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法外传》

作者：马铃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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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英雄

玛法的历史犹如一卷破旧而神秘的书，冥冥之中有一条我们看不见的线将它装订起来，偶尔被荒凉的风吹动，有些我们希望看到的、又不忍看到的有形物质，象很久以前的那场大雪一样，飘飘扬扬落在玛法大陆的山山水水，落在一些人的心中，从此沉淀了下来，就连一腔热血也无法将它融化。

时间回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一个冬天，玛法的生灵们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由于整块大陆气候温暖的缘故，平时连雪花都很难得看到，更不要说这么大的雪了。西至绿洲沙漠，东至道馆城市，都被盖上一层厚厚的银装。然而大雪却没有阻止战争的爆发！

那时玛法大陆上还没有人类，占据半壁江山的是精灵族，他们与生活在沙漠中的妖兽以盟重土城为界，经常因为摩擦而爆发战争。可以说玛法的历史是一部血腥的历史，被妖兽深褐色的血和精灵族鲜红的血所浸透。

那个冬天，妖兽派出使者来到盟重土城，说有几个士兵在两国边境失踪了，要求精灵族交出人来。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盟重土城的边防大将军凌峰断然拒绝了。没想到两日后，妖兽就聚集了大量的部队前来兴师问罪。凌峰一边布置城防，一边派人赶往精灵族的首都比奇城报信。

天空中的云低低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凌厉的寒风吹过，发出狼啸般的声音。雪花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了下来，密集的程度从未所见，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盟重土城就被笼罩在白茫茫的积雪中。妖兽也没想到气候会突然变化，但它们没有一丝退兵的意思，仍一步步向土城逼近，在离土城百丈之远的地方安营下寨。

精灵士兵们冒雪守在城墙上，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目所能及的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军。妖兽显然是有备而来，所谓士兵失踪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边防大将军凌峰带着几个重要将领亲自上城墙视察敌情，当透过天空中飞扬的雪花，看到妖兽延绵数里的营寨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照目前城防军的人数，要抗拒妖兽大军显然极为困难，只有寄希望援军早日到达了。

幸好雪越下越大，到后来似乎不是飘落下来的，而是从天上直接倒下来一般。地上的雪也越积越厚，天黑时竟然快没到了膝盖。积雪延缓了妖兽的进攻，但一场大战终究难以避免。

当天夜里，妖兽就派出大批人手清理通往盟重城下的道路，用树枝扎成的扫把扫去路面上的积雪。显然它们想在第二天天亮时就开始进攻。盟重城墙上坚守着数百个会远程攻击的精灵魔法师，当清理路面的妖兽一靠近，大批的闪电术和火球术就向它们身上招呼，是以临近城墙十丈远的地方，依然保持着厚厚的积雪，但射程之外的路面，却已被来回不停清理的妖兽们弄得干干净净。

三更时分，雪终于停了，风也小了很多。城墙上戴着草帽、披着蓑衣的精灵士兵们终于可以缓口劲了，但仍死死盯着妖兽的营寨，生怕它们黑夜来袭。

当第一缕曙光照亮玛法大陆时，满眼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好多树木甚至承受不了雪的重量，生生被压断了树枝。从玛法大陆蜿蜒而过的月河河面上，由于结冰的缘故，也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但天上的乌云不见了，蓦然高了许多。

盟重土城外，妖兽发动了第一波进攻。密密麻麻的妖兽抬着云梯，顶着树藤做的盾牌，往盟重城墙逼近。眼见妖兽已经进入射程范围，守候在城墙上的边防大将军凌峰大喊一声：“打！”精灵魔法师的法术纷纷招呼下去，而精灵战士们则一个个拿着标枪，随时准备投杀靠得更近的妖兽。

冲在前面的妖兽虽然顶着盾牌，但在精灵魔法师们狠命的攻击下，依然倒下去一大片。而后面的妖兽似乎浑不怕死，踩着前方的尸体直冲过来。眼见妖兽的冲锋队离城墙越来越近，精灵战士们投出了手中的标枪。战士的力气大，又是满怀激愤而掷，很多标枪穿过了盾牌，将妖兽活生生钉在雪地上。四处飞溅的兽血很快染红了雪地。

但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的，终于在城墙上搭起无数云梯，妖兽们象蚂蚁般爬上来。凌峰指挥着精灵战士们挡在前面，挥刀砍杀着登上城墙的妖兽，法师则退开十来步，瞄准目标击杀。

战斗持续到中午时分，妖兽大军终于攻破城墙，将精灵士兵们逼到了城内。双方展开了残酷的巷战，整个盟重土城变成了血淋淋的人间地狱。

守卫盟重土城的精灵士兵们，终于未等到援兵的到来，在击杀了十倍于自己的妖兽后，全军覆没，大将军凌峰也已战死。

其实精灵族援军已经在途中了，由于大雪封路，行进的速度极是缓慢，目前方走出银杏山谷，进入了边境城市。银杏山谷一些血气方刚的精灵也加入了部队。

精灵族在边境城市亦布有防军，但边境城市是除了盟重土城之外的第二要寨，防卫在此的军队不敢擅离职守，否则一旦前方溃败，妖兽大军将踏过边境空城长驱直入。

援军在边境城市整顿休息时，已经获得前线情报，盟重土城被妖兽占领，守城部队全军覆没。援军将领们迅速召开军事会议，讨论是该前去迎敌还是就地在边境城市助防。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前去迎敌，拖缓妖兽大军的步伐，争取后续援军赶来的时间，如果龟缩在边境城市，处境将十分被动。商议完毕后，援军立时往盟重土城方向进发。精灵士兵们心知这一去十有八九将回不来了，但人人都是满怀激愤，脸上毫无惧色。

白茫茫的大地上，这支一万多人的援军长蛇般蜿蜒而行，直插盟重土城，颇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氛。在先锋部队里，有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豪的精灵，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杀猪刀。他的名字叫做一刀，是银杏村的屠夫，当援军经过银杏时，自告奋勇加入了部队。谁也不会想到，几个时辰后，他将成为名震玛法的精灵英雄。

一刀的脑中闪过两个女人的身影，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一个是他的情人。“我这一去，将再也看不到她们了，或许这样更好，一了百了，不必再为此而烦恼。如花带着女儿走后，已经快有十年了，没有回来过一次。她真的被我伤透了心。而慧媛，我也没再去看过她。难道我在忏悔么？我到底爱她们俩哪一个多些？”

盟重土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妖兽发现了援军的踪影，派出两个军团列阵在城外准备迎击。援军在离妖兽阵地三十余丈处停下脚步，就地布阵，三排战士站在前面，随后是道士，最后面是法师。大战一触即发。

妖兽军团首先发动进攻，先锋部队是半兽族怪物，大多是半兽战士，还有些半兽勇士和半兽统领。随后是诺妈族的怪物，有诺玛骑兵、诺玛装甲兵和诺玛斧兵等。妖兽大声嚎叫着，向援军阵地整齐地开来，显然受过了军事训练。

精灵战士们毫不示弱，举着武器迎了上去。后面的道士召唤出宠物，给冲锋在前的战士助阵，法师则对进入射程的妖兽们展开远程攻击。一场厮杀在盟重土城东郊展开了。

两个妖兽军团的人数跟援军差不多，但诺玛的高级怪物来了很多，特别是远程攻击的诺玛骑兵，发出的标枪厉害非凡，成了精灵法师们的噩梦，死伤程度反而比顶在前面的精灵战士还多。幸好有一个彪形大汉在妖兽中间左冲右突，打乱了妖兽的阵脚，胜利的天平渐渐朝精灵部队倾斜。

那个彪形大汉正是一刀，只见他出刀如闪电，一刀一个，当者披靡。由于冲在妖兽堆里，诺玛骑兵竟不敢投掷标枪，生怕伤了同伙。妖兽军团的先锋部队被他冲得支离破碎。援军统帅啊康看出了胜负关键，高声叫道：“法师兄弟们，瞄准它们的骑兵狠狠打。”

话音甫落，一道道闪电击向妖兽后阵，诺玛骑兵倒下了一大片。精灵部队士气大振，奋不顾身地往前杀去，妖兽军团阵脚已乱，组织不了反攻，一时兵败如山倒，互相践踏，往后退去。精灵部队将妖兽们赶到城墙下，只见城门紧闭，妖兽统帅诺玛教主站在城墙上，大叫道：“不得后退，给我顶住。”城下的妖兽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只得返回去厮杀。两军相遇勇者胜，精灵士兵们一个个杀红了眼，而妖兽士气全无，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有些胆小的甚至沿着城墙往远处逃去，再不敢回头。

这一战精灵部队虽然损失了一千多人，但几乎全歼了两个妖兽军团，胜得酣畅淋漓，由于未带攻城器械，打扫完战场后，退出百余丈外，重新布置阵地，防止城内妖兽反扑。

过了半个多时辰，盟重土城的城门重新打开，又开出了妖兽部队。这一次足足有四个兵团，在城门前列好阵势，却是不敢轻举妄动，显然是被精灵士兵们杀怕了。

援军统帅啊康站在阵前，将手中的斩马刀举过头顶，高声道：“各位兄弟，用我们的鲜血保卫领土，把妖兽赶出去！”众人热血沸腾，纷纷叫道：“把妖兽赶出去，把妖兽赶出去！”声震四野，极具气势。

那边诺玛教主也站在城墙上鼓舞士兵们的士气：“去把可恶的精灵消灭掉，花花世界就是我们的了。”妖兽士兵们纷纷仰天嚎叫，倒也气势非凡。

又一次大战爆发了，前后隔了不到一个时辰。精灵部队来不及休息，便投入到新的战斗中。这次妖兽人数上的优势逐渐发挥出来，一顿混战后，渐渐将精灵的阵地吞没。战到最后，几乎每个精灵士兵都要迎战三个以上的妖兽，精灵部队死伤惨重。一刀仍然冲在最前面，一把杀猪刀已被兽血浸透。

这一战杀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精灵部队终于快要全军覆没，但妖兽也好不了哪里去，四个军团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当最后一个精灵法师被杀之后，整个战场上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精灵一刀，而妖兽尚有数千人之多。

一刀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心知离死已不远了，目前是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双。他猛然咬破舌尖，使出最后的绝学破血狂杀，全身力量倍增，而刀上使出的是战士的武功莲月剑法，虽然杀猪刀当剑使并不称手，但刀上的短处已被力量弥补，每一刀挥出都发挥出莲月剑法的最大威势，刀头晃动，一次击杀便干掉两个妖兽。当围在自己身边三圈的妖兽都变成尸体时，他终于筋疲力尽，再也无法走动一步，刀身上兀自一滴滴往下流着兽血。更多的妖兽向他围拢过来，他抬起头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天空依然洁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丝毫未受人世间血腥的影响。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如花，突然间明白了一生的心事：原来他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妻子。

战争结束后，人们找到了他的尸体，脸上残酷的笑容未消，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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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屠夫

十多年后，玛法的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这是一个神秘的传说，精灵和妖兽的界限从未如此接近过，爱与恨、情与仇在历史的长河中交织，终究化为最后一声叹息。

这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在银杏村的大街上，一个屠夫正在用杀猪刀剔着骨头上的肉。“待会得记着把这些猪肉送到卖饺子的王大娘那里。”他在心里叮嘱自己。

那把杀猪刀全身通红，似乎血迹已经渗透刀身，再也无法洗净。屠夫把剔好的肉装进一个布袋，扔入案板下的竹筐内，然后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最近生意不太好，因为银杏山谷的村民一大半赶往盟重土城，去抵抗妖兽的入侵，本来热闹的村庄一下冷清了许多。以前一天至少能做一百多金币的生意，如今十个金币都不到。或许将剩下的猪肉卖给王大娘，还能换得几个金币，终究也不会上二十。屠夫抬起头来，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唉，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战争？为什么精灵和妖兽之间就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如此美丽的风景，要被战争的威胁所笼罩？如今一天又要过去了，不知道远征的人们，何时才能回到故乡？又有几个人生还？

他的名字叫做三刀，二十多岁，单身而居，以卖肉为生。玛法大陆的精灵族尚不知道畜养，但村庄外常有野猪野鹿出没，偶尔也有狼。因此精灵族的屠夫，同时也是猎手，因为你捕不到动物，就无肉可卖。

三刀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精灵，但他有一个师父，名叫一刀，据说是玛法大陆最有名的屠夫，宰杀动物从来都是一刀致命，从不用第二刀，而且天生神力，出刀如闪电。传说中的一刀不但是个屠夫，还是个武功高强的怪侠，十多年前在盟重一战成名。

原来玛法大陆广阔的沙漠中生活着很多妖兽，分为诺玛族和半兽族。这两个妖兽种族狼狈为奸，每隔十来年就要集结在一起，对精灵统治的城市和村庄发动进攻，妄想夺得一统天下的霸权。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是历代最惨烈之战，在冰天雪地里，十几万妖兽大军蜂拥而入，杀光了盟重土城的精灵守军和前来支援的部队，直逼边境城市，整个精灵联盟岌岌可危。

边境城市乃是精灵族的第二大要寨，几乎也是精灵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失陷了，精灵统治的大陆将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妖兽的铁骑之下。一刀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成名的。在盟重土城外，他用一把杀猪刀屠宰了不下千只妖兽，几乎刀刀致命，面对成千上万的妖兽，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最终体力不支，壮烈牺牲。

然而正是他所在的那支救援部队拖住了妖兽大军的步伐，虽然全军覆没，但为精灵联盟调派人手赢得了宝贵时间。源源不断的精灵战士、精灵道士和精灵法师，从道馆城、比奇城、银杏山谷等地方赶过来，在边境城市布下了坚固的防线。双方在边境城市展开了厮杀，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终以妖兽的败退而告终。精灵部队乘胜追击，一举收复了盟重土城，将妖兽赶回沙漠。

在那场关系到精灵族命运的战争中，一刀居功至伟，因此精灵联盟的最高长官比奇城主把“精灵英雄”的无上荣誉颁发给他，尽管他已经长眠于地下，但他的英勇事迹将永远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据说一刀没有什么亲人，只留下一个关门弟子，那就是三刀。那一年三刀才十来岁，还是个懵懂少年，他得到了师父留下来的武器。这把饮过无数兽血的杀猪刀，全身变得通红，似乎记载下那场战争的惨烈。可以说这是一把英雄之刀，但落在三刀手中，竟然归于平庸。原来三刀天赋不够，没有把师父的手艺传承下来，宰杀动物至少要三刀才能杀得死，成了人们的笑柄。于是“三刀”外号就是这样传了开去，真实的名字反而被人遗忘了。

其实三刀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原来师父从来没教过他屠宰的手艺，更不要说绝世武功了。幸好教过他一些捕猎的技巧，才得以生存。毕竟捕猎才是头等大事，屠宰的手艺不够，终究还是杀得死的。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沙漠上的妖兽又蠢蠢欲动，妄想入侵。为了提前做好准备，不履前车之鉴，比奇城主亲自到各处征兵，以补充盟重土城的防卫血液。当来到银杏山谷时，三刀兴冲冲地前去报名，希望披上精灵部队的战袍，去前线击杀妖兽，为师父报仇。但检查了身体状况和武艺后，被拒之精灵部队的大门外。

原来三刀不但武功低微，而且身体长有缺陷。精灵的手指头是五个，他却只长了四个，腿也比成年精灵短了半截，因此身材矮小，看上去象一个长不大孩子。而最大的缺陷是：他的两只眼睛分得很开，几乎贴近耳朵，虽然视野宽广，但瞧不清近距离的东西，或许这也是他屠宰手艺提高不了的原因之一。象他这样的精灵，自然通不过招兵时的体检。

比奇城主却识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刀啊，你的精神固然可嘉，可惜体魄不够强壮，又没有很好的武艺，如果走上前线只有送死一条路，还是好好锻炼吧，以后会有机会的。”城主这么说，自然是看在一刀的面上，没有让他难堪。

于是三刀成了留守人员，继续操着旧业。但生意每况愈下，几乎一天都卖不出去几片肉。幸好银杏酒庄的老板酒娘经常接济他，生活才有了着落。原来三刀武功稀松平常，又没有很好的屠宰手艺，被许多人瞧不起，但酒娘从未看不起他，反而待他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此时天色渐暮，晚霞把天空烧得火也似红。三刀朝西而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有些呆呆出神。盟重土城就在那个方向。虽然隔得远了，隐隐还能听到妖兽的长嘶声。

那是诺玛的叫声，以前师父曾向他描绘过。自他有记忆以来，就跟师父生活在一起。据说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就被抛弃，是一刀把他从荒野中领回来的。师父除了不怎么教他武功和手艺外，生活上倒是对他照顾得很是周到，从不让他吃一点亏，因此师徒间的感情很深。

在三刀的心目中，一直把师父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因此看到师父的遗体时，他哭得天昏地暗，只觉得天地间似乎就剩下他孤零零一个。

“师父啊，我恨不得代你去死。失去了你，我又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当比奇城主把满身血红的杀猪刀和精灵英雄的奖章递过来时，他咬着牙暗暗发誓：这笔血债，终有一天要讨回来。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也长大了，迎来了报仇的机会。但因为自身的缺陷，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身边溜走。当齐整的的精灵队伍往西而去时，他紧紧咬着牙齿，把杀猪刀狠命插进了案板。

遥远的西边，妖兽的长嘶声断断续续地随风飘来。三刀的魂魄似乎飞向了盟重土城，飞到硝烟弥漫的前线……

“老板，我要买肉。”一个清甜的叫声惊醒了三刀。他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转过头来，只见一个绿衣少女站在摊前。这是一个陌生的精灵，身材苗条，眼睛水汪汪的，配上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和一张樱桃小嘴，清丽绝俗，让人不敢逼视。三刀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不禁心下暗暗称奇。这少女似乎从远处而来，肩上背着一个包裹，手中拿着一根竹棍，一张白嫩的脸被风尘之色所掩。

没想到快收摊了，还有生意上门。三刀诧异之后，心下却也有些欢喜，问道：“请问这位姑娘要买什么肉？我这里除了猪肉之外，还有牛肉和鹿肉。”

绿衣少女欲言又止，过了片刻，说道：“我想问下大哥，你这里有狼肉卖么？”她把称呼由老板改为大哥，竟似有一点套近乎的意思，三刀不禁微微一笑：“原来姑娘要买狼肉啊，可是狼肉很稀有的，敢问姑娘要狼肉干什么？想自己吃么？”绿衣少女陪上一丝笑容：“事情是这样的，我养有一个宠物，平日里喜欢吃狼肉。现下天色已晚，野外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上哪里找狼去。银杏的狼似乎很少啊，我经过比奇郊外的时候，还抓到过两头呢。”

三刀吃了一惊，打量着这个纤弱的少女，半信半疑地道：“你能抓狼？”绿衣少女点点头：“是啊，其实我并不喜欢抓狼，它那黄褐色的眼睛和白森森的牙齿让我觉得有点害怕，但为了让宠物获得更多的能量，只有硬着头皮去抓了。我的宠物胃口大的很，在比奇抓到的两头狼一路上已经被它吃光了，现下又蠢蠢欲动吵着要吃，可在银杏郊外找不到狼，只好来村庄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

三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点佩服她的胆色：“姑娘好生厉害，竟敢一个人去抓狼，看来武功也不错了。”绿衣少女腼腆一笑：“大哥见笑了，我本事可低微得紧呀。听说银杏山谷是藏龙卧虎之地，可不敢在高人面前班门弄斧。”三刀道：“姑娘似乎不是本地人，请问姑娘从什么地方来的？”

绿衣少女微一迟疑：“我来自道馆。”三刀哦一声，道：“原来姑娘从这么远的地方来啊，孤身一人上路，不怕沿途的怪物，在下佩服。”绿衣少女嫣然一笑：“这有什么，我们精灵族统治着玛法大陆，就算天涯海角也能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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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酒娘

听了绿衣少女充满豪气的话，三刀脸上不由地微微一红：“实不相瞒，在下可没姑娘这么有本事，从小到大都窝在银杏山谷，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呢。”绿衣少女呵呵笑道：“是么？有机会可要出去走走呀，虽然银杏山谷的景色是最美的，但其它地方也不错，各有各的妙处。”三刀点点头：“姑娘说的是。”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对了，姑娘刚才说要买狼肉，运气着实不错呀，在下今天早上去捕猎，恰好打了一头狼，可费了在下九牛二虎之力，原本不想卖的，留着自己晚上下酒吃，既然姑娘是远方的客人，那就卖点给你吧。”

绿衣少女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我就知道大哥是个好人。”三刀俯身从案板下的竹筐里挑出两片肉来，递给对方。“嗯，果然是狼肉，我的宠物已经在欢快地跳来跳去了。”绿衣少女眼里散发出光彩。

三刀呵呵一笑：“那当然了，我三刀做生意童叟无欺。”绿衣少女不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三刀？这是你的名字？”三刀自嘲道：“是啊，姑娘觉得稀奇吧，那是在下的屠宰手艺不好，宰杀动物至少要三刀才能杀得死，是以银杏村的人都唤我这个。不过看姑娘的神色，似乎听说过我的大名？哈哈。”

绿衣少女慌忙遮掩：“没……没听说过。只是觉得大哥的名字好生奇怪罢了。”三刀看着她：“对了，你的宠物在下怎么没看到？”绿衣少女指指天空，故作神秘地说：“它藏在宠物空间呢，大哥你自然看不到的。”

三刀一拍脑袋，方才想起来：“在下真是健忘，姑娘你来自道馆，自然是一个道士精灵了。据说那里的精灵都是修道的，还能召唤宠物。却不知道姑娘的宠物是什么？莫非是传说中的神兽么？我听师父说过，道士召唤的神兽厉害得紧，是一个庞然大物呢！”

绿衣少女有些惊奇：“没想到大哥你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嘛。大哥猜得没错，我的宠物正是神兽。它温顺的时候就象一条小狗，但发起怒来就会暴涨成一个庞然大物，不过我还是喜欢叫它小狗狗。”三刀点点头，满是羡慕之色。绿衣少女道：“狼肉的价格多少？”

三刀搔搔后脑勺：“说真的，在下还从没卖过狼肉，就按猪肉的价格给姑娘好了。”绿衣少女道：“那怎么行，在我们道馆，狼肉的价格是猪肉的三倍呢。你这里猪肉多少钱一片？”三刀伸出两个手指头。

绿衣少女嗯一声：“这么说两片狼肉至少值十二个金币了。”三刀慌忙道：“不……不用这么多，姑娘你给十个金币就好了。”绿衣少女哈哈一笑：“这位大哥可真有趣，哪有象你这样做生意的。”说着递过去十二个金币。

三刀接过金币，道：“那不好意思了，姑娘你真是大方，不瞒姑娘说，在下今天一天的营业额还不到十个金币呢。”绿衣少女笑道：“是吗？这么说我是你的大主顾了。”三刀叹了口气：“唉，我们这里的精灵大多都去盟重前线了，是以前来买肉的人少了许多。”

绿衣少女心里一动，问道：“听说妖兽又要入侵了，不知道盟重那边开打了没？”三刀摇摇头：“这个在下不是很清楚，不过现下还没有人回来过，或许前方战况开始吃紧了吧。”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大哥的狼肉，我得走了，找个地方喂宠物去。”

三刀关心地说：“这么晚了，姑娘你要上哪去？这山谷四周经常有怪物出没，危险得紧。我们村里有客栈，姑娘不如在这里歇一晚再走吧！”绿衣少女呵呵一笑：“没事的，就算真的碰上怪物，小狗狗也会保护我。大哥再见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拎着两片狼肉往村外走去。

眼见一袭绿衣即将消失，三刀突然想起了什么，喊道：“姑娘，等等！”少女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三刀双手比划着：“从这里往西就是边境城市，离盟重土城不远了，姑娘千万别朝那里去，枉自送了性命可不值得。”绿衣少女挥挥手：“多谢大哥的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转过一个墙角，身影终于不见。

三刀叹了口气，喃喃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这兵荒马乱的，还敢独自夜行。”感叹之余，也不禁佩服她的胆色。

眼见天色已晚，村外的树林中，乌鸦在不停地啼叫，吵得人心烦意乱，三刀收起摊，把多余的肉送到饺子店王大娘那里，只换回了七个金币。算了算，加上绿衣少女给的十二个金币，总算超过二十个金币，是最近几天收获最多的了。

想起绿衣少女，三刀不禁朝西望了望。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心底下竟觉得她隐隐有一分亲切。三刀苦笑一声，收起心猿意马，背着竹筐往家里走去。

他的家在村子东面，回去时要经过大半个村庄。天色渐黑，街道上已没什么人，只有几片落叶在空中飞舞，显得益发冷清。不过今天能收获二十多个金币，三刀心里终究有一丝窃喜，一路上哼着小调，脚步变得轻快。回到家里，草草梳洗了下，便从竹筐里挑出狼肉，下厨烧了满满一大盘，肉香渐渐弥漫了整个茅草屋。

三刀搓了搓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伸手拿起柜子上的酒葫芦，感觉到入手甚轻，摇了摇无一丝声响，方才发现酒没有了。他的酒量并不好，但这狼肉非得有酒相配才吃得香。“还是先去打点酒来。”三刀想着，抓了一块狼肉胡乱塞在口中暂时解下馋，便提着葫芦出了门，往村北酒娘开的杏花酒庄而去。

酒娘是土生土长的银杏人，做了一辈子的杏花酒，她开的杏花酒庄颇有一点名气。据说三十多年前她新婚不久，丈夫便在抵抗妖兽的入侵中死于盟重前线，从此独自一人在家守寡，再没有嫁人，靠卖酒过着自己的下半生。

临近酒庄，一股酒香味随着晚风扑面而来，三刀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加快了脚步。酒娘虽已年过半百，但依然打扮得花枝招展，看上去似乎四十多岁都不到。最近她的生意也不太好，平时在这个时候，酒庄里热闹非凡，现下却只寥寥数人。

看到三刀的身影，酒娘很是高兴，热情地招呼道：“小刀来了啊，真是稀客，都好两天了，也不过来看望下酒娘。”三刀尴尬地一笑：“酒娘别取笑我了，平日里也经常挂念酒娘你呢。我酒量不好，打一葫芦酒能喝上好几天。”说着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酒娘摇了摇酒葫芦，笑道：“你这小子，要喝得一滴不剩才来打酒，这次还是打杏花酒么？”三刀陪笑道：“不要杏花酒，打一壶烧刀子好了。今天运气好，捕到一头狼，刚在家烧了一大盘呢。狼肉得烈酒相配才有味道。”

