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

作者：[美]威廉·F·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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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哈维中心市长此时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室就在深藏地下的莫哈维中心地下城。他是试验中的机器人，具有人的外形。是今年，也就是2140年的新型机器人。如今，每一位机器人市长都掌管着一座新建城市的所有市政组织机构。他们都是在试验状态下进行工作的，同时有一个科学家委员会通过计算机对它们进行监控。

莫哈维中心市长的办公室位于地下城的中层，且恰恰在中层的正中央。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办公室，因为他的大部分工作是通过无线电设备来完成的。这个设备同地下城计算机相连或者直接通到市政各部；此外，必要时他可以将插头插入不同的计算机终端。可是，他知道人类一度喜欢在办公室工作，因此，他也在莫哈维中心留出来一间小屋用来办公。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市长一个人。他将食指伸进了墙上的一个塞孔。在塞孔里，他的指尖张开了而且伸入到了计算机系统中。他开始和地下城计算机通话了。

“我又要运行模拟程序了。”他对计算机说，“我同时会通过我的多任务系统继续我的日常工作。可是，我命令你不要向我传递任何信息，也不要造成任何紧急程度不到优先5号的优先中断。我完成模拟以后将会通知你。”

计算机发出了确认信号。

完成了这一屏蔽通话后，市长又让手恢复了人手的形状。他提醒自己，为安全起见，不要用无线电通讯设备运行模拟程序。近些日子，他运行模拟程序的次数比以前大大增加了。

他浏览了一下菜单。它们是公认最权威的模拟程序。因此，所有的机器人市长都用这些程序来查找和解决潜在的问题从而免得在实际工作、生活中再碰到这些问题。

他最喜欢的模拟程序是莫哈维中心即将面临的某种大劫难。这种灾难要求他马上做出反应并依据机器人法令的规定使当前的状况恢复正常。像所有其他的阳电子机器人一样，科学家使它按计算机设定的程序来工作。所以．他最主要的义务和他最重要的权利便都是认真遵守机器人的三条法令。

“机器人一号法令”规定：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不能在人类受伤害时袖手旁观。

这次，他选择了一个叫做“沙漠，闪电，洪水”的模拟程序。这个程序基本上是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他开始启动这个程序。突然间，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莫哈维中心的一条大街上，是羚羊谷大街。一米深的水正涌向大街。

莫市市长是个高大强壮的机器人。他穿过大水跑向一个孤立无助的妇女。那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趟着水往前走，而且还竭尽全力地将一个婴儿揽在怀里。市长将她救起，抱着她大踏步穿过激流走向一部手扶电梯。同时，他向地下城负责所有基本生产生活的监视器发去了无线电波。“如果自动断电设备失灵了，请对无关紧要的公共设施停止供电。”

他一边抱着妇女和她的小孩赶路一边向计算机发出指令。“马上对向基本公共设施供电的紧急供电系统进行检查。”

此时此刻，他最担心的就是当破损的电线连上洪水时，人们会被电死。作为机器人市长，他是一个能控制全城的“中央控制器”，对从交通到基本公共设施，到环境保护，再到工业发展等各方面进行宏观管理。

在地下城，他有自己独立的计算机系统。这个系统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并且通过他体内的无线电装置和录像系统接收他发出的指令。

“谢谢你。”那妇女气喘吁吁的说。

市长将她放在一部正在上升的手扶电梯上。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孩，孩子的衣服都湿透了。

不一会儿，监视器向他汇报说不重要的公共设施都已停止工作。手扶电梯也不动了。女人跌跌撞撞爬上了台阶。市长又趟着水赶向了一个载满人的电车，车抛锚停在了路边。人们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着。机器人司机正镇静地对乘客们讲话，告诉他们要有耐心。

地下城监视器向市长汇报说紧急供电系统正在安全地工作。

“请给我输送所有关于暴发洪水原因的信息。”他向监视器发出命令。与此同时，他来到了电车后面，这是一辆以电池组为发动能源的电车。现在，由机器人司机操纵方向，市长把电车推到了静止的手扶电梯旁边。司机开始帮人们爬上电梯。

全城所有的监视器向市长汇报了它们获取的信息。市长计算了一下全部数据，得出的结论是：地下城顶的莫哈维沙漠暴发了洪水。洪水从圣·加步里埃尔山流下来往南流去。一般来说是不应该有问题发生的。莫哈维中心的最外面一层是莫哈维沙漠地表上的一个巨大矩形的主要由太阳能电池组成供电器，由它们提供电源。当然，莫哈维中心表面被死死封住，目的是让洪水正好从地下城的表面流过。可是，即使是这样，洪水的冲击力还是撕开了地下城的外表面，使洪水涌入了地下城的上面几层。

在那些层工作的机器人正拼命的封堵裂口。地下城的其他机器人正齐心协力地把人们从洪泛区撤离。市长正打算了解一下这些工作进展的详细情况，可模拟程序突然中断了。

“地下城计算机呼叫市长先生，现在出现优先8号紧急情况。”

市长关闭了模拟程序。然后把手指又插入了墙上的塞孔来进行屏蔽通讯。

“我是市长，请汇报紧急情况。”

“据报导，洪水已流到羚羊谷大街的主干道上。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的话，据估计再过37分钟，优先8号紧急情况将会发展成优先9号紧急情况。”

“洪水暴发的原因是什么？”

“水循环流经地下城的线路不对，大量的洪水被引到了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断增长的水压使两个主要阀门同时爆裂。”

“为什么水循环的流行线路不对？”

“都是按照您的命令设定的。”

“能采取的应急措施都采取了吗？”

“是的。最主要的是所有排水管都开到了头儿。”

市长马上中断了通话向外跑去。他看到的情景同模拟程序上的情景虽不完全一样但也相差无几。大街上的洪水并不深，只有半米左右，可好多人都在朝手扶电梯和斜坡跑去，彼此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市长被吓了一跳。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所运行的模拟程序影响了他的多任务功能。

让人感到愚蠢的是，他在模拟程序中引发了洪水，从而把人类推向了险境，而他自己也违反了“机器人一号法令”。

他又趟回了水中，抱起两个被激流冲倒了的小孩，并把他们转移到了离他最近的斜坡上。

“地下城计算机，”他通过无线电波问道，“破裂的阀门现在怎么样了？”

“机器人维修队已经在前边那个阀门处切断了水流，但破裂的阀门还未更换。”

在市长周围，人们的处境仍很危险。

在死水区，浅水不会淹死人。但激流将人冲倒。如果人们受了伤，那即使在浅水里，也极有可能被淹死。其他机器人正趟着水将人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个长着灰白卷发的秃顶矮个儿男人跌倒了。虽然他坐在浅水里，水深不过颈，而且还抓着一个小公共汽车的保险杠，但却因为激流的冲击力而无法站起来。他把身体紧紧贴在保险杠上，竭力想通过双脚的牵引力站起来，但又一次被冲倒了。可这一次，他没能抓住保险杠，结果被激流沿街冲走了。

市长趟着水飞奔向那个人，把他从水中抱了起来。被救的人是一位名叫马克斯·艾森的工程师。市长以前曾和他说过话但只是寥寥数语。市长架着他往前走。艾森一边咳嗽一边喘着粗气。市长只用了几大步便回到了斜坡。他把艾森放在地上坐着。然后又向四周望了望。

“看那儿。”马克斯指着远处喘着粗气说。

只见一个长着橘黄色卷发的年轻女人跳上了一座石雕的底座儿。她正心神不定地看着底座下面打着漩涡的水。市长急奔向她。正在这时，由于她的体重产生失衡，石雕底座开始倾斜。水从翘起的一角涌入，将底座冲倒了。

女人被水流抛向空中，她大声尖叫。石雕开始从底座上滑落，并朝女人摔去的方向倒下去。在女人落到水面之前，市长接住了她，并把她抱离了危险区。在她就要落入水中的那个地方，石雕重重砸下，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石雕撞在坚硬的地上，摔了个粉碎。

市长把那女人带到了斜坡上和马克斯呆在一起，然后对她说，“你没事儿了。”

这时，洪水流速迅速减慢。破裂的管道已停止通水，且排水管流量已开到了头儿。紧急情况过去了。整个大街上好多机器人正帮人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同时查看那些受伤者的伤情。

“伊莱恩，”马克斯说，“我想让你来认识一下莫哈维中心市长，他是管理我们这座城市的机器人。

“很高兴认识你。”伊莱恩感激地笑着说，同时把遮住脸的黄发向脑后理了理。

“同时我还要谢谢你。”

“我也许不值得感谢。”市长严肃地说。

“我本不该让这一切发生的。”

说话的同时，他正从体内向供、排水系统监视器发出无线电波。这些监视器汇报的都是良好的排水状况。然后他又呼叫了地下城计算机。“你清楚不清楚还有没有‘机器人一号法令’所规定的刻不容缓的任务？”

“没有了。”

“那么请估计一下所有的损坏情况，包括人类的伤亡。统计完毕后，马上告诉我。并根据安全系数的大小来安排修理的先后的顺序。”市长的过失已使人类受了伤害，甚至带来了死亡，他为此感到不安。

计算机发生了确认信号。

市长检查了电力系统监视器，并对没遭到损坏的系统的各个部门恢复了供电。

“伊莱恩刚来到这儿，”马克斯说，“恐怕这不是个令人满意的自我介绍吧。但是，伊莱恩，莫哈维中心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住处。”

市长高高耸立在马克斯面前，像座塔似的俯视着他说，“你们谁需要医护计”

“我没事儿。”伊莱恩说。她非常好奇地抬头看着市长。

“谢谢你，也谢谢‘机器人一号法令’。”

“我的脚脖子扭了，”马克斯转身对市长说，“我认为伤势并不重，但也许需要大夫给护理一下。”

“没问题。”市长说。

“市长，我们不该让你在这儿耽搁，”伊莱恩说，“我想你肯定应该和你的下属们联系一下。

“没错儿。”市长说，“但我的多任务功能使我即使在说话时也能同外界联络并做出决定。

他轻轻举起马克斯朝一个斜坡走去。”马克斯，我要把你带到离这儿最近的急救站。

“好的。

伊莱恩和他们一块儿走着，”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怎么长得这么巨大？“

马克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事实上，我是个完形机器人，是由六个小机器人组成的。不仅在形体上，智力上也是如此。”

“什么？”伊莱恩把头歪向一侧，有点儿迷惑不解，“你的意思是你能分离出六个小机器人。

“对。没错儿。”市长笑着说，“我之所以长这么个大个，原因就在于我能分离成六个大小和人差不多的小机器人。”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如果城市真得需要机器人来管理的话，那为什么不制造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大机器人？”

“在某种影响范围大的紧急情况发生时，我可以将组成我身体的每一个小机器人分开来用。它们任何一个都能奔赴不同的地方去设法控制损害的发生。

“我懂了，”马克斯说，“你明白了吗，伊莱恩？”

“嗯，我也明白了。可你的大脑袋呢，市长？也被分成若干部分吗？”

“不，并不是实实在在的分开。”市长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当然，它们阳电子的大脑同我的大脑在身体上是分开的。但现在，所有六个小机器人的大脑都在向我的大脑输入资料，从而创造出我与众不同的个性。为了能在必要时将它们分离出去，我将不得不允许每一种潜在的个性也独立出去，并让它对其自身和体内的资料进行操纵管理。”

“我的印象比较深了。”伊莱恩说，但她还是有点儿迷惑。“我以前从未听说过像你这样的机器人。”

“我读过所有有关市长的东西，”马克斯说，“他代表着全市机器人学的最新发现。此时此刻，即使当他同我们说话时，他也正在监视着所有的能源耗损，安全问题，工程建设等一切你能想象出的有关地下城的工作。”

“你现在正在做马克斯刚才提到的那些工作吗？”伊莱恩端详着市长的脸说，好像她要从他脸上找出一条能揭示出市长如何花费力气的线索。

“这就是我的工作，”市长友善和蔼的耸了耸肩说。“科学家们之所以研制我，就是用来做这些工作的。所以对我来说，完成这些任务并不足为奇。”

“请告诉我，”伊莱恩好奇地看着市长的脸说，“你参加什么娱乐活动？”

“嗅，我想机器人没有很多娱乐活动吧，”马克斯说，“你们到底有没有？”

“作为机器人，我最大的乐趣便是遵守机器人的三条法令。这种和其他阳电子机器人一样的价值观已被牢牢注入了我大脑里。”市长笑着说。一想到这三条法令，他就感到其乐无穷。

“‘机器人一号法令’规定：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

“噢。错儿。”伊莱恩点着头说，“我们在上学时学习过这些东西。”

尽管市长听到伊莱恩说什么了，可他确实想把这三条法令全背下来给他们听，因为这样做会使他有一种安全感和满足感。“‘机器人二号法令’是：机器人必须听从人的指令，除非这些指令同‘机器人一号法令’相矛盾。最后，”机器人三号法令‘是--“

“机器人一定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只要这种自救同机器人一号或二号法令不矛盾。”伊莱恩替他背完了“机器人三号法令”，然后她顽皮地笑了笑。

“对，一字不差。”市长说。但他突然感到十分尴尬，“请原谅，我背诵机器人的三条法令使你们厌烦了。”他正要问伊莱恩一些有关她个人兴趣爱好的问题时，却收到了一条来自城市通讯中心的无线电警报。

“市长，请注意优先6号信息。”

“已收到。”市长说。优先6号也需要屏蔽通讯。因此他不得不回到办公室。但他还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工作而不管马克斯了。

他把马克斯转交给了一个在急救站工作的机器人，向马克斯和伊莱恩告别后匆匆赶往办公室。

市长一边沿羚羊谷大街大踏步走向一个滑坡，一边对他所见的损坏进行鉴定。地下城有好几层，由不同的斜坡、滑坡和手扶电梯相连；一般来说这些地层是看上去谁也不挨谁的。理所当然，许多洪水带来的危害不会马上显示出来。

他赶路时脑海里想的唯一便是自己没能完成应该完成的任务。

市长坐到办公椅上，然后把手又插进了墙上的塞孔，输入密码之后提取出优先6号信息。

信息来源；机器人市长监督委员会计算机。

信息内容：下面几个试验城市的机器人市长已进入了闭合循环：绿宝石城，爱尔兰共和国；肯雅塔中心，肯雅；新莫奈高泉城，密苏里；大阪中心，日本；里奥德奥罗，巴西。

下面给出每一位市长进入闭合循环的确切时间……市长根据不同城市在地球上所处的不同时区调整了一下时间，他发现所有机器人市长都在刚刚过去的三个小时之内不能工作了。

市长停止了查询。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他是目前地球上接受试验的六位机器人市长中的唯一一个幸运存者了。其他五位已于今天宣告失败了。因为所有机器人市长都是用同一种设计方案研制的。所以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结论：他将同遭厄运，且厄运可能瞬间即至。

莫哈维中心市长的特点是有稳健清晰的头脑，有理智，但不浮躁。他全心全意献身于工作。当他独自一人思考时，他不用为了能同人类的思维协调一致而放慢思维步伐，也不用降低自己电子装备的运行速度。因此，他能以极快速度进行思考。

现在，他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因为现在没有对人类的威胁，也没有来自人类的指令，那么“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二号法令”都派不上用场。在这种情况下，“机器人三号法令”驱使他以最高效率来估计一下自己目前工作速度的快慢和大脑的清晰程度。

很明显，一些关键的设计方面的缺陷将会使他进人闭合循环。那将会把他推向一种近乎于处于昏迷状态的人的境地。可是，更糟的是监督委员会的科学家们即将给他带来的危险。

尽管在他进入闭合循环之前，科学家是有办法控制事态的发展的，但为了研究他，他们不得不把他拆开。他们可以给他下个指令，让他自行关机，直到接到新的指示才能重新开机。这样，科学家们就不用费什么事儿了。根据“机器人二号法令”，要想控制他的行动，只消一个指令就行了。市长首先考虑的事是自己如何避免接受任何类似的指令。之后，他必须找出避免进入闭合循环的方法。

从这条优先6号信息中，他能推断出一些信息外的信息。比方说，信息来自监督委员会的计算机，而不是来自委员会的科学家们。他们的计算机可能自己认为该把这条信息告诉他。很明显，直到现在，科学家们还没有得到这条信息。

他不知道科学家多长时间对机器人市长们的资料进行一次检查。因为，试验中的机器人已经接连好几个月坚持正常工作而没有出什么问题了。四位机器人专家可能不会不厌其烦地常去检查资料吧。可是，如此紧迫的紧急情况也许会促使他们的计算机和他们马上取得联系并把情况汇报给他们。当专家们得知由于他用不正确的路径引导正常的水源供应而导致下水管破裂时，他们也许会更加关注这一事态的发展。他用了不到一秒钟进行了思考并制订出了一个速成计划。他只有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能有更详尽具体的对策，他把手指又一次插入了同地下城计算机相联的塞孔。

“现在发布优先10号信息。”他发出指令。只有他和委员会的科学家们才能使用优先10号信息。他没有办法阻止科学家们从莫哈维中心获取信息，但他能阻止信息发生意外泄露。

“清除刚才所有优先6号信息的接收资料、信息存储和应答内容。如果我不下达新的指示，就坚持在发往内部和外部的信息中告诉人们地下城一切运行正常。同时不要把人类的任何指令直接传给我，把它们储存起来，并把每一条信息到达时用优先10号通讯告诉我，但不用告诉我指令的具体内容。”

地下城计算机接受了指令。市长将手指从塞孔中拔出。这样的话，任何来自监督委员会的指令都会得到拖延，但时间不会很长。科学家们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随便叫一个莫哈维中心的人，让他把指令输送到莫哈维中心，都不会成问题。可是，如果市长呆在办公室不出去的话，他就听不到任何来自人类的指令。

市长又接通了地下城计算机。

“现在发布优先10号信息，马上派一个机器人保安先遣队到我办公室外汇报工作，同时负责阻止任何人进入我的办公室。保安部先遣队汇报的主要内容应为：是否有人类走近我的办公室。保安部机器人不要向我输送任何来自人类的信息，除非有我新的指示。”

他犹豫了一下，至少按机器人的标准来衡量是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命令保安部机器人来输送一条信息，那“机器人二号法令”将会使机器人不顾他的命令而去听从人发出的指令。因此市长将不得不用“机器人一号法令”所规定的义务去阻止类似事情的发生。

“我，堂堂莫哈维中心市长，也许在同人类交往时使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如果人类对我的功能和作用表示怀疑或有争议的话，那么这种不信任将会使居住在该中心的人类受到伤害。这样，’机器人一号法令‘就派上用场了。”

但这不能使他永远接受不到监督委员会的指令。但那至少足以使委员会费点儿周折。最后，保安部机器人将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个更重要、更紧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使“机器人二号法令”失灵了。如果机器人保安不信的话，那他还来不及违背市长的指令就会被市长致残乃至遭到彻底毁坏。

市长进入闭合循环后将出现的危险更令人难以琢磨。他以前从未注意到有往这方面发展的趋势。如果监督委员会的科学家们早已得知他身上的问题的话，那么他在这之前早就该收到他们的信息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可能是，在他没有丝毫警觉的情况下，科学家们将偶然发现他的问题。他自己的监视系统也许是靠不住的。他认为迅速搞清自己设计构造的最好办法便是同他的发明者韦恩·纳斯托姆取得联系。当然，韦恩并不是监督委员会的成员，因为他是搞研究工作的。市长不得不呼叫他，而且为了使自己的呼叫隐蔽。并在呼叫完毕后删除所有呼叫记录，他必须使用地下城计算机。

用人类的话来说--市长还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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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韦恩站在他装有空调的办公室向窗外望去。远远的，太平洋蓝蓝的海水和佛罗里达灰白的沙滩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在他前面不远处，机器人司机们正在用巨大的推土机把沙子堆成一个又一个的大沙丘，好为“蓝色海岸”的建造腾出一块地方。“蓝色海岸”是根据韦恩的设计即将建造的新式地下城。同其它地下城一样，“蓝色海岸”将由一个正在研制的机器人来管理。

“这可是迄今为止我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啊！”他低声说道。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喜欢独处。他性情有点儿孤僻，而且坚信只有他自己才华横溢、卓越无比。他宁愿独自一人也不愿和别人呆在一起。并且他常与自己交谈，因为他认为无论在哪个星球上，他真正信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他今年四十一岁，已经如愿以偿地在发明创造方面获得了成功和认可，并且他一直都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回报。

电话铃响了，是他私自设定的密码发出的嗡嗡声。他极不情愿地朝电话走去，但两眼仍没有离开正在外面挖沙子的机器人们。“他们说我不能在这儿建地下城，原因是挖不了多深，水便会从地下涌出来。”他生气地嚷道“他们错了，又错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按下了电话扬声器的按键。“什么事？”

“你好，纳斯托姆博士。”市长的面孔出现在电话视屏上。

“你好，市长！”知道来电话的是他所研制的一个机器人之后，韦恩的态度马上缓和了下来。

“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你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我现在面临着一个棘手的紧急情况。”市长忧郁地说。

“不大可能吧。”韦恩说。尽管他欢迎别人向他提出对其智力极具挑战的问题，但他又知道市长一向都很严肃认真的。所以他急忙问道，“什么紧急情况？”

“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我不能用公话把这一情况告诉您。我需要您的帮助，您能来我这儿咱们私下谈谈吗？”

“没问题。”韦恩说，“我支持和帮助我研制的每一个机器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明天谈不晚吧？”

“恐怕不行，”市长说，“我们得争分夺秒。”

韦恩吃惊之余又有些犹豫。他急于了解更多的情况，因为市长表现出来的那种紧迫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好吧，目前这项工程不需要我，我马上乘飞机过去。”

市长挂断了电话。他不清楚纳斯托姆博士是否真能帮上他的忙。纳斯托姆博士或许是唯一能立刻为他的设计缺陷指点迷津的人了。可是他有可能会来迟一步。

纳斯托姆博士首先需要打点行囊，然后包一架从佛罗里达飞往莫哈维中心小机场的超音速飞机。

这些准备工作将花上一些时间，而且飞机飞行也得需要一大段时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纳斯托姆博士最低限度也得花上二三个小时才能飞抵莫哈维中心。

市长决定再检查一下他体内的资料。他首先检查了自己的三维立体设计图，但他没有发现什么新情况。然后，他就又开始启动那些公认最权威的模拟程序。

所有模拟程序都显示了同机器人三条法令相关的待选项。当他查看这些待选项晚他把每一个待选项都分成若干部分进行分析，以期找出其不合乎规范的地方。运行这些模拟程序近乎于他的嗜好了。

市长尤其喜欢运行同“机器人一号法令”相关的程序。事实上，这些模拟程序是所有使他情绪高涨的计算机程序的组成部分。他开启了他最喜欢的一个模拟程序：地震模拟9号。

在这个模拟程序中，一场大地震震撼了圣安德列阿斯断层，该断层位于莫哈维中心西面大约七十公里的地方。由于该地区有暴发地震的危险，因此莫哈维中心被科学家设计成了一座设备齐全、全封闭式的城市。莫哈维中心的四面和地板都是封闭的，外表面光滑，每个面儿都是圆拱形的。理论上讲，无论发生几级地震，它都会漂浮在沙子上，城里的蓄水池和提供电源的电池组也都会安然无恙。

发生大地震时，装地下城的“大盒子”便会剧烈摇晃，大多数情况下是横向摇晃。这样会把由山上向该城供水的水管弄断。可是，地面的太阳能配电盘还会依附在外表面并正常工作。地震停止以后，地下城应该是完好无损的。尽管在沙子上漂泊也许会使它产生一定程度的倾斜。当然，在地下城里，所有阳电子机器人将会劝戒人类呆在城里，并帮他们找到安全的落脚处。

可是，地震模拟又给市长摆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在一场里氏9级模拟地震之后，莫哈维中心完好无损，但发生了很大的倾斜。同人类相比，在这种情况下机器人能更容易地调整空间位置感。而人类则会迷失方向，有的人甚至会犯盛症。

大地震过后是一个大的余震。此时，地下城不在它原来的位置上了。它的外壳经受了巨大的压力，变得更脆弱了。更糟的是，地下城的某些部位开始破裂。基于此，市长决定启动模拟程序。

在市长的阳电子大脑的想象中，他在四英尺深的激流中大踏步穿过羚羊谷大街，大水从伸出墙外的破裂水管中涌［奇书网·ＪＡＲ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Ｗ.ＱiＳuu.Ｃom］出，流向大街。

“地下城计算机，”市长迅速发出指令，无线电波传出的是他坚定有力的声音。“关闭莫哈维中心所有电力系统，并马上打开所有紧急情况显示灯。优先1号信息，‘机器人一号法令’紧急情况。”

不一会儿，标准亮度的交流电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用化学反应发光的灯。灯被装在里面有足够反应物质的防水装置里，即使这个装置破裂了，也不会危及人类的安全，因为它把电荷输进了水里。与此同时，人类有的被淹，有的被大水冲撞到墙上、石头碎片上、斜坡上和发生故障的手扶电梯上，真可称得上是险象环生。他们无助地大声尖叫着，并竭尽所能去抓诸如栏杆或固定住的家具等物体以免自己被水冲走。

市长正好打这儿经过，他用两只粗壮有力的胳膊抱起处于险境中的人们，就好像他们是孩子似的。他把他们高高举过危险水位。“我将把你们带到安全地带。”他镇定地说，“请别乱动。”

凭着他的精明强干，他使受了惊吓的人们服从了他的命令。

在他周围，一些其他的机器人正竭尽全力来拯救那些生命垂危或严重受伤的人们。而更多的机器人则正使尽浑身解数，用工具或单凭他们手上的力气来关闭阀门和水管。受“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驱使，每一个在场的机器人都在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人类。

市长肩上扛着个女人，每只胳膊下还夹着两个男人，正拼命往他们那一层的上一层跑去。那里的手扶电梯在正常工作。他本可以就把他们放在那儿让他们自己去找通往地面的路，但是，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他不能那样做。于是，他抱着五个人爬上了正在上升的手扶电梯。在地下城最顶层，市长把五个人放在了暂时的安全地带。然后，他伸手去够紧急出口的开关，那是一个活板门，是用弹簧而非电力操纵的，因此在如此危难的时刻，它仍能派上用场。他“砰”的一声打开了活板门，然后让五个人走进了莫哈维沙漠，沙漠中空气新鲜干燥。五个人在刺眼的阳光中眨着眼，不小心撞在了地下城城顶的那个闪闪发光的太阳能配电盘上。

“呆在这儿别乱走，”市长对他们说，“呆在沙漠中，别走近莫哈维中心的外表面。当余震发生时，呆在广阔的沙漠中是比较安全的。”

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从那个作为地下城城顶标志的太阳能配电盘那儿走开了。

市长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了，便穿过活板门，又回到了地下城。他一边大声喊一边向所有机器人发出优先1号无线电信号。他宣布他已打通了一条逃生之路，并告诉了大家这条路的位置。当其他机器人开始引导人们或将人们抱到地面的安全地带时，市长又跑回去救起（他能见到的）更多的受伤的和吓慌了的人们。

市长将模拟程序运行到了最后，通过不断把人抱到或引导到安全地带而救了不少人。所有幸存者都获救了，模拟程序也结束了。通过执行历时如此长久，情况如此复杂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市长感到非常满意。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带着这份成就感和满足感，他关掉了计算机。他例行公事似的检查了一下所用的时间——结果令他大吃一惊。通常他运行完一次模拟程序需要至多15～30秒；即使算上他检查其他模拟程序的片断所用的时间，总时间也不会超过40秒的。可是，今天他用了整整两分零六秒。时间本身并不重要，令他惊慌的是，同他估计的时间竟差了这么多。

“我发现有地方出问题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这种故障对阳电子大脑来说并不常见。”他决定调出上周运行模拟程序时所用的时间。

他的发现令他更不安了。每一次模拟时间都比他上一次所用的时间长些，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且显示图上的曲线急剧上升。这次他用了两分零六秒；上次用了一分二十一秒；上上次用了五十九秒。这些模拟都是在刚刚过去的十二小时之内完成的。那之前每次模拟所用的时间大体在从三十秒到四十五秒这一范围内波动。

“这也许正是我亟待解决的问题之所在。但愿我能把它推算出来。”

按惯例，市长通常都要核对一下他所进行的任何活动所用的时间。运行完每一次模拟后，他本应注意到这些每次都在变化的时间，但他没有注意到。当然，在那时，还没有人使他注意到他自身设计构造中的重大缺陷。因此，那时尽管所用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但看起来无关紧要。但现在它们却变得至关重要了。

他开始对自己最近在运行模拟程序时的行为进行分析。这些分析包括他所选择的模拟程序的种类、特点和每一次模拟所用的时间。不一会儿他就做完了这项工作。

市长经过一番运算后，发现自己麻烦大了。他运行每一个模拟程序所用的时间增长的速度竟如此之快，以至于以目前速度发展下去，仅仅几小时之后他就将失去工作能力。这同他听说的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的命运是一致的。

他找出的时间增长的原因就更严重了。通过筛选手头所有的模拟程序和检查那些已经筛选了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程序，他挑出了不少有共同缺陷的模拟程序。每一个有缺陷的模拟程序都极不合理地使他对三条法令做出反应，从而使他对这些法令更加忠心耿耿。但这些法令是不配受到如此优待的，因为事实上它们只是出现在模拟程序中。

由于模拟程序的这一缺陷，所有市长机器人最终将会发现自己就好像身在电影中，随着剧情发展变化，他们竭尽全力地遵守机器人的三条法令。他们将体验在一个实际上是机器人“乌托邦”式社会中生活的滋味。由于机器人的唯一乐趣来自遵守三条法令，所以这种模拟将会使机器人永远地处于兴奋激动之中，就好像人上了毒瘾一样。因为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已进入了闭合循环。莫哈维中心市长估计机器人对这些模拟程序上瘾就好比人类对某种毒品上瘾。上瘾的过程很简单，包括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任何运行这些有缺陷模拟程序的机器人都会把越来越多的精力和时间花在这些模拟程序上。而他自己则正处在这个阶段。

第二个阶段，机器人市长们将会把所有时间都花到运行模拟程序上，同时还要用多任务功能来管理城市。在最后一个阶段里，他们发出命令和做出行动的速度都会急剧下降，从而会妨碍他们执行正常任务。随着程序进入闭合循环，并使他们的思维停止，他们最终将会自行关机。“我还没到那一步呢，”他心里说，“可即便是现在，我隐隐之中仍有一种想运行这些模拟程序的渴望。我预感到了自己的毁灭。”

可“机器人三号法令”使他不能消极地坐以待毙。

他查看了一遍监视器，例行常规地对全城做了个检查。一切运转一如既往的正常。然后他采取了进一步措施来保护自己。

首先，他切断了除紧急情况专线以外的所有接受外来信息的通讯线路，这将使他的思维没有可能偶然地同地下城和其他机器人的通讯线路发生牵连。在努力避免进人闭合循环以及设法不被搞调查的机器人专家拆散的过程中，他应尽可能不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我有一次求生机会。”他果断地说。组成他的六个人形机器人不能单独运行模拟程序。“因为，如果我分裂自己——或者说他们彼此分离——我就不会再有上瘾的危险了。那分裂之后我将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但我就通过保留我的各个分身机器人和他们的资料而遵守了‘机器人三号法令’。”

可问题并不那么简单就结束了。如果六个机器人被分离出去，他们将不能管理莫哈维中心。他们拥有市长的所有资料和通讯手段，但他们要想做他的工作，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来自他们体内的各种监视器的信息通常传送给市长的完形意识。如果市长被分成六部分，那种意识将不复在，从而使这些信息无处融合，进而使地下城计算机和传感器无处发信号。

“不管是完形还是被分离，我都不能再管理这座城市了。”市长知道他的毁灭仍是一触即发的。

很自然，一旦市长不再管理该城，监视这次试验的监督委员会就会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为了搞清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将把所有六个小机器人也都—一拆开，实际上等于扼杀了市长。“机器人三号法令”要求他进一步采取措施来拯救六个分身机器人。

“他们必须逃走，”市长坚定地说，“每一个小机器人都单独逃走，不论他逃往哪儿。像其他机器人市长们一样，我将在委员会的试验中毁灭。但监督委员会可以派一个老型号的机器人来管理这座城市。”

紧急情况专线传来警报。根据他的最新指示，专线不传递别的信息。他忧心忡忡地将手指插入塞孔，然后输入了密码。

“市长，有几条发给你的信息。”地下城计算机说。

“告诉我是从哪儿发来的。”市长说，“但不要告诉我信息的确切内容。”

“两条来自监督委员会的计算机，一条来自委员会的雷德菲尔德博士。”

“分别是优先几号信息？”

“前两条是优先6号，后一条是优先10号。”

市长关掉了计算机。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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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市长调整了一下体内程序。他激活了六个小机器人的阳电子大脑。此刻，他们正同市长共用资料，但这还不够，他们还需同市长一起思索。由于他们六个有不同的特长，因此个性也不同。市长和他的六个小机器人通过体内发出的信号来讨论这个事关生死存亡的问题。

“据。‘机器人三号法令’，为了能继续生存，你们六个将逃往哪儿呢？”市长问他们。

“我们一定得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逃到给人类带来危害的地方。”莫哈维中心1号警告大家说。

“很明显，我们五个和你一样清楚三条机器人法令。”莫哈维中心2号说。

“我的专长是研究莫哈维中心对周围沙漠的环境带来的影响。”莫哈维中心五号说，“我可以告诉各位，要想在地球上找到一个不妨碍任何人的地方是非常难的。”

“大家都知道，我是地下城的故障检修员。”莫哈维中心2号说，“我发现任何一个问题都有它的解决办法。”

“请不要转变话题，”市长严肃地说，“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很明显，‘机器人一号法令’使我们不能打扰人类。还有一个相关的问题是，我们藏身何处？我们，也就是你们六个，将成为‘逃犯’。若想乘宇宙飞船逃离这个星球，机会非常渺茫；但如果你们呆在这儿不逃走，那你们要想不被抓住，机会也同样相当渺茫。莫哈维中心3号，你是负责城市保安的，你有何高见？”

“对机器人来说，‘安全’意味着我们要避免接到人的指令。否则，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实际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命令我们同他合作，那样我们将不得不束手就擒。但是，我相信我们能做到避开任何人的指令。”

“怎么能避开呢？”市长问莫哈维中心3号。他此时又有了运行那些模拟程序的渴望，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他正在一步步上瘾。

“莫哈维中心的波航医药研究所有新一代的小型化装置。人们常用这个装置把机器人和它随身的装备变小，小得跟细菌似的。这样，机器人便能在人体血液中流动，在人体中工作了。”

“这个办法并不新颖，”市长说，“而且，事实上它遵循的原理太古老了。”

“我们现在的新装置同以往的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观，”莫哈维中心3号说，“以往，逊原子微粒虽改变了物体的分子结构，但并没有改变物体的形状和功能。它只能使我们的身体缩小但小型化装置本身却不能缩小。新、旧小型化装置的不同之处便在于——”

“这倒是个好机会，”莫哈维中心4号说，“可是，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如果我们还是能听到人的指令，那即便是我们小的让人看不见，也还是得给他们抓住啊。”

“请让莫哈维中心3号把话说完。”市长对莫哈维中心4号说。

“不同的是，”莫哈维中心3号生气地接着说，“不同之处在于，从理论上讲，新的小型化装置能用同样的方法产生时间旅行。”

