堡的基本框架并没有被破坏，只是线路受损严重，管道中到处都是死老鼠，清理起来有些费劲。在特调部古堡被修复完工之前，所有能够而且愿意继续留在特调部工作的人员被暂时安置在国际刑警位于里昂地总部内，继续开展工作，研究人员却需要留下协助修复工作，防止修复人员在地下二、三层施工的时候发生事故。

人数并不多，只有四十余人，好在出事的时候所有外派调查员和半数以上的常驻人员都在世界各地忙碌，只要召回部分人员，特调部就不会受到人手短缺的影响。

“在想什么？”李葵丽的声音让刘昊收回了投注在孩童身上的视线。

“没想到老太太会下那种决定，我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佩服她。”刘昊地语气有些感慨。

李葵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附和道：“我从小就认识老太太，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更别说你了。”

公元二零零九年地二月，在黑暗世界中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月份，特调部一改以往低调和事老的作风，首次公开站出来指责撒旦教袭击其总部造成人员伤亡的恐怖袭击行为，并声称要按照国际法原则对其首脑人员予以通缉。

实际上这则消息在各国秘密组织与那些黑暗世界的寡头看来。无非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但是特调部接下来宣布的消息却将撒旦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利用部分大统一理论进行了普通人激化实验。突变成功率不明，但是可以肯定最近两个月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突变人案件增多与撒旦教有关。

了解突变人地各个组织或多或少都知道突变人类逐年增多与地球磁场变化有关这种理论，至于是否符合实际情况，其实谁也不能确定。最近这段时间井喷式地出现突变人案件，都被当成是统计数据中的一个小波峰，并没有引起这些组织的注意。原因被国际刑警特殊事件调查部捅出来，这些组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地想法略一调查。竟然都证实了特调部所言非虚。

人工制造突变人类，这个消息可是爆炸性的。

短信声响起，李葵丽掏出手机念道：“梵帝冈的驱魔人组织发表声明，正式宣布将全力以赴追查撒旦教徒的下落，对这些亵渎人类的恶魔绝不留情。”

“原本就是撒旦教的死敌，驱魔人这么做也不奇怪。”被莫宁理事灌输了那么多的资料，刘昊对驱魔人的举动不感到惊讶。

接下来地事情就有些令二人惊异了，在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英国火炬木，花旗国X档案。俄罗斯守夜人，华夏经济调查队，法国黑郁金香，几乎所有国属特殊事件调查处理组织都宣布将撒旦教列为头号恐怖组织予以打击，撒旦教徒列为恐怖组织成员可直接击毙，不受该国人权法案的保护。

这还不算完。黑暗世界中的几大知名寡头。包括曾经与驱魔人达成互不侵犯协议，因此名声显赫的血族----荷兰菲利普家族；东南亚最大的原始宗教与巫师组织----降头蛊毒协会。曾经在南美州独立运动中发挥重大作用的遗传性突变人类组织----米格尔。伊达尔戈兄弟会以及一些相关组织也都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声讨撒旦教的行为，并将其成员同样列为袭击对象。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撒旦教绵延数千年，屡次死灰复燃，他们这么做就有准备与全世界为敌。老太太那边忙活到现在不是也没什么头绪？连人家地影子都抓不到。”惊讶的劲头过去后，想明白前因后果地李葵丽索性将手机关上，丢到背包里。

这些组织的领导人嘴上说的好听，心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认为撒旦教确实该死，而不是冲着那份可控突变人技术才下达了通缉命令，大家心知肚明。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撒旦教是犯了众怒。”

算起来这场袭击中获得利益最大的不是撒旦教，而是华夏经济调查队乃至其身后所代表地国家，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了半份由重力转化成弱相互作用力地公式。原因是老太太认为刘昊已经了解特调部拥有一份残缺公式，多半亲眼见过第五层用来存放原始手稿的防弹玻璃墙，只要他当时带了手机，就不能保证刘昊用手机记录下玻璃墙内地手稿内容。考虑到特调部多亏了刘昊才算挽回一些颜面，他属于借调人员，不可能强制要求其将私人物品交出来检查。事后这位总给人带来惊喜地血族又毫不吝啬地上缴给老太太价值上千万美圆的钻石原矿，特意要求用来改善苏丹当地难民生活。这些钻石换成的救援物资可以让特调部的首脑面对总部责难的时候少受点苦头----不论什么组织，能够掏出上千万美圆援助难民，在国际上都会得到铺天盖地的赞誉，高层自然感觉面上有光。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老太太索性大方一回，将刘昊很可能已经传回国内的公式内容通过正规官方渠道移交给华夏国，表面上当然是为了增进两国交往，共同提高技术水平云云，私下里的双方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会把公式那么痛快的交出去，就是怀疑你已经拍了一份，说正经的，当时你在第五层有没有用手机录下最里间的资料？据说那些档案可是封存在厚度超过两米的防弹玻璃墙内，外面又罩了厚铁板，是不是真的？”

“当时我只顾救人，根本没闲心管什么公式资料的东西，再说，我怎么知道特调部的防御严密的地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万一特罗夫留个陷阱炸弹什么的，他死后立刻爆炸呢？”刘昊苦笑着辩解道：“只不过是老太太一相情愿地猜测罢了。”

李葵丽对于特调部怀有的感情多么深厚，根本不需要形容，她下意识地辩解道：“防御是真的很严密，只是多年来都是外围不断加强，反而忽视了中心地带的改造，谁知道捕鼠人竟然还有后裔，一次操纵那么多老鼠大肆破坏，内部又出了内奸，真是活见鬼。”

知道女伴心里不好受，刘昊打断道：“得了，我也就那么一说，这种事情有心算无心，特调部这种官方组织永远都是在防守反击，很少有主动出击的时候，吃了瘪也很正常。”

两人现在都属于半休假状态，老太太再怎么苛责那些身处外地避过灾难的部下，也不忍心将这些差点丧身鼠口的幸存者立刻推到工作第一线去。只是这些人既然留下，多半也是和撒旦教结下了私仇----不少人的好友同事都在袭击中丧生，不用老太太催促，脱离隔离状态后工作激情空前高涨，临时总部的工作效率连带着都提高了许多。

只是这么一来，反而显得刘昊这种跑外勤的调查员无所事事了，两人索性溜出来喝杯咖啡，享受一下闲暇时光。

谈完了公事，原本该谈谈私事的两人却再次陷入沉默，有些话激情的时候、危难的时候甚至是悲伤的时候都可以讲，但是在这种悠闲的午后，却不好让人开口。李葵丽看着眼前这名外表不到三十岁的男子，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刘昊看着桌面上摆放的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膏状物，在罗讷河反射的波光中显得相当圣洁。

“这个，这个吗，是我向布朗要来的局部肌肉松弛剂，直接涂抹在皮肤上就能起作用，原本是用在一些不适合麻醉的实验场合。”李葵丽的脸颊透出一丝粉艳，鼓足勇气解释道。

刘昊当然不会笨蛋到继续追问这个东西拿来做什么，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瞠目结舌足有一两分钟，突然明白这个时候他要拿出点男人的魄力，既然姑娘的暗示这么明显，再婆婆妈妈的就太失水准了。主意已定，刘昊反而放松下来，一把抓过瓶子，另一只手探出，攥住李葵美丽的小手，确切说是手腕。

“走！”

“去哪里？”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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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 杀手与蛇毒

畅快淋漓、踌躇满志、俯瞰天下。

看着床上那具娇小却绝对不失曼妙的身躯，以及身躯主人还在沉睡的娇憨容颜，回味着昨晚那种令人融化的柔情，从娇羞处子的青涩转变成柔美少妇的婉转承欢。当然，初尝禁果地女人还无法让男人的激情完全释放，即便如此，刘昊依旧体会到了作为一名男人已经许久没有品尝过的成就感。

以后的日子还长，两人想要长久，这方面还需要多做磨合，刘昊觉得李葵丽逐渐适应起始阶段，或许不会那么过于兴奋或紧张，导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至于后续发展，从昨晚美人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那种又咬又掐的类型，既然高潮来临时她的表现是浑身瘫软无法移动分毫，刘昊就不用太担心自己会受到那双玉手的伤害。

这些龌龊念头只是在刘昊的脑袋里转了转，并没有过多去想，总之这一关迈过去，他清楚自己的人生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种来自心底的温暖如同泉涌，怎么也都抑制不住。

活得越来越象个人了。

刘昊自嘲地笑笑，敲打了一下面前的玻璃窗，赫然发现竟然是防弹玻璃，只是设计者掩饰的很巧妙，利用人类视觉差掩饰了普通钢化玻璃与防弹玻璃折射率的不同，如果不用手敲打，很难发现两者的区别。不愧是国际刑警保护证人所征用的宾馆房间，外表与这座酒店其它四星级房间别无二致，所用的装修材料却完全不同。

回身趴到床上，刘昊忽然童心大起，探手捏了捏李葵丽略微发红，有些粗糙却十分健康的面颊。惹来心上人一阵呢喃地抗议。睡眼惺忪地神情让她看起来愈加可爱，这让刘昊忍不住食指大动，考虑到女伴是初尝云雨，为了对方的身体还是不要索取太过，只能强自压下心底的欲望。

清脆地敲门声响起，估计是早餐，刘昊看了眼墙上地挂钟。时间指向六点二十八分，比预定时间早来了两分钟。

先是轻吻了一下逐渐清醒的李葵丽，抽出压在枕头下面的手枪凑到门边。刘昊轻声问道：“谁啊？”

“您的早餐，先生。”

“放在那里，我自己会处理。”顺手拉开门上的小抽屉，放进十欧元小费再推出去，刘昊耳听着侍者远去的脚步声，这才拧开房间的门锁，再怎么说特罗夫死在他手上，虽说撒旦教已经全面潜伏。小心一些总是好地。

打开房门，刘昊并没有探身出去张望，餐车就在门口，一手端枪保持着警戒姿势，另一只手将餐车拉进屋内，抬脚将房门关上的同时，刘昊已经弯腰检查餐车下是否藏有爆炸物品。

一切正常。

刘昊也觉得自己有些谨慎过度了，将手枪放在餐车上，探手握住餐车的扶手，打算直接推到床边与李葵丽一同享用美味地早餐。

他放松的太早。

就在刘昊意识到自己那一脚将门关闭。带有电子提示音的程控锁却因为某种干扰并没有产生锁闭动作，房门猛然被撞开，一把带有加长弹匣的MAC-10冲锋枪带着其特有的尖锐哨音对着门内疯狂扫射！

由于对方压根就没看门内情况，刘昊也没有处于感应状态，骤然遇到袭击，只来得及抓起餐车上的金属扣盖遮掩自身要害部位。同时向侧面飞扑！

落地接连两个翻滚。刘昊打开放置在客厅的冰箱门，借着冰箱的金属门做掩护。这才来得及检查身上地伤势，肩膀被穿了个窟窿，不算重，最倒霉的是小肚子上挨了一枪，弹头留在里面，腹部用不上力，大大降低了自身的灵活性。

李葵丽的反击来的相当快，就在刘昊缩在冰箱旁，从上臂抽出复合针的同时，那把从不离身的SIGP239被她从枕头下拽出来，跳跃到卧室门口，连续两次双发速射将对方暂时压制在房门后。

清晰地弹匣更换声传来，刘昊却敏锐地分辨出有东西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他弯腰从冰箱门后面硬冲出来，狼狈翻滚到沙发后，连蜷缩都来不及，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

“见鬼！老鬼你怎么样！”李葵丽躲避在卧房门后，爆炸声刚刚落下，她就一口气将手枪里剩余六发子弹全都打出去，顾不得穿上衣服，起身去抓丢在地上枪套里的备用弹药。

刘昊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根本听不清李葵丽喊了什么，却也知道不能让对方进入客厅找好掩护，不然再来两枚手榴弹，别说他自己，内间地女伴也要遭殃。

顺手抓过沙发的靠垫丢向门口，紧接着从沙发侧面蹿出来，眼角余光捕捉到刚刚进入房间正将枪口对准靠垫的身影，刘昊想都没想，全凭感觉甩出三根复合针！

一声闷哼，刘昊感应到对方已经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上半身，大惊之下连连翻滚，堪堪躲开枪手接连不断的扫射，相当狼狈地撞在卫生间一边的墙壁上才停下来。

小腹伤势加重，浑身骨头都象散了架，刘昊感觉自己移动困难。

更倒霉地是他逃进了一个死角。

李葵丽与对方地对射足足持续了一分多，结果却被杀手的一颗手雷逼回卧室，硝烟未散，刚刚抠出弹头地刘昊感应到对方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脑袋，开枪之间还有闲暇时间地将复合针从肩膀上抓下来丢在地上。

这才是标准杀手的作态，从容、冷漠、不说一句废话。

刘昊只能将全副心思都用在感应对方射击方向，企图利用扣动扳机前的那点短暂时间死中求活最大限度躲开MAC-10形成的弹雨。

枪没响。

眼睁睁看见一个再过几秒就要对自己开枪的蒙面人突然丢下手中的冲锋枪倒在地上剧烈抽搐，刘昊足足呆滞了能有十秒，才从震惊状态反应过来，顾不得伤口刚刚恢复地小腹。翻身爬起抢前两步将冲锋枪拿在手中。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门外是否有对方地后援，这才将房门暂时关上，与穿好睡衣刚刚向总部申请完支援的李葵丽一起检查这个还在抽搐地家伙。

摘下头套，李葵丽先是一声轻呼，刘昊此刻还在捆绑杀手的手脚外带搜身，头也没抬地问道：“是名人？”

“不，他好象中了什么毒。你来看看。”

中毒？

刘昊有些狐疑地盯着杀手的面容，那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白人面孔，属于最恰当的杀手容貌要求。只是现在看起来十分古怪，翻起白眼，面色有着不健康的潮红，嘴里不断涌现出黄白色地泡沫。

“是不是癫痫发作了？”刘昊顺手一拉对方的下巴，没咬紧，似乎可以排除癫痫的可能。

“不知道，看起来不象，还是等医疗人员来吧。”李葵丽将头放在对方胸口听了听。摇头道：“三分钟内不给他注射强心剂，恐怕这人就没救了。”

“没准能找到与三川有关地线索，他还不能死，算这小子走运。”刘昊撸起袖子，打算放点血给这个身手矫健却因为不知明原因摔倒的杀手。

还是李葵丽看出端疑，一把抓住刘昊的胳膊，指着那条青黑色的血管，低声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什么，在血钻营地被蝰蛇咬了两口，回来昏睡了一天。结果血管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最近事情多，还没找布朗帮我检查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刘昊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话音刚落，再看看从左臂内抽出的钢针，刘昊自己也明白过来。与女伴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说道：“蛇毒？！”

刘昊一把抓起对方受伤的肩膀，用刀豁开衣服。那片已经变成青黑色地肌肤在杀手古铜色的皮肤上尤其明显，复合针射中的伤口正处于青黑色肌肤的中央，还在往外渗透着黑色的血液，这说明复合针上涂抹了烈性毒药。

“总部，请再派一辆救护车过来，这里有人中毒，初步估计是鼓腹蝰蛇。”问明白刘昊曾被什么蛇咬过以及详细经过，李葵丽二话不说，再次拨通了内线电话，汇报最新情况。

刘昊在一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怎么自己被蛇咬了两口，沾染了血液的钢针就带上蛇毒呢？看起来比半小时要人命的鼓腹蝰蛇还要厉害，简直是见血封喉。上次使用复合针打中厨师，毒性还未发作，战斗就结束了，看样子那个死鬼胖厨师也算走运，被枪打死的痛苦总比被毒死要好受一些。

慢着！如果自己的血液中带毒，体液中可能也有，那么昨天晚上也属于见血的李葵丽。

李葵丽刚刚挂断电话，肩膀就被刘昊一把抓住，“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你怎么了？突然满头大汗地样子。”李葵丽看着刘昊那张苍白的面容，很诧异地问道。

刘昊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的推论讲完，眼前的女伴很罕见地羞红了脸，埋怨道：“要死啊，说这种事情，如果你弄出来的东西都带毒，昨天晚上我就完蛋了，还等到现在？”

“哦，也对，我是急糊涂了，别介意。”

“行了，知道你在意我。”李葵丽自然能感受到刘昊的关心，心中也是甜丝丝地，只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卧房，然后想个办法解释为什么咱们会在同一间房内被袭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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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 三川的打算

轻轻摇摆着玻璃杯的矿泉水，三川笑了笑，十分从容地说道：“没错，暗杀悬赏是我下的，既然整个黑暗世界都与我为敌，不就是看上那份突变人制造技术吗？那好啊，我就是要搅局，丢出几根骨头让这些家伙争去，驱魔人那种变态组织不指望，菲利普那个老东西难道就不想再给自己多弄几个后裔？”

“把技术丢出去当诱饵，挑动这些组织起摩擦，说起来容易，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笨的，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种技术还处于不可控制的阶段，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楼哲的魄力弄出那么多带有自身基因的胚胎做实验，通用性不解决，对普通人使用后到底产生什么效果，谁也说不准。”德萨尔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专注地修剪着指甲，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道：“最多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有这些时间就足够了，本来也不指望这个实验性的技术能派上用场，大统一公式一天不完成，想要精确控制人类突变进程，那是绝无可能的。”将矿泉水一饮而尽，三川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接着冷笑道：“况且我从来不把希望放在一件事情上，既然佛祖法器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利用公式做诱饵将各个组织的注意力放在欧洲，省得他们派人给挖掘行动添乱，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德萨尔放下那把锋利地指甲刀，径直盯着眼前这个外表平常的男人，相当严肃地问道：“咱们认识有二十五年了吧？”

“二十五年零四个月。”三川皱了皱眉头，反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从你接触到撒旦教到现在也有十八年了，对吧？”

“你想说什么？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吗？”

“我、斯索夫斯基与特罗夫眼看着你将一个原本已经分崩离析，人员星散在世界各地。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组织统合成现在这个局面。也一直相信你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咱们这样地人类统治全世界，成为那些普通人地主人，你也确实在这样做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绕弯子，失陪。”三川冷下脸，起身就走。

德萨尔探手去抓三川的手腕，却抓了个空，她的脸色竟然因为这个小动作的失败突然苍白起来。

三川似乎感觉到同伴心中的惶恐。原本走到门口的身躯却又停下，低声说道：“抱歉，我失态了。不会有下次，就象你说的，这个局从我接触到大统一理论地那天开始就布下了，特罗夫更是因为我的命令，义无返顾地去死。我知道你们为我担心，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跟你们解释过一句，但是我保证。。。

刚说到这里。斯索夫斯基推门进来，一看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三川强笑了几声，摇头道：“没什么，那个古怪金属球地分析结果出来了？”

斯索夫斯基点点头，神色有些狐疑，递给三川一个GPS，嘴上却回答道：“地质条件与撞击年代都能般配上的区域数量不多，也不大，我已经输入

三川接过GPS。摆手道：“谢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很忙，特罗夫死了，我们需要新鲜血液，这次是考验新人的好机会，我会带佐罗走。连带再拉上几个研究人员。至于其他人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看着处理吧。”

德萨尔呼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尖叫道：“我和你一起去！”

三川并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眼见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德萨尔瘫软在沙发里，目光呆滞。

斯索夫斯基低声调笑道：“勾引了十年，你不累吗？三川在这方面对你是什么态度，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谁让我就是想占有他，从小到大，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要毁掉！可是。。

“可是咱们都是共患难过来的，你绝对无法下这个手，我也不允许你这么做。”斯索夫斯基靠到沙发上，抓起茶几上地葡萄串塞到嘴里。

“不，关键不是这个，刚才，我没抓住三川的手。”

“没抓住就没抓住，有什么。。。。。。”斯索夫斯基突然反应过来，却被葡萄籽呛住了气管，连连咳嗽后才确认道：“你是说他用了自己的能力？”

“是的。”

“三川怎么敢这样做！我们能在一起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不，他是无意识的，真的，所以我才感觉不对劲，你知道咱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第一个出问题的是特罗夫，我怕三川就是第二个，刚刚想跟他一起去也是怕他出事。”

斯索夫斯基铁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三川出发后不久，一份尘封许久的档案连带着佐罗传输回来的最新情报被送到了伦敦火炬木总部地部长办公桌上，将邮件内容浏览完毕，这位代号神秘博士的部长先生立刻召开了一次领导层会议，除了几名副部长之外，还有火炬木最优秀地情报分析专家。

会议内容并不沉闷，时间也不算长。

三十分钟过去，散会的同时，一份略加修改的情报被发往里昂国际刑警总部，用来换取老太太私下承诺过的悬赏报酬----大统一理论的残缺公式。

另有一组最优秀地火炬木人员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发。

那位神奇博士与他地部下佐罗一样，显然不想只用一遍黄雀在后地手段。大纰漏，还好你们两个没事，看看这个吧。”老太太将几页纸放在办公桌上，她的声音沙哑，短短几天，着实苍老了不少。

李葵丽知道刘昊属于英文文盲，抢先拿起文件，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冷声说道：“这就是我们被袭击地原因？特调部副部长以上每人五十万？普通成员十万？顺带撒旦教悬赏三十万美圆要刘昊的性命？”

“是，那个中毒身亡的杀手身份已经调查完毕，属于里昂当地的黑帮清洁工，你也看到了，资料被撒旦教篡改过，除了照片与外貌形容一致，身份方面完全不同，他们以为自己袭击的是普通游客和留学生。”老太太站起身，开始在仓促布置的办公室里绕***，补充道：“澄清身份地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没有人愿意与国际刑警以及它身后的上百个成员国过不去，但是这就等于变相承认刘先生的身份，一旦外出办案，会有不小的麻烦。”

刘昊对此却不介意，更换身份地事情他做了不只一次，就凭自己的体质只要找家靠的住的医院，不用四个小时，就可以通过皮下埋藏钢丝等物体将整张脸完全换成另一个人。

将改变容貌的想法一说，老太太有些诧异，随即释然，有些抱歉地笑道：“你能这样做最好，不过，就算改变容貌，里昂地黄种人也不多，你的目标还是太过明显，我看还是安排你到东南亚那边休个短暂假期，等特调部工作重新上了轨道，再给你安排任务吧，如何？”

没等刘昊说话，李葵丽插言道：“老太太，现在特调部缺乏人手，我看还是给我们安排一份外派的任务吧，你知道，我们两个刚刚休完一个月的长假，古堡的事对我们的影响。。。

“哼！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还在这里玩心眼？”老太太冷哼一声，打断道：“你们两个钻到证人房一个晚上，做什么事情我无权过问，不过，特调部的规定你是清楚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你们安排在一起出任务了！”

到这个时候刘昊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李葵丽抢在自己前头说话，刚刚老太太安排假期可是就给自己一个人，估计李葵丽还要回到总部坐办公室。

李葵丽处于热恋阶段，一提到感情恐怕她的智商就立刻下降到零，当时就涨得满脸通红，想都不想就要出声争辩，却被刘昊挥手压下去了。

面对着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老太太，刘昊反而笑了，道：“东方有句古话，翻译过来就是宁愿拆毁十座教堂也绝对不拆散一对恋人，还有句俗语，男女在一起工作，会减轻疲劳。老太太，不是每对情侣在一起工作的时候都会产生反面效果的，我与格蕾在一起时间不长，不过我们两个的办事效率相信您已经充分了解吧？况且您也说了，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就算您觉得我的年纪与血族身份跟她在一起并不合适，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严丝合缝地爱情呢？”

老太太依旧扳着个脸，只是眼角的笑纹还是出卖了她，很感慨地点点头，说道：“我要的就是你这番话，这孩子在感情方面十分保守，具体原因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猜了许久也没弄明白，不过她既然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们当然不会真的拆散你们。”

这下轮到李葵丽不好意思了，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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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 死了?