酒娘哈哈一笑：“小刀你还真懂得享受，说得一点都没错，狼肉确实要烈酒相配才有味道。说句实话，酒娘我都三十多年没吃过狼肉了，以前我跟老头子谈恋爱的时候，他知道我喜欢吃狼肉，三天两头地往我家里送。我都不知道是看上了他的人，还是看上了他的狼肉。不过他走了以后，那滋味就留在回忆中啦。”说完忍不住轻叹一声。

每次说起自己的丈夫，酒娘都叫他为老头子，似乎他并没有去世，而是生活在她身边逐渐苍老了一般。三刀心下微微一酸，见酒娘脸上并无悲伤之意，方才放下心来，故作镇定地说：“是吗？我都不知道酒娘喜欢吃狼肉呢，如果知道的话，就给你带点过来了。”

酒娘边打酒边道：“傻小子，酒娘说说而已，这狼肉可是珍惜之物，如果你真的送过来，酒娘还不好意思收呢。”三刀笑道：“瞧你说到哪里去了，平日里待我这么好，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呢，一点狼肉算得了什么。”酒娘心里微微一动，接口道：“傻小子你若是诚心，那我收摊了上你家去吃好了。”三刀高兴地说：“这敢情好，酒娘你能光临寒舍，实是三生有幸。”

酒娘把酒葫芦装得满满的，递了过去。三刀掏出钱袋准备付款，被酒娘一手按住了：“傻小子，不用付了，待会我就前来叨扰，这酒自然免费了，我吃你的，你吃我的，咱们两不相欠。”

三刀点点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回去啦，酒娘你早点过来，狼肉凉了可不好吃。我在家等你。”酒娘道：“好，我过一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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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世

能请到酒娘，三刀很是高兴，一路小跑着回到家，放下酒葫芦，从袋里掏出火石点燃挂在墙上的灯盏，然后去厨房拿出两副碗筷放在桌上，搬了一条板凳坐在门口，静静等候酒娘到来。已是深秋，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如果能捕到狐狸就好了，用上等的皮毛给酒娘做一件大衣，她一定好生喜欢。”三刀边想边眺望着远方，不由自主地又惦记起那个绿衣少女。“唉，也不知道那姑娘走到哪了，夜里这么冷，她那瘦弱的身子抵挡得住么？”

三刀的思绪转来转去，不禁有点心乱如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酒娘丰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暮色中。三刀匆忙站起身来迎接。只见酒娘穿了一件大红色风衣，略施黛粉，虽然年纪不小了，仍然显得妩媚之极，蹉跎的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酒娘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至少不会比今天遇见的那位姑娘差。”三刀心里想道。

酒娘笑道：“傻小子，还真把我当成贵客了，外面这么冷，在屋里等不是一样么？”三刀道：“那当然不一样，自从我长大后，酒娘就很少来我家了，不是贵客是什么？记得多年以前酒娘经常送米送菜到我家，若不是酒娘的救济，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现下呢。”说着帮她脱下风衣挂在墙上。酒娘里面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棉袄，大概保养得好的缘故，胸部依然丰满挺拔，似乎要把棉袄给撑破开来。但三刀一直把酒娘当做亲人看待，虽是处子之身，却未有一丝邪念。

酒娘想起最近几年忙着做生意，有点忽略三刀了，虽然三刀已经独立，心下终究有一丝愧疚，看来以后得多走动一下。她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狼肉送进嘴里。三刀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性感的嘴唇，生怕她说出不好吃的话语。

“真香啊，果然是上等狼肉滋味，没想到小刀你厨艺还真不错，烧的火候也刚刚好，再长一点时间，肉就老了。”酒娘赞美了一声，又夹起一块狼肉放入口中，这一次却含在嘴里舍不得下咽，只是静静品着肉的滋味，心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眼角隐隐闪有泪滴。

三刀心知她可能想起了早逝的丈夫，暗叹一声，但听到酒娘的夸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给她倒上满满一杯酒，笑道：“这可是一头小狼，嫩得很呢，凶猛的大狼我可不敢去捕。”酒娘吞下口中的狼肉，然后擦了擦眼角，说道：“幸好不是老狼。有一次我家老头子送了一块老狼肉来，差点把我牙齿嚼坏了。”三刀哈哈大笑。经酒娘一打趣，气氛活跃了很多。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四周开始宁静下来，树林里的乌鸦也不叫了。三刀站起身来，用棍子拨了拨灯盏里的灯芯，屋里登时明亮了起来。酒娘喝了半碗酒后，脸上红色欲滴，更增娇艳。她慈爱地看着三刀，说道：“傻小子，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酒娘帮你介绍个媳妇如何？”

三刀自嘲道：“唉，我倒没奢望能娶上媳妇，酒娘你瞧我这副尊荣，又有谁看得上我？”。

“傻小子，容貌是天生的，须怪不得你。善良忠实才是最重要的。”酒娘转头望向窗外，似乎想起了往事：“当初你师父从郊外抱你回来时，好多人都在场，大家纷纷议论，觉得你长得不太象精灵，特别是一双眼睛分得这么开，几乎贴到耳朵了。当时我提议道：要分辨是不是精灵，问下霹雳尊者就知道了。霹雳尊者隐居在村北一棵大樟树的树洞里，平时很少露面，要见到他很难。小刀，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也没怎么见过他吧？”

三刀点点头：“正是，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听说他是银杏山谷最有智慧的长者，开了天眼，可以看出精灵和妖兽的本质，酒娘，这传闻是不是真的？”酒娘道：“据我所知应该是真的，正因为如此，当初你师父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见到他。”说着笑了笑，又道：“当然我出马就不一样了。”三刀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出马就不一样？莫非酒娘你跟霹雳尊者有交情？”

酒娘微微一笑：“交情倒谈不上，不过我家老头子跟他是同门师兄弟，虽然老头子死得早，但这师门情谊他还是要卖我的。”三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酒娘道：“当时我叫守门的小童帮忙传达信息，过了一会小童出来了，说霹雳尊者答应见你师父。我记得你师父抱你进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好多人撑着伞等候消息，都想尽快知道答案。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你师父一个人出来了。大家好生奇怪，询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你患了绝症，如不施救活不了几天，于是把你留在霹雳尊者那里抢救。”

三刀有点发怔，半晌才道：“那……我是不是精灵呢？”酒娘扑哧一笑：“傻瓜，当然是精灵，不是的话你还能在银杏村待下去么？当时我们也迫不及待地问你师父这个问题，你师父坚定地点了点头。到了第七天上，你师父按事先约定把你接回来了。那霹雳尊者果真神通广大，基本根除了你身上的绝症，只是容貌是天生的，却也没有办法改变。”三刀叹了口气，道：“现下方才知道霹雳尊者乃是我的大恩人，有机会可要好好报答。可是师父却再也见不到了，我好想念他。酒娘，你跟我师父这么熟悉，能不能说一些他的故事？”

酒娘伸手抚摸着三刀的头顶：“可怜的孩子，他这么早就丢下你，够凄凉的。你想知道什么？”三刀道：“自我懂事以来，就见我师父孤苦一人，每天早出晚归，捕猎，卖肉，也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起过他的往事。酒娘，难道我师父没有亲人么？”酒娘沉默了一会，道：“既然你师父过世已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师父曾经结过婚，还生有一个女儿。你师娘可是银杏村第一大美人，你师父很是疼爱她，但后来出了变故，做出一件对不起她的事，你师娘是个烈性女子，二话不说就抱着女儿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刀诧异地张大嘴巴：“啊，竟然有这回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起过。”酒娘笑道：“你师父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但人无完人，那件事终究是你师父做错了，对不起你师娘。换做是我，也会离开你师父，任何一个烈性的女子都难以容忍这种事情的。当然，你师父用生命挽回了自己的声誉，可谓死得其所。你应该还记得下葬的那天好多人来为你师父送行，整个银杏村变得万人空巷。其实那里面也有你师娘母女二人，只是没有人告诉你罢了，或许她内心深处已经原谅了你师父。唉，为什么有些情谊要到生离死别的时候才能体会。我比你师娘年长了几岁，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那一天她跟我说了很多知心话，我也挽留过她，后来终究还是离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样。你师父是个大英雄，有些影响到他声誉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跟你说了。”

三刀点点头，道：“也不知道我师父做错了什么事，害的我师娘这么伤心欲绝，莫非跟男女之情有关？”

酒娘轻叹一声：“这种事情不说也罢！你师父是一个好人，古道热肠，很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他还救过我一命呢！那时候盟重土城的防卫远没有现在这么森严，经常有妖兽越过防线，到边境城市甚至银杏山谷来作恶。有一次我到山上去采集草药，想学着做药酒，不幸碰上了一只妖兽。那是一个半兽统领，足足有一丈多高，拿着一把巨型板斧，在它面前我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虽然银杏村有好多人修炼过魔法，但我一丁点儿也不会，碰上这么一个大妖兽，那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只有闭目待死了。”

三刀听得惊心动魄，明知酒娘现下就在面前，还是好生担心，急忙问道：“那后来怎样了，是我师父救了你吗？”

酒娘点点头：“正是。幸好你师父出来捕猎，看到了我遇险的情况。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伙，但血气方刚，拔出杀猪刀拦在我跟妖兽之间。当然他还不是妖兽的对手，几下就被妖兽打趴在地，但他咬着牙爬起来，拼死抵抗，一边高喊着叫我快跑。但我已经吓傻了，两只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半步也移动不得。他就这样站起来被打倒，又站起来，又被打倒，身上受了多处伤，鲜血流了一地。”

三刀张大了嘴巴，拿着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酒娘接着道：“你师父根本不是妖兽的对手，眼见半兽统领举起板斧，朝你师父当头劈下，我不禁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一声嚎叫，凄厉之极，我睁开眼来，[奇+书+网]只见半兽统领捂着脸落荒而逃，大板斧落在地上。你师父直直站着，杀猪刀上点点兽血沿着刀尖滴下，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这一变故让我诧异之极，后来才得知，原来你师父练过一门绝世武功，叫做‘破血狂杀’，可以瞬间增加力量和攻击，但同时对自身的伤害也很大，因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使用。那一刻你师父就是用这门武功打了妖兽一个措手不及，刺瞎了它一只眼睛，可惜你师父火候尚浅，没有要了它的命，被它逃走了。”

三刀松了口气，道：“师父真是神人，年轻时武功就这么高了，可惜没有教我，否则学得他一半本领，就可以去盟重前线为他报仇了。”酒娘道：“他死的时候你才十来岁，或许他想等你再大了一点才教你。”三刀点头称是，拿起酒碗，道：“谢谢酒娘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敬下你。”

酒娘跟他对饮了半碗酒，擦去唇边的酒水，说道：“傻小子，现下明白了吧，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做儿子看待，是因为我欠你师父一条命，这辈子无以回报，多照顾你一些，我心里才踏实。这些年来忙着做生意，对你也有点照顾不周，但我会多多留意，给你找一个好媳妇，才不愧对你师父九泉之灵。”

三刀很是感动：“酒娘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至于媳妇什么的，有缘则已，无缘就罢了，倒不用去强求什么。酒娘你多吃几块狼肉，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吃到了。”

两人将一葫芦酒和一碗狼肉干了个底朝天，相视一笑。酒娘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也应该回去了。小刀，谢谢你的狼肉！”三刀笑道：“我也要谢谢你的酒。外面天黑了，酒娘，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取下风衣帮她穿上。

酒娘道：“不用送了，反正也不远，自家村庄，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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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情

酒娘与三刀道别后，往银杏酒庄走去。由于独自一人生活，就没再置办家业，工作与生活都在酒庄里。喝了半葫芦烧刀子后，原本有些醉醺醺了，一阵夜风扑面而来，突然清醒了许多。她伸手抹了抹嘴，自言自语道：“这狼肉还真是香，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如果老头子还在的话，多半会天天去打狼。”时间象流水一样淌走，几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但丈夫的音容笑貌就跟昨日一样。酒娘轻叹一声，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心道：“老头子，虽然我们只有几天的夫妻缘，但我为你守寡至今，也算对得起你了。尽管我已经偷偷把身子交给了另外一个人，相信你在天之灵也不会反对，因为他跟我们是这么熟悉，有他照顾我，你也应该放心了。”

一轮残月挂在夜空，照亮了平坦的村路。当酒娘走到酒庄门口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闪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对于酒娘来说，这个身影再熟悉不过，就像她的丈夫一样。眼见四周再没有其他人，酒娘忍不住扑到那人怀里，轻声道：“今天刮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那人紧紧搂住酒娘，却闻到一股酒味，咦了一声：“老太婆，你上哪喝酒去了？”酒娘道：“我们先进屋再说，这么搂搂抱抱的被人家瞧见可不好。”那人点点头。两人走进屋去，关好大门，酒娘用火石点亮挂在墙上的灯盏，火光闪动中，只见那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身材清瘦，一把黑白相间的胡子挂到胸前，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很是精神。

酒娘靠在他怀里，说道：“今天三刀打了一只狼，请我去尝了下鲜。狼肉嘛，当然要烈酒相配才更味道。”老头子奇道：“三刀能打狼了？看来这孩子真的长大了。”酒娘笑道：“可不是么？虽然他身材矮小了点，年龄却老大不小了，刚才我还在跟他说，要帮他找一门好媳妇呢。”

老头子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你还真是热心肠，对他这么好，好像是你儿子一样。”酒娘道：“谁叫他是一刀的徒弟呢？你也知道一刀救过我的命，这份情能在他弟子身上还掉，我也知足了。”老头子点点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你应该这样做。”

酒娘笑道：“还是你这个死老头懂我心。”老头子推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你今天穿得可真是风骚，脸上还红红的，是不是想跟我亲热了？”酒娘呸一声，笑骂道：“死老头，一见面就占我便宜。我是酒喝多了嘛，谁想和你亲热？”

老头子抚摸着她的脸蛋，道：“老实说，这段时间想我了没？”酒娘连声叫到：“没想没想，你这死老头可真是臭美。不理你了，我去洗把脸。”说着拍开了他的手。老头子一把抱起她：“别洗了，我时间不多了，快陪下我。”酒娘拼命挣扎，却哪有他力气大，反抗了一会便不动了，任由他抱着走入卧室。老头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老太婆，房里这么黑，要不要点灯盏？”

酒娘红晕满面，幸好天黑没被他看到，叱道：“死老头子，说什么鬼话，羞死人了。”老头子叹口气：“好吧，就依了你，咱们摸黑战斗。”将酒娘扔在床上，很快除光了她的衣服。酒娘一直保养得很好，雪白的胴体在黑夜里竟似乎能刺人眼睛。

两人虽然年龄已大，热情却丝毫不减，足足云雨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停歇。酒娘满足地偎依在他胸前，用手指头拨玩着他的胸毛，道：“老头子，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这么勇猛，差点让我受不住了。”老头子呵呵一笑：“你不知道我是银杏村的半个神仙么？”

酒娘还在回味刚才的云雨，叹道：“可惜当初我发过誓，要为我家老头子守寡，不能嫁与你为妻，这些年来你也一直未娶，对你有点不公平。”老头子道：“又在说疯话了，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一个月见两次面，小别似新婚嘛！”酒娘道：“谢谢你陪伴了我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如今我也叫你老头子，但经常梦见你跟我家老头子在一起，都搞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老头子笑骂道：“黑天瞎地的，你别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酒娘也笑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问你个事，当初你治好三刀的绝症，为何不索性教他点武功呢？似乎他师父也没教他什么本领。”原来这个老头子就是霹雳尊者。他微微皱起眉头：“老太婆，你问这些干什么？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酒娘沉吟道：“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或者三刀有什么离奇的身世，以至于你们什么都不教他。这孩子挺可怜的，没有父母，最亲近的师父也早早离他而去。其实他为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是个屠夫，心地却很善良，人也大方，只是长相有点丑，都二十多岁了，还没一个姑娘家看上他。当初一刀上前线的时候，曾托付过我，如果他回不来了，让我多照顾下这孩子。可惜近几年来我忙着经营酒庄，一颗心又牵挂在你身上，都快误了他终身大事了，一直愧对于心呢。”

霹雳尊者沉默了一会，道：“现下时机还未成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迟早会教他本事的。”酒娘道：“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在年轻时建功立业，小刀本事不够，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为了此事他还在我面前诉过苦呢。”霹雳尊者扭了一下她丰满的双乳，笑骂道：“好啦好啦，等这次战争结束后，我就教他武功，省的你在我耳边罗嗦，好象我亏待的是你儿子一样。”

酒娘啊哟一声，也扯下他一根胸毛，叱道：“死老头，老是吃我豆腐。没错，我是一直把小刀当儿子看待，你可别亏待他。”两人打骂了一会，又开始情动，霹雳尊者凑到她耳边，说道：“老太婆，再要你一次好不好？”酒娘轻嗯一声，犹如蚊子叫一般。

又是一番云雨大战，直到酒娘香汗淋漓了才停歇。两人紧紧搂在一起，真想就这样搂一辈子。可是酒娘心底生出一丝疑惑，凭着女人的直感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老头子，你今天不对劲啊，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卖力过，让人有一种最后相聚的味道。是不是你要离开了？”霹雳尊者沉默不语。

酒娘有点明白了，说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好了，我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今天一来就让我觉得诧异，以前你只有初一和十五两天才会过来。”

霹雳尊者把脸埋在她的乳沟里，似要吸尽最后一丝温馨。过来一会，他抬起头来，说道：“老太婆，我留在银杏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明天我就要动身去盟重土城，帮助比奇城主对付妖兽。”

酒娘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隐居世外，不问红尘中事么？”

霹雳尊者道：“前方战况不妙，半兽族开始变异，很多半兽战士进化成半兽勇士，半兽统领也增加了不少，更可怕的是诺玛族的变异进度也加快，出现了很多高级诺玛怪物，妖兽的实力因此大增。昨天比奇城主派使者来见我，叫我尽快赶到盟重去支援下。虽然我已隐居很多年了，不想过问江湖中事，但以前曾欠比奇城主一个人情，这个人情是非还不可的，就像你还一刀的人情一样。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十年前战况这么激烈，比奇城主都没叫过我，这次托使者来叫，看来他真的是撑不下去了。”

酒娘叹口气，道：“精灵联盟一日不如一日，连你这种老家伙都要叫去前线，个中原因你想过了没？”霹雳尊者奇道：“什么原因？”酒娘道：“照我看啊，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老家伙太保守，宁愿把本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肯多教下年轻人。”

霹雳尊者笑骂道：“老太婆你又来了，我可是受不了刺激的，再说到三刀那孩子，小心我再要你一次哦！”酒娘吐了吐舌头，一张脸羞得通红。霹雳尊者拍拍她的后背，道：“好了，我得走了，回去收拾下，五更天出发。”

酒娘扭动肢体，撒娇道：“不准你走，再陪我睡一会，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让我们就这样搂着睡最后一晚吧，四更天我叫你，因为我每天都是那个时候醒来准备店铺的，到时候你回去收拾也不迟。”霹雳尊者拗不过她，心下也有点舍不得温柔乡，只好同意了。两人相偎着渐渐进入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村子中央的警钟大响，刺破了宁静的夜，有人高声叫道：“妖兽打来了！妖兽打来了！”两人惊醒过来，酒娘紧紧抱着霹雳尊者，很是慌张。霹雳尊者拍拍她肩膀，柔声道：“别怕，有我在这里，它们伤不了你的。”酒娘点点头，心下安稳了许多。

霹雳尊者道：“快把衣服穿上，待会可能要有一番血战了。”酒娘雪白的胴体从被窝里钻出来，在地上摸到两人的衣服，捧作一团扔到床上。霹雳尊者借着月色，挑出自己的衣服穿好，酒娘也飞快地穿上衣服。霹雳尊者跃到窗边，朝外眺望，只见远方到处都是黑影闪动，一点点朝银杏村逼近，隐隐夹杂着妖兽的嘶叫声，不禁皱眉道：“莫非盟重土城和边境城市已经失陷了？应该没这么快吧，昨天比奇城主的使者才来过。”

酒娘道：“如果真的失陷了，那后果不堪设想，难道我们只有逃命了？”霹雳尊者沉吟道：“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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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变异

警钟敲响后，整个银杏村都被惊动了，留守在家的精灵们纷纷武装起来，陆续朝村中央的广场上集中，没多久便聚集了一千多人。银杏村村长雷礁穿着精灵部队留给他的战袍，手里提着一根老树根般的魔杖，站在广场中央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惊慌，来的只是一小股妖兽，我们有能力击败它们。”

霹雳尊者和酒娘也赶到了广场上。霹雳尊者走到雷礁身边，说道：“村长，我来助你领导大家抗敌。”看到银杏村的第一高手也来了，雷礁很是高兴，心里增加了不少底气。由于精壮男子都已经去了盟重前线，村里剩下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妇女儿童，还有百分之十是未征上兵的男人，如三刀之类的。村长雷礁武功也不错，本来是想上前线的，被比奇城主劝留了下来，毕竟村里要有一个领导者压阵，否则出了意外整个银杏村会成为一盘散沙，没想到此时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酒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三刀。她连忙招手道：“小刀，快到我这边来。”三刀似乎酒气未过，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提着那把红色的杀猪刀。原来他一直为不能上前线而耿耿于怀，不料现下竟有击杀妖兽的机会，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浑忘了可能降临到头上的丧命危险。酒娘经过了两番云雨后，只觉得整个人兀自疲软。她无力地拉起三刀的手，发现对方的手心又湿又冷。酒娘体内的母性被激发出来，只想着如何保全他，柔声道：“傻小子，一会你得跟着我，千万别走散了。霹雳尊者会保护我们的。”

三刀啊一声：“霹雳……霹雳尊者？他也来了么？”酒娘点点头，指向广场中央：“你瞧，那个在跟村长说话的人就是他。”三刀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能跟救命恩人并肩作战，真是我的荣幸。”

酒娘微蹙眉头：“傻小子，现下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得好好保护自己。妖兽厉害得紧，打不过我们可以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下我们处于下风，精壮力量都去了盟重，能打仗的不多，懂么？”

三刀很不心甘：“可是，我还想多杀几个妖兽呢！”酒娘只是摇头：“不行，你没学过武功，不是妖兽的对手。如果你有了闪失，我怎么向你九泉之下的师父交代？”三刀委屈地低下头，将杀猪刀握得更紧了。

只听村长雷礁高声喊道：“大家听着，学过魔法的人，都站到我左边，不会魔法人站到我右边。”全村一千多个精灵，有一大半站到了村长左边，其余的站到村长右边。三刀和酒娘未学过魔法，也站到了村长右边。

原来银杏村自古就是魔法发源地，精灵联盟中的魔法师大多来自于此。这里魔法的普及程度非常之高，连一些妇女都会一些法术。在银杏的历史上，似乎只出过一个异类，那就是屠夫一刀。他修习的武功路数接近于战士，勇猛异常。谁也不知道他的一身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有人说他是天赋异禀，有人说他服过灵药异果，还有人说他得到过战士的武术秘籍，而这一切，随着他的牺牲成为永远的秘密。虽然他有一个弟子三刀，但三刀武功稀松平常，似乎未得到他的真传。

此时情况紧急，村长雷礁已经顾不上清点人数，便开始下达指令：“会魔法的都跟我去村口迎敌，不会魔法的向比奇方向撤退，寻求支援。”

三刀一听急了，喊道：“村长，我虽然不是魔法师，但我也能杀敌。我要跟你们一起冲锋。”村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未回答，只见霹雳尊者走到三刀身边，说道：“小刀，你跟着我去吧！”三刀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酒娘疑惑地看了霹雳尊者一眼，道：“那我呢？”霹雳尊者道：“你先跟其他人撤退，战斗一结束我就来找你。放心，我跟小刀不会有事的，还信不过我么？”酒娘痴痴看着他，也顾不上旁人会不会看出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流着眼泪道：“老头子，你们两个一定要回来找我，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永远恨你！”霹雳尊者拍拍她肩膀，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听村长叫道：“好了，站在我右边的人赶快撤离！”酒娘依依不舍地随着众人往比奇方向撤退。

此时妖兽的部队已经开到村口，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似乎妖兽一路来已经杀了不少人。村长雷礁和霹雳尊者带领着能战斗的精灵迎将上去，双方部队在银杏村口相遇。

这股妖兽有一千多只，数量将近精灵部队的两倍。领头妖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拿着巨型斧头的半兽统领，一只眼睛用黑布包着，似乎已经瞎了，另外一只眼睛露出凶残的光芒。只见半兽统领手一挥，妖兽部队一齐停住了脚步，在村口摆好阵势。这边精灵部队也已止步，村长雷礁越众而出，高声道：“你们这群野兽竟敢侵犯银杏山谷，是不是想把尸体留在这里？”

半兽统领冷冷一笑：“好大的口气啊，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也想来挑战天威么？实话告诉你们吧，盟重土城和边境城市已经被我们攻破了，那边还有一些零星的战斗，但结局无法改变，我们兽族统治玛法大陆的时机到了，识相的就乖乖投降吧！”

村长雷礁傲声道：“只有战死的精灵，没有投降的精灵。来吧，看谁先血溅战场！”半兽统领仰头打个哈哈：“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杀光这些精灵，然后赶到比奇去吃早饭！”

话音甫落，妖兽们嘶叫声响起，舞着手中兵器，朝精灵阵地扑将过来。村长雷礁大喊一声：“开杀！”魔杖一挥，一个雷电术便朝半兽统领当头劈去。

眼见一场混战迫在眉睫，三刀忍不住举起杀猪刀就要扑上去。霹雳尊者一把拉住他：“别急，待我消消它们的士气再说。”只见他双手朝天，念动咒语，天空中瞬间乌云翻滚，无数道雷电劈将下来，妖兽阵地很快倒了一片。

半兽统领方避过雷礁的狠命一击，但如此多的雷电劈来，却无躲闪的余地，身上挨了两下，幸亏战甲厚重，未受重伤，却也有点吃痛，不禁大惊失色，喊道：“这是五雷轰顶，兄弟们小心了，那长胡子老头厉害得紧，大家快去围住他，别让他再施展魔法。”说完举起板斧朝霹雳尊者气势汹汹地砍来。

霹雳尊者退开一步，此时五雷轰顶的真气还未凝聚，随手施了一道疾光电影，只见一条蓝色的光线穿过半兽统领身体，朝妖兽阵地飞去。这一招魔法杀伤力更大，竟然穿透了半兽统领的盔甲，而能力稍差的妖兽被余光触到一下便倒地身亡。半兽统领血厚，却也受了重伤。只见它一只独眼发出红色的光芒，蓦然长嘶一声，身材瞬间暴长了许多。它原本就有一丈多高，此时暴长之后，更象一座巨塔，威风凛凛。