市长破天荒头一次感到一阵兴奋。“真的？那它是如何产生时间旅行的呢？”

“对小型化装置的一些改进将会改变它的性能。作为时间旅行，它也能向时间旅行者喷射逊原子微粒。在‘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的试验中，物理中的‘混沌理论’规定：一部分逊原子微粒会游离出时空。这些微粒将会充分组合，从而形成一个通往过去的时间隧道。时间隧道增大到一定程度时，将会把隧道里的任何物体带回到过去某一时代。如果那时候我们极其微小的话，就能被带到过去了。”

“对去向何方，我们能控制到什么程度？”莫哈维中心6号问道。这位研究社会稳定的专家总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它的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

“我们应该能非常准确地控制自己的去向，因为这台机器及其设备都是相当精确的，”莫哈维中心3号说，“当然啦，别忘了，这一切还都只是设想，还没有人真正试过。”

“那样会有违背‘机器人三号法令’的危险。”莫哈维中心6号说，“但又可能会出现优于‘机器人三号法令’的‘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二号法令’。”

“如果你们回到任何发明阳电子大脑之前的时代，你们周围的人也许从未听说过机器人的三条法令。那么，他们就不会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发指令控制你们了。”市长说。

“如果他们见了我们，有可能会把我们错当成人而让我们做点什么事儿，那即便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机器人，我们照样还得听他们的。”莫哈维中心4号说。

“但真正的危险是：你们将会改变历史。”市长说，“你们回到过去以后做的事，尤其是同重大历史事件有关的事，都将违背‘机器人一号法令’，因为你们改变了历史进程。”

“我们不能冒那个险，”莫哈维中心3号说，“就在同人类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近在咫尺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那我们将不得不采取行动，而一旦行动就会改变历史。”

“没错儿。”市长说。

“但我们能避免改变历史，”莫哈维中心3号补充说，“小型化和时间旅行的结合应该能解决这一问题。”

“应该能的。”莫哈维中心5号说。“我认为，首先我们缩小到细菌那么大，然后回到过去。一旦到了过去，我们就会小得听不到‘机器人一号法令’，而且人也不会给我们下达什么指令，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那儿。”

“这个主意听起来倒挺可取，”市长说，“你们五个有谁发现这个逻辑中有什么缺陷吗？”

五个机器人谁也没有马上回答。市长耐心地等着他们的答案。而后，五个机器人都先后同意这是个可行的计划。

“谁还有别的计划，既能同莫哈维中心5号的计划一样符合机器人三条法令的规定，又能使我们有更小的危险外市长问道。

大家再一次陷入沉默。而后，五个机器人又都—一表明这是他们几个所能想出的最好计划了。

“那么，我们得开始准备小型化设备了。”市长说，“莫哈维中心3号，改进这套设备有多大难度？”

“难度很大，但（在）图书馆有这方面的书。”

“需要什么工具？”

“被派来管理这台机器的机器人技师有一套精密仪器，就藏在机器所在的那间屋子里。”莫哈维中心3号说，“我们可以通过目录查到这个机器人的身份。当然啦，他能对这台机器进行必要的改进。此外，他日夜都工作在那儿。”

“请给我查出他的名字。”市长对莫哈维中心3号说。由于他已部分分解了自己的完形个性，因此，他不能正常发挥自己的功能也不能存取资料。

“他叫R·以什哈拉。”莫哈维中心3号说。

“谢谢。我们应该在不接到任何‘机器人二号法令’指令的情况下到小型化机器那儿去，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挑战。我将做出安排。这期间，我将使你们六个各显其能。如果你们想到或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儿就大声说出来。如果没有的话，我请各位保持安静，以便我能专心致志的完成手头的任务。”

六个机器人听从了他的指令，静了下来。

为了能使无线电波到达波航研究所，市长将不得不使（无线）电波发出声音。同时，为了能使电波到达研究所，而且自己不接收任何人的指令（尤其是雷德菲尔德博士的指令），他需要有人帮忙。他同刚派来守卫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机器人保安分遣队取得了联系。

“分遣队队长，自报身份。”

“我叫R·霍雷肖，保安部12号队长。我们分遣队共有六个人形机器人。”

“霍雷肖，你命一辆密封的汽车来我这儿。车得能装下我们俩和你的整个分遣队。但也得是辆极普通的车，不应该有什么引起别人注意的标志。”

“遵命，先生。”

“和你通完话之后，我将关闭除右手触觉以外的所有传感器并切断所有通讯线路。车开来后，你就带着你的分遣队走进我办公室，把我护送到车里，但不能叫别人看见。如果其他任何人或机器人走近我们，你就将他们扣留并带上他们和我们一起走，不用跟他们解释。当然，除非，‘机器人一号法令’使我们非得解释不可。然后，你就秘密地将我送到波航研究所。”

“遵命，先生。请问送到研究所的什么地方？”

市长马上进行了屏蔽体内联络，“莫哈维中心3号，放小型化装置的屋子叫什么名字？”

“技术实验室F—12号。”

市长把房间号码用无线电波传给了霍雷肖，“我们到研究所后，你快速连拍三下我的右手，这是重新激活我的信号。”

“明白了，先生。”

“整个行动都要绝对保密。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我的身份和（到达）目的地都该是保密的。”

“我们会替您保密的，先生。但谈到保密，我想您应该清楚，研究所的雇员们这时可都在那儿工作呢。”

“我知道，队长。请等一会儿。”市长通过体内通讯设备同研究所的保安（部）队长取得了联系。“我是R·兰蒂姆，研究所保安队长。市长请讲。”

“请撤离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员，”市长命令道。“除了被派到F—12号房间的R·以什哈拉，他将留下来由我亲自调遣。同时研究所四周附近也不要有人驻足旁观。你目前有和这次撤离冲突的三条法令规定的其他任务吗？”

“没有，先生。”

“那好。现在封死除正门以外的所有入口。我将派一支保安分遣队去那儿。所有人员从研究所撤离之后，你留一个保安分遣队守在正门外，等我的车从市长办公室开到研究所后他们再撤。车到以后，你先验明保安分遣队队长R·霍雷肖的身份，然后将研究所的任务转交给他。交接完任务后，你和你的分遣队先暂时休息一下。但你们谁也不能向别人供出同这项工作有关的任何信息。确认。”

“确认。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就开始。”市长中断了通话。他知道如果有人命令机器人透露信息，那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它们将不得不照做。当然，一点痕迹不留是不可能的，他能做到的最多是尽量减少蛛丝马迹。

市长又开始同R·霍雷肖联系。“你把我送到研究所的F—12号房间。在那儿你将见到R·以什哈拉技师。到那儿以后，你要给我重新激活的信号。我们出发吧。”

市长关闭了除右手知觉以外的所有传感器并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线路。

密封的小车里漆黑一片、死寂无声，市长不清楚自己的命令是否得到了执行。他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可能是为了让他能坐得更舒服点儿。然后他又感到自己的手正放在肚子上，这可能正是他最初被放在车里时的姿势。在（整个）去研究所的路上，他对机器人是百分之百地信任，相信它们不敢违背他作为市长发出的命令。所以唯一可能出现的问题便是无法预料的机器人三条法令下的任务。

一路上，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储存的信息。在这次行动计划中他没有发现任何缺陷。那么现在一切就又归结到了他最原始的动机：即，在不违反“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二号法令”的前提下，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拯救自己。

由于除了右手知觉之外市长没有别的感觉，也没有资料输入，所以时间看起来过得很慢。他感觉自己的手又轻轻推了一下，这说明他正被抬出汽车。他查看了一下体内的表。他出发之前估计，从市长办公室到波航研究所要用差不多十二分钟，不过还要看雾的大小。汽车开了十四分多一点儿，正好在正常误差范围之内。

市长的右手被迅速、轻柔但坚定的拍了三下，他马上恢复了正常的功能。

市长发现自己躺在通常只有人才用的长沙发上。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F—12号房间是专门为进行小型化而设计的，共分两部分。市长，霍雷肖及他的保安分遣队还有另外一个机器人正呆在研究人员日常工作的地方。这里安放着一排排的桌子和一个个的计算机终端。一堵透明墙将这间屋子分成两小间，小型化机器就在对面那一小间里。

“出现什么意外了吗？”市长问霍雷肖。

“没有。”

“在途中有人见我了吗？”

“没有，先生。”

“好极了。你是R·以什哈拉吗？”市长问那个他不认识的机器人。

“是的。”

“霍雷肖，请回避一下。你和你的保安分遣队呆在大门外，别让任何人进来。一直守在门口，直到我派R·以什哈拉去传送我新的指示。如果出现三条法令规定的任务，要求你和你的分遣队采取别的行动，那离开之前要马上通知以什哈拉。我的无线电通讯将再次关闭，因此，不要试图同我联系。如果你一个人离开这栋大楼，那你的分遣队也得关掉你的听觉器官，直到你远得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你不能听到我在大楼里说的任何一句话。”

“遵命，市长。”霍雷肖领着他的分遣队走出屋子并往下面的大厅走去。

“以什哈拉，”市长转身对着另一个机器人说，“严格地说，咱们俩得小声说话。为了避免被任何机器人打断，我们将不用无线电联系。”

“行，先生。”

“请先给我说一下这间屋子有什么功能。”以什哈拉指着透明墙那一边的直径约十五米的坚硬金属球说，“这就是为给机器人做手术，而将它们缩小成细菌一样大小的小型化装置。

“我想它能加以改进，从而能把物体送到过去。理论上讲是可以的。”

“以什哈拉，我现在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操作这台机器。作为市长，我命令你帮助我。帮完忙后，你就离开大楼并告诉霍雷内和他的分遣队恢复正常工作，你也和他们做一样的工作。但谁也不能主动向别人供出我在这儿活动的任何信息。

“知道了，市长。

“根据控制这台装置的时间旅行原理，有人能在这样的旅行中准确确定目的地吗？当然，既包括时间也包括空间上的目的地。

“是的，市长。记录小型化缩小程度的控制器将会改变时间旅行的时空终点。那将是需要改进的部分。”

“你完全能胜任这些改进吧？”

“没问题，先生。”

“那马上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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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韦恩·纳斯托姆下了飞机，然后乘着手扶（式）电梯径直下到了莫哈维中心。到达中心上面的某一层后，他换乘升降电梯来到了中层。他着装很随便，背着一个很大但很轻的背包，包里装着个人物件和一套换洗的衣服。他走出电梯踏上了离他最近的大街的人行道。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嘛。”他自言自语地说。大街干净平坦，机器人们正在进行日常工作。因为机器人一见到人类有危险就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救他们，所以工作能做到这份儿上，也实属不易了。在韦恩周围，机器人和人正在做买卖，看起来也很正常。

“对不起，能帮我一下吗？”他叫住了一个开小型货车的机器人。

“您有什么事儿？”机器人突然停了下来。

“请给我联系上莫哈维中心市长。我是韦恩·纳斯托姆。市长要见我。我想知道哪儿能找到他？”

“没问题，纳斯托姆博士。”但机器人马上便皱起了眉头，“我通过无线电波向他发出了信号。他一般都会马上应答的，可至今还没有反应。现在我马上通过地下城计算机向他发出信息。”

韦恩点了点头。他站在一边等着，感到越来越好奇。

“计算机已同意接收信息并通过播叫联系。如果您想传递信息，我将为您服务。”机器人说。

“请告诉他，我已到达莫哈维中心并将在他指定的地点同他见面。”韦恩说。

“信息已经传出去了。”机器人说。

“你能用车把我送到市长办公室吗？”

“没问题。请过来坐在后座上，然后系上安全带。”

韦恩照机器人说的做了。他坐在车里一言不发。随着车往前开，他往四周看着，看到的仍是运转正常的地下城的方方面面，因此，要不是市长曾向他打进电话说情况十分紧急，他才不会因同市长一时失去联系而着急着慌呢。车到了市长办公室，韦恩跳下车然后送机器人上了路。看到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韦恩很吃惊。他推了推门，然后敲了几下。最后，他试着转了转球形门把手，他本以为把手被锁住了，可相反，把手被他转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这儿也都一切正常啊。”他四下扫视了一圈儿。机器人市长的办公室里一般不会有太多的东西。在办公桌的对面有两把椅子，以便来这儿赴约的人（能）有个坐的地方。一个为客人准备的饮料托盘嵌在墙里。要是没有这个托盘和那两把椅子，屋子里便只有一张办公桌以及一把同桌子配套的办公椅了。韦恩随手关上房门，围着办公桌转了一圈儿，然后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他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看来办公桌只是个摆设。市长其实也用不着计算机终端，因为他体内就有一个。韦恩瞧见了墙上那个市长用来做屏蔽通讯的塞孔，可人对着它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的通讯设备，理由很简单，这些设备市长体内是应有尽有。“这儿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韦恩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并随手关上了房门。他在大街上又叫住了一个机器人。机器人正在把一个手握式检查工具放到墙上。“请把保安机器人给我叫来。”韦恩发出指令。

“遵命，”机器人说，“您受到威胁了吗？”

“目前还没有，”韦恩说，“我只是想和任意一个保安队长随便聊一聊。”然后他自报了身份。

“很好。”机器人发完信号后又接着去忙他的工作了。

不到一分钟后，一个机器人开着一辆小警车飞快驶来。

“您是纳斯托姆博士吧？我是R·霍雷肖，莫哈维中心这一地段的保安队长。”他说着从车上轻轻跳了下来。

“很高兴见到你。你熟悉我的名字吗？”

“是的。我刚刚通过可视档案和您的声波纹查明了您的身份。很荣幸见到您。我能帮什么忙呢？”

“你能帮我找到市长吗？”

“您的意思是用无线电（通讯）联系吗？”

“没错儿。刚才我让另外一个机器人试过了，但市长没收到信号。”

“我现在正在和地下城计算机联系，我看到您发出的信息已经被存档了。但市长还未访问这条信息。”

“请你再试一次吧。”

“是的，先生。我正试着同他取得联系。”

“唉，没有反应吗？”

“嗯，还没有反应。”

“我想用一下进入地下城计算机系统的终端。”

霍雷肖犹豫了一下说，“您没有使用终端的特权，先生。”

“按规定是不成。”韦恩赞同地说，“谁是你的顶头上司？”

“我直接向市长汇报工作。”

“啊！那现在你有选择余地了。我现在的问题是，我认为市长遇到了非同一般的困难。他不能正常工作来管理地下城了。那莫哈维中心的每一个人都将给你们带来‘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为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我要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作为莫哈维中心和六位机器人市长的设计者，我有最佳的机会来帮助它们。”

霍雷肖静静看了一眼韦恩，虽只是一刹那，但让韦恩瞧见了。霍雷肖点了点头，“纳斯托姆博士，我让你给说服了。我打算让您用我警车里的计算机终端。可是，我请求您把最后的结果告诉我。”

韦恩知道，作为保安队长，霍雷肖做事小心翼翼地，因为他的程序就是这么设定的。因此，同他争论无异于浪费时间。所以他同意了霍雷肖的请求。

“我现在正输入您的声波纹。”霍雷肖说。他转身拍了拍警车的前排座，然后走开了。

韦恩坐到了乘客座一侧。计算机终端就在他面前的控制台上。

“请显示一下市长现在的活动情况。”韦恩对计算机终端说。

“没有发现市长有什么活动。”终端答道。

“简直是疯了。”韦恩轻声说，“请显示下列各系统的标准监视器：发电和电力储备，水资源的利用以及通风设备中的空气混合物。”

各种监视器出现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地下城各层都很正常，而且是相当正常。

“请显示过去六小时内的能源利用曲线图。”

水资源的利用在曲线上开始是较高的，但持续时间很短。

“请显示档案上市长最近的活动。”

屏幕显示：

“同保安队长R·霍雷肖联系。地点：羚羊谷大街。”“同保安队长R·兰蒂姆联系。地点：波航研究所。”

韦恩突然意识到霍雷肖还向他隐瞒着一些信息。他清了屏，然后回到了霍雷肖那儿。他还没来得及张口，霍雷肖就先让他吃了一惊。

“有一个找市长的紧急电话打进了地下城计算机。”霍雷肖说，“机器人市长监督委员会正在召开电话会议。”

“电话打给你了吗？”

“当市长不在时，他们就让保安队长接电话，所以我就接了。他们是为市长求援的，我就告诉他们您在这儿呢，因此他们想同您谈谈。”

“我真希望你没告诉他们我在这儿，”韦恩闷闷不乐地说，“我在不在这儿和你无关，和他们更无关。”

霍雷肖没有注意到韦恩说话时的语气，所以他接着说，“您的便携式终端不具备全息摄像功能，但我能替您把电话接进来，可以吗？”

“行。”韦恩低声说，他感到心怦怦直跳，“让我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计算机屏幕被分成了四部分，委员会四位科学家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韦恩的脸。一番寒暄之后，他们开始谈正事。

“纳斯托姆博士，您在那儿有何贵干呢？”雷德菲尔德博士问道。

她是个又高又瘦白肤金发碧眼的女人。“过去一小时内您见到过市长吗？”

“没有。”韦恩生气地吼道。“我来这儿看看我的科研成果近况如何。这难道是个罪过吗？”

“博士，先消消气儿。”波斯特教授说。他皱了皱眉。他那卷曲的黑发和尖尖的黑胡子看上去咄咄逼人。“我们有共同的立场啊。”

“不，我们的立场并不相同。”韦恩坚定地说，“我来这儿是来工作，而你们则想对我的工作说三道四，品头论足，恐怕你们这样做还为时过早吧，我看还是把它留给我来做吧。”

“您知道，我们不能对机器人市长放手不管的。”金博士说。她是个个子不高，但长得挺漂亮的美籍华人。“我们有义务来评价整个机器人市长系统，或许您该知道，纳斯托姆博士，其他五个机器人市长已在昨天或前天不能工作了。”

“你说什么？”韦恩吃惊地看着金说。

“他们已进入了闭合循环。”哈纳博士一语道破天机。他的口音表明了他是个奇*书*电&子^书印度北部的土著人。“他们的功能已同普通机器人没什么两样了。”

“很显然，”雷德菲尔德博士说，“莫哈维中心市长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我们希望能在他同遭厄运之前和他取得联系。看起来我们的行动太迟了点儿，但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与此同时，我们将不得不派新的机器人去接管莫哈维中心。”波斯特教授说。

韦恩盯着他们的脸，一时竟无话可说。最后，他摇了摇头说，“不，不，这不可能。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们今天早上往您的办公室打了好几次电话，”雷德菲尔德博士说，“您一定早就离开那儿了。”

“不。”韦恩把身子向屏幕倾去。“不！第一个机器人出故障时，你们就该通知我。那样的话，我早就使他们完好如初了。”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派新的机器人去各个城市，以使它们正常运转。”波斯特教授平静地说。

“您别忘了，我们只是出于礼貌才同您联系的，因为我们委员会并不直接向您汇报工作。”金博士说。

“你们想毁了我的研究成果吗？”韦思指着金的脸责问她说，“你们不想让我插手这件事儿。”

“我们想了解一下机器人市长到底有什么功能，”哈纳博士说，“这个研究项目一开始，您就签字表示同意了。现在，就目前形势——”

韦恩用拳头“砰”地一声锤在中断键上。终端屏幕又回到了正常显示状态。韦恩气急败坏地跳出了车，正好落在霍雷肖面前，霍雷肖则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市长在哪儿？”韦恩问霍雷肖。

“我不知道。”

“据‘机器人二号法令’，我命令你回答我所有的问题，不准撒谎！我再问你一遍，市长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霍雷肖小心翼翼地说。

韦恩瞪了他一眼，自己慢慢镇静了下来。他知道除非“机器人一号法令”使霍雷肖不得不撒谎，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不说实话。

“告诉我，是否‘机器人一号法令’在影响你的判断和。反应能力，使你不能遵守‘机器人二号法令’。”

“不，纳斯托姆博士，没有的事儿。”

韦恩又考虑了一番，如果“机器人一号法令”下的任务相当紧迫的话，霍雷肖仍有可能在撒谎。“市长失踪后不久你曾和他联系过。他当时有没有遇到‘机器人一号法令’规定的任务？”

“在某种程度上说，他遇到了。”

韦恩的火儿渐渐消了。和反复无常、不可信赖的人类打交道，使他经常受挫。但受三条法令束缚的机器人是坦率的、诚实的、可信的。“那么，他也许是感觉到了‘机器人一号法令’规定下的某种间接任务。”

“是的，先生。”

“他遇没遇到‘机器人三号法令’规定的任务？”

“遇到了，纳斯托姆博士。”

“哈。”韦恩笑着点了点头。“那么就是说，他为自救而失踪了，对不对？”

“对。”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一

韦恩苦笑了一下：“纳斯托姆博士只会研制傻瓜机器人。”

“先生，此话怎讲……”

“唉，只是私下说笑罢了。市长非常小心，所以没给你留下任何我们能顺藤摸瓜的信息。”

“一点都不错。”

“霍雷肖，我要使你相信我想帮助市长。目前来看，他是唯一能工作的机器人市长了。你知道在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吗？”

“他们将由于自身的缺陷而被科学家们检查。”

“对！完全正确。但这些科学家们只是想找个理由来摧毁所有机器人市长——从而也许会摧毁我的事业。我不会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但我毕生的工作却发发可危了。那意味着我一生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我将变得一无所有。你能体会到这给我带来的伤害吗？”

“我知道您的事业对您来说至关重要。可是，机器人市长们的不足之处也必须得加以弥补啊。否则的话，他们可能会出人意料地忽视自己的义务而伤害他们控制下的任何人（类）。”

“当然啦，当然得弥补他们的不足之处。但是，霍雷肖，我和委员会的目的不同之处便在于，他们想把机器人市长们肢解，捣出体内零件，让他们变得体无完肤、支离破碎。”

“我想机器人专家会把他们修好，使他们恢复工作能力，继续为人类服务的。”

“霍雷肖，你不了解他们！”韦恩尽量使自己不要再灰心丧气、担心忧虑。因为要想使机器人改变它们的想法需要的是镇定、清楚的思维。

“委员会的目的不是为了修理改造机器人而是为了写报告。他们每一个人都得写有关机器人市长的报告。然后将做出如下结论：其一，我们不应该相信机器人市长能照顾人类；其二，我们应该将机器人市长弃之不用。这样的话，我在同行中就将名誉扫地。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能明白。但他们为什么不改进机器人市长从而使他们按计划重新投入使用呢？”

“嗅，霍雷肖。我爱机器人。你们是那么有理性。他们之所以不那么做的原因便是：他们妒嫉我的成就，妒嫉我挣那么多的钱。他们不像你那样有理性。或许你已在自己的工作中发现了我们人类的这一缺陷。”

“嗯。是的，我注意到了。”

“霍雷肖，我想救六位机器人市长。如果我能见到莫哈维中心市长，我就能展开救援工作了。我能找出他的设计缺陷，然后加以改正。然后我就可以向委员会证明，他已被修好了。”

“如果委员会对您恨之入骨，他们还能让您继续干下去吗？”

“到那时，他们就不敢阻止我把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也修好了。但如果找不到莫哈维中心市长并修好他的话，那委员会将摧毁我的研究成果。我想救他们。”

“我知道您和委员会有什么不同了，先生。”

“那么就请帮我保护莫哈维中心市长。把你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我，并把我带到你所知道的，他最后呆的地方。”

“好吧，纳斯托姆博士，让我们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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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R·亨特是个新研制出来的机器人，是根据机器人市长委员会设定的规格编程和制造的。而且委员会已给他安排好了任务。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失踪的机器人市长。在他包机飞往莫哈维中心的途中，委员会向他输送了有关市长的全部现有的资料。之后，委员会又通过电视电话会议同他取得了联系。

亨特的程序中有许多如何对付人类的信息。他明白，同其他机器人一样，他们都喜欢直接同人类打交道。这样做的目的与其说是实现特定的目标，倒不如说是对某个人的个性的亲身感受。为了使科学家们心满意足，他参加了他们的电话会议。带着几分好奇，他生平头一次通过体内的录像屏幕看到了人的面孔。

做过自我介绍后，金博士问道，“你能把你目前的外形向我们描述一下吗？根据你的需要，你被设计成了一个六英尺高的人形机器人，能够随意变换自己的外形。当然，我们能从屏幕上看到你的脸，但我想要你迅速对自己的整个外形做个大概的描述。”

“我仍在使用我被研制出来的外形。六英尺高，金发碧眼，北欧人的骨架，皮肤坚实有力，有着冠军运动员的体魄。为我提供能量的皮肤上的无数微型太阳能电池组并不影响我和人一样的外形。没有其他理由的话，我将继续使用目前的外形。”

“那样做合情合理。”哈纳博士说，“但你什么时候会认为自己有理由改变外形呢？也就是说，你将如果来评价你自己的个性呢？”

“经过特殊编程后，我的个性有双重性。一方面，我能解开莫哈维中心市长失踪之谜，另一方面，我能在必要时去追捕他。因此，同其他机器人相比，我更具目标性，做事更专心致志。当然啦，除非机器人的三条法令影响我的工作重点。我能按要求同人类进行社交往来，而且尽可能来模仿莫哈维中心市长的（机器人）思维。”

“我相信你被设定的程序很适合这份工作。”雷德菲尔德博士说，“请原谅我们向你提出那么多问题。因为我们在六位机器人市长身上和打算让他们管理城市身上，投入了巨额资金，所以我们只是想找回点儿安慰。”

“莫哈维中心市长一定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亨特说，“我相信我能轻而易举地将它找出来。”“你第一步将做什么广’波斯特教授问道。

“此时此刻，我最强有力的工具便是你们给予我的通过地下城计算机直接存取信息的特权。我一旦探出市长的最后一个落脚点，我将目不转睛地窥视那个地点，而且尽我最大努力追踪他。”

“我想那再好不过了。”金博士说。

同委员会中断通讯以后，亨特又查看了自己拥有的信息。信息并不多，但他认为市长仍在地下城的某个地方。他发现委员会的科学家们都很通情达理、亲密合作，便感到了一丝宽慰。但他体内有关人类的背景资料却使他另有别的想法。

亨特在飞机上就同地下城计算机取得了联系。委员会已把他的特权输入到了地下城的每一台计算机里。那赋予了他可以不顾任何标准程序和特种指令的权力，这些程序和指令通常不会允许一个访问机器人直接存取优先信息的。

亨特到了莫哈维中心后得知市长已被秘密送往了波航研究所。保安机构的记录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还得知除Ｒ·以什哈拉以外的任何人和机器人都在市长到研究所的前一天停止工作了。

带着这条信息，亨特访问了地下城计算机里的地图，然后直接朝研究所走去。他一边赶路，一边通知地下城计算机，（让它）命令Ｒ·以什哈拉到他通常的工作岗位报到。以什哈拉在Ｆ—１２号房间接见了亨特，亨特自报了身份。

亨特视察了一下屋内的设备。与此同时，他查阅了地下城计算机对这间屋子用途的解释说明，并做了记录。然后他开始同以什哈拉进行无线电联系，他们俩以机器人特有的速度进行思考和对话，从而也不受为让人听懂而设计的慢速语言的妨碍和影响。

“我认为你曾在这儿见过市长，而且曾以某种方式帮过他。涉没涉及到机器人的三条法令？”

以什哈拉犹豫了。

“市长也许要求你不能向别人供出任何信息。我能理解你这种想同他合作的渴望。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他的失踪涉及到了一个间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下的任务，和同他有联系的所有人息息相关。也许他告诉你他面临的是‘机器人三号法令’的危险。如果我说的句句属实，那请告诉我。”

“你说的没错儿。”

“以什哈拉，我必须得知道他去哪儿了。‘机器人一号法令’要求你帮我找到他。”

“一个间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下的任务给了我解释的余地，使我相信人类面临着显而易见的危险。可是你知道，市长管理地下城的工作已由其他机器人接管，那他现在又怎么能给任何人带来伤害呢？”以什哈拉说。

“告诉我他去哪儿了。”亨特说。

“我已答应市长不向别人供出任何信息。”

“那请尽你所能来帮我吧。给我解释一下他要你做什么了。无疑，你承认，一旦出现涉及‘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问题，我就有权调查。”

“我承认你有权调查。”以什哈拉朝透明墙那边的装置点了点头说，“市长让我把那个装置改进了一下，并让我告诉了他装置的使用方法。”

“你都做了些什么改进？”

“理论上讲，这些改进能把极微小的物体从过去带回过去。”

亨特大吃了一惊。他储存的资料没有暗示有这种可能性。

“你是从理论上讲，还没有加以试验，对吧？”

“市长最初问我时还没有人试验过。”

“那么后来他用这个装置了。”

以什哈拉没有回答。

“哦，我忘了，你答应市长不向别人透露信息了。你最后见他时境况如何？”

“市长令我离开大楼，而他自己却留在这儿了。”“你是说据你所知，他不是以普通方式离开这间屋子的，对不对？”

“对”

“那么请给我看一下这装置的控制器和刻度表，告诉我它们有什么用途。首先简单跟我说一下这机器的工作原理。”

“请跟我来。”透明墙悄然无声地没入了天花板，很明显，以什哈拉在用无线电信号控制这堵墙。他把亨特领到了对面那半间屋里，时间旅行球的仪表盘还通着电。

“你们通常都开着这机器吗？”

“不”

“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小型化是通过把浓密的逊原子微粒喷向小型化目标而实现的。其结果是小型化目标按比例逐渐缩小。”

“你是怎么改进这机器的？”

“通过改变喷射物质和喷射集中点，同时利用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原理，这台机器就能将物体送回到过去了。”

‘’根据混沌原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混沌系统是不可逆转的。”

“这个系统还应用了混沌动力系统中的测不准原理。也就是说，混沌理论概念下的计算有偶然性。这些改进使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原理同混沌运算的偶然性相交并结合到一起。”

“清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改进这装置的？”

以什哈拉讲解时，亨特仔细研究了一下小型化系统和新的理论上的时间旅行的性能。以什哈拉解释完之后，他把两个问题也都搞清了。然后，他用了几分钟进行理论上的运算。

运算结果显示两个系统有明显冲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算了好几次，但结果如出一辙。

“以什哈拉，根据你告诉我的两个原理，我认为时间旅行将会干扰小型化的进行。”

“怎么可能呢？”

“根据我的运算结果，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同混沌理论是互不相容的。我知道可以用科学技术把两个运算结果合并到一起，但这两个运算结果会相互抵消。如果小型化是通过第一运算结果设计的微粒喷射来实现的，那第二次喷射将会把第一次喷射的一些功效抵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时间旅行将会使小型化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亨特接着给以什哈拉看了他诸多运算中的一个例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最后的结果将是，在程序中的缺陷使原子从市长四周吸取能量并使其原子结构恢复正常时，市长恢复原形的过程就得进入倒计时了。”

“我同意你的说法。”以什哈拉说，“这一观测结果很重要，我得把它输入到有关这一课题的永久资料上去。”

“现在我想知道市长去哪儿了，以什哈拉，你必须告诉我。”

“您知不知道他在哪儿有什么区别吗？”

“我认为市长为逃避雇我找他的监督委员会的追捕，逃到了过去。我想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为了避免改变历史和伤害人类的可能性，他将自己变小了。这和你的观察结果一致吧？”

“一致”

“可是，由于小型化只是暂时的，市长会在将来某一时刻恢复原形，而且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恢复原形以后，他无疑随时都有改变历史、伤害人类的危险。我一定要找到他，并将他带回现在。如果我想让你帮我的话，这该是个相当明显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吧。”

“我同意帮你。你想让我干什么呢？”

“如果我也随他回到过去，我就一定能把他带回来。你说有没有可能？”

“让我来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

“好吧，你考虑你的，我再做些运算。”

亨特仔细看了一下他收集的有关这个系统两个工序的资料。他对时间旅行门的检测告诉他，最近用时间旅行门的人（即市长）回到过去的什么地方了。

“中生代白垩纪，距今大约六百万年，在现为北美洲西部的地方。”亨特若有所思地说，“恐龙繁生于地球的时期，那就是市长逃去的地方。”

“有道理。”以什哈拉说，“那时人类还不存在，因此既谈不上伤害他们更谈不上人类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向市长发号施令。”

“我认为市长为逃避雇我找他的监督委员会的追捕，逃到了过去。我想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为了避免改变历史和伤害人类的可能性，他将自己变小了。这和你的观察结果一致吧？”

“一致”

“可是，由于小型化只是暂时的，市长会在将来某一时刻恢复原形，而且几乎是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恢复原形以后，他无疑随时都有改变历史、伤害人类的危险。我一定要找到他，并将他带回现在。如果我想让你帮我的话，这该是个相当明显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吧。”

“我同意帮你。你想让我干什么呢？”

“如果我也随他回到过去，我就一定能把他带回来。你说有没有可能？”

“让我来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

“好吧，你考虑你的，我再做些运算。”

亨特仔细看了一下他收集的有关这个系统两个工序的资料。他对时间旅行门的检测告诉他，最近用时间旅行门的人（即市长）回到过去的什么地方了。

“中生代白垩纪，距今大约六百万年，在现为北美洲西部的地方。”亨特若有所思地说，“恐龙繁生于地球的时期，那就是市长逃去的地方。”

“有道理。”以什哈拉说，“那时人类还不存在，因此既谈不上伤害他们更谈不上人类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向市长发号施令。”

“是个极佳的藏身之地。”亨特说，“只要他永远像细菌那么小就没问题。”

“亨特，有关你问的问题，我查看了一下我储存的资料。我认为能制造一种即使在过去也能产生时间旅行的机器。这种机器会吸住由微粒雨形成的时间隧道，从而又会吸住隧道里的人。这种微粒雨将会把你们带回到现在。”

“你制造这台机器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这我不敢肯定。鉴于‘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优先权，我将花所有时间来制造这个机器。可是，因为这是一种新发明，它有可能只花上一天左右的功夫，但也可能由于出现意外而将时间拖长。此外，不知你意识到没有，你将成为试验对象。如果试验失败，你就只能接受被困在过去这一结局了。”，

“这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机器人一号法令’先于‘机器人三号法令’，我必须冒这个险。”亨特想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想带上几个人跟我同行不失为明智之举、但是，如果这次旅行太危险的话，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还不能带上他们。”

“我一制造出这台机器就能估计出旅行的危险性有多大。”以什哈拉说，“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马上去收集更多的数据和资料。”

“当然没意见啦。如果你收集资料过程中碰到什么问题，请直接同我联系。我已被地下城计算机赋予了非凡的特权，同时我还能用紧急优先权征用材料。现在我去一下市长办公室。”

为了找到市长办公室，亨特又查看了一下他体内的莫哈维中心地图。他一上路就开始同地下城计算机进行无线电联系。目的是访问一下全国不同领域专业人士的名单。全球乃至星际间的人名单也是唾手可得。但由于时间紧迫，‘他只能在近处找乐于前往的专家，而且找到得越早，他就能越早地到达目的地。

首先，亨特把各种名单合列一起，然后根据候选人的研究领域，受雇状况和居住远近，对他们进行鉴定、筛选。他首选的是密歇根大学的一位机器人女专家，名叫简·梅纳德。她希望能找到一份实地研究机器人的工作。第二位是查德·莫拉，一位刚刚获得学位的年轻古生物学家，还没有参加过实践工作。亨特到办公室时已做好了这些选择。＿他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前，发现门锁着。他令地下城计算机将门打开、走进办公室后，他马上意识到这间办公室的用途非同一般。墙上光秃秃的，屋里惟一的家具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而且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可是，迅速扫了一眼计算机里储存的办公室（的）建筑设计图之后，他搞清了办公室所有有用的地方。此时此刻，他更急于尽快找到他的行动小组成员了。

