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

——白云

娑婆苦，身世一浮萍。蚊蚋睫中争小利，蜗牛角上窃虚名，—点气难平。

人我盛，日认长无明。地狱尽头成队入，西方无个肯修行，空死复空生。

娑婆苦，光影急如流，宠辱悲欢何时了，是非人我几时休，生死路悠悠。

三界里，水面一浮沤。纵使英雄功盖世，只留白骨掩荒丘，何似早回头。

说明

佛教的经沦，浩如烟海，文理艰深难懂，兼且宗派繁多，就是专家学者，能够全部通达的也不多，更遑沦—般读者了。

虽然—门深入的学者的著述很多，但是，总嫌陈义过深，令没有佛学根底的读者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如堕云里雾中。因此，若要对佛法有一个较全面和透彻的了解，就非要花很长的时间博览群经不可了。

佛法本为一切众生的解脱而立，应要易于明白掌握，众生才能受用获益。若要皓首穷经，始望能了解佛法的真义，那么除了极少数爱好钻研哲学的知识份子外，就没有什么人可以得到佛法的益处，能够赖以安身立命了。这样，实大违佛法普度众生的精神，不是诸佛所愿。

本书作者为了节省有志向学佛的人士门外摸索的时间，把佛法的原理与修行方法，作了精简详尽、深入浅出的阐述。令一般读者一书在手，便能迅速地得到一个全面、有系统的认识，可藉以作深入经藏及修行解脱的指南；不致蹉跎岁月，仍然迷失于名相概念之中，久久不能入佛解脱之门。

前言

无上甚深微妙法 千载弘扬度众生

宗派繁衍数无量 是非论辩起纷争

大师著述多玄秘 难令密意入众心

佛语原是解脱法 今堕戏文折大能

后学童子常慨叹 甘露法雨众难亲

空前去苦安乐法 难令烦恼灭半分

不惭鄙陋才疏浅 强执秃笔传佛音

欲以文字作因缘 普令有情起道心

无边佛法皆方便 真理从来证自心

莫执言辞与诡辩 应如证果在修行

佛法只如盲人杖 论法不行费光阴

正信诚心诸佛助 坚忍必成彼岸行

一九八七年一月净行于香港

佛法—解脱的原理和行法

（原理篇）

净行法师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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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佛法的内容

第二章 分别真理与错谬的四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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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法界的缘起

第四章 物质宇宙的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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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命的轮转

第六章 有情生命与‘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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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佛教的心理学

第八章 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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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界六道的生死轮转

第十章 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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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解脱道上的行者

第十二章 如来的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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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涅槃解脱的状态

原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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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佛法的内容

（一）佛法所解说的是什么呢？

善男子，佛法所广为解说的，是宇宙与生命各种生灭现象的原理，及众生能如何随顺驾驭这些原理，创造自己及环境，争取最大的智慧、力量与解脱。

因此，它博大精深的原理，超越了世间种种科学与哲学的范畴；在解脱境界的平等与殊胜上，更绝非一般只懂崇拜神祇求福的外道所能想像了。

佛法解说了宇宙万有的缘起如何生？如何灭？

它解说了生命出现的原理如何变现？如何生死轮转？

它解说了众生苦恼的来源，及如何能彻底地把这些苦恼源头堵塞？

它解说了无量的修行法门，指导众生该如何灭去苦因、疾得乐果？

佛法最终的功用，就是除去众生对虚妄不实的执著，觉醒他心中所藏的佛性，使此佛性能壮大成熟，令众生能过著真正醒觉、不执虚妄的自由解脱生活。

善男子，佛性就是成佛之种。它藏于一切众生的心中，能作不可思议的妙用，能起无限的智慧、力量与解脱。

众生的佛种成熟圆满，能以佛心代替妄心，便是他成佛的时候了。

但是，颠倒的众生不知心中有佛种，不知佛种的大能妙用，不知反观于内，把它开拓壮大，却远离唯一真实的佛性，迷失于外境的虚妄里，在客尘中打滚，任由妄心不断造业，不断轮转于生死海中，受种种业报，永不得解脱。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佛法所著意弘扬的，不是俗世知见的世间法，却是导致身心解脱、成熟佛种的出世间法。