半兽统领大手用力一挥，一把板斧夹着雷霆之声朝霹雳尊者直飞而来。霹雳尊者暗暗吃惊，未想到半兽统领会在这当口发生变异，由于离得近，已然躲闪不及，大板斧深深砍进了他的肩头，顿时血光四溅。半兽统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巨大的身子一步步走过来。霹雳尊者胸口气血翻滚，一口真气竟然提不上，魔法也施放不出，不禁心下骇然。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来，挡在霹雳尊者前面，正是三刀。只见他提着血红的杀猪刀，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半兽统领，丝毫未见惧色。半兽统领轻咦一声，看着三刀和那把血红的杀猪刀，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全身竟然微微发抖。如此良机三刀那肯放过，揉身而上，一刀刺进了半兽统领胸口，随即拔出刀来，兽血疾喷，溅得他脸上身上到处都是。

半兽统领被刺之后，却似乎未受到伤害，脸色突然平静了，喃喃道：“很好，很好！”手臂暴长，突然抓住了三刀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在空中。三刀顿觉全身瘫软，欲挥刀刺去，但刺到中途就无力地耷下手来。

霹雳尊者大惊失色，勉强聚集真气，一道雷电术打在半兽统领手臂上。半兽统领颤抖了一下，仍牢牢抓着三刀，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手臂挥起，将三刀往后甩去。这一甩力道好大，三刀如腾云驾雾一般在空中飞行，越过整个妖兽阵地，摔到了一片草丛里，顿时晕了过去。

此时双方部队如犬牙交错般混战在一起，已逞白热化状态。五百多个魔法师施展起法术来，情景十分壮观，到处都是雷电和火球，但距离相隔太近，妖兽数量又多，精灵部队的阵地很快就被冲乱，双方都死伤惨重。

霹雳尊者的肩头插着板斧，兀自在往外涌着鲜血。他不敢去拔，怕失血过多而死。其实以他的武功，原不至于受伤，一来未想到半兽统领会突然变异，二来离敌人太近，被偷袭得手|Qī|shū|ωǎng|。而半兽统领的日子也不好过，几道雷伤已够他受了，还被三刀刺中了胸口要害，兽血一直喷个不停，勉强靠变异获得的能量在支撑。

然而妖兽在数量上终究占了上风，逐渐取得战场优势。精灵部队的人数越来越少，村长雷礁也已战死，只靠霹雳尊者在勉强指挥着。眼见抵挡不住，再战下去将全军覆没，霹雳尊者无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精灵魔法师们边打边按照霹雳尊者的指挥往后退去，终于聚集到一块，形成强大的反击力量。霹雳尊者看了三刀飞去的方向一眼，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要杀过妖兽阵地去救，已经不可能了，只好率领精灵部队迅速撤退。

妖兽部队也死伤惨重，没有力量再行追击，眼睁睁看着合在一起的精灵部队退入村庄。半兽统领及时勒住部队，原地休整。此时变异的能量已逐渐消失，半兽统领感到彻骨的疼痛，一下瘫倒在地。它咬牙挣扎着爬起来，走向阵地后方，去寻找那个被自己抛掷过去的年轻人。然而翻遍了整个草丛，也不见那年轻人的踪迹。

半兽统领甚感奇怪，莫非那小子在自己狠命一甩之下还能保持清醒，逃命去了？虽然自己留了力道，未置他于死地，但至少能摔晕他的啊！不禁满腹疑云，喃喃道：“他是谁？为什么他的身上有我们兽族的气息？为什么我一看到他，便觉得亲切，好像是我的亲近之人一样？为什么他有那把刺瞎我眼睛的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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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养伤

三刀醒来时，天色已亮，耳边听到泉水流动的声音，叮咚作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觉全身酸痛，力道全无，竟然爬不起来。好半天，才回忆起昨晚的激战，不禁担心异常，也不知道最终谁胜谁负？霹雳尊者受了重伤，还能活下来么？

只听脚步细碎，有人走将过来。三刀抬眼看去，只见来者是一个绿衣少女，手中拿着一张荷叶，里面似乎包着泉水，不时流将下来。那少女面容熟悉，似曾相识，突然想起来，正是昨天傍晚买狼肉的那个少女，自己还惦记过她好几回呢。

绿衣少女见他醒了，很是高兴，在他身边蹲下：“大哥你醒了啊，太好了，来喝口泉水。这山谷的水好甜的。”这一说，三刀方才觉得口干舌燥，张开嘴巴，任由少女将水滴到口中，一股清凉的泉水顺喉而下，畅快无比。

喝完水，三刀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向少女点点头：“谢谢姑娘，是姑娘救了在下么？”绿衣少女抿嘴一笑：“是啊，当时我躲在草丛里，本来想出去帮忙的，但隔着妖兽阵地，一直找不到好机会，然后就看见你象死狗一样飞过来，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被你砸到了呢。幸好你身子不重，否则我还背不动你。”

三刀也笑了，问道：“你一直跟着妖兽部队啊？”绿衣少女嗯一声：“正是。我本来想去盟重土城的，走了一半累了，爬到一棵树上歇息，半夜里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去，只见一股妖兽部队从我脚下走过，吓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当时我很是诧异，想不明白这队妖兽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才意识到，可能盟重土城和边境城市已经失守了，否则这么多的妖兽是闯不过来的，于是也不敢去盟重了，悄悄尾随妖兽部队往银杏村而来，没想到机缘巧合救了大哥，这一趟也就没有白走了。”三刀好生奇怪：“姑娘去盟重前线干什么啊？”

绿衣少女道：“也没什么，好奇而已，想去看看盟重土城是怎么一副模样。”三刀轻叹一声：“你胆子也真够大，兵荒马乱的，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莫非家人就不管你么？”绿衣少女伸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我就一个娘亲，对我看管得很严，这次瞒着她偷偷溜出来，回去少不得一顿臭骂。”

三刀有些无奈：“那你父亲呢？”绿衣少女道：“我父亲很早就死了，听说战死在盟重前线。这次逃出家门，也正是想去看看我父亲曾经战斗过的沙场。”三刀轻叹一声，多少年来，无数的精灵在盟重前线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壮烈牺牲，真是古来征战几人回啊！师父魁梧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心下不禁有些悲伤。

绿衣少女见三刀眼中闪出隐隐的泪光，关切地问：“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创口的疼痛发作了？”三刀苦笑一声：“在下是想起了师父，他也是战死在盟重前线。十多年来，在下无时不刻地挂念着他，但阴阳相隔，再也见不了面了。唉，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战争？”绿衣少女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大哥在我面前怎么老是称在下，又喊我为姑娘，让我好生不习惯，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三刀被她一打趣，不禁莞尔：“我现下躺在地上，也只好称在下了。其实在下是敬重姑娘，不敢稍有失礼。”绿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好了，咱们年龄都不大，不要搞得老学究似的，江湖儿女还是爽快点好，我不习惯这么酸酸的话语。”三刀也笑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其实在我心底下，隐隐觉得你有些亲近，似乎是某个相识之人，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绿衣少女心头一动，说道：“或许是你儿时的伙伴吧，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本就很多。”三刀摇摇头：“我的小伙伴里可没有象姑娘这么漂亮的。”绿衣少女不禁有些害羞，但得到年轻男子的赞美，心底下终究感到一丝喜悦。

三刀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似乎在一个山洞里。”绿衣少女道：“这里就是银杏山谷啊，我还能背你到什么地方去？但离村庄有好几里路，因为怕妖兽找来，哈哈。”三刀点点头：“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早死在妖兽刀下了。这救命之恩，不知以后如何报答？”

绿衣少女笑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大哥不用惦记在心上，咱们都是精灵族，不帮你，难道还去帮妖兽不成？大哥你的名字叫三刀么？”三刀咦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绿衣少女圆眼微瞪，故作生气：“你这人好生健忘啊，昨天买肉的时候你自己说的，还问我是不是听说过你的大名呢。”

三刀一拍脑壳：“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敢问下你芳名？”绿衣少女扑哧一笑：“什么芳名不芳名，我的名字很土的，叫做碧霞，现下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也算是认识了。”三刀嗯一声：“名字不土啊，碧是绿色，霞是红色，红绿相间，漂亮之极，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与你相配了。”

碧霞笑道：“没想到你还会油嘴滑舌，说些女人爱听的话。”三刀连叫冤枉：“我只是觉得跟姑娘相处无拘无束，是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碧霞轻嗯一声：“不过你多说点也无妨，我爱听。”

三刀笑道：“你多大了？我今年二十一岁。”碧霞道：“我们同岁，但我还是喜欢叫你大哥，因为我一直希望有一位哥哥能保护我、疼爱我。”三刀道：“那敢情好，可是我本事低微，恐怕保护不了霞妹，疼爱倒是可以的。”正说着，突然啊哟一声，只觉背上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碧霞关切地问：“是不是触动伤口了？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包扎过，可能手艺不太好吧。我扶你起来，看看你的背上怎样了？”扶起三刀，用芊芊玉手去解他衣服。三刀不禁大是窘迫，转过了头不敢看她。碧霞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害羞，我已经给你包扎过一次了，你背上被荆棘刺开好几道大口子呢。”

三刀从未在女人面前袒胸露背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何况碧霞乃是自己惦记之人，一颗心狂跳着，脸涨得通红。碧霞瞄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见创口果真裂开了，于是重新给他包扎过。穿好衣服后，碧霞关切地问道：“大哥，还痛么？”三刀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道：“不痛了。”碧霞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找点吃的。”

修养了几天，三刀的身体逐渐好转。这几天碧霞不敢走远，生怕遇上妖兽，又怕自己不在时有怪物闯入山洞来，把大哥叼了去。幸好附近野果甚多，偶尔还能打到野猪野鹿开开荤。

这一天碧霞在山洞外烤好两条兽腿，提进洞来，把一条兽腿扔给三刀，说道：“大哥，你品尝一下，看看我烤肉的手艺如何？”三刀早就闻到了香味，食指不禁大动。此时他已能自己坐起身，只见他拿着兽腿狼吞虎咽地啃将起来，突然间啊地一声惊叫，一口肉含在嘴里，抬头望着碧霞，半响作不出声来。

碧霞忍住笑：“怎么了？大哥你发傻了？”三刀含着肉模糊不清地道：“这是……这是狼肉啊！”碧霞笑出声来：“狼肉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你又不是没吃过。”

三刀很是感动，吞下口中狼肉，说道：“其实我很喜欢吃狼肉的，只是自己本事低，难得捕到狼。霞妹还真是厉害，在这附近竟然能抓到狼啊！”

碧霞笑道：“快吃吧，别说话了，狼肉凉了可不好吃。”说着在三刀身边坐下，品尝着自己烤的狼腿，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三刀啃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霞妹，听说你的小狗狗最喜欢吃狼肉了，只是我一直无缘见识，能不能让大哥看下。”碧霞啊哟一声，才想起自己光顾着吃，把宠物都给忘了：“我出去拿点生狼肉来，这烤好的狼腿可舍不得给它吃。”说着跑出去取来几片狼肉，然后念动咒语，白光闪动之后，一条小狗般的神兽出现在两人眼前，脖子上系着一串绿幽幽的风铃，朝两人摇摆着肥臀，甚是可爱。三刀好生喜欢，却也有点疑惑：“霞妹，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么？怎么这么小，似乎不符合它的身份。”

碧霞抿嘴一笑：“它没发怒前就象小狗狗一样，但遇上敌人就会变得威猛高大，有机会你会见到的。”说完将狼肉扔到神兽面前，只见神兽啊呜一声跳了起来，扑上去吃得有滋有味，一会工夫就把几片肉给吃光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一个。

三刀看傻了眼，连狼腿都忘了吃。碧霞笑着提醒：“小心点，小狗狗会到你手中抢吃的！”三刀啊一声，果然看见神兽紧盯着他手中的狼腿，哈喇子不住地流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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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闯关

又过了两天，三刀的身体才基本好转。这段日子碧霞照顾得很是周到，让他感激不已。由于不知道银杏村的情况，又怕遇上妖兽，两人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先溜回去看看。大路当然是不敢走了，幸好三刀从小就生长在这里，对地形很是熟悉，当下两人从偏僻的小路向银杏村渐渐靠近。银杏山谷草木茂盛，两人借着树木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进，倒也不易被发现，反而是突然从身前窜过的野猪野鹿，把两人吓得心惊肉跳。

这几里多路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总算离村庄越来越近了，两人不敢再往前走，就地观察情况。三刀低声道：“这里地势太低，看不清楚村里的情况，我们爬到前面那个小山坡上去看看。”碧霞点点头。

两人又往回绕了一大圈路，从山坡后面爬了上去。山坡上风好大，夹杂着落叶，刮得两人脸上隐隐作痛。三刀情不自禁地拉住碧霞的芊芊玉手，生怕她失足跌落下去。碧霞任由他握着手，心里升起一丝甜蜜。一路上猫着腰来到山坡另一边，藏身在一丛灌木林后面，探出脑袋朝下望去，整个银杏村一览无遗。

只见村里到处都是妖兽的身影，竟然在此驻扎了整整一个妖兽兵团。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转向村口，但见那里有三十多个妖兽在站岗，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三刀捏了捏碧霞手心，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恐慌。三刀低声道：“银杏村彻底陷落了，还防备如此森严，我们该怎么办？”碧霞也很焦虑：“现下不知道比奇和道馆等城市如何了，我们歇了这么多天，或许战火已经烧到很远的地方了。”三刀沉吟着，在心底思量对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知道有一个洞穴可以直通比奇，可惜我没有进去过，只是知道方位在哪里，以前听我师父讲起过。”

碧霞咬了咬嘴唇：“现下我们最需要的是去比奇看看战况如何，再怎么样也得试一下。”三刀沉吟道：“但是去那个洞穴，要从村口不远处的一个山坳口拐进去，很容易被敌人发现。等到晚上去又怕在里面迷路，我们该怎么办？”碧霞道：“洞穴离这里远不远？”

三刀掐指算了算：“大概有四里多路吧。”碧霞想了一会，道：“反正都要冒险，不如现下去闯一闯。村口也不过三十来个敌人，只要我们跑得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我的小狗狗还能帮我们挡一下呢。如果晚上去，在洞里迷路了，那更不妙，何况妖兽也不一定会在晚上撤岗。”三刀担心地说：“万一牺牲了你的小狗狗呢？”

碧霞微微一笑：“没事，我小狗狗死了会在宠物空间复活的，只是要四个时辰后才能恢复体力。”三刀道：“原来如此，宠物还真是好，竟然能复活。那好吧，我们去闯一闯。”

两人返回到山坡后面，小心翼翼地溜下了山坡，借着一路上的草木掩护，悄悄靠近村口，只见前方那个山坳已经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在村口站岗的妖兽也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猫着腰转到一丛半人多高的杂草后面时，发现前面已无障碍物可以遮挡。三刀放开碧霞柔嫩的手，轻轻摇了摇手掌，意示不要发出声响。两人很是紧张，一颗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三刀凑到碧霞耳边，轻声道：“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往山坳冲刺。”碧霞点点头。当三刀数到三时，两人一跃而起，往前方的山坳狂奔过去。

村口的守卫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一群妖兽高声喊叫着追赶过来。山坳口并不远，两人脚步飞快，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也使上，一会工夫就跑进山中的一条小路，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旁树木不住往后退去。但守卫也追得紧，有三个跑得快的妖兽已渐渐逼近。

这次追来的敌人共有七个，三个在前，四个在后。前面三个是诺玛装甲兵，是诺玛族中的变异种类，身高腿长，不带武器，用手掌攻击，移动速度极快。后面四个则是半兽战士，还没到变异的程度，因而速度要慢些。

原来诺玛族分为低级妖兽和高级妖兽两种，低级的是普通诺玛，只有进化到诺玛队长，才有能力变异，成为高级妖兽。变异的种类分为诺玛装甲兵，诺玛骑兵，诺玛斧兵和诺玛突击队长，其中诺玛装甲兵的速度最快，诺玛骑兵的攻击最强，而诺玛突击队长的血最厚。诺玛族的终极变异就是成为诺玛教主，由诺玛突击队长经过百年修炼进化而成，然而统帅只允许存在一个，是以新进的教主必须努力杀死老教主，方能获得一统妖族的权力。妖兽的另一个分支半兽族，由半兽战士进化到半兽勇士，才有能力变异，变异的种类是半兽统领。据说半兽统领还能进一步变异，提高自己各方面的能量。这一点在银杏之战中，三刀就已领教到了。

奔出一里多路之后，三个诺玛装甲兵即将追上了两人，嚎叫声络绎不绝。碧霞听到身后粗粗的呼吸声，知道一场恶战难以避免，转头望了一下，只见跑得最快的那个诺玛装甲兵挥着长长的手臂朝背后击打过来。碧霞匆忙把三刀往边上一推，蓦然转身，舞动手中竹棍，接下诺玛装甲兵的致命一击，只觉胸口气血翻滚，连退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子。

三刀爬起来扶住她。碧霞道：“妖兽厉害得紧，我们快走，让小狗狗对付它们。”说完赶紧念动咒语，只见一个黄影凭空而降，正是她的小狗狗从宠物空间飞将出来。

神兽发现主人被攻击，一声长嚎，人立而起，身子足足暴涨了好几倍，张大嘴巴呼得一声，猛地吹出一串火焰来。那个诺玛装甲兵躲闪不及，被火焰席卷进去，身上的铠甲顿时烧将起来。神兽之火可真是厉害，竟然能把铁制的铠甲给点燃，余下的两个诺玛装甲兵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时不可失，机不再来，碧霞喊道：“大哥，快跑！”两人跌跌撞撞的又开始飞奔起来。

此时四个半兽战士也已赶到，一起扑灭了那个诺玛装甲兵身上的火，抬头看时，发现那两个精灵已奔出老远，但神兽魁梧高大的身躯挡在路中，圆瞪着双眼，不断向它们喷着火焰。道路甚窄，闯过去势必要过神兽这一关。七个妖兽却不怕死，一起朝神兽扑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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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路

三刀辨明方位，终于和碧霞跑进了洞穴。这个洞穴的入口隐藏得很好，在一片灌木林后面，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甫入洞穴，眼前是一条湿漉漉的通道，岩壁上满是苔藓。两人忐忑不安地往前走去。转过一个弯，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大的天然岩洞大厅，大厅的尽头有五条黑幽幽的通道，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两人走过大厅，站在五条通道的入口处，心里充满了迷惑。碧霞胸口起伏，兀自未平息下来，好半天才止住喘气声，说道：“大哥，我们怎么办？这么多通道，也不知道哪条才是通往比奇的路。”

三刀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看来只好瞎蒙一条了：“我们先从中间的通道进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劲，再转回来。”碧霞点点头，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走进中间的通道。一路上弯弯曲曲，把两人的头都转晕了，竟似乎没有尽头。三刀看见路边有一块青石板，于是提议道：“霞妹，我们暂时歇一歇吧，瞧你脸色都苍白了，敌人应该被我们甩脱了。”碧霞轻嗯一声。两人靠着岩壁坐下，兀自气喘吁吁。碧霞闭上眼睛，调匀体内的真气。三刀看着她清秀绝俗的脸庞，心道：“如果此后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陪在身边，那是不枉此生了。”

好半天，碧霞才睁开眼来，见三刀盯着自己，不禁嫣然一笑：“大哥，你看我看呆了呀，是不是觉得你妹妹很漂亮？”三刀不好意思地笑了，忙叉开话题：“霞妹，不知道你的小狗狗怎么样了？”

碧霞轻叹一声：“唉，小狗狗已经牺牲了，现下正在宠物空间沉睡呢，要过四个时辰才能恢复体力。”三刀想起路上的惊险一幕，兀自心有余悸：“幸好有小狗狗挡住了妖兽，否则我们多半逃不脱了。那三个高大的妖兽好生厉害。”碧霞点点头：“是呀，没想到它们的速度这么快，我们根本逃不脱，看来是低估了妖兽的实力，差点把命丢在银杏村外。”

两人歇了一会，总算平静了些，又继续往前探路。一路上不断看到遗留在地上的白骨，想必是误闯入洞穴的生物留下的。碧霞道：“我总觉得不对劲，这里面可能有厉害的怪物存在，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动物平缘无故死在这里。”三刀叹了口气：“现下也顾不上这么多，只有硬着头皮往里闯了。”

正说间，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顶上扑了下来，把两人吓了一跳，赶忙停住脚步。只见拦住去路的是一个巨大的蝙蝠，张着翅膀把通道堵得严严的。三刀从未看见如此之大的蝙蝠，心底一阵恶心，但还是拔出杀猪刀准备迎战。

碧霞叫道：“大哥小心，这是变异蝙蝠，我在道馆的沃玛神殿里见识过，好生厉害。”但见那蝙蝠冲着两人吱吱叫着，翅膀不断扇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三刀匆忙一个箭步拦在碧霞身前，举起杀猪刀朝蝙蝠刺去。那蝙蝠翅膀一挥，一股凶猛的力道将三刀摔了一个大跟斗。

三刀灰头灰脸地爬将起来，骂道：“这畜生力道还真不小。”碧霞微微一笑：“大哥，你想英雄救美啊，怎么跌了个狗啃食，哈哈。看小妹怎么收拾这个畜生！”说着将竹棍往腰间一插，双手捧做一团奋力挥出，只见一个绿色的光团朝蝙蝠飞了过去。呯一声，光团砸在蝙蝠的身上，那蝙蝠吱吱惨叫几声，匆忙逃逸而去。三刀看傻了眼：“霞妹，你这是什么功夫，好生厉害啊！”

碧霞笑道：“这是我们道士的绝学，叫做月魂灵波，对付这种变异蝙蝠特别有效。以前我还没学会这种功夫时，根本不是蝙蝠的对手，后来师父传授给我，方才不受蝙蝠的欺负了。”三刀满脸羡慕，喃喃道：“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方能学得象霞妹这样高明的功夫。”碧霞道：“可惜大哥不是道士，否则我就教给你了。听师父说，不学会道士的基础功夫，莽然去学高级法术，是要走火入魔的，轻则全身瘫痪，重则一命呜呼。”

三刀伸伸舌头，摇手道：“原来这么凶险，那我可不学了，否则瘫在床上，就不能陪霞妹闯荡江湖了。”碧霞心里一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三刀：“大哥真的愿意陪我闯荡江湖？”三刀坚定地点了点头。碧霞拍手叫道：“太好了，从今而后我在江湖上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有个人说话解解闷真好。”三刀笑道：“你真象一个孩子，这么容易兴奋。对了，你刚才说到沃玛神殿也有这种蝙蝠，是怎么回事？”

碧霞道：“以前我娘曾带我去沃玛神殿打宝，碰到过这种变异蝙蝠，一开始我根本打不过，后来学会了月魂灵波，才能勉强对付。但我火候未到，只能打伤它，除非它不逃，让我继续打，才能打得死，可是这么傻得蝙蝠却没碰到过几只。”

三刀有些奇怪：“沃玛神殿在道馆么？难道里面真的能打到宝物？”碧霞道：“沃玛神殿是远古留下来的一座宫殿，坐落在道馆城市的西南角，里面生存着一个种族，叫沃玛怪兽，由于它们常年呆在神殿里，从不出来危害精灵，因此不属于妖兽一类，虽然处在精灵统治区，千百年来却也安然无恙。据说这种怪物身上藏有宝物，打死它就有可能获得，所以还是有些精灵会进去冒险。我娘带我去过几次，但没打到什么宝物，只有一串绿色的风铃，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后来我学会了召唤神兽，就把它系在了小狗狗的脖子上。”三刀问道：“你娘也会武功么？”

碧霞点点头：“是啊，她是一个魔法师，可厉害了，象这种变异蝙蝠她用一个大火球就能消灭掉，比我厉害多了。”三刀很是诧异：“怎么你娘是魔法师，而你却是道士？”碧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在我十四岁那年，我娘送我到清明子那里学习道术。虽然她会很厉害的魔法，却似乎不愿意教我。”

三刀心里一动，说道：“听说魔法师大多来自银杏山谷，莫非你娘的祖籍也是在银杏？”碧霞惘然道：“娘从未提起过她的身世，是以我也不太清楚。在我记忆中，似乎十岁那年去过银杏村一次，但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三刀笑道：“你娘多半便是银杏村迁移过去的。霞妹，你跟银杏村的人有缘啊，比如我。”

碧霞也笑了：“大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父亲是银杏人。”三刀哦一声：“是吗？叫什么名字？怎么你不知道你娘的身世，反而知道父亲的身世，倒也有点奇怪了。”碧霞道：“父亲的身世还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名字我就不说了，省的你来攀亲沾故，哈哈。咱们快走吧，天不早了，路还没探明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路上又遇见了几个变异蝙蝠，都被碧霞打发了。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大厅之上。碧霞咦一声：“大哥你瞧，这里好生熟悉啊，似乎就是我们最初进来时的大厅。”

三刀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五条黑幽幽的通道，但也不能确定，于是道：“再往前探查下，如果前面是洞穴的入口，那我们真的在转圈子了。”

穿过大厅，是一条湿漉漉的道路，走到尽头，发现果然是洞穴的入口。两人不禁心灰意冷，碧霞有气无力地道：“走了半天又转回来了，这可怎么办？”三刀也是束手无策。两人返回大厅，面对着五条通道呆呆出神。过了一会，三刀说道：“刚才我们是从中间的入口进，从左边第一个入口出来的，正确的路应该在另外三个入口里面，看来还有两个入口是互通的。霞妹，这次你来挑吧，看看你的运气如何。”

碧霞沉吟道：“如果按照进出的规律，中间的跟最左边的互通，那么左边第二个跟右边第二个也应该互通，我们走最右边的看看。”三刀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从最右边的入口走了进去。

这一条通道要黑许多，似乎里面并没有什么采光处，能见度只有两尺左右。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去，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看到尽头。三刀道：“看来通往比奇的通道就是这条了，但不知道有多长呢？”碧霞点点头：“既然找对了路，那我们就走到底，总比在原地转圈好。”