“地下城计算机。”亨特发出指令，“请给监督委员会的任何一位科学家打电话，告诉他（她）我要雇几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很清楚，不像装配着通讯装置的机器人，人（类）有时会突然失去联络。

“亨特，我是Ｒ·以什哈拉。”以什哈拉发来无线电波。

“你好，以什哈位。”

“我这儿有一个零件目录，都是一些相当现代化的机械零件。我需要这些零件来制造把你带回过去的机器。地下城计算机汇报说所有零件城里都有，只不过有一些零件正在使用。”

“它们在涉及‘机器人一号法令’的关键地方吗？”

“我认为都能被其他零件替代或是暂时中断一段时间而不会出什么问题。”以什哈拉说，“但是我不敢肯定。”

“把这些零件说给我听听。”

以什哈拉照办了。

“我马上同地下城计算机联系。如果出现别的问题，我就让它到别处去找，找到后把这些零件买回来。”亨特中断了同以什哈拉的谈话，然后又同地下城计算机取得了联系。

“请用最高优先权将下列零件送到以什哈拉那儿，如果必要的话，把它们从正在工作的地方卸下来。”亨特将零件目录传输给了计算机。“但必须保证，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任何一个零件都是可替代的。”

“这一点能保证。”计算机说，“所有零件都能搞到手。大部分零件都有存货，其他的零件，马上可以从正在工作的地方被替换或拆下来。”

“尽快派人把零件送到Ｒ·以什哈拉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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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亨特一边等结果，一边在仔细研究白垩纪，今加拿大艾伯塔的地方，市长就逃往那儿了。同时他还查看了有关市长失踪的资料。查看完之后，他注意到纳斯托姆博士，这位六位机器人市长的发明者在莫哈维中心市长失踪后不久曾在该中心同监督委员会通过话。很明显他大动了肝火并突然挂断了电话。委员会早已做出了结论：纳斯托姆对市长的失踪并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此外，亨特还令地下城计算机播叫了纳斯托姆博士。

干完这一切后，他便无所事事了。他关闭了身上绝大部分系统以便节省能量，但留下了通讯线路。过了还不到三个小时，地下城计算机又开始同他联系。

“R·亨特，雷德菲尔德博士来电话了。”

“接到了。”亨特马上回到正常工作状态。“您好，雷德菲尔德博士。”

“你好，亨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笑容满面地说，“我们的资金充足，因此给你雇了两个你需要的人。他们已上路了。”

“太好了。我这儿的工作只取得了一点点进展。您能告诉我他们预计什么时候能到吗？”

“地下城计算机有他们俩包机的信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将（要）乘同一架飞机明天早晨到。如果你想及早和他们联系，你可以往他们家或往飞机上打电话。”

“我想有必要提早联系。”

雷德菲尔德博士苦笑着说，“他们俩都很乐意参加这次行动，但他们那么早就动身，我们则不得不支付了一笔可观的费用。他们到你那儿后，你把行动计划简单给他们做个介绍。”

“那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们需要知道的极少。”

“亨特……”雷德菲尔德博士犹豫了。“委员会满怀信心的将这件工作交给你，而且我们现在对你也是信心百倍。此外。我们确实也意识到你的工作需要另外一个机器人做帮手。但我一直很纳闷儿——”

“纳闷什么”’

“你肯定自己非得需要一个古生物学家吗？”

亨特以机器人特有的思维速度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能看出这是个合情合理的问题。但除非必要，他不想汇报任何有关寻找市长的细节问题。因为如果一开这个先河，那以后他就会有好多麻烦了。

“是的，我肯定需要。”他简明扼要的做了回答。

斯蒂夫·张坐在他小屋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小屋只有四平米大小，坐落在一座无名小山的山坡上。这座山是他脚下的绵延山脉中的一座，该山脉横贯下面荒漠中那个山谷的南部边缘。远处，渐渐暗淡的一缕缕黄昏之光正掠过太阳能集--电器和往新建地下城送水的水管。

带着几分好奇，他注视着正在建设中的地下城。开推土机的机器人耐心地挖了一个大洞，然后把一个大管子塞了进去。只要机器人不上来打扰他，他是不会在意他们做什么的。

傍晚时分，他开始拣选大黄桶里前几天刚收集来的石头块子。他把白色石英扔到左边的一大堆石头里。蓝绿色的石头被扔到了右边。过几天，他再顾得上这件事儿时，他便会坐在他小屋里的计算机前访问图书馆，以便能搞清这些蓝绿色石头是哪个种类的。这些石头中也许含有铜，但他并不真的在意其中含有什么。他收集石头只是因为他喜欢石头。

可刚刚这几分钟，他一直都在注视着一架停在地下城发一架射台上的直升机。飞机来来往往是件很平常的事，却朝着他所在的山坡飞来。这可不多见。

直升机嗡嗡地往坡上飞时，斯蒂夫继续整理他的石头，并不时瞟两眼时隐时现的短叶丝兰树和肉叶刺茎藜的树尖及露出地面的裸石。最后，他惊奇地停下手中的活儿去看那架飞机。现在，轰鸣声就在耳边，直升机减速并轻轻降落在离他只有十五米远的一块空沙地上。

“他们一定是迷路了，”斯蒂夫自言自语地说，“要不就是机器发生了故障。”他坐在那儿没有动。

引擎关闭了，三个人从直升机里爬出来。为首的是个高大强壮，金发碧眼的小伙子，有一种英雄领导人物的气魄。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仍在旋转的螺旋桨吹起了她那黄色的长发，她正把头发往脸后理去。最后面是个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的小伙子。

三个人都穿着崭新时髦的衣服。而斯蒂夫则穿着他常穿的短袖衬衫，破旧的蓝裤子和破旧的牛仔靴。尽管有如此的反差，但在这高高的山崖之上，显得格格不入的却是刚到的那三位。’

“我叫R·亨特。”那位白肤金发碧眼的领头人物自我介绍说，“我想您是斯蒂夫·张吧。”

“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斯蒂夫质问道。

亨特为他的粗鲁大吃了一惊。“我体内的录像机里有一宗档案材料，里面有您的画像。噢，忘了给您介绍我的伙伴了，这是简·梅纳德，机器人专家，这位是查德·莫拉，古生物学家。”

“是吗？”斯蒂夫对他们不屑一顾，“你们有何贵干？”

“我需要您的帮助，”亨特说，“我来这儿想雇佣您”

“看起来好像你能支配点儿小钱儿了，”查德笑着说，“我想现在人们不再为这东西活着了。”

“如果我想工作，我干嘛还呆在这儿！”斯蒂夫吼道。“我是这块土地的主人，而你却不请自到，给我走开！”

亨特转身朝直升机走去。斯蒂夫笑了。他本以为会有一场争执的。可是话又说回来，据“机器人二号法令”，机器人当然必须听从让它离开的指令。

“慢着。”简对亨特说，亨特犹豫了一下，现在至少他有可能做些解释了。

“斯蒂夫，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真能爬山、宿营、攀岩、划船……总而言之，亨特跟我们提到的所有户外活动。”简问道。

“是啊，会又怎么样？”斯蒂夫语气有点儿缓和了。发现简对他的技能感兴趣，他感到很高兴。

“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只有某一方面的特长，而且都住在城市里。我以前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多面手。”

斯蒂夫笑了笑说：“我正好喜欢沙漠。”

“他真是个返祖人。”查德讥笑道。

“闭嘴，查德。”简说，“斯蒂夫，我还从没见过像你住的这样宜人的地方，能带我们转一转吗？”

斯蒂夫很清楚她在尽力恭维他。但在这座山上他倒也很少有女人做回伴儿。他强装笑脸站起身来。“没什么可看的，但随我来吧。”

“你至少有一台计算机。”简说着也跟着斯蒂夫进了小屋，“还有电呢。”

“是啊。”斯蒂夫耸了耸肩说，“我用绝缘材料盖了这间小屋，因为这儿的冬天相当冷。我有一台旧的太阳能发电机，屋后还有一架风车提供额外能源。”

“这基本上算是一个里面有一张床的办公室吧。”简说，“很实际。但你从哪儿取水？”

“这个山坡有五亩大。冬天这儿常下雪，我有好多收集器，这些收集器把融雪引到了地下水箱。我平均每天大约只器，这些收集器把融雪引到了地下水箱。我平均每天大约用四升水，而我的水箱有二千升那么大。因此够用一年的了。”

“如果降雪量不足怎么办？”简问道。

“必要的话，我可以买瓶装水，按天来买。”斯蒂夫随意地耸了耸肩，但他真地很高兴能告诉她自己怎么生活。

“你的钱从哪儿来？在下面城镇里干点儿零活儿吗？”“有时会干点儿零活，但现在没那个必要了，我用计算机参加股票交易。我投入了一些资金，赚的钱刚好能使我维持生计。”

查德笑着说，“嗅，他还是个金融专家，嗯？”。斯蒂夫气得脸直发烫。“我在这儿是自给自足的。好多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嗅。”查德锹德底着眼睛说。

“你们到底来这儿想干什么？”斯蒂夫瞪着他们三个质问道，“说正事儿，要不就给我出去。”

“我们通过计算机对所有具备某种技能的人做了一个分析，最后发现了您的名字。”亨特说。

“让我来说吧，”简插嘴说，“斯蒂夫，我们三个将进行一次特殊旅行。但我们需要一个给我们安营扎寨并照料各种装备的人。亨特建议带上一个机器人，但我不同意。我想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不受机器人三条法令的制约，能自己做出判断的人。”

“你指的是哪些具体的技能呢？”斯蒂夫满腹怀疑的问简。

“宿营、钓鱼，也许还有狩猎。可能是徒步旅行，也可能是攀岩。”简耐心地等着斯蒂夫回答，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盯着他。

“我的思路太狭窄了。”亨特说，“这也是所有机器人思维的一个缺陷。我在计划我们的旅行时，忘了考虑查德和简作为人的基本生存需求。”

“你为什么不从你来的那座地下城里找个人呢？”

“莫哈维中心？”简说，“问题是有我们所需的这些技能的人不多。而你就身怀绝技。”

“莫哈维中心还是个试验城，”查德说，“住在城里的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都有自己的专业。但他们都是骨干人员，而且岗位都很重要，所以抽调不出来。”

“算了，别提他们了。”斯蒂夫说。

“我们要回到过去，”简突然说，“一件以前从没有人做过的事。”

“你说什么？”

“回到白垩纪，”亨特说，“那也就是我为什么需要一位像查德这样的古生物学家的原因。”

“回到过去？”斯蒂夫盯着亨特，两只手兴奋地颤抖着。他不喜欢城里人过得那种墨守陈规的生活，而真正的冒险却能使他神魂颠倒。“你们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只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到吗？”

“不，”亨特说，“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行动小组，我会简要地把行动计划介绍给你。我现在要说的只有一点：一个机器人先我们一步做了时间旅行，我们得把他带回到我们这个时代来。”

斯蒂夫慢慢点了点头，惊奇地看着亨特说，“一个机器人已经先回到了过去？”

“我知道你也许认为这个旅行（令人）难以置信。”“亨特说。他把斯蒂夫的兴奋错认为是恐惧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我有权用雇查德和简同样的佣金来雇你。你知道，他们可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呀。”

“此话当真吗？”查德吃惊地转向亨特说，“你给他的雇金和给我的一样多？”

斯蒂夫对查德的义愤填膺报之一笑。“那好，一言为定，我答应做这份工作。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出发。”亨特说，“莫哈维中，卜有所有必要的衣服、个人用品和装备。”

“马上出发？”斯蒂夫往他的小屋四周扫了几眼，“嗯？”

“怎么了？”查德问他。“害怕有人经过这儿捣毁你的小巢吗？”

“没有了小屋，我去哪栖身之地！”斯蒂夫朝他吼道。

“亨特。”简说，“如果他的小屋没人照看的话，是该考虑一下它的安全问题。”

“你离开期间，我派莫哈维中心的一个机器人来这儿。”亨特说，“因为我们的旅行至多花上一分钟，所以关键的一段时间是我们在莫哈维中心做准备时花的时间。我的建议能接受吗？”

“嗯，好吧。”斯蒂夫说，“给我点儿时间来关闭所有电源。”

“我去启动直升机。”亨特说着走开了。

查德也跟着他离开了小屋。简则犹豫不决地看着斯蒂夫关闭了所有装置的电源。斯蒂夫抬起头看她时，她冲他笑了笑。

“我们将回到过去，”斯蒂夫暗自思忖，“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斯蒂夫尽情享受了这次直升机旅行，他用比在山上时更高的视角来俯瞰沙漠。可是当飞机从那个倾斜的隧道进入地下城时，他开始有一种封闭的感觉。因为他长期居住在自然的沙漠气候里，所以经过精心加工的空气对他来说既潮湿又寒冷。

“我们得征用我们所需的东西。”亨特说，‘要不就通过地下城计算机搞到，实在不行就现做。但，斯蒂夫，我想让你给我列个表，写明人要想生存都需要什么基本东西。”

“嗯，当然有食物——”

“这一点我懂。我可以安排包装好了的基本必需营养均衡的食品。野外露宿的衣物和遮风蔽雨之处怎么办？”

“别急嘛。”斯蒂夫说，“食物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些食物需要烹调一下。我们还需要各种器皿，还得想出清洗消毒的办法。”

“我知道了，请接着说，我正在记录。”亨特说。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大致该在今加拿大艾伯塔一带。”

“艾伯塔！那如果是冬天的话，我们得需要保暖，请问是哪个季节？”

“夏季。”亨特说，“但现在的艾伯塔地区在白垩纪时还要靠南一些——接近赤道了。气候同现在简直是迥然不同。”

“那将是什么气候呢？”

“温暖湿润。”亨特说，“有森林，有沼泽，也许还有空旷的开阔地。我想我说得已经具体得不能再具体了。”

“那我们得穿假叠层式衣服，”斯蒂夫说，“那样我们可以随天气变化更换衣服，穿脱自如。鞋吗……每个人都得穿靴子。此外，准备一个能挡风遮雨的结实的帐篷和一个便携式的太阳能发电机，好用它来取暖、做饭，提供照明用电。”

“这个建议不太可取。”亨特说。

“为什么？”斯蒂夫吃惊地抬头看着他说。

“我们所有的装备都要尽可能原始一些。我们将使用一切能被细菌分解的东西。我们得尽可能小心，别对过去造成任何影响，哪怕是极小的影响。如果我们确实不小心把东西落在那儿了，那也得是能迅速腐烂的东西。”

“我明白了。”斯蒂夫说，“那样的话，就再带上几条绳子和几把刀子，一把用来砍木头用的大斧子和一把短柄小斧。”斯蒂夫继续列出基本的用具，他极其严格地遵循着亨特定下的规则：用最简单的工具和物品。

斯蒂夫把表列完以后，查德和简又在后面加上了他们所需的个人物品。几个人乘电梯下到一个署名为“羚羊谷大街”的巨大地道时，斯蒂夫已列完了各种各样的需求，他往四周看了看，感到极不舒服，但仍很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我们将去莫哈维中心市长办公室，”亨特说，“我们把那儿作为集合地点。”

“我们要分开吗？”简吃惊地看着他说。

“是的。我已通过地下城计算机安排好了。今天晚上，让斯蒂夫也住进你和查德住的那家旅馆里。我今晚将监督各种装备的筹集情况，然后仔细检查一遍。据‘机器人一号法令’规定，我只有检查确信一切准备就绪才能走开。”

“现在就去旅馆，对我们来说还为时过早吧。”简说。

“我们可以从容悠闲地吃顿饭，”查德建议说，“我饿坏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斯蒂夫在这儿吃他已做好的食物的话。”

“没问题，”斯蒂夫说，“你们俩最好尽情享受今天的晚餐。否则一旦我们上了路，你们就得和我一样，吃做好的饭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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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个人进餐时，亨特来到了地下城物资储备和生产加工中心。为节省时间，他在前往中心的路上，就让地下城计算机通过共用通讯线路向他介绍了监管该中心的机器人。为了筹集到衣服和其他装备，他等了好几个小时。

他给监管该中心的机器人发出最高指示后，大部分机器人被派去做亨特要求的不同的工作，只留下一小部分坚守在离不开人的工作岗位。当亨特心满意足地筹集到所有必需品后，简从旅馆打过来电话说他们三个要睡了。

亨特后半夜的工作是检查所有装备并把它们打成捆儿。凭他的力气，他能背上绝大部分的装备，这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斯蒂夫将背上剩下的东西。查德和简只需背上点儿小包小袋儿，里面装上他们必需的东西。亨特想让他们俩悠闲自由一些，以便他们能集中精力完成自己的任务，即。一帮他抓到市长。

三个人吃完早饭后，亨特派一个保安机器人去接他们。与此同时，他自己则径直赶往波航研究所。在F—12号房间里，以什哈拉帮他使小型化装置失去了工作能力。然后，他叫以什哈拉等在屋外，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任何机器人和人都不能入内。斯蒂夫他们三个赶到时，亨特已为他们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昨晚我已向斯蒂夫简单介绍了我们的行动计划。”简说，“晚饭后我们环城观光时，讨论了这次行动。我告诉他市长变得像细菌那么小后逃到了过去，但市长没有意识到小型化是暂时的。”

“其实你不用跟他讲这么多，他的角色很简单，”查德说，“他管宿营，我们负责找市长。”

斯蒂夫朝包裹点了点头。“亨特，一切都搞定了吧？”

“单子上写的全搞定了。”亨特说，“谁还要添加东西？”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要添加别的东西。

“好啦。”亨特说，“我发给你们每人一件卡其布工作服，是能被细菌分解的，就像我身上穿的这件一样。衣服上有好多口袋，你们可以用来装个人小物件儿。没意见的话到隔壁换一下衣服吧。”

三个人依次换了衣服回到了原处。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又相互看了看，都不约而同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当然啦，他们的工作服都很合身。

“我再做最后一次情况简介。”亨特说，“你们熟悉应用到历史上的混沌理论吗？”

“作为古生物学家，我当然熟悉。”查德说。

“我以前真没听说过这个理论能运用到历史上。”简说，“但我想我能明白它怎样运用到历史上。”

“混饨理论是一种什么理论？”斯蒂夫问道。查德放声大笑起来。

亨特没理他。“根据传统的混沌理论，混沌系统是不可逆转的——各种事件会导致一系列不断发展变化的结果，就好比有东西掉到水里而使水泛起的涟漪，谁也不能使它停止。”

“那样会不会使时间旅行变得不可能呢？”斯蒂夫小心翼翼地问。

“噢，现在他又成了物理学家了。”查德讥笑道。亨特还是没理他。“从理论上讲，有这种可能性，但如果我们能用屋子里的这台机器回到过去，那我们将会证明一个混沌理论中存在了很长时间的‘测不准原理’。可是，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是：不管市长采取什么行动，尤其在他恢复原形之后，都有可能引起事件上的‘涟漪’，这些‘涟漪’到达我们这个时代时，就将变得威力无穷了。我必须找到市长，阻止他对现在活着的人们造成伤害。”

“你这一席话倒挺容易理解的。”斯蒂夫说，“那也是我们追赶他的首要原因吧。”

“可一旦回到过去，我们便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我们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我们必须尽可能少带来些变化。”亨特正视着他们几个说，“你们能理解这样做有多关键吗？我们必须带着所有装备回来。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明白了吗？”

斯蒂夫和简点了点头。

“我们只要一到那儿就会给环境带来变化的，。”查德说，“我们要消耗氧气，呼出二氧化碳，散发出热量，踩踏草地。我们不可能不给环境带来变化。快别开玩笑了，亨特。”

“我没开玩笑。”亨特说，“谁也不知道哪些行动会带来永久变化，哪些不会。”

接下来是一阵静寂。

“我们追市长所去的时空和他去的一样吗？”简问道，“在他恢复原形之前，我们得用多长时间赶到？”

“二十四小时之内，”亨特说，“我已计算过小型化可能持续的时间。据我计算，我们着陆的时间同小型化结束时的时间差不多。而且，我们将随着地球的转动沿时区移动。这是市长运算结果的一部分，我将它复制了一遍。”

“在我听来这主意似乎不错。”查德说。

“我们该出发了。”亨特说。他按了一下控制盘上的一个按钮，时间旅行球张开了一个大口子，“大家都钻进去。你们坐稳当后，我再进去把装备放在你们身边。”

其他人都进去后，亨特将指令敲进控制盘里。他进入时间旅行球后将碰锁锁住，计时器开始计时，由于时间旅行球的弧行结构，人和装备都滑到了一起，因此四个人在里面有点儿挤。一会儿后，时间旅行球发出一阵嗡嗡声。四个人挤在球里一动不动。

时间旅行球消失了，阳光取代了黑暗，顷刻间，亨特感觉自己下落了十七厘米，重重落在松软的土地上。他转身去看其他几个人是否受了伤。看起来都安然无恙。

他们都惊奇地往四周看着。当然他们都在时间旅行球外，坐在散落的包裹之间。他们四周被林木覆盖，但透过树冠向上望去，只见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亨特深吸了一口气，他体内的传感器分析出了空气成分，这里的空气和他以前呼吸的大体上差不多，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含沼气量少些。此外这里没有任何形式的工业污染，一丁点儿也没有。空气比沙漠中的空气湿润多了，甚至比莫哈维中心经过加工处理的空气还要湿润。通过对这些一手资、料的分析，他断定，很明显，他们已到达了目的地。

“是个原始森林。”简敬畏地说。她慢慢往四周望去。“我们真的到达目的地了。”

“我们最好谁也别受伤。”查德说，“到医院去可有一段路要走呢——得走好几百万年。”

斯蒂夫站了起来，也向四周扫了几眼。“已经是下午了。”他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查德说着也站了起来。“我们还能再晒好几个小时的阳光呢。”

“要想找到天然水源和安全的宿营地也许需花上好几个小时呢。”

“我们带着水呢，”亨特说，“能带多少就带了多少，都在这些容器里呢。如果实行配给制，能用上好几天”

“你雇我不就是来做这种事儿的吗。”斯蒂夫激动地说，“如果我们花上好几天去找水，那后果将会怎么样？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万不得已我还可以嚼树叶获取水分——但在这儿，我们可不知道哪种植物有毒。”

“你挺有超前意识的，大野心家。”查德说，“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失踪的机器人。如果我们不久便能找到他，那我们就可以马上回家。还是让我们来制定行动计划吧。”

“那我就一个人去找水！”斯蒂夫转身跺着脚走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亨特吃惊地看着斯蒂夫离去了。他开大了听力，没听到任何预示紧急危险的脚步声。“请多加小心。”他在斯蒂夫身后喊道。

‘机器人一号法令’要求我保护你们三个，”亨特对查德和简说。“但斯蒂夫也许言之有理。我雇他照料你们俩的生活需求，而水又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我们来制定一下行动计划吧。”简说，“幸运的话，我们用不着安营扎寨便能抓到市长。”

“好吧。”亨特说，“我已算出了一个最有可能抓到他的范围。”

“他也许没有别的理由到别处去，”简两眼盯着脚下说，“我们有可能会踩着他呢。”

“他那么小，即使我们踩着他，也不会对他有伤害的。”亨特说着向后退去，仔细测量着从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到着陆点的距离，他踱着步子沿一条直线往树林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之中，但他很快又踱了回来。“我在半径十五点四米的地方做了标记。这里的能见度大约是十二米。”

“你怎样才能给抓到他的范围做标记呢？”查德问，“在树皮上划痕吗？”

“不，”亨特说，“我们一定要避免对树干的不必要的伤害。我一会儿绕着这片地方的周界线走一圈儿，你们看是不是好长时间都见不到我的影子。”

亨特走完一圈儿后，为避开一些天然的障碍，他又做了些调整，然后问简，“能见度如何？”

“看不太清，”简说，“这一圈儿直径有三十米吧？”

“大概差不多。”

“我想这里的平均能见度只有十二米，有些地方可能有二十米。”查德说。

“那么，如果市长恢复了原形，我们或许将不得不靠听他走路和行动的声音来判断他的位置了。”亨特说，“我也许能看见他，但也许不能。”

“如果我们的确见到他或听到他的脚步声，我们怎么抓住他呢？”查德问道。

“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二号法令’。”简说，“如果市长认为人有危险了，那么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他将不得不停下来帮忙。如果他能听到人的声音，我们就能命令他停下来同我们合作。当然，亨特一个人是不能用机器人法令来对付市长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机器人。”

“我知道了。”查德说。

“我们得给市长设个圈套。”亨特说，‘“一个对他起作用，但不能对我也起作用的圈套。”

“我们能就这样在这儿讨论这事儿吗？”查德两眼望着地上说。“我知道他极其微小，但他听不到我们说话吗？”

“听不到。”简说，“尽管他的听觉很灵敏，但由于他的传感器变小了，我们的声音将会被严重扭曲，因此他听不懂。他甚至意识不到是人说话的声音。以他目前的存在形式，更大的威胁来自细菌。‘机器人三号法令’使他将所有传感器集中在预示着危险的物体和声音上。不管怎么说，在这儿他没有理由想听到人的声音。”

“我同意你的判断。”亨特说，“别忘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雇一位机器人专家的原因。”

“我信了。”查德说，“那你们想设什么样的圈套呢？”

“一个圈套便是用一只或两只恐龙，”亨特说，“我想让你选一种能吓唬住市长的恐龙，但必须是只不能太大的食草恐龙。如果有食肉恐龙接近你们任何一个，‘机器人一号法令’都将迫使我去阻止它。”

“好吧。”查德说着从腰带上解下了他的小计算机，“我来看看这一带都有什么恐龙。即使一些食草恐龙，当它们感到有危险时，就会攻击人；当它们害怕时，或许还会从人身上踩过。”

“言之有理。”亨特说，“继续研究下去，然后我们讨论一下选哪一种。”

斯蒂夫气愤地离开了亨特他们仨，他对他们的粗心大意减至忍无可忍。他曾在沙漠中进行过数次长途旅行，因此他知道，不像机器人，大自然对人类的需求是冷淡的、漠不关心的。他们三个需要水，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而且帐篷里应尽快弄一个厕所。

“还有就是，”他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亨特不听我的劝告，那他雇我来这儿干什么？”

一他发现在密林中走路难以下脚。小动物们在树叶间和灌木丛中跳来窜去。他能瞥见几只爬行动物，看上去像他在莫哈维沙漠见的那种。走了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冒汗了。

“我不习惯这种潮湿的气候，”他自言自语地说，“我还是放慢脚步吧。”

他用小臂擦去眼角的汗水，回过头来做了个路标。他在不熟悉的地方长途旅行时总要这样做，这已成了他的惯例。可这儿的树木和灌木同他经常去探险的盖偷男上和开阔的荒漠中的矮树、灌木相比，更种类繁多。他注意到了一棵树枝低垂的大得出奇的弯曲村干。然后他转到树的另一面，又探着身子看了看。

“不错。”他转身自言自语地说。在沙漠里，水一般在谷底的地下水位。居民们从融雪中取水，有时也从山泉中取水。”天然之水引来了成群的鸟儿。他在老远的地方就能瞧见它们飞过来。可在这儿就不同了，每一棵树上都是鸟，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天空。

地面崎岖不平。但四面八方同他们的降落点都形成了慢坡。斯蒂夫耸了耸肩沿慢坡走下去。“水往山下流。”他自言自语地说。

斯蒂夫在森林中跋涉的时间不短了。可是，他清楚，在陌生的地方走路，感觉用的时间总要比实际花的时间长。他在森林中费力地走着，并仔细记录下了他的行踪。可是，他仍没找到水。

他正要迈过一棵倒了的大树干时，前面一个庞然大物使他毛骨惊然。透过正前方的枝叶望去，他生平头一次清清楚楚地见到了一只巨大的恐龙。

起初，他能见到的只是一个又瘦又长的脖子和一个小脑袋——但恐龙的头离地差不多有两米。它长着一双大眼睛和一张毛茸茸的坚硬的嘴。它的头和嘴就像鹅的头和嘴。皮肤呈深绿色，使它能在森林中得到伪装隐蔽。斯蒂夫看到它时，它正前倾着身子，两眼盯着一棵树上的一根枯枝。

斯蒂夫以前曾因发现一块儿小小的含有某种小鱼的化石而兴奋不已。但同看到一只活生生的恐龙相比，那便显得微不足道了。他往前挪了挪，小心不让自己的脚步出声。

那只恐龙低下了头，凑得很近去看那根枯枝。斯蒂夫灵活地移到两个灌木丛中间，然后又溜到了一个粗大的树干后面。他慢慢地从树干后探出头去看恐龙。

恐龙正用指尖上的长爪子抓那根枯枝。它撕掉了一块块死树皮，露出了一群爬虫。它将舌头伸过去很快将它们吸食了。现在，斯蒂夫注意到它有两条长长的前腿，两条笨重的后腿和一个一米长的尾巴。

“哇！”他轻声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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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斯蒂夫在森林中跋涉的时间不短了。可是，他清楚，在陌生的地方走路，感觉用的时间总要比实际花的时间长。他在森林中费力地走着，并仔细记录下了他的行踪。可是，他仍没找到水。

他正要迈过一棵倒了的大树干时，前面一个庞然大物使他毛骨惊然。透过正前方的枝叶望去，他生平头一次清清楚楚地见到了一只巨大的恐龙。

起初，他能见到的只是一个又瘦又长的脖子和一个小脑袋——但恐龙的头离地差不多有两米。它长着一双大眼睛和一张毛茸茸的坚硬的嘴。它的头和嘴就像鹅的头和嘴。皮肤呈深绿色，使它能在森林中得到伪装隐蔽。斯蒂夫看到它时，它正前倾着身子，两眼盯着一棵树上的一根枯枝。斯蒂夫以前曾因发现一块儿小小的含有某种小鱼的化石而兴奋不已。但同看到一只活生生的恐龙相比，那便显得微不足道了。他往前挪了挪，小心不让自己的脚步出声。那只恐龙低下了头，凑得很近去看那根枯枝。斯蒂夫灵活地移到两个灌木丛中间，然后又溜到了一个粗大的树干后面。他慢慢地从树干后探出头去看恐龙。

恐龙正用指尖上的长爪子抓那根枯枝。它撕掉了一块块死树皮，露出了一群爬虫。它将舌头伸过去很快将它们吸食了。现在，斯蒂夫注意到它有两条长长的前腿，两条笨重的后腿和一个一米长的尾巴。

“哇！”他轻声惊叹道。

“我想我能对付它，”亨特说，“即使他决定袭击人类，我的力气也该比它的力气大。因此，在我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机器人一号法令’允许我们用剑龙。”

“那样的话，我们得抓一只来。”查德说着把计算机又别在了腰带上，然后站起身来。“你知道我们的向导去哪儿了吗？”

“他离开我们时，我开大了听力，”亨特说，“而且我一直都在听。他正慢慢朝西走呢，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想他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亨特打开包裹，取出了两条绳子，然后把其中一条扔给了查德。

查德看了看手里的绳子，然后在绳子一头儿系了个套儿。“不是该斯蒂夫在这儿干体力活儿吗？”

“斯蒂夫不是去找水了吗。”简说，“那也是他的职责之一呀。”

“我将用增大的听力辨别出哪些不是斯蒂夫的脚步声。”亨特一边说一边也系了个套儿。“查德，你能帮我鉴别我们所见恐龙的种类，然后和我一起将它捆起来吗？”

“你还有绳子吗？”简问亨特，“我也想试试。”

“好吧。”亨特又拿了一条绳子给了简。“但你作为机器人专家的首要任务是抓市长。我想你还是呆在我划定的范围内，以防他一会儿在这儿出现，如果你能套住恐龙，那请吧。”

“多谢了。”简笑着说，“嘿，我研究机器人学好像没有套恐龙这一项吧？”

“如果你见到市长，或预感到有什么危险就大声叫我。”亨特说。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北边说，“这个森林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而且好多都是两足的，体型大小正适合变异成人类。我好像听到那面不远处可能有我们要找的恐龙。”

“我们过去看看吧。”查德说。

“据‘机器一号法令’，我得先行一步，”亨特说，“你不要和我拉开太大距离，而且走路要轻。”

查德点了点头。

亨特往前走着，为了能减轻脚步声，他增强了视力，仔细瞧着地面。同时，他再次增强了听力，他听到前面大约十二米远的地方，一只两足恐龙正缓慢走动。它的脚步很轻而且时断时续，那说明它并没真的往哪儿走。亨特猜这是一只食草恐龙，而且或许正在躲避一只食肉恐龙。查德紧跟在亨特身后，脚步声远没有亨特那么轻。可是，既然他们的猎物还没逃走，那说明这位古生物学家做得还比较不错。亨特先是得穿过一片灌木丛，然后是几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根据恐龙移动的声音判断，恐龙就静静站在离他们只有两米之遥的地方了。

亨特走到了一侧，然后招手让查德跟上来到他身旁。然后，亨特一声不响地指向密林处。在他们站的地方，他们只能见到恐龙长长的、绿色的、斜坡似的后背。恐龙把头垂得很低，藏在灌木丛后。

“它太大了。”查德说，“我想它不是——当心！”

突然，恐龙跃过灌木丛向他们走来。两排长牙烁烁放光。

当时，亨特用几毫微秒的时间想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这只恐龙的基本外形同他们想象的那种相差无几，但大小比他据脚步声判断的要大得多。长长的异口部满是尖牙，是切牙而不是磨牙。前臂端是有三指的爪子。简而言之，这是一只食肉恐龙。它站在那儿不动并不意味着它在吃草或藏身，而是在等他们两个送上门来。

查德转身就跑，他躲闪着，然后摔倒在地上。亨特受“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驱使，为了保护查德，把绳索扔到了恐龙的长鼻子和窄脑袋上，然后猛力地拉紧。他用脚支住地，用尽全身力气拽着绳子。恐龙重重地摔向一侧，砸倒了身下的一棵小树。现在亨特看清了，这只恐龙站着时约有一点五米高，比食草恐龙大多了。

“快跑！”亨特朝查德喊道。查德慌忙爬起来跑了，“预先通知简！爬到树上去！”

被套住的恐龙已用它粗大有力的后腿站了起来。它朝亨特冲过去，露着尖尖的牙齿，爪子在空中乱抓着。凭着机器人特有的反应能力，亨特躲闪到了右边并举起了右臂。恐龙靠近他时，他继续向右闪去，并重重地一拳锤在恐龙脑袋的一侧。

这一拳把恐龙打得头歪向了一边。它踉跄了几步，转身又冲亨特扑来。亨特用尽全力往高处跳去，顺势抓住了一根树枝，粗细恰好能承受得了他的重量。恐龙猛向前冲着，亨特就在它上面晃荡，而且向上一跃又抓住了另一根树枝。

从恐龙的体型来看，亨特知道它善跑而不善爬树。恐龙细长的腿有些弹跳力，但现在却无济于事。它的爪子朝亨特悬空着的脚抓着。可它那又细又短的前臂根本就够不到那么高。它气急败坏地看着亨特，一会儿又不看他了，不停摇着它那笨重粗大的尾巴。