老太太接着说道：“我不是老古板，你们近期确实不适合在里昂出现，这里有份相对简单的任务，我们查询特罗夫身份的时候火炬木提供了一些有关他个人的生身资料，匪夷所思，但是确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到当地去证实一下，如果能够详细了解这些人的来历，我相信对于今后的抓捕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对于这种打一棒槌给一甜枣再加份工作的领导手法，刘昊也没什么好说的，总比对方不讲人情来个棒打鸳鸯的好，虽说老太太不至于完全拆散两人，光是来个两地分居就够二人难受的。

接过材料，两人转身出门，刚到门口却被老太太叫住，嘱咐道：“布朗昨天半夜到总部了，蛇毒的事情你们临走前找她检查一下，小心点总是好的，我可不希望格蕾受到什么伤害，明白吗？”

领导发话，刘昊就算比老太太大上几十岁也要乖乖照办，

“显微镜下显示，你的上肢被毒蛇咬伤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腺体，这个腺体可以将你的血液转换成类似蝰蛇属的复合性毒液，这种毒液同时具有神经与溶血性蛇毒的功能，它的蛋白构成我还在分析。”布朗一提到自己身的专业领域，原本那个性格狂野的美女立刻不见踪影，说起话来也是相当刻板。

看到对面两人满头雾水的窘迫模样，布朗小姐只能暗自叹气，简单解释道：“老鬼身上发生的事情属于一种特殊的异体共生状态，以往只有一例记录，墨西哥一个男子不小心掉进了仙人掌丛，结果他受伤的地方开始不断长出仙人掌的尖刺。研究表明该男子地皮下组织为残存在他身体里地仙人掌枝杈细胞提供了养料。促使这些细胞分裂并生长出新的尖刺。”

“你的意思是我被毒蛇咬过后，一些分泌毒液的细胞进入我体内形成共生机制，最终分裂生成一个腺体，开始分泌毒液？”刘昊皱着眉头，有些不能相信地反问道：“这可能吗？”

技术人员就是这样，你可以质疑他的生活品位甚至是内裤颜色，但是绝对不能怀疑他的专业素质。布朗当时就冷哼一声，道：“你还活了百多年，泡到了我们的狼女之花。在普通人看来，这可能吗？”

“布朗，胡说什么呢？！”李葵丽当即打断道，连续丢给对方几个白眼球。

布朗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普通人中了蛇毒早就死了，如果你被一只毒蛇咬上，那些残留在体内地腺体细胞在毒液被分解后就会被你的身体组织消化掉，如果你中毒后饮用大量鲜血。身体机能提高，那些腺体细胞一样无法存活。偏偏你只是喝了少量蛇血，蝰蛇又比你以往遇到的那些毒蛇毒性猛烈地多，导致你的身体分解完那些毒液后已经无力在处理少量腺体细胞，再加上蛇血起到了辅助融合作用，在一定时间内让你的体质接近于蛇体，恰倒好处的平衡体质最终让腺体细胞在伤口处存活下来，并且依靠你的血液继续分裂生长，分解出蛇毒。”

“会不会对老鬼的身体产生影响？对周围人能否产生伤害？”这才是李葵丽最关心的问题。

布朗否认道：“应该不会，现在这些腺体细胞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分泌出来地毒液也是根据他体内的蛋白质演化的，当毛囊的存储到达极限就会随着汗液蒸发在空气中，浓度相当低，对周围人也不会产生影响，只有将复合材料针直接扎在腺囊附近沾染，然后刺伤他人让毒液进入伤者的血液里。才会产生致命效果。简单讲，咱们面前坐着一只箭毒蛙”

这就是为什么总有人感叹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女人，刘昊只是对她的专业能力展现出一点点怀疑，两句话下来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怜的爬虫。好在布朗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地女人，李葵丽和刘昊没有在她面前掩饰两人的关系，布朗只是说了两句玩笑话，又提到可以用刘昊的血清做解毒药剂以免发生意外，这点小事情就被轻轻揭过。在布朗的帮助下，刘昊将自身容貌略做修改，使他看起来更加类似于带有蒙古人血统地东欧人，两人又收拾了一遍此行的装备，略作休整后于第二天从法国出发，前往罗马尼亚的首都，布加勒斯特。

两人在这座位于多瑙河边的欧洲古城并没有多加停留，直接坐火车前往黑海沿岸城市康斯坦察，登船前往乌克兰城市塞瓦斯托波尔。

这趟属于半休假的旅程并没有想象中的愉快，原因当然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问题，而是东欧原本不发达地经济经历了这次世界性地经济危机之后，情况愈加凄惨。离开布加勒斯特，沿途所看的景象除了颠沛流离地失业者就是无可贩卖地小商贩，那些为了生活出卖肉体的可怜女人不得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出来工作。

对于这种景象，二人也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考虑到后面的行程所需，在塞瓦斯托波尔下船后，李葵丽直接租了一辆车况还算不错，价格相当便宜的俄罗斯产二手吉普车，根据GPS的指引，载着刘昊飞一般逃离这座破败的城市。

自驾旅途还算顺利，欣赏了小半天黑海风光，二人来到位于黑海边上的一座无名小渔村---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这个小鱼村只有四十几户人家，都居住在面阳的山坡上，那些用石头搭建成的房屋看起来有几百年的历史，充满了古旧的东欧风情，垂直地石头墙壁上长满了枯黄的青苔，狭长的窗户有很多都已经破损或者被岁月消磨掉上面的油漆。站在村外的山坡俯瞰，整个村庄给人的感觉就好象鬼镇，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的活力，即便午后的阳光让人感觉温暖，可是却无法压制这些数百年老建筑流露出的阴森气息。

村口处二层小楼估计是全村唯一一个酒馆、杂货店外带旅店的综合性商店，横支出来地铁艺招牌上班驳一片，不知道上面画了什么图案，也就无从判断这座建筑最初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二人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小楼的格局很巧妙，二楼突出的阁楼刚好为一楼入口的木头缓台遮蔽风雨，一个看不出年纪地当地大妈就坐在缓台上的摇椅里，戴着老花镜，腿上盖着毯子，慢悠悠地编织着手中的毛衣。

刘昊与李葵丽提着行李从她面前走过，老大妈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当他们推开正门的时候，才用蹩脚地英语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店里摆放着一些当地的工艺品与干货，所有家具都是用原木制作，粗犷却别有风味，虽然装饰都很破旧，但是收拾的相当干净，几乎算得上一尘不染。

关门时带起的门铃声显然惊动了店主，一个中年妇女从二楼走下来，她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在二月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来到小村，意外之余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先是用本地语问候了一遍，发觉两人听不懂，赶忙换上英文说道：“欢迎贵客，两位要点什么？是来新婚旅游的？”

“哦，不是，我们是犯罪学家，来找人。”李葵丽惊讶于对方纯正并带有一点花旗口音的英语，夸奖道：“你的英文说的很好。”

“谢谢夸奖，我在花旗国住过两年。”女主人客气着，似乎也不介意面前这二位是来找人的，甚至都不检查二人的身份，可能在她认为只要有外人能来店里看看，就已经很满足了，接着道：“我刚好做完下午茶，要不要品尝一下？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希望你们不要客气。”

正在观赏墙上照片的刘昊插言道：“这位夫人毕业于普林斯顿？”

女主人对于李葵丽立刻肃然起敬的目光丝毫没有显露出得意地神情，谦逊地说道：“只是读过几年全额奖学金，你们等一下，我把茶点端出来。”

“行啊，你还认识普林斯顿的毕业照片？”李葵丽趁着女主人端茶点的功夫，调侃道。

刘昊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老太太的办公室里不是摆着一副毕业照片吗？和这里女主人的拍摄地点类似，我记得你说老太太在普林斯顿念的博士，所以才确认这一点。”

李葵丽摆出一副你真行的夸张表情，正好女主人端出一盘下午茶的餐点，又将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叫进来，四个人围绕着木桌，品着红茶，还真有种悠闲自在的感觉。

出于对主人的礼貌，刘昊喝完第一杯红茶，将茶杯放好，才出言问道：“我们想询问有关索耶博士的情况，您应该是他的侄女吧？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女主人的神色有些暗淡，放下茶杯，说道：“索耶博士确实是我的叔叔，不过你们见不到他了，三个月前他安详地回归主的怀抱，我们将他安葬在后山小教堂的墓地里。”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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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 小村生活

索耶博士生于一九三九年，毕业于莫斯科大学，一直在苏联从事心理学研究，苏联解体后曾经作为访问学者在国际上几所知名学院担任客座教授，二零零四年退休，返回故乡隐居。

根据火炬木提供的资料，特罗夫的脚纹与他们当年在东德获得的一批心理实验档案中的记录脚纹相符合，深入挖掘却发现进行心理实验的人员名单中唯一能够确定身份并查询到最后住址的就是这位索耶博士。

李葵丽当然不甘心就这样空手回去，追问道：“索耶博士生前的物品还在吗？可否让我们看一下？实际上我们有些犯罪心理学方面的问题想问一问他，尤其是最近刚刚抓获的乌克兰连环杀人案想请教他的看法。主要是想了解在苏联时期东德心理学发展状况，以及苏联当时的政策对民众心理产生哪些负面影响。索耶博士可是苏联历史上第一位依靠心理分析指引协助当时的政府破获连环杀人案的知名人物。”

“现在很少有人记得安德烈。奇卡提洛这个食人狂魔了，更别提我叔叔曾经为了抓捕这个混蛋费了多少心思。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了解这么多材料，还可以找到这里，真是难得。”女主人伸手替老大妈将红茶倒满，感慨之余摇头道：“叔叔很少提起他曾经做出的贡献，最后那段岁月他只要能活动就去小教堂做忏悔，叔叔临死前焚烧了他的工作笔记与日记，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和神甫谈一谈或许有帮助。”

“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会在这个小渔村生活呢？”刘昊提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童年时光就是在这个小村子度过的，去年上半年我丈夫的公司倒闭后。我们就决定离开大都市那种喧嚣地生活。回到这里过平静地日子。”女主人的神态没什么变化，似乎对于过往的一些磨难经历早已不在介怀。

“很抱歉让您想起这些。”

“没关系。”

“恩，非常感谢您的建议，我们这就去找神甫问一问情况。”李葵丽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刘昊却在旁边建议道：“我们带的行李有些笨重，您看能否替我们保管这两个衣物箱？顺便再照看一下外面的车辆？”

女主人欣然同意。

根据女主人的指引，两人来到后山一处很僻静地小院内。这座房子看起来和那些民居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在房屋阁楼外树立了天主教地十字架，同时在园子里的树上挂了一口钟。寒冬时节。院子里的蔬菜架上空荡荡地，看来这位神甫平常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向大地获取食物。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小院，这些简单的装饰，却给人一种古朴神圣的感觉，还没等两人敲门，一个身穿神甫服装的老年人已经将门打开了，与刘昊握手的同时，微笑道：“我在窗口看见两位走进院子。这里是上帝眷顾的土地，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地？需要祈祷和告诫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桑切斯神甫。”

简单说明来意后，将来客上进厨房兼客厅的桑切斯神甫仔细打量着两人，很突兀地说道：“这里是上帝眷顾的土地，对于一名传播上帝福音的信徒，两位不需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话一出口，李葵丽顿时觉得古怪，面前这个老人是怎么看穿自己的伪装身份呢？

反到是刘昊暗自戒备的同时，很直接地问道：“您为什么觉得我们不是犯罪心理学的专家？”

“年轻人。你掩饰的相当好，可是这位年轻的女士多少对上帝有着敬畏之心，在教堂这片神圣地土地上说谎就有些不自在。作为索耶博士多年的老朋友，或许我无法分辨警察和罪犯的区别，但是一个人是不是拥有学者的气质与习惯，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这样的解释相当充分。刘昊索性公开承认自己是国际刑警成员。来这里探询博士的情况是为了抓捕几名罪犯。

神甫沉默良久，起身。在两人注视下走进自己地卧室，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本子，很郑重地交到二人手里，道：“索耶在临死前重回我主地怀抱，他最为后悔的事情就是制造了一群恶魔，所以他烧毁了所有与恶魔有关地资料，只留下这个记录本，嘱咐我交给需要帮助的人，或许这个本子对你们消灭恶魔有帮助，我能帮忙的就只有这些。”

几日奔波就得到这么个小本子，还真是趟轻松的旅程，看看天色已晚，刘昊索性和李葵丽回到女主人的旅馆住下，打算明天踏上归途。

渔村里的生活节奏尤其缓慢，吃过晚饭，刘昊与忙碌一天回家吃饭的男主人闲聊了两句，用当地的烟斗吸了一斗烟，宾主各自回屋休息。

旅馆的条件有限，所谓的客房不过是个套间罢了，刘昊刚一进门，就看见李葵丽皱着眉头翻阅那个记录本，听见刘昊进来，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对心理学概念中的死亡天使怎么看？”

“从行为科学家马洛斯在1943年发表的《人类动机理论》一书中衍生出的概念，马洛斯认为人类生存所需分为五个层次，最基本的是生存需要，比如衣食住行，然后是安全需要等等。后续心理学家在此基础上提出的一个推论，假设有一个人在保证自身存在意义的基础上，安全需要受到影响或扭曲，变成消灭他人生命才会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甚至只有吃人肉才会感觉满足，那么这个人就会不断的去杀人，这种情况就被称为死亡天使。”

停顿了几秒，刘昊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只是一种推论，毕竟这种由内而外，由生理影响心理从而诞生的杀人狂魔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生存，那意味着他从幼年时开始为了满足自身需要就必须不断的杀人，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这本册子记录的就是前苏联执政时期，索耶博士如何带领一个公关小组制造死亡天使的大概过程，我只是粗略浏览了一遍，内容很通俗易懂，没有涉及技术方面的东西，多数是描述实验者的特征。看来索耶博士晚年的忏悔心态让他写下了这个记录本，如果有警方找到这个本子就可以按图索骥，找到一些漏网的连环杀手。”

刘昊听到李葵丽的介绍并不感觉意外，神甫也说过索耶博士因为自己制造出恶魔感到惶恐、忏悔最终郁郁而终，只是有个问题他想弄明白，特罗夫看起来是花旗国人，怎么会跟前苏联拉扯上关系？

听完男友的疑问，李葵丽摇头道：“这个问题本子里没讲，不过我到是见过一份材料，前苏联的潜伏者计划，冷战期间KGB曾经建立过一个特别训练计划，专门培训年龄比较小，熟悉花旗国生活环境的潜伏间谍，然后通过各种渠道为他们取得正式的花旗身份，进入军政经济等方面发展，争取在未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上起到关键作用，如果我是KGB的负责人，当然也希望多弄点连环杀手丢到花旗国去，扰乱对方的社会秩序，造成恐慌情绪。”

“博士提到过死亡天使，与这些撒旦教的混蛋有什么具体关系？记录本里提没提突变人类的事情？”

“没有，这也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李葵丽摇头否定道：“里面多数是一些外貌与年龄的描述，相信是参加过实验的孩子，另外就是在结尾处有几段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左右无事，刘昊取出笔记本电脑，笑道：“念来听听，或许能分析出什么东西。”

“人类不是上帝，即便有能力创造出真实的恶魔，也终究难逃上帝的惩罚。”

“由人类演化成恶魔归根结底还是人类，会哭，会笑，会生，必然会死。”

“我所犯下的错误不是制造出恶魔，而是激怒了上帝，借助我的手让罪恶的种子流落凡间。”

“这个世界已经腐朽，黑暗的力量将让种子生长，并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终极力量，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作为开启盒子之人，我将永堕地狱，无人可以救赎。”

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大概二十几句，如果一定要将话语串联起来，最容易解释的意思就是索耶博士制造了恶魔，并让其逃脱，博士认为恶魔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祸。

李葵丽注意到一点，恶魔这个单词是单数，显然和早先情报中显示撒旦教首脑人物为复数，很可能是四到五人这个推论不符。

况且神甫也说过，恶魔是一群，而不是一个。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两人却没有睡意，脑海中萦绕地都是这些词句，刘昊看着沉浸在思考中的女伴心中多少有些意动，只是现在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调情，还是等这趟任务结束，休个短假，好好与伴侣蜜里调油几天更好一些。

耐心这种东西刘昊一向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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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 死亡天使

正在胡思乱想，刘昊猛听李葵丽低笑一声，眉头尽展，道：“我想到了！”

“其实很简单的，咱们不应该拘泥于这些词句，想想看，博士退休到现在没过几年，如果换成你，会把重要资料记载在笔记本上吗？那会给他的亲人与神甫带来未知的危险！”

看着李葵丽兴奋的面容，刘昊自然用鼓励的语气说道：“有道理，继续。”

“如果我是博士，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肯定会留下一本带有线索的笔记本，并保证这个笔记本即使被销毁，看过它的人也会想起里面记载的一些特殊词句，因此这个写满无用词语的本子结尾才有那二十多句话！”李葵丽说话间已经将这二十多句英文输入网络搜索，继续道：“我敢打赌，就算咱们找不到本子，作为保管者的神甫也会讲出一两句本子中的话，那么咱们最直接的选择就是是上网搜索这些词句，看看能否找到收获！”

敲下回车键，李葵丽很潇洒地将屏幕半转，对着刘昊说道：“你看！根据关键词搜索我找到了这个博客，是博士担任教授期间建立的，咱们要找的真正线索就在这个博客里！”

既然确定目标，破解博客的工作无须让李葵丽进行，联络总部后自然有计算机专家与电子信息分析专家跟近，两人简略收拾一下房间，安放好相应的报警装置，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各自安睡。

一夜无话。

天色还未发亮，刘昊就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扭头看见李葵丽已经将手机打开。扫了一眼发来的信息。解释道：“总部的消息，博客破解有结果了，让咱们上网联络。”

远程会议的效果在这种偏僻地区并不太好，两人索性关闭了视频，专注于喇叭里传出地声音，一个木衲呆滞地腔调几乎机械式地说道：“格蕾分析员，你好。你所发来地博客我们已经破解完毕，鉴于你的网络流量无法达到即时会议的标准，现将经情报专家整理后的内容以及老太太女士的指令文件发布过去。请查收，档案开解密码来自你的一百二十八位加密号码，输入时需要注意大小写。”

关闭通信频道后，刘昊忍不住问道：“这个家伙是谁？人工智能吗？”

李葵丽熟练地操作着笔记本，听刘昊这么问，只是打了个哈欠，道：“总部里一个患有自闭症的计算机天才，对于任何与计算机有关地东西都有着天生的敏锐感官。苹果电脑有几项超薄设计就是他在休假的时候无聊，为了打发时光顺手完成地。”

刘昊看着女伴一副海棠春睡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娇嫩的红唇，然后才说道：“我去冲杯咖啡。李葵丽被这一吻已经清醒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动手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嘱咐道：“轻一点，别吵醒了主人。”

刘昊再怎么轻手轻脚还是遇到了同样早起的店主夫妇，男主人需要起早去下鱼网，而女主人自然是为丈夫准备早餐。双方简单客气了几句，反到是刘昊被安排在客厅里等候女主人烹煮早餐。

等到刘昊端着两杯咖啡和一些餐点回到房间，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几声清脆地鸟鸣宣告着又一个清晨的到来。从窗口望去，远处的群山和黑海沿岸的山石都已经隐隐显露出轮廓，山顶地森林在晨曦和风中微微摇摆。浓重的绿色与淡白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再结合各家各户升腾的炊烟，使这个沉浸在美妙自然中的小村庄充满了生机。

文件刚好下载完毕。两人关上房门，一人戴一个耳机，不虞有人能够偷听，这才开始播放情报专家的分析结果。

与华夏国内那种拖沓窘长的官方口吻不同，特调部的分析结果很简练，只是提到了一些心理学的术语与索耶博士留存的资料相对应。

索耶博士当然不会把重要资料放在博客内，具体地点是普林斯顿大学地一组公共服务器，获取过程不需赘述。

简单来讲，当年索耶博士博士制造出死亡天使的材料，是由前苏联搜集的，带有特殊能力的小孩子，以及一些与突变人类有亲缘关系，却没有显露出突变能力的小孩。

制造过程自然充满了血腥与残忍，最终，博士成功制造出了一名带有明显死亡天使特征的孩子，高智商、残忍、噬血、狡诈，几乎是一个完美地，贯彻死亡理念地杀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制造成功地孩童却在一次神秘的实验室大火中死去，事后清点，有六名作为实验体的孩童失踪，其中就包括作为潜伏者实验体培养，可以控制老鼠的特罗夫，除了其余孩子中有一位女童拥有狼人血统并展现出血统特征，另外四人还都未体现其能力特点。

当时正逢苏联解体，实验项目也因此终止，人海茫茫，索耶博士凭借个人能力也无从追踪这些孩子，即使他想这么做，也要顾及自身安全与KGB的保密协议，于是他只能任凭半成品的死亡天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老家伙够幸运的，接触实验对象的时候都穿着全身防护服，KGB的保密工作也是相当到位，如果我是这些遭受实验虐待的孩子，只要获得他的真实身份，绝对不会让这个老家伙自己老死，恐怕还要连带报复他的家人朋友。”李葵丽粗略看完前期文件，愤愤不平地说道：“竟然用三到十岁的孩子做实验，这不是没人性，我看他自己的就是个死亡天使！”

“人已经死了，接着看下面吧，怎么抓到这帮自身就是悲剧范本的可怜人。”刘昊的语气很压抑，显然对于这种用人类，尤其是儿童做实验的事情也感到愤怒。

由于这些孩子的的培养方向不是潜伏杀手就是死亡天使，为了防止他们不受控制或者在外派任务的途中潜逃，索耶博士按照上级要求在其潜意识中安排了一个暗示，主要由几个关键词组成。以特罗夫为例，通过暗示让特罗夫觉得自己没有安全感，孤独，如果死亡，没有人会记得自己，所以他需要在某个地方留下自己的生活的痕迹与记录，或者找一个人倾诉。一旦自己真的死亡，发现这些记录或者听他倾诉人起码会记得，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名叫特罗夫的人曾经存在过。

“索耶博士确实是个天才，一旦暗示成功，只要潜移默化地提醒接收者几个关键点，比如记录应该放在自己亲人的家中，或者存放在所在国家最大图书馆的某个特定书籍里，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就相当容易。”刘昊不得不承认索耶博士能够在前苏联主持这样的秘密工作，其自身对于人类行为心理方面的研究确实远超常人，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有关特罗夫的暗示词语是故乡、当铺、私人寄存。

情报专家按照关键词推论后认为，特罗夫原本有一个接头对象，很可能在花旗国某个偏僻小镇上的当铺工作，负责为特罗夫寄存东西。既然实验被迫终止，假设特罗夫接受暗示却没有被修改记忆前往花旗国，那么他很可能真的在自己故乡的当铺存放私人物品。

最终的结论就是，需要有人前往位于俄罗斯的阿斯特拉罕进行下一步调查。

基本材料就这些，老太太的声音在文件结束后出现，在此时听来带着几丝亲切的感觉，只是嗓子还是有些沙哑，显然又在熬夜工作，“你们获得的资料很有价值，情报专家的分析相信你们也看过了，正好刘探员的档案中显示他懂得俄语，所有人员中你们建立目的地最近，这条线还是需要二位跟踪下去，所需要材料我已经与俄罗斯方面沟通完毕，分部那边会派人接待你们，联络方式在文件末尾，祝好运。哦，对了，以下是非正式的命令，即便特罗夫遗留下什么线索，你们也不能贸然行动，相关资料需要第一时间传回总部，还有，古堡事件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的人手，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出事，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明白吗？！”

既然有了新的命令，二人收拾好东西后付完房钱，向女主人告别，行色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只住了一晚的小村庄。

目送着吉普车开上山路，女主人转身回到屋里挂了一个电话。

“调查员走了，您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吗？”

“是的，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毕竟，他们要找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只是一位将身心都奉献给上帝的老神甫，仅此而已，前途凶险，愿上帝保佑他们。”

“只是，就这样将事情交代给他们，真的没有关系吗？万一实验体的余党找到这里，我担心您的安全。”

“我都已经这把年纪，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我一身的罪孽却不能违背主的意愿自杀，如果有人能替我洗刷，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们要多加小心，愿上帝保佑，我的孩子。”

“愿上帝保佑您，我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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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 顺藤摸瓜

此刻正在山路上顶风吃土的两位专业人士丝毫没有想到他们被一个七老八十还做整容手术的老家伙玩了一圈，索性老家伙为了安享晚年，提供的情报还算准确，没有让二人白跑一趟。

塞瓦斯托波尔距离阿斯特拉罕差不多一千公里，没有飞机航班，好在这里的道路状况还算不错，二人干脆在租车公司又雇佣了一个司机，直接开车送他们前往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作为伏尔加河里海入口三角洲上的城市，阿斯特拉罕拥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蒙古人入侵建立的阿斯特拉罕汗国，在俄罗斯大地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古城。

一路上风景优美，山势起伏不大，但是植被密集，公路就在成片的山林中穿行，大片松叶林加上厚实的白雪，令刘昊有种回到东北老林子的错觉，看看地图上的纬度标志，这里还真和冰城的纬度差不多。过关的时候吉普车没有受到盘查，原本准备好的证件与说辞一概没有用上，开车的司机告诉刘昊，这里的哨兵只认酒食不认证件，天王老子来了没有孝敬也别想过去，直接贿赂给哨兵一瓶劣质伏特加比按照正常流程报关省事许多，

刘昊这才明白司机上车前携带的那瓶伏特加是做什么用的，将酒塞给哨兵后，对方果然没有盘查吉普车，任凭司机拉着二人和小半箱军火顺利过关。

（早年有幸跟朋友在边贸关口这么干过一回，俄罗斯那边想多带东西过关，说别几的同时塞上一瓶酒就够了，老毛子特认玉泉方瓶以及红星二锅头，现在不知道口味改变没有。）

路途中刘昊获知莫斯科机场因风雪关闭的消息，驻扎在那边的国际刑警人员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与二人碰头。莫斯科那边只能替刘昊二人预定了食宿接待的宾馆。顺带将阿斯特拉罕相关人员的资料传送到李葵丽地手机上，也算聊胜于无。

进入阿斯特拉罕地时候正是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在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下，大量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苍老中带着几分破败，就好象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回忆一个悠久大国往昔地辉煌岁月，让人产生感叹之余也体会到一种悠远深邃地朦胧美感。

刘昊毕竟生于东北。长于黑土地，在那片丰韵的土地上深刻感受过俄罗斯文化的侵袭，也曾经亲身体验过冰城刚被苏联士兵解放时遭受的劫难。此刻再看到这些充满俄式风格却又大多破败不堪地建筑，回想起被劣质酒收买的边防士兵，其中心情确实是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葵丽发觉男友心情不佳，轻声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当年苏联大兵进驻冰城的时候没少祸害老百姓，抢劫、强奸、杀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那时地人都说走了小鬼子又来了老毛子。老百姓命苦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当初人家兵强马壮，地域宽广，势力雄厚，咱们比不起。”刘昊指指窗外，接着感慨道：“现在再看看俄罗斯的城市以及他们的民众，就好象原本强壮的匪徒突然变成了贫穷老实的农民，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那段历史华夏国内基本不宣传吧？我记得当时华夏方面的高级将领卢冬生就是因为阻止士兵抢劫，死于苏联士兵的黑枪，国外很多反苏势力都拿来大做文章。算了，都是过去许久的事情。总会被人遗忘地。”李葵丽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规劝道。

刘昊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有时候，人类善于遗忘不是什么坏事。那样可以掩埋痛苦。可是一个民族善于遗忘，却未必是好事。有些历史是不应该也不能被掩埋或遗忘的。

因为这些历史都是由前人的血泪构筑而成，如果轻易地就这样忘却，终究有一天，这些遗忘前人历史的后来者必将重新品尝到血泪屈辱的滋味。感慨归感慨，刘昊当然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想要唤醒民众正确对待历史，正确了解历史仅凭他一人根本做不了什么，还要靠一代甚至几代人不断的修正与推广。

坐了一天的吉普车，多少感觉有些腰酸腿疼，下车后最让刘昊舒心的却是不用再忍受俄罗斯司机身上那股特别的烧胶皮味道。必须承认司机地技术不错，就是他身上那种白种人或者说俄罗斯人特有的味道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转头看旅馆的灰黑色的外墙，立刻将两人原本变好的心情打落低谷，很明显这间旅馆建设于苏联时代，方方正正地楼，规整的格局，没有丝毫特色。进入旅馆大厅，除了悬挂地领袖照片变成当今地俄罗斯总理与总统之外，内在装饰保持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给人地感觉甚至比不上黑海边的村庄旅店。

眼看刘昊用不太流利的俄语和旅店前台交谈，李葵丽佩服道：“看你和司机聊了一天，俄语就顺溜了不少，很不简单啊，老鬼。”

刘昊笑了笑，谦逊道：“早年和苏联军医学过，也就是简单交流罢了。”

两人行李不多，安顿下来相当容易，李葵丽将行李放进房间，转身出来敲开刘昊的房门，道：“我已经约好了接应人员，就在旅店旁边的饭馆，正好边吃边谈。”

刘昊当然不反对，两人从旅馆出来，漫步在夜色苍茫的大街上，根据GPS的指引前往一家俄式小饭馆。

从车窗里观察这个城市，与漫步在大街上的体验完全不同，夜色深沉，灯光逐渐稀少，不少建筑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森的，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俄罗斯老太太的身影在翻检着垃圾箱。空气中始终充满着一种淡淡地咸腥味，几乎每隔几步都可以看见在醉汉的呕吐物，黄白色的物体在冰雪覆盖的人行道上冻结成令人恶心的一团。

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小餐馆里十分冷清，顾客寥寥，两人刚一进入，就有人挥手招呼他们过去，宾主落座后，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俄罗斯人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厚重眼镜，自我介绍道：“我的全名太长，你们叫不习惯，还是叫我帕耶特诺夫吧。”

刘昊从资料上得知眼前这个瘦高个是阿斯特拉罕最著名的情报贩子，很直接地掏出手机，将特罗夫的照片展示给这个人看，解释道：“这个人最近在城里的当铺出现过，我需要得到他寄存的东西。”

“这个不难，你们有两种选择。”帕耶特诺夫接过侍应生送来的红菜汤，低声说道：“城里一共有五家当铺，你们可以一个个问过去，不过我看多半不会有结果。”

“另一个选择呢？”

“酒吧、妓院、当铺、赌场都被当地的黑帮老大帕维尔。隆金斯把持，直接找他帮忙，资料反馈的速度会提高许多。”帕耶特诺夫笑了笑，很诚恳地建议道：“你们要想好借口，我只能帮你们引见或者提供黑帮老大的行踪，剩余的事情还要靠你们自己完成。如果两位不是傻瓜，不要提你们的官方身份以为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他会买帐，也不要试图用金钱收买他，如果你谈到钱，那就在无形中侮辱了他的自尊心，相信我，作为一个地区中有身份的人物，地下市长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他是否帮助你们，全凭心情。”