幸好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怪物。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路面竟然开始倾斜往下，洞顶不时有水滴将下来，打在脸上刺骨的冷，而空气似乎也变得湿漉起来。三刀道：“好象不对劲啊，这样下去，要走到地底下去了。”碧霞道：“可能这里有地下河，大哥你听，前方有流水的声音。”三刀仔细倾听，果然有潺潺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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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鬼渡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似乎前面有地方通往洞外，将天光引将下来。而水流声也越来越大，在通道里形成回音，震得两人耳朵嗡翁作响。如此走了一百多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地下河截住了去路。好宽的一条河，离对岸足有四十多丈，水流甚急，不时溅起点点浪花。一束束光线从洞顶射将下来，投在河面上，形成刺眼的反光。两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但见上面有十多个小洞通往山顶，引下天光。自然界竟然有如此造化之功，让人感叹万分。

可是如何渡到对岸成了棘手的问题，水流如此之急，又不知道有多少深，两人徘徊在岸边，束手无策。碧霞问道：“大哥，你会不会游泳？”三刀摇摇头：“我一辈子长在银杏山谷，连河都没有看到过，哪里会游泳？”碧霞扑哧一笑：“原来大哥是个旱鸭子。”三刀搔搔后脑勺：“霞妹你会游泳吗？”碧霞道：“会啊，道馆东郊有一条月河，小时候去河边玩，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三刀点点头：“现下这条河你能游过去吗？”碧霞道：“水流虽然急了点，游过去应该没问题，可是我游过去也没用，你怎么办？”三刀道：“没有其它办法的话，只有你先过去看看比奇那边的战况再说。”碧霞哼一声：“大哥，你不是说以后要陪我闯荡江湖么？就这么狠心与我分手？”三刀连忙摇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回来。”

碧霞苦笑道：“你想饿死在这里还是想被怪物吃掉变成一具白骨？一个蝙蝠飞过来都能要大哥命呢！如今我们已经在同一条船上，谁也离不开谁了。”说着把竹棒插进岸边的水里，竟然触不到河底，不禁满脸忧色：“靠近岸边的水都这么深，大哥肯定不能涉水而过了。”

三刀叹了口气：“难道我们真的到不了比奇了？当年师父没说起过这里有地下河，但他既然说能通往比奇，应该也不会错。”碧霞安慰道：“或许有其它什么办法，只是我们没想到。可惜看不清楚对岸的情景。”

虽然有天光引下，但只照在河中间，由于河面太宽，只能隐约看到对岸轮廓。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道：“两个小娃子也想游过河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声音似乎从山顶而来，又似乎从水中而来，在河面上飘荡不定。碧霞压抑住心底恐惧，喝道：“何方神圣，出来见个面！”那幽幽的声音道：“小娃子，看你们是精灵族的，我才好言提醒。这是幽冥河，无论什么落到河上，都会沉下去。”

碧霞道：“什么鬼话，我才不相信呢。”那幽幽的声音叹了口气：“唉，你们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都把眼睛睁大看清楚吧！”话音甫落，只见无数片落叶从空中盘旋飞舞着落将下来，一接触到河面，便即沉将下去，不见踪影。岸上两人瞧得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

那幽幽的声音道：“现下你们相信了吧！幽冥河可不是白叫的，这里的水来自幽冥异界，不同于凡间的水，除了施过魔法的东西不会沉之外，其它任何东西落在水里都会无影无踪。”碧霞奇道：“施过魔法的东西是什么玩意？”那幽幽的声音道：“是一条渡船。”

碧霞心头一喜：“渡船？你是说这里有船可以渡过去？”那幽幽的声音道：“正是。此处还有个名字，叫做鬼渡，游荡在山野中的孤魂野鬼就是通过此处渡往异界重生。”碧霞睁大了眼睛：“你别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莫非在装神弄鬼吓唬我们？”

那幽幽的声音道：“小娃子，你不相信就罢了。”碧霞道：“这里是鬼渡，怎么没看到渡船？”那幽幽的声音道：“船在对岸，遇到有缘人，自会撑过来。鬼渡除了渡孤魂野鬼之外，还可以渡精灵。你们也属于被渡的范围，是以我才会提醒你们不要急于下水。”

碧霞道：“谢谢前辈的好意，可是你到底是谁啊，能否出来见一面，我们都看不到你呢。”那幽幽的声音道：“我早已不是我了，就算出来，你们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影子。”碧霞道：“这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是鬼也是一个好鬼。”那幽幽的声音突然哈哈大笑，似乎很是开心：“女娃子挺可爱的，就让你跟那傻小子见识见识吧！”只见一团水汽从河面上升起，在光柱中逐渐形成一个人形，却跟精灵毫无二致。碧霞奇道：“莫非前辈生前是个精灵不成？”

那人影笑道：“我不是鬼，也不是精灵。”碧霞好生奇怪：“那你是什么生灵？怎么跟精灵这么象？”那人影道：“女娃子，不跟你闹了，原本我的魂魄在异界静修，终究心系着这里，被你们两个娃子给吵醒了。我去叫一个故人来渡你们一程，再会了。”话音甫落，那个身影便化为空气四处飘散。碧霞急叫：“前辈，你要去了吗？”那幽幽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我就是幽冥河，幽冥河就是我，去与不去有何分别？小娃子，再会的意思就是不再相会，懂了吗？哈哈，哈哈！”

碧霞听得云里雾里，喃喃道：“这个前辈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哪方神圣，临走了还留下一个哑谜。”三刀也是满腹疑云：“莫非是神仙不成？”碧霞笑道：“哪有这么装神弄鬼的神仙？我看他多半是一个鬼魂。”

那幽幽的声音突然又飘过来：“小娃子，敢在背后说我坏话，小心打你屁股。哎哟，那死老头催得可真紧，做了我几天主人就这么狂妄，我得走了，回去好好收拾他。等会自有人来渡你们过去。”话音蓦然而止，就象被剪刀从中剪断了一般，再无任何声息。

碧霞吐了吐舌头：“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说起话来杂七杂八的，但愿真的会有渡船过来。”三刀突然手指对岸：“霞妹，快看，那好象是一艘船！”碧霞望向对岸，只见一团黑影从对面慢慢漂过来，逐渐变得清晰，不禁高兴地跳起来：“船，果然是船！”

这艘渡船并不大，船夫头戴草帽身披蓑衣，撑着一根长长的大竹篙，稳稳地驶将过来。不多一会，船已经靠岸，船夫将一个大砣扔到岸上，固定住船身，防止被流水冲走，然后跳上岸来。

三刀和碧霞退出几步，紧张地看着眼前之人。只见船夫摘下草帽，露出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把两人吓了一大跳。碧霞叫道：“你……你是人是鬼？”那骷髅张口说道：“别怕，我是鬼渡的船夫骷髅精灵，受了魔法守护神的魂魄之托，来渡你们过河。”

碧霞惊讶地张大嘴巴：“你叫骷髅精灵？难道你也是精灵族的？”骷髅精灵点点头：“此处野鬼众多，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过河。”碧霞打了个激灵，不由抓住三刀的手：“这里有野鬼么？怎么我们看不到。”

骷髅精灵道：“你俩是凡人，自然看不到。快些上船。”碧霞更不迟疑，拉着三刀跳到船上。骷髅精灵道：“坐稳了！”抱起铁砣跳上来，船身立时左右摇晃不定。骷髅精灵撑着竹篙，慢慢往对岸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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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长生

到了对岸，三人跳了上去。骷髅精灵拉着缰绳，说道：“两位稍候，我要施展隔空移物的法术，将渡船送到另一条幽冥河里。”三刀奇道：“前辈，莫非还有一条幽冥河？”骷髅精灵道：“正是，就在前方三百余丈处。”说着念动咒语，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渡船已然不见，只把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骷髅精灵拍拍手，道：“好了，渡船移过去了。这里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活人来了，是以看到你们很是开心，整天面对着孤魂野鬼，都把我烦透了。寒舍就在不远处，两位去坐一下如何？”三刀恭敬地说：“那敢情好。”随着骷髅精灵走了五十余丈远，只见前面出现一个宽阔的小石厅，一座茅草屋依着石壁而建。茅草屋里极是简陋，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外，几无他物。

碧霞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问道：“莫非前辈就居住于此？”骷髅精灵轻叹一声：“是呀，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差不多快九百年了。”说完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三刀道：“前辈，我们要赶往比奇去，或许待不了多长时间。”

骷髅精灵道：“没关系，时间长短无所谓，稍微陪我说说话就行了。已经十多年没跟活人说过话了，虽然我已习惯了这里，但无休止的寂寞终究难以忍受。”碧霞心下生出怜悯之意，关切地说：“前辈真是可怜，一个人呆在这里，换做是我的话，早发疯了。”骷髅精灵苦笑道：“那又有什么办法，一切都是我自作孽。其实我跟两位是同类，曾经是银杏村的精灵魔法师，由于退化成骷髅，不能见阳光，只能永远呆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样了？”

三刀说道：“外面的情况不太妙，妖兽大军占领了很多城市，连银杏村都失陷了。我们正要赶到比奇去，看看战况如何。”骷髅精灵叹道：“以前这些跳梁小丑哪敢这么猖狂，那时候的精灵族非常强大，一统天下，妖兽们莫敢不服，没想到现下竟是这般状况。”三刀道：“是呀，这次是一败涂地，也不知道精灵族能否撑到最后。”

骷髅精灵安慰道：“精灵族在玛法大陆上统治了几千几万年，自有它生存的道理，不会这么轻易被灭绝的。”三刀道：“但愿如此。”碧霞在旁边问道：“前辈你怎么能活这么长时间？现下你又算是什么生灵呢？”骷髅精灵苦笑道：“实不相瞒，我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或许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骷髅罢了。魔法守护神生前教了我长生术，可以不死不灭，那是至高无上的魔法，以前还没有人练成过。但我练成了又如何呢？还不是与凄凉相伴。”

碧霞很是惊奇：“长生术？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魔法？我从来没听说过，大哥你听过没？”三刀摇摇头：“我在银杏村生长了二十几年，从未听闻过长生术。”

骷髅精灵道：“我倒是希望有一个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完整人生。这长生术是两千多年前一个光明大法师创造的，那时候魔法分为光明系和暗黑系两大派，光明系的魔法讲究沉稳，后发制人，暗黑系的魔法比较冒进，提倡先发制人。但几乎所有的魔法，都是以打击敌人输出伤害为目标，唯有长生术是修炼自己的体魄，最高境界可以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甚至与天地同寿。”

三刀咋舌道：“如果出现这种魔法师，岂不无敌于天下。可惜前辈不能见阳光，否则走将出去，必将成为妖兽的噩梦。”骷髅精灵淡淡一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有谁能真正称得上无敌？不过魔法师本就先天体弱，属于攻击高，防御低的种类，如果魔法师的体魄和防御加强，那真的是很可怕。”三刀问道：“那个光明大法师创造了长生术，他自己练成了么？”

骷髅精灵叹了口气：“唉，他虽然创造出这个魔法，自己却没有练成，因为有一个关卡他至死都没有冲破。而我机缘巧合，练成了暗黑系的高级魔法凝血离魂，才冲破长生术的修炼关卡。原来物极必反，只有将自身的体魄和防御降到最低，才能突破长生术最艰难的关卡，直至练到最高境界，那凝血离魂就是降低自身的体魄和防御，从而获得最高攻击能量的魔法。”

三刀羡慕道：“如果练成了两大魔法，还不能称霸天下，那就说不过去了。”骷髅精灵苦笑道：“可是练成了又有何用？老天是公平的，绝不会允许这种人出现，否则世间的平衡链将被破坏。千百年来，魔法分成光明系和暗黑系，自有它的道理存在，如果一味追求强大，将两者融为一体，必将遭到天谴。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同时修炼凝血离魂和长生术，全身骨肉开始退化，最终变成一具活着的骷髅，永世见不了天日。”三刀心生感慨，沉默了一会，问道：“对了，刚才前辈说到魔法守护神，他又是谁？”

骷髅精灵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在我十多岁的时候，有一次跟同村的小伙伴们捉迷藏，误入这个洞穴，遇到一只变异蝙蝠，差点把命送在这里，幸好会一点初级魔法，抵挡了一阵后，逃出洞去。但这个秘密我没敢跟任何人说，后来年龄稍大了些，魔法修炼也上了一个层次，才敢再入洞探险。去了几次，一无所获，直到有一次闯进这条通往比奇的通道。那时候还没有幽冥河，但这里长年累月没有人迹，一路上阴森森的，吓得我大气不敢喘一口，偶尔还会遇到一些变异蝙蝠和一种红色的毒蝎子，仗着自己的几手三脚猫魔法，总算化险为夷。走出洞时，发现出口是在比奇城西郊的一片崇山峻岭里，远远望去，能看到比奇城墙的轮廓。”

三刀点点头：“果然能通到比奇啊，看来我师父说的是真的。”骷髅精灵奇怪地看着他：“你师父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三刀道：“我师父叫一刀，是银杏村的屠夫，十年前已经牺牲在盟重前线。”

骷髅精灵轻叹一声：“原来一刀就是你师父啊，唉，十多年未见，我还时常挂念起他，未曾想到已经阴阳两隔了。”三刀啊一声：“原来前辈认识我师父，莫非他也来过这里？”骷髅精灵点点头：“正是，你师父曾经来过好几次，我为他撑过渡，听他说好象去会一个比奇富商的女儿。十多年前他来了最后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原来已经去世了。”

三刀神色黯然地点点头。由于酒娘说过师父曾经在男女关系上犯过错误，气走了师娘，是以听了骷髅精灵的话，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忽然听到碧霞轻嘤一声，手中竹棒掉到了地上。三刀捡起竹棒递给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奇道：“霞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碧霞支吾道：“没……没什么。我们继续听前辈说魔法守护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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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守护

骷髅精灵续道：“这个洞穴的出口在比奇，倒是我没想到的。从这里去比奇，要比走大道近了一大半路程。出口也是在一丛灌木林后面，十分隐蔽，而且处在崇山峻岭中，虽然比奇人口众多，多半也没有人发觉。眼见天色不早，我就从原处返回了。走到半路，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我背脊凉了一大片，猛一回头，却见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可走了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我不敢再回头，只是偷偷瞄了地下一眼，果然隐隐看到有一个影子跟在我身后。”

碧霞听得害怕起来，靠在三刀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三刀捏捏她手心，意示鼓励。

骷髅精灵沉浸在回忆中：“当时我知道可能遇上什么隐身的怪物了，暗暗念动咒语，突然转过身来，一招雷电术飞将过去。雷电发出的光亮照出了那怪物的身形，不禁让我大吃一惊，原来那不是怪物，却是一个跟我一样的精灵。但那精灵似乎没有肉体，只是一团空气，雷电术击在他身上，就象泥入大海一般，对他没有丝毫伤害。那精灵笑道：‘小伙子，在你祖宗面前搬弄魔法啊，太嫩了点吧！’我道：‘你……你是人还是鬼？’那精灵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魔法守护神。’”

三刀奇道：“魔法守护神真的是个神仙么？”骷髅精灵道：“也不算是神仙。后来我才知道，魔法守护神原来是一个分身。”三刀道：“分身？我没听说过，莫非是精灵的替身？”

骷髅精灵点点头：“跟替身差不多吧。在古老的传说中，魔法世界里流传着一种绝世魔法，叫做分身术。魔法守护神告诉我，几千年前，银杏山谷有很多高级魔法师，辉煌一时，曾经是精灵族最强大的一脉。但自古以来，只有化天先生练成过分身术，而他只招出过一个分身，就是后来的魔法守护神。”

三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前辈，你遇上了魔法守护神，后来怎样了？”

骷髅精灵道：“当时魔法守护神带我走进一条隐秘通道，来到了一个神坛。魔法守护神告诉我，它可能活不长久了，虽然分身也属于不死不灭的一种生灵，却来自于幽冥，而这个洞穴阴气太重，无数我们看不见的幽灵无时不刻地在折磨着它，想把它重新拉回幽冥世界。为了抵抗幽灵的召唤，它的能量已几乎快要耗竭。”

@奇@三刀道：“魔法守护神是守护神坛的吗？”

@书@骷髅精灵道：“正是。原来那个神坛是银杏山谷的先辈们祭祀祖先的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洞穴并不存在，而神坛是坐落在山顶上的。化天先生曾经是玛法第一魔法师，他练成分身术后，招出一个分身放在神坛边守护祖先的灵位。虽说是一个分身，却也厉害得紧，除了化天先生，基本无人能敌，用来守护神坛是最合适不过了。时日久了，那分身吸收天地精华，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一个傀儡角色，逐渐进化成后来的魔法守护神。”

@网@三刀道：“原来魔法守护神是这么来的。”

骷髅精灵嗯一声：“后来玛法发生大地震，神坛从山顶塌陷到山腹中，而很多生灵也在那场地震中灭绝，只有极少数幸存了下来。直到这个洞穴形成，神坛才重现世间。现在银杏山谷的精灵，多半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祖先曾有过一个神坛，而这个神坛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山洞里。”

三刀道：“那魔法守护神呢？它躲过那场劫难了？”

骷髅精灵道：“分身来自于幽冥，是不死不灭的，它有形无体，可以化作空气，也可以凝聚成人样，所以不会受到伤害。原本它可以逃脱，但因为忠心耿耿，随着神坛落到了山腹中，在以后的千百年中依然在守护着神坛，但终究没有躲过幽灵的纠缠。神坛里除了银杏祖先的灵位外，还存放着一些高级魔法秘籍，在大地震之后，散落到山腹各处。魔法守护神穷其一生，只找回一本长生术，但它不敢离神坛太远，有些地方还没找过。后来我找回一本凝血离魂。除了这两本秘籍外，其它的秘籍如闪电雷鸣、地狱魔焰以及珍贵无比的分身术等，皆杳无音讯。”

三刀叹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高级魔法秘籍，如果能多流传一些下来，银杏村的实力就会大增，也不会被妖兽攻陷了。”

骷髅精灵道：“是啊，可惜除了你俩之外，只有你师父来过这里，而他却不是修习魔法的，他的武功近于战士一路，强行修习魔法的话对他有害无益，我也就没教他什么了。你看来也不能教，因为连基本魔法都不会，修习不了高级魔法，而这位姑娘看起来应该是个道士，职业不同，更不能学。”

碧霞笑道：“前辈好生厉害，这也能看得出来？”骷髅精灵道：“我活了将近一千年，还有什么看不破的。”三刀问道：“前辈，魔法守护神死后，是你在守护神坛么？”

骷髅精灵道：“也谈不上什么守护，说实话，我可没它那么忠心，可我变成了一具骷髅，外面又去不了，只能永远呆在这里了。当时魔法守护神带我去神坛，就是想跟我商量，让我接替它的位子，继续守护神坛。可我一个凡人，也没几年好守呀。于是它就叫我到洞穴的各个角落去寻找秘籍，务必要找到一本叫凝血离魂的书。原来魔法守护神在吸收天地精华后，聪颖无比，竟然参透了分身术中的关卡，只要先学凝血离魂，就可以将长生术练到最高境界，从此与天地同寿。

“我找了十年之久，老天开眼，终于让我找到了凝血离魂。那一刻我心神激荡，高兴地差点跳起来。那时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儿子，但为了学到长生术，成为玛法第一魔法师，我狠心离开了他们，偷偷去找魔法守护神。当我到达神坛的时候，魔法守护神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我晚去一步，或许以后的人生道路就不同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呀。

“魔法守护神告诉我，一定要先学会凝血离魂，再修习长生术。而且修习这两门绝世魔法，必须抛开七情六欲，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我知道自己离玛法第一魔法师的时日不远了，那一刻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妻儿。但魔法守护神叫我立下誓言，学会神功后必须帮它守护神坛，我满口答应。在它的指导下，我两天时间就学会了凝血离魂。

“第三天上，它叫我帮它看着神坛，然后它拖着虚弱的身子出洞而去，过了几个时辰，它扛着一捆木板、一个大铁砣和一些工具回来了。我奇怪地看着它，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它把长生术秘籍交到我手里，道：‘好了，现下你可以开始学了，以后你不用吃喝都可以活下去，直到与天地同寿。’我用颤抖的手翻开秘籍，依着法诀开始修习长生术，而它在一边钉木板。傍晚时分，它做好了一艘小船，我好生奇怪，却也没问它，只顾自己修炼魔法。

“第四天上，它又抗回一根长长的竹篙，放在小船上。然后叫我跟它出去一下，我们走出洞，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间茅草屋，里面有石床石桌什么的，它对我说，要教我最后一门绝技，是幽冥世界的独有技能，叫做隔空移物。在它的悉心教导下，我终于学会了这门绝技，将整个茅草屋移进了洞里。

“我们再次入洞时，它告诉我，它死后会化作两条幽冥河，一条在银杏这边，一条在比奇那边，彻底隔断双方通道，将神坛围在中间。它还对我说，除了精灵族和一些孤魂野鬼，不允许撑渡其他任何生灵，而且它会在两条河中施下魔法，除了它做的船只，其它任何东西进入河中都会沉没。当天夜里，它终于化作一缕青烟，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我学了长生术之后，虽然与天地同寿，但血肉开始退化，终于变成了一具活生生的骷髅，这是我没想到的，大概魔法守护神也始料未及，或者它也想到了，却没有告诉我。

“从此后，我成了神坛守护者和幽冥河的摆渡人。我也曾想逃离这里，但骷髅见不得天日，所以永远困在了这里。寂寞无止境地包围着我，对妻儿的思念一天比一天强烈。我是情愿自己什么都没学，好好地跟妻儿过一辈子，那该有多幸福。几百年过去了，我的妻儿早已离开人世，而我还孤零零一个人活着。自从我变成骷髅以后，能清晰地看到鬼魂，它们飘荡在河对岸，始终越不过幽冥河来。由于太寂寞的缘故，第一次看到你师父的时候，我感到能跟人说说话是多么大的幸福。你师父第二次来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一顶大草帽和一件蓑衣，他说我穿上这个更像船夫。”

说到这里，骷髅精灵轻叹一声。三刀和碧霞也听得心驰神醉，既羡慕他学得了天下无双的魔法，也为他的悲凉处境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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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神坛

骷髅精灵道：“好了，不耽误两位时间了，你们跟我去神坛去下，我有东西给这位小兄弟，顺便也可以祭拜下你们的祖先。”三刀道：“那敢情好。不知道前辈要送我什么东西？”骷髅精灵道：“去了就知道了。两位跟我来。”说完站起身来走出茅草屋，三刀和碧霞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来到一块光溜溜的大岩石前，骷髅精灵用力一推，大岩石向一旁转开，露出一条隐秘的通道。沿着通道走了一百多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大地石厅出现在眼前，那神坛就坐落在石厅正中央。

神坛足有四丈多高，一溜台阶直通坛顶。三人拾阶而上，来到神坛之上。只见神坛正中是一个魔法师的雕像，雕像脚下是一排灵位。三刀和碧霞双手合十，朝着雕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骷髅精灵道：“两位稍候，我去拿东西。”说着转到雕像后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骷髅精灵道：“这个盒子是用玄铁制成的，经历千万年也不会腐烂，里面放着银杏祖先留下来的魔法秘籍，可惜很多已经失落了，现在只剩下长生术和凝血离魂。”

三刀惶然道：“难道前辈要传授这两大绝技给我？”骷髅精灵道：“当然不是，这个你学不了，我要给你的是其它东西。”说着打开盒子，取出两本书和一颗乌黑的药丸，递给三刀。三刀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来，只见一本书的封面上写着“莲月剑法”，另一本书的封面上写着“破血狂杀”。三刀很是不解，问道：“前辈，这是什么秘籍？是给我的吗？”

骷髅精灵道：“这些是当年你师父存放在我这里的，现下给到你手上，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三刀啊一声，激动之极：“这是……这是我师父的遗物？”骷髅精灵道：“正是。十年前你师父上前线的时候来看过我一次，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保管。没想到那一别，今后再也不能相见。”

三刀唏嘘不已，道：“那时我还小，师父肯定觉得交给我不安全。他惨死在妖兽刀下，有生之年定当替他报仇。”骷髅精灵赞许道：“你有这份志气，多半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两本书是战士的武功秘籍，也不知道你师父是从哪里得来的，还有这颗药丸，听你师父说可以增加六十年功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师父感激我为他摆渡，本来是送给我吃的，但我已经不死不灭，吃这玩意也没什么用，所以就留了下来。”三刀朝他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前辈。”

骷髅精灵道：“小兄弟不用客气，这些本就是你师父之物，我只是转达一下而已。好了，我一桩心愿了却，现下带你们去渡过另一条幽冥河，好教你们早些到达比奇。”

三人下了神坛，从原路返回，来到另一条幽冥河边。骷髅精灵将两人渡过河，然后依依作别。三刀道：“前辈，以后我跟霞妹会来看你的。”骷髅精灵笑道：“那敢情好，来陪我说说话就能让我心满意足了。”

告别骷髅精灵后，两人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碧霞默默不语。三刀问道：“霞妹，你在想什么？”碧霞道：“我在想该如何帮你练成这两门绝世武功。”

三刀笑道：“你可真关心我。对了，那颗药丸给你吃好么？能增加你的功力呢。”碧霞连忙摇头：“我可不要，前辈是送给你吃的。”三刀道：“你吃了不是一样么？这样你更强大，就可以保护我了。”

碧霞扑哧一笑：“臭美，谁说要保护你啦。大哥还是自己吃吧，然后练成那两门武功，来保护小妹不是更好？”三刀也笑了：“可我已经受过霞妹的保护了，那种感觉很不错。当初我们快被妖兽追上的时候，是霞妹推开了我，让我死里逃生。”

碧霞脸上微微一红，不再言语。三刀仍不死心：“霞妹，你就把药丸吃了吧，过了这一村可没有那一店了。”碧霞只是摇头。三刀拿她没办法，只好说道：“那我自己吃了，然后学习武功来保护霞妹。”碧霞轻嗯一声。

两人找了一块地方坐下来歇息，三刀拿出药丸，一口吞了下去，只觉丹田升起一股热量，传到四肢各处，全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服。碧霞紧张地看着他：“有什么感觉？没事吧？”

三刀笑道：“没事，觉得很舒畅，但好象没感到功力有所增长。”碧霞道：“你砍一刀试试力量。”三刀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杀猪刀，往石壁上砍去，只听噗一声，整把刀竟然砍入石壁，就象切豆腐一样，倒把他吓了一大跳。

碧霞在旁边高兴地拍起手来：“不愧多了六十年功力，果然不同凡响。”三刀搔搔脑袋：“可是我这把刀没这么锋利啊，竟然能砍进石壁。”碧霞道：“傻大哥，是你功力增加了，传到刀上，才使得杀猪刀无坚不摧。”三刀拔出刀来，左看看，右看看，满心欢喜。碧霞道：“大哥，你既然已经增加了功力，现下赶快把秘籍学了，到比奇时如果碰到妖兽也有得一战。”