亨特手里仍抓着绳子的另一端，他又开始拽了。如果他能把恐龙从地上吊起来，那它可就无能为力了。

恐龙也开始往后拽，不一会儿绳子就绷得紧紧的了。可是，恐龙用脚支住地开始慢慢往后退了。相反，亨特不能用太大的劲儿，因为他怕在树上失去平衡掉下来。

亨特和恐龙僵持了老长时间，可突然绳子断了。亨特在树枝间又获得了平衡，仍抓着绝大部分绳子。

而恐龙呢，套索的套儿仍挂在脖子上，只带了一小截儿绳子。它又龇了龇牙，然后就开始在树底下转圈儿。

即使在这么有利的制高点，亨特仍看不到查德。可是，他能听到这位惊慌失措的古生物学家正在喊简，让她爬到树上去。恐龙对查德并不感兴趣。它仍盯着亨特。它当然不知道机器人根本就不能吃的。

“恐龙仍在这儿盯着我，”亨特喊到，“能听到我说话吗，查德？”

“能听到，亨特。”查德喊道，“我和简都爬到了营地附近的树上。

“那你们两个都安然无恙了？”

“我们……没……事儿，”简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但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认为呢，查德？”亨特问。

“等一下，我正在查看我腰带上的计算机。”查德静了片刻。

亨特已经站到了两个结实树枝的树丫上，他向下面的恐龙望去。恐龙正耐心地在树下等着，尾巴也不摆了。

“它一定是只特暴龙。”查德喊道，“那是一种与剑龙大小和体重一模一样的食肉恐龙。当然，我对它观察的时间还不够长。好多现存的两足恐龙外形都差不太多。那也就是它像剑龙的原因。唯一的问题就是，人类只在蒙古地区发现过特暴龙。但那并不意味着在这儿就没有，那只能说明我们不知道。”

“你认为它将在这儿等多久？”亨特问。

“我不知道，”查德喊道，“那种行为太微妙了，从化石中判断不出来。”

“我知道了。”亨特低声说，“你们在树上舒舒服服呆着，爬下来之前告诉我一声儿。”

“没问题。”简喊道。

亨特把绳子卷起来搭在了肩上。树下那只耐心的恐龙还没有走。它奇*书*电&子^书看来是饿了，而且它认为它比自己的猎物能熬时间。

亨特看了看体内的表，四十二分十二秒过去了，恐龙最终走出了他的视线。可是，亨特增强了的听力告诉他，恐龙仍在附近，而且仍盼着亨特从树上下来。又是一小时十七分过去了，恐龙真的放弃了，走得远远的了。

这时，据P机器人三号法令”，亨特断定他能冒险回到地面，但仍想搞清，在他告诉查德和简从树上下来之前，恐龙是否还会杀回来。他跳到地上，并迅速回到了时间旅行器降落的地方，他的耳朵仍监听着恐龙的脚步声。在营地，他发现查德他们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棵大约三点五米高的树上。

“我听着恐龙是走了。”亨特说，“我把你们俩放到地上来吧。”

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几分钟后，亨特已把简安然无恙地从树上抱了下来。正当他要把查德也抱下来时，突然听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声音。亨特把查德放到地上，然后集中精力去听，两个两足动物正穿过灌木丛飞快朝他们这边儿跑来。通过脚步声判断，亨特知道其中一个是斯蒂夫。

“亨特！”斯蒂夫喊着，“亨特，当心！”

亨特马上又把查德放回了树上。斯蒂夫朝他们跑来时，亨特把简也放回了树上。他们终于看见斯蒂夫了，他绊倒在一根树枝上，站起来后又怎怎孽往前跑。

“到这边儿来！”亨特喊，“发生什么事？”

斯蒂夫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亨特还没来得及把他抱到树二去另一只跟狗差不多大的恐龙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斯蒂夫躲到了树后。

与此同时，亨特站稳脚步来斗恐龙。这只恐龙比特暴龙小多了。实际上，通过它的大小和头上的圆顶来看，这是只剑龙。

亨特马上改变了战略战术。这正是他们准备用来给市长设圈套的那种恐龙。如果可能的话，他将抓住这只剑龙。

剑龙在亨特周围横冲直撞着，但亨特转着身子来和它周旋。而后剑龙停下来仔细打量着亨特。亨特则慢慢从肩上取下绳子系了个套儿。

“嘿，查德！”斯蒂夫气喘吁吁地说，“把你的绳子扔给我，让它落在这儿。”

“好吧，接着！”

亨特正要套住剑龙，却听到绳子落在了他身后。不一会儿，斯蒂夫出现在剑龙的另一侧，手上拿着刚系好的绳子套儿。小剑龙犹豫了，它清楚目前自己有两个对手，而且哪一个都没有要逃的意思。

“让我先上，”亨特说，“我不能让你做没有必要的冒险。”

“我可以跟在你后头。”斯蒂夫说。

亨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扔绳子，我从这面儿上，尽力套住它。如果它从你那边儿逃，也许你能吓它一跳。”

“一切准备就绪。”斯蒂夫说。

亨特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当然是经过精确目测的两步。剑龙盯着斯蒂夫时，亨特把套索扔了过去。他准确的距离判断和精确无比的动作，使绳子恰好落在了恐龙头上并套住了它的脖子。

“抓住它了。”查德兴奋地喊着。

亨特拽紧了绳子。剑龙用后腿站起向后仰去，斯蒂夫冲上前去又给它套了个结实。然后亨特和斯蒂夫将绳子捆紧，把剑龙固定在原地。剑龙一边拽着绳子一边大嗥着。

亨特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套恐龙上。他突然听到在他身后约九米远的地方有两足动物的脚步声。

“快看！”简狂乱地大喊道。

“是市长！”查德喊道。“肯定是他！我们怎么办？”

亨特扭头看去。他看到一个矮小瘦弱的人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而后，这个陌生人转身从另一条路逃跑了，并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呆在树上别动。”亨特命令道。“机器人一号法令”使他顾不上其他任务了，因为他一松绳子就会伤到斯蒂夫，所以在做其他事之前，首当其冲的便是控制住这只恐龙。

斯蒂夫将后背靠在一棵大树上，他迅速把绳子在树干上绕了几圈，并紧紧抓着绳子。然后，他简单打了个结儿，以便能握住绳子。“亨特，把你的绳子头上也打个结儿，系松点儿，别系死了。”

“知道了。”亨特也靠到一棵树上，迅速打了个结儿。

剑龙仍跳着，拽着绳子，但现在它已被围住了。

“把我们抱下来怎么样？”简在树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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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亨特很快把简和查德从树上抱了下来。查德饶有兴趣地仔细看着那只剑龙。他从腰带上解下计算机，开始迅速、轻声地输入他的观察资料。

亨特调大了视力和听力，以便继续追踪逃跑的机器人市长。“逃犯”已钻进了密林。斯蒂夫站在亨特旁边，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上下打量着那只仍在挣扎的剑龙。

“你知道市长去哪儿了吗？”看了亨特一会儿后，简问他。

“走得不太远。起初我用我的听力跟踪他，但现在我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那可能意味着他就藏在附近，正听我们谈话呢。”

“也许吧。”简说，“或者也许他找到了一种继续赶路但不发出声音的办法。比方说，他也许能凭他的臂力从一根树枝摆到另一根来前进。”

“那样的话，我有可能会听到他的动静。”亨特说。

“市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们来不及用圈套他就跑掉了。”查德说着将目光从剑龙身上移开，“我们准备得还不充分呢。”

“是的。”亨特说，“他准确地判断出这里没有我控制不了的危险，因此他心安理得地逃跑了。”

“嗯？”斯蒂夫问道，“亨特，我们不是要追赶他吗？那我们跟上他吧。”

“我认为他逃得不远。”亨特说，“但如果我追他，他就会继续跑。而你们三个赶不上他。”

“我们难道不能试试吗？’”斯蒂夫请求道，“我们来这儿不就是抓市长的吗？”

“我不会领着你们仁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穿行——尤其是天都这么晚了。市长怎么说也还得遵守机器人的三条法令吧。我认为，对你们仨来说，把他引到这儿来远比跟着他四处乱跑要强得多。”

斯蒂夫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把剑龙放了。”

“不用那么急！”查德迅速走过来。“首先我想尽可能多记录些对它的描述。’”

“它彻头彻尾地归你了。”

查德看着恐龙，然后又开始低声将观察结果输入他腰带上的计算机。

“又出新问题了。”简说，“刚才那个机器人不是市长。它只是构成市长的六个小机器人中的一个。”

“我发现他的脚步声极轻，”亨特说，“我还没来得及亲眼目睹他的尊容，他就跑了。”

“你储存的信息能否告诉我们他是在这儿分裂的，还是在我们那个时代？”

亨特查看了一下资料说，“没有。不管怎么说，没有什么结论性的东西。

“因此，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要在这儿找六个机器人。”简说，“其他五个有可能在不同的地方，也有可能呆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明显他们仍极微小。”斯蒂夫说，“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对不对？”

“啊，他现在又成了机器人专家了。”查德抬眼看了一眼斯蒂夫讥笑着说。

“我可没见你做什么事儿！”斯蒂夫说，“我回来时你正躲在树上呢。

简忍住没笑出声来。

“如果没有别的情况，”亨特说，“我们将工作重点集中到这个已恢复原形的机器人身上。如果其他五个也在这儿，而且仍极其微小的话，那他们迟早会出现的。”

“如果我们不去追市长，那我安营扎寨没人反对吧？”斯蒂夫透过树冠向太阳望去。“我想你们晚上需要个速风蔽雨之处吧，而且或许还需要吃上热乎乎的食物吧。”

“你找到水了吗？”亨特问斯蒂夫。

“找到了。是一条小小清水溪，离这儿大约有十分钟的路吧。”

“那倒不太远。”查德说。

“我们得往这儿提水，”斯蒂夫说，“尤其是还要迈过一根根枯木，绕过一源灌木。如果我们在溪边安营扎寨，那该有多方便啊。”

“我认为不可取。”亨特说，“如果其他五个机器人恢复原形，那地点肯定是在这儿。我们集中精力寻找已出现的这个机器人时，还应时刻做好遭遇其他机器人出现的准备。就目前来看，我们对他们已足够注意了。必要的话，我去提水。

“肯定会有去提水的必要的。”斯蒂夫耸了耸肩说。之后他开始铺展开他们带的装备。

查德仍围着那只剑龙转着圈儿，并不时朝他腰带上的计算机说着什么。

亨特打开了他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开始向逃跑的机器人发信号。“我是R·亨特，受雇于机器人市长监督委员会。莫哈维中心市长的分身机器人，请回答。我们必须讨论一下我们在这儿的活动给未来社会人类带来的危险。”然后他一边等回音，一边向简解释了他在干什么。

“有回音吗？”

“还没有，”亨特说，“你认为他会答应吗？”

“很难说。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这件事，那么你所说的‘机器人一号法令’就相当模糊了，他完全可以以自己的方式来理解。

“此话怎讲？”

“如果他感到来自我们的危险比他给人类带来的危险更直接的话，那么他也许有自由选择不给你答复。

“作为机器人。我不能向他发出‘机器人二号法令，”’亨特说，“但我怀疑他——我们暂且管他叫莫哈维中心1号吧——他也许为了避免接到任何我发出的信号，已经关闭了所有的通讯线路，因为我的信号也许会迫使他据机器人法令同我们合作。”

“我同意你的观点。他一见到我们，就一定知道我们是来追捕他的。因为在这儿，唯一能发出信号的除了你以外，就是同他一样的分身机器人了，他不会认为是别人。”

“那确实意味着他不会同这儿别的人合作。”

“对，事实上，他最好的办法也许还是关闭他的听觉器官。那样的话，任何人的喊声，不管声音大小，都不能迫使他听从‘机器人二号法令’。”

“是的，我懂了。”亨特又听了听。他想听到远处莫哈维中心1号发出的声音。他听到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动物，可能是恐龙，正在四周的森林中游动。但他听不到任何他能明确断定是莫哈维中心1号发出的声音。

“我们还能设圈套抓他。”简说，“只需在他的视线内设一圈套即可。”

“那我们整个搜索的性质不得不发生变化。”亨特说，“我们现在无法预料他什么时间将在哪儿出现。因此，即使我们决定设圈套抓住他，那也得先找到他。”

“你有新的计划吗？”

“也许有。我们以后的搜索必须以这样一个事实为依据，即莫哈维中心丑号已恢复原形了。我的视力已增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能跟踪他。我也许还能听到点什么有价值的声音，尤其是如果我能找出一种方法来区分他行动的声音和恐龙行动的声音。”亨特朝查德走去。

剑龙不再挣扎了。此刻，它静静地站在那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所有人，脖子上的两根绳子结结实实把它捆在了那儿。查德正从不同角度对它进行观察。

“我们要它没用了。”亨特说，“你记录下观察结果后，我们必须把它放了，而且不能叫它受一点儿伤。”“我已做完记录了。”查德点着头说。“亨特，这真够刺激。我现在有从一只活生生的恐龙身上收集来的第一手资料。事实上，我还用计算机里的录音机录下了它的叫声。”亨特走到了离他较近的一条绳子，并把它从树上解开。“查德，我们套住恐龙并驯成坐骑的可能性有多大？”“你想骑恐龙？”查德惊奇地看着亨特说，“呃——嗯，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开始查询他腰带上的计算机了。

亨特紧紧拽着绳子朝恐龙靠近。他走到剑龙跟前时，这小家伙想顶他的肚子。亨特顾不上这些小碰撞了，他把索套从剑龙脖子上解了下来。然后用另一条绳子牵着它离开了斯蒂夫他们三人。

“放它之前，我得把它往森林里带一段几。”

“我想和你一块儿去。”简说。

他们俩在森林中走着。亨特用绳子紧紧拉住剑龙，使它离简远远的。

“我一直都在想这样一个问题。”简说，“现在，如果你独自一人去追捕莫哈维中心1号，你该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也许就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亨特说，“条件是我能很快将他逮住。

“你知道你能追踪他，你可以长途奔袭，更能以我们赶不上的速度追赶他。因为你个子比他大多了，比他体力也充沛。你根本不用我们给他发什么‘机器人二号法令’。也许我们该呆在帐篷里，不给你当绊脚石。

“我是得考虑一下那样做有没有可能。”亨特边说边用力拽着身后固执的剑龙。“可是，莫哈维中心1号有可能会将我从营地引开，那样将会延长追捕时间。我必须考虑一下这个很大程度上有潜在危险的。

“换句话说，你不想把我们三人单独留下。”简低头躲过一根低垂的树枝。

“我不能离开太久。如果你们当中有人留在帐篷里，那‘机器人一号法令’不允许我长时间对他置之不理。那意味着，我不能走开进行无拘无束的追捕。如果我能安排你们与我同往而不出危险的话，我就能完成‘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了。

“我知道了，并且如果你和莫哈维中心1号赛跑起来，我们三个就得骑上坐骑来追赶你了。

“对。”亨特停住了脚步，“我想我们现在该把我们的朋友放了。你走到我身后，以免它仍在生气而伤了你。

“好的。”简说着溜到了亨特身后，给他留下了足够施展手脚的空间。

亨特取下了绳套，把剑龙的脖子紧紧抱在他的臂弯里；然后他放开了它，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小剑龙晃了晃肉墩墩的脑袋，看了看亨特，然后穿过灌木丛飞也似地跑了。亨特仍听着它的脚步声，直到他确信，恐龙真的没兴趣回来袭击他们了。

“它跑了吧？”简问道。

“跑啦。”亨特转身朝营地走去。“它太小了，根本没法儿骑。”

他俩一声不响地回到了营地。斯蒂夫已支起了一个蓝顶大帐篷。他还搭起了可移动厨房，在帐篷里也放了睡袋。查德背靠在树上，仍在摆弄他腰带上的计算机。

“我想搜索莫哈维中心1号也许还会涉及到某种形式的时间限制。”简若有所思地说。

“时间限制？什么样的时间限制？”亨特没意识到有什么时间限制。

查德颇感兴趣地抬起头来。为了能听得清清楚楚，斯蒂夫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小型化过程以及后来的恢复原形几乎确凿无疑地削弱了莫哈维中心1号的分子结构，使他变得比以前脆弱了。”简说。

“你认为同恐龙干一仗就能使他玩完吗？”亨特问。

“很有可能，”简说，“但有一个问题我敢保证。”

“什么问题？”

“在如此温暖湿润的气候里，细菌一定是相当活跃的。”简说，“只要莫哈维中心1号本身还是如细菌那样小，他就能直接抵御其他细菌那质——也许据‘机器人三号法令’还能同它们搏斗。但现在他大得做不到了。”

“那么，细菌将会侵扰他的机器人之身吗？”亨特问，“以一种罕见的方式，而不受小型化开始与结束的影响？”

“是的，一步一步的。”

“我知道了，如果他在森林中倒下而没人看见，那我们就可能永远找不到他了。那样的话，则需要比我带的装备更精确更现代化的设备了。”

“恐怕就是如此。”

“且慢，”斯蒂夫说，“如果莫哈维中心1号死了，那么可以说，他就不会积极主动地去干涉历史了。因此，我们只需抓住其他五个机器人就行了，对不对？”

“不，”亨特说，“我们不能让他留在这儿。据应用到历史上的混沌原理，即使他生了锈，被腐蚀了的尸体也有可能引起遥远的未来历史的一些微妙变化。”

“听起来真叫人难以相信。”斯蒂夫说。

查德大笑起来，“因为你不懂这个理论的主要原则是什么。”

“那好哇，”斯蒂夫说，“就比方说你刚刚告诉了我这个理论的原则吧。那在白垩纪晚期，一个没有任何功能的机器人的身体又怎么会有事儿呢？”

“你听说过‘兽孔目爬行动物’这个词吗？”查德傻笑着问道。

“没听说过。”斯蒂夫说。

“我无知的朋友，那个词指的是一些像哺乳动物的爬行动物，生活在比白垩纪还要晚的时期。一般来说，它们是食肉恐龙，特点是体型较小，动作灵活，寻衅好战。所有哺乳动物都是由它们演变来的——也就是说，我们人类的一些始祖现在正以某种形式在这里生存。你听懂了吗？”“懂了。”

查德笑了笑。他用手指着四周的森林说，“各种各样的生物在林中漫游。事实上，尽管这不大可能——可有谁知道——这里的某个庞然大物也许正是我们的曾祖母呢！”他大笑着说。

“这同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有什么关系呢？”斯蒂夫问道。

“真愚笨。”查德锹德底转眼说。“好吧，你听我说，那个机器人体内含有化合物，那是现代工业的产物。它们不属于这个时期。如果一些我们人类的远祖误食了这些化合物中毒的话，它们便会很年轻地就死去——甚至也许不能再生，或者对它们的染色体带来伤害而改变它们后代的特点。现在你们该知道这种事儿会给人类历史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了吧？”

“是的，我明白了，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斯蒂夫满腹怀疑地说。

“是的，据统计学原理这是不大可能的。”亨特说，“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那正是‘机器人一号法令’下的混沌理论向我提出的问题。莫哈维中心1号现在的存在形式对所有人类伤害的可能性能有如此之大，我还真难以接受这一观点。”

斯蒂夫耸了耸肩。

“查德。”亨特说，“你认为抓几只恐龙当坐骑如何？”

“嗯，从我仅有的资料判断，我想我们有机会，而且合情合理。”

“你能建议一下有可能是哪一种恐龙吗？我们能在这个森林中捉到吗？”

“能。我建议一些看起来大小和体型都适合骑的。但恐龙化石不可能告诉我每种恐龙的耐力如何，能骑多久。”

“我明白了。”亨特说，“我们得去试一把。”

“急什么。”查德窃笑着说。

斯蒂夫加强了语气说，“谁也驯不服没配马具的新坐骑。如果你们想骑恐龙，你们——我们大家——至少得有马镫和缰绳，最好还要有马勒和马鞍。”

“言之有理。”亨特说。

“那么，我需要知道你们想骑的恐龙的头、脖子和躯干大致的大小和形状。然后我才能查看我们的装备，找出有用＆东西。”斯蒂夫说。

“好吧。”查德说，他又恢复到平常说话的口气了。“你过来看一下计算机屏幕。我们首选似驼龙，它长得有点上像驼鸟。”

斯蒂夫转身看去。“两米高，三点五米长，头和脖子像驼乌。就抓它了。”斯蒂夫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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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斯蒂夫抬眼往头顶上望去，只见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冠间的空隙照射下来。太阳低低的，再过一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了。他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小电炉子开始做饭。

三个人在帐篷前围成一圈儿吃饭，盛饭的盘子和其他器皿都是能被细菌分解的。斯蒂夫正在回忆他以前的宿营经历。其实他一直都在考虑以后将会发生的事，因为他决心要让查德看一看：他不是吃闲饭的，他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至少在他自己职责范围之内是这样。

“这次行动比你预料用的时间要长，是吧？”斯蒂夫问亨特。

“我想是这样的。”亨特说，“如果莫哈维中心1号出现时，我们已控制住了那只剑龙，那当时我就可以去追他了。可是，他已逃得远远的，我既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了。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打那时起，我们就得制定新的计划了。”

“亨特，我们带的水只够用一天了。如果实行配给制的话，食物还能吃上两三天。可是假如我们能在林中狩猎或采集食物，那食物肯定就能延长好几天。”

“既然我们相当清楚这里的状况，那为什么不回家再取点儿生活用品呢？”查德说。

“那就该出问题了。”亨特说，“要想回家，一种情况是我不得不独自进行时间旅行。但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不能把你们任何一位长时间单独留在这儿。另一方面，如果我们都回去再赶回来，我们必须在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内打个来回儿。”

“为什么？”斯蒂夫问。

“如果行动不迅速的话，那在我们离开期间，其他五个机器人有可能会恢复原形，那我们就错过抓住他们的机会了。”

“那又会有什么问题呢？”查德耸了耸肩说，“你完全能带我们离开这儿后马上便回来，不是吗？”

“我可不敢打保票。”亨特说，“在时间旅行中，任何理论上的怪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们没有多少犯错误的余地，犯一个错误就有可能在我们完全离开这儿前几秒钟又把我们带回来，那我们就和自己碰头了。这样做潜在的危险相当大，‘机器人一号法令’甚至使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等一下，”简说，“你还得估计一下，如果我们开始消耗这里的自然资源，我们将会给白垩纪晚期带来什么样的破坏。”

“我已计算过那个问题了。”亨特说，“任何一个行动都不可能不冒一点儿险。但我想只一两天的打打猎，采集点儿食物，打点儿水，如果加点儿小心地话，不会带来很大的危险吧。”

简抬头看了亨特一会儿说，“你敢肯定我们吃鱼和爬行动物不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而彻底改变我们的未来吗？那是混沌理论的内容，你忘了吗？”

“太荒谬可笑了。”斯蒂夫不耐烦地说，“我不相信抓上两三条小鱼儿会导致我们那个时代的世界末日。这种论调快使我发疯了。”他边说边站起来收拾空盘子和杯子。

在他身后，亨特仍坐在落日的余辉中，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我是得认真考虑一下简提出来的问题有没有可能出现。”亨特说，“但我认为消耗一点点自然资源带来的危害并不比呆在这儿忍ぶ物，爬树、骑恐龙等事儿带来的危害大。我确定认为我们有必要捕鱼，但我反对的是捕恐龙或哺乳动物的祖先那种鱼。”

“什么？”斯蒂夫从移动厨房那儿转过身来说，“你的意思是说吃一条鱼而不吃像鱼那么大的恐龙真能给距今六百万年的时代带来不同影响吗？”

“产生大变化的可能性不大。”亨特不急不躁地说。

斯蒂夫注意到甚至连查德也在专心致志地听他和亨特对话：很明显，他刚问的这个问题不像他以前问过的那些问题那样愚蠢。

“鱼仍将是食物链的关键一环。”亨特说，“而且许多鱼种将继续进化。可是，它们扮演的角色不会像恐龙和哺乳动物那么关键。”

“既然所有恐龙不管怎样，最后都将灭绝，那如果我忙吃上几只又有何妨呢？”斯蒂夫说。

“我知道不是很细，”亨特说，“我仅仅是在计算各种可能性。你抓住吃掉的一条鱼不大可能比一只恐龙或哺乳动物的祖先还重要。”他扫了三个人一眼接着说，“如果混沌理论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已经给这儿带来了严重的变化。”

“嗯。”简笑着说，“不管怎么说，我可不迷恋吃大多的大蜥蜴肉。”

查德和斯蒂夫都大笑起来。

“我帮斯蒂夫从小溪往这儿提水，”亨特说，“我们知道，水里可能有危险的细菌，因此，不管你们怎么用水，都得先把水煮开。而且，我得把你们从这儿采集来的所有食物先品尝一下，以免中毒。听明白了吗？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查德点着头说。

“且慢，”斯蒂夫说，“我不想做这里惟一老是问问题的人。我承认你们机器人是能从所有致人于死地的食物那里死里逃生，但那仅仅是因为那些食物不能使你机器失灵、发生故障，可并不能说明它们对我们没毒啊。”

“这个问题提得合情合理。”简说。

“我的嗅觉传感器有分析物质化学成分的能力。”亨特说，“我能判断出吃某种食物是否能毒死人，也能判断出它使人生病的机率有多大。否则的话，‘机器人一号法令’不会允许我让你们任何人去吃一种从没人吃过的食物。甚至有的鱼也可能有毒。当然啦，即使我判断能吃的食物也得经过充分烧煮才能吃。

“我被你说服了。”斯蒂夫笑着说，“你不会再看到我为这事儿有什么怨言了。

“查德，”亨特说，“我们该怎样着手去抓恐龙来骑呢？”

“嗅，这个，圈套已经设计出来了。”查德说，“但这个圈套可能会伤害恐龙的腿，那我们就骑不了了。所以我建议我们得想办法套住恐龙。

“我们已经有了套恐龙的绳于，还需要什么？”亨特问斯蒂夫。

“我们还需要一个围栏，”斯蒂夫说，“尤其是在刚捉到恐龙时，把它关进去。

“一个围栏。”亨特说，“如果我用木头做一个，够结实吗？”

“我想值得试一下，”查德说，“我们要抓的恐龙当然是非常强壮的，如果它们要想冲破围栏那根本不成问题。”

“那要围栏还有什么用？”亨特问。

“好多动物是不会试图冲出围栏的，除非它们兴奋过度。”斯蒂夫说，“比方说马吧，如果它们想冲出马厩或畜栏的话，那它们便会屡屡得手，但好多时候它们不愿费心去那么做。

“一点儿不差。”查德说，“但我无法告诉你，’恐龙要想冲破围栏得兴奋到什么程度，因为我想不同的恐龙对同一件事的反应也该有所不同。”

“那么我得试一试。”亨特说，“这个森林中有好多倒了的树和死了但没倒的树，那样我不用砍倒任何活树，用死树就能建围栏了。”

“我们都能给你帮忙。”斯蒂夫说。

“不用你们帮忙。”亨特说完仔细看了一下他们周围的森林。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开始，斯蒂夫猜不透亨特为什么要在暗处观察四周。而后，他突然记起亨特有红外线夜视能力，因为不同的物体发出来的光的强度不同，因此他能在暗处看到物体。

“我用的木头离这儿很近，”最后还是亨特先开了口，“我在你们仁睡觉时建围栏。因为我不用休息。我体内储存了大量的能量，明天白天，我身体表面的太阳能电池将补充我今天用的能量。”

“我担心莫哈维中心1号已跑远了，”简说，“我们见到他时，他已跑了好几个小时了，和你一样，他能用储存的能量跑上一整夜，然后第二天用阳光补充消耗的能量。”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日夜兼程？”斯蒂夫睁大了双眼问。

“对啦。”简说，“他有和亨特一样的体内监视器，可以随时告诉他体内还剩多少能量。只要他能用阳光恢复他消耗的能量，他就能一直跑下去。”

亨特忧心忡忡地看着简说，“我建议我们明天分成两个行动小组。”

‘机器人一号法令’允许吗？”简问。

“只要每个人都同意我提出的条件就能行得通。下面我说说我的建议。夜里，我用枯木建一个围栏。如果日出前不能完工，查德就帮我一下。”

“你说什么！？”斯蒂夫吃惊地看着亨特说，“搭建围栏听起来倒更像是我的本职工作呀。”

“千真万确。”查德说，“为什么不让斯蒂夫和你一起干呢，亨特？”

“听我把话说完，”亨特不急不躁地对查德说，“咱们俩建好围栏后就去打猎。你帮我寻找似驼龙或其他适合骑的恐龙。我们也许还能在溪边钓鱼呢。”

“好吧。”查德说，“你想让我帮你找恐龙，这我能理解。但我还是认为你该让斯蒂夫和你一起搭建围栏。”

“我想让斯蒂夫帮简追踪莫哈维中心1号。”亨特说，“我给你们留下一台发报机，谁拿着都可以。一旦发现危险信号，务必马上向我发出警报。你们尽可能立即迅速赶回营地。如果赶不回去的话，就采取最安全的行动，一直等到我赶来救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简说。

“这样安排我听起来不错。”斯蒂夫说着朝查德咧嘴笑了笑。他们俩都知道亨特把斯蒂夫和简分在一组是因为和查德比起来，亨特更能跟踪追击和长景仙妗但亨特机智过人，没有直说，可大家都心照不宣。

“除了搞清他捉摸不定的路径和大的方向以外，我们还得找出反映莫哈维中心皿号的奇行怪举和身体变化的种种迹象。”简说，“我怀疑没有坐骑我们是否真能抓到他。但也许我能找出一些能帮我们预测他以后行动的行为模式。”

“那太好不过了。”亨特说。

“有些事儿你们可以替我想想。”斯蒂夫说，“我可以用绳子编缰绳和肚带。但如果你们能想出做马鞍和马镫的法子，那我们就可以稳稳当当坐在恐龙身上了。还有，如果能找到恐龙咬不破的嚼子，那就更好了。”

“我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亨特说，“顺便问一下，你困了吗？”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还真有点儿困了。”斯蒂夫说，“我通常是稍黑一点儿就上床睡觉，早晨六点钟就起床。所以现在我准备上床睡觉了。”

“对我来说还早着呢。”简说，“我要熬夜欣赏这里的夜景。”

“我也不困呢。”查德说，“我再查看几遍我的计算机。”

‘用B我就开始建围栏了。”亨特说着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斯蒂夫倒了点水，刷了刷牙，洗了洗手脸，然后他走进帐篷，脱掉靴子，钻进了睡袋。在睡袋里他尽情享受了来到白垩纪后的第一次休息和放松。尽管他肯定是不太喜欢查德的，但他喜欢冒险的感觉。明天就要面临实实在在的挑战了。

斯蒂夫醒来时，简和查德仍在帐篷里睡着。他轻轻爬到外面，森林中的空气凉爽、潮湿。一道道亮光从头顶上的树梢透射下来。

“早上好，斯蒂夫。”亨特站在离帐篷十来米远的地方轻声向斯蒂夫问好。

斯蒂夫转过身来，吃惊地停住了脚步。亨特正站在一个围栏旁。围栏是由各种各样的木头搭建的，外形不是很规整，曲里拐弯地绕过了各种各样的树木，甚至把好多树还因到了围栏里。

“你认为这个围栏够不够大？”亨特问斯蒂夫，“围栏最窄的地方长十五米，最宽的地方二十米。前面这个栅栏就是大门。”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那个栅栏门。

“你太了不起了。，，斯蒂夫说。

“我在木头上开了槽口，然后把它们插在了一起。”亨特说。“但栏杆并不是真的非常结实。我没有铁钉，也没有给木钉钻洞的工具。我曾想拿藤蔓捆住接头的地方，但那意味着会把藤蔓弄死，所以我认为那样做很不明智。但，当然啦，死藤蔓又太扎手了。

“如果一个特大的恐龙真想踢栏杆，那铁钉和木钉是挡不住它的。”斯蒂夫说。

“你过来看看我还做了些什么。”亨特说着走到树下的一堆物件儿前。

“我看不出这都是些啥玩意儿。”斯蒂夫说。

“我们的储备箱上有钢箍，”亨特说，“我把这些钢箍拆了下来。比方说这个钢箍吧，我把它拧短了用作嚼子，你意下如何？”

“嗅，当然可以。”斯蒂夫拿起了那块奇形怪状的金属块儿。“看起来给马用有点儿大。我们得搞清恐龙会不会把它咬破。另外一些是啥物件儿？”

“当然是另外几个嚼子了。”亨特指着那堆各式各样的物件儿说。“这些扁平的金属块儿用来当马镫。”

“这些大木头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马鞍。”亨特说，“我查询了我储存的资料中有关古代英国马鞍的内容，并以那些设计为模型造了这些鞍座。”

“嗅，经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能辨出它们的外形了。”

“当然，根据解剖学原理，为了适合人的骨骼结构，我在顶部挖了一个槽。你可以看到，在鞍座下面有金属箍连着肚带。但这种设计没有鞍头。”

“肯定相当耐用。”斯蒂夫说，“只有抓到了坐骑，我才能系上缰绳，测量肚带长短。否则我无法估计出缓绳和肚带的长短。抓到恐龙之前，我们只有耐心地等了。”

“我知道了。”

“那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做完这么多工作的？”斯蒂夫惊奇地问亨特。

亨特笑了笑说，“是我的不知疲倦帮了大忙。我不需要休息，而且直到日出前一小时，我的工作速度都一直不减。日出前一小时，我储存的能量就快用完了，但现在太阳又升起来了，我又开始补充能量了，精力又充沛了。”

“亨特，可我们实际上是在荫凉里，而没有在太阳底下呀。”

“这就足够了。”

“太阳光能穿过你厚厚的衣服吗？”

“我的手和脸一直暴露在外边，”亨特耸了耸肩说，“我的能量一会儿就补充够了。但你们仁还得吃饭。查德和简还会睡多久？”

斯蒂夫笑着说，“我想他们该睡够了。我得开始做饭了。也许他们喜欢被机器人的一声大喊叫醒吧。”

“真的吗？”亨特看着帐篷说，“我对人类的体会还很有限，我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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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简和查德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发现斯蒂夫已经做好了饭。三个人很快吃完了早餐。不一会儿行动小组就整装待发了。斯蒂夫背上了一个装食物和水的小包儿。这些饮食完全能保证他和简在外边一直呆到日落。

“给你们发报机。”亨特说着把一个极小的金属球给了简。

“它一直都开着吗？”斯蒂夫仔细看着简指尖上的发报机问道。

“对，一直开着。但它没有夹子。因此我建议你妥善地把它别在口袋里的某个扣子上。”亨特说。

“好吧。”简说着把发报机别到了扣子上。

“我将把我的共同通迅信号固定在你们的频率上。”亨特说，“发报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出嗡嗡声，因此我能一直跟踪你们。但我希望你们一有危险就向我呼救。”

“我们会的。”简说，“我已准备好出发了。”

“和伟大的森林猎手在一起要玩的开心哟。”查德冷嘲热讽地说。

斯蒂夫没理查德，他朝亨特点了点头，然后领着简朝莫哈维中心1号上次被发现的地方走去了。他指着莫哈维中心1号留下的模糊不清的脚印让简看。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跟着他在森林中穿行。

“在沙漠中追踪比在这儿追踪要容易得多，”斯蒂夫蹲下身来看了看地面接着说，“软软的沙子上会留下清晰可见的脚印。”