出世间者，并非指在空间上出离世间，却是指超越世间的苦恼束缚，进入一个解脱的境界。因此，觉者身虽仍住于世间行种种俗事，心却能常住于解脱之出世间中。

诸佛世尊皆以弘扬此出世间解脱法为因缘　，出现于六道种种恶世之中，点化有缘，普度有情，令离苦得乐。

（二）对佛法所应采取的态度

善男子，佛法的用途在于解除众生的烦恼和束缚。若是学佛者执著它，视为教条，不知变通，拘泥不化，它便会成为另一种束缚，不但对解脱无助，反会妨碍解脱的增长，使事倍功半，令许多气力白费。

为什么呢？

因为佛法就好比一条用来渡海的船，作用只在把旅客载至彼岸。到达之后，旅客便应离船上岸，不应执著渡船不舍了。

若执著佛法，就好像已渡海的人，对渡船起了颠倒的爱著，迷恋著渡船的本身不愿离舍，不肯上岸，只满足于逗留在船上漂泊。

这样，又怎能发挥渡船的功用？又怎能继续旅程，到达目的地呢？

同样的道理，执著佛法的本身为目的，不把它视作工具的人，就只会迷失于经典的方便比喻里，为文字所累，自加束缚，不解密义，难见真理，更遑论活学活用了。

佛法无量法门皆是方便，是盲人的仗、载人渡海的舟。若固执不舍，不知因时制宜，用功便只属徒劳，并无解脱可言、智慧可说了。

佛陀弘法于世，必赖世间言语，但是佛法一落于世间言语，便起相对，再不是绝对的真理、纯净无瑕的法了，因为，出世间的真理，不是世间桎梏的语言文字所能诠释得十足清楚无误的。

因此，种种说法皆是方便，在最高的智慧观察底下，一切以言语传达的佛法皆是虚妄，并非纯然无垢。

但是，从这些比喻施设，可以看到真理的端倪；假善巧方便，可导入亲身体证、言语难宣的境界。

就是这缘故，一切众生若执著经义和圣者的方便说法，墨守拘泥，不知变通，就好比盲人拿了手杖，不用来走路，却用来玩赏珍藏，或渡海的人不登彼岸，却与渡船依依不舍，甘于与它在海上漂泊一样，行止愚痴可笑，终难望证得智慧解脱。

学佛的人若要有所成就，必须抛弃一切成见，不偏执于一门；善用一切方便，却不为它们所系缚。如此，始能证佛法之真髓、解脱之极致。

（三）于学佛修行无益的戏论

善男子，有一次，释迦牟尼佛的徒儿鬘童子尊者，在僻静处静坐修行，心中起了一些念头，令他感到非常迷惘。

他所想的，是一般爱好思想竹旳人都曾想过的问题。

在他心中起伏的念头是几个问题。他在想：

“世界是永恒的？还是不永恒的呢？”

“世界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呢？”

“灵魂和肉体是同一物？还是两回事呢？”

“得道的圣者死后，肉身继续存在？还是不再存在呢？”

“圣者死后，会不会既存在也同时不存在？还是既不存在，也非不存在呢？”

他想了许久，都想不通，心中非常懊恼，便自言自语道：“这几个问题，世尊总是不解释，只把它们搁置一边，到有人提出的时候，又把它们摒弃。”

“这些是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是宇宙的根本问题，若是世尊没法子解释清楚，打开我的疑团，我留在他身边修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我现在就要去问他这几个问题，若他答不出，我就要脱离僧团，再过在家的生活。”

已经傍晚的时分了，鬘童子仍然独自走向世尊的居所。见过世尊，行礼已毕，便恭敬地坐在一旁，坐定后，便向世尊道明来意，列举他的疑问：

“若是世尊觉者也不能解答这几个问题，我在此继续修行，也注定没有什么成就的了；明早我便会收拾一切，离开僧团，再过在家的生活，不再修行什么了！”

“现在就请世尊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吧！”

佛陀听罢徒儿生气的说话，便和蔼地说：“鬘童子，我从来有没有向你说过：‘来吧！鬘童子，到我的座下来修习梵行，我会为你解答世界是否永恒等那几个问题’呢？”

“没有呀，世尊。”

“那么，鬘童子，骄慢的人呀，你在生甚么人的气呢？鬘童子，不论是谁说这样的话：‘我不愿在世尊的座下修行，除非他能为我解释清楚世界是否永恒等那些问题’，这人在未能清楚满意之前，就要死掉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人就好比一个中了毒箭的人，在亲友找到医生替他诊治的时候，不好好地让医生为他治疗，却骄慢地对医生说：‘我不要你把箭取出来，不要你给我解毒疗伤，除非你能解答我以下的问题：伤害我的人属于什么阶级呢？名字叫什么？身材怎样？是那里的人氏？他用的弓是什么做的？弦又是什么做的？他用的箭，箭杆是什么做的？箭翎是那种鸟的羽毛？箭镞的样子怎样？医生，你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我决不让你给我疗伤。’鬘童子，那人还没有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他已经毒发死掉了。”