三刀点点头，但有些顾虑：“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学呢，因为我没练过战士的基本武术。前辈说过，没学过基本魔法的人，是学不了凝血离魂和长生术的，这战士的武功会不会也差不多呢？”碧霞沉吟了一会，道：“那位前辈既然把秘籍交给你，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不能学的话，他交给你还不害了你？再说你师父自小生长在银杏，也不见得会战士的基本武术，还不是学会了高强武功？或许只有魔法师才会要求这么严格，毕竟魔法跟物理攻击是不一样的。”三刀点点头：“霞妹说得有道理，那我学学看。”

碧霞道：“大哥，你修习时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运气，发现不对劲马上停止修炼，比如出现头痛、眼花、气血翻滚之类的现象。”三刀嗯一声：“好的，我记住了。”说着翻开莲月剑法，边看剑诀边舞着杀猪刀修炼起来。碧霞则退到一边，静静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过后，三刀已初步掌握了莲月剑法的要诀，但还是有点疑惑，收住刀，说道：“霞妹，我一刀砍出，带上莲月真气，明明感觉到可以有更大威势，却总是发挥不出来，是什么道理？”碧霞道：“也许你还没把莲月剑法练精通，又或者你的武器不对位，既然叫做剑法，那得用剑来使方才符合它的名字。”

三刀一拍大腿：“正是。我这把杀猪刀太短了，如果是把长剑，剑尖抖动的话，一招莲月剑法可以化为连续两招，那就厉害多了。难怪我觉得发挥不出更大威势。”碧霞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大哥这把破刀改冶成一把长剑就好了。”三刀道：“可这是师父传下来的，把它改掉不好吧，更何况还是我的吃饭家伙呢。”

碧霞微微一笑：“大哥，你是要练绝世武功当大侠呢？还是想一辈子默默无闻当屠夫？”三刀想了一会，道：“这样好了，我买把长剑当武器，这把杀猪刀暂且留着好了。”碧霞连忙摇头：“这样不好，难道大哥不想用师父传给你的武器来报仇？这把杀猪刀饮够了兽血，或许已有灵性，大哥要好好使用它啊。”

三刀不敢再说什么，忙叉开话题：“我再练另一本秘籍。“碧霞沉吟道：“这破血狂杀四个字听起来有点邪门，应该是瞬间增加攻击力的武学。”三刀道：“我练练看。”按照秘诀一步步练下去，突然长叫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脑袋在洞顶狠狠撞了一下，跌落在地。

碧霞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他，问道：“怎么了？”三刀胸口起伏，半晌才平息下来，说道：“这武功好生厉害，瞬间将我的力量和攻击增加了一半多，害的我一下控制不住自己。或许是服了药丸的缘故，我功力提升了不少，起点高，此时再增加一半，只觉的力量和攻击直线上涨，但体力却虚弱了不少。”碧霞道：“我明白了，这是门损人不利己的武功，以后不到危险时不要使用。”

三刀点点头：“我记住了。”碧霞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快去比奇。”两人继续往前走，幸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怪物，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达出口。拨开洞口的灌木林，只见身处在半山腰。此时已临近黄昏，远远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妖兽围住比奇城，兀自在厮杀不休。

两人相视一眼，好生恐慌。三刀道：“霞妹，这可怎么办？下面还在打仗，我们进不了比奇城。”碧霞道：“幸好比奇城还在坚守，我们等一下看看，或许天黑了会有机会。”三刀轻叹一声：“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居高临下，观看着下面的血战，虽然隔得远了，兀自看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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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围城

比奇城下的激战正在进行，妖兽大军凶猛地攻击城墙，妄想在天黑之前攻破比奇城。由于比奇城主已经战死在盟重前线，现下在比奇城墙上指挥战斗的是皇宫四大长老。

在精灵联盟中有一个传说，守卫比奇皇宫内城的是四个极为厉害的角色，号称皇宫四大长老。这四大长老职业是三法一战，其中三个魔法师乃是师兄弟，武功皆已入化境，几十年来一直肩负着守卫皇宫内城的重任，极少露面，是以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倒没几个。现下战火烧到了比奇城下，四大长老眼见城破在即，无奈之下只好从皇宫内城出来，登上城墙指挥精灵部队进行抵抗。原本在妖兽的猛烈攻击下，城防已经岌岌可危，四大长老的出现鼓舞了比奇守军的士气，大家拼死作战，击退了妖兽多次进攻。

四大长老为首的叫世玉，老二叫太俊，老三叫洪霖，老四叫华龙，其中老三洪霖为战士，其他三个为法师。

比奇城是玛法大陆最大的城市，方圆五里，有十多万人口。作为精灵联盟的首都，城防极为坚固。可惜它的弱点是身在平原，无险可守，很容易被围。现下就是被妖兽大军团团围住，四个城门都在妖兽的攻击下，护城河已经被妖兽用泥石填平，妖兽敢死队架起云梯，不顾死活地往上爬，城墙上的精灵士兵们拼死抵抗，双方死伤惨重，城下堆满了尸体。

相对而言，北门防守最薄弱，原来妖兽首先攻击的是其它三个城门，战线不住吃紧，守卫北门的精灵有一大半去其它地方增援，现下只剩洪霖和一千多名士兵在北门守卫。妖兽指挥官诺玛教主在塔楼上瞧出破绽，令旗一挥，无数妖兽朝北门涌去，顷刻间北门危在旦夕。三长老洪霖杀红了眼，挥着一把鬼头大刀不住将登上城头的妖兽砍翻在地。眼见妖兽越来越多，城墙马上就要失陷，霹雳尊者带着一队临时凑齐来的部队及时赶到，总算缓解了危势，将妖兽压了下去。原来霹雳尊者率领银杏残部撤退到比奇城后，整编进比奇防卫军，现下他已成为防卫部队的高级将领。

在比奇守军的拼命抵抗下，妖兽部队死伤惨重，从午时攻到现下，损失了整整六个兵团，比奇城依然昂首挺立着，似乎是一道越不过的天堑。三日前，妖兽大军就开始进犯比奇，在比奇四周安营下寨后，于今日午时开始攻城战。诺玛教主见手下败军竟然变得如此勇猛，却也始料未及，眼见天色已晚，暮色渐渐笼罩下来，不禁轻叹一声，看来今日是拿不下比奇城了，只好鸣金收兵，来日再战。

比奇皇宫里灯火通明，四大长老和几十个重要将领正在研究作战方案。世玉道：“此次来犯的妖兽不但数量庞大，高级怪也多，短短十年，它们变异的速度好生吓人。”霹雳尊者道：“是呀，妖兽进化越来越快，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比奇城内的粮食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世玉道：“挺一个月应该没问题，但妖兽如此穷凶极恶，也不知道能守得上几天？”

霹雳尊者点点头：“我们人数上处于劣势，比奇城又无天险可靠，妖兽大军同时攻击四个城门，使得我们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看来死守也不行，唯一的方法就是消灭妖兽的主力军，迫使它们撤退。”

洪霖道：“尊者，今日之战我们也死伤惨重，哪里还能组织力量反扑？”世玉也摇了摇头：“消灭妖兽的主力军谈何容易？如果道馆那边有救援部队来就好了，可是派出去十多人，一点音讯都没有，多半死在妖兽刀下了。”

霹雳尊者道：“就算信使没到，那边的人也应该知道战争迫在眉睫了，莫非妖兽另外派部队去攻打道馆了？”世玉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妖兽的主力部队全在比奇，想一口吃掉我们，在这节骨眼上，是分不出力量去攻打道馆的。”霹雳尊者道：“如果明天还有一次猛攻的话，比奇城极有可能失守，期盼道馆的援军也难以定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今晚去偷袭妖兽营地，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世玉沉吟道：“如果妖兽有防备，将会葬送我们的主力部队。”话音甫落，突然从门外飞进来一只信鸽，绕着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会议桌上。世玉大喜：“这是我们精灵的传讯鸽啊，莫非道馆有消息来了？”连忙抓起信鸽，从鸽脚上解下来一个圆筒，只见里面塞着一张小纸条。世玉放开信鸽，把纸条展开来，读道：“道馆集结的部队已经出发，预计今晚两更到达比奇，望比奇兄弟做好准备，以飞火流星为号，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妖兽大军。”

大家不禁欢呼起来，霹雳尊者一拍大腿，道：“正该如此，此乃解救比奇之困的唯一方法。”

有了外援，世玉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信心大增，朗声道：“好，就这么决定了，不管妖兽有没有防备，我们都要争取和道馆部队会师。大家来商议下怎么分派人手？”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少许在城墙放哨的士兵，其余的部队都往比奇皇宫前的广场上集中，很快聚集了两万多人。世玉站在高台上，喊道：“兄弟们，今晚我们要去袭击妖兽部队，跟道馆的兄弟会合，成败在此一举，为了保护比奇，大家奋勇杀敌吧！”

听了世玉的号召，众情激昂，纷纷摩拳擦掌，决心一战。世玉将部队分配停当，由洪霖率一个兵团作先锋，自己带领皇宫近卫军坐镇中路，其余的从两侧压上，直插敌军大寨。

妖兽的营寨由比奇城南一直环绕到西北，延绵数里，就象一条犬牙交错的苍龙。但精灵部队士气高昂，决心一举拔掉龙牙。一队队精灵士兵开向南门，整装待发。将近两更，道馆方向突然有一个飞火流星直奔夜空，留下一条红色的尾巴。这飞火流星乃是精灵族自古以来联络的信号，世玉大喜，叫通讯兵也放了一颗飞火流星，回应道馆部队，然后一声令下，城门打开，决心卫国的精灵士兵们咬着牙朝妖兽大营冲去。

此时妖兽们还沉浸在梦乡，虽然妖兽哨兵看到飞火流星，急忙赶去向诺玛教主汇报敌情，但为时已晚，精灵部队火速行军，不一会就攻进了妖兽大营，许多被惊醒的妖兽来还来不武装，就做了精灵士兵们的刀下鬼。

但诺玛教主终非等闲之辈，立时聚集附近妖兽开始顽强抵抗，一时杀得难分难解。正在此时，道馆的部队从西北方向一路杀来，连挑妖兽部队几座营寨，与比奇大军成功会师，胜利的天平渐渐向精灵族倾斜。诺玛教主终究是一代枭雄，眼见战局不利，阵亡的妖兽越来越多，当机立断，叫手下鸣金收兵，开始撤退。

世玉发现妖兽阵脚向后移动，明白了它们的意图，聚集真气高声喊道：“敌人要逃了，大家狠命打啊！”声震四野，战斗中的精灵士兵纷纷鼓足勇气，奋力杀敌。

妖兽虽然死伤惨重，但实力尚在，现下被诺玛教主组织起来，站稳了阵脚，犹如一个庞大的刺猬，精灵部队攻得越凶，反击也越大。眼见越来越多的妖兽往银杏方向退去，精灵联盟终究人数不够，已经无法围而歼之。

这一战终于勉强杀退妖兽，取得了预期的效果，暂时缓解了比奇之围。但四大长老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妖兽随时会卷土重来，更何况还有很多失地没有收复，下一次作战如何安排也是迫在眉睫。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补充新鲜血液，加强精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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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血饮

精灵部队打扫完战场后，退入比奇城内，开始布置城防，预防妖兽反扑。道馆援军来了五万多人，算上白天损失的士兵，比奇城防军还是有所增加。

第二天早上，比奇四个大门边都贴出了告示：“国难在即，比奇城防军紧急招募各路豪杰，欢迎有志之士前往比奇广场报名。”

一个身材矮小的精灵正在仔细看着告示，眼里闪出激动的光芒。他身边站着一个绿衣少女，清丽绝俗。这两人正是三刀和碧霞。

原来昨天夜里两人在山上歇息，半夜里被喊杀声惊醒，望将下去，只见无数的精灵扑向妖兽大营，比奇城外一片混战，另外还有大批的精灵从道馆方向杀过来，妖兽的营寨火光冲天，混乱一片。两人大喜，眼见精灵部队逐渐占据上风，打得妖兽四散奔逃,三刀不由热血沸腾，哪里按捺得住，操起杀猪刀就往山下冲。碧霞心知他跟妖兽仇深似海，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于是也跟着冲了下去。

战场上乱成一团，三刀施展出刚学的莲月剑法，果然威力不凡，顷刻间就杀了好几只妖兽，只恨手中拿的不是长剑，否则杀得更多。碧霞在一边给他护法，解除了不少危险。这一战杀得痛快淋漓，三刀全身溅满了兽血。

三刀正杀得高兴，忽然看见一股妖兽士兵拥着一个身着黄色披风的高大妖兽从身边走过。那黄衣妖兽正是诺玛教主，刚从危险地带撤离下来，准备组织人手反扑。三刀虽然不认识它，但猜到它多半是妖兽中的大人物，哪肯放过，挥舞着杀猪刀就冲杀上去。此时他已身具六十年功力，杀猪刀虽短，使上莲月剑法却也威力惊人，当者披靡。诺玛教主眉头微皱，分开左右护卫，伸手就往三刀手上抓去，欲夺下杀猪刀。

不料三刀功力竟与诺玛教主不相上下，没被夺下刀来，反而砍伤了对方手臂。诺玛教主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好小子，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当下不敢恋战，带着护卫匆匆离去。三刀被诺玛教主一抓，虎口剧痛，差点被夺了刀去，也是震惊不已，虽然伤了敌人，却也不敢再行追赶，调匀气息，在碧霞的帮助下继续击杀其它妖兽。而他不知道的是，诺玛教主曾转过头狠狠看了他一眼，牢牢将他的容貌记住。此后三刀将成为妖兽通缉的对象。

战斗结束后，三刀也没有去邀功，而是和碧霞两人悄悄进了城，找了间客栈住下，洗刷完毕后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三刀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朦胧地爬起来开门，只见碧霞笑盈盈地站在外面。三刀迷迷糊糊道：“霞妹，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还没睡醒呢。”

碧霞笑道：“大哥，太阳都晒屁股啦，快穿好衣服跟我逛街去。”三刀搔搔后脑勺：“你要去买什么东西？”碧霞道：“不是我要买东西，是抓紧去找个铁匠铺，把你的那把破刀改冶成长剑。”

经昨夜一战，三刀也深知武器的重要性，连忙洗刷完毕，带上杀猪刀，跟随着碧霞来到比奇大街上。两人找到一家铁匠铺，谈好价钱，将杀猪刀递给他，要求改冶成一把长剑。那铁匠笑眯眯地看着他俩，说道：“你们可找对人了，我这里可是全城最好的铁匠铺，但是价格不菲，而且还要先付定金。”碧霞扔过去二十个金币：“好好炼，做得不好我可要拆了你的招牌。”铁匠笑道：“姑娘放一百二十个心，过两个时辰来拿便是了。”

告别铁匠，在一个小摊上吃好早饭，两人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忽然看见城门边围了一大群人，声音噪杂，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于是走将过去，挤到人前，只见城墙上贴着一张招募豪杰的告示。

三刀高兴地跳起来，没想到当兵的机会竟然离自己如此之近。碧霞猜到了他的心意，笑道：“怎么？大哥想去参军？”三刀使劲地点了点头：“霞妹，你陪我去么？”碧霞道：“好，我跟大哥一起去报名|奇*.*书^网|。”三刀笑了：“可是你一个女子，人家会要么？”

碧霞杏眼圆睁：“女的又怎么了？我们来比下谁厉害。”举起竹棒狠狠敲了他一下。三刀忙举手求饶。

当下两人直奔比奇广场而去，只见报名处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等了一个多时辰，方才轮上报名。招兵员认真地写好两人的名字，说道：“明天一早来这里展示武艺，合格了就能入伍，成为一名精灵士兵。明天四大长老要来做评判，如果武艺不到家的话，我奉劝两位还是不要去凑热闹。”

三刀和碧霞相视一笑，不再理会他，起身走了。在大街上逛了一会，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来到铁匠铺取剑。

只见长剑已被打冶好，剑身竟然跟杀猪刀一样，红红的，似有鲜血流动。三刀接过长剑，左看看，右看看，好生喜欢。那铁匠在旁边提醒道：“这位大哥如此满意，就把剩下的钱付了吧。”碧霞哈哈一笑，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金币递给铁匠：“有得多就给你买酒喝了。”铁匠大喜：“多谢姑娘，欢迎再次光临本店，我就不送了，你们请便。”

两人走出店来。碧霞道：“大哥，这把剑不错，总不成还叫杀猪刀吧，你给它取个名字如何？”三刀搔搔头：“我粗人一个，哪想得出来什么名字？不如霞妹帮忙取一个吧！”

碧霞沉吟了一会，道：“既然这把武器是用饮了无数兽血的杀猪刀改冶成的，就叫它血饮，大哥意下如何?”

三刀眼前一亮，对这名字好生喜欢，喃喃道：“血饮，血饮！真是好名字，简直是为这把剑量身定做的，未想到霞妹竟然如此有才。”

碧霞笑道：“大哥见笑了，既然大哥喜欢，那以后就叫血饮吧！”三刀连连点头，提着血饮，心里如抹了蜜一般，甜滋滋的，想到今后施展莲月剑法会威力倍增，恨不得现下就去试验一下。碧霞也替他高兴：“大哥，恭喜你终于有一把称手如意的好武器了！”

三刀笑得嘴巴合不拢：“是呀，重量刚刚好，跟以前拿杀猪刀时没什么两样。”碧霞道：“等明天在四大长老面前一试身手，便能圆你当兵的梦了。”三刀把血饮左挥一下，右挥一下，眼中闪出急切的光芒。

碧霞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我们先回客栈吧，看你那样子，是不是想找个人干一架？”三刀道：“也不知道这把剑的威力如何？还真的想试一下呢。”碧霞挽住他手臂：“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别象个孩子一样。”

这还是碧霞第一次当众挽他手臂，三刀脸上微微一红，却也没挣脱，任由她挽着，闻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少女香，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慌张。

一路上碧霞蹦蹦跳跳的，好象比三刀还高兴。两人沿着大街往客栈走去，突然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叫道：“小刀，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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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重逢

三刀转头望去，只见大街对面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兴奋地向他招手，正是酒娘。一个高大魁梧的老者站在她身边，却是霹雳尊者。

碧霞匆忙放开三刀手臂，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三刀却没注意到她的神色，也兴奋地朝酒娘挥手。他乡遇故人，这可是从天而降的惊喜。三刀兴奋地穿过大街，朝酒娘跑去。碧霞怔了一会，慢慢跟将过去。

酒娘紧紧搂住三刀，好半天才放开他，欢喜得说不出话，两行眼泪流将下来。是呀，经历过生离死别，还以为三刀已经丧生，突然看到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心下怎不激动？

碧霞悄悄走过来，躲在三刀身后，水汪汪的大眼睛偷望着酒娘。三刀听到身后响动，方才想起碧霞，连忙转身把她拉出来，说道：“霞妹，来拜见下酒娘和霹雳尊者两位前辈，他们都是我的故人。”碧霞侧身施了一礼。

酒娘笑道：“小刀，这位姑娘是谁？长得好俊啊。”三刀道：“她名叫碧霞，是道馆人士，在银杏一战中，我被半兽统领甩到草丛里，是霞妹救了我。”酒娘朝她点点头：“小霞，你救了这傻小子一命，谢字就不说了，这份大恩大德以后再图回报。”

碧霞满脸红晕：“前辈，别说得这么严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从未想过要大哥回报什么。前辈，你是大哥的亲人吗？”

酒娘嗯一声：“我一直把小刀当做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是亲人，却也没什么区别。”转头对霹雳尊者道：“老头子，算你运气好，现下找到了小刀，否则别想我会有一天好脸色给你看。”

霹雳尊者哈哈笑道：“死老太婆，在年轻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他看到三刀活着，也好生欢喜，毕竟自己没照顾好三刀，让他陷落敌阵，心里一直内疚，酒娘为了此事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回了，此时心头一块大石头方才落下。霹雳尊者走过来拍拍三刀肩膀，笑道：“好小子，命挺大的啊，现下你是我的大救星啊，这几天我都快被你酒娘埋怨死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三刀说道：“霞妹，霹雳尊者前辈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们多亲近亲近。”霹雳尊者手一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找个酒店好好喝一杯去。”

酒娘白了他一眼：“死老头子急什么，我还有好多话要跟小刀说呢。”霹雳尊者道：“我看是你在急吧，坐下来慢慢说不行么？人家一个大活人，还怕会飞了去？”酒娘笑了：“也罢，就坐下来慢慢说，老头子，你现下算是一个高级长官了，找个好点的酒店给小刀接下风。”

三刀有点疑惑：“前辈当官了？”霹雳尊者哈哈笑道：“芝麻绿豆官而已。”酒娘道：“小刀，这死老头谦虚得紧，现下他是比奇防卫部队的重要指挥官呢！”三刀肃然起敬：“前辈真是厉害，失敬了。明天我与霞妹要去应征，如果能成为前辈手下的一名士兵，倒是我莫大的荣幸。”霹雳尊者笑道：“废话别说了，咱们去天香酒楼坐一坐。”

比奇城有十多家酒店，天香酒楼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家。一行四人来到天香酒楼，点了一间包厢坐定，霹雳尊者吩咐小二上一桌酒席来。

酒娘仔细端详着三刀，笑道：“傻小子似乎还胖起来一点了，是不是小霞照顾得你很是周到？”三刀点头道：“霞妹是很关心我，在我养伤的日子里，还特意打了一头狼给我补身子呢！”碧霞羞红了脸：“大哥，你别乱说呀，我是打给小狗狗吃的，你只是沾了一点光而已。”大家哈哈笑了起来。酒娘想起当日在三刀家吃狼肉的情景，未想到才过几天，家园就已经被妖兽占领，但回想起狼肉的滋味，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好生向往。

霹雳尊者道：“小姑娘很有意思，小狗狗是你宠物罢！”碧霞奇道：“正是，前辈怎么知道的？”三刀笑道：“霞妹，人家是隐世高人，还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

酒娘问道：“小刀，你们是怎么到比奇来的？路上没遇到妖兽么？”三刀简单说了来的过程。霹雳尊者沉吟道：“那条秘道我也有所听闻，但一直不知道洞口的方位，原来你师父已经告诉过你了。至于骷髅精灵和神坛的事，我却从未听说过。如果我们的军队从秘道穿过去，倒可以打妖兽一个措手不及。”

三刀道：“这个恐怕不妥，毕竟有两条幽冥河切断了洞里的道路，不适合大批人马经过。何况骷髅精灵老前辈身负守护神坛的重任，惊扰到他可不好。”

霹雳尊者点点头：“这个以后再说吧。小刀，酒娘大概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这几天她都在惦记着你，还说以后再也吃不到你烧的狼肉了。”酒娘笑道：“是啊，我看着小刀长大的，他生死不明，我自然惦记啦。”

三刀很是感动：“多谢酒娘挂念，除了师父，酒娘对我最好了。”酒娘微微一笑：“我看小霞对你也不错啊，把你养得胖胖的，刚才在大街上还挽着你的手呢。”

碧霞红晕满面：“前辈，你别取笑我了。”酒娘道：“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果你们情投意合的话，这个媒人我是做定了。”

三刀脸也红了：“酒娘，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跟霞妹只是兄妹关系而已，再说凭我的条件，哪里配得上霞妹。”酒娘笑道：“傻小子，世事难料，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当初你师父五大三粗的，还不是被我们村的第一美女给看上了？瞧你傻乎乎的样子，可别辜负了小霞的一番心意。”三刀道：“师父英雄气概，方能折得美人心，我如何能跟师父相比？”

酒娘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索性做一辈子光棍好了。”转头看着碧霞，说道：“小霞，酒娘诚心问一句，你当真喜欢小刀么？”碧霞低头搓着手，一颗芳心如小鹿般呯呯乱跳。。

霹雳尊者笑道：“老太婆啊，你好生性急，莫非想抱孙子了？男女之情，还是任其自然好，勉强不得的。”酒娘一拍脑袋，笑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是太关心这傻小子了，所谓关心则乱，小霞，千万别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心里去。小刀是一个好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碧霞突然抬起头来，说道：“酒娘，你说得对，虽然我跟大哥相处没几天，也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血性汉子，但婚姻大事要父母做主，我娘亲还在道馆，也不知道现下怎样了？”

霹雳尊者道：“姑娘放心好了，道馆那边应该没事，妖兽一心想拿下比奇，战火还没烧到道馆那里呢！”

此时酒菜已经上齐。酒娘举起酒杯，高声道：“来，为了这次重逢，我们干一杯。”霹雳尊者笑道：“这就对了，闲话少说，多干几杯。”

喝完杯中酒后，三刀拿出血饮递向霹雳尊者，说道：“前辈，你瞧瞧我的新武器怎么样？”霹雳尊者接过长剑，伸指弹了弹，赞道：“真是一把好剑，哪里来的？”

三刀搔搔后脑勺：“我都不太好意思说，其实这把剑是我用原来的杀猪刀改冶而成的。”众人皆笑。酒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傻小子，亏你想得出来，把吃饭家伙都弄没了。”

碧霞道：“我倒觉得大哥当屠夫是埋没人才了，以后有了这把血饮，说不定能当一个剑客呢。”酒娘奇道：“这把剑叫血饮么？名字好生吓人，却也很贴切，当初傻小子的师父就是用那把杀猪刀杀了不少妖兽，当真是笑谈渴饮匈奴血，厉害，厉害。”也不知是说三刀师父厉害，还是说那把杀猪刀厉害。

三刀道：“是霞妹取的名字，我一个大老粗，可想不出什么来。”霹雳尊者道：“说起那把杀猪刀也算是英雄之刀，改冶成这么好的一把长剑，总算没埋没了它。小刀，你要好好继承师父的遗志，多杀妖兽，为精灵联盟争光。”三刀点点头：“多谢前辈鼓励，定当牢记前辈的教诲。”

酒过三巡，三刀有点喝醉了。他酒量原就不好，只是今天既得宝剑，又遇故人，心下很是开心，加上霹雳尊者不住劝酒，不知不觉中便喝多了。碧霞看着他东倒西歪的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两位前辈，大哥明天还要去广场应征，我先扶他回去休息吧。”

酒娘见她如此体贴三刀，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点头道：“好吧，那就麻烦小霞多费点神照顾下这傻小子，我们明天比奇广场见。”碧霞道：“好，我们不见不散。”只听三刀朦朦胧胧地兀自在叫：“来，再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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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忆