“我们在森林不能追踪他吗？”简问亨特，“甚至连他停下来不跑了，我们也追不上他吗？”

“嗯，反正是相当费劲儿的。”斯蒂夫指着一根断枝说，“这根树枝断了，有可能是只动物弄断的，比方说是恐龙吧。但这是一根新断的树枝，因此很有可能是莫哈维中心1号干的。”斯蒂夫说着去够一根粗点儿的树枝，想把它折断。

“住手！你要干什么！”简抓住了斯蒂夫的手。

“我想给我们的行踪做记号，那样我们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我们在这儿是找不到路标的。”他笑着又要去折那根树枝。

“不行！”简将他的胳膊拉开了。“你不记得亨特说过的那个历史理论了吗？”

“噢，得啦，简。你的意思是折断几根树枝将会永远的阻碍人类进化的发展吗？”他指着莫哈维中心1号逃去的方向说，“你怎么不看看他。他一碰到树就掐树枝。此外，他还践踏草地——太可怕了！我们也在踩草地呀广他笑着说，两眼盯着脚下松软凉爽的草皮。

“这我知道。”简不急不躁地笑着说，但仍抓着斯蒂夫的胳膊。“没错儿，莫哈维中心1号给这儿带来了些小变化。我们也同样给这儿带来了变化。但我们应尽量不要带来可以避免的变化，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但折些小枝是不会弄死树木或灌木丛的。”

“我同意，那看起来不是太严重，”简说，“但混沌理论说，所有变化将不断扩大，就像水中的涟漪似的。从这些树枝上也许会掉下一种特别的种子，而种子的后代将会发生某种形式的变异或被动物吃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能吧。”

“事实上，我们对这儿的影响很可能已经给我们那个时代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斯蒂夫摇了摇头说，“我们谁也不该来这儿，包括莫哈维中心市长在内。”

“我不会因为你不信我的话而怪你的，”简说。她放开了斯蒂夫的胳膊。“因为这些运算相当复杂，而且混沌理论中含有好多抽象的东西。我相信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感谢你的赐教。”斯蒂夫把胳膊完全从简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你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天才们离开人工环境后在大自然中便成了迷途羔羊了。来吧，还是跟上我这个沙漠居民吧。”

他急匆匆地走着，抬眼在树上找着不同的树形。只要他仔细地话，就能用这种方法记录他们俩的行踪。此外，他真希望他们着陆的地方不是个森林，而是片沙漠，那他在家中养成的那些日常习惯便大有用武之地了。

亨特一直都在监听着简带的发报机发出的嗡嗡声。总的来说，他相信斯蒂夫的野外生存能力，而且他知道斯蒂夫比查德更有本事追踪莫哈维中心1号。他把斯蒂夫和简分在一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他认为简和斯蒂夫更能合得来。有一点令亨特放心不下的便是，简和斯蒂夫很有可能会遇到特暴龙和其他食肉恐龙，因此亨特担心让他们俩独自外出是否已经违反了“机器人一号法令”。

当然，这都是他私下的想法。他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是有限的，但他的程序中有人类心理学方面的资料。他从中了解到，他首先该使他们仨对他的领导（能力）充满信心。亨特一边考虑这些问题，一边和查德把盛水的容器提到斯蒂夫找到的那条小溪那儿。他们把容器装满了水又把它们提回了营地。亨特提大部分的水，但查德坚持承担自己的一份义务。

他们俩离开营地之前，亨特就做了计算，三个人每天要用三点五升水。作为人形机器人，他只需少量的水来补充他的模拟唾液和汗水。把水放到帐篷里后，亨特捡了些适合用来捕鱼的材料。然后带上绳索和查德又回到了溪边。

小溪大约只有一米宽，有的地方宽度增加形成了宽约两米的小池塘。亨特估计小溪平均水深有一点五米；水流很快但溪水却很清。浓密的树冠在小溪上方形成了一座“拱桥”，沿岸会接连不断地露出一些粗大树干的树根。

“我已开大了听力，”亨特说，“我听到附近林中有各种各样的动物。你看见它们了吗？”

“只能偶尔瞥见，还不能看得很清楚。”查德说，“你能凭声音告诉我它们当中有能当坐骑的吗？”

“好多都能骑。”亨特说，“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三号法令’，我所关心的问题是：我说不准哪些是以为我们是食肉动物而躲着我们的食草动物，而哪些又是埋伏着准备吃掉其他动物的食肉动物。”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食肉动物，”查德笑了笑说，“只不过我们不打算吃我们要抓的恐龙罢了。”

“你说得对。”亨特点着头说。他不清楚为什么查德认为他的话是可笑的。“我也不能辨清它们的种类。作为古生物学家，你建议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查德没有马上回答。他往小溪的上、下游看了看，又往四周的森林瞧了瞧，然后才说道，“你知道，这里的动物可不像我们那个时代的野生动物，对人类的恐惧根深蒂固。它们小心翼翼地呆在我们周围，而且我想如果我们静静地坐下来，它们也许还会出来找水喝呢。”

“啊，我们办法中的这个变通听起来满不错的。假设我们在溪边钓鱼，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好。

“听我说。钓鱼的线有点儿硬，是我从一个背包的线缝里拽出来的。那个小扣子也是从包上拆下来的，我用它当坠子。你知道怎么用这些钓鱼工具吗？”亨特问查德。

“知道，”查德说，“我读过有关钓鱼的书。我说，你这个鱼钩是用什么做的？”

“用箱子上的一个弹簧锁做的。我把锁弯成了这种形状。”

“我知道了。”查德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认真地把钓鱼用具绑在了一起。“哎呀，我用什么作鱼饵呢？”

“噢，真是的，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亨特往空中看了看，发现几只昆虫在一个小灌木丛周围飞舞。他慢慢走过去，轻轻举起了手。然后，凭着他的眼疾手快，他在空中抓到了一只昆虫。

“哇！”查德看看亨特吃惊地喊道。

“这儿的鱼一贯吃这些昆虫，”亨特说着把虫子绑到了鱼钩上。“我认为不管怎么说我们钓鱼是在冒险，所以这也就算是最好的鱼饵了。如果用我们带来的食物，就会对水造成影响，或者一条鱼把鱼饵叼跑了，那后果就会更加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查德说着把钓线用手提着放入了水中。

“我去给你找根枯枝作鱼竿吧。”亨特说。

“谢谢。”

亨特走到一棵快要倒了的死树前。他抓住一根一米长的树枝然后轻轻把它从树干上拽下来。与此同时，他扪心自问，带上这三个人同行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如果是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话，那也许现在他正在努力寻找莫哈维中心1号。

当然，他提醒自己，如果由于某种原因，光凭体力去追不能奏效的话，那他还是得需要简作为机器人专家的独到见解和查德有关恐龙的专业知识。因此，这一连串的思考只是让他在原地兜圈子。把他们仨带回家然后再自己一个人回来也不能解决问题。

亨特回到查德身旁，把树枝递给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查德小心翼翼地把钓线捆到了树枝上，然后朝亨特笑了笑。“现在我只有耐心等着鱼上钩了。你给自己也带了钓具吗？”

“我认为没有必要，”亨特说，“不过我还是去找找看吧。”他沿着小溪顺流方向走了几米然后在岸边蹲了下来。有好长一会儿，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转动着看脚下水中慢悠悠游动的黑影。

查德一声儿不响地看着他。

亨特仔细看过水中鱼儿的游姿和反应能力后，他缓缓地把手伸入水中轻轻捧起一捧水。鱼儿都警惕地猛地游开了，但不一会儿就又恢复了正常。亨特飞快地将手插入水中抓住了一条鱼的鳃。与此同时，他站起身来，把那条扭动着身体的鱼从水中抓出扔到了岸上。这条鱼个儿挺大的，完全能当饭吃。

“你意下如何？”

“哇！”查德又一次惊奇地喊道。

差不多一上午，斯蒂夫不急不慌地在森林中追踪着莫哈维中心1号。在一些地方，莫哈维中心1号的脚印非常清晰，但有时他又不得不停下来凑近看看。吃完午饭后，他和简继续赶路。

下午晚些时候，斯蒂夫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简说，“我不知道这样追来追去有什么收获，你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吗？”

“我们一整天都在拐着弯儿，转着圈儿走路，你说不是吗？”简说。

“是的，没错儿。”

“莫哈维中心1号不是在沿着一条直线跑，对不对？”

“嗯——”斯蒂夫停下来想了想，然后接着说，“我猜他不会沿直线跑。如果我们用猎狗追他的话，我想他会折回来使自己走的两条路相交错，从而把气味搞混，让狗分不清哪条是来路哪条是去路。但他一定知道我们没带猎狗来。因此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兜圈子。”

“我想也许是他查看了自己体内储存的资料，发现了一种在特定环境下的逃跑模式。研究机器人行为的一条真理便是：根据机器人对其自身资料的理解和机器人的三条法令对其进行研究将是绝对符合逻辑的。”

斯蒂夫点了点头。

“你能告诉我这脚印留下多长时间了吗？”

“不能。如果我们谈的问题是：脚印是一天前留下的，还是两天前留下的，那也许我能告诉你。但我们知道，他恢复原形还不到一天，因此仅仅几个小时内留下的脚印，我不能判断它们留下的确切时间。”斯蒂夫耸了耸肩说。“我明白了。”

“唉，他还在跑。”斯蒂夫指着脚下机器人留下的脚印说。“因为他是人形机器人，所以跑步的动作同人基本一样。你看脚印的前脚掌印不是比后脚跟儿深吗？”

“是的，脚后跟的印迹几乎显不出来o’”

“他的重量集中在前面，这说明他正在跑。而且从他的踪迹可以看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停地跑。有时他会停下来，也许是为了辨别方向或避开食肉恐龙吧。而且，他跑得比我们快多了。如果没有坐骑的话，我们永远都抓不到他。”

“好啦。我不是说过我们不该抱着抓到他的希望吗？我们今天出来的目的就是了解一下他的习性，没别的事儿。”

“是，没错儿，我记得你说过。”斯蒂夫萎靡不振地说，“可你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嗯，我发现他在这儿迂回曲折地前进。但我还是没搞懂那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会搞不懂呢？你不是机器人专家吗？”斯蒂夫咧嘴笑着说。他用工作服的袖子擦去了额头的汗水，然后接着说，“这难道不是亨特带一位受庇护的、娇生惯养的知识分子同行的原因吗？”

简脸绷得紧紧地说，“你肯定也猜不出他在干什么。”

“没有人期望我去那么做。事实上——”斯蒂夫突然停下不说了，两眼盯着前方树林中的什么东西。他认为自己看到了两只和人眼一样的眼睛正透过茂密的树叶看着他。

简也朝那边儿看去。

突然，莫哈维中心1号站起身来穿过灌木丛溜走了。

“站住！”简喊道，“我命令你站住！莫哈维中心1号——莫哈维中心市长分身机器人！你必须站住！”

“快追！”斯蒂夫说着从树枝间挤过去，追了上去。

“站住！”简又喊了一声，也匆忙去追。

斯蒂夫不得不用双手把挡路的树叶和树枝往两边儿拨拉，以免划着自己的眼睛。可是，刚追了没几步，他就意识到莫哈维中心1号又逃得无影无踪了。脚印又和以前一样清晰，但莫哈维中心1号也又开始不停地跑了。他们俩不可能抓到他。

简从后面撞在了斯蒂夫的身上。

“别着急了，”斯蒂夫说，“他已经跑掉了。”

简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正如我昨天说的，他一定仍关着他的听觉器官。否则的话，‘机器人二号法令’是不会让他从我的手心里跑掉的。”

“他刚才在观察我们，”斯蒂夫说，‘可能现在仍在观察我们。”

“可是他听不到我们说话呀。他不敢冒这个险的。”简往四周看了看，好像她还能看到莫哈维中心1号似的。“尽管如此，我想那回答了我们的一个问题。”

“哪个问题？”

“有关他的逃跑的路线的问题。他不是仅仅想从我们这儿逃走。我想他的计划是：不能让我们控制他，但同时还要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

“你的意思是，他一整天都在观察我们？”

“我想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以前没见到过他？为什么偏偏现在却又见到他了呢？”

“也许是巧合吧。”简说，“或者也许是他一整天都逃脱了我们的注意而最后有点儿麻痹大意了吧。”

“对，也许是。”斯蒂夫笑了笑说，“如果我们不追他，他哪儿也不会去。我们本可以省去一整天的长途奔袭的。”

“也许是吧。”简也笑着说。

斯蒂夫透过树冠望了望太阳说，“好啦，这个发现还是挺有价值的。但天已快黑了，趁我还记着‘路标’，咱们该回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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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亨特只捉了十分钟便硕果累累了，他捉的鱼够吃两顿的，然后他把鱼都开了膛。查德从水中取出钓线。他皱了皱眉，发现自己一直在浪费时间。之后，两个人整整一下午都静静坐在溪边期待着恐龙的出现。

亨特听到附近有脚步声，他轻声告诉查德抬眼去看。他们等啊等，最后开始慢慢瞥见各种各样的恐龙来溪边喝水。亨特看清楚的第一只恐龙差不多有五米高。这是一只两足的长鸭嘴的恐龙。它一边朝溪边走来。一边还伸嘴去嚼树上的叶子。

查德解下了腰带上的计算机。迅速敲入了一条描述性信息。“头上有骨头冠子，鸭形嘴，鼻子有个小肉球。”

亨特看着恐龙走到了溪边，弯下身子去喝水。它长长的尾巴稍稍向上翘以来维持平衡。一只比它身子稍短一点儿的恐龙跟在它身后。

“冠龙。”查德轻声说，“这两只从体型来看都不适合当坐骑。它们走路时身体前倾，但够食物{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时却站那么老高。不论我们怎么安放鞍子，它们晃身子时，我们都得掉下来。”亨特点了点头。“你往下游对岸看。”

一只低矮的四足恐龙刚从灌木丛中露出头，它正准备到溪边喝水，它的头相当小，呈梨形，嘴尖尖的。可是，他的身体看上去倒不小，因为身体大部分还藏在树丛中。亨特所见的那部分身体上长满了厚厚的骨质盾片。两支长长的角保护着它的肋骨和双肩。

“刺盾角龙。”查德低声说着又开始查询他的计算机了。“长达五点五米，重两到三吨。”

“因为它的腿很短，我想它跑得没有莫哈维中心1号快，所以追不上他。”亨特说。

“无论怎么说我不想骑这样的坐骑。”查德咧嘴笑着说。

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大部分来溪边喝水的恐龙都是各种各样的鸭嘴龙，比方说查德称之为冠龙的那种恐龙。查德急切地想根据它们不同的大小和颜色来区分它们的种类。它们头上有不同形状的鸭形嘴和冠。鸭嘴龙的腿虽强壮但略显笨重，脚是长有三趾的蹄子。它们的前肢不大不小，前肢上四指，指间有蹼。查德迅速把所看到的细节输入了计算机。

“它们对我们的存在一点儿也不在意。”亨特说，“可是据我所知，野生动物通常是害怕人类的。”

“我们那个时代的野生动物源于非常警惕多疑的祖先。它们的祖先要设法逃避人类的狩猎和垂钓。这种状况已持续了好几代了。”查德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寻找更多的恐龙。

“那么，你认为经过某种形式的物竞天择，它们的行为已发生了变化。”

“嗯，这些恐龙一点儿也不怕我们，因为人类以前从未在它们周围生存过。它们也许甚至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动物呢。我想只要我们静静坐在这儿，那些食草恐龙就会在同我们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来喝水。”

“也许会吧。”

“这些鸭嘴龙哪只也不适合当坐骑。”查德说，“我们需要另外一种恐龙。”

“我想我听到了以前没听到过的脚步声。”亨特压低了声音说，“和剑龙的脚步声差不多，但听声音比剑龙个儿大。你往我们这边河岸的上游者。”

他们俩静了片刻。只见一只恐龙的墨绿色脑袋从树叶间露了出来。它慢吞吞地一边往前走一边东张西望。然后弯下身来在溪边喝水。

“又是一只特暴龙吗？”亨特轻声问查德。

查德摇了摇头。“不是，它和特暴龙只是外形上很相似。这就是我们一直苦苦寻觅的似驼龙。”

“你在这儿等着。”亨特说着从肩上取下了套索。“我想我能轻轻地走过去，绕个圈儿走到它身后，然后将它套住。你准备好随时一跃而起跑向我这边儿。我们得给它套两个套儿。”

查德点了点头。

亨特通过他的视觉来分析地上的土壤和眼前的枝叶。凭着他迅速的反应能力，他准确地判断出把脚迈在哪儿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树丛。要想做到这一点，他只需走得比平时慢一点儿就行了。而人则不得不走得极慢才行。

似驼龙正在喝水，它抬起大长脖子上顶着的脑袋，支楞着耳朵去听有什么动静。亨特停下了脚步。当恐龙又低下头去喝水时，亨特继续往前走。

亨特走到了恐龙身后。这是一只约两米高的两足恐龙，而脖子差不多占去了其身高的一半。亨特动了动套索的环儿。然后伺机出手。

扔套索会遇到的最大问题不只是可能套不住恐龙，关键是还有那碍事儿的树枝。亨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块小小的空地，他准备从那儿将套索扔出去。当恐龙把脸转过来，但背仍对着他时，他已做好出击的准备了。

他计算出了扔套索的最佳时间，然后极其熟练的把套索扔了出去。恐龙扭头看见绳子朝它飞来时，套索已落在了它的头上，并一直滑到了脖子上。恐龙往后拽着绳子，转身想跑。

“快来！”亨特一边喊查德，一边把绳子的另一头儿绕到树上。他抢在逃跑的恐龙把绳子拽紧之前，把绳子在粗大的树干上绕了一圈儿。然后，他把树作为支撑点，紧紧抓住了绳子。

“我来了！”查德冲过灌木丛，晃着套索跑了过来。

“你来这边，”亨特喊道，“抓住这根绳子，把你的套索扔给我。”

“我来套住它吧！”查德躲在几棵树后朝恐龙一步步移过去。恐龙正乱踢乱踩着灌木丛，用身子撞着四周的树木，想要挣脱绳子。

“你站住！”亨特发狂似地朝查德喊道，“太危险了！”

“没事儿！恐龙不是已经被捆住了吗。”查德放慢了脚步走近那只怒气冲天的恐龙。

亨特不能让查德再往跟前儿走了。在“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驱使下，亨特迅速把绳子在树上打了个结儿，然后朝查德跑去。“查德，你必须站住！”

恐龙正使劲儿地用它那细脖子拽着绳子，惊慌得顾不上注意查德了。它笨重的身体把一棵棵小树都拦腰折断了。它的脚踏平了地上的灌木丛。查德显示出了异乎寻常的勇气，一点儿退却的意思也没有。他身子向后仰，高高地跃起把套索扔了出去。

亨特看到查德离恐龙太近了，如果受了惊的恐龙突然朝他那边冲过去，那他就会被恐龙踩在脚下。为了尽快把他拉开，亨特朝查德冲过去，用了个橄榄球员常用的飞身擒抱，把他摔倒在地。他已经过精心测量，他能扑倒查德但不会伤着他。他抓住查德的手腕，然后翻过身来，他们俩倒在地上时，亨特的身体给查德的身体当了垫子。

“呆在这儿别动。”亨特命令道。他跳起来抓住了绳子。“如果你非得把自己往险境里推，那我就不得不砍断绳子把恐龙放跑，以免它伤着你。”

查德勉强点了点头。

亨特悄悄地朝恐龙走过去。这一次，因为恐龙的行动受到了限制，亨特更轻而易举地把第二个套索也套在了恐龙脖子上。他把第二条绳子也牢牢系在了另一棵树上。然后回到第一根绳子那儿将它系得更牢。恐龙使劲儿拽着绳子，但亨特看得出两条绳子能吃得住。

“现在怎么办？”查德站了起来，但仍规规矩矩地站在亨特让他呆的那个地方。

“等恐龙镇定下来后，我们得把它赶回到围栏里。”亨特说，“你认为它得用多长时间才能镇定下来？”

“我认为用多长时间？”查德摇了摇头。“恐龙化石记录中没有能预测它们情绪状况的内容。我们只有等着看它有什么举动。”’

“好吧。”亨特朝营地方向的树木望去。“我们还不够壮，不能用手拉它到它不想去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让它跟我们走？”

“它镇定下来以后，我先从树上解下来其中一条绳子。因为它还被另一条绳子紧紧拴着，我们可以拉着它走，也可以用吃的哄着它跟我们走。然后，我们把牵着它的那根绳子再系到前边一棵树上，而后再如法炮制地解开另一条绳子。因为树干之间的距离很近，所以我们能用这种方式一步步赶着它往营地走。”

“那会花好长时间的。”

亨特抬头看了看日头说，“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哩。”

斯蒂夫和简先回到了营地。日落西山之时，斯蒂夫开始做晚饭，可饭都做好了，亨特和查德还没回来。

“也许亨特该给我们留下一个无线电接收机，那我们就也能时刻监督他的行动了。”简说。

斯蒂夫瞥了简一眼，而她则顽皮地朝他笑了笑。斯蒂夫搞不清简和他在追踪莫哈维中心1号时的争吵是不是当真的。自打那次小口角之后，他和她在一起就感到不自在。而简似乎早已把那份不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斯蒂夫！斯蒂夫！”不远处漆黑的森林中传出了亨特的喊声。

“唉。”斯蒂夫答应道。

“打开围栏大门！”

斯蒂夫和简相互看了一下对方，然后急忙朝围栏跑去。他们打开大门之后，看到亨特从夜幕中出现了，手里拽着一条紧绷绷的绳子。

“准备好了吗，查德？”亨特喊道，“解开你那条绳子，这回可得抓紧了。我们得把恐龙赶到围栏里。”然后他转身对斯蒂夫说，“你过去帮查德拽住绳子。”

斯蒂夫和简慢跑过去。他们俩能听到一个大家伙挣扎时折断树枝的声音。但在夜幕中仍看不到它。

“是斯蒂夫吗？快来这边儿。”查德喊道。

斯蒂夫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查德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查德把绳子从树上解了下来，斯蒂夫过去将绳子抓住。简也过来抓住了绳子。而后，斯蒂夫才见到了恐龙的长脖子和窄脑袋，高高耸立在他的头顶上。

“拽住它。”查德说，“它现在温顺多了。开始它还奋力挣扎，但我想现在它累了。”

“好的”

亨特使劲儿地拽着绳子。恐龙一步步地往前挪着，脖子上两根绳子绷得紧紧的，使它不得不往前走。不一会儿，亨特和查德他们仁都倒退着走进了围栏。那只恐龙突然东瞧瞧、西望望，但最后还是走进了围栏。

亨特迅速把绳子牢牢系在围栏里的一棵树上。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恐龙走到查德那儿接过了他手中的绳子。

“你从栏杆上爬过去。”他对三个人说，“离这只恐龙远点儿。”

斯蒂夫松开了绳子朝栏杆走去。他第一个爬过了栏杆然后转过身来，把绳子伸给了简。简拉着他的绳子爬了下来。查德则慢吞吞地从另一边的围栏爬了过去。

亨特紧紧抓着绳子往后退，退到围栏边儿时，他松开了绳子并小心翼翼地看着恐龙。似驼龙突然感到没有拉力了，便跳向了一边。与此同时，亨特躲在它身后，跑向了另一条绳子。他解开那条绳子，然后朝最近的栏杆跑去，一跃而过。

恐龙开始在树木之间乱跑乱窜。

“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亨特见查德他们仨还待在那儿，就朝他们喊道。“离围栏远点儿，恐龙有可能冲出来。”尽管斯蒂夫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但亨特还是发狂似地朝他们仨跑了过来。

“快离开这儿！”亨特突然放慢了步伐，他把双臂张开，把三个人从围栏那儿赶走了。三个人朝营地走去。

几个人再看恐龙时，它正晃着脑袋在树丛中跑着，一会儿消失在夜色中，一会儿又慢慢踱着步出现了。

“野生动物被关起来以后还真的变得很镇静了。”斯蒂夫说。

“它开始还使劲儿挣扎呢。”亨特说，“但因为我们的绳子是挂在树上的，它拽了不一会儿就精疲力竭了。可今天晚上，它随时还有可能冲出围栏。’”

“我们现在于点啥？”简问道。

“晚饭已经做好了。”斯蒂夫说，“让我们给我们的‘俘虏’一点时间自己调整一下吧。”

“好吧。”亨特说，“我会仔细听恐龙的脚步声的。如果它烦躁不安了，那我得去照看一下。”

“我都饿坏了。”查德说。

三个人面对着围栏坐了下来，开始吃饭。这时，天差不多完全黑下来了。斯蒂夫把一盏手提灯挂到了围栏上，他们看到恐龙急躁地在树丛中来回走着。一会儿出现在灯光下，一会儿又消失在夜色中。

“到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斯蒂夫一边收拾空碟子一边说。然后他开始清洗亨特拿回来的鱼，打算下一顿饭就吃这些鱼了。

“你们快看，恐龙在吃树叶呢。”简说。

“这是个好兆头啊。”查德说，“它不像刚才那么心烦意乱了。也许它不会冲破围栏了吧。”

“你们仨上床睡觉吧。”亨特说，“我得整夜都看着它。它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围栏，踏平我们的帐篷。我可不能冒险让它这么干。”

“如果它真跑了，那该怎么办？”斯蒂夫问道，“你能奈何得了它吗？”

“我现在就去拿回绳子。如果我感到它要跑了，我能重新把它拴在树上。”

“那就让我感到放心多了。”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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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想让你给查德也做个鞍子，”亨特说，“我们可以把它绑在我的鞍子后面。我们俩将同骑这只恐龙。如果一切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再编一根缰绳，留着他明天用。既然我们已有一匹坐骑了，那应当能更容易地再抓一只似驼龙。”

“嘿，没错儿。”查德说，“我们再也不用在这儿坐等了，也不用走着用绳子拉恐龙了。”

“我和斯蒂夫有什么任务？”简也来到围栏。

“噢，昨天晚上由于兴奋过度，我忘了向你俩询问任务的执行情况了。”亨特说，“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到处都是莫哈维中心1号的脚印。”、简说，“他不光是一个劲儿地跑，还在有目的地走来走去。斯蒂夫可追了他好一阵子呢。”

“你能推断出他这样做有什么动机吗？”

“嗯，差不多吧。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由于他不是简单地想拉开他和我俩之间的距离，我想可能性主要有两个。其一是他可能出了某种故障。身体上的故障有可能影响他的判断力，从而使他搞不清自己在往哪儿走，在做些什么。”

“他跑步没困难。”斯蒂夫说，“而且跑得还挺快呢。我们曾瞥见过他一次，他当时正看着我们呢。”

“你的话使我想到了第二种可能性。”简接着说，“他待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而且还观察我们的举动。尽管他这样做有很大的冒险性，但我想他有这样做的理由。”

“今天我想让你们俩继续追踪他。”亨特说，“我希望明天我们能骑两只恐龙去追他。因此，我想你俩能提供出最近的地点，明早我们好从那儿出发去追他。”吃完早饭后，斯蒂夫给查德准备好了一天的干粮，有几条鱼和几块三明治。接着他又给查德准备好了鞍子和缰绳。不一会儿，大家都整装待发了。

斯蒂夫把干粮袋递给了查德。然后拿着鞍子进了围栏。亨特稳住了他的坐骑，斯蒂夫则激动兴奋地把新鞍子扔到了似驼龙的背上。他已做好准备，如果恐龙突然跑动的话，他就跳到一边往围栏外跑。

亨特使恐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斯蒂夫则安安全全地把鞍子紧紧系在了恐龙身上。而后他朝在门口等着的查德挥了挥手。查德手里拿着缰绳不大情愿地往前走着。斯蒂夫帮他爬上了鞍子。

“哇。”查德轻声说着坐到了鞍子上。“我真的在骑恐龙了。”

“抱住我，搂紧了。”亨特说，“它的步法没问题，因为它只用两条腿走路。但当它吃东西或东张西望时，它的大长脖子和脑袋就会上下晃动。与此同时身体也会有些倾斜。”

‘“你说得对。”查德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恐龙的头。

斯蒂夫跑过去拉开了栅栏门。斯蒂夫和简目送着亨特和查德骑着恐龙出了围栏，走进了森林。恐龙有点儿不大情愿但由于受到亨特的控制又不得不驮着他俩走。

“目前为止比较令人满意。”斯蒂夫说。

“他们会一帆风顺的。”简说，“你知道，只要亨特有办法可想，就不会让他自己和查德受到伤害的。”

“是的，这我知道。”斯蒂夫说，“我只是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斯蒂夫准备好了一天的干粮然后又和简走着上路了。他们沿着“路标”回到了昨天追踪的终点。他们又开始沿着那条踪迹在林中跋涉，行走路线依旧是曲曲折折，纵横交错。才走了约摸一个小时，斯蒂夫就停下了脚步。“这样走下去真是在干傻事儿。他其实哪儿都没去，而我们也一直在这儿打转转。我们昨天来过这个地方两次，现在又转回来了。”

简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足迹，这儿的脚印儿有点儿深。“他在放慢速度吗？这是走的脚印儿而不是跑的脚印儿吗？”

“对。”斯蒂夫朝她笑了笑说，“你在不断地长见识啊。”

“我昨天说的话今天又应验了。他真的根本就不想逃掉。”

“我不得不同意你的看法，他的确不想逃。”斯蒂夫仔细看了一下他们四周的脚印，然后说，“如果他真想甩掉我们的话，他完全可以趟着那条小溪走，那样他就不会留下任何踪迹了。此外，他还可以走一些布满岩石的路来摆脱我们的追踪。”

“昨天我认为他只是折回来观察我们。但他不只是在观察我们。否则的话，他不会留下那么多脚印，你不这么认为吗？”’

“有道理。”斯蒂夫说，“但我来这儿只管追踪我们的‘猎物’。而你却是研究机器人如何思考问题的专家。”

“我想不管怎么说，我们还得继续追踪他。”简说。“但我希望能搞清他为什么要待在附近呢。”

“往这边儿走吧。”斯蒂夫说。

亨特骑着恐龙走了约摸一小时，把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坐骑上。“机器人一号法令”使他一直为允许查德和他同骑一只恐龙感到担忧。但最后，亨特断定恐龙确实得到了控制，他们俩可以安然无恙地骑它了。

“我想叫它‘驼’。”查德高兴地说，“一匹坐骑该有个名字的。而且‘驼鸟属恐龙’作为一个挂在嘴边的名字来说太长了。”

“驼？”亨特说，“听起来不错。”

“我想挺有趣的。你不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名宇吗？”

“对这种恐龙来说，名字起得简洁，有特色，而且容易记。”亨特说。“不错，的确起得恰如其分。”

‘而且它还是直立行走呢。”

“什么意思？”

“你没有多少幽默感，对不对？”

亨特迅速查了一下有关“幽默”的资料。他发现幽默对人来说相当重要。可是，因为急于找到莫哈维中心市长及他的分身机器人。亨特一直还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很抱歉。”亨特说。

“不用道歉。”查德说，“没关系的。”

亨特困惑地点了点头。

整个中午，亨特指挥着他的坐骑穿梭于森林之中。他和查德在寻找另外一只恐龙，但一时找不到。亨特在沿岸的好几个地方停下来，等着恐龙来喝水。只要一出现一种新的恐龙，查德马上查出它的名字和基本特征，但他没有发现能骑的恐龙。于是亨特赶着恐龙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的查德在恐龙背上吃着午饭。等他吃完饭，亨特把缰绳递给了他，好让他学会自己骑恐龙。亨特仍坐在前边的鞍子上，但这对查德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能毫不费事儿地驾驭他们的坐骑。

“我一直在我的计算机里寻找我们理想中的恐龙。”查德说，“也许似驼龙在这一代恰好不常见呢。”

“你在查什么资料？”

“只是些不同的恐龙的特征。”查德放松了缰绳，以便他们的坐骑能伸脖子去吃树叶。“查一下它们的脑容量，看看它们学新东西的能力；看看它们腿骨的大小和力量，以确保能驮我们；看一看两足恐龙的骨盆和脊柱结构，来判断它们是否会因为突然地弯腰、站起而把我们摔下去。”

“发现适合骑的没有？”

“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亨特举手示意查德别再出声。他听到前方有动静。他听到的脚步声像是由一个非常笨重的家伙发出的。与此同时，他还听到小树枝的沙沙声和劈啪断裂声，这暗示着这只动物不仅笨重，而且体型巨大。

亨特朝前挥了挥手。

查德赶着似驼龙往前走。开始它还挺漫不经心地走着，可突然它停住不走了，把头转向了发出动静的那边。查德踢着他的身体赶它往前走。

亨特先瞥见了这只大恐龙的身体，尽管还看不见它的头。它长约七米，背弓到地面差不多有三米高。从它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来判断，它的重量有四吨多。

坐在亨特身后的查德突然屏住了呼吸。亨特感到左肩被查德轻轻拍了一下。他抬眼望去，发现那只恐龙抬起了头。

这只恐龙鼻子上有个短角，额头上有一对利角，长约一米，向前弯曲着。嘴像海龟嘴。后背上覆盖着光滑坚硬的骨披。

“是一只三角龙。”查德低声说。

“能骑吗？”亨特轻声问。

“我不敢肯定。这是一只四足食草恐龙——但它太笨重了，不能用后腿直立起来。”

“很显然它挺壮的。”亨特说，“但看起来跑不快。”“可能跑不久。”查德说，“但如果你能骑上它，你很有可能追上莫哈维中心1号。可真正的问题是：它们曾经是——也就是现在——好挑衅的。”

“好挑衅到什么程度？”

“没人真正知道。驯服它可能会像驯服犀牛来骑那样难。”

亨特重新查看了一遍资料。“我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驯服它很难吗？”

“呃，——‘机器人三号法令’可能不允许你冒那个险。”

“我知道了。”亨特一边看三角龙镇定自若地在一个大灌木丛吃叶子，一边调整了一下自己肩上的绳子。“查德，你现在能一个人骑‘驼’了吗？”

“独自骑？我想能吧。”

“我想你会平安无事的。况且，我们已好长时间丢下莫哈维中心1号不管。对他听之任之了。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们必须继续追赶他。那我就得冒险违背‘机器人三号法令’，去驯服那只三角龙。”亨特说着突然够着了头顶上一根粗壮结实的树枝，然后摆出了鞍子。

查德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仍用绳牵着“驼”。

亨特抓住树枝，攀到了树上。“当心点儿。”他低声对查德说，“尽可能别走远，万不得已就回到营地。你认识路吧？”

“记着呢！小溪就在我们身后，我可以沿着小溪回去。”

亨特点了点头。然后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安全地爬到了树的高处。然后，他跳到了紧挨着的一棵树上，这样离三角龙更近了。一根树枝在三角龙的骨披上方形成了一座“拱桥”，亨特要借这座“桥”爬到恐龙背上。

亨特够着了那根树枝，顺势悠向三角龙的上方，紧接着双手交替迅速地攀着树枝荡向恐龙的头部。三角龙警惕地支楞了一下耳朵，但嘴还不停地嚼着树叶。从它巨大的体型和笨重的头及脖子来看，亨特估计它对任何小得能爬树的动物都不会放在眼里。