“稍等一下，我需要和同伴商量。”刘昊转头将帕耶特诺夫的话转述给李葵丽，接着说道：“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你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你知道的，咱们在这里只有调查权，除非确定罪犯身份，否则找人谈话说与不说全在对方怎么选。不过么，特调部办案的时候往往选择最直接的方法询问知情人，就好象雅加达那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昊觉得同伴这话实在有些胆大妄为，转念一想，再厉害的帮派老大也不过是个高级小混混，贩毒、走私军火外带当当老鸨到头了，充其量就是政客用来排除异议的打手罢了。似乎自己也不应该被帕耶特诺夫几句话就吓唬住，好歹咱也是个突变人类啊！

主意已定，刘昊却不能将两人的想法合盘托出，只是很婉转地表达了想直接去拜访黑帮老大的意思。帕耶特诺夫人精一个，反正莫斯科那边的费用已经打到他的帐户里，情报、建议都给了，怎么做是对方的事情，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很爽快地提供了帕维尔。隆金斯最两天的行踪，同时保证随时与刘昊沟通最新情报。

三个人谈完正事，饭菜也上全了，这里位于伏尔加河的河口，水产丰富，用当地鲜鱼烹饪的主菜黑椒鱼卷香气扑鼻，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李葵丽奔波一天，要说不饿那是假的，就连刘昊这个每天一顿饭的家伙也感觉有些饥饿，帕耶特诺夫不用请客，更是不吃白不吃。

一阵风卷残云，三人吃的干脆，散的也爽快，刘昊二人返回宾馆报告最新进展，准备按照特调部的常规方式拜访这位在阿斯特拉罕市号称地下市长的黑帮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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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 连环套之一

作为黑帮老大，帕维尔。隆金斯更愿意自己的手下称呼他为总裁，而不是老大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现今的黑帮只要发展到一定程度，几乎都会想方设法的洗白，尤其象帕维尔。隆金斯这样凭借苏联解体，社会动荡发迹的人物更是如此。

这个人的聪明之处在于，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与能力，从不做力所难及的事情，对政界的那帮大佬也是孝敬有佳，几年前他就将那些地下生意交代给一些新生代的年轻人去做，按比例抽头享受孝敬之余却可以规避其中的风险。生意稳定，身份洗白之后，隆金斯又摆出了一副守法商人的模样，不但资助政界新星参选，也弄了许多次公益捐款之类的活动端正自身形象。

帕耶特诺夫提供的资料就这么多，却足够李葵丽做出大概判断，她认为对方既然洗白了自己的身份，二人想要见上一面并不困难，至于能否说服对方帮助自己，那就需要刘昊随机应变。

在阿斯特拉罕住了四天，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刘昊独自一人来到帕维尔。隆金斯的别墅，报上警察的身份，在空无一人的大门前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电瓶小车开来，将他接进花园。

夜晚的花园内并没有太多灯光，只有电瓶车马达发出的声响，刘昊注意到四周草丛中时常闪过的红色激光，估计是报警器与自动感应机枪一类的武器，监视摄像头更是十几米就有一个，整个花园没有死角，就算特种兵或者专业间谍想潜入这里也是相当困难的。

看样子这家主人十分的怕死，估计他这样变态的防御措施也和其早年的黑帮生涯有关。

到达别墅门前。刘昊交出配枪。又被对方地保镖用金属探测器搜索了全身，确保没有危险品，这才进入别墅。

别墅地内部装潢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豪华，刘昊发觉别墅的主人似乎对艺术品或者高雅的装饰不感兴趣，反而对武器情有独衷，就连会客的墙壁上也挂着几只式样不同的古旧前装火枪。在客厅等了大概三分钟，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一名年过五十身材却不臃肿的中年男子走进客厅。

隆金斯地身材在俄罗斯人中并不算高，与刘昊一样是一米八零左右，黑色的头发却有一双浅褐色的三角眼。鼻骨扭曲，嘴唇很厚。他地脖子几乎和脸一样粗，即便现在腰身发福有些赘肉，也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身材相当魁梧。

刘昊打量着隆金斯，隆金斯也在观察这位自称警察的陌生人，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威胁之处，多少让他放下心，做手势请二人坐下。道：“我就是帕维尔。隆金斯，看样子你不是本地警察吧？”

“深夜打搅十分抱歉，刘昊，国际刑警调查员。”刘昊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隆金斯本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隆金斯却很大度地笑了笑，用略带俄语腔调的英语说道：“我用英语沟通也不太困难，既然你是国际刑警，咱们就不要在这里说客气话了，我见你是出于礼貌。不过我没兴趣听阁下谈论任何事情，请你离开。”

黑帮老大的反应在李葵丽的预料之中，刘昊对于保镖做出的离开手势视而不见，轻声说道：“我来这里不是给你找麻烦地，隆金斯先生，正相反。我是来为你解决麻烦的。”

隆金斯已经起身。听刘昊这样说，脸色瞬间变冷。死盯着眼前这个黄种人，多年刀头舔血的气势油然而生。这家伙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偶然，普通人看见他这个样子，能从天灵盖一直冷到脚后跟，恐怕连话都说不顺溜。

刘昊见过的狠人多了去了，当然不会被这点气势吓唬住，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与隆金斯坦然对视。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分钟，帕维尔。隆金斯坐回到刘昊对面，依旧冷着脸，低声说道：“给你三分钟。”

刘昊掏出手机，将特罗夫的照片调出来，展示给帕维尔。隆金斯，解释道：“这个人在你的当铺寄存了一些东西，如果你能将这些东西找出来交给我们，就会省掉很多的麻烦，当然，你也可以将东西卖掉，只是不论你卖多少钱，也要有命去花才成。”

隆金斯看完照片，脸上的神情不变，听刘昊这么说，却反问道：“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我们也只是秉公办案，说正经的，全世界地罪犯成千上万，抓他们的方法自然也不只一种，就算拿不到东西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对于你却不同，这些东西与某个国际犯罪集团有关，一旦消息泄露，他们就算拿到东西也一样会杀你灭口。”

黑帮老大皱眉，起身，在客厅里挪步，显然在考虑利益得失，当他绕到刘昊身后的时候，原本有些苦恼的脸色却完全变了。

一个很简单的手势。

除了刘昊面前的两名保镖保持戒备姿势没动，处于刘昊视线范围之外地两名保镖中，有一名用相当娴熟地动作掏出手枪。

举枪，瞄准。

开枪瞬间，保镖眼前地目标消失。

刘昊的感应能力已经逐渐运用娴熟，只要进入感应状态，躲闪这种射击几乎是下意识地，连想都不用想！

枪声响起的同时，刘昊直接侧倒在沙发上，借助沙发的弹力翻滚落地，三根复合材料制作的飞针已经夹在手中，左手一抓一扬，直接将钢化玻璃的茶几掀翻，借着茶几遮掩身形，三根沾有自身毒液的飞针分射三人，刘昊自己却向想要拔枪的帕维尔。隆金斯扑去！

如果，仅仅是如果，帕维尔。隆金斯是莫斯科的地下市长，刘昊无论如何也不敢孤身犯险，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级别的黑帮老大会有什么样的手下，万一来个前信号旗的高手，即便是普通人，刘昊应付起来也不会轻松。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如果用华夏国的层次来判断，对方不过是个地级城市的黑帮头子，就算身价上千万，手下的素质也是十分有限。

飞针彻底打乱了三名保镖的射击举动，另外一人却被玻璃钢茶几遮挡了视线，想对刘昊再次射击，却因为目标已经扑到隆金斯面前而犹豫不绝。

保镖在犹豫，刘昊可没闲着。

隆金斯发觉刘昊已经冲到眼前，应该说这名带有明显军人气息的黑帮老大还算有点能力，知道此刻抽枪已经是慢了一拍，索性放弃出枪的打算，探手就象刘昊的肩膀抓去，两脚同时外分，摆出一副正宗俄罗斯桑博格斗术的架势。

刘昊不闪不避，任凭对方抓住自己的肩膀，利用肩关节被卸掉的空隙，顺势侧闪，手中最后一根钢针随着胳膊的甩动直接扎进隆金斯的肩窝！

几只手枪在身后晃悠，他压根就不想跟对方缠斗。

一针命中，距离毒液发作还有段时间，肩窝却是人类身体最容易产疼痛感的区域之一，产生的疼痛感足够让隆金斯动作僵直超过一秒！

一秒就足够了。

刘昊感应到身后几名保镖已经从飞针的攻击下恢复过来，，右手抓住左胳膊推送上关节，脚下不停，两步挪到眼前这个最佳肉盾的身后，那只完成使命的针静止在隆金斯的颈部大动脉上。

隆金斯作为社会名流，这点风度还是有的，故做镇静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诸位放下枪，刘先生，你赢了。”

刘昊探手从隆金斯的衣兜里掏出手枪，换手后又从自己的衣兜掏出一个药瓶，丢给距离最近的保镖，冷声道：“我是警察，不是杀手，针上带毒，里面的药外用内服，被扎伤的自己来拿，剩余的把枪放在沙发上，你们将窗户打开，然后出去。”

受伤的两名保镖这才查看自己的伤口，发觉刘昊所言非虚，赶紧拿过药瓶按照指示处理完毕，按照要求将安装着防弹玻璃的窗户打开，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刘昊这样做固然在暗示窗户外隐藏了狙击手，好让保镖不敢乱动，实际上却另有打算，见客厅的门关上，这才对窗外说道：“天气这么冷，别挂在窗户外面了，刚才也不说帮我一下。”

这话自然是对李葵丽说的，两人一明一暗，刘昊进入客厅，李葵丽随后潜入到客厅外，挂在窗户边上做支援。

花园里的防御固然严密，却有个致命的疏漏，电子仪器太多，为了防止误报，就不能按照那些老派黑帮的惯例养狗，可惜的是，电子仪器再好也是个死物，对付普通人自然有效，却远不如狗这种活物难以捉摸行动规律，李葵丽又不是普通人，四天的准备工作可不是白做的，想潜入这里并不困难。

“看你一人大展神威，小女子之觉得王八之气滚滚而来，哪里还有心思支援？”李葵丽翻身进屋，嘴上说的夸张，好象对刘昊刚刚那几手漂亮的攻防动作毫不在意，实际上心里多少对自己的选择眼前这个男人做情侣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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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 连环套之二

隆金斯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除了夜晚的寒风迅速将客厅里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这个原因，他显然也在害怕。

他怕死。

怕死就好办多了。

“离毒液发作还有点时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说出这句台词，刘昊让自己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只是用复合针在隆金斯的耳朵上轻轻穿了一个洞。

“有人出十万元给我，条件是任何出示这个人照片的家伙都不能活着走出我的别墅。”隆金斯在此刻还能保持镇静，只是额头上疼出的冷汗让他看起来相当狼狈。

“最好别跟我撒谎，你可不缺十万美圆。”刘昊接过李葵丽从保镖身上搜出来的军刀，放在隆金斯还在淌血地伤口上，其用意不言自明。

自己的性命捏在对方手里，隆金斯能活到现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当然清楚，连忙解释道：“是我一个买卖军火的新客户要求的，干掉你们是交易的附带条件！”

“新客户？也就是说寄存的东西交给你的新客户了？”刘昊发觉还是晚了一步，语气不悦，确认道。

隆金斯在针尖、刀尖与毒液的威胁下当然是面色诚恳，刚刚那种黑道老大的风采荡然无存，接着说道：“是交给他了，只是几本日记，再没有别的东西，他还特别要求如果有人问起寄存者的消息，也就是你们给我展示的那个男人，不论是谁，只要我能替他解决掉，以后还有大笔生意上门。当时我觉得新客户的要求有些蹊跷，似乎买军火只是为了收买我。所以那几本日记我让手下人都做了影印。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拿。”

刘昊又是一针，继续履行着穿耳朵眼儿这种简单的美容手术，冷哼道：“这一针是警告你别再耍花样，让你地手下人送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顺便再送一台卫星电话过来。我需要你和你地新客户聊点生意方面的问题。”

“我们一般都用电子邮件联络。”

取得所要物品，刘昊在隆金斯先生的护送下开着别克轿车离开别墅。车辆一直开到城边，隆金斯目送着两人拧断别克车的钥匙。从容换车消失在古城风雪之中，刚刚惶恐的神态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冷笑。黑帮老大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手下挂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几个忠心地手下开车赶到隆金斯身边，赶紧将风雪中的隆金斯接到车里，返回别墅。

有了自己手下的保护，隆金斯一改刚才地狼狈模样。任凭家庭医生在自己的伤口上忙活，哼都不哼一声。车子开回别墅，隆金斯遣散自己的手下，一头扎进书房，迫不及待地掏出卫星电话，连续按下一串号码，静等电话那头的回音。

大概过了十多秒，一个听起来有些尖细地声音问道：“隆金斯，有什么事情？”

隆金斯用无比崇敬地声音将刘昊来访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电话里的男人稍微停顿了几秒。接着确认道：“你把那几本日记复印件交到对方手上，没有让他们产生怀疑吧？”

“绝对没有！一切都如同计划的那样，您当初的预言确实是无比睿智，尊敬地霍利萨满，我的手下明明隐藏的很好，可还是没有办法伤到对方一根汗毛。。如果不是您交代我要有备用方案，现在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恩。不管怎么说，日记交到对方手中就好，里面的内容足够糊弄他们几个月的，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那个，既然这样，大人。。。。。。”隆金斯神色激动，表情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放心，当初我的承诺依然有效，既然你办成了这件事，就有资格参加神赐仪式，仪式将在三十天后举行，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神赐仪式最终结果依旧由黑暗之神左右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我们凡人是无从干涉的，或许你会获得超人般的力量，甚至是长命百岁，或许你仅仅会长出第二个生殖器。只有一点，黑暗之神从来不会伤害他的信徒，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在仪式中丧命，我想你明白我地意思吧？”

隆金斯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兴奋、喜悦还是恐惧，只能鼓足勇气回答道：“我明白大人的意思！非常感谢大人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不论仪式结果如何，我都将是撒旦教最忠诚的信徒！”

“听到你这样说，我很欣慰，那就这样吧，咱们再联络。”

耳机中传来盲音，刘昊关掉窃听器，将车内的空调暖风开到最大，这才拍了拍李葵丽地大腿，问道：“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你怎么看？”

两人压根就没走远，绕了个弯子回到隆金斯地别墅附近，原本是想窃听隆金斯除了交付给二人日记后是否还隐瞒了其他信息，没想到这个黑帮老大竟然是在玩苦肉计那一套，根本就是有人利用这家伙挖了个坑等着调查人员往里跳！

李葵丽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头颈，把目光投向街角处地别墅，十分轻松地说道：“你只是解决几个保镖，我可是在别墅外忙了半个晚上安装这些质量糟糕的俄国设备，我看咱们回宾馆，把电话号码、内容录音以及咱们获得材料的经过丢给老太太，等消息就可以了，这年头专业的事情当然要让专业人士去处理。”

说是这么说，感觉到爱人那只大手并没有离开自己穿着羽绒裤的大腿，反而变本加厉地向桃花源挺进，李葵丽咬着下嘴唇，媚眼如丝，哼道：“看你那点出息！”

刘昊的回应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别，别在这个破车里，一股老毛子的味道，哎呀，我错了！我错了！咱们还是回宾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成。。

“这就是你说的让专业人员处理后的结果？”刘昊看着老太太特意发来的一封由中英两种文字写成的电子邮件，哭笑不得地对着还处于半朦胧状态的女伴说道。

李葵丽忙了半个晚上又和爱人缠绵到后半夜，极乐欲仙人之后自然是困倦欲死，也不管刘昊在一旁说了什么，只是嘀咕道：“你解决就好了，别问我。”

刘昊无奈，只能凑到李葵丽耳边说道：“老太太说了，让咱们现在出发赶到阿富汗边境去，配合KGB与ISAF（国际安全援助部队）进入阿富汗抓捕撒旦教的嫌疑人。”

李葵丽压根就没在意刘昊说什么，翻了个身，将被单向上拽了拽，遮掩住自己洁白尖挺的胸脯，准备继续睡下去，“去就去吧，抓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等等！为什么这种破事也要找咱们去！”意识到自己与男友又被安排了新任务，而且还要立刻出发，突然清醒地李葵丽翻身坐起，一把抓过刘昊膝盖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还有些发花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开始阅读命令。

原因很简单，用汉语描述只有两个字。

缺人。

在阿富汗这个地区，皮色外表是需要特别重视的。

虽说经过亲美政权对阿富汗民族政策的大力改革，塔利班这种宗教激进组织在阿富汗境内的影响越来越小，但是前有苏联入侵，后有花旗国推翻塔利班，当地人仇视白种人已经成为一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信念，随便派个白种人调查员，别说去找撒旦教的分部，走在阿富汗的公路上都有挨黑枪的可能。

老太太派刘昊与李葵丽去就是出于肤色的考虑，刘昊是黄种人，稍微对脸形做点改变，贴上个大胡子就和阿富汗人没有大区别，李葵丽更省事，穿好阿拉伯妇女的黑罩纱，从外表娇小的身材来看与一般的阿富汗妇女也是一般无二。

至于KGB方面特意要求特调部出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防备一旦行动失败，需要特调部分担责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继承前苏联的俄罗斯在阿富汗问题上处于战败撤军的尴尬境地，如果不是行动一旦成功，就可以与特调部分享突变人类的研究成果这个诱惑太大，KGB轻易也不会动用潜伏在阿富汗境内的情报人员。

“别生气了，反正抓不到人老太太也不会责备咱们，你心里清楚，这个任务原本就是个半休假的任务。”刘昊抓起宾馆电话打给莫斯科的相关人员，开始确定双方碰面的时间地点以及进入阿富汗的具体细节。

很多人都有起床火，李葵丽也不例外，一边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嘀咕道：“害得人家只睡了四个小时，等我抓到那个和隆金斯联络的混蛋，已经要慢慢捏断他身上没一根骨头！叫什么来着？霍利萨满？对！还有那个隆金斯，惹出这么多麻烦，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被一名狼女惦记上，刘昊突然替那两个倒霉的家伙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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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 阿富汗的伊玛目

阿富汗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

只有山。

高山、低山、荒山、雪山、陡山，土山。

无论是视野之内还是太空遥感，这里除了山，还是山。

这是个建立在山峦之上的国家，也是依靠山峦击败当时的世界两强之一的苏联，然后又让另外一强花旗国陷入战争泥沼的国家。

所以说，如果一定要在这些苍山峻岭之外再找点别的什么东西，那就只有战争。

从十九世纪的三次英阿战争获取独立，到一九七零年的苏联入侵，再到二零零一年的美阿战争，近百年来，这个国家有十一位被世界承认的当权者不得善终，最夸张的时候一年内有三位当权者被暗杀或枪毙。

归根结底，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过重要，位于欧亚大陆的正中心，被称为中东的十字路口，多数地区的平均海拔超过两千米，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占领这里，无论从哪个方向派出军队攻击其他地区，居高临下这一战争优势相当明显。自古就是那些企图建立欧亚帝国的统治者必须征服的地方，现代也是多个国家比拼势力的战场。

战争造就了这个国家，同时也让这片原本应该宁静山野变成了全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车声轰鸣，带起成片的尘土，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原本在家门口编织草席，全身笼罩黑纱的阿拉伯妇女眼见有一条黄龙从山脚拐出，向村子这边冲来，赶紧招呼自己的小孩子回家，几乎用闪电般地速度将家门关闭。

车队在村庄前停稳。尘土还未飘散。几个全副武装的ISAF士兵从车上跳下，抢上车队旁边的小山坡，建立起简单防线，确认安全后，其余随行人员才纷纷下车，检修车辆，整理装备顺带吃点午饭。

刘昊看着周围半荒芜地山峦。端着手里地自加热饭盒，心不在焉地咀嚼着，从土库曼共和国进入阿富汗的巴德吉斯县过去了整整两天。刘昊跟着ISA的车队才蹒跚地进入巴格兰县巴格兰市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休整。

两天时间，车队只穿过了四个县，速度慢的如同乌龟爬，着实让人无可奈何，阿富汗百废待兴，北部山区常年遭受战火，公路情况糟糕的无以复加。要不是这些高山深谷中还隐藏着不少反政府武装，他们手中掌握着火箭炮、对空导弹等单兵武器。用李葵丽的话讲，她都想坐直升飞机前往目地地。

回想起一路来所见到的战争残骸与那些面黄肌瘦的身影，刘昊就感觉嘴里地盒饭味同嚼蜡，ISAF的史密斯上尉走过来，招呼道：“感觉怎么样？”刘昊咽下嘴里的面食，对于这个满面风霜的中年军人，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敬，笑道：“还算习惯，只是这里的尘土比想象中大一些。”

“环境还需要一点点恢复，这个国家恢复平静没几年。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发展教育与民生建设上，比塔利班刚倒台那会已经好上许多了。”史密斯上尉看刘昊吃的差不多了，抽出包香烟，递过来一只烟。

刘昊也不客气，说了声谢谢，拿来点上抽了两口。史密斯上尉回望了两眼。确定身边没什么碍眼地人，很直白地问道：“晚上就可以赶到巴格兰市。在这之前，刘先生，能不能透露一下我们到底要对付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你和格蕾小姐是国际刑警，与二位同来的那三个家伙可是KGB，情报部门与警察都要抓的人物，不仅仅是恐怖分子那么简单吧？”史密斯上尉眯缝着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就象只正在琢磨猎物的土狼。

作为临时的合作伙伴，刘昊还真不清楚是不是该和对方摊牌，猛抽了几口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陷入到危险境地，当然，你不方便说，我也不勉强。”史密斯上尉弹了弹烟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正当刘昊感觉为难的时候，李葵丽把全身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拿着水壶走过来，问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作为车队里唯一的女性，李葵丽为了应付当地地宗教习俗，一下车就要戴着黑罩纱，好在这个季节不会让她感觉到闷热，罩纱还起到了防风沙的作用。

“史密斯上尉认为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抓捕恐怖分子那么简单。”刘昊决定把皮球踢给女伴。

李葵丽却没刘昊那么犹豫，显然她早已经想好了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说，“你的判断很准确，少尉先生，我们这次的任务确实不仅仅是抓捕恐怖分子。”

史密斯上尉摆出一副早料到地表情，冷哼了一声，静待下文。

“阿富汗地区自古就是欧亚大陆桥地咽喉要道之一，我想这一点你也清楚，早年的战乱带给这个国家无尽地苦难，也淹没了这里古老的文明遗迹，比如被炸毁的巴米仰大佛。事实上我与搭档一直追查一个国际文物走私团伙，所有证据都显示这个团伙近期走私到欧美的几批文物都和咱们要追查的恐怖分子有关。”

“既然是抓走私犯，为什么不明说？KGB为什么也搅和到这里面？”史密斯上尉已然相信李葵丽的说辞，只是有些细节方面还要确认。“如果我们只说去抓走私犯，ISAF那帮官老爷能那么痛快地把你们派来帮忙吗？至于KGB，那帮走私犯是通过KGB的一个成员将文物运到欧洲的，那个家伙左手收美金奇Qisuu.ｃom书，换成军火后转给文物贩子。这事儿如果暴光，你觉得KGB脸上会有光彩？他们是来给那个雇员擦屁股的。”

史密斯上尉显然相信了李葵丽的说辞，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看看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敬了个军礼，自行收拢部队，准备离开。

刘昊见上尉走远，低声笑道：“行啊你，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葵丽依旧罩着头纱，两只眼睛却明显透露出无奈的神色，苦笑着说道：“你当我是吹牛大王？刚才那些话都是真的，停车后我在例行和总部的通讯里得到这些消息，KGB的人员也是同时收到指令，咱们提供的电话号码通过二重加解密，与一个国际文物走私集团的卫星电话号相同，老太太那边下达的指示是并案处理。”

发觉刘昊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李葵丽好象很随意地将水瓶塞到对方手中，问道：“闵玉涛还记得么？”

“记得啊，怎么了？”刘昊拧开盖子，开始喝水。

“他是这个走私集团在东南亚的代理人。”

噗！

刘昊擦干嘴角的水渍，顾不得自己的失态，也不管远处几名ISAF队员投来的诧异目光，低声说道：“电话那头的人就是三川？佛祖法器可能在咱们要抓捕的人身上？难怪要弄什么神赐仪式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死人。”

“可能是，你知道的，巴格兰市并不大，找几个外国人不算困难，KGB情报人员先期勘察已经发现了这些嫌疑人的住处，但是咱们手头没有可以用来对比的三川影音资料，或许电话那头就是三川本人，谁也无法确定。”接过刘昊还回来的水瓶，李葵丽接着说道：“事情应该没那么容易，资料也就这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要小心一些。”

离车队出发还有段时间，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KGB方面的三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位介绍自己的时候只提了他的外号叫山猫，另外两人分别是土狼和老鹰，这三个人无论身高长相都与当地人相差不大，也都是一脸的大胡子，显然是做惯中东工作的情报人员。

没等刘昊客气，山猫习惯性地放低声音说道：“巴格兰市的潜伏人员联络上了，有些情况我需要和二位商量一下。原本咱们的计划是在保密的前提下调集当地警察与ISAF人员直接强攻，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必须取消。”

说起来有些好笑，刘昊分辨这三个人的唯一办法就是看他们的胡子式样，山猫的胡子最小，土狼最多几乎长到脖子里，老鹰的适中一些。

“请说。”刘昊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今天上午，总共九名嫌疑人从原本栖身的宾馆出来，驾驶四辆越野车，进入当地一名伊玛目的家中，看情况他们将在伊玛目家居住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在车上刘昊也不是光看风景，整整听了两天的俄文版的阿富汗资料，当然清楚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顿时有种牙疼的错觉。

伊玛目这个称号是伊斯兰教派中领祈者的意思，他的职能是带领当地教徒在伊斯兰教的仪式上祈祷，这种人物就好象基督教的神甫，在伊斯兰教地区当然拥有一定的地位。想要到他的家里去抓人，不仅仅是挨枪子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百，还要做好承担国际舆论谴责的心理准备。

在这种宗教高于法律的地方，住进一名伊玛目家就等于获得了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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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 情侣行动

由于情况起了变化，刘昊一行人只能暂且进入巴格兰市郊区的一出ISAF营地休整，商讨抓捕嫌疑人的办法。

从营地附近的山坡就可以眺望整个巴格兰市，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昏黄的颜色之中，没有节制地砍伐树木与烧荒，已经让城市周围的山野变成了荒山突岭。在这种贫瘠的地方，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公路或其它基础设施基本不存在，绝大部分住家都是平顶土坯房，房屋后是一片片自家的田地菜园，房屋前就是一条由人和牲畜踩踏出来的土路，柏油路在这里都属于稀罕物，整个城市也不过寥寥数条。

在城市中只有几座楼房建筑，不会超过十五米的高度，可以看出被战争毁坏的痕迹比较明显，有些建筑甚至呈现半倒塌状态。

看着眼前的景象，刘昊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类愿意在这种地方生活，李葵丽站在他身边，放下望远镜，闷声说道：“这里的人口大概有六万，那位伊玛目的家坐落在城市中心，紧贴着伊斯兰教的庙宇，不论咱们采取什么手段，恐怕都会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现在看起来咱们是耗子拉乌龟，无从下爪，只要这帮人不从伊玛目的家里出来，咱们就没办法，你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住到伊玛目的家里？”刘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不想给李葵丽增加太多的压力。