“同样的道理，一个人未搞清楚你所提出的那些问题之前，便把时光浪费殆尽，再没有时间修习梵行了。”

“修习梵行，建立解脱，不在于肯定或否定你所提出的问题。”

“不论世间流行的臆度是怎样？肯定的或是否定的？都不能倚靠它消除人间的苦痛。”

“消除痛苦，建立解脱，才是梵行的目的。”

“我为什么不去解释你这些问题呢？因为它们与解脱无关。”

“鬘童子，我要解释的又是什么呢？”

“我要解释的是怎样才能止息苦的生起？”

“我要解释的是怎样才能建立解脱？”

“从梵行可以建立解脱，从解脱可以得到无限的智慧和力量，到那时，一切的智慧尽在心中，又何愁解释不了你所提出的区区几个问题呢？”

鬘童子听毕世尊这番话，便为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惭，继因郁结已通而满心欢喜，向世尊谢过后，便欢天喜地地离去，继续他的梵行努力了。

善男子，很多众生都喜欢在一些心性发展尚未能应付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在可切实修行、增加身心解脱的地方却不下功夫，以致苦闷郁结，不但不得解脱，反增添愁苦。

善男子，一切不能导致解脱的辩论都是戏论，不值得学佛的人费神讨论。

（四）学佛对行者能起的改变

学佛的人会有什么改变呢？

善男子，学佛的人于理解佛理之后，若能身体力行，便能即时领会学佛带来的灵净化，让身心得到从未曾有的清凉解脱感受。

了解佛法的人，可以随顺佛法的原理，创造环境，开拓自己的生命，化苦恼为快乐，化束缚为解脱。

但是，不懂佛法的人，却时常生活于颠倒之中，随波逐流，对自己的前途际遇不能自主，难得恒久的安乐。

善男子，学佛是得一切乐、离一切苦的唯一方法。佛法有无量法门，能普合上中下根性的众生。众生不论贤愚、种族，皆能从佛法中悟道、证道、有所受益。多耕耘便多收获，努力绝不白费。

世间一切的苦恼、恐惧、贫困、疾病与所求不得，若依佛法修行，必会尽去无剩；世间一切的快乐、安宁、富贵、健康与心愿成就，悉能从佛法修行而尽得。

善男子，学佛修行的人、随顺佛法生活的人，正踏上身心舒畅与解脱的道路，在世间上，是一位快乐无忧的人，也是一位传播幸福与解脱的人。

学佛的人，在世间的物质生活和出世间的精神生活上，每一天都更丰盛、更满足。

他的灵性日高，智慧日广，力量也日大。他比常人有更大的自由，更能控制与创造自己的环境，使事情更能遂自己的心愿。

善男子，他的能力没有限制地逐步增长，他的成就没有限量；唯一的极限，只是他信心与志向的极限。

随顺佛法生活的行者，在物质的享乐里，必愈来愈丰盛，但他能悟出物质的束缚不实，绝不耽于物质的欲乐，只以所得的资财利物济人，增长自他的慧命解脱，不断地袪除对妄心假我的执著，令自己更接近真心佛性，得更大的自在。

正因如此，他才堪修更高的佛法，堪得大的智慧、力量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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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分别真理与错谬的四法印

（一） 四法印

善男子，有四准则可用以判断任何见解是否何于佛理？ 可否导致清净解脱？这准则是佛法对宇宙、生命和解脱的基本见解。 一切佛法，终不与此四准则相悖，否则便不名佛法。这四准则就是四法印。

是那四法印呢？

四法印就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受是苦和涅槃寂静。

学佛的人要以此四法印检验一切论说。 若契合此四法印的，便应印可，择其善者修行；若不契合此四法印的，便应驳斥摒弃，视作导致桎梏、妨碍解脱的邪见。

（二） 诸行无常

什么是诸行无常呢？

善男子，在相对的世间里，一切不同类别的行为与现象，无论关乎有情或无情生命的、心理的或物理的，或者是两者兼具的，都是毫无例外地恒久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永无一刻能有绝对的静止。