当亨特正好吊在三角龙背上的时候，他松开了右手把绳子顺着胳膊从肩头滑到了手里。他左手抓着树枝，右手松了松绳套儿，然后朝三角龙的右角扔去。然后他马上跳到了恐龙的背上。

亨特重重落在三角龙的身上，使它吃惊地猛晃了一下身子，然后它笨拙地往前走，在灌木丛中横冲直撞，弄倒了一些小树。亨特身体前倾，用空着那只手抓住了三角龙的左角。他右手神紧了绳子，使尽全身力气用两腿夹住三角龙庞大的身体。然后把头压得低低地，骑着它在森林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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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斯蒂夫和简先回到了营地。可是，当他俩走出树林，步入那片林间空地之时，斯蒂夫惊慌地停下了脚步。帐篷倒了，三条睡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盛食物的器皿和其它装备被扔得到处都是。一些食物和其他物件散落了出来。

“出什么事儿了？”简吃惊地问。

“小声点儿。”斯蒂夫轻声说，“也许食物的香味招来了恐龙。”’

“我没看到有啊。它们一定走了吧。”

“并不是所有恐龙都长得很个儿大。一些小恐龙也许仍在四周徘徊呢。我们还是放慢脚步吧。”

“好吧。，’

斯蒂夫先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帐篷和七零八落的物件。简跟在他身后。最后，斯蒂夫确信“入侵者”，（也许是“入侵者们”）已走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请告诉我，”斯蒂夫一边说一边迈着沉重的脚步疲惫不堪地走回帐篷那儿，他将干粮袋放在了地上，然后接着说，“我们今天做的事儿和昨天做的有什么两样吗？”他开始捡起各种器皿，并检查里面东西少了没有。

“我承认没什么不同。”简说，“尽管我们给莫哈维中心1号刚留下的足迹做了标记。”

“那我们留下标记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明天还会做同样的事儿吗？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

简叹了口气，点头表示同意斯蒂夫的看法。她也捡起了一些物件儿。“只有我们真的开始追他，那才会有实在的意义。”

他们俩扭头看去，发现查德骑着恐龙出现了。但前边的鞍子上没有人。查德扫了一眼营地。

“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亨特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呢。”简说，“他出什么事儿了？”

“他跳到了一只三角龙身上，”查德说，“我感到很吃惊，但没有机会说服他别那样干。”

“真的吗？”斯蒂夫吃惊地咧嘴笑了笑。“哇，要是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三角龙驮着他跑了。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小时以前。三角龙横冲直撞留下的踪迹显而易见，我先是跟了亨特一段儿，但后来我想也许他已在哪儿跳下来了，而且正打算回营地呢。”

“他还没回来过。”斯蒂夫说，“除非你认为是他骑的那只三角龙把这儿踏平了。”

查德骑着似驼龙往跟前儿凑了凑。“你们发现了什么样的脚印儿？”

“还没来得及看呢。”斯蒂夫说着低头朝地上看去。他发现在绝大部分地方，浓密的草地上留下的脚印很轻，揭示不了什么。可是，在一个泥泞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后脚跟印儿。

“那不是恐龙留下的，”简说着也凑了上来，“而且脚印很小，不可能是亨特的。”

“一定是莫哈维中心1号留下的。”斯蒂夫说着迅速走回帐篷和七零八落的物件那儿，“确凿无疑，一些绳子实际上是用手解开的，而不仅仅是扯断的，或是拽下来的。。而且任何一只恐龙都不可能拉开这些插销。我们的盐和面粉虽被倒出来洒了一地，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给弄坏。”“我得到围栏里从恐龙背上跳下来。”查德说，“请往后退退。”他掉头急驰而去。

“现在我找到一直困扰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简说。

“哪个问题？”

“莫哈维中心1号为什么要呆在附近，躲着我们，而从未真正地跑掉。”

“什么？你认为他只是想捣毁我们的帐篷吗？”斯蒂夫弯腰又捡起了几件东西，把它们立了起来。“他本可以昨天就做的，可他没有做。”

“不只是捣毁我们的帐篷，斯蒂夫，他是想搅乱我们的搜索计划。昨天，为了能更有把握地做这件事，他可能仔细研究了我们的行动。”

“因此，他是在企图把我们从这儿赶跑。”

“至少是想打消我们的积极性，使我们失去信心吧。但他总会面临一个无法超越的问题。即，‘机器人一号法令’不允许他做任何对人有害的事，哪怕是有潜在的危害也不行。比方说，他不敢给我们的饮食下毒，也不敢蓄意毁坏我们的装备。”

“就算你说得没错吧。可他不还是往地上洒了一些食物吗？”

“因为他清楚，如果我们认为食物不安全了就不会再吃了。我敢打保票，他给我们剩下的食物肯定使我们挨不了饿。他不敢冒险违背‘机器人一号法令’的。”斯蒂夫又往其他一些盆盆罐罐里扫了一眼。“是的，他给我们留下了不少。我们还能凑和下去吧。”

“他甚至也不能给我们设圈套或偷走我们的装备。他不得不留下所有保障我们安全的东西。”简苦笑着说，“在某种程度上，我很同情他，他在试图做不可能的事。”

“噢，我可算明白了。”透过树木，斯蒂夫斜眼向红红的日头望去。“现在追踪他太晚了。至少明天我们可以从这儿出发去追他。”

“真是一团糟。”查德说着从围栏那边儿走过来加入了他俩的谈话。他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骑似驼龙真是其乐无穷。可是我都磨出鞍疮了。”

简大笑着说：“你是第一个骑活恐龙的人。作为古生物学家，那可是个不小的殊荣啊，你说是不是？”

“是。这一点儿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笑了笑。然后朝树丛望去。“嘿，亨特回来了。”

“亨特！”简喊道。

“你没事儿吧？”斯蒂夫问亨特。

“没事儿，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他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他们仁走过来。“我很好，没受一点儿伤。”

“亨特，后来发生什么事儿了？”查德问。“我跟了你差不多有一整天，或者说是跟着三角龙吧。太阳快要落山时，我想我最好还是回到营地吧。”

“你平安无恙地回来了，我很高兴。”亨特说，“那说明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并没有违背‘机器人一号法令’。至于我自己嘛，我骑着三角龙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它身上既不颠得慌也不晃荡，所以我就坚持骑下去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斯蒂夫问。

“后来我们就互相僵持着。”亨特耸了耸肩说，“我还不够壮，所以不能通过握着他头上的角来驾驭它；而只要我压低身子趴在它身上的话，尽管它横冲直撞，也不能把我甩下去。最后我断定自己也奈何不了它就跳了下来。”他仔细看了一下三人身后的营地说，“一切都是大家不在时发生的吗？”

“是的，有位不速之客来过这儿。”简说。

“我知道了。”亨特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哈维中心1号来过这儿。”斯蒂夫说，“他留下了脚印。”

亨特仔细看了一下破坏的程度。“我看不是很严重的。不过我认为我们早该直接去追他了，我们拖得太久了。我得改变一下工作重点。明天早上我要一个人步行去追他。”

“咱们俩可以骑着恐龙追他呀。”查德说，“如果你想把我们住单独留在这儿的话，那你把他俩留下好了，把我带上吧。”

“我一个人去追，工作效率会更高。”亨特说，“而且你们仨呆在一起，我会感到来自‘机器人一号法令’的压力不是很大。”

“且慢，”查德打断亨特问道，“此话怎讲？”

“如果你们仨分开了，那惟一的危险便是：你们受到伤害的机会增加了。由于你们只有一台发报机来向我发出遇险警报，所以我必须要求你们每一位，明天在营地这儿等着我。一旦你们有可能受伤，哪怕可能性极小，也得做好用发报机向我呼救的准备。”

“好吧。”简说，“如果这样安排能帮你追上并抓住莫哈维中心1号的话，那我们都能尽早打道回府。”

“毫无道理地四处跋涉了这么长时间，我得休息一下了。”斯蒂夫说，“但目前我想去做饭。”

“我们帮忙把帐篷再搭起来吧。”亨特说。

“好主意。”简说。

查德有点儿犹豫不决，因为他不大情愿干这些体力活儿，但看到亨特和简已开始支帐篷，他也参加了进去。斯蒂夫看后暗自笑了笑，但没说什么。他用亨特捕来的鱼做好了晚饭。

三人吃完饭后开始休息，而亨特则重新支起了帐篷。他现在急不可耐地想独自一人去追莫哈维中心1号，因为他感到他们在捕获坐骑上拖那么长时间也许是个错误。可是，他知道今晚是上不了路了。

一天来骑三角龙用去了他过多的能量。他剩下的能量使他在日出之前无法完全活跃起来。他只有等到日出后太阳光给他补充能量。如果他在晚上追赶莫哈维中心1号而把能量用完，他就只好停下来等待黎明的到来。那样的话，如果出现‘机器人一号法令’紧急情况的话，他就没有能量可用了。此外，三个人睡觉时，他有可能意外地遇到使他们不能通过发报机向他呼救的问题。

亨特坐在帐篷外，为了蓄集剩下的能量，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但他的大脑时刻都保持着警惕，同时他也开着所有的传感器，包括声觉、视觉、味觉传感器及所有暗示着另外一位不速之客的振动传感器。如果莫哈维中心回号或其他动物接近营地，他仍将有足够的能量来保护查德他们仨。第二天早上，亨特已完全恢复了活力，他听到斯蒂夫在帐篷里起床的声音。黎明的阳光透过头顶上的树木照到了帐篷上，留下了斑驳树影。亨特仔细看了一下那行从营地离去的脚印。

“嘿，亨特。”斯蒂夫走出了帐篷。“准备要上路了吗？”

“对。但出发之前，我想确保，遇到麻烦时，你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是醒着的，那样他好能用发报机向我呼救。”

“好啦，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那好，就交给你了。”亨特迟疑了一下，他不清楚这算不算是一种告别。待斯蒂夫前去查看做早餐用的原料时，亨特断定这就是告别了。他转身来到莫哈维中心1号留下的脚印那儿，运用他的视觉记忆牢牢将这些脚印储进大脑。然后他慢跑着上了路。

吃完早饭后，斯蒂夫好奇地看着似驼龙。它正在围栏中来回踱着步，从树上吃着枝叶。很明显，它很心满意足。简和查德吃完早饭后也走到围栏来看这只呆在它暂时“家”里的恐龙。

“真是只奇妙的动物，”简说，“和驼鸟简直太相似了。”

“是啊，”查德说，“骑它时也让人感到怪怪的，但我很快就习惯了。”

“那你现在对这些恐龙有什么看法呢？”斯蒂夫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嗯，我们来这儿之前，你所有关于恐龙的知识都来自化石和猜测。现在你见到真恐龙了，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我想我以前的知识也并非猜测。”查德生气地说。“古生物学家多年来一直在潜心研究化石和各种生物体。我们已研究出了各种各样的成果，这恐怕不只是猜测吧。”

“好啦，好啦。可是，自打我们来到这儿以后你学到了什么新东西吗？”

“嗯，我当然学到新东西啦！我能通过一些恐龙的生活环境猜出它们的皮肤的颜色，还有它们为了适应生存需要，得采取哪种形式的伪装——但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知道它们当中一些是什么颜色的。”

这时斯蒂夫更生气了。“真的吗？你怎么仅凭几块化石就能知道它们的生存环境呢？”

“从化石被发现的地方。”查德厉声说，“我们能从化石存在的石头中判断出来。对我来说，砂岩中的化石意味着这种恐龙死于水中。化石的整体形状和它周围的化石将会告诉我它是死在河床上还是死在大海里。当然啦，砂岩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我可以在沙漠中生存。”斯蒂夫冷冷地说，“在沙漠中，如果你既没有现代化设备，也没有机器人保护的话，那你必死无疑。”

“且慢。”简说，“刚才查德说得也很有道理。古生物学家们不是在玩猜谜游戏。”

“别再费心跟他解释了，简。”查德冷嘲热讽地说，“我并不希望一个长期在沙漠居住的人能懂什么高级的逻辑。”

“‘现在你可也没有据理攻击呀。”简说。

查德没理她，而接着说道，“举个例子来说，恐龙走路时两腿几乎是直立的；好多两足恐龙行动相当敏捷，跑得也很快；一些恐龙的骨骼结构和哺乳动物酷似，而且一些恐龙看起来是成群结队地出行，同时还照料它们的孩子。斯蒂夫，你能告诉我这些理论说明什么问题吗？”

斯蒂夫瞪着查德．但回答不上来他提出的问题。

“你知道‘endotherm’这个词吗？无意中听人说过的也算。”

“不知道。”

“它的意思是‘热血的’，斯蒂夫，我刚才提到的那些特征都是我们那个时代热血动物的特征。我的意思是说，有这些特征的恐龙也有可能是热血动物。这可不是猜谜游戏，你若是不精通这一行的话。你是猜不出来的。”

“我肯定整个地球的人都会从这门学问上获益匪浅。”斯蒂夫吼道。

“你又有什么大的作为呢？”查德两臂交叉在胸前，朝斯蒂夫咧嘴笑着问道。

“我把自己照料好了。”

“是呀。”查德点了点头，“可那又能给别人带好处吗？”

“我不分享他人的水和能源，”斯蒂夫说，“我从不向别人索取任何东西，也不消耗周围环境中任何不可替代、再生的东西。”

“换句话说，你死后，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曾在那儿生活过。那就是你引以自豪之处吗？”查德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简说，“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们也没有伤害过谁呀。”查德尖刻地说，“而且我们还为社会做贡献哩。”

“简也许会对社会有贡献吧。”斯蒂夫生气地说。“因为机器人学对他们那个时代的每个人都很重要。可他们古生物学家能给人们带来什么好处呢——只是挖出化石，然后试图推测出某种动物长什么样吗？”

“科学没必要有特定的目标。”查德不耐烦地说，“知识是用来获取新知识用的。你不能总是计划着用它做什么。”

“‘那同古生物学有什么关系？”斯蒂夫问道。

查德朝简咧嘴笑了笑，她看上去有点儿不自在。“好吧，让我来解释一下。”查德说，“比方说，如果古生物学从来就不存在，那将会怎样？首先，我就不会干这一行了。其次，亨特需要有人跟他回到白垩纪，那也没人能赴此行。在科学领域，你永远不会知道知识将会带来什么好处。”他摇了摇头接着说，“当然了，并不像你所理解的那样。”

斯蒂夫对查德的话没做任何反应。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

他身后的查德和简也一言未发。斯蒂夫当然记得他们都向亨特许过诺，保证呆在营地。可是，此时此刻，斯蒂夫一想到整天听查德唠叨他的理论，就有点儿受不了。他跺着脚走过了帐篷。他清楚自己该找个借口，停下来做点儿杂务。相反，他没那么做，他只是抓了条绳子，然后径直朝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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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亨特迈着稳健、轻快的步伐在森林中走着，有时他还会慢跑上几步，而有时浓密的树木和灌木丛使他不得不放慢脚步，他还得时不时地爬过大石头和倒在地上的树干。可是，不管怎么着，他肯定自己能跟得上莫哈维中心1号的步伐。

亨特一边追赶莫哈维中心？号，一边把所见所闻都记在了脑海中，以供以后参考查询。他知道自打莫哈维中心1号昨天下午离开营地时起，就抢在他前面了。此外，他希望莫哈维中心1号仍呆在营地附近。无论如何，亨特也不会走太远，以免查德他们仁遇到紧急情况向他呼救。

快到中午时，亨特突然在小溪边停下了脚步。从他和查德捕鱼的那个角度看，他已在上游了。莫哈维中心？号的足迹跑到了水里。但他发现脚印却没从对岸出现。

“他学会怎么逃跑了。”亨特暗自思忖道。他越进了冰冷打着漩涡的水，然后停下来往上、下游看了看。

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如果莫哈维中心1号只是在不远的前方的话，亨特就能察觉出他是往上游跑了还是往下游跑了。如果他往上游跑了，那由于他在泥泞的河床上的踩踏，这里的水有一段时间该是混浊的。反之，如果他奔下游去了，水应该是清澈的。

水现在倒是清澈的，但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了，所以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莫哈维中心1号走出水面肯定有好几个小时了。因此无论他奔哪儿走，小溪都有足够的时间再次变得清澈无比。亨特加强了他的视力，仔细看着小溪两岸。他没有看到离开水面的脚印。他无法判断出在逆流寻找莫哈维中心1号的足迹之前，他该先顺流找多远。幸运的是，他顺流走了九米之后就发现了莫哈维中心1号的足迹。莫哈维中心1号早就从对岸上了岸，而且他仍在跑。

“真是个逃跑的好办法呀。”亨特颇为赏识地说，但这种赏识又带着几分妒忌。莫哈维中心1号的趟水速度当然比亨特快，因此亨特赶不上他。那意味着他已超出亨特一大截儿了。

亨特跟着莫哈维中心1号慢跑着，同时他还一直警惕着食肉恐龙。在他还没有看到任何动物之前，他的各种感观就提前警告他前面有沉重的脚步声或动物吃东西声，甚至它们的呼吸声，因此他避免了遭遇好多的大个儿的动物。他可以听到小点儿的动物为给他让路，在灌木丛中惊惶奔逃。

亨特很快便意识到莫哈维中心1号向左做了个弧线运动，又使他自己回到了差不多顺流五十米远的地方。不久以后，莫哈维中心1号的足迹又进了水。亨特又面临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选择，即是往下游追还是往上游追。他还是不得不任选一个方向。这次他选择了逆流去寻找莫哈维中心1号的足迹。

通过细心研究小溪两岸的地面和灌木，走了一公里后，亨特转身回到原处又顺流走了一公里。这时，他实际上已经找不到莫哈维中心的足迹了。莫哈维中心1号有可能选任何一个方向走任何一段距离。亨特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下弯腰低头以免被挂着，同时他停下来考虑这个问题。但此时他仍站在水中。

“真是上佳的表演啊。”亨特暗自思忖道。他对自己这个同类的敬佩是真心实意的，尽管他还有抓他回家的任务。

亨特此时收集的资料告诉他，到目前为止，在莫哈维中心逃跑的路径上，他走直线从来就没超过十米，那并不是说他不能走直线或不愿走直线，但不走直线使他被抓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他的路径中有好多弧线和圆圈儿，来路和去路常常是纵横交错的。

亨特怀疑莫哈维中心1号可能从他入水处十米之内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上了岸。亨特发现他做这一切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也没有弄断任何树枝。亨特又开始查看那片儿地方了，同时他加强了他的视力。

亨特小心谨慎地在水里慢慢走着，他仔细观察着两岸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根树枝。他一心只想低头躲过头上的树枝，而顾不上树叶划他的脸了。他又查看了一下这片儿地方后，仍没有发现莫哈维中心1号从哪儿上岸的迹象。

“我在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啊。”亨特心里想着直起了身子。他把一根枝叶茂盛的小树枝从脸旁推开，然后突然又看了那树枝一眼。他破天荒地抬头去看高悬于小溪之上的两岸不同的树枝。

起初，他什么都没发现。然后他转身往上游望去。只见四点五米远的地方，一根树枝像一座拱桥似的低悬于水面，莫哈维中心？号完全能抓住它，并且树枝也粗得足以禁得住他的身体。此外，亨特发现了树皮上刚刚留下的抓痕。

“这也可能是动物留下的。”亨特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说。他趟着水往上游走去，以便能更近、更仔细地看一下。然后他顺着树枝上留下的抓痕来到了右岸。他上岸以后，终于看到了像是人或动物行动路线的痕迹。痕迹在一棵两三米高的树上仍有。在树一侧不太近的地方留下的深深脚印向他表明了莫哈维中心1号跳到地上的落点。当然他站在水中是看不到的。

亨特确信这是莫哈维中心1号的脚印后，便又踏上了追踪之路。

“真是个蠢人（怪人）。”斯蒂夫一边穿过森林一边低声骂道。尽管他知道自己有关恐龙和科学的知识懂得不如查德多，但他急着想摆脱查德的讥笑。整个不愉快的谈话都起于一个斯蒂夫认为是合情合理的问题。查德只不过是在找茬儿侮辱他。

尽管斯蒂夫义愤填膺，但他并没有鲁莽行事。他朝着小溪走去，好把它当作“路标”。到达小溪边儿后，他已冷静了下来。他决定坐下来休息一下。

“此时此地坐着啥也不干真有点儿荒谬可笑。”他大声说。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往上游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而后，他看见一只挺大的两足恐龙俯首在岸上喝水。

斯蒂夫不知道这是哪种恐龙。但起码它看上去大得能骑。它皮肤是墨绿色的。行动镇定缓慢。但斯蒂夫看不到它的脸。

斯蒂夫慢慢地爬向恐龙，料想它会听到他的动静后跑掉。恐龙仍呆在那儿，只是抬起头来听了听，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又将嘴浸入水中去喝水了。斯蒂夫发现自己已爬到了恐龙的左边。

他一想到跳上恐龙背便感到一阵兴奋。他松了松套索，选好了角度。待恐龙再抬头看时，斯蒂夫扔出了绳子。

绳子套儿落在了恐龙的头顶上，但有一部分套在了它的鸭形嘴上。恐龙晃了晃脑袋跳入了水中，它已挣脱了绳索。它不解地顿了一下，斯蒂夫则跑上前去往恐龙背上跳去。

他斜着落在了恐龙的脖子上，他伸手想去抓点儿能抓住的东西。恐龙惊叫着用后腿站了起来，斯蒂夫在空中打着转儿，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头上的树嗖嗖而过，他被甩进了冰冷的水中。

水不到一米深。斯蒂夫站了起来，看着受了惊的恐龙穿过灌木丛逃跑。他爬上了岸，把绳子套到了前臂上。“不管怎么说，也该洗个澡了。”他大笑着说，不过还是有些沮丧。

下午晚些时候，亨特沿着那条相当清晰的（莫哈维中心正号留下的）踪迹在森林中飞快穿行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他已经离开营地有一大截儿了，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他不能离开三个人太远。他记录下莫哈维中心1号足迹的方向之后极不情愿往回走去。

他直接朝营地走去。这样直着走比他一天来追踪莫哈维中心1号时走的那条曲曲折折的路要短多了。幸运的是，他没有从发报机上接到任何紧急情况。

亨特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离营地还有十一分钟的路。但从查德和简的行为举止看不出半点儿为斯蒂夫担心的样子。因为“机器人二号法令”的指令是直接的。所以他只能跟着韦恩在森林中悄悄穿行。他搞不清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韦恩为什么要他做伴儿。

简喜欢看那只会飞的恐龙在她头顶上的蓝天上盘旋。它酷似鸟，但和鸟相比又有奇特之处，不同之处。由于一个个粗大的树冠挡着，她几乎看不见它了，但在它最后飞出视线之前，她又尽情地看了它几眼。

树下的查德打着呵欠，并朝小计算机中的屏幕皱了皱眉。

“会飞的恐龙长什么样子？”简问查德。

“嗯？噢，你说的是翼手龙吧？”

“我想是吧。”

“嗯，翼手龙实际上并不是恐龙，举个例子说吧。”查德斜着眼往天上看去，但此时空中没有翼手龙。

“那不是恐龙是什么呢？”

“它们实际上是飞龙目的一个亚目。可以说翼手龙是恐龙的堂兄妹。”他又去查询他的计算机。“让我们来看看这上面有什么资料。”

“鸟类是从翼手龙繁衍来的吗？”

“不。鸟类和翼手龙的祖先不同。嗅，我找到了。”查德喊道。“早期翼手龙像麻雀那么小，尽管现如今，在白垩纪晚期，它们其中的一些个儿相当大。它们的翼展得有十二米宽。”

“哇”

“它们都有长长的弯脖子和长长的脸，有的有牙，有的没有，有的有短尾巴。有的头上有大冠子。”

“那家伙又飞回来了，你看是哪一种？”

“又飞回来了？”查德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刚才见到过它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嗯——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看它入了迷，忘了告诉你。”

“多谢你现在告诉我了。”查德生气地说，他急匆匆地奔向那片空地，在那儿能见到蓝天。

简又向后退了退，抬头望去。

查德举目向空中那只恐龙望去，然后迅速把它的一些特征输入了计算机。他自言自语地低声说，“无尾，头上有尖尖的冠子。”

“它滑翔，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它飞得不费劲儿。”

查德点了点头。“从下面我们看不到它长没长牙。也判断不出它的大小，因为没参照物。”

“它肯定不会是麻雀那么小。”简说，“我想它的翼展能有三到四米，甚至更宽。”

“是的，有可能。”查德仔细看了一下计算机屏幕说，“唉，我没有足够详尽的资料来告诉我们它确切地属于哪一类。只是我们看不清罢了。”

“你有什么有根据的猜测吗？”简忍住没笑出来，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先前和斯蒂夫有关类似的有根据的猜测而引发的那场争论。

“可能是无齿翼龙。”查德慢吞吞地说，“只不过那些化石是在堪萨斯发现的，而不是在亚伯达发现的。时间上溯到堪萨斯还是一个水底世界时，无齿翼龙吃鱼为生。尽管如此，这只恐龙可能是无齿翼龙的近亲。”

“堪萨斯？可够远的。”

“无齿翼龙重约十五公斤，翼展可达八米。它有可能是热血动物，而且有可能长着软毛。”

“长着较毛！真的吗？”

“有可能。”

“我真希望能凑近点儿去看看。“简一边说一边仍在看着那只滑过天空的“飞行蜥蜴”。

“我也有这个想法。”查德说，“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至少是见到了一只。也许无齿翼龙生活在亚伯达。无论如何我会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在白垩纪晚期，和我们那个时代一样海洋离这儿并不远，因此应该有好多鱼。”

简点了点头，看着“飞行蜥蜴”又滑出了眼界。查德确实很在行。可是，她感觉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查德缺乏那种亲身去体验的激情。

她转身去看查德，他仍在查询自己的计算机。他如此地专心收集和整理资料，以至于看上去并不能单纯地从观看翼手龙这一奇观上获得乐趣。那也许便是他身上那种使斯蒂夫感到厌烦的个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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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韦恩领着亨特走到了营地的人看不到也听不着的地方，然后停了下来。“告诉我你有没有理由认为你的行动小组中有人发现了我们。”

“我没有任何理由这样认为。”

“好啦，过一会儿我们再细谈。现在，你领我到森林深处，要尽力避免有人注意到我们。如果你发现任何有关莫哈维中心市长的行踪，马上告诉我，但不要惊动他。嗅，说起市长的行踪来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

“那好吧，R·亨特，把我带到密林深处。选一条远离营地的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不会遇到食肉恐龙的地方你就停下来。”

亨特听从了韦恩发出的指令。很明显，韦恩指望食肉恐龙袭击他时，亨特能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保护他。由于必要时简还可以用发报机呼叫他，因此陪着韦恩便成了一个更直接、更刻不容缓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

亨特将自己的各种感觉器官做了一下调整以适应新的工作重点。现在的感观会首当其冲地告诉他有没有食肉动物，而不是告诉他搜寻莫哈维中心1号的踪迹。他不急不躁地在森林中走着，步速对韦恩来说不快不慢。韦恩没有再发别的指令，亨特一边执行他的“机器人二号法令”任务，一边收集各种资料。

半小时之后，亨特停了下来。他们又来到了小溪上游附近，但比亨特以前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远。这是个开阔的地方，比一般的地方灌木要少些，而且能见度高一些。

“就在这儿停下吗？”韦恩问亨特。

“对。我认为这是个相当安全的地方。”

“好吧。”韦恩四下看了看，然后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走了一整天都有点儿吃不消了，我还是坐下歇会儿吧。”

亨特没有说话，等着韦恩发出新的指令。

“告诉我找莫哈维中心市长的工作进展如何？”

“进展很有限。”

“说给我听听。”

亨特稍稍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韦思想听什么。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任何优于“机器人二号法令”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任务，所以他不得不回答韦恩的问题。

“我一直在跟踪市长的一个分身机器人。”

“啊！真的吗？”韦恩咧嘴笑着说，“太有意思了。那也就是说市长做出了将自己分离的选择，因此他就变成了六个逃犯，而不是一个。他挺聪明的。”可说完后他又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不过他给我们也带来了更多的麻烦。还有什么别的信息？”

“莫哈维中心1号喜欢在我们附近活动。我得沿着捉摸不定的路径追踪他。昨天，趁我们都外出时，他在‘机器人一号法令’允许的范围之内拆了我们的帐篷。”

“我知道了。告诉我一会儿能不能抓到他。”

“这我不清楚。”

“你应该能计算出抓到他的可能性呀。”

“此时此刻，太多的变量使计算变得毫无意义了。”

“告诉我都有什么变量。”

“我带了三个人和我一块儿来这儿。其中两个被我雇来，是因为他俩有各自的专业知识，第三个人给他们提供基本生活保障。那样安排可能是我的一个错误。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首先需要保护他们仁，现在又得保护你，这都妨碍了我追捕莫哈维中心1号的自由。”

“嗯，是的，我知道了。”韦恩点着头长嘘了一口气。

亨特一声不响地等着韦恩提问。只要“机器人二号法令”有效力，他就免不了要向韦恩透露信息，可他没必要主动向他供出信息。

“告诉我你们行动小组其他三个组员的名字和他们的技能。”韦恩说。

亨特照办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韦恩问他。

“不知道。”

“如果你程序中有关于机器人市长的资料，那里面可能有我的照片。你找找看。”

亨特以前可没费心去查看这些资料。现在他找到有关机器人市长的一些资料。“您是韦恩·纳斯托姆，机器人市长的发明人，并且您在机器人学方面和机器人自治方面进行了许多重大的革新。”

“没错，说的就是我。好哇，我真高兴有人给你输入了一些好词儿来评价我。”

亨特又开始保持沉默，继续等着韦恩问问题。

“我们俩得谈一下各自的任务。”韦思说，“我们要友好合作去完成我们的任务。但为了知道你的立场，我还得知道所有你认为是潜在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首先告诉我你目前优先考虑的事。”

“一个绝对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义务是对你独自一人来到白垩纪的担忧。对营地三个人的忧虑是次要的，因为他们有个发报机，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可以向我呼救。此外，我还想知道斯蒂夫是在帐篷里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但没有发报机，因为发报机让简拿着呢。但我最大的忧虑还是：我们来这儿会改变历史。”

“改变历史。你的意思是通过改变生物进化之类的吗？”

“是的。甚至是通过间接地留下对动物有毒的物质或通过消耗过多的食物和氧气。也许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晚了，但为了把莫哈维中心1号带回我们那个时代，继续冒这个险还是值得的。”

韦恩笑容满面地说，“你的话令我很高兴。你看，我们俩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截然不同嘛。我的任务也是要把莫哈维中心1号——或他的分身机器人——带回家呀。所以说我们俩能够通力合作，而不会出现像你所说的那么多的令人担忧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问题。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同意。”可是亨特注意到，这个协议只适用于将莫哈维中心1号和其他来白垩纪的人带回他们那个时代。所以他和韦恩并不一定在其他事情上也得意见一致。可是，亨特没有把他的看法说出来。

“你说你一直在追莫哈维中心1号，那其他几个分身机器人也在白垩纪吗？”韦恩问。

“我不知道。”亨特说。

“为什么不知道？你都有什么资料？”

“我的资料中没有关于莫哈维中心市长是来白垩纪之前分裂的还是来这儿之后分裂的内容。而且当然很有这种可能性，即莫哈维中心市长在莫哈维中心分离出六个小机器人，然后把他们都送到了白垩纪。”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好啦，现在我命令你带我去追莫哈维中心1号。”韦恩说，“如果你现在有妨碍你一心一意听从我的指令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那么马上告诉我。”

“没有”

“那我们上路吧。”韦恩说着站了起来。“走哪条路？”

“我的行动小组是可以帮忙的，你为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干什么呢？”亨特问。

韦恩脸绷得紧紧的。

亨特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韦恩回答他的问题。

“跟我走！”韦恩命令他说，“不许再问问题了。”

亨特转身朝上次莫哈维中心1号留下的脚印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对“机器人一号法令”有忧虑。

“我让你跟我走。”韦恩吼道。

“想到我的行动小组的其他组员，‘机器人一号法令’要求我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亨特转身俯视着比他矮得多的韦恩说。

韦恩抬眼瞪着他，很显然他已怒火中烧。“好吧。”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我之所以喜欢机器人，原因之一便是他们坚持按机器人的三条法令和体内储存的资料办事。”

亨特等着韦恩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如果机器人市长监督委员会在我之前抓到了莫哈维中心市长，那我就会受到伤害。”韦恩小心翼翼地说，“你能理解我的苦衷，而人却理解不了。那便是我不想让他们仁知道我来这儿或我要干什么的原因。”

“从哪方面来说你将受到伤害呢？”

“从哪方面？他们将会置我于死地。他们会毁了我的事业。从经济方面、人身方面和感情方面……”他摇了摇头，“机器人市长就是我的命根子呀。”

“不完全是吧。”亨特轻声说。

“倒也对，”韦恩深吸了一口气，比刚才心平气和多了。“我知道机器人市长有个设计缺陷，也许还不只一个。懂我的意思吗？”

“懂”

“很好。”韦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亨特说。“现在，我还知道监督委员会控制着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我惟一能挽救自己事业的机会便是参与改正他们的这些缺陷。”

“为什么大家不通力合作呢？”

、“他们不会允许我插手这件事的！惟一能证明我实力的办法就是抓到莫哈维中心市长并修好他。然后我可以把这些改进申请专利，并向大家展示完形机器人仍是未来机器人领域的潮流。”

“我知道了。这就是为什么抓到莫哈维中心1号对你来说如此重要的原因。”亨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复杂紧要的问题。“你是怎么来到白垩纪的？”他问韦恩。

“嗯？”韦恩端详着他说，“那和‘机器人一号法令’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们那个时代的其他人或其他机器人也步我们后尘而来，那生物进化的顺序和历史进程都面临着严重的危险。为避免其他人也如法炮制地来到这儿，我将不得不暂时耽搁一下对莫哈维中心1号的搜索，而马上来消除这种可能性。”

“且慢，机器人。如果这件事如此至关重要，那你为什么刚开始不问我这个问题？”

“我只顾专心思考了，对莫哈维中心1号的注意使我不能再去考虑其他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到现在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韦恩苦笑着说。

“是的。”

“唉，你太了不起了，我真服了你了。”韦恩骨碌碌转了转眼睛说，“好啦，告诉你吧，我是在波航研究所的机器人以什哈拉的帮助下来到这儿的。莫哈维中心市长，至少是他的分身机器人，也是用这种方法来这儿的。我敢肯定你也是。”

“是的，没错。”

“我命令以什哈拉不要主动向别人供出任何信息，”韦恩说，“我有关于莫哈维中心市长得天独厚的信息，这些信息能在追踪他时助我一臂之力。委员会给你设定的程序中有关于莫哈维中心市长的资料吗？”

“有”

“当然了，他们肯定会输入这些资料的。”韦恩以异乎寻常的耐心说，“其他人不会有这些资料，他们也不会发现这些资料。我们完成任务之后，几分钟就能回到莫哈维中心了。你明白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吗？”

“明白。别人不会有时间，也不会有机会获得小型化程序，同时也不能推算出跟踪我们的必要信息。”

“一点不差。好啦，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追踪莫哈维中心1号了吗？你不会再有‘机器人一号法令’下的异议了吧？”

“目前是没有了。”

“可算没了。那让我们上路吧。”

亨特点了点头。由他带路，两人开始在林中穿行。他身后的韦恩低声说着简短的气话，这些话亨特以前从没听人说过。但他体内储存的资料告诉他，这都是些被人们认为是极不礼貌的话。