“具体原因已经派人去查了，我认为咱们这边有内奸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不大，不然这些人大可以找机会向南逃，在怎么说巴格兰通往首都的公路现况还是不错的，他们不会在这里等咱们来抓。如果是伊玛目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些人的帮助。也不必让这些人都跑到对方家里住下。”

“既然你能排除内奸这个因素。或许事情没有咱们想地那么糟糕。不论嫌疑犯想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借助一位伊玛目在当地地声望与人脉，办起事来总是方便许多。”刘昊对于神甫不太了解，不过对于涉及宗教方面的心理暗示等资料可算是烂熟于心，补充道：“一般的神职人员除了进行宗教仪式，平常时候很少会让外界人接触到他们的日常生活，因为宗教这东西需要保持一个超然感与神秘感。不然让外人知道神职人员也有痔疮或者便秘的习惯，那会无形中降低他们的声望，对于传播宗教信仰也会有影响。”

李葵丽可是一点就透。马上应对道：“你的想法有道理，咱们应该和ISAF地人员商量，让他们查询一下，最近这个伊玛目家里是不是有人失踪或者许久没有露面，或者怂恿长老一类的人物去伊玛目家做客探察情况。”作为维持地方秩序的ISAF部队，在居民之中地印象其实很一般，好在驻扎在当地的部队指挥官与当地部族长老的关系还算不错，史密斯上尉接到刘昊的建议。没用多久就将所需消息反馈回来。

部族长老并没有见到这位名叫穆罕默德•阿卜迪的伊玛目本人，接待长老的是穆罕默德•阿卜迪的次子，据次子说他的父亲年事已高，这几天在家修养，不见外客，家中一干事物都由其次子代为处理。院子里地几辆越野车还在，至于进驻到他家里的外国人，部族长老并没有见到，次子对这些外国人去向的解释相当含糊，只说这些人属于矿产考察人员。将车辆寄放在自己家。

次子所说的话显然和KGB情报人员提供的信息相反，当地监视人员反馈的消息相当肯定，这些人进入伊玛目的家中就再没有出来过，这段时间伊玛目长子采购食物蔬菜的数量远超过日常所需，说明这些人还躲藏在伊玛目的家中。

部族长老也提出了一个疑点，穆罕默德•阿卜迪有两个儿子。一般来讲他本人身体不舒服。应该由大儿子代为管家，这个次子据说被送到临国读书。刚回来不长时间，竟然会接手管家的工作，这显然不正常。父系氏族中，长幼顺序是一种被相当重视地关系。

ISAF与当地警察部队的领导人经过协商，又召集了当地的几名部族长老进行沟通，几方面都同意对穆罕默德•阿卜迪的家进行突击检查，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些外国人与次子勾结，劫持了一家人。

在这种法制不健全，又经过多年宗教派别仇杀的地方，有时候办事却比想象中简单许多，距离上一次巴格兰汽车炸弹案只过去了不到六个月，爆炸地点还没有完全修复，部族长老也担心这些外国人会不会又在策划一起屠杀事件。是为了顾忌人质的安全，以ISAF成员身份列席会议地KGB人员建议再次派人潜入穆罕默德•阿卜迪地家，最好能够摸清情况再让大部队进入，以免突击的时候嫌疑人狗急跳墙，造成不必要地死伤。

史密斯上尉却反对这么做，他认为一旦潜入人员打草惊蛇，自己这边就失去了一次很重要的突击的机会，解救人质的可能性会降低许多。伊玛目的身份放在那里，如果他出了事，很可能引发宗教仇杀，这个结果ISAF承担不起。

双方坚持不下，最后竟然把决定权交给刘、李二人。

刘昊与李葵丽同样列席了这次会议，与KGB成员不能暴光正相反，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作为国际刑警，对于这种解救人质的行动更有发言权。

李葵丽被夹杂着本地方言的阿拉伯语弄的头晕脑涨，ISAF的翻译水平也不怎么样，仔细观察了几分钟手绘版穆罕默德•阿卜迪家的建筑图，这才建议道：“我觉得咱们应该连手演一场戏，突袭和潜入同时进行。”

史密斯上尉皱着眉头，将目光放在建筑图上，问道：“你的意思是让大部队从正面突入，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派少数人从建筑后方摸进去，解救人质？”

“不只是包括这些，我的意思是，应该让部族长老与警察部队配合咱们行动，就借口说警察人员发现有人携带炸弹进入巴格兰市区，并意图在寺庙进行恐怖活动，这样咱们就有理由将包括穆罕默德•阿卜迪家在内的区域暂时隔离。接着由部落长老带队随便找个理由挨个住户问讯一翻(奇*书*网*.*整*理*提*供)，比如最近有没有外地亲戚投宿等等，但是不进入搜查，这样做可以吸引潜伏在阿卜迪家的嫌疑人注意，又不至于让他们产生逃脱或其他过激举动。等到部落长老探访到阿卜迪家的时候，潜入人员从后方进入，确保人质安全，接着自然是突击队全方位攻击。这栋建筑能够关押人员的地方不多，即便无法将人质带出房间，只要潜伏人员坚持到突击部队支援就足够了。”

李葵丽这个计划融合了前两个计划中的一些细节，操作虽然复杂，还是有一定成功把握，归根到底，史密斯上尉与KGB的山猫也不想承担计划失败的责任，自然表示同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史密斯上尉自然是负责带队突击，李葵丽居中指挥，刘昊和山猫三人当然是潜入解救人质的不二人选。

计划确定，准备工作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行动时间被定在当天下午，也就是二月十四日下午两点整，行动代号为《情侣》。

关上笔记本，李葵丽扭动两下自己的脖子，准备整理手头的装备，离行动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装备整理完，就要去熟悉现场指挥车内的设备，既然她将作为全局指挥，做事自然要面面俱到，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错误。

敲门声响起，刘昊的声音传来，“是我。”

李葵丽放下准备塞入防弹衣的陶瓷板，起身开门，随口问道：“通信器材与消音手枪都取回来了？”

门一打开，李葵丽见刘昊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自己，顿时明了对方的打算，同样笑着戳穿道：“别把我当小孩子，浪漫固然重要，也得看什么时候。”

刘昊知道自己的女伴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自己的意图被看穿很正常，调笑道：“华夏那边过情人节也是最近十几年的事情，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送你点礼物，你总要猜猜是什么吧？”

“这种荒僻地方你可弄不到玫瑰花，不会去ISAF的餐车里弄了些巧克力过来吧？”李葵丽掂起脚，探头向爱人身后望去。

刘昊顺势将手中的礼物展现在女伴面前，得意道：“谁说弄不到玫瑰花？”

乍一看，李葵丽还真以为眼前这个是玫瑰，仔细一瞧不由得哑然失笑，轻捶了刘昊两拳，嗔道：“你还真会糊弄小姑娘，没白活这上百年啊，老鬼！草编的玫瑰花，亏你想的出来！红色颜料在哪里弄的？”

“ISAF用来刷标语的广告涂料。怎么，不喜欢？”

“恩，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说是这么说，李葵丽还是一把抓过刘昊手里的山寨版玫瑰花，微笑着亲了对方一下。

“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情人节礼物。”

祝朋友们情人节快乐，没有情人的朋友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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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 疏忽

前期的热感探测显示，后院侧面的一座土坯房中大概聚集了六到七个热感源，门外有两个热源，根据站位可以判断这些人应该是被次子勾结外人看押的人质。

确认阿卜迪家的家里没有养狗，刘昊与KGB三人的潜入工作就轻松了许多，随着部族长老挨家拜访活动逐渐接近目标，刘昊四人带领一小队ISAF也摸到了对方后院的土墙下。

这队ISAF也是经过特别挑选的，最大限度保证其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走漏风声，至于参与长老那组行动的队员，他们也只是知道在巡查隔离区，随时准备抓捕躲藏在民居里的恐怖分子，具体突袭哪一家并不清楚。

李葵丽的声音在耳麦中听起来很清晰，语调平静，“车队马上就到门口了，热感探测显示门后各个射击角落里都潜伏着枪手，总共七名，史密斯上尉、刘昊调查员，你们做好准备。”

刘昊打出停止手势，四个人依次贴在后墙边，面对着一片荒芜的田地，，阵风吹过带起大片昏黄的烟尘，这里气候干燥，土壤也没什么养分，连土腥味都很淡。现在是午后，又是冬季，田野上空无一人，这几位身上穿着的都是沙漠迷彩，眼神不好的凑到三五十米之内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史密斯组已经到达门口，刘昊组注意，行动！”

命令一下，刘昊与土狼垫底，山猫和老鹰同时踩着二人肩膀摸上墙头，两人的动作一致，显然久经训练，就连开枪都只有轻微的一响。院子里传来尸体扑到的声音刚好被车队停车特意发出的马达轰鸣声所掩盖。刘昊拉住从墙头伸下的手。双脚在土墙上连蹬两下，接力翻上墙头，瞬时跳进院中。

ISAF小队迅速翻上围墙，占领各处可以用来防御地地方，随时应对可能地反击。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的时间，估计门口的长老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次子。

摸到土坯房前，老鹰刚想上前收拾门锁。却被山猫一把拉住，刘昊担任警戒任务，将山猫的动作看在眼中。心底也是一愣，就见山猫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轻轻拨弄开土坯房前的浮土，将那块外表平常的踏脚石轻轻掀开，一颗反步兵用地雷的压发装置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刘昊此时才看出不对劲，踏脚石地大小与平整度都不错，放在土坯房前着实有些浪费，估计山猫也是凭借此点发现的地雷。难怪热感探测除了两个放哨的。没有在后院以及主房中发现其它警戒后院地枪手，原来对方早就有所防备。

好在山猫也是进出阿富汗多次的老油条，对这些游击队惯用伎俩了如指掌，这才没让经验不足的老鹰送命。

玩地雷战可是当年边区民兵的常项，既然有第一颗地雷，那就很可能有第二颗，山猫并不着急拆除已经发现的踏雷，只是做出注意的手势，接着用本地方言透过门缝向里面说话。

刘昊听不懂当地土语，估计山猫是在询问屋里人的身份以及是否还有其它地雷的痕迹。

两边所说地话都很简略。山猫确认情况，打出继续警戒的手势，开始拆卸脚下那颗反步兵地雷，老鹰负责弄开门锁，刘昊、土狼配合墙头房顶的ISAF小队，利用院内水缸等杂物做掩护盯着通往前院的通路。

拆卸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已经进入感应状态的刘昊安静地端着枪。耳边传来李葵丽的提醒声：“长老的问话时间还有两分钟，算上慰问阿卜迪的闲聊。最多还有三分钟。”

提醒声刚过，身后传来轻响，土坯房的门被推开，耳麦里是山猫带有浓重俄罗斯口音的英语，“人质牢房打开，正在转移。”

这就是掌握先机，攻其不备地好处了，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等到李葵丽通报长老撤离，准备清理行动的时候，被看押的七名人质已经顺利翻出土墙，被两名ISAF队员保护着徒步前进，大概在两分钟后就会和正向他们驶来的装甲车汇合。

意料之中的命令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作为北约方面地安全维持部队，这些ISAF地士兵还是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再加上红外探测地位置指示，枪声也只是爆响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奚落下来。

人质脱险已经让李葵丽放心一半，枪战的结果更是让她满意，连声音听起来都放松了不少，提醒道：“有两人逃脱，受伤，携带武器，向后院跑去！”

刘昊当然是想抓活的，又不能让这二人随便开口乱说话---ISAF小队的士兵可没有那么高的保密等级，低声命令道：“ISA全体掩护！山猫！老鹰！准备麻醉枪！见人就打！”

两名穿着滑雪服的白种人身上带伤，互相搀扶着跑进后院，不用刘昊下令，两名KGB同时举枪射击！

嫌疑人双双中枪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被包围了，勉强举起手枪胡乱点射，麻醉剂的效果相当不错，这二位仅仅打出三四枪就翻起白眼扑倒在地。

ISAF的队员分出四名小心翼翼地凑到嫌疑人近前，一名士兵抬脚将面朝下摔倒的恐怖分子翻过来，直接用步枪顶在对方脸上，左右戳了戳，又瞧了一眼扎在嫌疑人肩膀上的麻醉针，确认里面的麻醉液已经注射完毕，这才抬头报告道：“安全！嫌疑人昏迷！”眼看着四名士兵开始捆绑两人，刘昊这才从隐蔽地点起身走出来，同时报告给李葵丽道：“通知老太太吧，咱们抓住两个活口。”

“希望能有线索。”

“希望。”刘昊清楚李葵丽所说的线索是什么，含糊地回答道。

山猫凑过来，抬手塞给刘昊一根香烟，笑道：“还算顺利，也不枉咱们吃了这几天的灰土。”

刘昊看着山猫那副夹杂着黄土的大胡子，说声谢谢的同时也感慨道：“做这行是不容易。”

“可不是么，你们的退休年限是多少？”山猫当然不会在这里谈论撒旦教或者别的绝密信息，掏出打火机给刘昊点烟，随口乱问道。

“十年吧，你们呢？”

“我们也一样，超过十年就可以自愿退出。。。。

“队长！”

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闲聊，刘昊刚刚来得及抬头，就听见枪声响起！山猫连香烟都来不及丢，下意识地就将刘昊扑倒在地！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地翻滚，蹿回水缸旁才伸头向外望去。

枪声来的快，停的也快，刘昊看见原本两名嫌疑人被麻醉的地方只有一名嫌疑人仰躺不动，脑袋被子弹敲开，脑浆、血液与尘土混合出一种红褐色，飞溅成一个扇面，不断流淌出的血液正在湿润着干燥的土地。

四名ISAF队员摔倒在地，其中两人身上有明显的枪伤，眼见是活不成了，其余两人的情况比较奇怪，他们躺在地上剧烈的抽搐，就好象发了癫痫！

至于另一名嫌疑人，从刘昊这个角度却无法确定在什么地方。

仅仅是一瞬间，就造成了三死两伤的局面，刘昊只感觉自己的嘴中全是苦涩的味道。

到底是大意了。

谁又能想到中了麻醉剂的活人还能发动反击？

“报告情况！”李葵丽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平静，这也是作为现场指挥必须要保持的心态，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指挥不能乱。

“一名嫌疑人死亡，四名ISAF伤亡，另外一名嫌疑人位置不明！”刘昊简略说完，直接向水缸对面的老鹰与土狼喊道：“看到目标没有？”

不等老鹰回答，土坯房内突然扫出一梭子子弹，打得老鹰直缩脖，这下不用询问，刘昊也知道另外一个不怕麻醉剂的家伙躲在什么地方。没有直接突击是正确的，这家伙趁着突击人员麻痹大意，冲进土坯房，就是打算用原本关押在土坯房里的人质做掩护与刘昊这边谈判。

现在他最后的依仗已经落空，这种亡命徒，逃脱不成肯定会拉几个对手做垫背。“ISAF人员立刻拯救伤员，退出后院，把守各个通道与围墙外围，不论院子里发生什么事，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刘昊当机立断道，这个时候先救人要紧，顺便把这些士兵打发走，在没有弄清楚嫌疑人是不是突变人类，有什么能力之前，杜绝出现新的伤亡人员。

ISAF不是花旗国的侵略军，没有义务也不想执行危险度过高的任务，现在有人自愿留下来当炮灰，上到史密斯上尉下到普通士兵，没人会提出疑义。四只突击步枪封锁土坯房唯一的出口，两名士兵猫腰冲到受伤的战友身边，确认两人死亡，两人不明原因受伤，抓紧时间把受伤的战友拖到安全地带，运回装甲车上，让随队医生做紧急处理。

ISAF撤退清场，刘昊四人屡次想接近土坯房，都被透墙打出的突击步枪子弹压了回去，嫌疑人在这栋土房子里可以透过墙壁老化以及子弹穿透产生的孔洞观察到整个院子的情况，由于光亮明暗度的原因，刘昊四人却看不见房屋里的动静。

如果不是想活捉这个讨厌的家伙，刘昊真想让ISAF直接拿枪榴弹把房子轰平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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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 零零八六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等待红外探测器送上来的时间里，刘昊命令停火，对着房子大声叫道：“房子里的人注意听，交火难免有死伤，现在投降还来得及，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如果受伤的那两位士兵最终死亡，你再想投降可就没机会了！”

一个阴森森的尖细嗓音从土坯房里传出，冷笑道：“没有用的！受伤的那两人除非做开颅手术，否则没办法取出他们脑袋中的血块！”

“原来是霍利萨满啊，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被打死了呢，靠着手下的命挣扎到现在真让我佩服，手下都死光了，你投降也没人知道，考虑一下吧。”刘昊一听是首脑人物，就知道想要说服这个霍利萨满自愿投降的可能性不大，只能想办法让其失去理智，寻机制服。

没想到霍利萨满压根不上当，出言道：“指挥官阁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霍利萨满。既然你们棋高一招弄走了人质，我想我是逃不出去了，不过没关系，我很愿意延长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你们最好是派人来抓我，这样我还能多杀几个家伙，省得去地狱的时候太过寂寞。”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会下地狱啊，霍利萨满，我见过你一面，当然记得你的声音。”刘昊还是决定冒险一搏，这边胡乱说着话，那边打手势让刚拿到红外探测仪的山猫沿着院墙慢慢靠近土坯房的后方，那里是房屋承重墙的所在，墙上基本没有漏洞。

耳麦里传来李葵丽的声音，“刚刚那两名队员阵亡，手上有伤口，医生检查是脑血栓发作致死。我的推断是霍利萨满身上携带有某种高效凝血剂。一旦进入血液就会形成血栓，堵塞心脑血管造成目标死亡。”

“没想到你还有凝固他人血液地能力，刚才那针不起作用，是不是因为你凝固了麻醉针周围地血液流动？将麻醉效果降到最低？”

“你说的没错，我是有这种能力，具体情况现在说不说也无所谓，你可以等我的尸体解剖报告出来后详细研究。”

“我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刘昊的回答是对着土坯房门口一顿扫射！

大概是出于节省子弹的考虑。霍利萨满仅仅打了两枪作为还击，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昊这样做不过是想让突击步枪枪管地热量在红外探测仪上显示的更清晰一些罢了。

虽然只有两枪。在山猫看来，就如同黑暗中的手电光那样明显。

砰！砰！

“成了！”

随着山猫地叫嚷声，刘昊提枪冲向土坯房，在门口停了停，用窥探镜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景象，确认霍利萨满的步枪直接被山猫打成了废铁，他本人肩头又多挨了一枪，已经无法再给刘昊造成任何威胁。这才跨步进入屋里。

直到此时刘昊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位霍利萨满的容貌，堇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整体看起来很有点学者的风度，只是面容扭曲，五官因疼痛而挪位，实在无法形容他的样貌。

眼见刘昊进来，霍利萨满翻手掏出一把匕首作为最后的防备，显然他不是左撇子，抽匕首地同时把自己的衣服都划破了。

对手沦落到这个地步。刘昊看了都有些不忍心，晒道：“你能挣扎到这种程度，我个人表示钦佩，反抗是没有意义的，还是投降吧。”

“投降？决不！”肩膀受到重击，顷刻间就将伤口止血的霍利萨满狞笑道：“别做梦了！我就算死也不会被你们关在笼子里当成实验动物进行研究！”

刘昊叹了口气。劝慰道：“生命总是宝贵的。况且也没有人说会把你当成实验动物来研究，现在是什么年代。想要研究你，一滴血就够了。必须承认，从你的伤口情况来看，你的能力对于止血很有帮助，就这样死掉不是太可惜了吗？”

“少在那里花言巧语！”霍利萨满背靠在土坯房的墙壁上，尖声道：“你的打算我清楚，不就是拖延时间想把我打昏么？不用费心了，我是绝对不会背叛首领，绝对不会！总有一天，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会为自己地行为付出代价！我们这些代表人类进化方向，代表着人类未来却受到压迫的神选之徒终究会统治这个世界！总有一天，新人类会成为世界的主宰！既然我能杀掉那些ISAF的士兵，自然也能杀掉我自己，就算你现在给我做开颅。。。。。。手术。。。。。。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霍利萨满突然摔倒在地，开始象刚才那两个士兵一样抽搐，刘昊意识到对方已经下死手凝结血液堵塞了自身的血管，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撒旦教的洗脑能力，在这个年代为了信仰慷慨赴死地人可不多见。

霍利萨满就此死掉，事情却还没结束，为了防止这几间屋子内发生出什么新变故，刘昊一方面安排李葵丽在外边检查几具尸首，顺便协调指挥ISAF将整个住宅包围，通过长老发出消息就说发现了恐怖分子地巢穴，另一方面只留了KGB三人在前后近百平米的主屋中搜查，探询任何可疑地地方。

作为一名伊玛目，这位穆罕默德•阿卜迪先生的家里相对普通平民还算富裕，起码安装有卫星电视接收装置，客厅里也与几样不错的家用电器，甚至还有冰箱，让刘昊意外的是冰箱竟然还是海尔牌，一蓝一黄两个小人的标志贴在冰箱上方，仔细一瞧，好家伙，这几个家用大件全都是华夏造。

回头想想也不值得奇怪，很少有人知道，阿富汗本身也与华夏接壤，双方边境线长度为七十六公里，距离新疆红其拉普口岸并不远，估计这些电器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正厅里没什么发现，山猫从主人卧室里出来，招呼道：“这里有个地下室入口，看样子是防空洞。”

老鹰与土狼在洞口警戒，刘昊跟着山猫点起手电筒，一步步向地下室内走去，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天然形成后又经过人工修饰而成，不算太规整。地下室正中摆放着一台用来加工金属等坚硬物品的简易铣床，墙边搭着一张长条木桌，上面是一些化学实验用的试管、酒精灯等物品以及一台小型光谱分析仪，角落里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刘昊和山猫仔细搜查了整个地下室，却找不到丝毫头绪，从四周的痕迹可以看出这些工程都是近期完成的，还没到收尾阶段，那台铣床也只是拼装了一大半，那些化学用具也是堆叠在木头桌上，并没有使用的迹象。

如果这些东西出现在某个大学的实验室里，刘昊并不感觉奇怪，这里是阿富汗最贫瘠的北部山区，除了处理罂粟制造毒品，好象还用不到这些化学试管之类的东西吧？难道他们费劲气力捣毁的是一个加工武器弹药或者制造毒品的地下工厂？

撒旦教做了这么多手脚，只是为了在阿富汗建造一个毒品生产基地？如果三川真是这样打算的，这里的山峦中到处都是山洞，随便找一处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建立在市中心呢？

疑点重重，刘昊再次为了没有留下活口感到有些可惜。

反复检查没有收获，日落黄昏，刘昊通过无线电联络李葵丽，表示可以收队，带着山猫三人走出院子。

李葵丽显然有话要对刘昊四人说，只是碍于装甲车内还有个一脸严肃的史密斯上尉，这才按捺下来。

车队回到营地，史密斯上尉与五人告别，他需要和随队医生一起安排阵亡士兵的相关工作，尤其要向上级解释过期的麻醉剂与蛇毒是造成此次伤亡的主要原因。

五个人目送上尉走远，李葵丽这才腾出空儿，当着KGB三人的面递给刘昊一个记录本，解释道：“这些人的手机上都设置了不保存通话记录的功能，没什么能查到的，这个记录本塞在一名死者的口袋里，中间被撕掉几页，你看看上面的内容。另外还有个情况，人质反映说次子在接触这批绑匪之前的几天，曾经带过另外一批生面孔的外国人来家中做客，我已经和旅店老板核实过，确实有过这么一批人，只是在绑匪到来前就离开了巴格兰，去向不明。”

记录本很普通，上面只是简单记录了一些代码，应该是采购记录，翻到缺少页数的地方，撕口很新，记录的人似乎为了掩盖痕迹，特意多撕了几页，已经无法通过压痕看出记录者在本子上写过什么。只是靠近记录本装订线的页面部分因为钉装原因比较坚硬，书写遗留下的痕迹所透纸张较多，这个人撕扯的页数还是有些少，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串数字。

刘昊用侧光法反复改变光照在痕迹上的角度，这才看出开头的四个阿拉伯数字的是零零八六，稍一思索，立刻就明白这四个数字的意义，颤声确认道：“国际长途前四位？”

“我和你想的一样，应该是华夏的国际长途区号。”李葵丽点头道。

“消失的那批人进入华夏境内？”

“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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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 过关与晚饭

湛蓝的天、洁白的雪、灰褐色的山峦。

亘古不变的寒风始终吹拂着帕米尔高原这片荒凉的土地，远处的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近处的土地却裸露在外，只有几块地衣覆盖在上面充当装饰。除了那些没有丝毫生气，如同布景一般的事物，唯一能让人感觉到丰富变化的就只有风，所以有人说这里的风是有生命的，它们在高兴的时候会卷起尘土抛洒向天空，无聊的时候会形成一个二三十米高的微型龙卷风，生气的时候会变成飓风，似乎千百万年来，统治这里的也只有风。

高寒缺氧的条件摆在那里，帕米尔高原也被称为生命的禁区，在冬季时尤其如此，不只是一般的生物因为缺氧无法在这里生存，就连车辆在高原公路上行进，发动机因为缺氧经常熄火。

在这种地方如果看见一栋建筑，哪怕只有几个房间，一圈围栏与三两个人，都足以让旅行者感到不可思议。如果这栋建筑还代表着一个国家的主权与领土，同时告知旅行者他将要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国，那么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会转变成五味陈杂的感动。

刘昊看着眼前这座代表着祖国的边防检查站，看着那面飘扬在寒风中的红旗，看着那些用汉字书写的口号，忽然觉得自己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泪腺有复工的迹象。没有离家远游的人，没有离开过自己国家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刘昊此刻的心情。

遍布风尘的车子停在边防检查站的界碑前，挂着巴基斯坦牌照地车子自然不能再进一步，仿佛那座高不过一米，宽不过半米。上面书写着中巴第七号界碑地水泥块拥有着无上的威严。

刘昊与李葵丽从车上跳下来。巴基斯坦方面的司机帮他们搬下行李，这个四十多岁的巴勒斯坦人客气两句后就开始收拾车辆，任凭刘昊二人离开。

“高原行车谨慎为上，不愧是老司机，知道时刻检查车辆状况。看样子咱们的司机是想当天返回，希望他旅途顺利。”李葵丽一边说着，一边向正在调头的越野车挥手告别。

步行到检查站前。刘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站岗地士兵脸上立刻显现出笑意，看着这个脸带红血丝的小兵，刘昊只感觉无比的亲切。就好象见到了那个在苏丹替他们分帐篷地家乡兵一样。

还没等刘昊办理过关手续，检查站营房的大门被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前者一张圆脸，戴着细边眼镜，笑起来很和善，后者五大三粗，寸头如钢针般直立着。不断对刘昊挥手的同时还大声叫嚷着。

正是施伟与黄胄。

两人来到近前，施伟与李葵丽握手，黄胄却给刘昊一个结实的熊抱，大笑道：“真没想到，放你这只老鬼出去还真对了！在雅加达干的漂亮！苏丹也不赖！可给咱们调查队挣足了脸面！今天晚上怎么也得好好喝一杯！天大的事儿明天再说！”

刘昊心情激动，尽力不让自己失态，笑骂道：“大黄，你就不怕喝酒误事？听说你升官了？”