所有的物质从极小的微尘以至极大的星体， 都是在永无休止的运动、变化与生灭之中，以此显现一切能或不能为众生觉察到的物理现象。

所有有情众生的心智活动， 从极简单以至极复杂的，也同是念念生灭，前念死，后念生，方生便死，方死又生，以此显现一切能或不能为众升生觉察到的心理现象。

善男子，宇宙一切物理与心理的行为现象都是迁流不居，不得永久。这就是诸行无常。

（三） 诸法无我

什么是诸法无我呢？

善男子，不论是造成世间物理现象的色法或是造成精神现象的心法本身，都没有一个常住不变、能作永恒主宰的“我”。

一切物质的色法，都是恒久处于不断运动、变化与生灭之中； 灭了的就不再存在，方生的又迅即毁坏。 色法如是生灭不息不定，又怎样能够在它里面找到一个永恒不变、能作主宰的“我”呢？

一切属于精神的心法， 无论是喜、怒、哀、乐、忧、悲、苦、恼或任何其他心理状态，都是刹那生、刹那灭的；灭的就不再存在，方生起的又迅速即湮灭。 心法如是生灭不息不定，又那里能够在其中找到一个不变、能作主宰的“我”呢。

善男子，在物质和精神里，决不能找到一个永恒不变、能作主宰的‘我’，这就是诸法无我。

（四） 诸受是苦

什么是诸受是苦呢？

善男子，众生在相对的世界里， 不断因无常的现象、无我不实的各种心法和色法，起各种痛苦的、快乐的或非苦非乐的感受。

痛苦的感受，自然不能称作乐； 快乐的感受，却要赖外缘而生，又不得永久，失去了便怅然不悦，徒令惘然追忆。 因此一切快乐背后，皆隐藏著痛苦，并非真正澈底的快乐。至于非苦非乐的感受，当然不能称为乐了。

善男子，看破世间一切感受的真面目， 在最高的要求底下，众生在世间的一切感受，都称不上是真正的快乐，却只不过是不同程度的痛苦而已。

在这定义下， 苦便包括了众生自认是苦的感受、一切澈底的不快乐感受和所有非苦非乐的感受了。

善男子，在这定义下，一切世间的感受皆是苦受。这就是诸受是苦。

（五） 涅槃寂静

什么是涅槃寂静呢？

善男子，众生若依佛法修行，锻炼心智，便能进入一个解脱的状态。 在这境界里，他可以见到唯一常见不变的法，感受唯一实在能作主宰的“我”，尝到真正澈底的快乐。

在这解脱的境界里，世间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受是苦的原理已被超越了。 这境界是常、是我、是乐，与世间有别，名为出世间。

这出世间就是涅槃。

善男子，涅槃、出世间的境界并不离开世间而独有，并不是一个特定的地方，却是你我差别的超越、 你我的合一、从无常中看到常、从无我中看到我、从生灭的虚幻苦恼中看到永恒真实的快乐。

众生于色身尚存、世间生命尚未终结的时候， 就已经能够经历和安住于此涅槃之中。尚有色身而住于涅槃的就是有余涅槃，弃色身而住于涅槃的就是无余涅槃。

善男子，世间的无常、无我和痛苦能全部寂灭于涅槃境界之中。这就是涅槃寂静了。

（按：在四法印中，若除去诸受是苦，则为三法印。）

（六） 四法印与一实相印

善男子，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诸受是苦、涅槃寂静这四相就是非有非空、不堕二边的实相。因此，言一实相印即是略说四法印，而四法印即是广说的一实相印。

※ 打字者识：此篇作者的说法为真常唯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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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法界的缘起

（一）真如－心物的本体

构成宇宙万有的心与物究竟从何处来呢？

善男子，心物的来源是真如。它是一切的源头、一切的本体、一切智慧力量的泉源。

不要试图用世间的语言去描述真如，因为真如并不能以世间有限桎梏的经验诠释得清楚。

以世间法解说世间法中所无的事物，是注定要失败的，只会把终极、没有桎梏的真如沦为世间相对的知见，使它尽失原来的无缚、超越与绝对性。

真如不能解说，就好像不能向深海的游鱼解说翱翔之乐，或向天上的飞鸟解说潜泳之趣。

以世间语强解真如，只能说它具有亘古不变的本质。

它的本质虽然亘古不变，却是一切心物之种；一切心物的显现皆由它的动态而来。

心物的显现，是它活动的结果。

真如存在于一切已生的、活动的心物里，也存在于一切未生的、寂灭的法里。

因此，一切已生、未生的法皆是真如之体；而真如之体也构成整个法界。

真如是一切，一切也是真如。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真如能起心物及心物的变异，但本质却从未改变。因此，它是既不一也不异。