碧霞扶着三刀回到客栈，只觉全身酸痛，累得快直不起腰来。看着三刀象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口中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却也不禁莞尔。想起醉酒的人可能会口渴，于是起身倒了一碗水，端到床前准备喂他喝，只见他微微打鼾，竟然已经睡着了，嘴角边兀自留着一丝微笑。碧霞在床沿坐下，痴痴望着三刀的脸，心头思绪翻滚，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大哥，知道么？你平日里挂念的师父就是我父亲。在我十岁上，娘曾带我回过银杏村一趟，我们躲在人群中偷偷地为父亲送葬。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模样，看着你披麻戴孝走在队伍的前面，看着你在父亲的坟前痛哭，你奇特的样子深深刻进我的心底。然而十年后踏进银杏村，第二次见到你时，终究还是未认出你的样子。大哥，岁月真的能改变人，你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我所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原本我应该认出你来的，因为你的眼睛长得很特别，但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那个稚气而又悲伤的小男孩模样，另外也未想到你会干父亲的老本行，是以当你说出自己的名字，方才知道，你就是那个我日夜牵挂着的大哥。

“父亲的印象对于我来说已经模糊，虽然他的英雄事迹在玛法大陆上流传，但我所见到的唯一一面，却是一副毫无生气的遗容。当看着他被装进棺材时，我依然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父亲，或许玛法大陆上有很多象他这样的英雄，也只是默默与黄土相伴。在以后的岁月里，我想过无数次：当英雄有什么好呢？获得了荣誉，却失去了生命，还给亲人留下无穷无尽的痛苦。

“在那个神秘洞穴里，大哥曾经问我，怎么知道父亲的身世反而不知道娘的身世，我回答的那些话都是敷衍大哥的。其实十岁上，我随娘回银杏村时，就已洞悉了一切。不过那之前我还不知道一刀就是我的父亲，虽然我曾无数次听说过他的事迹。我一个人溜出来，是为了想看一看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前线，当然也到父亲坟前好好拜祭了一下。我没有哭，因为他对于我来说，只是冰冷的两个字而已。反而大哥你呀，这么有血有肉地陪伴在我身边，让我心中感到无尽的温暖。

“从小到大，娘亲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上辈子欠了她，要这辈子来还。但我没有怨恨她，毕竟她是我娘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就在娘亲的打骂下渐渐长大，对她又敬又怕，几乎不敢跟她说话。都说少女的心事最多，但我的心事却无从诉说。

“道馆的孩子们很排外，他们认为我是外乡人的孩子，从来不跟我一起玩。整个童年，我都是在寂寞中长大的，没有伙伴，没有朋友。当看到他们玩得很开心的时候，我在一旁默默地流泪。有时候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真想一死了之。渐渐地，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在修炼武功，修炼道术，而我也在渐渐长大，但我什么也不会，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我至今也未能想明白，娘亲为什么不疼爱我？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啊！她也从来不跟我提父亲的事，我曾经问过她几次，但都招来了她一顿臭骂，从此后我再也不敢问了。难道娘是因为恨父亲，才连我也恨上了？我想不通这个问题。娘从来不教我读书，她明明有一身高超的魔法，也不教我半招。

“到了十五岁上，道馆的清明子先生找到我家，跟娘亲商量，欲收我为徒。娘一开始怎么都不答应，她说：‘一个野丫头，有什么好学的，等她再大一点，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就了却我一番心愿了。’清明子先生来过好几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娘亲终于答应我到清明子那里去学习道术。

“就这样，我成了清明子先生的关门弟子。师父很用心地教我，几乎是倾囊相授，但我底子薄，一切都要重头学起，是以学了两年多，才小有成就。师父还教我写字，告诉我很多江湖趣事，还向我描绘玛法大陆的各地风情，这也正是后来我能单身闯荡的基础。师父说，他敬重我父亲，是以甘愿教给我一切。我想：或许这是当英雄的好处，能获得世人的敬重。但我终究沾了英雄的光。

“我时常挂念着大哥，却忘记了一点，我长大的同时，大哥也在长大。我痴痴地认为，那个悲伤欲绝的小男孩，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抚平他心中的创伤。当我渐渐长大，跟娘亲的隔阂越来越深，有时候反而觉得师父更象我的亲人。但师父终究是个男的，我的一番心事无从诉说。大哥，你别看我平时很开心的样子，其实我内心的凄苦又有谁知道？

“九天之前，娘亲对我说，她帮我找了一个对象，是道馆布商的儿子。她叫我不要去清明子那里学习武功了，好好在家准备下，择日成婚。我又怒又气，平生第一次跟娘亲顶了嘴。娘亲将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去。那天晚上，望着窗外明月，我泪水长流，感觉到自己就象一个傀儡，更象一个囚犯。我无限向往外面自由的世界，终于下决心离家出走，就算是流浪天涯，也比呆在这里好。

“到得三更时分，估计娘亲已经睡熟了，我收拾好东西，跳窗而出。本来想去跟师父道别的，但又怕出意外，被娘亲逮回家，于是直接走了。大哥，其实我跟你一样，从未出过远门，但师父向我描绘过玛法大陆的情况，是以并不慌张，一路摸索着来到银杏，有幸让我遇上了大哥，还救了大哥的命。当大哥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我又是意外又是激动，但还是控制住，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情绪。那时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去盟重前线走一趟，也不枉此生。

“如果父亲还在世，如果娘亲并没有带我离开银杏，那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可以在一起玩耍，一起学艺，但这些只是梦想而已。现下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依然在一起，一起面对困难，一起上阵杀敌。酒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其实我很想大声说：‘我喜欢！’

“这种感情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经过了十年的积累。大哥，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我，就让我们以后都在一起，永不分离。如果还能活着见到娘亲的话，我会对她说：我不要嫁给什么布商的儿子，我要嫁给大哥。”

想到这里，碧霞竟有些痴了，捧在手中的碗倾斜了也没发觉，碗里的水一滴滴流下，落在三刀的脸上。三刀清醒过来，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滴，坐起身问道：“霞妹，我们怎么回来了，两位前辈呢？”

碧霞啊一声，方才发现三刀醒了，想起刚才的心事，不禁满脸红晕，支吾道：“你……你喝得有点醉醺醺，是以我扶你回来了。已经跟两位前辈约好了明天在比奇广场不见不散。”

三刀只觉口干舌燥，接过碧霞手中的半碗水，喝了个底朝天。碧霞微微一笑：“大哥，我再给你倒水去。”三刀有点不好意思：“麻烦霞妹了。”

一连喝了两碗水，才稍觉好受。三刀道：“霞妹，看你脸色很是憔悴，早点去歇息吧，别把自己累着了。”碧霞摇摇头：“我没事，你现下好些了吗？”三刀道：“好多了。唉，酒量不行，在大家面前出丑了。”

碧霞笑道：“听说屠夫的酒量都很好的，壮胆嘛！没想到大哥却如此不行。你师父当年的酒量好不？”三刀道：“师父的酒量比我好多了，每天都要喝两斤多烧刀子，至于杏花酒什么的他从来不沾，他说那是女人喝的酒。师父英雄气概，在喝酒上也很有豪气。”碧霞点点头，想象父亲的英雄气概，不禁有点神往，说道：“大哥，能不能说点你师父的故事给我听听？”

三刀道：“师父去世的时候，我才十来岁，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但有一件事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每个月初八的晚上，他都会喝醉，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叫着如花这个名字。我不知道如花是谁，也不敢去问师父。我想那可能是我师娘的名字，而初八那天，也可能是我师娘走的日子。没想到师父一个彪形大汉，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有好多人给师父做过媒，但都被师父拒绝了。他在等着师娘回来，终究没有等到。”

碧霞心下伤感莫名，转过身偷偷擦泪。三刀有些诧异：“霞妹，你怎么哭了？”碧霞道：“你师父的故事让我感动，他这样执着地爱着你师娘，却没有再见上你师娘一面，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三刀轻叹一声：“有一句古话说得好：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感情上的事情，是说不明白的。”碧霞道：“大哥，你以前对女孩子动过感情吗？”三刀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倒没有，我这副尊荣，女孩子看到我跑都来不及呢！”

碧霞扑哧一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会把你生得跟其他精灵有所不同。”三刀叹道：“或许因为如此，他们才抛弃了我。霞妹，难道你对我的怪模样不害怕么？”碧霞道：“我不怕你的怪模样，怕的是你会变心。”三刀心里一动，道：“什么变心？”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好意思再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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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定情

此时酒已醒了大半，最后一点睡意也在两人的交谈中一扫而光。三刀问道：“霞妹，你不去休息一下么？”碧霞笑道：“大哥想赶我走了？”三刀连忙摇头。碧霞道：“不如我们到比奇城外去欣赏一下风景吧。”

三刀哈哈一笑：“城外还有风景么？我看多半被战争给摧毁了。”碧霞摇着他的手：“就陪我去逛一逛嘛，一路上不是妖就是怪的，我还没有好好欣赏过呢！”她一撒娇，三刀彻底没辙了，只好爬下床来，气冲冲地道：“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碧霞很是高兴：“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从桌子上拿起血饮递过去。三刀抚摸着长剑：“血饮啊血饮，顺便给你买个剑鞘，光秃秃的可不好看。”

两人出得客栈，往大街上走去，路过一家武器店，问过老板，方才得知剑鞘属于皮革制品，只有城北的鞋店里才有得卖。沿着大街一路往北，总算找到了鞋店，买了一把合适的剑鞘。三刀把血饮插进剑鞘，拍了拍鞘身，笑道：“兄弟，你终于有一个安身之所了。”可思前想后，不知放哪里才好，于是向碧霞请教。

碧霞道：“拿在手上总是不方便，挂在腰间也不太像样，我看还是插在背上更象一个剑侠。”三刀叹口气：“霞妹又来取笑我了，凭这几手三脚猫功夫，哪配得上剑侠的称号？”碧霞笑道：“这倒不一定，大哥功力深，武器好，前途无量。”

两人一路打闹，逐渐逛到北门边。由于妖兽撤退了，现下城门都已打开，可以自由进出。走出城门，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一条河流出现在前面。碧霞道：“大哥，这就是玛法最有名的月河，几乎流过整块大陆，将玛法一分为二，在我们道馆也有它的踪影。”三刀点点头：“只闻其名，未见其身，今日总算见识过了。”

昨夜的恶战中有很多血流进了河里，虽然现下清澈了许多，依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河水夹杂着人世间的残酷与哀愁不停地往东流去，那动听的水流声似乎也能洗净心上的烦恼。碧霞赞叹道：“这里的景色好美啊，如果没有战争该有多好。”说着在河边蹲下，将手掌插进水里，凉凉的河水冲刷着手心，别有一番滋味。

三刀站在后面，低头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心想：“霞妹真是一个绝世美人，可惜我配不上她，如果能跟她长相厮守，游遍玛法大陆的青山绿水，也不枉此生了。”

碧霞抬头笑道：“大哥，你也来玩一下水，好舒服的。”三刀嗯一声，在她身边蹲下，把手伸到水里。秋水带着丝丝凉意，亲吻着手心，象无数条小鱼在啄着，三刀不禁笑出声来。碧霞童心忽起，捧起一把水洒在三刀脸上，然后象兔子般跳起来逃开了。

三刀笑骂道：“好啊，小丫头竟敢偷袭，看我不收拾你！”也跳起来追将过去。碧霞哎哟一声，跑得更加快了，一头长发随风飘舞，耳边传来她咯咯的笑声，似乎象河水一样啄痒了三刀的心。

两人沿着河边跑了许久，风吹在耳边，好似情人的呼吸。三刀终于追上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身子。碧霞轻嘤一声，整个人似乎突然酸软，连挣扎都忘了，瘫倒在他的怀中。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三刀恍若身处梦中，闻到碧霞淡淡的少女香，不禁将她搂得更紧了，只想永远搂着她，一辈子都不放手。

两人互相依靠着，虽没有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也不知过了多久，碧霞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道：“大哥，你喜欢我么？”

三刀点点头，道：“喜欢。”

碧霞道：“你想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么？”

三刀道：“想。”

碧霞满心欢喜，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大哥，其实很多年以前，我就希望跟你在一起了。”三刀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问道：“好妹妹，为什么很多年以前就希望跟我在一起？[奇+书+网]是不是有秘密隐瞒着我？”碧霞咯咯一笑：“不告诉你。”三刀装作凶狠的样子：“不告诉我，就欺负你。”碧霞脸上微微一红，柔声道：“大哥想怎么欺负我？”三刀想了半天，道：“以后走路抓着你的手。”碧霞笑骂一声：“傻大哥。”

两人初坠爱河，对男女之事又似懂非懂，在三刀的心目中，能牵着碧霞的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碧霞稍微比他懂一些，却也所知不多，刚才有点期盼三刀能亲吻她，没想到三刀只是亲了她的手，心下微觉失望，眼见天色已晚，轻声道：“大哥，我们该回去了。”

三刀点点头，转身往前走去。碧霞红着脸叫道：“大哥，你不是说走路要抓着我的手么？”三刀再笨，也不会不明白碧霞的意思了，欣喜异常，将碧霞柔嫩的小手紧紧抓在手心。

碧霞道：“以后你要永远牵着我，不允许你牵其他女人的手！”

三刀满心欢喜，道：“这个自然。”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心意能通过手心传递给对方。碧霞的心里好似有一头小鹿在噗通噗通乱撞，而三刀的心却被欢喜装得满满的，随时都会爆炸。或许每一个初恋的人，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后，都会是这个情景。

走入客栈，碧霞将手挣脱出来，柔声道：“刀弟，我回自己房间了。”三刀惘然若失，道：“你……你要走了么？”碧霞道：“是啊，我有点累了。”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更不向三刀看上一眼。其实她心里也期盼能在三刀身边，但少女的矜持阻挡了她。又或许她心乱如麻，想一个人好好整理下自己的心绪。

三刀呆呆站立良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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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妖种

第二天一早，沉睡中的三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三刀揉揉眼睛，爬起来打开门，只见碧霞笑吟吟地站在外面。

碧霞道：“瞌睡虫，还没睡醒啊，赶快去洗刷，我们要去比奇广场呢！”三刀啊一声，道：“是呀，我都差点忘了，一整个晚上都梦见跟你在一起。”碧霞抿嘴一笑：“大哥就爱瞎说。”

三刀道：“是真的呀，还梦见我们结婚了，生了好多小孩。”碧霞假装板起脸：“再瞎说我不理你了。”心里却甜滋滋的，如吃了蜜一般。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往比奇广场而去。只见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一个个在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广场正中搭起了一个竹台，周围站着一圈精灵士兵。

过了一会，酒娘和霹雳尊者也来了。寒暄过后，酒娘鼓励道：“等会你们好好把自己的真本事露出来。”霹雳尊者也道：“只要你们功夫过得硬，入伍没问题的。”

三刀道：“我跟霞妹会全力以赴。”酒娘笑道：“小刀，看你眉间带笑的，是不是昨天遇上什么喜事了？”三刀脸一红，慌忙遮掩：“没……没什么。”

只听有人叫道：“四大长老来了！大家让个路。”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只见四位长老走到广场中心，登上竹台。

世玉站在台上大声道：“来的人也不少了，展示武艺现在开始，只要昨天报过名的，都可以来台上一展身手，合格了就能加入精灵部队，一起为精灵联盟而战。”说完跟其他三位长老坐到椅子上，准备评判。

台下众人欢呼起来。很快就有人走上台去，核对好名字后，开始展示武艺。比奇作为精灵联盟的首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很多人的武艺获得了长老们的赞许。

一位绿衣少女走到台上，向四位长老抱拳道：“小女子碧霞，前来应征。”核对官查了名册后，对着长老们点点头。世玉微微一笑，道：“开始吧！”

碧霞抽出竹棒，舞了一套棍法，只见她身形婀娜，动作优美，犹如天女下凡一般，博得了台下观众雷声般喝彩。碧霞舞好棍法，收起竹棒，凝聚好真气，一掌往天空打去，呼地一声飞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将空中飞过的一只麻雀击了下来，正是她的得意法术月魂灵波。台下喝彩声更响了。碧霞微微一笑，念动咒语，招出了宠物空间的神兽，只见台上多了一条黄色小狗般的生灵，碧霞一拍它脑袋，神兽蓦然人立而起，身子暴涨好几倍，仰天喷出一团火焰，甚是凶猛。碧霞召回宠物，抱拳道：“小女献丑了！”此时台下掌声一浪接一浪，也不知是为她的武艺叫好，还是为她天女般的英姿叫好。

世玉赞道：“不错，姑娘你可以入伍了。”碧霞道谢后满怀喜悦地走下台。

三刀等人甚是高兴，霹雳尊者摸着胡须笑道：“小霞，你还真有两下子。”碧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酒娘推了推三刀后背：“傻小子，小霞都通过了，你还不去显下身手。”三刀嗯一声：“等台上那人表演完了，我就去。”

过了一会，三刀终于上台了，入伍的梦想在向他招手。然而世玉向他打量了一番，脸色微变，转头对旁边的太俊道：“二弟，你看他模样象谁？”另外三个长老也都瞬间变了脸色。

三刀有点疑惑，抱拳道：“四位前辈，我可以开始么？”世玉道：“且慢，这位小兄弟，可否伸出你的手掌看一下？”三刀伸出手来，早晨的阳光射在他的手掌上，只见手上只有四个指头，隐约还能看见密密的细毛。

太俊突然站起，尖声叫道：“妖种，你是妖种！”也不见他如何移动，就飞到三刀面前，一把抓住三刀肩膀。太俊是何等高手，在他一抓之下，三刀竟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一下酸软在地。

台下众人见此情景，疑惑不解，嘘声四起。霹雳尊者等人大惊失色，一起闯过士兵防线，奔上台去。

碧霞救人心切，竹棍一挥，便向太俊扫去。霹雳尊者及时抓住棒头，道：“小霞，且慢动手，问问清楚再说。”望向太俊道：“怎么回事？”

太俊见霹雳尊者来了，不敢怠慢，放开三刀，说道：“尊者，这个人是你相识？”霹雳尊者道：“正是。他一腔热血要报效精灵联盟，不知哪里得罪了四位长老？”太俊转头看了世玉一眼。世玉走过来，说道：“尊者，实不相瞒，你这位小朋友，多半是精灵和妖兽的孽种吧！”

这个秘密霹雳尊者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如今听了太俊的话，心头还是大震，强作镇定：“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世玉道：“不是的话，我们四个老骨头向你们赔罪，是的话，今天可要留下人来。师父的遗训，我们不敢不遵。”

霹雳尊者道：“什么遗训？难道跟这有关？”世玉道：“我们四位长老，除了老三，其他三个是同门师兄弟。我们的师父就是当时银杏第一魔法师才石，或许尊者也听闻过他的名头。”霹雳尊者点点头：“才石是老一辈中的高手。”

世玉道：“当初师父出走银杏，来到比奇定居，我们师兄弟三个都是比奇土生土长的，蒙他老人家开恩，收了我们为弟子，悉心教我们武功。可是三十多年前，师父不幸被一个妖种重伤。那妖种本不是对手，只是师父他老人家看那妖种一身修为不易，又有半个精灵族的血统，手下留情，才被那狼心狗肺的妖种所伤。虽然后来我们抓住了那妖种，将它千刀万剐，但已挽不回师父的生命了。师父临终前传下遗训，此后遇到妖种千万不要留情，该杀则杀。师恩如山，他的遗训我们不敢稍忘。”

碧霞忍不住道：“你们太也不讲理了，难道所有妖种都是坏人么？”太俊尖声道：“妖兽大军肆虐我们的城市村庄，难道也会讲理？非我种类，格杀勿论！”碧霞冲过去，拦在三刀和太俊中间，叫道：“你们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霹雳尊者道：“世玉，这孩子在银杏村长大，为人忠厚老实，从未有过恶行，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吧！”

世玉道：“现下没有恶行，或许是兽性未发，不代表以后就会没有。如果在平日，尊者的面子还是会考虑，但现下是非常时期，战火已经烧到比奇城下，就算不遵师父的遗训，为了精灵族的安全着想，也没有放他的理由。”

酒娘怒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小刀是妖种，我看你们这么蛮不讲理，视性命如儿戏，才更象是妖种呢！”华龙喝道：“臭婆娘，你说什么，胆敢骂我们是妖种。”华龙是才石的关门弟子，最受才石疼爱，因此他对师恩的感受最深，如果不是霹雳尊者在，他早就要取三刀性命了。

霹雳尊者眉头紧锁，但觉这个问题好生棘手。世玉拦住华龙，对霹雳尊者道：“如果今天我们要取这妖种性命，尊者你是要为他出头了？”霹雳尊者道：“正是，老夫虽然不才，但对故人的弟子，不能不维护。”

世玉道：“故人？这妖种是谁的弟子？”霹雳尊者道：“据我所知，精灵族被授予精灵英雄称号的，不会超过十人，我那位故人就是其中之一。”世玉一惊：“莫非是银杏的一刀？”

霹雳尊者道：“没错，他的师父就是一刀。”世玉没想到这妖种竟然有此来历，不禁微感踌躇。华龙叫道：“大师兄，别犹豫不决，难道你要违抗师父他老人家的遗训？”霹雳尊者道：“|Qī|shū|ωǎng|世玉，妖兽大军随时会卷土重来，如果我们先起内讧，受益的只会是妖兽。”

世玉一时无法定夺，对太俊道：“二弟，你的意思如何？”太俊道：“那就用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把他关进比奇监狱，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处理。”华龙叫道：“我同意二师兄的看法。”

酒娘大声道：“不行，你们凭什么抓他进监狱？”太俊冷笑一声：“就凭他是妖种，难道还不够么？”酒娘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拿不出证据我们就要走人了。”

太俊道：“要证据么？好，我说与你听：第一，妖种的眼睛分得很开，几乎贴到耳朵，你看见过精灵会是这副长相么？第二，妖种的手指头只有四个，甚至脚趾头也只有四个，你要脱下他鞋子看看么？如果跟普通精灵一样是五个的话，你们可以马上走人。第三，妖种身材矮小，不到成年精灵的三分之二。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妖种的血是深褐色的，而精灵的血是鲜红色的。要不要对比下？”

酒娘道：“比就比，我才不信呢！”三刀在碧霞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满心凄凉，说道：“酒娘，不用比了，我的血确实是深褐色的。”

太俊嘿嘿两声冷笑：“如果我们以前从未见过妖种的话，他今天自然可以蒙混过关，可惜的是，当初我们抓到过伤害师父的凶手，它的长相就跟今天这个妖种的长相一模一样。我们心怀师恩，几十年来未有一刻忘记。”

世玉道：“二弟，别多说了。刚才那个折中的办法不知尊者意下如何？”后一句却是问霹雳尊者的。霹雳尊者咬牙道：“恕难从命。”

太俊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霹雳尊者怒道：“不知道罚酒是什么滋味，拿来尝尝？”太俊冷笑道：“尊者，你别太狂妄，皇宫之前容不得你撒野。”

酒娘对比奇长老们甚是厌烦，说道：“老头子，我们带三刀走，这些人惹人讨厌，实在不想看见他们。”霹雳尊者还未说话，就听见太俊道：“在四大长老面前，走得了么？”酒娘怒目相对，道：“你们想以大欺小？”

霹雳尊者道：“太俊，这孩子我是绝不会交给你们的，要动粗的话，我随时奉陪。”太俊怪笑一声：“是么？那我就动粗给你看看。”手一挥，一个大火球飞向三刀。世玉急叫：“二弟，不得鲁莽。”却已阻止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霹雳尊者也飞出了一个大火球。两个火球在离三刀一尺多远处相撞，火星溅了一地，终于解了这一杀招。

太俊道：“好啊，尊者你敢造反，我们来一见高低，看看谁的魔法厉害。”世玉道：“二弟且住，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尊者是我们军队的高级指挥官，别自相残杀。”

三长老洪霖一直在旁不语，这时走过来，道：“大哥，容我说句话么？”世玉道：“三弟，你要说什么？”

洪霖道：“我跟尊者并肩作战过，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大家都是精灵兄弟，现下闹翻了，对我们极为不利。何况这位三刀小兄弟是精灵英雄的弟子，目前也没发现有什么恶行。我们就让尊者做个担保，以后如果三刀小兄弟背叛了精灵族，那我们就唯尊者是问，这样行么？”世玉点点头：“三弟言之有理。”霹雳尊者道：“多谢洪霖兄弟仗义执言。”

太俊道：“我不同意，放虎归山就难控制局势了。现下我出两个选择，要么先关入监狱，要么就服一颗药丸，每年到我这里领一次解药。”

霹雳尊者怒道：“太俊，你今天非要跟我为难是不是？”酒娘也很生气，道：“老头子，我们走，找个地方隐居算了，也不用给精灵联盟忠心效力了。”说着向三刀走过去。

太俊叫道：“不交代清楚，休想带人走。”话音甫落，身形一晃，就已拦在酒娘前。酒娘厌恶已极，皱眉道：“让开！”伸手就去推太俊。

太俊大手一挥，击在酒娘肩头。这一挥只用了一成功力，酒娘却已禁受不住，身子如败革般往后飞出。

霹雳尊者啊哟一声，接住酒娘。只见酒娘嘴角流血，脸色苍白，已然受了内伤。三刀和碧霞齐声惊叫，跑过去观看酒娘伤势。台下众人见要出人命，纷纷起哄。

太俊没想到酒娘竟丝毫不会武功，一挥之后已自收势不及，虽然才用了一成功力，但威力却不小。世玉顿足道：“二弟，你太鲁莽了。”

霹雳尊者抱着酒娘，心如刀割，颤声道：“老太婆，你怎样了？”酒娘勉强一笑，拼命想咽下什么，却还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溅得霹雳尊者满身皆是。

碧霞哭道：“酒娘，你不能死啊！”酒娘伸手抓住霹雳尊者衣服，弱声道：“老头子，我……我好冷。”霹雳尊者心知她已受了沉重内伤，紧紧抱着她，隔着身子不停输送真气过去，却是收效甚微。

酒娘流下两行清泪，道：“老……老头子，你要帮我……帮我好好照顾小刀，别……别让他受欺负。”说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头一歪，就此与世长辞。

霹雳尊者仰天长啸一声，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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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血战

三刀满怀激愤，刷地拔出血饮，剑指太俊：“今天要你为酒娘偿命！”太俊心下虽有些愧疚，但见三刀口气忒大，不禁冷笑道：“好，你有本事就来吧！”