黄胄一听升官二字，马上垮下一张脸，痛苦道：“还不是因为你被调走。洪森退休，现在组织重新调整，大批新人充实到各省调查队，施头火箭升级，总队分管跨省案件的副队长，我当然是给副队长打下手的马前卒子。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跑到这个鸟不拉屎地地方找你聊天？”

刘昊十二月出国。现在不过是二月，总共分别还不到一百天。施伟表现没有黄胄那么激动也属正常，在一旁插话道：“先办正经事。”

就算施伟的级别比检查站的上尉还要高上数级，该走的过关手续还是一样不能少，好在检查过程并不繁琐，又有保密条例在前，三五分钟过去，刘昊走出检查区，算是正式踏足到祖国的土地上。

四人来到挂着军牌的医用吉普车前，才开始正式的物品交接，刘昊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陆续掏出装着霍利萨满毒腺器官组织等人体标本瓶，放进吉普车的冰箱，李葵丽这边则掏出物品清单与施伟逐一核对，清点结果没有问题，施伟签字，这才交接完毕。

钻进吉普车，施队启动车子的同时，黄胄笑问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慢？我和施头昨天就到了。”

“慢？”刘昊掰着手指头苦笑道：“十四号傍晚我们发觉事情不对，抓紧时间汇报，连夜在ISAF地营地里对那些尸体进行解剖，以便保存突变人类的特殊器官，因为涉及保密内容需要瞒着ISAF和它身后的北约，只有我们和KGB的相关人员充当法医。十五号上午和KGB人员分手后我们又去找当地旅店老板画像，十六号中午才被ISAF护送到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的边境，那边的办事效率可不高，整整拖了我们半天时间，十七号上午过关，弄了辆破车就往这边过来，高原行车地辛苦你也知道，整整开了一天一夜，中间还换了次车，现在是十八号中午，我们已经算快地了。”

“现在咱们所掌握的线索，这批人在二月十号用商务签证通过红旗拉普检查站，总共四人，身份记录全都是伪造地，这帮家伙钻了咱们的空子，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入境，着实可恨！”施伟提起画像，语气多少有些无奈，“地下室的照片送给专家分析，画像我们也已经收到，发布到全国所有的派出所、海关、机场、高速公路检查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国境线这么长，被人钻空子也不奇怪，新疆这边看起来地广人稀，大中城市也不少，找到这帮人确实不容易。”李葵丽靠在吉普车的靠背上，问道：“今天晚上住在什么地方？不怕二位笑话，原本不过是件半休假的任务，结果我和老鬼从欧洲一路跟到华夏，老鬼是血族恢复力强，我可要散架子了。”

“放心，住宿的地方早安排好了，咱们住和田宾馆。”

李葵丽哦了一声，没言语，刘昊却知道和田离口岸还有上千公里，诧异道：“开车去和

黄胄乐了，晃荡着他那个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脑袋，补充道：“当然不是，上级很重视这个案子，给咱们单独配备了一架直十五，这里海拔高，将飞机直接降落在口岸不合适奇_-_書*-*网-QＩＳuu.ｃＯm，咱们到塔什库尔干县城换乘直升机。”

到达和田宾馆已经是傍晚，塔克拉马干大沙漠就距离县城还有段距离，却已经让人感觉到它的独特魅力。即便是二月份，这里的空气依旧干燥的令人感觉不适应，在宾馆放下行李的这段时间，刘昊已经觉得自己需要多喝两口水，压一压嗓子眼里冒出来的燥气。

喝干一瓶矿泉水，施伟在走廊上敲了敲房门，招呼道：“收拾完没有？出去祭奠五脏庙。”

刘昊答应着走出房间，刚好隔壁的黄胄听声音也走了出来，还没等三人去叫李葵丽，狼女自己从房间里探出头，招呼道：“我刚收到特调部的最新消息，进房间谈吧。”

施伟一挥手，反对道：“忙了一天都饿了，工作吃饭一起进行，去饭店找个单间。”

三比一，李葵丽只好跟从大家的选择。

“火炬木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他们承认有一名卧底被派到了三川身边，但是卧底在阿富汗地区发送信息的过程中失去了联络，现在生死不明。”李葵丽吃了口烩羊脸，有些懊恼地说道。

女伴的语气让刘昊觉得奇怪，探询道：“听你的口气不太对，你认识火炬木那个卧底？”

“不，当然不认识，只是老太太那边说火炬木认为特调队刚刚被撒旦教袭击了总部，可见保密工作不到家，在没有确定卧底身份彻底暴露之前，他们不能提供有关卧底的任何详细资料。”

施伟在旁边摇摇头，叹道：“可以理解，如果我处于火炬木领导的位置，也得这么做，情报组织对待卧底成员的信息一向看的比什么都要紧，一贯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除非失踪许多年，否则没见到尸体就不算阵亡，见到尸体识别不出身份也不算阵亡。”

黄胄慢悠悠地灌了口汽水，追问道：“不是说这个卧底在发送信息的过程中失去联络吗？信息发出来没有？”

李葵丽听到施伟这样解释，心里感觉好受了一些，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才继续说道：“信息发出来了，不过只有一半，两个英文单词，分辨是目标，火神，火炬木那边没有分析出有用的资料。”

“目标？火神？”刘昊原本想把英语单词写出来分析一下，转念一想，如果连派卧底的火炬木都分析不出来，再加上这四个人也是白给。

黄胄所想的显然与刘昊一样，喝光最后一口汽水，将身体后靠，也不担心他的体重将这张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饭店椅压塌，嘀咕道：“我看咱们还是等消息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在咱们只能相信人民战争的伟大力量。”

“不，既然没头绪，就从这两个词下手。”施伟决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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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 火神的秘密

阳光明媚的上午，窗外的景色虽然有些千篇一律，也算是充满了活力，建设中的大楼与道路正在替换那些古旧破烂的低矮房屋，街道上的车辆与行人并不多，却给人欣欣向荣地感觉。看着这片繁荣的土地，谁也无法想象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个破烂不堪的小镇，居民们衣着破旧，需要国家救济才能生存。

与众多行人充满幸福的面容相对应的，是和田宾馆中四张愁眉苦脸地面容。

吃完早饭，施伟带领着三人忙碌了几个小时，只要与目标，火神这两个单词相关的信息几乎都检索了不下两遍，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无论是通过互联网搜索关键词，还是查询华夏西北省份的地理名录，只能确认火神在萨满教派中处于重要地位，原始宗教绝大多数都对火焰保持着最高程度的崇敬，除此之外再没有新的线索。

各地反馈的消息也没有值得调查的，在新疆旅游的外国人很多，光凭几张似是而非的画像寻找嫌疑人，真的很大海里捞针差不多，更别提新疆当地的少数民族多半都带有一定的雅利安血统，只要稍做伪装，往大城市里一钻，天知道这几个家伙会潜伏多长时间。

必须承认调查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时间快到中午，该吃的饭还是不能少，施伟正准备收工，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经济调查队新疆分队的号码。

“我是施伟。恩，是的，我们需要查询西北这边任何有关火神这个名词的情报。哦？联络上考古队的退休教授了？恩。把视频帐号发给我，我亲自与他通话。”施伟与对方简略聊了几句，挂断电话，随后查看发过来的短信息，对在座地三位解释道：“找到一个老专家，可能会有火神地线索，教育网的视频帐号。人家在线等咱们呢。”

黄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轻松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视频很快接通了，画面上出现一名戴着厚重眼镜片，鹤发童颜的老者，头上戴着白色小帽，说明老者是回族。

“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在抓捕一伙文物走私犯，现在只知道他们这次走私活动与火神有关。希望您给给予我们帮助。”对于老人家，尤其是老学者，施伟必须保持足够的尊敬，不然他大可以让新疆这边的同事传话就够了。

老者显然属于那种很干脆地人，只是口齿有些不清晰，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这些做考古的最恨盗墓贼，再就是那些文物走私犯，帮助谈不上，只是给你们一点建议，古印度神话中。火神的梵语发音是阿焉尼。”

为了让调查队四人能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老者还特意将这三个汉字写在纸上展现给众人看。

“请继续。”施伟恭敬地说道。

刘昊、黄胄还有李葵丽三人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觉得这个老人所提到地梵文有点意思，佛祖法器上所写的那些吠陀梵语不就是梵文一脉相承么？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阿焉尼这个名字，新疆地区有一个地名是用阿焉尼命名的，只是能够论证这个推论的证据太少。即便是遍寻史书也没有记载。学术界早年还有过争议，只是参考资料几乎为零。最终不了了之，你们不清楚也是正常的。”老者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焉耆回族自治县，这里古称焉支，相信是由阿焉尼演化而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过老者，切断视频通话，四个人全都围绕在笔记本屏幕前，八只眼睛放在老者所说的焉耆回族自治县上，顺带浏览着焉耆回族自治县的相关资料。

难怪众人忙活一上午都没头绪，没有老者的提醒，谁能想到一个距离古印度数千公里外，位于中亚北端天山山脉南麓盆地地小县，名字竟然来自于上古梵文火神的音译？比起一头雾水，虽然凭借一个词语就转移侦察重心有些儿戏，可也比枯坐和田等消息要好许多。施伟一旦下了决定，不会拖泥带水，命令道：“多半就是这个地方，先别管细节问题，咱们去了再说。黄胄，通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调查队、国安、二部人员，焉耆县公安、武警相关人员，外松内紧，便衣上街，全力查找可疑人员。老鬼，你和葵丽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诸位，咱们要在直升飞机上吃午饭了。”

直十五当然不能直接停在县城，刘昊四人在距离焉耆县最近的库尔勒机场降落，驱车到达焉耆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这里的发展显然与产玉闻名全国的和田相差许多，国家开发大西北的浪潮似乎还没有波及到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

虽然处于偏远地区，好在这里继承了回族人民一贯爱干净的生活习惯，许多建筑看起来都很老旧，街道路面也多有补丁，不过很干净，街道上来往行人也是如此，衣着或许陈旧一些，却决少有污渍沾染在上面，精神状态也很饱满。

车子直接开进县公安局，负责刑侦的副局长亲自接待四人，与刘昊想象中那种啤酒肚地局级干部不同，对方是一名高瘦有些驼背的中年人，一见面先与施伟握手，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叫阿木合，欢迎调查队的诸位来我们这里，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客气话，总之都是为了国家稳定，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开口。”

厚实的老茧说明眼前这位副局长不是那种整天坐办公室地官僚，施伟对这种实干型地干部很有好感，也不客气，直接问道：“画像有消息么？”

“消息有，不是很准确，咱们到会议室详谈吧，哦，对了，国安方面的同志也快到了，刚刚通完电话，他们地车出了点小问题，我已经派人去接了。”阿木合将四人让进会议室，投影等设备已经准备好，简单操作后，屏幕上打出两张画像，左边这张刘昊相当熟悉，来自于阿富汗旅店老板的描述，编号四，现在称呼他为四好嫌疑人。象我们这种小地方，成帮结伙的外地人并不多见，起初接到上级指示后，我们查询过最近十天县城的外来人员，没有符合要求的。后来再次接到加大查询力度的指示，重新审核以往的调查记录，确实有所发现。五天前有一行四人在县招待所住宿，只住了一个晚上，登记用的身份证经过核查都是真的，详细核查才确定，身份证上的容貌和住宿的人对不上。”

算算对方离开招待所的日期，正好是十四日刘昊解决霍利萨满的第二天，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有没有监控资料？”黄胄追问道。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没有监控录像。”阿木合很无奈地摊手说道。

“旁边这个画像就是根据宾馆工作人员的描述绘制的吧？”刘昊在一旁确认道。

阿木合点点头，道：“四号画像与办理登记入住的嫌疑人体貌特征最为符合，我们特地让招待所的员工反复回忆，同样也做了一张画像，并排放在一起，发觉一个很有特别的地方，不知道几位看出来没有。”

刘昊观察着两张合成相，左边这张是早先在阿富汗弄到的手绘像，右边的是当地公安局弄的数码合成相，猛然看去，左边这张是大胡子，右边的则是光下巴，左边的是双眼皮，右边的是单眼皮，可以说两张画像完全不同。

李葵丽首先说出自己的判断，道：“除了脸型类似，两眼间距类似，两张脸上的特征完全不同，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恐怕这就是特别的地方。”

在没有外界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有机会更换他的面孔，多半会下意识地将面容特征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改变，这是一种潜意识地逃避心理在起作用。

“没错，这就叫欲盖弥彰。”施伟同意道。

由于自身就擅长易容，刘昊自然提出了反对意见，道：“一张对比图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巧合。”

阿木合笑了笑，补充道：“这位同志说的对，光是这一个对比或许不能说明问题，不过四个人的身高体形都符合诸位提供的嫌疑人资料，偏偏在脸上找不出一处相似的地方，这就值得思考了。”

“如果是四个人都符合这个情况。。。。。。”刘昊表示没有问题，将目光转向施伟。

“有了这个对比，说明咱们缩小范围的举动没有错，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这四个人到焉耆县到底想做什么。”施伟直言不讳地追问道：“阿木合副局长，我们到达这里之前已经查询了一些焉耆县的资料，但是还想和你确定一下，最近这几年县里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件没有？或者有没有抓获过盗卖文物的罪犯？”

阿木合很肯定地摇头道：“没有，我们这个小地方民风一向淳朴，绝少有偷盗事件发生。”

副局长正说着，会议室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没有听到有人敲门，一个浓眉大眼正气凛然地中年人推门而入，哈哈笑道：“施队长，没想到吧，咱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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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 蛛丝马迹

刘昊一瞧，还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曾经在冰城龙塔参加过碰头会议的国安局周晓松科长。

双方见面，周晓松自然与施伟寒暄了几句，前者隶属国安系统，工作调动不需要让调查队知晓。周晓松也是因为在龙省一系列事件中表现中规中矩，没有出现重大失误，这才被破格提拔到现在的岗位，担任国安局新疆分局的副局长。

有关四名潜入者的情况在场众人都已经了解，互相之间的话题也都围绕着这些潜入者到底有什么目的而展开。

得到的结论并不多，大家一致认为，这些人与阿富汗那边的接应人员失去联络后，可能取消在华夏国内的行动计划，寻机逃往国外，也可能就在新疆当地潜伏一段时间，等到他们认为安全的时候再出现。

应该说包括刘昊在内，与会人员都有着一定的侦缉经验，令人无奈的是可参考资料实在太少，讨论下来并没有太多头绪，能做的也只有守株待兔这一个办法。好在范围缩小后单位面积内投入的调查人员就会增多，除非这四人消失在空气中，不然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供人追寻。

日头偏西，周晓松与施伟已经安排完各个公路、火车站乃至飞机场的监视调查任务，案情分析也讨论完毕，正准备让众人停下手头的工作休息一下，有关照片分析的结果反馈回来，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

阿富汗发现的地下实验室只建设了一半，调查队分管照片分析的人员通过询问多位化学以及材料加工学的专家，详细论证桌子上的实验物品能做出那些化学实验，最终得到地结论是这个地下室建立目地很可能为了化验某些金属矿石，并通过铣床对矿石进行初步的切割。去掉多余的部分。以便携带。

“也就是说阿富汗当地人员建立了一个初级的矿石筛选实验室。”李葵丽皱着眉头，用手指轻轻敲打的额头，嘴里嘀咕道：“火神、梵文、矿石，见鬼，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句话是狼女下意识说出的，在场众人除了当地公安局副局长因为保密等级不够已经离开外，包括周晓松在内。谁不知道前段时间收拾一批藏独分子，二部因此死了个军官，洪森退休。在特殊部门内几乎闹得沸沸扬扬地法器案子？

由火神引出梵文，联想到佛祖法器，又有矿石实验室这个因素，几个人几乎同时得出答案！

“青铜铃铛！”

“他们在寻找制作佛祖法器的矿物！”

“见鬼！这里是不是有个靠近陨石坑地铜矿？”

周晓松的眼睛顿时睁大，他到新疆时间不长，出于职业习惯，当地地理特征、村镇人口等消息是要在第一时间熟悉的，当即回答道：“整个焉耆盆地都是由陨石撞击形成。这里确实有个柳树沟铜矿！就在县城西北九十公里处！方圆二十五平方公里地山沟里，估计含铜两千六百吨，零八年五月开始勘探的矿藏。”

案情到现在才趋向明朗，不论这四个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来挖掘与佛祖法器构成类似的矿物，万一让他们得手，弄出十个八个异铃就足够对付整个黑暗世界反对撒旦教的力量！

更别提传说中的灭钵了！

众人中级别最高的施伟立刻下令，联络负责开发柳树沟铜矿地新疆某矿产公司下属负责人员，了解铜矿现在的情况，比如矿山驻守人员数量等细节。保持正常巡查力度不变。调集武警公安人员封锁柳树沟附近区域，所有道路一概以检修为名暂时封闭，闲杂人等不许进出！

虽说敌人是否去柳树沟铜矿的可能是一半对一半，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

调集相关人员的同时，包括周晓松以及与他同行的国安工作组在内，调查队一行七人。分乘两辆越野车。抓紧时间赶往柳树沟，从时间上计算。车辆到达目的地与当地矿产勘察负责人碰头的时候，对该区域的外围封锁刚好完成。

一路上驱车前往矿山，地形还算平坦，公路质量也不错，车辆并不颠簸。

焉耆县城位于天山南麓的一个小盆地中央，看不见华夏两大著名山脉之一地天山，随着车辆的前行，地势逐渐走高，模糊于天际的天山山脉开始逐渐清晰，在夕阳的斜照下散发着红金色的光辉。

七个人的晚饭都是在越野车上吃地，原本打算用电话联络矿山驻守人员，却被告知柳树沟那边还处于勘探阶段，没有移动电话基站，也没有配备电台和卫星电话，只能根据矿产公司提供地资料到柳树沟当地联系人员。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周副局长，从科级到副局级，这才多长时间啊。”眼见目的地要到了，刘昊习惯性地吞下几颗胶囊，说道。

黄胄地嘴不象萧敏那么碎，只是笑了笑，没对国内的官员提升职位时无过就是有功这种奇怪现象发表评论，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宋主任带着那帮小兔崽子在龙省忙活的如何了，最近都没怎么联络他。”

没等刘昊说什么，李葵丽在副驾驶位子上转头问道：“忙得都忘记问，洪森和萧敏现在怎么样了？”

“那老小子天天陷在温柔乡里享受，不知道有多得意，哼！”黄胄说是这么说，表情却很欣慰，明显对自己的老同事能得到幸福感到由衷的高兴。施伟从后车镜看到老部下的表情，嗤笑道：“你也有心口不一的时候啊，好了，前面就是矿产公司的活动办公房，咱们到了。”

柳树沟既然被称为沟，它的地形就显而易见，属于两条山脊之间的一条山沟，长大概六、七公里，出入口只有一个，宽三百多米，沟里最宽处大概有两千五百米，四周都是相对陡峭的山崖，有些地方因地质运动以及自然侵蚀崩塌，显露出铜矿石的矿脉。

矿产公司的临时办公房与寝室就建在沟口斜坡外，听到越野车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推开移动房的外门，裹着军大衣走出来，向着车辆挥手示意停车。

陆续地，几间移动房走出数人，看穿着打扮都是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

几个人下车，施伟先是对比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确认对方身份，这才掏出工作证，上前招呼道：“我们国家安全局的，追查一起文物走私案，我是专案组的施伟，你就是矿产公司的徐工程师吧？”

“我就是，我就是，这地方风硬天冷，咱们屋里谈吧。”徐工程师看过证件后立刻热情的说道。

徐工长得一副文质彬彬地样子，皮肤黝黑粗糙，说起话来声调不小，一看就是常年钻山探矿的技术人员，与那些常年坐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完全不同，还对围拢过来的工人嚷嚷道：“都回屋！没事儿！”

周晓松安排两名部下在车上看守一些不方便携带的武器弹药，跟着刘昊一行人钻进移动房屋，施伟将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徐工相当诧异地说道：“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片地方相当荒凉，离那些县里的古遗址也很远，你说有文物贩子跑到咱这里盗挖文物，还真把我吓了一跳。不过今天早上确实有四个人来我们这里，一老三少，其中还有俩外国人，说是新疆什么大学摄影专业的老师带学生采风，我看他们带的都是摄影用具，况且咱这里除了矿石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放他们进沟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出来？”施伟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与他一贯的和气表情完全不同，徐工冷不丁被他的眼神一逼，打了个寒噤，回答道：“确实还没出来，他们自己开了辆越野车，车上带着帐篷等宿营物品，说是要拍日出。”

“有没有沟里的详细地图？”周晓松在旁边接着问道。

“有！不光有测绘地图，连探矿用的矿道地图也有。”徐工赶忙起身穿过黄胄身侧，从图纸架上抽出两份地形图，挂在简易房侧面的黑板上。

测绘地图和GPS上的资料相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处标注需要爆破的地方，矿道地图也是如此，看起来这些坑道最深处也不过四十米，只要有足够人手，检查所有坑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昊的山野经验在这些人中可是最丰富的，瞄了几眼平面图，问道：“除了这个出入口，沟里有没有适合攀爬出去的地方？”

这个问题却把徐工难住了，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对登山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什么地方能走人，至于用工具攀爬就没什么概念了。这样吧，你们稍等，我去把小王叫来，他是我的助手，业余爱好是登山。”

徐工离开的这段时间，施伟和周晓松逐段分析沟内的地形，间或听取刘昊的意见，李葵丽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

“有五分钟了吧？”施伟警觉道：“徐工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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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 逃命要紧

黄胄闪到房间窗口边，探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喊了一嗓子：“卧倒！”

九五式突击步枪熟悉地声音响起，施伟一脚踹倒面前的简易折叠桌，直挺挺趴到地上，摔倒的姿势没有丝毫风采，重要的是保住命。

刘昊想都没想就挡在李葵丽身前，凭借出任务时从不离身的防弹衣，硬挺着挨了两发流弹，也亏他反应够快，如果慢上一秒，心上人不死也得重伤。

周晓松就没那么幸运了，闷哼一声小臂挂彩，强忍着伤痛匍匐到黄胄旁边，两人一起蜷缩在被后者蛮力推倒的文件柜后面，这才躲过了头一轮的步枪扫射！

“黄胄！什么情况？”枪声轰鸣中，施伟扯着脖子喊道。

“最少二十人围在房子前面！咱们的车被打开了！两名留守人员生死不明！”

“别慌，外围封锁部队只比咱们晚半个小时出发，咱们只需要坚持二十分钟，就能收拾外面的枪手！”施伟此刻当然不能说丧气话，大声对众人鼓励道。

说是这么说，归根到底还是大意了，竟然被对方打了个时间差，原本嫌疑人还只有四名，现在一下子冒出二十多人，还有突击步枪在手，万一对方还有余力派一批人打阻击，拖延后续部队的脚步，今天这几位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这里的简易房为了抵挡天山的寒风，都是借助周围地势建设的，作为办公室的这间房子更是将一处缓坡挖空一块，直接将简易房嵌在山坡里，达到保温抗风的目地。

刘昊一行人固然不用担心简易房另外三面会突然射入子弹，同样也无法从另外三面突围。也就是说他们除非能解决正面地突击步枪。否则绝对是困死在这里的局面。

第二轮扫射很快到来，众人手里都是手枪，和步枪一样可以打穿房屋隔板，打穿后却没有步枪子弹那么大杀伤力，与其浪费子弹冒风险还击，不如尽量隐蔽身体拖延时间。

对方似乎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浪费时间，华夏这个国家什么都缺也不会缺人手。为了抓逃犯动用军队封山都是常见的事情，这里不通电话不代表这些不速之客就没有后援，速战速决才是最优选择。

扫射结束。立刻就有不怕死的家伙上前来拉开办公室的房门，早已经被打成筛子的保温门轻轻一推就倒进屋里，还为闯入者省去了一番撞门的功夫。

黑影在门口一晃，施伟想都不想，抬手就是一枪，不到十米地距离那真是看哪打哪，为了降低对方的士气，施队长故意不把人打死。而是瞄准大腿，直接给第一个摸进来的笨蛋送了对穿。

扑通载倒声过后，杀猪一样地惨叫响起！

“哎呀！疼！疼死我了，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胡迷糊，你哪来的枪？你想做什么？救命！救。。。。

砰！

惨叫声停止了。

房屋外恢复了安静，似乎刚刚那几声叫嚷也给进攻者不小的触动。

“见鬼！外面那些人似乎是被人用某种方法控制了，强烈的痛感会让他们恢复神志。”李葵丽冷静地分析道。

施伟匍匐到门口借着破碎的玻璃与周围简易房射出的灯光判断道：“看样子是那些矿业公司的工人！不能随便开火！不然那些被控制的人会将清醒者灭

“不用等咱们伤及无辜，外面那群人就能把咱们吃了！”黄胄趴在房间地板上，四处摸索，企图在地板上找条通路。这些简易房距离地面都有差不多三、四十厘米地空隙防止水侵。找到相对薄弱的地方用手枪打烂，也能跑出去。

刘昊却想起那个会使用蛊毒最后死在滇藏公路上的闵玉涛，低声说道：“能不能找到与这些被控制者不同的人？没准干掉控制者这些人就会清醒了！”

趁着射击间隙，周晓松已经将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完，他虽然对特殊案件处理的不多，处于这个位置。没见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惨笑道：“就算有个催眠大师在外面，他也不会笨蛋到给咱们当靶子打。我看还是固守待援的好。”

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让屋内五人全都变了脸色，施伟苦笑道：“恐怕对方不会给咱们这个机会。”

黄胄放弃寻找出路的徒劳举动，两下爬到窗边，透过弹孔盯着平地上那辆被启动的越野车开走，掉头，对准简易房，冷声道：“一会我喊隐蔽，大家就自求多福吧！”

“有件好消息先跟大家公布一下。”危急时刻周晓松多少展现出一名国家干部地心理素质，笑道：“那两辆车经过改造，熄火后就算遭到枪击，车辆轻易也不会爆炸，除非直接将油箱点燃。”

刘昊忍不住嘀咕道：“还真是好消息。”

他身旁的李葵丽却没将这些对话听进耳里，左右看了下房间布局，叫道：“大家帮忙，把文件柜推到门前，柜顶对准门

越野车的大灯正对着简易房，距离有些远，也足够将房间照射的如同白昼。

“你这是要做什么？”施伟问完，立刻明白过来，招呼道：“都过来帮忙！快！或许行的通！”

趁着对方调整车头准备冲撞简易房，五个人七手八脚将文件柜顶在门口。外面的控制者多半以为屋内人在垂死挣扎，企图利用脆弱地文件柜抵挡越野车地冲撞，不值得为这种徒劳举动浪费子弹，也就没有阻止屋内人的行动。

文件柜刚刚放好，屋内五人各贴墙壁，眼看着越野车轰鸣，加速，径直对着简易房猛冲过来！

轰然巨响！

烟尘四起！

越野车借着冲劲将房间门框撞成了大豁口，这边地墙壁顺势坍塌了一大半，车子直接冲进房间内，巨大的反震力让驾驶员当场昏了过去。

原本预计越野车撞坏两面墙壁令简易房坍塌的场面却没有发生，仔细观察，越野车的冲劲让它撞进房间，也同时让这辆猛车骑到了文件柜上，那个高度刚好将越野车整个顶起。在最后一刻让四轮离开地面空转，这一刻时间不长，却足够让失去了抓地力的车辆因惯性而不是冲劲撞上后墙，所产生的破坏自然也是有限的，等文件柜被冲撞的劲头与车子的重量压成一地碎片，车辆也只是徒劳地顶在后墙上熄火，再难有作为。