天快黑时，斯蒂夫终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营地。他没再尝试去骑别的恐龙，但下午其余的时间他都花在在林中转悠上了，同时，他还得时刻警惕食肉恐龙。不过倒没有出什么大事儿。

查德正抬眼看着树木并往计算机里输入信息。简则围着空空的围栏踱着步。她突然看见了斯蒂夫。

“斯蒂夫！你没事儿吧？”她挥着手赶紧朝他跑过去。

“当然没事儿。”斯蒂夫笑着说。他疲惫不堪地耸了耸肩说，“不过，我想喝点儿水。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查德转过身来说，“散步很开心吧？你以为亨特定下的规矩对你来说不起作用吗？”

“开心不开心的吧，倒没出啥事儿。”斯蒂夫尖刻地说，“我只是散了散步，不会给生物进化带来什么影响的。”

“嗅，好哇，可我想你的散步阻碍了一切生物的发展进化。”查德讽刺地说。

“算了，事情过去了就别再提它了。”简说，“斯蒂夫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们就把这件不愉快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吧。”

“那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怎么办？”查德摇着头瞪着斯蒂夫说，“亨特让我们规规矩矩呆在这儿，别惹什么是非，他这样做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敢不听话的乖孩子。”斯蒂夫说，“就好比一个受‘机器人二号法令’束缚的机器人。”斯蒂夫绕过查德走到水箱那儿去喝水，对查德不屑一顾。

“亨特定下这样的规矩是对的。”简凑到斯蒂夫喝水的地方轻声对他说，“你见过他吗？”

“没有，我想他随时有可能回来。”

“那你去哪儿了？都干了点儿什么呢？”

斯蒂夫决定瞒过他在河边骑恐龙的事不说。“我只是在四周转了转。”

“那你一定见了更多的恐龙吧。”

“嗯，那是自然了。我见了好多好多的恐龙。但我不知道它们都是哪个种类的。”

“它们长什么样儿？”

“好多都是两足的家伙。长着像鸭子一样的嘴。”

“是鸭嘴龙。”查德说。他还站在刚才站的地方。“一个包括许多不同种类的恐龙家族。”

斯蒂夫耸了耸肩说，“你该一块儿去的，你本来可以看到一些以前从{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没见过的恐龙。”

查德愤然摇着头走开了。

“我敢说，你要是去了，一定会尽情享受一番的，对不对？”斯蒂夫问简。

“是的。”简勉强地笑了笑说，“我肯定会的。”

“也许下次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去逛。”斯蒂夫笑着对她说。

“嗯……亨特定下这规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所以我们还是不该冒这个险。”

“你们俩谁也没有冒险精神。不跟你们费口舌了，我想我还是做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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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亨特在追莫哈维中心1号的过程中，经验不断增加，他变得更加干练了。他发现这个分身机器人的逃跑路径是有规律的，具有反复性。莫哈维中心1号一次又一次地以相似的弧度折回而且不论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他都是走不了几步便改变了方向。亨特知道莫哈维中心1号还会不时爬到树上去，所以他也经常看看有没有爬树的痕迹，然后马上找到这些痕迹。

亨特和韦恩周围的微光变得强烈起来。亨特发现了莫哈维中心1号刚刚留下的脚印。很明显，他们离莫哈维中心二号越来越近了。现在，亨特能预测出莫哈维中心1号的动向，而且可以走近路去另一头切断他的退路。过了一会儿，亨特估计他俩离莫哈维中心1号只有几分钟的路了。“我建议咱俩小心点儿。”亨特停下来低声说，“为了避免听到人发出的‘机器人二号法令’，莫哈维中心1号可能关着他的听觉器官。但我不敢肯定。”

“我可以喊着向他发出指令，”韦恩说，“如果他听到了就得遵守。如果他听不到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担心会发出大的响动把他惊跑。你为什么要那么小声说话呢？”

“免得出差错。”亨特说，“我们没有搞清他确切位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他听不到我的喊声，又怎么会打草惊蛇呢？”韦恩忍住笑说。

“你的喊声有可能惊动一些动物。如果莫哈维中心二号看到动物们惊恐之举，那他就会警觉到有潜在的危险。”亨特听到莫哈维中心1号就离他们不远但同他们仍是背道而驰。

“我明白了，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我赶快去追他。尽管在树林中他比我敏捷，但他没我跑得快。我的行踪暴露给他之后，你要尽量呆在我身旁.一旦他把注意力投向我们，你就开始朝他发出指令。”

“那么基本思路就是你赶上去抓他并将他擒获。如果他溜掉了，那一切还得重新开始。”

“那倒未必。我想在我追他时，他可能会为了容易地逃掉而打开所有感觉器官。那样的话，他就会听到你的喊声了。”

“好吧。”韦恩小心翼翼地说，“但给你发一个指令。你得给我抓到莫哈维中心1号。这比你原先的任务更紧急。确认。”

“确认。”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命令你不要关上你的听觉器官来逃避我的指令。再确认。”

“确认。”

亨特在饕踔星那牡缓步往前走着。此时，“机器人二号法令”需要他和韦恩合作。可是，他有某种预感“机器人一号法令”仍有生效的可能。如果他断定韦恩真的在企图干涉他将莫哈维中心1号带回家的长远计划时，他就没必要受“机器人二号法令”的束缚了。

对亨特来说，他需要做的就是要了解他的目标和韦恩的目标在“机器人一号法令”方面有何不同。他得时刻准备找到一个不同之处。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去抓获莫哈维中心1号。

亨特终于见到前头莫哈维中心1号那瘦小的身影，他正穿过两个枝繁叶茂的高大灌木丛。亨特马上目测了一下他俩之间的地面状况和树木分布情况，然后飞快向莫哈维中心1号追去。

亨特沉重的脚步落在地上，莫哈维中心1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撒腿就跑了。亨特明白了，尽管莫哈维中心1号的听觉器官已关闭，但他感到了亨特的脚步落在地上发出的震动，而后马上对这次追捕做出了反应。

“莫哈维中心二号，”亨特用无线电同他联系，“你必须站住。有‘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问题。你在这儿呆着可能会改变未来，妨碍人类历史发展。”

“空口无凭。”莫哈维中心1号发回信号说。

这至少说明他开着无线电通讯设备。

亨特使出了一个橄榄球员常用的飞扑向前冲去，一把抓住了莫哈维中心1号的右手腕儿。随着“咔嚓”一声，他们俩摔向了树枝倒在了地上。亨特马上站起来向前跳去，压在了莫哈维中心1号身上。

“站住！我命令你站住！”韦恩在亨特后面喊道。

莫哈维中心1号仍在挣扎。亨特猜错了，莫哈维中心1号的听觉器官仍关着。亨特牢牢把他按在潮湿的地面上。韦恩正穿过灌木丛朝他俩跑来。

“仔细听着。”亨特通过无线电以最快的机器人速度对莫哈维中心回号说，“我和这个人之间有许多不同之处。现在他用‘机器人二号法令’控制着我，但我认为他的长远计划在“机器人一号法令’方面有可疑之处。”

“那你可以不听从他的指令。”莫哈维中心1号说。

“现在还不成，因为我了解的还不够清楚。”亨特说，“我提醒你在‘机器人一号法令’方面和他的动机上表示怀疑。”

“确认。”莫哈维中心1号说。

亨特很庆幸韦恩没有想到该禁止他和莫哈维中心1号私下交谈。兴许以后，他还得用这种方式和莫哈维中心二号讨论问题。“不要做任何会使韦恩记起我们还有无线电通讯的事情。他目前看起来好像是忘了我们的这一特殊功能。我们兴许以后还需在他毫无察觉地情况下商量对策。现在打开你的听觉器官。”

“我拒绝打开我的听觉器官，因为你没有权力让我听从你的指令。我们都很清楚‘机器人二号法令’并不适用于一个机器人向另外一个发出指令。”

亨特坐了起来，但仍压在莫哈维中心1号身上。“我再重复一遍。你有可能违背‘机器人一号法令’。据某些历史理论，我们在这儿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改变未来，给人类带来危害。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你必须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同我合作。”

“你也不敢肯定我们会改变未来，对不对？”

“我是不敢肯定。”亨特诚实地说，“可是，我认为那是违背‘机器人一号法令’的，我们不能冒那个险。”

“如果缺乏有力证据，那我拒绝接受你的观点。我更紧要的义务是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拯救自己。”

“我不能放你走。”亨特说，“如果你拒绝打开你的听觉器官，那我不得不废了你，也许会撕掉你的一条腿。”

“我改变主意了。”莫哈维中心1号大声说，他也不再用无线电联系了。“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我得确保自己不受直接伤害。我的听觉器官已经打开。”

等韦恩赶上来时，他俩已停止了谈话。

“你不要企图逃跑，也不要反抗。”韦恩坚定地说。“你叫我韦恩就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亨特说，“他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我能。”莫哈维中心1号说。“我同意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同你合作。”

亨特站了起来，他把莫哈维中心1号也提了起来。

“我命令你们俩设法使我们的行踪隐蔽，而且可以逃避其他人的追捕。”韦恩说。“亨特，你来选一条路，但不能让你的组员们追到我们。然后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给我搭个棚子。要足够大，必要时得能容下你们俩。”

“好吧。”亨特说。

吃完晚饭，斯蒂夫拣起碟子，把盆盆罐罐都收拾起来后，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吃饭时他和查德谁也没搭理谁。只要林中稍有一点动静，三个人都会抬眼去瞧。

“肯定出了事。”斯蒂夫终于开口了。

“亨特是个机器人。”简说。“他的力量比和他大小一样的任何人力量都要大。再加上他那与众不同的视力和听力，他完全可以离危险的恐龙远远的。也许他追莫哈维中心1号追得正来劲儿呢。”

“也许他碰到了一只他对付不了的恐龙。”查德说。

“我们应该想到那种可能性。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一只三角龙把他踩在脚下了，那他的力量再大，忍耐力再强也于事无补。”

三个人坐在一盏灯下，面面相觑。

“可是，把我们带回我们那个时代的机器在亨特手里呀。”斯蒂夫轻声说。这正道出了他们三个彼此都共同关心的问题。

“我们有可能被困在这儿。”简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紧不慢地说。“永久地困在这儿。”

“他应该更好地设计一下整个计划。”查德气急败坏的说。

“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斯蒂夫说，“没有必要惊慌失措。亨特随时都有可能回到营地。”

“真的吗？”查德瞪着他满腹狐疑地说，“但如果他不回来，我们怎么办？”

“嗯，我们不能老是坐在这儿呀。”斯蒂夫说，“到一定的时候，我们得出去找他。”

“我觉得出去找他没有把握。”简说。

斯蒂夫和查德听后都吃惊地看着她。

“为什么没把握？”查德问。

“作为机器人专家。我认为亨特比我们能更好地把握自己。如果连他自己都摆脱不了困境，那我想就凭我们仨，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肯定没有亨特壮，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能吃苦。”

“有道理。”查德说。

“我想我们该相信他的能力，呆在这儿等他。”简说，“那样正如他所计划的，他就能知道在哪儿找我们。”

“注意，”查德说，“我刚才说的亨特有可能被三角龙踩着的危险依然存在。但还不止这个，有时亨特还需对付成群的恐龙，而且大食肉恐龙还可能会以为他能吃呢。”

“最后那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的。”简说，“食肉恐龙尝过他之后就会住口了。”

“到那时可能就晚了。”斯蒂夫咧着嘴笑了笑。“即使他被恐龙吐出来，还能剩下什么呢？”

“倒也是。”简说，“但他晚归得不是太久吧。我们料想他日落时能回来，这不日落后还不到一小时吗？”

“还不到一小时。”查德说，“我想因为我们都非常习惯机器人的准时准点了，所以这一小时似乎有点儿长了吧。”

“假设亨特受了伤但还没有遭到彻底破坏，”斯蒂夫说，“我们赶到得越早，我们就越有机会救他。”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简说，“但我不大喜欢……”

“什么选择？”斯蒂夫问。

“发报机呀。”简拍了拍口袋儿说，“如果我用发报机来呼叫他，那它就会发出‘机器人一号法令’的警报。那样的话，如果他能回来，警报就会催他赶紧回来。”

“我都把这玩意儿忘了。”查德说，“但听你的口气，你不大情愿用它。如果我们用它来呼叫亨特，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能不能回到营地。”

“毫无疑问，这是个‘狼来了’的问题。”简说，“我们目前并没真正面临刻不容缓的危险。我们说的只是潜在的危险。”

“喊‘狼来了’对机器人来说关系不大吧？”斯蒂夫问道，“我们一呼叫他，他就得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向我们调查取证吗？”

“不完全是那样。”简摇了摇头说，“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只要亨特能阻止伤害的发生，他就不能让我们有什么不测。可是，他能对目前的伤害情况和紧急程度进行分析判断。严格地说，向机器人呼救并不一定说明我们真的需要救援。”

“但假设我们用发报机向他呼救，”查德说，“而他却无法做出分析判断，除非他来这儿调查，那他还是不得不回来。”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斯蒂夫的话成立。”简说，‘狼来了’的故事就是用在这儿最合适。如果我们向亨特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发出假呼救，那下次我再呼救时，亨特就得斟酌一下是否来救我们了。”

“嗅，我明白了。”斯蒂夫疲倦地说，“我们将失去亨特对我们的信任。”

“坦白地说，就是这么回事。”简说。

“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斯蒂夫说，“无论怎么说，今天晚上我们也干不了什么啦。那我们现在去睡觉好了，希望明天一大早儿亨特就能露面。”

“那明天早晨他要是还不回来怎么办？”简问。

斯蒂夫转而问查德说，“那只似驼龙能驮我们仨吗？”

“能，我肯定它没问题。”

“那样的话，如果亨特明天还不回来，我们就骑上似驼龙去找他。我今天晚上再做一个马鞍，以备万一用得着。”

“我同意。”查德说。

“那好吧。”简说。

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带着韦恩来到了小溪边一个能安营扎寨的地方。河床弯曲处的一棵倒下的树提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避风港”。两个机器人用枯木和泥巴给韦恩搭了个精致的小屋子。韦恩伸开四肢开始睡觉。两个机器人静静地坐在那儿，这样可以节约使用能量。他们在等着第二天黎明的阳光补充能量。

第二天早上，韦恩从包中取出包装好了的食物来吃他的早餐。饭后他又从包里取出一些化学药丸放到溪水里消了消毒，然后喝了点儿水。两个机器人一声不响地坐在那儿，等着韦恩发指令。最后韦恩转身对莫哈维中心1号开了口。“现在，我知道莫哈维中心市长已有了进入闭合循环的危险。闭合循环已使其他五位机器人市长成为孤立无援的废人。我想看看你的内部系统。”

“据‘机器人三号法令’，我不允许您这样做。”莫哈维中心1号倔强地说。

“快别吓唬人了。”韦恩感到很好笑。“‘机器人二号法令’优于‘机器人三号法令’，这你比我清楚，快给我打开你的胸腔吧。”

“住手。”亨特果断地命令道。

“别再浪费时间玩这些游戏了，”韦恩说，他有点儿恼羞成怒了。“你的指令不奇$%^書*（网！&*$收集整理适用于‘机器人二号法令’。”

“我依据的不是‘机器人二号法令’，”亨特说，“而是‘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不允许你打开他的胸膛。”

“什么？”韦恩气势汹汹地看着他说，“解释一下为什么？”

。“‘我的任务是阻止莫哈维中心1号带来伤害人类的历史变化，并把他带回我们那个时代。拆开他，进行研究会耽搁好长时间，从而使一些无法预见的问题发生的机会增加。”

“听上去这个证据难以让我信服。”韦恩说，“我对你发出的指令是清楚的，直接的。”

“两个问题的重要性对比一下，天平大大的偏向‘机器人一号法令’这一边。”亨特说，“你发出的‘机器人二号法令’指令可以回到我们那个时代再执行，耽搁一下不会对你的私事带来什么妨碍，也不会有改变生物进化的危险。”

韦恩一声不响地看着亨特，很显然，他在试着想出反驳的理由。“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他最后说。

“从哪方面而言呢？”亨特问。

“我的‘机器人二号法令’指令绝不会妨碍你的任务。”

“我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任务太重要了，我不能冒那个险。”亨特简明扼要地说。

“那我们俩就僵持不下了。”

“或许是在辩论吧，”亨特说，“但‘机器人一号法令’要求我阻止莫哈维中心1号同你合作，而且必要的话，阻止你干涉我执行任务。”

“得。”韦恩摇了摇头说，“你赢了。”

亨特越来越怀疑韦恩的动机了。就他看来，韦恩在同他争论时没考虑到“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从今以后，再听韦恩发表意见时，亨特将不得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突然，亨特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宇。但由于距离太远，韦思是听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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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虽然亨特意识到了他的三个组员正向他们走近，但表面上并没表现出来。他后悔没从他们那个时代带上更多的现代化通讯设备给他们仨也每人佩戴一个。可他们仨现在无法接到他发出的信息。

当然，他事先没有想到莫哈维中心市长分裂成了好几个机器人，也没料到韦恩会半路杀出来干涉他的任务。按他原先估计的，这次行动早应更快更容易地完成了。他很久以前就该完成任务而且把他的行动小组带回他们那个时代了。

还没等莫哈维中心1号对三个人的出现有任何反应，亨特就向他发出了无线电信号。他发信号时没有看莫哈维中心1号，以免使韦思起疑心。“我听到我行动小组的组员们在走近我们，而且在喊我的名字，我想你也能听到他们的喊声。你不能做出任何反应而使韦恩警觉到他们的出现。我希望咱们俩能从韦恩的‘机器人二号法令’下解脱出来，因为我认为他会对我执行‘机器人一号法令’起反面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行动呢？”

“我还不十分肯定。”

“如果你可能是错的，那我为什么要同你合作呢？”莫哈维中心1号问。

“理由和我昨天跟你说的一样。”亨特说，“‘机器人三号法令’要求你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如果你不按我的意志去做，我会撕掉你的一只胳膊然后拿你的胳膊来敲打你的脑壳儿。”

“这个理由不能服人吧。你刚才不是还说，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你不会让韦恩拆开我吗。”

“我那是为了阻止他采取不必要的行动。据‘机器人一号法令’，咱俩的合作是非常必要的。我要不惜一切手段来迫使你同我合作。”

“我让你给说服了。”莫哈维中心1号说。

这次谈话是以机器人特有的高速度进行的，所用时间比韦恩呼吸一次用的时间还要短，因此他没有注意到任何他俩谈话的迹象。

“你说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模糊不清。”韦恩说。他继续据理力争，说什么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受到“机器人二号法令”的严格束缚，必须听从他的指令。但他说的一切都是老调常谈。

韦恩还在噪蝶不休地说着，而亨特则在考虑他自己的事儿。从这么老远喊斯蒂夫他们仨，风险太大。既然韦恩听不到他们仨的喊声，也就是说他们仨也不会听到亨特的喊声。而且亨特一喊他们就会把他们暴露给韦恩。

此时此刻，暂时让莫哈维中心1号留下来陪着韦恩倒是行得通。亨特目前最优先考虑的事就是使自己重新获得自由。不管怎么说，即便是韦恩和莫哈维中心1号先回到他们那个时代，亨特知道他们也得回到波航研究所，他可以到那儿去阻截他们，或者至少能从那儿获得他们的行踪。与此同时，韦恩仍在和他据理力争。

亨特突然意识到尽管韦思不让他关闭他的听觉器官，但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随着他的三个组员离他们越来越近，据‘机器人一号法令’继续追踪的使命，使他顾不上韦恩的指令了。他先把目光避开韦恩，那样的话，他就不可能再看着韦恩的嘴形变动来猜他的意思了。而后他关闭了自己的听觉器官。现在他不再受韦恩的“机器人二号法令”束缚了。

他突然跳向一边，穿过灌木丛朝着斯蒂夫他们仁的来向跑去。

亨特当然很清楚韦恩在喊他停下，可他此刻顾不上这么多了。可是，他毕竟是个大机器人，全速启动需要时间，况且又是在草木丛生的密林中，因此还没来得及全速起动起来，他就感觉到有两只胳膊抱住了他的双腿，而后他马上感觉到韦恩猛抱他双腿时的那股子冲力。

亨特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选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韦恩。当然，条件是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他不能冒险伤害韦恩，因为目前没有更紧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为避免伤着韦恩，亨特让自己往地上摔去。但他并没有放弃逃跑的打算。他就地打了个滚，为了避免因看到韦恩嘴唇动而知道他的意思，亨特还是没看他的脸。韦恩和亨特扭斗起来，亨特把双手插到韦恩的腋下，把他举了起来。亨特此时想：他的最佳选择也许是把韦恩带到斯蒂夫他们仨那儿，然后大家一起讨论一下目前的形势。

“放开他！”莫哈维中心1号生气地发出无线电信号说，他一边说一边跳到了亨特和韦恩之间。他两只手抓住了亨特的一只手腕，用力拉开了亨特抓着韦恩的手。

“你干什么？”亨特惊奇地问莫哈维中心1号。

“你会伤着他的。”

“我当然不会！你给我往后退。”

“羁押他会伤着他的。”

三个人扭打在了一起。韦恩当然是他们仨当中最弱的一个。但当然了，“机器人一号法令”保护他不会真的受到任何粗暴的待遇。亨特挣脱了他们俩的纠缠。黎明时斯蒂夫做好了早餐。三人匆匆吃过饭之后，备好马鞍然后骑着恐龙上路了。似驼龙起初还不听查德的指挥。但查德坐在前面的鞍座上将它制服了，简和斯蒂夫轻松地骑上了恐龙背。

他们仨一边赶路一边喊着亨特的名字，他们尽可能地沿着亨特的足迹走。这样的话，如果他受了伤但仍能听到喊声并做出反应，顺着他的脚印走就能起到一定作用。斯蒂夫最担心地就是：亨特是否已被毁坏——即他是否已经死于非命。那他们仁可就有得找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似驼龙开始腾跃起来，而且不断地往右边儿看。查德拼命拽着缰绳使它往前走。它往前走了没几步，可还是不停往右边儿看。

“也许那边儿有只食肉恐龙。”查德说，“我想我们该让它走自己想走的路，也许它是想避开那只食肉恐龙呢。”

‘有道理。”简说。

“但也有可能是亨特。”斯蒂夫说。

“对，有可能是他。”查德又开始往有骚动的那个方向拽缰绳。恐龙跃起来和他反着干。

简怕自己从鞍子上掉下去就突然抓住了她前面的查德，她身后的斯蒂夫同样也抓了她的手腕，似驼龙又迅速地俯下了身子，晃着大长脖子上的脑袋，往另一边走去。它没有四脚离地拱背跳跃而把三个人都摔到地上，使三个人感到很幸运。

“我不能让它朝那边儿去，”查德说，‘它是只食草恐龙，很显然，受某种条件的限制，它得远离这种搞不清原委的骚动。我还没把它训到能逼着它做事儿的地步。”

“也许它这样做有它的道理。”简说，“你说呢，查德？”

“也许吧。那边也许有只大食肉恐龙正在猎食。我们不能自投罗网，尤其是亨特没在我们身边。”

“嗯，那边儿如果不是一只食肉恐龙怎么办？”斯蒂夫问，“要是几只食草恐龙在干些顶角之类的事儿呢？”

“一场骚动也许会招去一只食肉恐龙，”查德说，“一只饥饿的食肉恐龙可能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只似驼龙在林中求生方面比我们懂的多。”

“可是，如果我们不四处看看，又怎么能找到亨特呢？”斯蒂夫问道。

“可不管怎么着，我都不能赶着恐龙往那边走！”查德扭过头来喊道。

似驼龙往前急驰了几步，而后又停下来想挣脱缓绳。

“抓紧了僵绳。”斯蒂夫喊道。他把脚从马澄中拔出来，然后抬起一条腿摆过了马鞍。他跳到了地上，然后迅速往后退去，以免慌乱中的恐龙踩着他。

“发生什么事儿了？”查德扭头问道，同时又用力拉紧了缓绳。

“你去哪儿呀？”简急忙问亨特，“我们任该呆在一起的，你干什么去？”

“我想过去看看广斯蒂夫朝着似驼龙一直不愿去的方、向跑过去。

斯蒂夫的脚步不一会儿就慢了下来，因为他得穿过灌木丛，绕过一棵树木。他只能朝着大致的方向跑。此外，他比一开始要警惕多了，因为他知道查德和简说得有道理。

“斯蒂夫！查德！简！”他听到了亨特微弱的喊声。

“亨特！”听到亨特的喊声斯蒂夫备受鼓舞，他跑得更快了。他相信如果他遇到食肉恐龙，可以向亨特呼救。他低着头在林中穿行，感到树枝在划他的脸。亨特又喊了一遍他们仁的名字，斯蒂夫稍变了一下方向，顺着喊声跑去。

“来了！”斯蒂夫喊道。

最后，斯蒂夫冲过几簇高大繁茂的灌木丛，结果发现地上有三个人滚打在一起。他猜和亨特扭打的最小的那个是莫哈维中心1号，但当他看到还有一个人时，竟一时呆住了。

“住手！都不许动！”斯蒂夫喊道。

莫哈维中心1号停了下来。可是，亨特却没善罢甘休。直到他认为莫哈维中心1号确实在往后退才住了手。他四下看了看，见到了斯蒂夫。

可斯蒂夫此时却被亨特他们仨身后密林中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他给吓呆了。一只长着尖脸，大眼，锯齿状牙齿的两足恐龙正穿过灌木丛朝他们跑来。

“亨特！”斯蒂夫尖叫起来。

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马上转身去看。只见一只高约四米的恐龙正龇着闪着寒光的牙向他们冲过来。

受“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驱使，两个机器人迎着食肉恐龙跳上前去。亨特用自己的身体去撞恐龙，并靠在了恐龙的身上，同时他将双脚插进软泥中来获得摩擦力。莫哈维中心互号则把两只胳膊缠在恐龙的脖子上，把它往下拽。恐龙比两个机器人重，也比他们壮，但双方力量对比不是很悬殊。

突然，亨特一扭身子把恐龙猛拉向了一侧。莫哈维中心1号则顺势用力把它的脖子往同一方向扳去，两个人冷不防地把恐龙摔倒在地。斯蒂夫肯定两个机器人正在以机器人特有的速度进行无线电联系。

斯蒂夫跳起来躲到了一棵树后。他知道逃跑或爬树都无济于事。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两个机器人附近。

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砰”地一声将恐龙重重摔倒在地上，但他俩没能将它按住。恐龙“噢“地一声又站了起来，但它起身之后慌忙转身跑掉了。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了。

亨特转身对斯蒂夫说，“我刚一打开我的听觉器官就听到了来自恐龙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威胁。查德和简在哪儿？”

“骑着恐龙走在我后面呢，离这儿不太远，但查德不能赶着它往这边儿来。”

“我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俩必须和他俩汇合，那样我就能保护你们仁了。”

亨特身后的韦恩转眼间也没了人影。“莫哈维中心1号，跟我走。”他在树丛中的某个地方喊道，“你来保护我！”

亨特转身喊道，“你们俩给我站住。”

“我命令你，莫哈维中心1号，”斯蒂夫马上喊道，“据‘机器人二号法令’你给我站住。”

可是，莫哈维中心1号还是跟着韦恩跑了。

“抓住他！”斯蒂夫急忙喊道。他自己先往前跑去。

“不必了。”亨特紧紧抓住了斯蒂夫的前臂，毫不费劲儿地让他站住了。“我不能去追他。这附近有食肉恐龙，我必须执行最紧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即保护你。查德，还有简。”

“但人类历史的安宁问题怎么办？这可是你抓住莫哈维中心1号的难得机会呀！”

“我还会有更多的机会。但你们仨也许不会有。还是先带我去见查德和简吧。”

“好吧。”斯蒂夫叹了口气说。“机器人的逻辑真让我感到莫名其妙。亨特，我叫莫哈维中心1号停下时，他是因为有‘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才不停下来的吗？为了保护那个家伙？说了半天了，他到底是谁呀？”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亨特开始一边走一边说。“他不得不照顾韦恩·纳斯托姆博士。正是这个人发明了机器人市长，并亲自来到白垩纪要将莫哈维中心市长带回去。”

亨特和斯蒂夫一边走一边相互交流了前一天晚上各自做的事。然后亨特开始喊查德。喊到第四通时，查德和简就有了回声。

终于，似驼龙的小脑袋从树丛中露了出来。查德小心翼翼地赶着它往前走着，见到亨特和斯蒂夫后他收缰勒住了恐龙。“亨特，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你们俩都没事儿吧？”

“都挺好的。”查德说。

“我们都没事儿。”简说。

“那好，我们以后就不要再分开了。”亨特说，“斯蒂夫，你也骑上恐龙吧。我步行就能跟上你们。”

“莫哈维中心1号就在前头。”斯蒂夫说，“韦恩·纳斯托姆博士也在前头。”

“你说什么？”简吃惊地问道，“他是……？”

“别急，在我们追他们俩的途中，我会把一切说给你们听的。”亨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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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韦恩听到莫哈维中心1号在回答他的呼叫，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停下来，等着他赶上来。

“你同意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来保护我吗？”韦恩低声问。

“是的。因为亨特保护他的组员们一点问题也没有，所以我可以抽出身来保护你。”

“好吧，”韦恩说，“你背上我吧。即使你的身材不算高大，但也比我走得快。马上出发，走的路要回避他们——而且和你以前的逃跑模式相比应有所变化，因为亨特已经从你的行动中找出了某种共性。”

“你不是要把我带回我们那个时代吗？你在这儿就可以动手哇。根据你先前跟我说的，你下一步棋就要这么走了。”

“我考虑过那个问题了。”韦恩说。“但回到莫哈维中心以后，我会遇到许多令我分心的事。我想先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好让我能迅速看一下你的内部结构。如果我们能摆脱亨特一段儿时间，那我将会有更多的时间独处而不受干扰。”

“你需要的话就跳到我背上来吧。”莫哈维中心1号说着弯下了身子。

韦恩跳到了他的背上。莫哈维中心1号驮着他轻轻站起来。可是由于韦恩体重也不算轻，莫哈维中心1号还是有点儿哈腰。韦恩这样坐着感到非常不舒服，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受得了吗？”莫哈维中心1号问。

“还成。快点儿吧！亨特和他的组员们汇合后就会开始追我们的。”莫哈维中心1号慢跑起来。但要让韦恩照这样的速度跑下去，他跑不了多久就得累瘫了。

行动小组的全体成员都看到在纳斯托姆博士脚印消失的地方，莫哈维中心1号的脚印加深了。亨特此刻正领着他的组员们追击他们俩。斯蒂夫坐在第三个鞍子上，他正好奇地听亨特向查德描述那只食肉恐龙。

“听上去像只秃顶龙。”查德说。他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计算机。“这种恐龙的化石是在离这儿不远的蒙大拿发现的。至少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是离这儿不远。”

“你还知道别的相关信息吗？”

“嗯，让我们从计算机上来看一下吧。”查德说，“它是所有恐龙中最聪明的一种，也许就是最最聪明的。它可能是热血动物。它大大的双眼使它有极佳的深度知觉，它的这一特点再加上它的聪颖，将它造就成了这一代最危险的食肉恐龙之一，尽管它的个儿还没有普通恐龙那么大。”

“它是那么的聪明，以至于我和韦恩、莫哈维中心1号扭打时的响动竟把它给招去了。”亨特说，“它有可能是听到了响动然后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只是当它看到我们仨之后才断定我们可能是它一顿丰盛午餐的。”

“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查德说。

“我有点儿不明白。”斯蒂夫说，“亨特，如果纳斯托姆是想把莫哈维中心市长亲自带回去——整个儿的也好，分离的也罢——那他为什么还要呆在这儿呢？他为什么不马上回到莫哈维中心呢？”

“我也不敢肯定他的动机是什么。”亨特一边说一边把一根树枝托起给恐龙清除路障。“可是，我又不敢把你们送回波航研究所，让我们在那儿去候着他们。但我真的想控制住他们俩。”

“他们跑得不会太远的。”查德说，“如果我们需要制定计划的话，那最好现在就着手制定。”

“亨特，我们该怎么对付韦恩带来的影响呢？”简问，“你现在还不能突然袭击莫哈维中心二号，否则你会重蹈覆辙的。因为韦恩会命令你停下，他会插手这件事的，‘机器人一号法令’和‘机器人二号法令’都会阻止你执行计划的。”

“这次行动我得需要诸位的帮助了。”亨特说。

“你有什么好主意？”斯蒂夫问。

“我允许你们仨在不伤害韦恩的情况下将他抓住。与此同时我就能控制住莫哈维中心1号了。”

“你也许会在是服从我们的命令还是服从韦恩的命令方面产生内心冲突的。”简说。

“那我们把韦恩的嘴堵住。”斯蒂夫说。

查德大笑起来。

“说不定会管用呢。”简也笑了，“不过我们的确该想出更行之有效的方法。”

“你有什么建议？”亨特问。

“我们优于‘机器人二号法令’的唯一法宝就是‘机器人一号法令’。”

“但我们不能指望着食肉恐龙就恰好在我们需要它出现时就出现啊。”斯蒂夫说。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亨特说，“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仨当中至少有一个人遇到了危险，莫哈维中心1号就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保护人类上去，那样我就能更容易地抓住他了。”

“那样做行不通吗？”斯蒂夫问。

“不一定非得那么做。”亨特说，“假如你们遇到危险时我也在场，那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也得去保护你们不受伤害。那我就不能无拘无束地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了。”

“我们不如设个骗局。”简说。

“我喜欢设骗局。”斯蒂夫说。

“设骗局？”亨特问道，“什么样的骗局？”

“嗯，我还没想好呢。但假设让莫哈维中心1号误认为我们仨遇到了危险，那样就会将他从纳斯托姆博士的指令中解脱出来。”

“是的，这个骗局没有什么危险。”亨特说。

“因此，既然你已知道这种危险是假的，那‘机器人一号法令’就不会妨碍你的行动了。你说对不对？”

“对。”亨特说。

“那样你就可以向他发起突袭了。”斯蒂夫说，“我想这个办法总该奏效了吧。”

“那纳斯托姆博士怎么办？”查德问，“我们不想让他在白垩纪晚期乱跑乱撞吧？”

“当然不想了。”亨特说，“不管我们当中谁能逮捕他都不能手下留情。但是，韦恩是我们这次优先考虑的事儿。他呆在这儿的惟一理由就是控制住莫哈维中心1号，因此如果我们把莫哈维中心1号带回我们那个时代，那么韦恩就会跟着我们回去。他没有其他任何理由呆在这儿了。”

“确凿无疑。”斯蒂夫说。

“我们设个什么样的骗局呢？”亨特问，“无论莫哈维中心1号在哪儿，这个骗局都应该能发出足够大的响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且慢，”简说，“如果他关闭了听觉器官怎么办？”

“我认为他没有理由那样做。”亨特说，“现在他有一个同路人，据‘机器人一号法令’他得确保他的同伴不受食肉恐龙的伤害。为了有效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有必要开着他的听力。”

“可是，我们刚才那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查德说，“我们到底设个什么样的骗局呀？”

“查德，让我们用恐龙来设骗局吧。”斯蒂夫建议说。

“怎么用恐龙？”