真如能起心物的生灭，但本质却从没有生灭。因此，它是既不生也不灭。

善男子，真如处于变异之中，保留了不变的本质；而不变的本质却能成变异心物之本。

善男子，就如山里的一块黄金，熔了它，可作手镯；熔了手镯，又可作其他饰物。所铸造之物虽不相同，但是黄金的本质不因饰物的生灭而稍有变异，却如在深山时一样，维持金质不变。

善男子，真如的本质处于万物生灭之中，无生无灭、不一不异、超越了生灭相对。

（二）真如种子变现宇宙

善男子，真如是法界一切心物之源，藏有一切心物万法的种子。

地上的微尘不可胜数，真如的万法种子亦不可胜数。

泥土里的种子，遇到适当的因缘，便会发芽生长，开花结子；真如里面的万种子，遇到适当的因缘，亦同样会开始它的生命。

善男子，真如有它清净、无生无灭的一面，也有它动态、能生化万物的一面。

万法都摄真如体内。事实上，万法即真如，真如即万法。

离开真如便没有万法，离开万法便没有真如。因此，法界即真如，真如即法界。

万法从真如的万法种子而来。因此，离开种子便无万法。事实上，种子本身亦即是法。

真如有它动静、生灭、染净的体性，真如的万法种子亦有同样的体性。

真如种子的生化力量，建立了生灭宇宙的一切法，令现象世界能够出现。

但是，法界并非由单一的种子或单一的法所建立。法界的建立，是从万法种子的力量互相渗入、互相影响、互相依赖、互相支持而成的。

任何一法都不能独立存在。因此，任何种子若要现行，出现于现象世界，就必须遇到适当的条件，而这些条件却只能由真如的其他法或种子提供。

这样，构成万法总相的法界的出现，就非要万法种子的同时具足不可。

就是这缘故，在真如之内，在法界之内，实在不可能找到一个能单独成就万法、建立整个法界的种子，可作为法界的第一因。

（三）和谐的法界

善男子，真如种子互相依赖，彼此融摄，才使万法能够出现。万法能够出现，才有法界的出现。

万法合成一体，互相摄受。法界内任何一法的活动，都足以影响整个法界，令其他法受到相应的波动。

善男子，法界的一切心与物，都有生灭迁化的特性，能对其他法的活动，作出适当的反应和改变。一切众生都具有平等的佛性，都具有清净的真如心，能自由平等地与其他法并存，也能各自发挥自己的生化力量，不断创造自己及所欲的境界。

但是，既然每一法在互相依存的法界里所作的活动，都足以影响一切其他法，都会扰乱法界的均衡，也都会带来恢复它均衡的相应变动。因此，万法能协调地运动。

善男子，在万法不断活动的法界中，时刻都在进行著这些维持持均衡的变化，各各合乎心物万法的整体意愿和需要。

这样，法界能够安稳地出现，正好证明了万法正在进行和谐不悖的运动，事事无碍。

（四）宇宙万有的类别

善男子，法界的一切可分为五大类，共一百种，这就是构成宇宙万有的一切法。

法是宇宙万有的通称，百法就代表了宇宙能出现的一切。

百法可归纳为五大类，就是（1）心法，（2）心所有法，（3）色法，（4）心不相应行法，（5）无为法。

什么是心法呢？

心法就是有关精神活动的法，可分为八种，就是1.眼识，2.耳识，3.鼻识，4.舌识，5.身识，6.意识，7.末那识，8.阿赖耶识。

什么是心所有法呢？

心所有法就是因前面八种心法的建立而出现的法，为心法所具有，因而称作心所有法？

心所有法，共有五十一种，是心法活动时所引发的精神现象，就是1.作意，2.触，3.受，4.想，5.思，6.欲，7.胜解，8.念，9.定，10.慧，11.信，12.精进，13.惭，14.愧，15.无贪，16.无嗔，17.无痴，18.轻安，19.不放逸，20.行舍，21.不害，22.贪，23.嗔，24.痴25.疑，26.慢，27.不正见，28.忿，29.恨，30.恼，31.覆，32.诳，33.谄，34.骄，35.害，36.嫉，37.悭，38.无惭，39.无愧，40.不信，41.懈怠，42.放逸，43.昏沉，44.掉举，45.失念，46.不正知，47.散乱，48.睡眠，49.恶作，50.寻，51.伺。（请参阅第八章佛教的心理学）