发觉冲毁房屋的企图没有实现，几只老鼠依旧龟缩在房屋里，幕后那位自然是控制这帮人立刻攻击屋子，久违的枪声再次响起！

“抢车！”冒着弹雨，施伟一边用手枪对着外面突击步枪射击的大概方向反击，一边命令道：“离开这里再说！”

刘昊距离车辆最近也是恢复力最强的一个，护住头脸要害，径直冲到车旁，探手将后车门拽开，任凭流弹打在做过防弹处理的后车门上叮当做响，钻进车中用最快速度打开其它四门，顺带将昏迷中的司机直接扒拉到车下去。

忙乱中刘昊发现司机后脑位置平贴着一个肉质瘤，看样子绝对不是普通人脑袋上能长出的东西，只是情况紧急，实在没时间让他仔细研究。

从屋外可以依稀看到几个人影都钻进了越野车里，那些明显被人控制的矿业工人立刻开始围拢过来，企图组成人盾防止刘昊一行人逃逸。

人员靠近，子弹固然倾泻不停，却奈何不了经过一系列改装的国安局专用车辆，还得说刘昊他们所在的地域的特殊性帮了忙，新疆的情况毕竟不比内地，如果放在内地省份，没准今天周科长提供的只是普通奥迪，绝对不会是防弹越野车。

越野车顶着密集地弹幕强行启动，免充气轮胎即便被镶嵌上多颗弹头也只当是安装了防滑车链，轰鸣声声，汽车倒出简易房，顺带满足了进攻者的愿望。经过两次摧残地简易房屋终于经受不住车辆满载人员加大油门倒车的力量，在众人的注视中伴随着越野车原地甩头的潇洒，轰然倒塌。

黄胄冒着突击步枪的扫射，驾驶着风挡玻璃被打出数个白点的车辆连撞数人，尽力保证不碾压受害者的情况下突围而出，在一干因剧烈疼痛而清醒工人惨号中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土路中。

车辆声远去，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那些没受伤的工人停止了行动，只有五名因车辆撞击清醒的工人还在那里叫着救命，声音却越来越小，他们即使疼痛难忍，也看出周围这些原本熟悉的同事很不正常，况且脑后那个奇怪的东西也让他们神情一会清醒一会恍惚，无从对现状做出正确判断。

“混蛋！一群废物！难得我一次控制你们二十多人！竟然拦不住一辆破车！要你们有什么用！”一个身材矮小外貌猥琐地男子从旁边简易房中咒骂着走出来，显然他就是这二十多个傀儡的真正控制人。

嘴里骂着，猥琐男背好背包，走到一辆停放在宿舍旁边的摩托车前，翻身上车熟练地将摩托启动，收腿加大油门，顺手将一块东西塞在嘴里，含糊道：“都去死吧！”

一只冰冷的枪管就象从幽冥中探出来一样，顶在该男子的后脑上。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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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 玩命的猥琐男

一辆越野车，不但没有将对方解决掉，送给这些对手一条生路的同时，也把猥琐男逼到了绝路上。感受着脑后冰凉地枪口，猥琐男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在得到一线生机的情况下留在原地没有跟着越野车一起撤退，专等自己冒头。

将嘴里叼着的东西顶到一边，猥琐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说道：“朋友，不管你是谁，我手头有二十四条人命，你杀了我，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寄生组织就会迅速侵蚀他们的大脑，神仙无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所说的话？那二十多条人命和我有什么关系？”刘昊的声音不带有丝毫人味，冰冷的如同北极的风雪。他侧身移动到猥琐男的对面，正好用他的摩托车与身体替自己当盾牌，手枪始终顶在猥琐男的脑门上，提醒道：“如果你敢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我保证，挨上一枪的同时也会掀掉你的天灵盖。”

猥琐男显然被刘昊的语调震慑住了，低眉顺眼地答应着，甚至装出一副可怜万分地恶心样，双眼瞬间充满泪水，哽咽道：“您想问什么？我什么都说，只要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不用追问这些人有没有救，看样子这家伙一定会说有。

错愕之余，刘昊有些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猥琐男，喝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

“四个！我、佐罗、哈士奇还有三川先。。。。。。那个王八蛋！我这么做都是被三川逼的！”猥琐男任凭泪水与鼻涕糊满一脸，恭敬地回答道。

“别在这里罗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寻找制作神器的材料，但是没有找到，阿富汗那边又没有联络，三川今天早上带着其他两人。离开的柳树沟。我负责留守在这里阻击第一批追查的人员，无论成功与否都往北边撤退，只要进入蒙古首府乌兰巴托，自然会有人接应，我说地都是真话，证据就在我地背包里，伪造的护照都在！我发誓！”

说到这里。猥琐男伸手就要拿自己身后的背包，刘昊冷声道：“别动！让我看见你的手！”

“可是，您看。如果不拿背包里的东西，我怎么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呢？”猥琐男的双手立刻变成上举姿势，说话地语气献媚地令人从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鄙视他的感觉，如果换成黄胄在这里，恐怕一脚就踹上去了。

突！突！突！

原本呆滞地人群中突然出现三条火舌！

刘昊只感觉胸口与小腹如同被大锤连续击中，肩膀、手臂、大腿甚至是脚面都吃了子弹！下意识扣动扳机却因为步枪子弹的冲击力太大，手臂上仰，手枪子弹仅仅蹭掉了对方一片头皮！

问题是猥琐男原本就将刘昊地头脸要害都挡住了。刘昊尚且伤成这个样子，猥琐男背对枪口，如此程度的扫射根本不可能幸免，刘昊眼睁睁看见面前这个家伙面露狰狞笑容被突击步枪的弹幕打成了筛子！这家伙确实够狠！装出一副与他外表完全符合的低劣模样，竟然早就盘算着与刘昊同归于尽！

轰地一声，摩托车爆成了一团火球，好在刘昊与猥琐男已经被步枪打翻在地，躲开了爆炸产生的火焰，只是被崩出几个相比枪伤轻微的伤口，前者只是伤上加伤。后者本就是离死不远，也就无所谓再挨上这几下。

“想不到吧！老子就是死也不回精神病院！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哈哈，咳，咳！”肺叶被打穿，猥琐男勉强说了几句与他外表丝毫不符的豪言壮语，咳了满地地鲜血后。就此告别人世。连医院都不用去，更别提精神病院了。

就在猥琐男咽气地瞬间。那些被他控制的傀儡也纷纷倒地，以刘昊这样的状况自然无法去查看这些人的生死，只能勉力爬到猥琐男身边，也不管对方脖子上涂抹着化妆颜料，一口狠咬下去。

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这是唯一的办法。

刘昊嘴里吸着血，除了腹诽自己因为距离那些人太远没有感应到本该能够躲避的枪击外，也在搜索着那些从北安精神病院失踪的突变人资料。

好歹这事儿过去不到半年，那些资料刘昊还不至于忘得一干二净，问题是这些资料中没有符合眼前这个家伙的案例，唯一一个近似地案例从身材上和这个人差不多，能力却相差很大。刘昊清楚的记得案例中的突变人类可以分泌寄生组织操纵其他人，感染人可以很多，但是一次只能操纵一个，控制程度也没有眼前这个猥琐男这么夸张。

难道三川找到了什么方法增强这个人地能力？还是说另外还有家关押着突变人类的精神病院也被三川洗劫了？

刘昊喝饱鲜血，感受着伤口处穿来的麻痒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复合针将那些进入肌肉组织的弹头挑出来，以免组织愈合将这些东西包裹在里面，到时候还要去医院再挨一刀。

用复合针干这种活计实在不趁手，最后一个卡在刘昊小腿肌肉里的弹头怎么也弄不出来，他刚才进简易房了解情况，身上除了防弹衣和手枪又没带刀具，索性将针放到一边，直接抓起翻倒在地早以没了生气地猥琐男，看看对方身上是否带了家伙。

啪嗒。

猥琐男始终含在嘴里地物体随着刘昊的翻动掉落到地上，刘昊借着摩托车燃烧地火光，看着那块被钻了个小孔挂在死人脖子上挂坠，感觉有些眼熟，看颜色质地怎么和佛祖法器差不多呢？

不会是这东西增强了猥琐男的控制能力吧？

现在处理伤口要紧，刘昊暂时没多想什么，等到他用军刀狠心割大伤口，探进去挑出弹头，简单将伤口包扎完毕，这才又想起刚才那块外型不规则的挂坠，探手从猥琐男的脖子上将挂坠抓下来。

挂坠一入手，刘昊就感觉大脑感觉有丝丝凉意，下意识地进入感应状态，那种凉爽的感觉却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算算时间，大队人马也该到了，刘昊摇摇头准备将挂坠当自己的战利品收好，刚想塞到兜里，忽然又想起猥琐男是将这个东西含在嘴里和自己说话的，左右还有点时间，再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子，刘昊将挂坠清洗干净，慢慢地放进嘴中。

一股突然而来的凉意充斥着刘昊的大脑，等到他进入感应状态，险些将嘴里的东西咽到肚子中！

即便是张着眼睛，刘昊也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背影！从距离来看，自己正在感应一个矿工地视觉信号，这个正在逐渐清醒的工作人员距离刘昊大概三十五米！真没想到，这东西确实可以提升突变人类的能力，起码可以提升象刘昊这样的感应能力。

刘昊退出感应状态，仔细观察这个和自己大拇指差不多大小的矿物，从外表看，这东西应该是从某块大矿石上挖凿下来，有三个面的氧化痕迹还不明显，棱角也很新，挖凿时间并不长。

很显然，三川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现在特调部与调查队能做只有尽力阻止这个家伙带东西出国了，至于猥琐男说的那些话，刘昊看来，最多那几个人名是真的，其余信息多半是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胡乱说的，根本不能拿来做参考。

小心地将这块东西连同那条不起眼的挂绳一同放进上衣口袋里，这个挂坠刘昊并不打算交出去。不论如何，国内除了自己，还没有正式的突变人类作为调查员，更别提感应能力原本就是相当稀少的特殊能力，就算把这个东西上缴上去，能够使用它的人恐怕也是百中无一吧？

与其浪费掉，不如拿来自己用的好。

说一千道一万，隐瞒这个挂坠的根本原因很简单，自己在获得新的生活与爱情后开始怕死，有了这个东西，以后遇到紧急情况，保命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越野车的轰鸣声再次打破柳树沟夜空的寂静时，刘昊已经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点的石头上仰天看星星，外带手里还夹着根香烟。至于那些陆续清醒却意识不到自己做过些什么的矿业工人，刘昊任凭他们待在原地发呆，一想到三川很可能弄走了大批矿石，此刻的刘昊实在是没心思编造一个包括徐工在内都会相信的故事来搪塞他们。

况且，他还要面对眼前的一个麻烦。

李葵丽。

刚才撤离的时候李葵丽根本不同意刘昊留下，就算是纯血的血族，对着一帮被人控制的疯子，刘昊又不是那种为了保命乱杀无辜的铁血人物，送命的可能性也很大，只是情况紧急，刘昊实在不愿放弃这个很可能是拯救人质的唯一机会。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刘昊却担心李葵丽因为自己太过唐突的冒险举动而大发雷霆。

不过，这一次他却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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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 洞穴里的文字

李葵丽从车上冲下来，一看自己心爱的人浑身是伤，又是欣喜又是辛酸，当即把怒火丢到九霄云外，除了一个热吻，实在没有表达她此刻复杂心情的更好方法，全然不顾身后还有几个灯泡在那里看着，反正山高皇帝远，真正对她有威慑力的老太太还在欧洲。

施伟与周晓松对刘昊二人的热吻视而不见，前者要安排人手清理现场，考虑如何向矿业公司当然恩解释，后者首要任务是找到自己的两个部下查看生死情况。只有黄胄站在李葵丽身后，对着刘昊用口型笑骂道：“狗男女！”

刘昊享受着女友的热情，旁若无人地回敬给黄胄一根耸立的中指。

清理工作一直忙碌到夜色深沉，所有矿业公司人员都相信自己是被一种从地下缝隙中渗透上来的复合型惰性气体所毒害，造成了暂时性的幻觉与记忆丧失。至于某些人声称清醒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的突击步枪被一个浑身窟窿眼的人收缴一事，自然也属于幻觉的范畴。矿业公司的老总通过现场救援人员转达了他的歉意，同时表示所有受伤乃至在煤气罐爆炸中身亡的员工都将得到高额赔偿，并且愿意为每一个员工进行免费的心理治疗。

“效率很高啊。”刘昊嘀咕着，确认矿业公司的工人陆续上车被带走，换好新衣服的他才从警车上下来。

黄胄在一旁听到刘昊这样讲，翻了个白眼，丢给他一根香烟，苦笑道：“还不都是国家出钱？光是做手术清理寄生组织，让催眠师修改这些人的记忆，就够忙一阵的。那个被打成破布的尸体已经确认了身份。又是一个精神病院后墙塌了跑出来的家伙。看样子咱们又被三川摆了一道，***！”

“抱怨的话等忙完了再说！”施伟和周晓松走过来，道：“老鬼，你和葵丽留在这里吧，下面地事情我们来办。休息结束，上车，咱们连夜进沟！”

刘昊指了指周晓松手臂上缠绕着绷带。笑道：“我地情况你还不清楚？早就没事了，就是浪费一件衣服而已，我看还是让周局长留守的好。”

“一起去吧。你们也别劝我，两个部下就这么阵亡，如果我抓不住那个叫三川的家伙，都没脸去他们家慰问！”周局长显然动了真火，脸色铁青。

想一想退休的洪森、失明的萧敏、阵亡的武镇方，刘昊的心里也不好受，改口建议道：“都去吧，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几个跳梁小丑不成？”

说是这样说，有了猥琐男这么一折腾，真正进沟地时候刘昊一行人自然会加倍小心，车辆也从常用的防弹越野车变成了从武警部队借调来的四轮装甲车。装甲车地车灯可不是改装后的越野车能比的，三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耀眼地灯光将沟内照射得如同白昼。

向内推荐了大概四公里左右，到了柳树沟内最宽阔的一片荒地上，远远就看到荒地中央平铺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圆台状物体，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葵丽拍了拍黄胄的肩膀，示意后者将车开过去。

“那个台子是做什么用的？”施伟出声问道。

作为情报分析员。李葵丽几乎涉猎过各个行业地常规情报，解释道：“可能是利用爆炸产生地震波进行矿藏探测的水泥台，看位置刚好是整个山沟的中

周晓松毕竟受了伤，神情有些萎靡，强打精神问道：“你是不是怀疑矿业公司丢失的炸药用到这个地方了？”

“是，矿业公司的探矿记录只会显示铜矿、银矿等矿脉走势。肯定与三川要找的东西不符。他们必须来这里亲自做震波探测，利用震波穿过不同密度物体产生的反馈不同来判断他们所需矿藏的大概位置。通过爆炸残留痕迹。咱们就能大致推断出这些人到达这里多长时间了。”李葵丽的目光始终盯住那个在视野中逐渐变大的台子，回答道。

一如李葵丽地预料，爆炸的痕迹很新鲜，深呼吸的话还能够闻到相当明显地硝烟味，从爆炸规模以及残留痕迹判断，估计爆炸时间不会超过八个小时，刘昊一行人初次到达这里的时候是下午六点，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就是说这些家伙的爆破时间最早也就是下午两点左右，他们被堵在矿区里的可能性相当大。

刘昊暗自庆幸没有将猥琐男地胡言乱语说出来扰乱众人地办案思路。

下面要做的自然是利用装甲车进行筛网式搜查，将整个柳树沟矿区探察一遍，寻找罪犯地踪迹。现在是冬季，虽然这里的植被并没有遭受太多的人为破坏，枯萎的荒草与干瘪地灌木没有办法替任何人充当隐蔽的工具。

没过多久，右侧的装甲车就传来无线电呼叫，他们发现了一个在矿业勘探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矿洞，从洞口痕迹看，肯定是新开挖的。

“记录显示，矿业公司曾经在这里勘探到一条地下暗河，水流充沛，这些人似乎是为了进入暗河才做的爆破，难道他们带了潜水装置？”黄胄跳下车，一手拿地图，一手拿手电，小心翼翼地向洞内望去。

“矿业公司的勘探时间是在夏季，天山脚下的河流很多都是季节性的，冬天河水干枯，就成了天然的通道。或许这些罪犯所要的东西距离河床很近，他们才冒险炸开暗河找路前往。”周晓松随手拣起一块石头丢进洞口，包括刘昊在内，四个大男人侧耳倾听，洞穴内没有传来石头落水的声响。

这就证明周局长说的多半没错。

回想起上次钻山洞的经历，刘昊颇有些心有余悸地感觉，无奈的是，他不论是作为一名特调部调查员还是经济调查队的队员，这个山洞都是不得不钻的。

周晓松手臂受伤，做搜索工作还可以，进山洞这种技术活就算他想去，其他人也不会要个拖累在身旁。黄胄没受伤，他的体格实在不适合进入这种相对狭小的地方，万一卡在某个缝隙里，到时候别说抓犯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怎么把他弄出来。

最后进入山洞的人员自然只有刘昊、李葵丽与施伟三人，另外还有五名被特别选出来，政治方面没有问题，表现良好，身材矮小的武警战士。

戴好防毒面具，八个人依次进入被炸出来的山洞，三川所选的位置相当精确，这里的岩石厚度不超过两米，定向爆破后出现的洞口与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石缝相连。穿过这条略微向下倾斜，阴冷潮湿，长有五、六米的石缝，一条泥泞的河床展现在众人面前。

亿万年冲刷形成，人迹从未踏足的天山地下河道，一天之内迎来了第二批探索者。

“比想象中还要小一些。”李葵丽打量着高有两米，堪堪容人通过的地下暗河洞穴，道：“没让黄胄下来是正确的。”

刘昊的注意力却放在河床底部的少许淤泥上，道：“有人比咱们早来一步，看脚印，有四人进入河床，却只有一双原路返回，回来的这个家伙多半是在沟口摆咱们一道的那个寄生人。”

“没错，还有三双脚印一直延伸到南边，没有返回的痕迹，他们就在前面。”施伟确认道。

“我打头阵吧。”刘昊提起九二式，戴上面具，不容施伟争辩，抢先钻进河道。

手电光的照耀下，河道穹顶那些不知名的矿物结晶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些光芒是如此的虚幻，如此的细碎，甚至会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在广阔无垠的星空下而不是低矮憋闷的河床里。

一路摸索，一路踉跄，冲刷形成的鹅卵石遍布河床，连同那些淤泥一起，给刘昊一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时有人滑倒在地，好在都无大碍，原因是此行要面对的敌人非同一般，临下来前所有人除了穿戴防毒面具外，还特意在防弹衣外又套上了简易三防服，虽说没有专业的连体三防服那么严密，对一般的病毒、细菌、辐射物防护还是可以做到，防水防尘自然也属于功能范畴之内。

就这样前行了大概五百米，方位仪显示他们来到了柳树沟旁的一个大山丘下面，眼前的河道突然变得豁然开朗！

众人进入了一个天然石洞。

“这里又不是石灰岩地区，这么大的石洞是如何形成的？”李葵丽看着高有五米，面积超过二百平米，布满沙石的洞穴，问道。

刘昊将手电筒对准地面，观察着三川遗留下来的泥巴脚印，回答道：“可能是结冰膨胀造成的，早年地下河水量充沛，到这一段流速缓慢，在冬季多半就冻住了，结冰后不断膨胀渗透到岩石缝隙里，造成了岩石崩坏，早年东北冬天采石头常用冰冻这一招。”

“看！石壁上有字！”一个战士的叫嚷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柱手电光同时照射过去，一个古怪简略又很大气地字显现在众人面前，很明显，字是手工刻制的，昏暗的红色衬托出它的古老。

“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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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 出现了?

在世界文字学历史上，曾经代表过灿烂文明的文字，比如古埃及的圣书体，玛雅帝国的象形文字，古巴比伦的楔形文字，都已经连同创造文字的文明一起掩埋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时至今日，依旧有许多语言学家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这些代表上古文明的符号，以求从中寻觅古文明那飘散在时空里的辉煌。

只是这种工作却太难太难，战火、时间这两大因素造成了文明传承的缺失，使许多语言学家穷其一生也不过在这些古文明文字的殿堂外徘徊，不得其门而

与这些需要现代人费力破解却难有所得的文字不同，在古国华夏，即便是最古老的甲骨文，只要按图索骥，有点文化功底的人都可以解读出来。原因就在于这个代表着东亚最悠久历史的文明，传承数千年却从未真正被灭绝过。

因此，在场的人想要解读这个字的意思却并不困难。

“这个字应该是天，旁边这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刘昊在旁边问道。

“看起来象是帝王的帝字。”施伟端详着相比天字要复杂许多的图案，回答道。

“殷商时期就有帝字？”李葵丽在华夏考古学方面只能算是外行，有些怀疑地问道。

“不仅有帝这个字，连上帝这个词都有，代表上天的神，与上帝对应的就是下帝，代表人间的帝王。”施伟很肯定地说道。

“你确定？”李葵丽用手电光在两个字之间晃了几回，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谁能想到在天山南麓一个荒僻小山沟的一条干枯地下河床中会看到华夏历史上最古老的文字？

殷墟位于河南安阳早已是定论，离这里可有几千公里！

施伟或许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重大发现而略感兴奋，尖声回答道：“商朝那帮皇帝常把这几个词挂在嘴边，写在龟甲上。铸造在青铜器中。有时间多看看中央电视台的第十套科教频道，对你了解华夏文明很有帮助。”

“第三个字呢？看起来象是宫殿地宫字。”一个武警战士忍不住追问道。

施伟并没有介意对方地插言，点头同意道：“没错，就是宫殿的宫字，这三个字合在一起，就是天帝宫。”

“不可能吧？难道咱们跑到王母娘娘的地盘了？”

“别扯了，王母娘娘那叫瑶池。在昆仑山，这里是天山，差远了！”

带队的武警中士猛咳几声。将两名战士的讨论打断，这两位因为头一次见到如此古老遗迹而感到激动的战士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过放松，差点忘记此行是来抓人不是探险的，赶忙收声继续搜索任务。“那两个战士没准还真说对了，唐朝时期唐太宗在这里设立了瑶池都护府，瑶池不就是王母娘娘地地盘？”施伟嘴里嘀咕着，显然也被甲骨文出现的情况弄蒙了头。凑到刘昊与李葵丽跟前，询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三个字？”

刘昊又用手电筒在石洞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新发现，突然回忆起自己当初在格萨尔王陵墓曾经胡思乱想的那些古印度战争与突变人类地思路，说道：“要我看，既然古印度的史诗中描绘过一些十分类似现代战争的场面，为什么封神演义中的那些人物就完全是虚构的呢？宋主任也说过，异铃的材料来自陨石，焉耆盆地又是陨石撞击形成，佛祖法器可以让普通人获得特殊能力。或许这里就是上古那些仙人的发源地！”

施伟原本招呼着战士继续搜索前进，听到刘昊这么说，反而沉默了下来，一行人离开天帝宫洞穴，重新走入河道几十米，他才在刘昊身后说道：“你的想法很古怪。古印度史诗《摩诃波罗多》我也有幸看过一些片段。如果把它们放在一些拥有特殊能力地突变人身上，确实说的通。班照这个逻辑。华夏上古时期的那些神话人物也就有了实际的原形来源，多半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华夏先民。

“那座天帝宫就是最好的证明。”李葵丽刻意压低兴奋的声音，复合道：“我对华夏历史了解确实不多，不过上古时代的欧洲与非洲，确实都有突变人类活动的遗迹，最著名的不就是那具基座有上万年历史，自身也有数千年历史地狮身人面像。”

“如果咱们的推论是正确的，为什么只有殷商时期大量涌现出突变人类的传说，华夏其它历史时期就没有突变人大放异彩的时候？”刘昊皱着眉头，意图否定自己刚才有些天马行空的思路。

“假设这里是普通人利用类似佛祖法器地材料获得特殊能力，换句话说就是得道成仙地地方，如果上古的封神演义是一群突变人类书写地历史，或许正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将制作法宝的材料消耗干净也说不定啊。”李葵丽接茬分析道。

经过刚才的沉默，施伟显然从震惊中脱离出来，恢复冷静的心态，随口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无论咱们的推理正确与否，详细论证还是等抓到三川再说吧。”

第二座洞穴的面积比第一座小了许多，只有不到四十平方米，除了同样一无所有之外，也是上书三个大字，天后宫。

八个人都琢磨着这样走下去会不会找到第三个叫做天子宫的洞穴，流水潺潺的声音传来，走了将近两公里的一行人竟然摸到了一处人工开凿暗渠之中。

站在宽有五六米，两边延展，看不到尽头的暗渠里，仰望头上孔洞外璀璨的星空，就连刘昊都觉得有些丧气，早该想到这条夏满冬干的地下河是坎儿井的水源之一。

坎儿井这东西在西北几乎是人尽皆知，被称为华夏古代三大工程之一，有两千年以上的历史，是新疆地区的古代先民为了能让天山雪水安全通过那些沙漠供应自己引用而想出来的一种运水工程。

说穿了就是利用古有的地下河道互相连同，开凿出横贯沙漠的地下水渠。

形容的简单，真要实施起来可是一项浩大繁复的工程，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打从坎井这个人造工程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在历代新疆先民手中不断被翻新、扩大、疏通，时至今日，已经扩张到大部分西北戈壁地区，已勘探长度超过五千四百公里。

让刘昊觉得丧气的原因也在于此，别说他们现在所处的坎儿井是五千四百公里中的一段，就是五百四十公里，在这种蛛网状分布的地下水渠中，上哪里去找三川一行人的踪迹？

这里可是常年流水，就算对方从半干枯的地下河中弄出点淤泥来，也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不留半点痕迹。

等等！刘昊突然想到，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任何开凿的痕迹，这显然与自己获得那一小块矿物的情况不符，难道三川弄了这么大的场面，就为了挖出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可是在处理猥琐男的时候，刘昊只字未提矿物的事，只是说猥琐男临死前叫嚷他们已经挖到了想要的东西，侧面证实了三川盗挖成功的事实。或许应该回头再去洞穴中好好查探一翻，或许有新的收获。

问题在于，如果施伟认为猥琐男的遗言只是让调查进入错误方向的话，他肯定会放弃二次勘验地下河道，转而加大在其它方面的搜索力度，等到后续专家在这里发现与案情有关的蛛丝马迹时，恐怕为时已晚。

要不要坦诚自己隐瞒矿石一事呢？

正在刘昊为难的时候，李葵丽突然哎呀了一声，说道：“咱们应该回头！”

“为什么？”施伟追问道。

“天帝洞在咱们到来之前已经遍布了泥泞的脚印，为什么天后宫的地面上一个脚印都看不见？”

“天后洞小，用手电筒照一遍就能看得很清楚，不用费劲往里走。”刘昊随口解释道。

“天帝洞也不大啊，站在河道里用手电一样会照亮所有角落，为什么三川特意上去踩了踩呢？他既然是来挖陨石，起码要用勘矿锤敲几块石头研究一下吧？”李葵丽反问完，不等刘昊或施伟辩驳，自顾自地解释道：“天后洞正因为面积小，又和天帝洞一样布满沙石，才被咱们忽略过去，很明显三川在天后洞里做了些事情，不想让咱们知道，这才用随处可见的沙石掩埋了痕迹。”