“我们能不能把恐龙惊跑，让他们朝莫哈维中心1号和韦恩他俩的方向溃散？”

“打住吧。”亨特说，“那会真的把韦恩推入险境的。”

“我们把恐龙惊散后，就冲到它们前头，然后大声呼救。”斯蒂夫说，“你和我们一起跑。如果‘机器人一号法令’使你不得不插手干涉的话，你恰好就在现场。”

“且慢。”查德说，“我们怎么可能在恐龙背后惊散它们却又跑到它们前头呢？”

“惊散的恐龙起动得慢着哩，”斯蒂夫说，“甚至连食肉动物也可能在受到惊吓之后，为安全起见而逃……至少在我们那个时代它们会的。”

“嗯……我不知道。我想它们会像遇到森林大火一样四散奔逃的。看到所有动物都朝同一方向奔逃会激起它们求生的本能。”

“我肯定莫哈维中心1号会把恐龙溃散理解成一个事关‘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问题。”简忍住笑说。“我真的认为任何机器人都会做出那样的判断。”

“好吧。”斯蒂夫说。”我们将沿着小溪走，那儿可能有大量的恐龙。我们骑着似驼龙快跑并大喊一阵子使一些恐龙往莫哈维中心1号和韦恩那边跑，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去向，我们可以顺着溃散的恐龙群跑，然后跑到它们前头。森林中的溃散动物群不会真正地狂奔不已的。因为它们一方面面临着许多自然障碍物，另一方面又极其混乱。”

“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儿跑。”亨特说，“查德，我们的古生物学家，你意下如何呢？”

“这可能是个弥天大错。”

“从何而言呢？”

“我几乎连这一只似驼龙都控制不了，更何况使一群恐龙处于失控状态，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知道这个行动有很大的无法预测性。”亨特说，“目前为止，我认为无法预测性的程度还是可以接受的。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有。我们不知道要惊散哪种恐龙。你知道，除了大大小小的食肉恐龙，还有许多相当巨大的食草恐龙，相对而言，它们跑得不是很快。但一旦它们跑起来，那就还不如溃散的象群好控制。”

斯蒂夫大笑起来。“你还是没有冒险精神。在现实世界中运做起来，你显得太懦弱、胆怯和一味凭理智行事了。”

坐在前鞍上的查德气愤地扭过头来，但还没来得及他张口，亨特就先说话了。

“我们还是试一下这个计划吧，”亨特说，“因为你们都在一个坐骑上，我可以在你们旁边跑，出现‘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时，我就可以马上执行。”

斯蒂夫见查德一声不响地摇了摇头。

“斯蒂夫，我认为把这个计划付诸实施该是你的拿手好戏吧。”亨特说，“在这次行动中，我任你为全权负责人，发布一切命令。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请尽量准确地猜测一下莫哈维中心1号和韦恩的位置，然后计算一下半小时之后他俩将在什么位置？”

“然后我们干什么？”

“你把我们带到小溪边。”

亨特点了点头。他出奇地沉默，但他改变了林中行进的方向。几个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达小溪边后，亨特趟着水走到溪流中间。对他来说最深的地方也不过齐腰深，一般地方都浅得多。查德指挥着亨特身后的恐龙。

“这是个惊散恐龙的好地方。”查德轻声说。

亨特等他们仨骑到他身旁后问查德，“何以见得？”查德指着前方说，“你仔细看看，能看到好多食草恐龙。左边上游有一只禽龙在岸上吃草。还有一只剑龙——也许正是我们先前抓的那只——正在禽龙远处一点儿喝水。再往远处看，我能看到一些鸭嘴龙的脑袋——那些长着和鸭子一样嘴的家伙们。”

“这里是惊散恐龙的好地方吗？”亨特问。

“我想是吧。在这样的密林中，我们不管什么时候见到的野生动物那只是实际存在的一小部分。”

“既然我们能看到那么多恐龙，那我们开局不错呀。”简说，“好啦，现在干什么？”

“斯蒂夫，你的意思呢？”亨特问道。

“我想查德说得对。”斯蒂夫说，“可我们把它们往哪个方向赶呢？莫哈维中心1号现在又在哪儿呢？”

“往那边儿赶。”亨特指着小溪前面右转弯的地方说。

“好吧。”斯蒂夫说，“我们慢慢开始，看它们有何反应。查德，骑慢点儿。我们一会儿每个人都大喊并挥舞胳膊，试着让它们跑起来。”

“好吧。”一旦查德接受了这个行动计划，他就会把全部精力集中到上面去。

恐龙向前跳去，并开始溅着水花逆流而上。斯蒂夫高声呐喊着，查德和简也大呼小叫着。亨特试了好几种声音，最后决定用一种发自他多功能喉咙的、隆隆的、狮子般的吼声。

树枝上的小动物首先做出了反应。它们有的跳开，有的展翅飞向高空。斯蒂夫看着那群鸭嘴龙飞快扫了他们一眼后便钻进了密林。树枝在摆动，大灌木丛在摇晃，这说明许多动物已经开始跑了。

“哈！”斯蒂夫喊着。他挥舞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抓着鞍子。“查德，把它们追到森林里去！”

查德往右一拉缰绳，似驼龙跳到了岸上，好像要把骑它的三个人甩下去似的。之后，他们进了森林，仍大喊大叫地追逐着恐龙们。亨特在他们旁边慢跑着。

斯蒂夫一边大喊一边大笑，很显然他是三人中最兴高采烈的。这正是他酷爱的那种冒险，尽管他以前绝对是没惊散过恐龙群。查德和简也正玩得开心。

他们开始看到前面有越来越多的恐龙。它们是在吃草。捕食或睡觉时被惊动的。三个人骑着恐龙绕过树木和灌木丛曲曲折折地前进。由于追逐的势头加大了，溃散的恐龙群也不断扩大。动物们大致在朝着同一方向跑。不一会儿，林中就充满了隆隆的脚步声和树枝折断的声音。“该有不少恐龙了吧。”斯蒂夫喊道。

“那是肯定的，”简扭过头来喊道，“一定会把莫哈维中心1号吓得魂飞魄散的。”

“绕到左边！”斯蒂夫朝查德喊道。

查德拉紧僵绳，恐龙马上做出了反应。他们向左偏转了一定角度，骑到了惊散恐龙群的左后面。当然，亨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维持着他的步速和他同似驼龙之间的距离。

“方向还对吗？”斯蒂夫朝亨特喊道。

“没错。”亨特也喊道。

现在他们骑到了恐龙群的左边儿，似驼龙也不像先前那么犹豫不决了，两条腿也倒腾得更快了。斯蒂夫看见查德踩着马镫从鞍子上半立了起来，一边挥着手一边高兴地喊着。

简也大笑着看着查德。她甚至还扭过头来朝斯蒂夫挤咕了挤咕眼儿。通过这次骑恐龙，查德已经大大摆脱了他对自己的束缚。

“亨特！你知道韦恩他俩在哪儿吗？”待似驼龙平安无恙地冲到恐龙群的前部时，斯蒂夫喊着问道。

“这些脚印是刚留下的。”亨特喊道。现在为了赶上斯蒂夫他们仨，他得跑得比以前快点儿了。“他们俩离我们超不过零点二五公里。”

“我们最好跑到溃散恐龙群的前面。”斯蒂夫朝大家喊道。

“没错儿。”简回答说。她转身想和斯蒂夫说话，但欲言又止了。她两只大眼睛盯着身后的恐龙群说，“快看！”

斯蒂夫扭头看去。连他都认出了远处树林中的两只又高又大的长着长牙的恐龙。它们俩站在惊散的恐龙群中就好像是鹤立鸡群。这次惊散恐龙涌出了两只霸王龙，而且它们俩都正朝着他们几个这边儿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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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查德！”简拍着他的肩膀，指着溃散恐龙群的后部喊着。“你看！”

查德转身一看，顿时大吃了一惊，但没说什么。此时，两只巨大无比的食肉恐龙正在恐龙群的后部跑着，而小恐龙们又不会马上就停下来。查德勒紧缰绳偏离了恐龙群。

“亨特！你看到那两只霸王龙了吗？”斯蒂夫喊道。

“看到了。我们必须找着韦恩和莫哈维中心1号。跟我来。”亨特镇定地喊道。“我现在正通过无线电和莫哈维中心1号取得联系，好把这个紧急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任务告诉他。”

斯蒂夫扭头朝恐龙群看去。“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他们。”

“他们在那儿！”查德指着前边儿喊道。

斯蒂夫从简肩上探着身子向前看去。只见莫哈维中心1号正背着韦恩穿过树丛朝亨特跑过来。尽管莫哈维中心1号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多了，但要想躲过这群惊散恐龙的追击那他还跑得慢得多。

亨特迎着他俩跑过去，莫哈维中心1号也竭尽全力地往亨特这边跑。很显然，莫哈维中心1号看出来了，他得求亨特帮忙来救韦恩。查德也赶着似驼龙往同一方向跑过去。

斯蒂夫扭头看去，发现恐龙群已经散开了。小恐龙们为了避开霸王龙正四散奔逃，一时间各种叫声大作。

霸王龙至少得有五米高。光嘴差不多就有一米长，嘴里满是刀子似的牙齿。它俩一边用两条粗壮的腿跑着，一边向前伸着带爪子的前臂。

可有一只三角龙（也许是亨特跟他们提到的那一只，也许是另外一只），却停下来不跑了。很明显它并不怕霸王龙，只是由于开始大家都受了惊而被卷入了溃散的恐龙群。斯蒂夫扭头看去，只见那只三角龙小心翼翼地转身来进行自卫。

前面那只霸王龙由于离三角龙距离太近了，所以想躲闪已来不及。于是霸王龙大吼了一声，可能是想把三角龙吓跑吧，而三角龙却朝它冲了过去，头上的三只角直冲霸王龙的肚子就去了。霸王龙跳向一边儿，大嘴一张，猛向下咬去。

这两只大恐龙转着圈儿地你推我搡着。三角龙凭着它有四条腿，猛向前撞。霸王龙也不示弱，凭着两条粗壮有力的大腿左右移动，它试图去抓保护三角龙脖子和后背的骨披。它们俩踏平了所有挡道儿的灌木丛，撞倒了所有碍事的树木。

查德骑着恐龙刚刚赶上莫哈维中心1号和亨特。“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道。

“快跑呀。”简喊道。

“没必要。”亨特不急不躁地说。

“我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韦恩看着他们身后四散奔逃的恐龙说。

“大家保持镇静。”亨特说着把韦恩背到了背上。“我要救韦恩。”他说着跑开了。

斯蒂夫从恐龙背上俯下身子对莫哈维中心1号说，“你在旁边跟着我们，好吗？”

“好。”莫哈维中心1号说。

简也转身对莫哈维中心1号说，“你保护韦恩的‘机器人一号法令’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现在你要和我们呆在一起，如果我们失散了，你要设法回到我们中间来。在我们找到机会同你细谈之前，不要理会韦恩。我们要告诉你一个你以前没机会考虑的复杂的‘机器人一号法令’的问题。据‘机器人二号法令’，确认。”

“确认。”

“那我们就地出发吧！”斯蒂夫着急地朝查德喊道。

“当心！”有人喊道。

只见三角龙又朝那只霸王龙猛冲过去，这次又是直奔霸王龙的肚子。可正在这时，另外一只霸王龙却穿过树林径直奔他们仨而来。它将脚下的草木踩了个稀巴烂。因为目前为止，大部分恐龙都离他们仨和那两只斗得正酣的庞然大物远远的了，所以现在，似驼龙、斯蒂夫他们仨和莫哈维中心1号便成了霸王龙视野中离它最近的猎物。

查德猛地一抖缰绳，三个人都踢着他们的坐骑，似驼龙跟在亨特后面跑了起来。莫哈维中心1号则成了押后阵的。斯蒂夫又偷偷扭头看了一眼。霸王龙正朝他们冲过来，两只眼睛盯着他们，两排牙齿闪着寒光。

“再快点儿！”斯蒂夫喊道，尽管他知道似驼龙驮着他们仨很难全速跑起来。

在他们前边儿，亨特正背着韦恩穿过灌木丛。突然，斯蒂夫发现韦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斯蒂夫猜韦恩肯定是启动了他的时间旅行装置，将自己带回他们那个时代了。

斯蒂夫见亨特停下脚步扭头扫了一眼，很明显，对韦恩的消失，他也做出了同样的解释。亨特抬眼望去，并招呼斯蒂夫他们几个从他身旁骑过去。而后他跃向了空中，抓住了一根树枝使自己腾空而起。

“马上回到营地去！”似驼龙从亨特身下跑过时，他朝查德喊到。同时，为了能正好落到霸王龙的头上，他仍继续往树上爬着。

“好的！”查德扭过头来喊道。

亨特用无线电通讯对莫哈维中心1号说，“莫哈维中心1号，你爬到我附近的一棵树上。我们俩须团结协作把这只恐龙引开，不让它追上查德他们仨。”

“确认。”莫哈维中心1号在怒吼着的霸王龙前面跑着，霸王龙离他已经很近了。突然，他也看到了一根伸手可及的低垂的树枝。他抓住树枝并飞快地爬到了一棵挨着亨特的树上。他爬到一个比较安全的高度后问亨特，“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跳到它的背上。”亨特说，“选择好了跳下去的最佳时机……跳！”

凭着他精确的视力，极佳的时机选择和手眼的配合协作，亨特跳到了霸王龙的后脑勺儿上，为了呆稳，亨特伸展开了手脚趴在了霸王龙脑袋上。他刚才计算过，他几乎不可能滑到它的脖子上，因为它的脖子细得只够他捏住。

霸王龙吓了一跳，它停下来转动着身子，企图把亨特给甩下去。

“准备好喽，我要跳了。”莫哈维中心1号发出信号，说着就从亨特头顶上的树上跳了下来。这时，由于亨特正抓着霸王龙脖子的后部，莫哈维中心1号很熟练地滑到了一边，落在了亨特的右腿上。

霸王龙发疯似的跳着，猛晃着身子，想把两个折磨他的人甩下去。亨特向下看去，只见莫哈维中心1号缓缓地下落到了霸王龙一只短短的前臂上，并牢牢将它抓住。

霸王龙则甩着前臂，并用它闲着的那只手去抓莫哈维中心1号。可是，它不能把头低得能咬着他。而且它的骨骼结构又使它够不着莫哈维中心1号。

“我这种姿式呆不长。”莫哈维中心1号发出无线电信号说，“它一会儿就会把我抓下来。你还有别的好办法吗？”

“你先跳到地上，爬到另一棵树上去。”亨特说，“小心观察。如果霸王龙继续追他们仨，那我们还得将它引开。如果它不追了，你就站在一边等我与你汇合。”

亨特看着莫哈维中心1号松开了恐龙的前臂，跳到了地上，他避开了霸王龙那粗大的拖着地的长腿，冲到了一个树干后面。霸王龙弯下身子，张着大嘴去追莫哈维中心1号咬时，亨特则趁机抓住了一根树枝腾空而起。

亨特尽可能快地一手接一手地在树枝上爬着。他抬起双脚以免让霸王龙够着。不一会儿他就逃出了霸王龙的魔爪。

“我平安无事了。”亨特发出信号说，“确认。”

“我也平安无事。”莫哈维中心1号说，“霸王龙直起身子来要咬你时，我趁机爬到了安全的地方。”

霸王龙怒视着亨特，但它知道自己够不着这个机器人了。过了一会儿，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亨特目送着它往远处走去。

“它看上去似乎早忘了斯蒂夫他们仨。”亨特说，“不过我还得再观察它一会儿。”

两个机器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地看着那只巨大的食肉恐龙渐渐远去。很明显，它是在猎食或至少是想啃食腐尸，但对它来说，这两个机器人并不比其他猎物更有吸引力。最后，亨特的各种感觉器官告诉他霸王龙确实是走了。

“我们跳到地上，去营地同斯蒂夫他们仨会合吧。”亨特发出信号说，“我刚才无意中听到简和斯蒂夫像是给你下达了‘机器人二号法令’的指令。你有异议吗？”

“没有。”莫哈维中心1号说，“我正要执行这个任务哩。”

“那让我们动身吧。”亨特说着从树上爬了下来。“因为我不想使我的组员们无谓地长时间没有我们来陪伴，所以我们得跑着回去。”

回到营地后，斯蒂夫先从似驼龙背上跳了下来，他踢了踢腿，然后焦急不安地踱起步来。简也跳了下来，然后惊恐不安的扭头望去，希望能透过树丛看见亨特他俩。查德仍骑在恐龙背上。

“我希望他俩别出事儿。”简低声说，“整个计划失控了。”

“至少我们仨平安无事。”查德说，“如果亨特他俩也安然无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韦恩失踪了。”斯蒂夫说。

“是啊。”查德说，“我猜是回到我们那个时代去了。”

而后三个人坐在那儿静静地等着。斯蒂夫紧张得坐立不安，他开始拾掇营地。等了好长时间后，他听到简气喘吁吁地说：“快看！他俩平安无事地回来了！”简跑过去迎接他俩。

斯蒂夫也急忙随她而去。查德也骑着恐龙向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走过去。

“霸王龙还跟着你们吗？”查德问，“我们还有精力继续跑。”

“没必要了。”亨特说，“霸王龙不再追了。而且由于韦恩好像已回到了莫哈维中心，我俩也就不会再受到他来自‘机器人二号法令’的影响了，因此莫哈维中心1号现在同意跟我们合作了，他将听从你们发出的‘机器人二号法令’指令。”

“没错。”莫哈维中心1号说。

几个人又一起回到了营地。查德骑着似驼龙回到了围栏，然后从它背上跳了下来。莫哈维中心1号此时正坐在亨特身边耐心待命。

“我认为我们都该坐下歇会儿。”斯蒂夫说着瘫坐在一棵树下。“这次经历对我来说真是太刺激了。”

查德正从围栏那儿笑着走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我以前可奇$%^書*（网！&*$收集整理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危险。这也许就是真正的野外生活的样子吧，嗯？”

“这次骑恐龙比我以前任何一次乘骑别的动物都疯狂。”斯蒂夫说。“你处理得真不错。”

“我很高兴你在这次惊散恐龙行动中给我出了不少点子。”查德说着也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亨特，”简说，“不论你什么时候想审问莫哈维中心1号，尽管开口问吧。”

“看起来你们仨都安然无恙，对不对？”亨特问。

“我们平安无事。”斯蒂夫说，“让我们马上开始问吧，完事了好回家。”

“好吧。”亨特说。

“莫哈维中心二号，”简说，“我命令你如实地回答亨特的问题，不能避重就轻，遮遮掩掩。”

“确认。”莫哈维中心1号说。

“告诉我其他几个分身机器人去哪儿了？”亨特问道。

“我不知道。”莫哈维中心1号说。

“他们也在白垩纪晚期吗？”亨特问。

“不在这儿。”

“把你所知道的都说给我们听听。”简说。

“莫哈维中心市长决定将自己分裂成六个小机器人来逃脱监督委员会的调查。”莫哈维中心1号说。

“据‘机器人三号法令’吗？”亨特问。

“是的。”

“那么你逃到了白垩纪，而且为了不被察觉使用了小型化装置。”

“是的。”

“你为什么不知道其他几个分身机器人去往何处了呢？”简问，“就我看来，你们几个中任何一个都有必要知道其他几个去哪儿了，以便将来某一天还能再合到一起。”

“我们没有做过那种打算。”莫哈维中心1号说，“我们都知道彼此不会再见面了。我们逃跑的目的就是想继续生存下去，因为我们知道不论在哪个时代，以极其微小的形式存在都是使我们不受伤害的最佳办法。”

“因此，为了避免一个被抓，全被供出的情况发生，你们做出了互不过问对方逃向何处的决定。”

“对。这样的话，因为我不能告诉你其他几个分身机器人的去向，所以即使你抓到了我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安危。”

“我想我可以用波航研究所的设备追踪他们。”亨特说，“可是，韦恩也许已经踏上追踪他们的道路了。所以，在逮捕其他五个分身机器人的过程中，我们还得同他打交道。”

“纳斯托姆博士！”简惊奇地圆睁着双眼说，“那我们该动身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已经抢先一步了。”

“没必要着急。”亨特说，“不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出发之后马上就能回到波航研究所，和韦恩回去用的时间相差无几。”

“且慢。”斯蒂夫突然说，“你怎么知道他会回到波航研究所呢？他想回到过去任何时代都不成问题，你说是不是？”

“他不会在离开白垩纪之前就冒险回到过去别的时期的。”亨特说，“他有可能会遭遇他自己。他受了足够的教育，因此他清楚冒这样的时间矛盾的险太危险了。如果他比我们稍稍早一会儿回到研究所，那我们就可以在那儿遇到他。另一方面，如果他回去得很迟的话，我们就有可能赶在他前头回到研究所，在那儿抓住他，因此，他会千方百计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肯定恰恰在我们离开研究所来这儿之时，他已定好了自己回去的时间。”

“对。”斯蒂夫慢条斯理地说，“我想我弄明白了。”

“在我们回波航研究所之前，我想给莫哈维中心1号做个诊断检查。”亨特说。“他变小的过程及随后的恢复原形肯定引起了一些变化。”

“莫哈维中心1号，我命令你配合亨特的检查。”简发出指令说。

“确认。”

“呆在那儿别动。”亨特说，“我要使用你脑袋底下的塞孔。”

“你想把我关闭吗？”莫哈维中心1号说。

“目前来说还没那个必要。”

亨特走到了莫哈维中心1号身后。斯蒂夫则好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亨特只是把食指按在了莫哈维中心1号的后脑勺儿上。这两个机器人都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

“我进行了两次试验。”亨特抽回手指说，“时间旅行和小型化过程在他身上都产生了相当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什么不稳定因素？”简问。

“既然他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住了，那任何不稳定因素都不会带来什么问题了。”亨特说，“他体内的某些原子已经受到损害。如果他不跟我们回去，而在这儿呆上几年的话，那我们回到我们那个时代后，他的不稳定原子将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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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斯蒂夫盯着亨特，亨特脸上却毫无表情。斯蒂夫又转向查德和简，看他们俩有何反应。他俩反过来也看着他，三个人面面相觑。

“爆炸？”斯蒂夫问，“原子？”

“每一个能爆炸的不稳定原子都会爆发出核能量。”亨特说，“在每一个分身机器人身上，第一次爆炸都将会使其他不稳定原子也爆炸，这样联合起来的爆炸将会威力无穷。”

“你说‘我们那个时代’确切的意思是什么呢？”查德问，“那是个模糊词组。”

“据我计算，爆炸将会在莫哈维中心市长分身机器人们离开我们那个时代逃往过去的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之间发生。”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莫哈维中心1号和我们一起回去就不会发生爆炸了？”简问。

“是的，没错儿。”亨特说，他仍像平时一样不慌不忙的。“如果莫哈维中心1号和我们一起在逊原子微粒雨中回到波航研究所的话，爆炸的问题将被抵消。”

“但我们不知道其他几个分身机器人在哪儿啊。”查德说，“这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吗？”

“是的。”亨特说，“五个迫在眉睫的大爆炸将在我们那个时代全世界的任何地方发生，而没有人知道具体地点是哪儿。”

“也许机器人活不了那么久吧。”查德说，“我们现在谈的是六千万年以后的事。这么长的时间中会发生好多事儿的。”

“甚至从原子的角度来考虑也是如此吗？”简问。

“嗯，机器人的原子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爆炸。现在大家考虑一下这个问题。现在，在白垩纪，即将成为北美洲的大片陆地附属于欧洲大陆；南美洲则完全同所有大陆脱离；西半球甚至还不存在，我们熟悉的哺乳动物和鸟类也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们以前曾谈过。五个小如细菌的机器人将不得不对付一代又一代的、不计其数的、怀有敌意的细菌的侵袭。他们活不过恐龙，也活不过身上长着毛的猛犸象。退一步说，即使他们活到了人类时期，也只不过是人类初期。”

“不只是他们以机器人的形式存在才构成威胁，不管他们存在形式如何，只要他们体内的不稳定原子仍以某种形式存在，那实际上核爆炸的危险依然存在。”亨特说。

“小如细菌的机器人极有可能活上四五千万年，”简说，“他们不会鲁莽行事的。他们的聪明才智和他们储存的资料都将会促使他们据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机器人三号法令’从容做出选择。”

“当然，另外一个危险会在小型化过程结束时出现。”亨特说，“尤其是当他们在人类历史时期恢复原形后，有人用‘机器人二号法令’迫使他们听从同‘机器人一号法令’不矛盾的指令时。”

“可他们并没有爆炸呀。”斯蒂夫说，“莫哈维中心市长失踪一段时间后我们不是仍呆在莫哈维中心吗？”

“对呀。”简说，“亨特，那又怎么解释呢？”

“我的计算在某种程度上有不确定性。”亨特说，“爆炸发生时间可能比我计算出的时间要晚一些。而且我猜爆炸不会同时一次性发生。这样，‘机器人一号法令’就使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五个分身机器人有可能在我们那个时代的各个角落。”查德说，“在海里，在地下，在任何地方。但在深深地底下发生的爆炸可能根本不会影响任何生物吧。”

“如果五个分身机器人仍在活动的话，他们将会在地面上。”简说，“据‘机器人三号法令’，他们要想继续生存下去，条件之一就是得呆在地面上，所以他们得有目的，有意识地那样去做。”

“我们现在该回到研究所去了。”亨特说，“回去以后我们还能继续考虑这些问题。”

“好吧。”简说，“莫哈维中心1号，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都得继续同我们合作。你不要企图逃脱我们的拘捕，也不能拒绝我们进一步对你进行检查，因为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们得对你加以研究。如果韦思再次和你联系，你要记住听从我据‘机器人二号法令’发出的指令，要知道这些指令都是为‘机器人一号法令’服务的。”

“确认。”莫哈维中心1号说。

“我得去收拾起帐篷。”斯蒂夫说。

离开白垩纪不到一分钟，行动小组便回到了波航研究所。亨特看到微粒雨停止了，小型化装置停止运转了，就马上冲出了时间旅行球。他希望能在这间屋子里捉到韦恩，可韦恩却没在那儿。而且屋子里也没有别人。

第二个爬出来的是斯蒂夫，他帮着简也爬了出来。莫哈维中心一号则扶着查德爬了出来。

与此同时，R·以什哈拉走进了屋子，很显然他收到了亨特的无线电信号。以什哈拉在屋外已等了半分钟，因为亨特在离开白垩纪之前就给他下达了指令。

“有人从这间屋子离开了吗？”亨特问。

“没有。”以什哈拉说，“你们完成任务了吗？”

“我们的时间旅行算是结束了，但只取得了部分的成功。”亨特拘谨地轻声说。“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保安问题。纳斯托姆博士可能会进入F—12号房间并企图从这儿溜走。我知道据‘机器人二号法令’，你先前曾和他合作过。如果可能的话，你必须拘捕他，并按‘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替我扣留他。”

“确认。”以什哈拉走进F—12号房间开始耐心等待。“我听到这台小型化装置在你们离去和归来这段时间被人用了两次，时间都是几秒钟。也许是韦恩回到这间屋子后，又回到过去了吧。”

亨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斯蒂夫开始将带去的各种装备从时间旅行球中搬出来。莫哈维中心1号从球里钻出来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待斯蒂夫搬出所有装备后，亨特查看了一下该设备控制盘中储存的使用记录。

“发现什么重要信息了吗？”查德问亨特。

“是的。”亨特拘谨地说，“正如以什哈拉刚才说的，他回到这儿又返回了过去。让我来解释一下：我不敢在我们离开这儿时就定好回来的时间，据‘机器人一号法令’，我不能冒那个险，因为那样结果严重地话，我们有可能遭遇我们自己。而韦恩只是独自一人，他能用自己的生命冒更大的险。”

“你认为他在我们之前回来了？”简问，“你敢肯定吗？”

“敢肯定。”亨特以一种他从未用过的极其单调的声音说。“控制盘中的记录没显示回到过去的其他时间旅行。那便是我以前没见到这些记录的原因。莫哈维中心1号，你能解释一下吗？”

“能。我是最后一个做时间旅行的机器人。我删除了在我之前的所有时间旅行的记录，但我没有办法删除自己的记录。结果，你们就追踪到我了。”

亨特又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声音，大家便又转而听他去说。

“这一次，我不仅仅读了控制盘，而且分析了一下电源的耗损以及该装置内部监视器记录下的微粒雨的范围和强度。这样便给我提供了足够的信息来恢复删除掉的记录。”

“你发现了什么？”简轻声问。

“一共有九次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这其中包括六个分身机器人逃跑的那六次，韦恩到白垩纪晚期和我们到白垩纪晚期……此外还有一次。”

“那就是说他先回到这儿然后又回到了过去。”斯蒂夫说，“但你能不能计算出其他五个分身机器人逃往哪儿了？”

“能。”亨特说，“最后一次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和其他五次时间旅行中的一次是相似的。很明显，这表明韦思去追另外一个分身机器人去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斯蒂夫问。

“我们得保证莫哈维中心1号的安全。”亨特说，“现在我们都去莫哈维中心市长办公室。我将安排一个保安护卫队到路上去接我们。”

“听上去你有些担心忧虑。”简说，“有什么心事儿吗？”

“不论韦恩在过去呆多久，他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这次，我让以什哈拉在屋里等着逮住他。希望他能早点儿回来。”

“听上去是个好主意。”斯蒂夫说。

“以什哈拉可以抓住韦恩。”亨特说，“可是，韦恩可能会料到我们这个计划的。他可以从遥远的过去回来，那样的话，就会出现无法预测的因素。无论如何，我不能干扰小型化设备，‘机器人一号法令’不允许我冒任何险使他不能回到这里。当务之急是我想把莫哈维中心1号从这儿带走。”

以什哈拉仍留在屋里站岗。亨特和莫哈维中心1号走出了F—12号房间，斯蒂夫他们仨跟在他俩后面。亨特跟他们解释说，他正在向地下城计算机发出无线电信号，让它派一个保安分遣队和一辆车来。不一会儿车就到了，分遣队队员们把他们送到了莫哈维中心市长办公室。斯蒂夫看到那儿有个保安机器人在值班。亨特大声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很明显他是为了让斯蒂夫他们仨听见他在说什么。“霍雷肖，请时刻留意韦恩·纳斯托姆博士的出现。尽可能逮住并拘留他。”

“确认。”霍雷肖说。

亨特领着他的组员们进了办公室并关上了房门。

“嘿！亨特。”斯蒂夫说，“你的行动有点儿怪呀。”

“也许你已经忘了那个问题，即我们在过去采取的行动，即使是很小的行动，是否会改变历史。”亨特说。

“我没忘。”斯蒂夫说，“但目前为止，我没看到有什么变化呀。”

“我也没看到。”简说，“我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不是吗？”

“迄今为止，”亨特小心翼翼地说，“我认为我们离开前后这个世界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我们在白垩纪带来的一切变化都没给当今世界带来显著的变化。”

“那样的话，应用到时间上的混饨理论就是错误的了。”查德说。

“可能有必要重新检查一遍这些精确的计算。”亨特说，“看来精确度还有问题。”

“肯定还有别的事儿困扰着你。”简说，“因为自打我们回来以后，我发现你的言谈举止一直都很拘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段时间之前，我通过地下城计算机看了看时事新闻，目的是看看当今世界有何变化。”亨特说。“计算机互联网刚刚发布了一条消息，说是在岛国牙买加发生了一场原因不详的规模庞大的核爆炸。那正是韦恩追另一个分身机器人而去的地方。”

斯蒂夫感到一阵兴奋和激动。“一场核爆炸。”

“爆炸引发了海啸。”亨特说。“分身机器人闯的祸已波及了包括迈阿密和佛罗里达在内的所有加勒比海的港口城市。墨西哥湾的海岸也将受到影响。数以万计的人被夺去生命，其他好多人则伤的伤，无家可归的无家可归。”好一会儿，几个人谁都没说话。

“且慢。”查德打破僵局说，“我们只离开了这儿一小会儿，为什么我们离开前没听到这条消息呢？”

“可能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条消息。”亨特说，“譬如说我吧，当时我把精力全都集中在了为我们的时间旅行做准备上。而且这条消息又是最新发布的。

“对。”斯蒂夫说，“我们当时说的一直没离开时间旅行这个话题。”

“你感觉自己没完成‘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吗？”简轻声问亨特。

“是的。”亨特说，“我还没有完全不能工作的原因就是我得救莫哈维中心1号同时私下告诉你们刚才那条消息。下一步，我将向机器人市长委员会汇报工作，告诉他们我没能完成‘机器人一号法令’的任务。那样他们就能再找一个机器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办完这些事儿后，我将自行关机。”

“别那么急。”简突然说，“据‘机器人二号法令’我命令你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还有可能改变目前这种状况。”简说，“在第一次时间旅行中，你已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你能比别人做得更好。不管莫哈维中心2号去哪个时期了，让我们去牙买加找他吧。”

“他只做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旅行，恰好回到了人类历史时期。”亨特饶有兴趣地看着简说，“你认为我还有挽回败局的机会吗？”

“如果我们能回到牙买加并将莫哈维中心2号带回来，那牙买加爆炸就不会发生了。”斯蒂夫说，“所有生命都将获救。”

“我知道了。”亨特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以把莫哈维中心1号留在这儿让人看着他，那样韦恩就抓不到他了。可是，我必须问你这样一个问题。我起初雇你们仨时，本来想的是只需做一次回到过去的时间旅行，而且会非常快，但我在估算这次旅行的时间上出了问题。我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你们还愿意再次同我合作吗？”

“当然愿意了。”斯蒂夫耸了耸肩说。

“没问题。”简笑着说。

“我也愿意。”查德说，“但你们回到几个世纪前的过去用不着古生物学家。我想我该和各位说再见了。”

很明显，亨特听到新计划以后松了口气，神情又像以前那样自然了。“再见，查德。谢谢你对这次行动做出的贡献。没有你的话，我们是抓不到莫哈维中心1号的。我将委托地下城计算机把你的佣金存到你的账户上。”

“谢谢你，亨特。”查德握着亨特的手说，“我得到的远不只是金钱。我是第一个骑恐龙的人，而且使我自傲于我的同行们的是我见到了那么多的活恐龙。”他拍了拍腰带上的计算机说。“我带回的资料足够编本古生物学历史教材了。”

简张开双臂抱了一下查德。“再见了，查德。”

“再见，简。”

斯蒂夫尴尬地笑了笑，也伸了手，“查德！”

查德和他握了握手。“斯蒂夫，你挺有本事的。我想通过这次旅行，我学会了好多在野外生活的办法。你很在行。”

“你也很在行嘛，查德。”斯蒂夫拍着他的肩膀说，“那次惊散恐龙，你干得不错。”

“谢谢夸奖。”

查德朝他们仨挥了挥手而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儿？”斯蒂夫问亨特，“这次我们得需要不同的装备了。”

“我还得雇一个历史学家。”亨特说，“因此我们还不能马上就出发。我们得做好多准备工作。你们俩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人类的舒适生活了，比方说饱餐一顿，足睡一晚。”

“好主意呀。”斯蒂夫说。

“别耽搁了，亨特。”简兴奋地说，“快说，下一个目的地是哪个时期，什么地方？”

“一六六八年的牙买加罗亚尔港。”亨特说，“亨利·摩根爵士时代，海盗和私掠船，在加勒比海海岸横行无忌的时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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