什么是色法呢？

一切物质统称为色法，可分为十一种，就是1.眼，2.耳，3.鼻，4.舌，5.身，6.色（颜色），7.声（声响），8.香（气味），9.味（味道），10.触（一切令触觉生起的法），11.法处所摄色。

法处所摄色又分作五种，就是a.极略色（肉眼无法看到的极细微的法），b.极迥色（肉眼无法看到极远的法），c.定果色（由禅定所变现的法），d.受所引色（由受持戒律所起的法），e.遍计所执色（本非实有却由意识错误执著为有的幻象）。

什么是心不相应行法呢？

善男子，心不相应行法就是因心法活动而生，但本身却不是心理现象，不与心法相应，不为心、色两类法所摄的另一类法。

心不相应行法可分为二十四种，就是1.得（法的获得），2.命根（导致生命出现的种子），3.众同分（众生所共有，令能平等，各得成佛的特性），4.异生性（众生间的个别差异），5.无想定（一切意识活动皆止息的定），6.灭尽定（一切意识活动与末那识的烦恼心所皆已止息的清净解脱定境），7.无想报（修无想定的果报，解脱不及灭尽定境彻底），8.名身（名词），9.句身（语句），10.文身（字母），11.生，12.住，13.老，14.无常，15.流转（因果相续，迁流循环不息），16.定异（善恶果报依法而现，决定果报差异，无有混乱反覆），17.相应（因果同类相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18.势速（因果相续的来势与速度），19.次第（先后次序），20.方（空间），21.时（时间），22.数（数量），23.和合性（诸法相辅相成的特性），24.不和合性（诸法之间的抗拒排斥性）。

善男子，上述四大类九十四法，要赖众缘和合才能出现，缘聚则成，缘散则灭，并无独立的实体与自性，因此叫做有为法。

什么是无为法呢？

善男子，无为法不似有为法之生灭不定、无有实体，却是常住不变，为万法之本体，平等无有差异，其性亘古不变，因此又称为法性。

无为法可分为六种，就是1.虚空无为（没有任何障碍存在，能行一切法如在虚空，无有阻滞束缚的境界），2.择灭无为（由慧力除去染著而生的解脱境界），3.非择灭无为（非依法性慧力择灭，本来清净或缘缺者），4.不动无为（苦乐相对感受止息，湛然清净，不为任何烦恼所能动的境界），5.想受灭无为（修灭尽定能得之境，前七识的差别活动彻底止息，是个清净寂灭的境界），6.真如无为（前五无为法的本体，唯一真实常住之法，亦为一切有为法所依，因此是万有的本体）。

（五）诸有为法皆因缘生

善男子，生灭宇宙里面的一切事、物与众生，必须有适当的因，配合适当的缘（环境条件），才能够以种种不同的形态，出现于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

诸法赖因缘生，无论它是心法还是色法。必先要有某些因缘存在，才能导至某些法的存在。若这些必要的条件消失了，有关的法也必会同归湮灭。因此，法界之内，没有一法的生灭能不受诸缘生灭的限制。

善男子，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这就是一切宇宙生灭法的特性。

它们互相依存，不能独立，没有一法能先一切其他法之立而独立，也没有一法能后一切其他法之灭而独留。

善男子，由因缘和合而生的一切法，就是一概这样的没有自主独立或不变的实体。而这种特性就是所谓空的特性。

生灭宇宙里的一切法，无不是因缘生。因此，一切法无一不能视之为空了。

善男子，睿智的众生，深明一切有为法的空性，知道皆赖因缘而生，假合而成，变异而存。于是，他们既不执著诸法实有，也不执著诸法虚无。

这样不堕有、无二边，便得中道之深义。

（六）四缘生诸法

善男子，宇宙万法可从四缘的具备而生起。这四缘就是因缘、次第缘、所缘缘和增上缘了。

什么是因缘呢？

因缘就是真如的法相种子。没有它的存在，便没有任何法可以生起。

种子能起现行，现行又能薰习种子。它们互为因果，令宇宙万法能够出现。由于现行本身又成为未来现行的种子，因此，种子与现行其实非一非异，不可分割。种子是万法成立的主因，因此，这万法成立的主因就叫做因缘了。

什么是次第缘呢？

善男子，万法有次第生灭的特性，前念能导致后念的生起，若是前念不灭，后念便不能生，遑论生灭相续。没有这种次第生灭的条件，纵有因缘，万法也不能成立。这个必要的条件，就是次第缘。