“葵丽说的有道理，是我疏忽了，在坎儿井中找三川也不现实，咱们还是回头勘察天后洞，起码要弄明白三川是不是象葵丽说的，在那里动了手脚。”施伟不是那种不承认错误的领导，相当爽快的说完，带头向洞穴里钻去。

刘昊跟在他身后，刚走了没两步，眼前突然一黑！

手电筒没电了？

不对！就算再巧合也不至于发生八个手电筒同时没电的情况！

有埋伏！他们被暗算了！

眼前一片漆黑的刘昊除了听到李葵丽的惊呼声，另外一个异常古怪的语调在洞穴中响起。

“Well，well，well，先入为主，客随主便，希望诸位喜欢我的招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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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 打黑拳的老鬼

刘昊突然朗声大笑，丝毫不管自己丧失视力这一事实，笑声足足持续了三、四秒，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麻，却也起到了让人冷静的作用。或许是笑的太用力，他又弯腰咳嗽了两声，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寒声说道：“你骗鬼啊，三川的汉语可没你这么糟糕。”

“就算你用大笑压住场面，也不用费心替这些人拖延时间了，在这种地方就算我说上几分钟，你们也没办法依靠声音判断我的位置，现在都给我去死吧！”声音里透着丝丝得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要举枪。

刘昊急了，吼道：“都别动！”

施伟和刘昊一样识破了对方的诡计，大喝道：“所有人不准乱动！突击步枪下弹药丢在一边！这家伙没办法同时杀死我们八个人，他是想让咱们自相残杀！”

古怪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就算你们自己不动手，站在那里拖延时间也没有用，我也会将诸位送到撒旦的怀抱里。”

说完这句话，这个声音就好象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河渠中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其它动静。

没有人擅自移动一分一毫，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站在淹没脚背的天山雪水之中，倾听任何引人注意的异常水声。不仅如此，包括李葵丽在内，所有人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不自觉地紧张状态，只要身体任何一个部分受到攻击，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反击，力求与袭击者进行近身缠斗。

扑通！

突然出现的水声让一名武警战士下意识地向出声方向挥拳。却恰好打中一名战友，对方立刻施展出近身擒拿的招数，战士几乎是同时进行反击，电光火石间两人缠斗着摔倒在水里！安静的事态立刻就被搏斗声打破，施伟只感觉嘴里充满了苦涩地味道，强忍着随口喝骂造成更多误会的冲动，只能全力感受着周遭动静，企图凭听力寻找到那名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

就算施伟拥有在黑夜中作战的能力。也没有达到双眼完全不能视物，全靠听力行动的程度。他丝毫感觉不到，有一个身影借着武警战士缠斗发出的水声，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到自己身旁。

在施伟紧张而又茫然的表情映衬下。一把锋利的战刀正在缓缓探向施伟地脖子，偷袭者非常有耐心地将刀锋推进到足够的距离。

寒光突闪！一刀封喉！

施伟似乎感觉到刀锋带来地寒意，想要躲闪却是无能为力！

一只稳定而干燥的手如同脱兔一般突然出现在刀锋的侧面。一把将偷袭者地手腕抓住！

偷袭者大惊下扭头看去，刘昊那张平淡无奇。紧闭双眼，却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狰狞鬼历地面容映入他的眼帘！

下一秒，铁拳直接砸在偷袭者地鼻子上！

这家伙也是倒霉，没有注意到刘昊假借大笑与接下来的弯腰咳嗽暗中将缴获来矿物塞到嘴里，从那时起，偷袭者地一举一动就都在刘昊的感应之下，无所遁形！

“都保持静止！我抓住他了！”刘昊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一拳砸完。十分准确地挡开偷袭者有些木纳的左钩拳，紧接着又是两记猛拳！

趁着对方被砸得头晕耳鸣。刘昊身向里靠，半转身压低肩膀，抻直对方拿刀的右手，先是一个下压腕直接将刀卸掉，接着挺腰上撅，一个利落的大背摔直接将这个口音古怪地三川摔飞出去！

刘昊当然不会好心地把这个家伙摔到水渠里，这一下是冲着水渠边坚硬的岩壁使劲，他地想法就只有一个，在发生其他变故之前，抓紧时间把这个家伙解决掉！

能够让一群人瞬间失明，光是这一点特殊能力，就足够让刘昊痛下杀手！

随着一声闷响，连带着就是哗啦啦地落水声，包括刘昊在内地八个人顿觉眼前一亮，耀眼的手电光芒让众人重新回到光明世界。

那个陌生地偷袭者被刘昊踩住脑袋，倒霉的家伙面朝下栽倒在水里，一动不动。

施伟不敢怠慢，距离最近的两名武警也上前帮忙，拇指铐、手铐、绳索，能用的捆绑工具全都往他身上招呼，脱衣服的，脱鞋的，脱裤子的，刚刚吃了个大亏，险些丧命的众人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偷袭者剥成光猪。

最后还是刘昊发话，碍于还有李葵丽在场，才给这个家伙留了条内裤。

施伟用冰冷的地下河水替俘虏清理脑袋上的伤口与血迹，随口评价道：“老鬼，你这一下也够狠的，脑袋直接砸在冻成硬块的沙土层上，拿凉水浇都醒不过来，我看这小子不死也是半残。”

“见鬼！他脑袋后面是什么东西？”帮助施伟的李葵丽首先发现俘虏后脑上似乎长了东西。

手电光一照，三人的脸色都是一沉，很显然那是与矿业工人类似的寄生组织，这个鼻青脸肿看不出实际样貌的俘虏不会又是个傀儡吧？

“应该不会，如果他也是傀儡，猥琐男死了以后，这个人就应该清醒过来才对，既然他能袭击咱们，还可以说出与三川十分类似的话，多半还是与逃犯有着密切的关系。”

一番辛苦才抓到的人，此时此刻，刘昊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去分析，总不能说丧气话吧？

“施队，接下来怎么办？”带队的武警中士询问道。“既然抓住一个，从坎儿井的出口向上打信号弹，咱先出去再说，不是有两名战士的衣服都湿了吗？不想办法弄干，回头再感冒。”施伟说是这么说，脸色却好不到什么地方去，抓住一个固然是好，偏偏又发现被移植了寄生装置，多半是个垫背的。剩下那些罪犯利用这里四通八达的水道，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只能碰碰运气，从这个俘虏的口中挖掘资料。

在信号弹的帮助下，八个人外带一个俘虏，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回到了地面上，这里距离柳树沟口大概四、五公里远，回到由临时营地改建成的指挥所，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多，指挥所里依旧***通明，听说抓到了一个俘虏，包括周晓松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于公于私，来出这么大的阵势，平民与官员都有死伤，如果一点收获都没有，对上对下谁都无法交代。

两杯浓茶下肚，获得俘虏经过简单治疗已经清醒的消息，保密级别够高的五个人，全都聚集在专门开辟地简易房中，对这个家伙进行连夜突击审讯。

简易房被分成两个部分，俘虏被紧紧地捆在一个担架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是象征性地盖了条布单，担架床外罩着野战医院用的无菌手术薄膜，不影响审讯的同时起到隔离细菌病毒的作用。

不由得施伟不小心，谁知道俘虏身上有没有潜藏的病毒，阿富汗那个地方在历次战争中都有使用生化武器的记录。

透过手术薄膜看见刘昊这些人走进房间，原本有气无力的俘虏立刻来了精神，不等刘昊开始问话，高声叫道：“感谢上帝，终于有人肯进来审讯我了！我不是撒旦教的！我是火炬木潜伏人员佐罗！麻烦你们挂电话去火炬木总部证实我的身份！狗屎！我可不想品尝华夏数千年文明积累出来的酷刑！”

高声叫嚷完，佐罗立刻报出了一长串的识别密码，并且特别强调要用自己的声音才能通过语音识别。

听到李葵丽将对方用英语嚷嚷的几句话翻译完，几个人面面相窥，作为兼职心理医生，审讯过程中刘昊还是可以做主的，他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给施伟使了个眼色示意队长拿着刚才的录音离开，去证实俘虏的身份，接着说道：“很抱歉，在你的身份未被证明前，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

此刻的刘昊在进入华夏之后就恢复了原来的外貌，佐罗看着眼熟，透过无菌手术薄膜，仔细辨认出刘昊的样子，放低声音说道：“你是特调部的刘昊先生吧？我看过你的材料，当初在雅加达是我干掉了你们要抓的那名华夏逃犯，并且把他的脑袋丢在了花园里。如果那个逃犯没死，恐怕你现在都没机会站在这里！”

“救命之恩咱们一会再报答，既然你是卧底，是不是我问什么你就会说什么？”刘昊微笑着说道。

佐罗面对眼前这位在黑暗世界也算小有名气的东方血族，彻底没了脾气，反正对方也不会给自己苦头吃，忍着脑袋里针扎一样的疼痛，苦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在阿富汗发情报被三川发现，结果一不留神就被那个狗屁傀儡师控制了，这几天我的思想就好象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任凭傀儡师控制我的躯体。”

“你这么说在逻辑上可以理解，不过你所说的傀儡师已经被我们杀掉，为什么你还会攻击我们这些人呢？”刘昊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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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 情报与推论

“因为我的脑袋里被恶魔三川塞进了一个复制的意识，他自己的意识，现在我能清醒，还要谢谢你那一下。”佐罗淤血臃肿的脸上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解释道：“我们四个人到了第二个洞穴，通过嗅觉分辨矿产的哈士奇发现了那个隐秘地洞中洞，三川在里面弄出了一些矿石，其中一块似乎能够放大他手中青铜棍子的力量，原本只能将人体运动本能复制给他人的青铜棍竟然把三川的一部分意识强塞到我的大脑里！后来我就被安排成拖延你们脚步的棋子，等在洞穴中，直到你们走过去之后，三川的复制意识就开始控制我的身体攻击你们。”

佐罗喘息了几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原本我的能力只是屏蔽某人大脑中的某种感觉，以及控制一种噬肉细菌腐蚀目标的身体，三川的意识无法控制那些细菌，不过他将那种扩大青铜棍子能力的矿物也分了少许放在我的身上，这样我的第一种能力就扩展成类似场效应的程度，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对负数人类起到屏蔽感觉的效果。”

这种供词给人的感觉好听一点叫天马行空，难听一点就是骗鬼，更别提眼前这家伙用英语说出来，语速还快，除了李葵丽听的明白，刘昊也只是弄懂了大概七成，又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只好换个简单点的话题。脑海中想起闵玉涛身上搜出的塑料卡，刘昊直接问道：“撒旦教的主要人物身上是不是都有一张卡片表明身份？”

“哦，这个你们也知道？中级人员，主要是传教的萨满有一张，三位数字，第一个代表区域，比如欧洲就是零号，后两位代表加入者的代号。”佐罗很肯定地回答道。

“那就是说撒旦教的中层人员最多在一千人左右？撒旦教的总人数能有多少？”

“我接触撒旦教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突变能力方面被三川赏识才得以接触到高级人员。个人预测撒旦教的核心成员不会那么多，大概在三百人上下，至于外围人员，恐怕三川自己也不清楚吧。”

“高级人员都有哪些？三川既然把意识强加到你地脑海中，应该也混杂了一部分记忆吧？”

“这种强制植入给我的感觉就象是脑海中多了一个人格，如果你了解人格分裂就应该知道，不同人格的记忆是不能共享的。”佐罗在李葵丽的授意下抿了两口纯净水。接着说道：“就我所知道，象我这样的直属人员在二十多人，最高级的大概有四到六人，据说在特调部死了一名高级人员。我见过三川和另外一个女性高级成员，她地名字叫德萨尔，似乎是一名可以控制身体肌肉的狼人，哦，对了，她曾和我有过亲密接触，兴奋的时候瞳孔的颜色会改变，甚至会让我产生错觉。”

“什么错觉？”

“她地容貌好象不太真实，似乎可以随着意念改变。我的意思是说她能够控制面部肌肉完全换成另外一个人。”

奇怪，这种话似乎听谁说过，刘昊皱着眉头思考，旁边的黄胄一拍大腿。叫道：“该死！老鬼，你还记得那个冒充你雇佣的商店店员。杀掉并冒充盯梢的国安局人员，最后大闹小白楼的变脸女吗？”

“多半是她了！！”刘昊一想起无辜惨死的柳淑媛，心头就有股邪火在升腾！

恨归恨，刘昊强压下复仇的念头，继续和佐罗象聊天一样交谈起来，双方你问我答，自然也谈到了三川在隐藏洞穴中象蚊子腿刮油一样。弄走了大概十公斤左右的散碎矿石和一种类似水晶一样地晶体。

“能不能讲一下三川如何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利用他的特殊能力？”刘昊所谈到的话题开始围绕着三川打转。希望能得到更多有关这名对手地资料。

佐罗听到这个问题却迟疑了好一会，才有些犹豫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发出情报的时候我身边明明没有人，可是一转眼地功夫，三川就到了我的旁边，还没等我屏蔽他的某项感觉，寄生组织就已经被他按在了我的脑后。”

“你的意思是说从发情报到你被袭击，根本不知道三川是什么时候接近你的？一点感觉都没有？”黄胄在旁边听完翻译，有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要说感觉，在他出手之前确实有点警觉，只是来不及反应，我这几天清醒的时候也在琢磨，按道理讲，我在发情报地时候肯定会注意周围环境，警觉性是最高地，不可能让人接近到可以伸手按在我脑后才发觉的地步。”从声音可以听出，佐罗对这个问题很迷惑，显然他也推断不出三川到底拥有什么样地能力。

关于三川本人以及他的跟班到底逃往什么地方，佐罗依旧无法给出正确答案，好歹还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被控制后，他隐约听到三川通过卫星电话联络某个人，称呼对方为船长，似乎是商讨接应的事宜。

大概聊了二十分钟，施伟通过指纹、密码等一系列身份认证确认佐罗的身份，为了保险，又特意回到简易房，让佐罗演示了一遍自身拥有的突变人类技能，尤其是弄了只活老鼠让噬肉细菌分解成一滩肉泥，这才最终确定眼前这个被打成猪头的家伙确实是火炬木的卧底。

考虑到佐罗早前那种人格分裂的表现，就算他声称三川塞到自己大脑中的临时人格已经消散不见，为了保险起见，施伟与上级领导以及火炬木那边沟通后降低了对佐罗的拘押等级。

也仅仅是降低，并不是完全恢复他的自由，至于将佐罗交还给火炬木之后，火炬木怎么处理这个人，就不需要特调部与调查队费心过问了。

现在的首要问题自然是抓捕三川本人与他的跟班。

“三川二人随身携带有压缩食品，水源又不匮乏，两人可以在方圆数百公里内的任何一个坎儿井出口离开，不虞被咱们发现。”施伟看着焉耆县的地图，皱着眉头分析道。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忙碌了一夜的各路人马返回焉耆县城就地休整，只有施伟带着刘昊几人还没有时间睡觉，凑在一起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晓松帮不上什么忙，自告奋勇去追查卫星电话的通讯记录。

“各个关卡封锁的力度不能减弱，天上地下，汽车火车，全都要严格盘查！这里地广人稀，他们多半会想办法弄到交通工具，通知各个派出所，一旦有车辆失窃案件，立刻上报。”黄胄的大脑袋里能想出的也就是这些主意，并不能怪他愚笨，通常这些方法都应该有效。

对付突变人类，却很难说。

李葵丽在一旁咬着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动，刘昊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伴如此苦思，估计也是连夜工作脑力消耗过大所致，刚想开口建议大家都去休息，李葵丽却急声说道：“咱们忽视了两点，三川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那些矿石与晶体到底都能做什么！”

施伟敲打着有些涨痛的太阳穴，低声说道：“如果佐罗说的都是真的，三川能够悄然无息地摸到他身边并且一举将其制服，我想，他的特殊能力多半是隐藏身行吧。至于矿石晶体，无非是增强突变人类的能力。”

按照李葵丽的推断，黄胄刚刚的安排就是白费力气，他也不介意，反而在旁边分析道：“当初抓雪怪的时候咱们不是与三川第一次碰面吗？后来军方派出高手追捕，还是让这个家伙逃掉了，或许葵丽说的有道理。”

“关键问题就在这里，如果三川拥有近距离躲避他人注意力的能耐，这家伙到哪里都可以来去自如！至于矿石和晶体，你们想一想，到现在还没有确定能力的灭钵多半也是出自那个矿洞！”

“无论葵丽的推论正确与否，或许是三川放出的烟雾也说不定，咱们不能放松对周边区域的监视。。。。。。

施伟正说着，周晓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卫星电话的监视记录有消息了！”

周局长毕竟人到中年，两眼熬得跟兔子一样红，进门就叫道：“佐罗说的没错，这孙子确实在柳树沟附近使用过THURAYA卫星电话，一共有两次通话记录，通信位置分别是加勒比海湾的一个小镇与越南海防市的一艘集装箱货轮。”

难道说佐罗提到三川安排船长接应是真的？这个三川真的象葵丽推断的那样，可以很轻松地躲开他人的注意？不然他凭什么有信心穿越整个华夏版图跑到越南去？

刘昊看着施伟那张常年笑眯眯地面孔变成了苦瓜脸，他心里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回想起几十年前那些东北胡子遇到这种时候会怎么做，索性咬牙放狠道：“估计三川也预料不到变成傀儡的佐罗最后竟然没死，干脆！在国内处理有危险就不抓，咱们就任凭他穿越国土最后潜逃出国境，反正三川再快也没咱们快，直接赶到货轮守株待兔去！”

其实周晓松的消息已经从侧面证实了盘桓在众人心头的疑问，只是这个推论太过夸张，没有人愿意承认。

如果第一个推论成立，那么，有关矿石的推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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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 海边的准备

海港的夜晚很安静，天气也不错，明月高挂在空中，偶尔有几片云彩飘过却遮掩不住银线一样的月光，反而给这个城市增加了几丝朦胧的美感。

相比熙熙攘攘地首都，最近几年寻芳客最愿意光顾这个不太出名的海边城镇，原因是自从警察局长的小儿子坐上了老大的位子，为了生意大力整顿秩序，着实杀了几个烂仔之后，这里的治安就好转了许多，即使是半夜出来寻欢做乐的游客，也不用担心被人抢劫。走在大路边，角落里经常出现几个耸动的身影，也会有女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时不时敞开衣襟或者撩起裙子。

这些诱惑对于酒足饭饱的帕尔森船长自然不起作用。

帕尔森最近心情不错，上个月跑的几趟船都很顺利，赚了不少，尤其是今天越南姑娘的表现也让他满意，原本打算在姑娘那里过夜。考虑再三，最近几天可是大买卖上门的日子，帕尔森还是努力脱离了温柔乡，摇晃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迎着略带点腥臭味道的海风，叫上一辆人力三轮车，向停泊着爱船船坞开去。

三轮车的车夫操着一口蹩脚地英语，与帕尔森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挂在车棚上的装饰铃铛随着车身有规律的晃悠着，伴随着车身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让原本就有些熏醉的帕尔森脑海逐渐深沉。。。。。。

恍惚中。帕尔森似乎做了个梦，梦见上司来到自己面前，夸奖着他地功绩。又让他在同僚面前宣讲他是如何不畏艰险，排除万难去执行上司交代的命令，最终圆满完成此次重要的接待任务。

最让帕尔森感到得意地是，上司在他汇报完成后，允诺下一个获得神赐机会的人员非他莫属，这可意味着帕尔森有机会成为最接近神的人类！

美梦总是短暂的，帕尔森被一阵有力的摇晃弄醒。盯着车夫那张不断开合。长了一口烂牙的嘴足足迷糊了半分钟，才真正清醒过来。抬头看看那艘属于自己的集装箱货轮，帕尔森随手塞给车夫一点小费，提了提精神向货轮旁放下地悬梯走去。

车夫目送着帕尔森登上悬梯，嘴角闪过一丝阴冷地微笑，转身推车离开。

车夫蹬着三轮车穿过来时的马路，转头钻进一条小巷，在巷子中央的一户普通民居前停下。也不敲门，直接将三轮车推了进去。反身探头向门外看了两眼，确定没人跟踪，这才将大门重新关好。

跨步进屋，摘下挂在脖子上的斗笠，车夫顺手抹掉两条假眉毛，又将嘴里的假黄牙贴撕下，抿了抿嘴。露出自己的真实容貌。

正是刘昊将斗笠随手挂在墙上。站到李葵丽背后，刘昊这才问道：“窃听器的效果如何？”

“船上十四个主动窃听器。十二个被动窃听器工作都正常。”李葵丽的眼睛始终盯在笔记本屏幕上，连头都没回，递过来一张打印纸，解释道：“催眠地材料已经整理完，刚刚接到的最新情报，疑似三川地人物两天前出现在广西。”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刘昊坐到李葵丽旁边，伸手点开笔记本屏幕，观看广西方面传来的视频资料。

大概是三川没有想过佐罗可以活下来，又认为追捕他的调查队会加紧各个陆地口岸的盘查工作，不会想到自己有魄力穿过整个华夏大陆，这个家伙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开始从新疆前往沿海省份广西。

调查队已经将最新的合成画像与以往几张变脸画像一起发往全国，与早前判断的情况差不多，三川地能力果然是可以屏蔽旁人地注意。虽然条件好一些的兰州火车站事后在监视视频上发现了他地身影，但是就当班员工与乘警描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疑似画像上的人出现。

从视频上分析，三川进入火车站的路线很奇特，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旁人注意力的盲点，尤其是检查人员，如果这个推论成立，恐怕这是调查队自刘昊之后所发现的第二个拥有感应能力的突变人类。

值得一提的是，佐罗身上找出的那块矿物不仅仅能增强佐罗的脑电波，根据当地调查队科研人员的证实，这种复合型的矿物带有一定量的辐射性，如果长时间使用，使用者的大脑会受到无法弥补的损害。看来能使用这种矿物的人中，也只有刘昊这类血族才可以安然无恙。

刘昊正好利用这个理由要来了矿物，这样就可以在抓捕三川的过程中光明正大地使用这种古怪的矿物了。

另外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也彻底打消了调查队在华夏境内人口密集地区抓捕三川的想法。

李葵丽早前的推断是正确的。

天后宫的隐藏洞穴中调查队人员发现了几片晶体碎片，研究显示这种晶体应该是陨石残骸的伴生物，晶体本身很稳定，当研究人员加热测试其成分的时候却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还好用于分析的晶体粉末只有五克左右，才没有伤到人。

测试结果显示这种晶体每克爆炸产生的能量为八万焦耳，基本上是TNT炸药的二十倍，假设三川弄到了两公斤重的晶体，一旦在抓捕过程中出现意外，那就相当于四十公斤的TNT爆炸，其危险程度不言自明。

施伟端着一盘子自制的牛排推门进来，笑道：“都饿了吧？先吃点夜宵，越南这破地方没什么能吃的，真服了那帮用酱油拌饭的同事，怎么坚持这些年。”

“哎呀，劳驾队长做饭还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嘴里是这么说，刘昊丝毫不客气地将牛排接过去，傍边的李葵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关闭和黄胄的通信频道，只听喇叭中立刻响起可怜家伙的哀求声：“给我留一份！等我这班结束回去吃！拜托！拜托！”

“注意监视！放心，少不了你的！”施伟笑骂道。

众人所在的地点表面上是一家承接华夏国内游客的地接旅行社办公网点，实际上则是二部在海港的一个情报点，四个人都是以游客身份入境，原本就打算盯住集装箱船，来个切实地守株待兔。

要不是那几公斤矿石很可能会给华夏方面的突变人类以及大统一理论的研究带来翻天覆的变化，再加上特调部这个合作组织方面也有意抓人要矿为优先考量，施伟原本打算申请潜艇出航，只要三川上船就在边境海域炸它个船毁人亡！就算越南政府追究，直接推到海盗身上就算完事大吉。

现在自然不能这样做，一旦集装箱船接到三川的确定消息，伪装成日常运输前往广西沿海港口装卸货物并接应三川上船，刘昊这边的计划是潜伏在船上制服三川抢回矿石，最好能在码头完成抓捕工作，只有在抓捕失败的情况下，待命的潜艇部队才会出手毁船灭人。

这就是以大欺小，以众凌寡的优势。

在一个真正的大国面前，就算三川的智商高过二百，就算他有能力躲避调查队众人的抓捕，就算他计算好一切环节屡次将追查人员玩弄在股掌之上，最终也难逃一死。

监视到后半夜，众人将工作交代给当地的二部人员，回房间休息，刚躺下没一会，却被换班的二部人员又叫了起来，他们监听到船长的卫星电话。

电话录音的效果相当清晰，还要感谢这几天来二部人员通过各种方法在船上安装的窃听器起了作用。通话时间很短，一个很普通的男性声音吩咐船长，他将在三十八小时之后按照预定方案上船，要求船长做好接应准备，特别强调将一只密封的集装箱装上船，并指定了摆放位置，要求有船员专门看守。

看看时间还富裕，施伟安排众人继续休息，恢复精力准备接下来的行动，自己与待命的潜艇沟通后，也回到寝室休息。

天色微亮，只是浅睡了五个小时的四人纷纷起床，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按照正常流程，今天他应该运送一批报关完毕的干海产前往大陆，一会咱们的人会装扮成越南方面的检查人员，以临时抽查船员身体状况为借口上船替咱们打掩护，爬锚链的时候都注意点，一共六名船员，根据二部的情报，都不是什么好鸟，别讲什么仁义道德，必要时候可以全部杀掉。”施伟收拾着手中的武器，并没抬头，强调道：“船上的集装箱事先混进了供咱们藏身的两个特殊箱子，重型装备都在里面。”

黄胄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仔细检查着每一颗涂抹着麻醉剂的子弹，笑着回答道：“放心吧，一艘小破船，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还真说对了。

上船的过程一切顺利，一帮黑瘦黑瘦的船员与剥削他们的船长都被检查人员聚集到前甲板上，以检查身体状况的名义折腾了十五分钟，刘昊四人早就大摇大摆地上了船，根本没费什么功夫直接来到集装箱船船尾。

“船不大，装的东西还不少。”黄胄低声确认道：“咱们藏身的灰色黄顶集装箱，应该是正中央那个吧？”

“没错，如果三川先生有办法在运货中途上船，咱们就好好招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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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 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施头，刚刚传来的消息，广西那边击毙了代号哈士奇的家伙，咱们有两个同事受伤。”黄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接着说道：“没有发现三川的痕迹，这家伙很可能利用哈士奇做掩护转移咱们的视线。”

“这样最好，从时间上推断，咱们再笨也应该能查到广西这条线，如果此刻放松了在国内追捕他的力度，反而会让这家伙疑神疑鬼。我估计着，三川甩出哈士奇这张牌之后，应该还以为他领先咱们最少一到两步，不会对越南这边的接应船只起疑

分析完毕，施伟也忍不住灌下两口矿泉水，还真是百密一疏，两只集装箱里轻重武器、食物淡水乃至救生器材一应俱全，偏偏少了降温设备，几个大活人挤在里面，没过四个小时，集装箱内的温度就已经上升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好在货舱里没人看守，实在热的受不了，四个人还可以将箱门打开一条缝隙，透透气。

傍晚时分集装箱货轮还接受了大陆海警的临时检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入夜后气温有所下降，这让躲藏在集装箱货船内的众人舒坦了不少。