世玉见事情已不可收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向华龙使个眼色，两人走上几步，准备先控制住霹雳尊者。

那边太俊已跟三刀斗在一起。三刀每一剑都是拼命招式，竟迫得太俊一时手忙脚乱，没有时机施放魔法。

太俊贵为长老，被一个后辈乱了阵脚，加上对妖种的厌恶之情，恶念斗生，心道：“反正已经杀了一个了，今天不全歼他们，恐怕要有后患。”暗暗聚集真气，看准空档，突然发出一个疾光电影。

该法术杀伤力极大，当初霹雳尊者发出时，连半兽统领都几乎经受不起，更何况是三刀。只见一道蓝光穿过他身体，暗褐色的血飞溅而出……

另一边，世玉和华龙一前一后已拦住霹雳尊者和碧霞的去路。霹雳尊者将尸体放到台上，心道：“今日面临大敌，不能有一丝疏忽，如不使出绝招，必将送命在此。四大长老中华龙稍弱，要先拿他开刀。”碧霞招出神兽，凝神看着敌人，随时准备应战。

霹雳尊者慢慢站起身来，长袖忽然向后甩出，一个半月形状的光环疾飞向身后的华龙。这一击事先绝无半分征兆，使出的法术又是飞行速度极快的冰月震天，华龙躲闪不及，被击中胸口，整个人被冻住了。霹雳尊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即向华龙飞出一招疾光电影。

世玉没想到霹雳尊者动手如此之快，忙一个雷电术向霹雳尊者当头劈去……

那边三刀被疾光电影穿透身子，竟似乎未感觉到痛苦，只觉骨骼作响，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蓦然间遍布全身，身子暴长了一倍。原来三刀是半兽统领与精灵交配后生下来的混血儿，有一部分是半兽统领的基因。前面说过，半兽统领拥有变异能量，此能量在三刀体内亦有存在，此时受到强大外力刺激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生变异。

太俊吃了一惊，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对手，急叫道：“妖种变异了，妖种变异了！”

三刀咬破舌尖，使出战士绝学破血狂杀，力量倍增，加上变异获得的能量，一剑向太俊挥出，隐隐有风雷之势。

太俊被气势所压，只觉此招势不可挡，欲待闪避，却已不及。突然旁边出现了一把鬼头大刀，替他挡下了这一剑，却是洪霖出手了。

洪霖接过一招，顿时气血翻滚，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子。三刀毫不停顿，长剑再次挥出，一股剑气竟如有形之物，向两人划去。洪霖一把推开太俊，鬼头大刀横在胸前挡格，嗤地一声，剑尖碰到刀声，突然一抖，化作两枚剑尖，疾刺洪霖面门，正是绝学莲月剑法。洪霖疾向后退，脸上已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印，顿时血如泉涌，满脸鲜红，甚是恐怖。

原来三刀的武器血饮厉害之极，一旦刺伤敌人，就会造成致命的伤口，使对方大量失血而亡。洪霖伸手捂住脸庞，鲜血不住从手指缝中涌出。

另一边霹雳尊者伤了华龙之后，正跟世玉斗得难分难解。台下的精灵士兵欲待上来救援，却被碧霞指使神兽堵在梯子口，难以冲上。四周围观的精灵被眼前惨烈的局势惊得目瞪口呆。

霹雳尊者心知再不狠下杀手，今日将无法脱身，施展浑身解数向世玉施压。但世玉功力深厚，魔法造诣隐隐在霹雳尊者之上，守住阵脚后，渐渐开始反扑。

三刀刺伤洪霖后，被太俊偷袭得手，又中了一招疾光电影，但他处在变异状态，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长剑抖动，将太俊笼罩在剑影之下。只听嗤嗤嗤三声裂响，鲜血溅出，已然刺伤了太俊。三刀又使出一招莲月剑法，砍在太俊脖子上，一个人头随着血光飞了出去。

洪霖委顿在地，眼睁睁看着太俊死于非命，却无力救援。血饮上满是鲜血，发出吟吟金属声，似乎有了生命。三刀双眼血红，持剑而上，点在洪霖咽喉上。洪霖丝毫不惧，怒视着三刀。霹雳尊者已看到这边形势，急叫道：“小刀，别杀他！”

三刀听见叫声，忙收住长剑，向世玉扑过去。世玉慌忙施展移形换位绝技，避开三刀致命一击。

霹雳尊者冷冷看着世玉，道：“一命换一命了，到此为止吧！”转头对三刀道：“小刀，我们走！”俯身抱起酒娘尸体，走到梯子口，对阻拦在下面的精灵士兵叫道：“你们让开，否则我要大开杀戒了！”霹雳尊者原本在军队里甚有威势，此时双眼圆睁，犹如天神下凡，台下士兵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

三人走下竹台，隐入人群之中。世玉大叫道：“快通知守城部队，拦住他们！”

霹雳尊者等三人沿着比奇大街往西城门跑去，一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却无人敢拦他们。三刀变异后足足比普通精灵高出了一个头，手中长剑兀自滴着鲜血，甚是可怖。而神兽跟在碧霞身后，还未消除战斗状态，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霹雳尊者抱着酒娘的尸体，神色严峻，不怒自威。

此时皇宫前的警钟已被敲响，守城部队听到警报声，不知发生了何事，还以为妖兽前来入侵了，匆忙开始关城门。眼见沉重的城门即将关上，三人已经赶到。霹雳尊者叫道：“且慢关门，让我出去！”正在关门的士兵见到霹雳尊者他们，吃了一惊。霹雳尊者是精灵部队的高级指挥官，士兵们倒也不敢阻拦，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在三人即将出城的时候，世玉率人赶到了，大声叫道：“拦住他们！”

世玉是精灵部队最高指挥官，他这么一喊，士兵们不由自主地伸出武器拦住三人。

=奇=霹雳尊者倒也不慌张，转过身来，冷冷看着世玉，道：“你真要赶尽杀绝么？”世玉道：“你们杀了二长老，还伤了另外两个，想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霹雳尊者厉声道：“你二师弟是命，难道酒娘就不是命么？”

=书=世玉道：“酒娘是我二师弟错手杀的，但三刀是个妖种你们也有目共睹了，他出手杀人的性质不同，现下已经变异成了一个妖兽。”

=网=霹雳尊者道：“那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我不想伤及无辜，识相的就让开。你们要留下我霹雳尊者，付出的代价会很沉重。”世玉道：“尊者，你跟这位姑娘可以走，但妖种必须留下。”霹雳尊者道：“世玉，你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我霹雳尊者是那种不顾朋友的人么？”

世玉道：“那就一起留下吧！”手一挥，士兵们将三人团团围住。

霹雳尊者看了三刀和碧霞一眼，见两人脸上毫无惧色。他将酒娘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柔声道：“老太婆，没想到你死后也不得安宁，或许我很快就要拉几个人来陪你了。”眼见周围的精灵士兵足足有一百多人，兀自有人陆续不断地赶来，心知今日难以冲出重围，决心拼了自己老命，也要把两个年轻人救出去。

霹雳尊者站起身来，冷冷道：“杀！”突然跃起，身子如大鸟般扑向守在城门边的士兵。三刀和碧霞紧随其后杀去。

精灵士兵举起武器，向霹雳尊者身上招呼。忽见一道道扭曲的电光从霹雳尊者身上发出，正是魔法师同归于尽的法术地狱雷光。围在霹雳尊者身边的精灵士兵顷刻倒下一大片，但霹雳尊者也被好几把武器打中，鲜血四溅。霹雳尊者深吸一口气，两只大手往后探出，抓起三刀和碧霞，朝半开的城门扔去。两人越过前方数十个精灵头顶，飞过城门，落在护城河桥上。

霹雳尊者大喊一声：“快走！”俯身往前冲了数丈，又是一招地狱雷光，前方拦路的精灵士兵惊骇莫名，倒下一片后，剩下的几个往旁边退去。

世玉大叫：“拦住他们！”摧动法术，一个雷电劈向霹雳尊者。

霹雳尊者已经冲到门边，使出最后的力气将城门缓缓推上。无数的精灵士兵蜂拥而上，但冲到霹雳尊者身前数尺处，不敢再向前，深怕他次发出地狱雷光。霹雳尊者已然身受重伤，靠在城门上，笔直的身子挺立不倒。

世玉分开众人，走上前去，看了霹雳尊者一眼，轻叹道：“尊者，你这又何苦呢？”霹雳尊者擦去嘴角鲜血，道：“世玉，我别无他求，请把我跟酒娘葬在一起吧！”世玉沉默了一会，黯然道：“好，我答应你。”

霹雳尊者道：“谢谢！”喷出一口鲜血，就此一动不动。

待众人拉开他的尸体，打开城门时，只见三刀和碧霞已经远去，剩下两点黑影。世玉乃是军队统帅，自不敢擅离城防，幸好此时洪霖和华龙已经赶到。洪霖脸上缠了一层纱布，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原本他受了血饮之创，绝难活命，幸好皇宫里有疗伤珍品万年雪参，服用后方才保得性命。华龙是修炼多年的魔法师，对法术本身就有抗体，虽然霹雳尊者的冰月震天和疾光电影非同一般，总算伤得不是很严重。

洪霖见到霹雳尊者的尸体，不禁有些伤感。如果不是霹雳尊者喝住三刀，洪霖恐怕早已死在血饮之下了。

世玉道：“你俩伤势如何？还有战斗的能力么？”洪霖道：“大哥是想让我们去追捕那妖种么？”世玉道：“仇恨已然结下，此时若不斩草除根，等他日妖种成了气候，我们更难抵挡。何况二弟不能白死，此仇非报不可！”

洪霖沉默不语。华龙道：“大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和三哥一起去追捕妖种。”世玉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洪霖。华龙道：“三哥，你不去么？”洪霖心下无可奈何，道：“我们四兄弟情若手足，二哥的仇确是非报不可。”

世玉拍拍他肩膀，道：“这就对了。事不宜迟，你们带上一百士兵前去追赶，路上小心，那妖种变异后厉害得紧，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痛下杀手。”洪霖点点头，道：“我理会得。”

两人点了一百士兵，出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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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追捕

三刀和碧霞被霹雳尊者抛出城门，皆是心急如焚。三刀提着血饮，欲待回救，却见城门已缓缓关上。碧霞拉住他的手，说道：“大哥，我们还是走吧，回去也是送死，还辜负了前辈一番心意。”三刀无奈之下，只好和碧霞往远处跑去。

碧霞的宠物神兽已被杀死，回到了宠物空间安睡。两人一路疾奔，三刀的变异能量逐渐消失，只觉创口处疼痛无比，脸色变得苍白，黄豆般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下来。碧霞关切地问：“大哥，你能挺住么？”三刀咬牙道：“跑到安全点的地方再说。”碧霞道：“要不要回那个通往银杏的神秘洞穴？”三刀道：“暂时还是不要去，被他们发现踪迹，骚扰到骷髅精灵前辈可不妙。”

转过一个小山坡，前面出现了两条路，一条通往神秘洞穴，另一条则通往道馆。碧霞道：“既然不去洞穴，那我们就去道馆吧！那里我很熟悉，找个地方藏身还是不难的。”三刀点点头：“好，我们去道馆。”

又跑了半个多时辰，三刀再也支持不住，一跤摔倒在地。碧霞慌忙停下脚步，扶起他：“大哥你这样支撑下去恐怕也到不了道馆，先找个隐秘的地方休息下，何况你身上的伤口还要包扎呢。”三刀轻叹一声，只觉全身乏力，似乎骨头都快散架了。

碧霞指指左前方：“那里草木比较茂盛，我们进去避一避。”三刀道：“好吧。”碧霞扶着他走进草丛，让他躺下后，转回去将压倒的草一根根扶起来，消除掉痕迹，然后在三刀身边坐下，查看他伤势。只见他的伤口不断有深褐色的血涌出，染红了衣服。碧霞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为他包扎好伤口。三刀仰天躺着，想起惨死的酒娘和霹雳尊者，不禁落下泪来。

过了一会，只听得脚步纷乱，一群人追赶过来，经过两人藏身处，往前而去。碧霞松了一口气，透过草丛间隙，只见那群精灵追兵渐渐去得远了。三刀低声道：“他们追往道馆，却如何是好？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我们藏身之处么？”

碧霞道：“大哥，如果真无处可去，咱们只有逃进洞穴了。”三刀叹口气：“也只有如此了，但愿不要把追兵引过去。”

三刀变异能量消失后，身子却不会复原，仍是十分高大魁梧。碧霞靠在他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三刀道：“霞妹，我变成这副模样，你害怕么？”碧霞摇摇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永远都是我大哥。我怕的是你会不认识我，将我遗忘掉，或者将我当成你的敌人。”三刀苦笑道：“傻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虽然身体变了，但我的心永远不会变。我答应过你，要陪你闯荡江湖，现在是，以后也是。”

碧霞将脸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过了一会，不见追兵返回，三刀道：“咱们不能等了，抓紧时间去洞穴。”碧霞点点头，扶起他走出草丛，从原路走回去。快到三岔口时，忽然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叫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只见一群妖兽从左边山坡上冲将下来，当先一个诺玛装甲兵手舞足蹈，高兴异常。

两人吃了一惊，未想到摆脱了精灵追兵，却会遭遇上妖兽。

这一群妖兽有五十多个，很快将两人围了起来。那诺玛装甲兵兴奋道：“是我先看到的，奖励我可要得大份。”

原来诺玛教主自从伤在三刀手里后，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在银杏村密谋反击，却也未将三刀忘记，根据心头记忆，叫人画了几十张三刀人像，悬下重奖，只要谁取得画中精灵的人头回来，便可以得到一千万金币的奖励。面对金钱诱惑，成群结队的妖兽游荡在比奇附近，虽然不敢靠近城墙，却也期盼老天开眼，能在路上碰到画中人，摘取重奖。

这群妖兽显然是刚来的，该它们运气好，没有碰上精灵追兵，否则有两大长老在，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拿着画像的半兽勇士说道：“好象不是他啊，画中人身材矮小，远没有他这么魁梧高大。”先前那个诺玛装甲兵道：“可是容貌一模一样啊，不管是不是，割了人头再说，反正教主只看人头，又不看身子。”

碧霞召了几次神兽，都没有召出来，时辰未到，神兽还在宠物空间酣睡，急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经过比奇恶斗，三刀对莲月剑法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娴熟，倒也不如何惊慌，只是身受重伤，力量不及原先的一半，也不知道能否斗得过这五十多个妖兽。

那诺玛装甲兵急于抢功，不等众兽合围，便向两人扑将过来。若换做两天之前，三刀自无招架之功，现下却已今非昔比，身具功力可以与诺玛教主媲美，只是运用不娴熟而已，区区一个诺玛装甲兵自不放在心上，冷冷一笑，待它扑到离自己两尺多远时，血饮闪电般地挥出，还未使上莲月剑法，便已将它砍翻在地。

其余妖兽见他武功如此之高，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步步将两人越围越紧。三刀扶着碧霞肩膀昂然而立，说道：“霞妹，你不用怕，这些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碧霞点点头：“有大哥在，我不怕。”

一个半兽勇士和两个半兽战士越出众兽，朝三刀猛扑过来。三刀大喝一声，莲月真气直贯剑尖，红影闪动，惨叫声响起，两个半兽战士已然横尸在地，那半兽勇士手臂被剑气扫到，兽血狂喷，手上的斧头拿捏不住，掉落在地，匆忙转身逃入队伍。

妖兽的领队乃是一个诺玛司令，眼见三个兄弟已经丧生，高声喊道：“点子手下硬，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妄自送了性命，听我指挥，并肩子上。”众兽齐声道：“是！”

三刀的莲月剑法只能瞬间击杀两人，如果同时面对这么多妖兽，倒也不易对付。正思忖间，忽见一群人从北面跑来，正是精灵追兵。

原来两位长老带领部下追入道馆边界，不见丝毫踪迹，在路上遇见一个美妇人，询问之下，方知并无人过去，于是率队返回。那美妇人要到比奇寻找女儿，又怕遇上妖兽，便尾随在精灵部队后面，往比奇而来。

洪霖望见前方妖兽部队，忙命令部下进入战斗状态，朝妖兽进逼过去。当下战场形势大变，原本是妖兽围着三刀和碧霞，现下妖兽的外围又多了精灵部队，大战一触即发。

三刀心下暗暗叫苦，妖兽倒没放在心上，所担心的正是精灵追兵，眼见精灵部队竟然由两大长老统帅，自己变异能量消失后绝不是对手，现下只希望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好借机会逃脱。

此时妖兽已顾不上围击三刀，一大半转身迎敌，只留少数几个盯着里面，防止三刀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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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如花

四长老华龙见妖兽数量不多，倒没放在心上，反而是妖兽包围圈里的三刀让他有点担心，沉声道：“三哥，妖种就在里面，我们先消灭妖兽，再去对付他么？”洪霖心情极为复杂，有心想放三刀一马，却不知如何做起，当下点点头，道：“妖兽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先消灭它们再说。”一声令下，精灵士兵们勇猛地往妖兽阵地扑去。

相对于攻城大战而言，这只是一场零星小战斗，但这股妖兽中倒有一半是高级诺玛怪物，能量不容低估。精灵部队在数量上占据压倒性优势，加上有两大长老压阵，终究占了上风，在付出十余条性命的代价后，已将妖兽消灭快一半了。盯防三刀的几个妖兽也顾不上到口的肉，加入到战斗中去。

三刀见机会来临，低声道：“霞妹，我们快走。”碧霞突然啊了一声，目光呆呆望着北面，整个人如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三刀微觉诧异，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妇人穿过混乱的战场，向这边走来。那美妇人风姿卓越，虽然年龄颇大，但保养得甚是得体，容貌比碧霞还要美上几分。

美妇人似乎身具武功，身法极是灵敏，四处飞舞的刀剑未伤到她分毫，不一会便已到了两人身前。只见她柳眉微蹙，厉声道：“死丫头，翅膀长硬了？敢离家出走！”碧霞怯怯地叫了一声：“娘。”

三刀一阵昏晕，没想到这危急当口，碧霞的母亲竟然会到来。那妇人容貌虽美，却极是凶恶，瞪了三刀一眼，喝道：“小子，把脏手拿开，想拐带我女儿啊！”三刀微觉尴尬，连忙放开碧霞的肩膀，身子微微一晃，似乎有点站立不稳。

碧霞护郎心切，顾不上其他了，伸手扶住三刀。美妇人气急之下，一个巴掌甩过去，碧霞不敢反抗，只听一声脆响，粉嫩的脸上留下五道手指印。

三刀怒道：“你怎么乱打人？”美妇人哼一声：“我教训自己的女儿，关你何事。”说着扯住碧霞手臂，道：“死丫头，跟我回去。”碧霞咬着牙甩开她，一字一顿道：“我不回去。”美妇人气极：“你想造反么？还是看上了这小子？”碧霞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娘亲：“他不是小子，他是我大哥。”

美妇人冷笑道：“大哥？叫得可真亲昵。真是女大不中留，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败家子。我给你找的夫家还不够好么？非要跟这么一个丑八怪。”

碧霞委屈之极，泪水夺眶而出。三刀心下愤慨，将碧霞拉到身后，挺身面对着美妇人，怒道：“天下哪有你这种娘亲，一点不关心女儿的感受。”

美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住摇头：“你简直一无是处，哪一点配得上我天仙般的女儿？”三刀道：“我跟霞妹真心相爱，我一心对她，她也一心对我，难道非要以容貌取人么？”美妇人道：“什么鬼话，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真爱，都是骗人的。快放开我女儿，否则对你不客气了。”

碧霞叫道：“娘，别伤害大哥！”美妇人毫不理会，口中念动咒语，便要施放魔法。忽听身后一个粗豪的声音道：“且慢，此人交给我们处置。”正是洪霖。

原来那边战斗已经结束，妖兽被全歼，但精灵部队也死伤了二十多人。两大长老率领余部，将三人围了起来。

美妇人一怔，方才想起在路上他们向她打听一男一女的下落，没想到追捕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和这丑小子，当下转过身来，对洪霖道：“这个姑娘是我女儿，望各位高抬贵手，至于另外一个，你们爱怎么处置都行。”

碧霞听她说出这种话来，心如刀绞，叫道：“娘，你不帮女儿，反而要落井下石，要把女儿往火坑上推么？大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三刀心下感动，暗忖：“霞妹对我一片痴心，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洪霖道：“你可以带女儿离开，我们只要男的。”美妇人大喜，也顾不上碧霞决裂的话，说道：“死丫头，别被爱情冲昏头脑，人家答应放你了，还不给我过来。”

碧霞凄凉一笑：“娘，到这当口，你还不明白女儿的心意么？”

正在此时，忽听西边山坡上传来妖兽的长嘶声，凶恶之极。众皆骇然，纷纷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无比的半兽统领提着巨斧从山坡上走将下来。那妖兽走得甚慢，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便如踏在每个人心头之上。美妇人看到它脸上那只独眼，突然间全身发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之事。

洪霖叫道：“大家小心，这是终极变异的妖兽，厉害得很。”原来洪霖年轻时曾在盟重前线当过兵，见识过这种终极变异的半兽统领，体型是普通半兽统领的一倍多，武功更是难以估计，几乎跟诺玛教主不相上下，往往数百个精灵都对付不了它一个，未曾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当即发出警告声。

华龙道：“三哥，难道以我们的实力还对付不了它？”洪霖道：“先摆好阵势再说，大家快聚集到一起来。”

精灵士兵散开包围圈，往洪霖身边集合，组成了一个方阵，凝神以待。

三刀认出这个妖兽正是银杏一战中所见到的那个半兽统领，几日不见，竟然又庞大了许多，犹如洪荒巨兽一般，心下惊骇莫名。碧霞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三刀手臂。

半兽统领对精灵部队视而不见，径直向三刀等人走来。美妇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冲到半兽统领面前，喝道：“站住！”半兽统领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她，凶恶的眼光变得柔和，说道：“你是如花？”

美妇人道：“正是，你还没把我忘记啊！”半兽统领道：“才过去二十几年，怎么会忘记。”如花道：“对于你们妖兽来说，二十几年是不长，你容貌一点都没变，我们精灵族寿命可没这么长，二十几年已经使我苍老了。”

旁观众人见如花和这个终极变异的半兽统领竟是旧相识，皆诧异莫名。碧霞心下更是奇怪，因为自小到大，娘亲从未说起过这个妖兽。

半兽统领道：“如花，请让开路。”如花道：“你要干什么，那姑娘是我女儿，我不能让你伤害她。”半兽统领哈哈一笑：“谁说要伤害你女儿了？我是要看下那小子。”

如花好生不解，没想到精灵族和妖兽都是针对那小子而来，一时搞不懂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让自己的女儿对他倾心相爱。既然半兽统领答应不伤害女儿，如花便闪到一边，暗想：“最好把这小子抓了去，让我平平安安带女儿回家。”

眼见半兽统领就要走至三刀面前，洪霖高声叫道：“休要动他，来跟我们一决生死。”半兽统领扫了精灵阵地一眼，冷冷道：“可恶的精灵，我今天不想开杀戒，识相的给我乖乖滚吧！”

华龙按捺不住，喝道：“大胆妖兽，敢如此猖狂，吃我一雷！”说完施展一招雷电术，朝它当头击去。

半兽统领浑不在意，举起大斧头往前一挡，雷电击在斧身上，折射回去，打中了一个精灵士兵。华龙的雷电术非一般魔法师可比，威力极大，那精灵士兵当即倒地身亡。

半兽统领纹身不动，淡淡道：“你这老家伙功力不浅啊，但也只是雕虫小技，非我对手，还是少来惹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华龙气急败坏，但见它武功如此深不可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洪霖道：“四弟，且慢动手，先看看它如何对付那小子。”

半兽统领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三刀身前。三刀手握血饮，凝神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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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红月

半兽统领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向他抓来。三刀早有准备，气贯剑尖，砍向半兽统领手掌。半兽统领不待招式用老，一个箭步转到他背后，将碧霞提在空中，却原来是声东击西之计。碧霞在它一抓之下毫无反抗之力，急叫道：“大哥救我。”

三刀这一惊非同小可，连伤口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揉身向半兽统领扑去。

如花也是大惊失色，高声喊道：“放下我女儿。”半兽统领哈哈一笑，抬脚将三刀踢了一个跟头，手臂一挥，将碧霞扔向如花。这一扔力道恰到好处，人影飞到如花面前时突然变缓，就象有人在后面提着轻轻放在如花怀里一样。如花抱着女儿，一颗心兀自呯呯乱跳，眼见女儿无恙，方才放下心来。

三刀从地上爬将起来，见它并未伤害碧霞，颇觉意外。

半兽统领却不让他有歇息的机会，举起手中巨斧，朝他当头砍下。巨斧破空而至，隐隐带有风雷之声，给人一种无法匹敌的感觉。三刀气息为之一滞，无奈之下挺剑挡格。细长的血饮在巨斧面前显得渺小脆弱，然而并未折断，而是生生地将巨斧架了开去。原来三刀六十年功力聚集在血饮里，力量竟与半兽统领不相上下。

半兽统领微微一呆，虽然它并未使出全力，留了余劲随时准备回撤巨斧，但三刀长剑上的力量还是让它大吃一惊。它一只独眼死死盯在三刀手上，此时方才瞧清楚眼前这把血红色的长剑。只听它喃喃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就是那把杀猪刀。”

三刀虽然挡开巨斧，还是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只觉心头气血翻滚，极为难受。半兽统领大踏步走将上来，向三刀长剑上抓去。三刀大感意外，剑尖抖动，削向它手掌，却被它一把抓住剑身，大力夺将过去。原来半兽统领经过终极变异后，已是金刚不坏之体，锋利的剑刃竟没伤到它分毫。

半兽统领将长剑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大手疾抓过去。三刀失去武器，再也无法招架，俯身欲避开它这一招，却被它抓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碧霞心急如焚，叫道“大哥——”欲待扑上去相救，却被如花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半兽统领运动真气，三刀背上的衣服瞬间裂成片片，只见三刀背脊上露出一个弯月印记，鲜红夺目，就象刚印上去一般。

半兽统领仰天长啸，良久方息，蓦然转头望向如花，厉声道：“你连儿子都不认识了？”

如花惊讶地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旁观众人对这一变故亦是惊讶莫名。碧霞看看半兽统领，又看看娘亲，脑中一片空白。

半兽统领冷冷道：“二十多年前，你是不是生过一个孩子，又把他抛弃了？”如花茫然地点了点头。半兽统领道：“现下他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他。过来好生看看，孩子的胎记你不会忘记吧。”