什么是所缘缘呢？

有了因缘与次第缘，没有适当的外缘引发，种子也不能现行。这就好像植物的种子，虽有变异成长的能力，若没有阳光、空气与水分，也不能现出生机一样。

这些为种子所攀缘的外缘，就是所缘缘。

什么是增上缘呢？

善男子，有些缘本身虽不足以引发种子现行，但对它的现行却具有辅助的作用，能替它消除现行的窒碍，或增强它所攀外缘的力量，令现行能更迅速圆满。

这些助缘就是增上缘。

善男子，四缘具足，万法便能生起，毋须任何其他缘的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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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物质宇宙的生灭

（一）四大种

善男子，宇宙的一切物质（色）、皆由四大种基本的东西构成。这四大种的互相揉合，能令宇宙出现—切物质的现象。

这四大万物之种，有聚的时候，也有散的时候。有些聚散是小规模的，只影响微尘细物；有些却是大规模的，涉及整个世界，以至整个宇宙。有些聚散只需一刹那便完成了，但有些却需要亿万年才能完成。

善男子，宇宙的形成与散灭，无不由这四大种的凝聚散离所起。——切物质现象的更替与宇宙的动力，也从这散聚的规律显现出来。

那四大究竟是什么呢？

善男子，四大万物之种，就是地、水、火和风了。

地就是一切有质碍性质的固体。

水就是一切流质。

火就是一切有温暖作用的热能。

风就是——切流动于空中的气体。

善男子，这四大种在虚空之中，能以不可胜数的形式组合，形成了—切众生可见的口月星辰、山河大地，一切动物和植物的外形躯体，及—切众生视力所不及的微尘细物，使物质的宇宙能够出现。

（二）四大皆空

善男子，宇宙里一切众生所视作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质形体，都必定经过形成、安住、破坏和散灭这四个阶段。

当物体坏灭解体的时候，解放出来的四大种，又再次成为新物体的塑造原料，能以新的组合，营造出各种新的物体，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善男子，世间—切的物质，时刻都在如是的形成与坏灭过程之中，没有片刻静止。

这迁流不居、循环不息的特性，就是所谓‘空’的特性了。

由四大所造之物，全皆具有此空的特性。因此，四大皆是‘空’的了。

就是这缘故，四大皆空就是指物质迁流不居、生灭不定的特性，而非指一无所有、空无—物的虚空。

善男子，这空性是导致宇宙万物生灭循环不息的必要条件，能令宇宙现出生机与创造力；若没有这空性，一切将会如太初—样，丝毫没有演变进化，死寂—片、难有些微活力可言，遑论变化多端、森罗万象的宇宙了。

（三）色空不异

善男子，一切物质皆可称作色。

一切可见的色法，在空的原理下，是不断地形成和坏灭，从坏灭再次形成，周而复始。

但是色法微至肉眼所不能见，至极微之处，可有独立不变的色法存在呢？空性是否还存在呢？

善男子，色法若至极微，便有不变的色法存在，那么，色法的空性便不能成立了。

在微处没有空性，在显处又怎样有空性呢？

显是从微所累积而成，微处不空不变异，显处当然不会空、不会变异了。

显处看到空，看到了变异，就证明了微处有了空、存在著变异了，因为显处是从微处来，由微处建立的。

若是在极微处也不能保持色法的不变，那么，那极微的色法，会变异成什么形态呢？

善男子，色法微至它微的极限时，若再要微化的话，就会连物质的形相也失去了。从物质的角度去看，它已是一无所有，彻底虚空不实了。

这时，物质的色法已转到一个非物质的状态了。

物质的色法若能转化为非物质的‘空’，色与‘空’便是一物之两面，并无差异。

这就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原理了。

色可转为‘空’，‘空’也可转为色，二者即是同一物。

这就是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了。

善男子，宇宙万物，除了色法有色相的不断生灭变异、循环不息的空性外，还具有此使色相出现或亡失的生灭空性。

整个宇宙也能作如是连色相也丧失的灭而成‘空’，也能从此空而不空的‘空’而生，显现有色相的宇宙。

整体宇宙的生灭，色‘空’的循环交替，就显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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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命的轮转

（一）心与生命

善男子，宇宙万物的色身，皆由地、水、火、风这四大种不同的组合而成，无论他们的形相是怎样，是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或是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以至人类，总逃不出这四大种的范围。