第二天傍晚，在海上晃悠了三十多个小时之后，集装箱货轮终于在广西一个相对偏僻的集装箱码头靠岸，开始按照常规手续装卸着那些海产品与越南当地的水果干。

三川到此时还没有出现，四人藏身的集装箱被二部早已安排好的装卸工人运到码头上，打了个转儿，换了换标志与颜色，原封不动地又运到了船上。

按部就班地将货物装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海港中自然是***通明。海面上却是夜色茫茫，一轮弦月被淡淡地雾气所遮掩，星光更是半点都不见。

一直到集装箱货轮拉上整整一船的拖鞋重新离港，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丝毫可疑之处，守备在码头上的特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临时调配的战场雷达与热源装备上也没有显示出哪怕一个可疑地目标。

这让参与抓捕行动的人员多少有些沮丧，难道三川压根就不打算搭乘这艘货轮逃跑？

船身轻微的摇晃，感受到集装箱内压抑的气氛，施伟此刻却是最冷静的，笑道：“你们发现没有。出港的船速远远小于入港的船速，开船十五分钟才离岸不到两海里，这就很不正常。”

“ 你是说这家伙多半是从水下接近的集装箱货轮，现在正挂在船底？”黄胄有些毛躁地摆弄着手中那只LS06轻冲，装弹五十发的螺旋弹筒在照明灯的光线下散发着乳白色地光晕。“也对，那里是战场雷达与热源装备的死角。咱们这边水下污染又重，基本没有视线搜索可言，就算派个几十名潜水员下去潜伏，视觉上也不可能监视到整个水域。”

“附近能弄到潜水装备的商店早就受到了监视，就算是潜水爱好者的家都不例外，这家伙能上哪里去弄潜水装备？”刘昊皱着眉头说道。

“细节问题等抓住三川再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一旦离开港口足够的距离，这艘船很快就会停车几分钟，然后加速行使。”

施伟话音刚落，负责监听地李葵丽低声呵斥道：“安静！驾驶舱有动静！”

隔了大概十几秒，李葵丽道：“施队说对了一半，船长命令锚链入水四米，但是没有命令停船。”

“ 这倒给了咱们一个好机会。”施伟立刻道：“葵丽，大黄立刻前往驾驶室，葵丽在了望台控制全船，驾驶船的任务就交给大黄了。老鬼，咱们两个从前后舱口摸向甲板。三川一出现就动手，先往这家伙的下半身招呼！沿途遇到船员绝对不要手软，争取在货轮驶到公海前解决战斗！”

按照既定计划摸出集装箱，刘昊早已将货轮的地形图记在脑海中，顺手将矿石含在嘴里进入感应状态，凑到舱口前先是用透镜确认舱口外巡逻的船员位置，接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润滑油滴在门轴上。趁着货轮放下锚链的刺耳噪音。刘昊摸出舱门闪到巡逻船员地身后。这时候就不能讲什么仁慈之心，探手反关节一拧。轻微的颈骨折断声过后，刘昊熟练地将尸体塞进舱门里。

原路返回到舱门外，耳机里传来黄胄报告驾驶室已被控制，船长被俘的声音，刘昊二话没说，几步蹬上船头集装箱顶部，刚好看到施伟的身影也出现在后舱口集装箱的上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轮机带动螺旋桨的轰鸣，整个甲板被船上自备的探照灯照得雪亮，一个鬼影子也看不见。

就在刘昊都有写按奈不住的时候，通讯器里传来施伟低沉地声音，“情况不太对，黄胄，让船长停船！”

“明白！”

从刘昊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黄胄将冲锋枪顶在帕尔森船长的脑袋上，可怜地家伙开始手动停船。

货轮非但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停止，反而突然加快了速度！

“见鬼！三川什么时候潜进轮机房的！热感探测怎么没有反应?!这家伙是幽灵吗？！老鬼！你跟我下去！”施伟起身正要从集装箱上跳下，刘昊却出声反对道：“等一等！你们都留在甲板上面！一定要保持互相之间都能看到对方！”

施伟当时就火了，吼道：“不行，一个一个派下去正中对方下怀，我是队长，我不同意！”

“不！这一次你要听我的！三川能力特殊，你们下去，多半会被他当成人质！如果我下去后失去联络超过五分钟，你们就弃船！”

施伟还想说什么，李葵丽却在此刻插话道：“刘昊说的有道理，既然三川能摸进轮机房，就说明咱们的举动被他发现了。还是让老鬼下去吧。只是。。。。。。你小心点。”

李葵丽最后那句话自然是说给自己的爱人听，施伟在一旁补充道：“现在货轮还远没到公海，我已经通知海岸巡逻队尽快赶来，别逞强，老鬼，大不了炸掉这艘船！”

习惯性地丢进嘴里几颗胶囊，原本刘昊可以从船头直接进入甲板下地货舱再前往轮机舱，考虑到货舱里面地死角太多，他还是决定翻下集装箱，走过甲板。从货轮尾部地舱门直接进入轮机舱。

掀开舱门，机器地轰鸣声骤然加大，刘昊索性往右边地耳道里塞上颗胶囊充当耳塞，保持感应状态顺着扶梯直接滑下！

还没等刘昊适应通道中的昏暗光线，忽然在脑海中看见了自己的后脑勺！

来不及回头开枪，刘昊顺势弯腰。低头盯住自己的腰带位置，接着身体重心的下移动直接来了个前滚翻！

一股凉风带着呼啸声从刘昊的头顶刮过，随后是金属物体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当啷声响！

三川竟然就在舱口守株待兔，好在他没有手枪，不然刘昊今天铁定栽了！

连续两个翻滚拉开距离，刘昊回身举枪瞄准，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

“见鬼！”刘昊知道这是三川在拖延时间。既然抓捕行动已经被发现，甲板上层也被全面控制，这家伙还能玩什么把戏？

电光火石间刘昊突然将念头转向那两只放在后舱右侧始终有船员把守的集装箱，或许三川脱身的把戏就在那只集装箱里！

保持着感应状态，刘昊凭着记忆翻下舷梯，落地后闪到轮机舱一排铁箱后面，借着昏黄地灯光向轮机舱通往货舱的出口望去。

出口大敞四开着，还没等刘昊确认周围是否安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穿过临时耳塞与通话器直刺刘昊的大脑！

“右舷发生爆炸！”李葵丽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尖，叫到：“老鬼！报告情况！”

“我没事！三川弄上船的那只箱子多半装着交通工具！”嘴里回答着。刘昊不顾因爆炸产生地耳鸣，三步并做两步。飞身冲出轮机舱，一头扎进满是浓烟的货舱里！

货舱内的可见度相当低，刘昊全凭印象摸到那只集装箱旁，情况和他预料几乎完全一样，箱子已经被打开，一艘停放在滑轨上的F1摩托艇在战术手电的照耀下，正对着一个被炸出来的豁

刘昊对F1摩托艇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它的时速最高可达二百五十公里。一般在二百公里上下。眼前这艘摩托艇明显加装了两个巨大地副油箱，能开多远无法预计。估计在这种光线不明的夜晚，脱离华夏这边的潜艇、快艇甚至是直升飞机的追捕没有问题。

最吸引刘昊目光的却不是摩托艇，而是艇旁边丢弃地一个提包，提包很普通，开口半张着，散露出一些暗哑无光的石块。

矿石。

或许是刘昊刻意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提包上；或许是刘昊手中那只枪始终对着甲板；或许三川着急脱身没有仔细感应刘昊是不是在假戏真做；就在刘昊面对矿石保持身体静止不超过三秒的时间空隙里，集装箱上面突然扑下一道身影！

早就蓄势待发，感应到对方的视觉画面，只是用催眠手段强迫自己盯住摩托艇的刘昊哪会客气，侧身让过黑影那根发出呼啸声的铁棍，一个标准地飞踹狠狠踢在对方的软肋空门上！

黑影凌空摔飞，还没等落地，刘昊甩手又是三枪，正中黑影地肩膀、胯骨和小腿！

“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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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 无言的结局

三川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顺带也将嘴里的矿石带出来，费力地将自己的身躯翻正，靠在集装箱上面对刘昊的枪口。

他笑了。

从刘昊参与抓捕雪怪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两人可以算是间接交手数次，刘昊更是多次破坏三川原本十拿九稳地各类计划，真正见到三川的面容，却还是第一次。

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黄种人面孔，就如同刘昊自己一样。

三川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大声笑道：“百秘一疏啊，刚刚偷袭你失败，我就应该想到，你这个百年老鬼肯定也有某种感应能力，原本以为爆炸会拖延你的脚步，没想到我还是算错了你这个外表老实的家伙，想想也对，血族都是些表面上冷漠，骨子里却带有自毁倾向的疯子！”

刘昊对于三川的话压根就没兴趣回答，按下通话键呼叫道：“我抓住他了，派人下来帮忙，船体破损严重，虽然在吃水线之上，我建议咱们还是尽快撤离。”

“做的好！黄胄，通知潜艇上浮接应咱们！我马上下去！”施伟也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地抓住了三川，语气有些颤抖。

将自己的身体摆正，三川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着上的褶皱，丝毫不介意刘昊始终用手枪指着自己的眉心，吼道：“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有机会抓到活口？！我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尸骨无存的下场，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临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地注意力明明放在摩托艇上，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冷笑一声，刘昊丝毫不为对方的话语所打动，道：“想死就快点，别在这里磨蹭时间！”

即便三川摆出一副生死不怕的狠样子，听到刘昊这样讲，也忍不住有些瞠目结舌，看样子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噎死！

双方就这样大眼对小眼地行着注目礼，货轮的速度开始明显降低，轮机舱的轰鸣声迅速减弱。这说明前来支援的施伟兴奋归兴奋，还是先想着将船停下来。

没有了嘈杂的噪音，刘昊也不用提着嗓门乱叫，平声说道：“你看过我的资料，玩心理战对你我都没好处，我就不相信一个象你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不到濒临绝境能够随便放弃生命，况且石头我已经追回，这就足够了，你地死活对我不重要。”

三川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开始涣散。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子弹上抹了药，是不是？难怪。。。。。

施伟的声音从轮机房处传来，高声说道：“刘昊，我过来了。”

即便眼前这位身中三枪。又显示出被麻醉的迹象，刘昊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始终将枪口对准三川，头都不回的答应道：“目标已经中枪，进入麻醉状态！”

爆炸产生的浓烟从破口处逐渐排出。货舱内的视野开始恢复。

“别着急靠近，先用网子把他缠住，省得出意外。”施伟手里提着捕捉网，走到刘昊身边，对着仍然在努力对抗麻药效果的三川冷笑道：“哼！可算抓到这个混蛋了！”

正常人脱离麻醉状态多半都会有一定的脱麻反应，表现在乱说乱叫，三川好象正好相反，他受到施伟言语的刺激，突然大声吼叫道：“我不是混蛋。我不是小鬼子！我不是！我也是华夏人！你们谁敢叫我小鬼子我就杀了谁！”

施伟与刘昊对视一眼，没想到在麻醉剂和受伤失血的刺激下，三川能进入到心理审讯中地自白状态，对于三川这类心理防线坚固的人来讲真是可遇不可求，后者立刻用一种诱导的语气问道：“你的名字不是叫三川吗？为什么不是小鬼子？”

“我姓林！我地名字来自于一个日期，一九七一九一三！三川的三是九月三日的三！将三个一并在一起不就是个川字吗？！”三川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顿时让二人一愣。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这个日期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施伟自然比刘昊更熟悉华夏建国以来的一些历史事件。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忍不住大惊失色。随后又强迫自己忍耐下来，或许三川是在信口开河企图转移注意力呢？他示意刘昊不要在名字这件事上深纠，继续询问。

刘昊也想到了这个日期所代表地意义，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随后也象施伟一样认为这是三川利用自我暗示等方法在潜意识里给自己下的一道防御语句，用来应对类似盘问用的，接着问道：“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我可以感应到其他人的注意力盲点，还可以。”三川只说了一半就进入到沉睡状态，似乎麻醉药的效果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了。

“能问出这两句已经差不多了，他这种人对于药物的抵抗性不强才奇怪。”施伟上前两步，很熟练地用捕捉网将三川罩住，上下翻转确认对方无从挣脱，掏出手铐将他的双手反铐住。

施伟捆扎三川的时候，刘昊始终在用手枪指着三川地脑袋，直到自己的队友将三川的手脚都铐好，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解除已经让他头疼欲裂的感应状态，在施伟的授意下将枪口略微下垂，问道：“要不要帮你抬他？”

“不用，也没几步路，百十来斤我还拖的动，你提袋子就好，先检查袋子里有没有什么猫腻儿，尤其要小心那些晶体。”

确认袋子内都是矿石和一团用塑料布包裹严实地晶体，刘昊把袋子拎好，施伟将网绳挂在肩上拖拽着三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通往轮机舱地台阶前，前者登上缓台前将带有弹力地舱门顶住，后者弯腰把死狗一样地三川扛在肩膀上。

刚跨上两级台阶，刘昊听到发现施伟闷哼一声，回头看见队友的面色变的十分古怪！刘昊意识到情况不对，还没等他重新摆好应对姿态，按下通话键报告情况，施伟带着肩膀上的三川突然翻下扶梯！

就在施伟落地的一瞬间，三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拧断手铐破网而出！

刘昊甩开袋子。只来得及举枪瞄准，三川已经用比刚才迅捷许多的身手突然闪到扶梯下方，紧接着他用双手扣住刘昊所站的缓台边缘一个倒翻，半空中踢掉刘昊的手枪不说，竟然站在了栏杆上！

缓台栏杆不过指头粗细，三川站在上面却稳如泰山。

他在冷笑。

眼前这家伙的敏捷动作酷似阿拉罕，爆发力并不比哈桑弱，刘昊连推两步中间还踉跄了一下，才握着断掉地手腕，沉声问道：“你有狼人血统？”

只有狼人血统才有可能瞬间挣脱网子。也只有狼人血统才可能降低麻醉剂的效果。

从三川的表现推断，他的狼人血统最少占到八到六分之一。

“然也。我不止有狼人血统哦。”三川擦掉嘴上的血迹，活动两下肩膀，笑道：“我还有血族的血统呢。可惜刚才只啃了两口，刚够解渴的。”

“有关你生日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三川想不到刘昊此时还有心思询问这些细枝末节，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眼神转冷。就在刘昊以为他多少会回答一句话的时候，三川突然合身扑上！

对付狼人地蛮力最有效的方式当然是四两拨千斤。如果是施伟面对狂暴冲来的三川，多半会用他的太极拳功夫应对自如，但是刘昊却没有这方面地格斗能力。面对直接轰向自己胸口的铁拳，他不躲不闪，同样一拳也砸向三川的心脏！

两人同时中招！

刘昊出手再快也快不过进入狼人状态的对手，防弹衣能顶子弹却抵挡不了钝击，自己的胸口如同被千斤巨石砸中，甚至能够听见清晰地骨头碎裂声，刘昊地那一拳不过是在对方的肌肉上捶了那么不疼不痒的一下！

三川一拳将刘昊轰飞。满不在乎地将插进胸口一半的几根细针拔掉，面色如常地说道：“算盘打的很精准哦，拳里藏针不过是小把戏，针很锋利，趁着胸肌处于活动状态插进来也不难，手臂比我长又怎么样？插进我的心脏？你还差一点！”

刘昊此刻哪里有心思和对方斗嘴。这次轮到他翻滚在地后努力将身体靠在集装箱上大喘气。趁着拉开距离的功夫，按下通话键道：“你们快撤。三川不是几个人能收拾的，叫潜艇准备！”

“ 潜艇？well，well，well，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你们连潜艇都调动了，还真是不胜荣幸啊！”重新把一块矿石塞到嘴里，三川特意用他戴面具之后的那种语调说道：“放心，既然我能骗过你引来施伟，就不担心用你们两个当人质让你地队友下来和我一搏，只要现场没有比施伟更高一级的干部在，我敢打赌，上面那两位一定会下来送死！凭借我的感应能力，干掉他们并不难，有那艘摩托艇，这样的天气，再来几艘潜艇也是白给！”

“确实，这一局是你赢了。”刘昊不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异毒液对三川是否有用，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说话的同时故意用眼睛去瞄那支掉在地上地手枪。

占了上风，三川也不会轻敌，更不会废话，横挪两步，单手将装满矿石地旅行袋甩向摩托艇那边，接着一脚将手枪踢开。确定刘昊所在位置不能接触到任何物体，三川这才蹲在明显昏迷过去的施伟身边，摘下耳麦对着通话器说道：“Well，well，well，上面地朋友听着，我是英明神武，睿智潇洒，一朵鲜花经常压海棠的三川先生，很感谢几位长久以来对我不离不弃地追逐和思念，作为回报。我将你们的同伴做为人质，如果你们想让他们活下去，最好在五分钟之内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不等黄胄与李葵丽回答，三川丢下话筒，摸出施伟身上地配枪与弹药，起身面对刘昊，笑道：“人质留一个就够了，为我制造许多麻烦的刘昊先生，你有什么遗言吗？”

“你难道。。。。

砰！

还没等刘昊提出诸如三川为什么不担心黄胄毁约之类的疑问拖延时间。三川的枪响了！

刘昊凭借临时提起的感应能力勉强摆头，头侧一凉，紧接着就是火辣辣地疼痛！

“哎呀，你好象知道我开枪的时机和与射击方位哦！看来我要学学电影里的经典镜头，直接把枪顶在你的脑袋上了！”三川说做就做，他可不打算再让刘昊活下去。

“你敢接近我？”

刘昊说话的同时也在尽力让自己忘记头侧的伤口，脑海中转过多个念头，偏偏没有一条可以扭转现在地劣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川抬腿跨过昏迷中的施伟。

施伟暴起！

双手攥住三川的脚踝狠拧阿基里斯腱，施伟用这两处作为支点。抬腿猛踢三川的裤裆！

他早已经清醒，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三川显然没想到普通人会反击，大惊之下顾不得开枪，拧膝别住踢往裤裆的那一脚顺势下坐！

清晰的骨裂声配合着穿肉而出的血白色骨刺。施伟的右腿被很明显地拧成了麻花！

拥有狼人部分血统的肉体确实强悍。

用枪柄砸中施伟的太阳穴，发现对方不松手，三川直接下重手将施伟地脑袋撞在地板上，这才挣脱那双卡住自己双脚的黑手，姿势古怪地站起身。不停地吸着冷气。

即便三川有狼人的血脉，毕竟不纯，阿基里斯腱与裤裆也是无法得到强化的，施伟地偷袭没有完全成功也让他吃亏不小。

“不可能，我不可能没有感应到他的注意力在复苏！”三川面色铁青，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下意识地摸上胸口的针眼，捻了两滴血液放在鼻子下一闻，顾不得下身的疼痛。他也是气糊涂了，抬手一枪打在刘昊地右胸，冷声问道：“这是什么针？”

胸口本就挨了一拳，又被子弹隔着防弹衣撞击，更是伤上加伤，刘昊勉力吸进一口空气。感觉充血的肺部好象被硫酸灼烧一样的疼痛。看到三川脸色发灰的窘状，他觉得无比快意。狞笑道：“毒针！混蛋！你就好好享受吧！”

三川显然不能接受自己拥有狼人血统却被两根毒针打败的结果，声嘶力竭地吼道：“毒针？什么毒？蛇毒？矿物毒？植物毒？”

“是你大爷我的专门生物毒剂，想不到吧！”刘昊话音刚落，身后的舱门被粗暴地推开，黄胄双手分持冲锋枪迈步闯进货舱，两个枪口同时喷出火焰！

中毒之后双脚又受伤，短时间内三川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动作，他只能凭借狼人血统带给自己的强悍肉体拼命抵挡着冲锋枪子弹，同时借着子弹的冲击力躲到集装箱形成地死角里！

两个旋转弹匣的一百发子弹一口气全被黄胄打光，大块头顺手丢开冲锋枪，直接抽出腿上绑着的手枪，抢前两步挡在已经摊倒在地的刘昊面前，枪口对准三川躲藏的地方，另一只手拽着刘昊的衣领直接将同伴拖到隐蔽处，这才问道：“你怎么样？”

随后进入地李葵丽已经扑到情人身边，却被刘昊一把推开，道：“别管我！先看施伟！大黄，用手榴弹招呼摩托艇，咱们带着施队撤！”

刘昊心里清楚，以三川表现出地实力，那点毒剂不过是暂时拖住他罢了，如果在这里纠缠，别说会出现壮士断碗的情况，就连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地。

“施伟头骨破裂，需要紧急手术！”李葵丽寒声说道：“随便挪动他都可能致命！”

黄胄拣起冲锋枪换好弹匣，咬牙说道：“既然这样，摩托艇不能炸！我去拼一拼！”

刘昊当然明白队友的打算。黄胄是想让刘昊与李葵丽利用摩托艇带着施伟离开，潜艇就在货轮后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估计已经上浮了，有潜艇内地医疗设备和人员，施伟活下来的几率要大一些。

李葵丽眼睛一立，叫道：“大黄，你急糊涂了？！风急浪高，缺口距离海面有三米多！”

言下之意就是施队长是头骨破裂，就算用绳子从船舷缺口慢慢放下去，这样颠簸的情况下一旦撞上船体。肯定是有死无生，就算放到水面上，摩托艇又不是担架床，不用送到潜艇上，估计施伟也活不了。

何况四人旁边还有个没解决的大麻烦在虎视眈眈！

抹了一把因为枪伤流进眼睛里的鲜血，刘昊沉声说道：“炸摩托艇，三川中毒还未恢复，暂时不用担心他的能力会造成大危害，让潜艇派人支援，治疗施伟的同时用人海战术淹死他！”

似乎预料到刘昊几个人将要做什么。三川躲在集装箱后面高声提醒道：“刘先生，刚刚吃完枪子是不是也糊涂了？矿石袋子被我丢在摩托艇旁边，既然刚才施队长特意提到晶体，想必晶体的威力你们也了解。难道你们不怕手榴弹引爆那些晶莹的小东西？”

“见鬼！”

三人异口同声地骂完，还没等黄胄与李葵丽抢先用手雷将三川封闭在死角里，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闪出死角边开枪边向摩托艇跑去！

黄胄与李葵丽双双开枪，三川没跑几步就被压制在摩托艇集装箱地后面，他所在的位置很特殊。距离袋子很近，偏偏只能看无法拿到。想到达摩托艇集装箱的出口，他除了爬上箱顶当靶子，就只有通过集装箱侧面，以三川现在中毒又中枪的身体，就算是纯血狼人，恐怕也要成为三支冲锋枪的靶子。

现在最让三川郁闷的就是手头弹药不足，视野也不够，无法将货舱里所有的照明灯打灭。不然凭借黑暗掩护，突围的可能性将大为增加。

双方陷入僵持阶段，黄胄紧急呼叫潜艇部队派人支援。

一方急于脱身，另一方急于拯救战友，僵持了一分多钟，零星对射了几次。还是三川先开了口。叫道：“别逼我开枪打中矿石袋子！咱们做个交易吧！放我走，东西归你们！不然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

黄胄抬手就是一枪算是回答。

偏偏在这个时候。经过简略包扎的施伟突然睁眼开始剧烈抽搐，李葵丽与刘昊在一旁是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只能尽力扶住施队正在渗血的头颅让其不再用力摇摆。

抽搐来地猛烈，去的也快，等到施伟浑身从僵硬转变成放松，在场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刘昊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放在施伟地颈动脉上，稍微停了两秒，就如同被烫到一样猛缩回来，沉默不语。

黄胄根本不用问刘昊结果，从对方沉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名挚友，眼睛顿时红了，热血充头，哎呀一声大吼，抬手就将两颗手雷甩了出去，同时骂道：“三川！我干你姥姥！”

三川哪里想到施伟在这个时候阵亡，听到黄胄巨吼心知不妙，探头发觉对方丝毫不顾及引爆矿石的危险，直接甩来两颗手雷！他哪里还顾得上隐蔽身影，更不管中毒、失血、受伤后身体反应已经达到一个极限，只能奋起自身的血统优势，飞身出来双腿腾空飞踹，想将手雷踢回去！眼见将第一颗手雷踢回到半空，三川心中还在暗喜，哪想到悲愤之下的黄胄根本没有仔细算好手雷引爆地延迟时间，出手正好相反，第二颗手雷直接在半空中爆炸，连带着也将第一颗手雷引爆！

这种破片雷将昏暗货舱中的灯泡震碎了大半，只残留了边角处的墨绿色紧急照明灯，货舱内几近漆黑。

这种环境下，刘昊依靠探测他人视觉中枢产生的感应能力不起作用，手电光又会指引对方射击的方向，好在三人都随身携带着夜视装备，还可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摸到摩托艇边上，刘昊将矿石袋子重新攥在手中，心中稍安，海面上已经隐隐传来橡胶艇的声音，估计潜艇部队已经接近货轮，接下来自然是要确定三川的生死。

施伟阵亡，三人首要目标是那包矿石，去掉这个不利因素，无论三川是死是活，对于三人来讲都不再重要。

死了算他走运，活着，肯定是生不如死。

黄胄在绕到摩托艇后方，李葵丽爬到集装箱上面，刘昊将旅行袋胡乱塞到一处角落里跟在黄胄身后，三人悄无声息地向三川踢手雷的地方摸去。

一具残破的身体躺在地上，曾几何时，这具身体地主人也是黑暗世界中的风云人物，现在，却只能躺在冰冷肮脏的甲板上苟延残喘。

刘昊摘下夜视镜，拧开战术手电，打量着只有出气多进气少地三川。很明显，破片手榴弹不但炸坏了照明灯，还将三川的颈部划出个血槽，腹部位更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窟窿，透过这个窟窿，三人可以直接看到甲板上的纹路。

在战术手电地照耀下，三川发觉三人地靠近，竟然还有力气去摸索掉在身旁的手枪，直到黄胄上前将手枪踢开，他才认命一样放松了身躯，残声说道：“给我个痛快吧。”

特殊地血统让生命力顽强的三川不会立刻死去，也将他死亡的过程延长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刘昊按下黄胄的枪，低声说道：“让他这种人多体验一下死亡的恐惧，未尝不是件好事。”

三川在此时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甚至可以说有些神经质地笑道：“刘先生，我就感觉咱们是同类人，相信我，你走上了一条死路！总有一天你回站到普通人的对立面，政府的对立面，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体而遭到各种非人的对待，到了那一天，你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林三川所说的话，从来都会兑现！”

“是么？”刘昊清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淡淡地回应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无怨无悔。”

“天意，真是天意，没想到我竟然被一个烂好人用毒药伤到，死在一个傻大个的手雷之下。。。。。。

三川没有机会说完他的遗言。

刘昊等了两秒，为了确认眼前这人已经定格，他沉默地抬起手，对准那颗略微秃顶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货舱内回荡。

眼看着三川无神的双眼在枪口下被粉碎，黄胄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瘫软，强撑着发红的双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去整理施伟的遗体。

刘昊的目光有些迷茫，或许三川对了一点，这条路不好走，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听到潜艇部队登船的声音，刘昊才将目光从三川的尸体上收回，李葵丽在旁边低声问道：“心情好些了？无论如何，这条路，我陪你走。”

刘昊抬手抚摩着爱人的脸庞。

良久，无言。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人，总要做出选择。

人，总要选择去做。

哪怕被人笑话、唾弃、误解甚至是伤害，自己的选择对得起自己的良知。

这，就足够了。

(本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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