如花当然不会忘记那个鲜红的弯月印记，在抛弃孩子的时候，还解开包布抚摸过。她放开碧霞，机械般地走到三刀身边，看着那个弯弯的红月，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哽咽道：“儿子，你真的是我的儿子。”

三刀脑中也是一片空白，转头望向碧霞，两人的脸上都显出绝望无助的神色。

半兽统领道：“如花，这是我这一族一脉相传的唯一标记，我这一辈子只有过你一个女人，是以才能断定他就是我们的儿子！”

如花已经抱着三刀泣不成声，不住用手抚摸着他背脊。

三刀自小就是孤儿，父母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就象空气一样稀薄，自从得知自己是妖种之后，方才明白父母当中有一个是精灵，另一个是妖兽。而眼前的一切又是这么合情合理，虽然他内心深处希望这不是真的，因为碧霞……

华龙走到精灵方阵前面，冷笑道：“原来你们都是一家人，这个妖种是你们的儿子，很好，很好，正好可以一网打尽，为我二师兄报仇。”

半兽统领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对如花说道：“你领两个孩子退开，我去收拾他们。”说完提着巨斧朝精灵阵地大踏步走来。

洪霖深知它的厉害，特别是刚才见他赤手抓长剑，想必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若不好好对付，很有可能要全军覆没。当下叫道：“四弟，你退到后面来。”华龙是魔法师，冲在前面很容易被伤，是以出言提醒。待华龙退到阵里，洪霖扬起鬼头大刀，发令道：“所有的战士兄弟，都跟我到前面迎敌。”说罢大踏步往前走去。

半兽统领在阵前站住，俯视着洪霖，冷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三长老吧，小老头不赖，前日在城墙上砍翻了不少兽兵，今天就叫你见识下厉害。”

洪霖抗着鬼头大刀，傲然而立，说道：“来吧，我们精灵战士从没有怕过妖兽。”半兽统领仰天打个哈哈，独眼突然一翻，杀气腾腾地道：“可恶的精灵，受死吧！”巨斧卷起一阵狂风横劈过去。

站在第一排的精灵战士们纷纷举刀招架，而后面的精灵法师使出雷电术劈向半兽统领。洪霖身子一缩，使出地蹚刀绝技，鬼头大刀砍向敌人下盘。

雷电击在半兽统领身上，犹如泥入大海，丝毫造成不了伤害，而巨斧劈过去，精灵战士根本难以抵挡，有十余人被斧锋砍为两截，血肉横飞。

此时如花已将两人拉远。碧霞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忍不住惊呼一声，闭上双眼不敢再观看。

眼见洪霖的鬼头大刀即将砍到半兽统领大腿时，半兽统领突然脚一抬，将鬼头大刀踩在脚下，洪霖大惊失色，连忙回夺，却那里拉得出分毫？

半兽统领狞笑着举起斧头朝他砍将下去，洪霖无奈之下只好松开刀柄，脚尖猛点，往后飞出两丈多远，方才躲过致命一斧。

华龙见雷电术伤不了它，心下急了，越出精灵阵地，一招疾光电影飞向敌人。疾光电影是杀伤力极大的魔法，但由于不能远程攻击，只能近距离施放，是以华龙才会冒险跃近。

洪霖急叫道：“四弟小心。”却哪里来得及。疾光电影虽对半兽统领造成了轻微伤害，也只是犹如搔痒而已，大喝一声，巨斧挥出，虽然斧身离华龙有两尺多远，但华龙乃是魔法师，身体素质远没有战士那么强壮，凌厉的斧风已自让他抵受不住，胸前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鲜血如泉水般溅将出来。旁边五六个战士匆忙拦到他身前，拼命替他挡下这一斧，顷刻间成为斧下冤魂。

华龙跌跌撞撞退回精灵阵地，再也站立不住，仰天摔倒在洪霖脚边。

洪霖蹲下身子，紧紧抓住他的手。华龙凄然一笑：“三哥，我……我不行了，先走一步，去二哥那里了，你……你多保重。”头一歪，就此死去。洪霖悲痛欲绝，但抬头看到半兽统领神威凌凌的样子，又觉得无力与之匹敌，内心深处终于被深深挫败了。

半兽统领显然欲赶尽杀绝，挥着巨斧闯入阵地，片刻间就到了洪霖身边，冷冷道：“受死吧！”洪霖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半兽统领，脸色显得很是平淡，笑道：“多谢，送我一程去跟我两位兄弟相聚。”

眼见半兽统领高高举起斧头，三刀忍不住叫道：“爹，饶了他！”

这是三刀平生第一次喊出爹这个字，半兽统领哈哈大笑，显然高兴异常，慢慢放下斧头，喝道：“看在我乖儿子的面子上，就饶了你们，快滚回比奇去，休让我再次看到。”

洪霖笑道：“今日是我败了，但你也别太猖狂，十年后定当找你报仇。”说完后抱起华龙尸体，和幸存的精灵士兵一起往比奇退去。

半兽统领喊道：“尽管来找我就是了，看你有多少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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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背叛

半兽统领杀退精灵部队，心中豪气陡升，哈哈笑了良久，方才走过来。只见碧霞靠在娘亲怀里，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刀已经捡起长剑，插进了剑鞘，抓在手里把玩着。两人始终没有对望过，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沟壑将他们隔离开来。如花看看三刀，又看看女儿，不禁叹了口气，明明心里有好多话想对女儿说，却始终说不出口。半兽统领拍拍三刀肩膀，笑道：“好小子，功力竟然快赶上我了，多半吃过什么灵丹妙药吧。”

三刀点点头：“是吃过一颗药丸，增加了六十年功力。”半兽统领笑道：“不错，今后造诣必在我之上。儿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三刀也笑了：“我叫三刀。”

半兽统领默念了一遍：“三刀，三把刀，这名字好记，通俗易懂。我们兽族可没有名字，以后你就叫我爹好了。”说着仔细打量了儿子一番，越看越觉得象自己，心下好生高兴：“儿子，待会找个地方把身上衣服换掉，这个成何样子？”

原来三刀发生变异后，虽然身上的衣服有些宽松，未被撑破，但也短了一大截，裤脚更缩到了膝盖附近，露出毛茸茸的的腿肚子。三刀低头瞧了瞧，不禁笑了。

如花道：“现下得找个容身之地，却上哪去好呢？精灵肯定要通缉我们了。”半兽统领道：“妖兽也在通缉小刀呢。我第一次看见小刀，便觉得不安，似乎跟我有一种神秘的联系，是以看到诺玛教主画人像通缉小刀时，心下大急，一个人溜出银杏，想找到小刀以揭开我心头之迷。老天有眼，终教我遇见了你们。”

碧霞静静站在旁边，胸口空荡荡的，一颗心不知到了何处。才一个多时辰，原本生死与共的情郎，突然就变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她不知道该如何放下这份初恋。一份积累了十年的感情，一个少女在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早已刻入了她的血肉。大哥，你又在想什么呢？

远处，嘹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一浪接着一浪。半兽统领脸色大变：“不好，妖兽大军又向比奇进攻了，我们爬到山坡上瞧瞧去。”说罢当先往山坡上走去。碧霞从娘亲怀里挣脱出来，走到三刀身边，轻声道：“大哥，我扶你。”三刀朝她点点头，意示感谢，却没说一句话。如花在后面轻叹一声。

四人登上山坡，只见妖兽大军从银杏方向整齐地开来，人数之多竟似超过了上次。半兽统领微蹙眉头：“莫非诺玛教主又招来新兵了？”

如花道：“天下之大，不知哪里才是我们的容身之处。”半兽统领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安身，只是现下大战在即，难以前去。”如花道：“是什么地方？”

半兽统领道：“盟重土城往北五百多里处，有一座废弃的城市，叫做沙漠土城，几百年来，被妖兽俘获的精灵被送往那里，为妖兽部队制作武器铠甲，定居的精灵渐渐增多，有些还与当地的妖兽通婚，现下已成了妖兽与精灵的混合居住区，就象一个大熔炉一般，融化了妖兽与精灵的种族之分，现下很多居民都象小刀一样，是个混血儿。那里精灵联盟管辖不到，妖兽族也任由他们自由发展，只要能按时提供武器铠甲就可以了。我在那里还买有一套房子呢，可惜很多年没去住过了。”

如花微微一笑：“你为何没在那里找个精灵老婆？”半兽统领道：“自从与你有过那一夜之后，世上的一切女子在我眼里都如粪土。我日夜期盼着，有生之年能在与你相会一次。”如花扑哧一声：“老不正经的，在孩子们面前说什么疯话。”

半兽统领道：“这很正常啊，我们兽族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虽然文明及不上精灵族，但为人处事远没有你们这般娇柔做作。”

三刀道：“爹，既然有如此好的去处，那我们就去那里吧，我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半兽统领哈哈大笑：“好，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如花道：“小刀，你眼里只有一个爹吗？到现下还未叫过我呢！”

三刀微觉尴尬，还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娘。”如花很是高兴，却见碧霞眼中的泪水盈盈欲滴，心下打定主意，说道：“丫头，你愿意嫁给小刀为妻么？”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不但碧霞惊讶地张大嘴巴，连三刀和半兽统领也怔住了。

碧霞颤声道：“娘，你在说什么？我与大哥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怎么可以结婚？”

如花轻叹一声，道：“都二十多年了，我也不该再瞒你了。丫头，你心里一定很怨恨娘吧，自小到大，我都未给过你好脸色看，这是因为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碧霞一片惘然：“那……那我是谁的女儿？”

如花道：“你是一个叫慧媛的女人生的，她是你父亲的相好，也可以说是我的情敌。我在生你大哥的时候，你父亲不在我身边，而是在慧媛那里，因为慧媛也在生产。当你大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时，我看到了他的模样，便知道他是妖兽的种，心里升起一股复仇的快感。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但终究是你父亲对不起我在先。”

碧霞彻底晕了，道：“娘，你……你……”

如花却不理会她，望向半兽统领：“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半兽统领点点头：“当然记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从被你丈夫刺瞎眼睛后，我逃回沙漠养伤，过得数月，待伤势好转后，又潜入银杏山谷，伺机报仇。有一天见村里锣鼓声响，有人迎亲，我埋伏在山坡上的灌木林后，悄悄注视着村里，却见新郎正是刺瞎我眼睛的仇人，他将盖着红头布的你从轿子里抱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还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模样。

“那时我一心想要复仇，就算杀不了他，能夺走他妻子，终究也能平我心头之愤。以后几个月中，虽然他也偶尔出来捕猎，却只在村子附近，从不走远，是以我一直找不到好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天晚上，我看见他从村子里偷偷出来，进入村口不远处的一个山坳，往山里面走去。借着夜色掩护，我从山坡上溜下来，悄悄跟将上去，然而他脚步甚快，终究慢了一步，没有追上他。

“我好生失望，但还是候在路边，希望能等到他返回。过了一炷香工夫，便见到你走出村来，四处张望。我认出了你的身形，正是那天看见的新娘，复仇的火焰陡然升起。只见你怔了一会，也走向山坳，眼看着你的身影越来越近，我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把抓住了你，将你提在空中。没想到你竟然身负武功，一脚踢在我肚子上，痛得我差点弯下腰去。我恶向胆边生，狠狠一掌将你击晕过去。我夹着你来到平时藏身的山洞，点燃火把的一瞬间，我呆住了。只见一张娇艳之极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完美得犹如天仙，我在嫉妒之余，却也不禁为你的容貌心折。

“过了一会，你醒转过来，美艳无比的大眼睛呆呆看着我，丝毫不露恐惧之色。我有点愤怒，问道：‘难道你不怕我？’你凄然一笑，说：‘你杀了我吧，我的心已经死了。’那一刻，我心底柔软的地方被你的凄然一笑触动了，竟然有一种想要保护你的感觉。

“我问：‘是不是他对不起你？’你点了点头，说：‘他抛下新婚妻子，去会另一个女人，我也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看着你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方才体会到‘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说得确实有道理。此后发生的事情，我是做梦也未想到。我竟然柔声安慰你，开导你，到了后来，你笑了，虽然笑得有点苦涩，却足够让我魂飞魄散。你说：‘你抓我来干什么？就是为了说这些话么？’我说：‘你丈夫刺瞎了我一只眼睛，这几个月里，我候在银杏郊外，想找他报仇。在抓你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把你先奸后杀的，以平息我心头复仇的火焰。’你喃喃说：‘复仇，复仇……’顿了一会，说：‘现下怎么不杀我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改变心意，只是想保护你，爱惜你。’你淡淡一笑，说：‘既然如此，那我走了！’我点点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当你走到洞口时，突然站住了，转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也要复仇。’我傻住了，呆呆看着你。只见你朝我走来，一直走到我跟前，你身上淡淡的体香让我头脑一阵昏晕。你说：‘他敢背叛我，那么我也背叛他。’我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只听你接着说：‘你不是说想对我先奸后杀么，现下不杀我，那就奸我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就见你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那一晚，你肚子里便多了一个儿子，但是直到今日，我方才知道。”

碧霞与三刀听得目瞪口呆。如花凄然笑道：“你果然记得，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完事后，我对你说：‘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那一晚之后，再也没见到你，没想到你会如此听我的话，倒让我始料未及。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跟他的争吵越来越频繁，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胎儿多半是你的种，因为那段日子里他碰都没碰过我，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然而他终究不是傻子，他冷冷地说：‘如花，现下我们扯平了，你要不要生下这个孽种随你自己的便，但请你以后也别再管我了。’从那之后，他在我身边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我恨他，也恨我自己。经过双方的背叛，这段感情是再也无法挽回了。但我终究抱着一线希望。十月怀胎之后，我孤零零地生下了儿子，在看到孩子的一刹那，我明白了，这孩子是你的种，因为他的眼睛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在坐月子的日子里，我多么希望他会在我身边，但我失望了。那时候我想，如果他肯回来，我还是会原谅他。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希望越来越少，终于将全部的感情都化为对他的恨。

“孩子满月的那天夜里，他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女婴。我从未看见他这么憔悴过，本来想跟他大吵一顿，终究忍住了。他把女婴放在我儿子边上，然后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双腿痛哭。我有点心软了，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吧。’他说他也很痛苦，在那个女人身边时，又强烈地想着我。他知道我也在生产，但没有在我身边，因为我生的不是他的骨肉，而那个女人生的却是他的骨肉，是以他选择了她。但他每一夜都梦见我孤苦伶仃的样子，他的心如刀绞。那女人的父亲终于找到了他们，强行带回女儿，将女婴扔给他。就这样，他满身疲惫地回来了，回到我身边。我从他口中得知那个女人叫慧媛，容貌不及我的一半，也不会一点武功，我想不通为什么他有美貌的妻子在，还要跟这么一个女人相好。但我没有再问下去，生怕磨碎了我最后一点自尊。

“他问我儿子的父亲是谁，我冷冷地告诉了他实情。他苦苦哀求，叫我把这个孽种扔了，从今以后一心一意抚养他的女儿，他会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我开始并不同意，但终究想到留下一个妖兽的后代，会有无法预料的后果，毕竟精灵跟妖兽仇杀了几千年，就象水火一样，被别人知晓了，将毁了整个银杏村的声誉。那天晚上，他在家照看女儿，我抱着儿子出去了。天色阴沉沉的，一如我的心情。我遗弃了自己的亲骨肉，当跟儿子依依作别时，我抚摸着儿子背脊上的红月胎记，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然而才过了几个月，他又偷偷去跟那女人幽会了。这时候我才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如同放屁。我终于狠下心离开了银杏，离开了这个让我心碎的男人，当然，我抱走了他的亲骨肉，我要让他悔恨一辈子……”

如花咬着牙重复了一句：“我要让他悔恨一辈子！”两行清泪顺着她脸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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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殉情（全书完）

三刀不由握住如花的手，说道：“娘，别恨师父了，他毕竟已在九泉之下。”如花浑身一颤，道：“他是你师父？”三刀点点头：“正是。如果不是师父从荒野抱我回来，我也活不到现下了。”如花呆呆出了一会神，道：“他明知道你是孽种，竟也肯抱你回来，令人难以索解。何况当初是他要求遗弃你的。”三刀道：“娘，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为精灵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就算有再大的过失，也能功将抵过了。”

如花轻叹一声，道：“儿子，你也真是命大，那些日子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或许你师父知道一点真相，但现下已经成为永远的秘密。”

三刀道：“往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好好过以后的日子。霞妹，你说呢？”碧霞点点头，将脸靠在三刀的肩膀上，心里充满了甜蜜。

在比奇城外，妖兽大军卷土重来，数量几乎比前日多了一倍，幸亏比奇守军也补充了不少新鲜血液，加上道馆的援军，勉强还能守住。妖兽部队经过试探性的攻击后，便停止战斗，安营下寨，准备来日全线进攻。

当天夜里，妖兽加强了营寨的巡逻力量，以防重蹈覆辙。三更时分，月亮躲进了云里，夜黑风高，四条黑影悄悄从营寨边上经过，企图越过妖兽营寨，往银杏而去，但还是被巡逻军发现了，|奇*.*书^网|警报声立时响起。

诺玛教主正搂着两个被俘获来的精灵美女睡觉，听到警报声，吃了一惊，以为精灵族部队又来袭击了，匆忙穿好衣服冲出去，望向比奇城方向，见没有异常情况，一颗吊着的心才落将下来，喝道：“怎么回事！”手下报告：“发现四个奸细想要突围，被堵在西寨，现下还在战斗中。”诺玛教主道：“区区四个奸细，还没拿下么？”手下战战兢兢道：“奸细里面有一个变异的半兽统领，端的厉害，伤了我们不少弟兄。”诺玛教主眉头一皱：“居然有此事，不是造反么？带我去看看。”

不一会，便到了战斗地点，数百个巡逻兵举着火把，将奸细围在中间，不时传出妖兽士兵的惨叫声，显然里面激斗正酣。

诺玛教主分开众人，来到阵前，一瞧之下又惊又喜，惊的是本族中唯一一个终极变异的半兽统领竟然跟他们是一伙的，喜得是终于看到那个刺伤自己的小子。诺玛教主发令道：“快去调骑兵来，务必要将他们拿下。”

两队骑兵匆匆赶来，举着标枪对准了阵中四人。半兽统领深知骑兵的厉害，虽然自己能挡，但其余三人难免要送了性命，蓦然间长啸一声，咬断了自己舌头，使出半兽族最顶级绝学“黑血遮天”，这门武功跟精灵族的“破血狂杀”有些类似，但威力更强，对自身的伤害也更大，几乎就是同归于尽的武学。

半兽统领使出“黑血遮天”后，力量足足增强了一倍，巨斧卷起的黑风也能将妖兽士兵杀死，片刻间杀开了一条血路。半兽统领掩护着另外三人冲了出去，但骑兵的标枪如箭雨般掷到。半兽统领展开庞大的身躯，一把巨斧舞得密不透风，将绝大部分标枪给挡了下来，但还是有少部分射在了它的身上，脸上。虽然他练有金刚不坏之体，但眼睛等柔软部位终究抵挡不住，有一把标枪将它唯一一只眼睛也给刺瞎了。半兽统领仰天长叫一声，突然沉静下来，庞大的身躯挺立不动，兽血流了一面，甚是狰狞。妖兽部队被镇住了，连诺玛教主都吃了一惊。

三刀大叫道：“爹——”欲待回杀，被如花死死拉住。半兽统领吼道：“快走！”此时它已不能见物，但“黑血遮天”的真气已经充盈到最大，带着眼中的标枪冲入妖兽阵地，挡者披靡，瞬间就有一百多个兽兵非死即伤。突然一片黄影闪到它身前，却是绝代枭雄诺玛教主出手了……

如花带着两个孩子往远处的群山奔去，碧霞叫道：“大哥，我们去那个洞穴吧！”三刀嗯一声，在前带路，跑向那个通往银杏的洞穴。原本他们也想到从洞穴过去，但半兽统领不是精灵族的，过不了幽冥河，也就没有提议，没想到妖兽营寨竟然防备如此森严，终于陷入了重围。现下半兽统领牺牲自己的性命，掩护他们突围，三刀悲痛欲绝，却也无力解救。

诺玛教主杀了半兽统领之后，率领部下紧追过去。这次它是决心非杀那小子不可，终于在一座山岭上追上了三人，未想到他们身影一晃，隐入一片灌木林，就此不见。妖兽士兵拨开灌木林搜寻，很快就发现了洞穴，连忙叫道：“这里有一个洞，他们跑进去了。”诺玛教主一行人钻进了洞穴，借着火把的亮光，果然看见前面三条人影在狂奔。

三刀等人终于跑到了幽冥河边，但被河流挡住了去路。三刀忍不住大叫：“前辈，快来救我！”声音在洞里不住回荡。

妖兽追兵围了上来，诺玛教主看到眼前情景，哈哈大笑：“怎么不逃了？过不去了吧！叫天都没用，纳命来罢！”

如花杏眼圆睁，一道雷电朝诺玛教主当头劈去，诺玛教主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来献丑。”张开手掌猛的一吸，整道闪电就被他吸进掌内，消失不见。诺玛教主喝道：“臭婆娘，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吸星大法。”手掌朝着如花一吸，便将她整个人吸了过来，随手一撕，变成了两瓣血淋淋的肉，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损。

三刀和碧霞肝胆俱裂，惨声叫道：“娘——”诺玛教主脸露狰狞之色：“跟你们说了，叫天都没用，小子，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让你瞧下我的飞刀绝技！”手一挥，一道白光朝三刀飞去，快如闪电，眼见三刀难以回避，突然一个绿影挡在他身前，正是碧霞。飞刀咻的一声没入她胸膛。三刀啊一声惨叫，仿佛是他中刀一样。

诺玛教主啧啧两声：“好小子，倒有如此多情女子甘愿为你送命，艳福不浅啊！”三刀双眼血红，欲待冲上去拼命，但抱着碧霞，不知她性命如何？

突然幽冥河上一艘渡船飞驶而至，却是骷髅精灵到了。骷髅精灵一跃而起，落在妖兽部队前面，喝道：“何方妖孽，胆敢闯入此地。”

诺玛教主吓了一跳，但它是何等人物，随即就镇定下来，冷笑道：“你又是何方妖孽？”骷髅精灵道：“废话少说，闯入者死！”三刀叫道：“前辈，杀了它们，一个都别放走！”诺玛教主打个哈哈，道：“真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骷髅精灵更不打话，双手挥出，只见无数个大火球向它们飞过去，却是世间绝传的魔法“焰天火雨“。骷髅精灵千余年的功力，岂是这些妖兽所能承受的，顷刻间妖兽部队全部尸横遍地，连诺玛教主也不例外。或许它死到临头都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高手。

三刀垂泪道：“前辈，你来晚了一步。”骷髅精灵跃过来，说道：“看看女娃子还有救不？”搭了一下碧霞脉象，轻轻摇了摇头。三刀彻底绝望。骷髅精灵道：“先到我茅屋里去，给她喂颗药丸，看看能否延续她的性命。”

渡过幽冥河，来到茅屋中，三刀将碧霞小心地放在石床上，骷髅精灵点燃火把，插在石壁上，然后从床底下取出一个药瓶，说道：“这是魔法守护神留给我的九九再造丸，就算是刚死之人也能吊上一口气，快给女娃子服吧！”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三刀将药丸喂进碧霞口中，过了片刻，碧霞醒转过来。骷髅精灵叹道：“你们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女娃子只有一个时辰性命了。”说着起身走了出去。

碧霞抱住了三刀，深情地叫了一声：“大哥。”三刀泪如泉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碧霞笑道：“别哭了，能有一个时辰相聚，我也心满意足了。”

三刀跪在床前，垂泪道：“霞妹，你死了，我也不能独活。”

碧霞替他擦去眼泪，道：“傻大哥，生死由命，我们也左右不了，何况娘刚走不久，我去给她做个伴也好。”顿了顿，又道：“大哥，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与你为妻，现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就在这里拜堂成亲如何？”

三刀不忍拂她美意，点了点头。碧霞挣扎着爬起来，在三刀的搀扶下，两人对着石壁上的火把跪倒在地。

碧霞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碧霞心甘情愿嫁与三刀为妻，此情不渝。”

三刀道：“我三刀愿与碧霞生生世世结为夫妇，精灵的祖先有灵，请为我们作证。”

碧霞甜甜一笑，道：“我也没有什么信物，就把小狗狗脖子上的风铃送给你作个纪念吧。”说着招出宠物，解下风铃塞在三刀手中，然后拍了拍神兽的头，轻声道：“小狗狗，你的生命也不长了，就跟我一起走吧！”神兽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呜咽一声，跳回宠物空间，闭目等死。

两人相互依偎着，直到碧霞的身躯越来越冷，一缕香魂飘向远处，而她犹如睡着了一般，脸上犹自挂着甜甜的微笑……

骷髅精灵在屋外看着这对可怜的小情人，不禁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亮了，三刀要抱着自己的妻子回到银杏去。他们在那里相遇，也将在那里结束。

骷髅精灵心知他决意殉情，也不阻拦，将神坛上的玄铁盒子送给他：“这个你或许用得上，可以放一些纪念物留给后世，好教他们知道你们的事迹。

三刀淡淡一笑，也不拒绝，收下铁盒子，道：“前辈，祖先的秘籍没地方放了吧？”

骷髅精灵道：“几本破书，随便哪里都可以塞。”三刀道：“我这里还有两本，就放你这里吧，反正我已经学过了。”说着拿出破血狂杀和莲月剑法秘籍，放在石桌上，又问骷髅精灵讨了一张绢纸，一支笔，写下了自己的遗言：“血饮乃战士武器，利于攒刺，给敌人造成致命的伤口，使对方大量失血而亡。该武器是我用一把杀猪刀炼制而成，刺妖无数。剑亦有灵性，有缘人得之，请好好对待。风铃乃我妻碧霞心爱之物，她早走了一个时辰，我将追随她而去，跟她一起生活在幸福的天堂。三刀绝笔。”

银杏东面的山坡上，三刀将血饮，风铃和绢纸放进玄铁盒子，埋在一棵松树下。当他站起身时，看见一头野鹿站在草丛里盯着他，好象在思考着什么。

三刀朝野鹿笑了笑，然后抱起妻子，走到悬崖边上，纵身跳了下去。

霞妹，我肉中有你，你肉中有我，咱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注：关于三刀埋藏的宝藏，在《网游之饮血战士》中续有叙述。）

（《网游之饮血战士》http://www.qidian.com/Book/151909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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