他们虽各有自己的生命，但是寿命却长短不一。

宇宙的星辰，需要亿万年才能形成，也需要亿万年才坏灭。

但是星球上的花草虫鱼，却只有短暂的寿命，成长与死亡也较迅速。

常人视作生物或死物的东西，其实皆有生命，同是四大种所合成。

虽然宇宙万物，同由四大种所合成，但是，万物之中，有些是有感情思想的，有些却没有。

因此，由众缘和合而生的众生，能分作有情的众生与无情的众生。

在世间里，从木石至动物人类，情力有很大的差异。

花草木石是在无情的一面，而人畜虫龟，则在有情的一方，而居于二者之间，便是各种具有不同程度情力与感性之物了。

因此，生命也可分为有情和无情的生命。

既然同是由四大种构成之物，为什么人畜得有情的生命，而木石的生命却是无情的呢？

人畜比木石多了什么，使他们具有不同程度的情感、爱欲与思惟能力呢？

善男子，情从心来，心是情力之种。

心，或心识，使无情的四大种，显现出有情的行为。

心识要通过由四大种所合成的各种色身，才能在这物质的世界里，作各种以物质之身为本位的活动，表现在该境界里才能表现的情性。

由四大种所合成之物，本质不同，结构有异，心识在其中的情力表现，自然有著极悬殊的强弱差异了。

人类是情力最高的有情众生之一，但在他们之中，仍然存在著很大的情力差异。若是把人类与其他生物相比，差别就更巨大了。

善男子，心识不但给四大种的合成体附上了有情的生命，而且不断地以心力，执持著那四大种，维持该生命体的独特形态与结构，至该生命体应世缘尽，才任由那四大种散灭。

从最高的层面观之，心本身才是真正的生命之源，因为有情与无情的生命，皆赖它的显现与活动才能成立。

（二）有情生命的循环

善男子，有情生命从心识而来，就是四大假合之身毁坏，生命力仍然存在，因为心识不随四大色身的散灭而消失。

就是这缘故，有情众生的死亡，其实只是一种幻象，不但生命力没有亡失，就是构成色身的四大，也同样没有亡失，因为从败坏的色身解放出来的四大，能以其他形式续存。

身体的败坏不但没有给生命力带来死亡，相反地，它给生命力带来了更佳的活动机会，因为生命力可以摆脱衰老软弱的色身，投向—具新造的色身，继续成长，开拓它的感性和情力。

摆脱了不堪再用的旧色身，生命力得到了解放，在新色身里继续更有效地活动。因此，死亡其实是生命延续的必须，是生的开始，是生的本身。

肉身的坏灭，也带来了四大种的新生，因为构成肉身的元素，在肉身坏灭解体时，便被解放出来，能作崭新的组合，营造新的物体。

因此，宇宙之内，一切的心与物，都没有真正的死亡，有的只是转化与新生。

善男子，有情生命的循环，可分作十二阶段，每一前的阶段，都导致后一阶段的生起。

这十二阶段叫做十二缘起，又名十二因缘。

（三）有情生命轮转的过程—十二缘起

善男子，有情生命在世间轮转生死的过程可分作十二阶段，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

这十二缘起，或十二因缘，是一个循环。因此，不要以为无明是开始，老死是终结，因而提出‘无明前面是什么？’或‘老死后面是什么？’的问题。

无明前面就是老死，老死后面就是无明，周而复始，没有终结。

至于它们先后的问题，就要视乎从轮转哪一阶段去看了。它们互为因果，在生命之轮不同阶段观看，能占较先或较后的位置。

善男子，生命体在它完美的意志与觉性尚未建立之前，是混沌无知的，对真如实相不明了。这原始的混沌就是根本无明了。

它导致了‘行’的生起。

‘行’是生命体盲目地随缘妄动，从‘无明’而来。它转动了生命之轮，开始了一期生命的第一步具体活动。

‘行’导致了‘识’的活动的生起。

‘识’是生命体藏有解脱法和烦恼法种子的心体，这心体的生化力量，为无明引起的妄动所现行，令心法与色法能赖它出现。

‘识’导致‘名色’的生起。

‘名’是生命体在—特殊生活时间里所能应用的有限个别精神力。‘色’是生命体在生存空间里所持有的形相物质。

‘名色’皆为‘识’所营造执持。

‘名色’导致‘六入’的生起。

‘六入’是有情生命在世间生活所要具备的六种感觉器官，随‘名色’的建立而相继形成。它们就是眼、耳、鼻、舌、身和意的活动所要依赖的器官。

‘六入’导致‘触’的生起。

‘触’是对外界刺激的接触，有了各个感觉器官和精神力，生命体便能对世间及自身内外，起官能的接触，经验世间物质的生活了。

‘触’导致‘受’的生起。

‘受’是生命体接触外界刺激后所起的感性反应，使个体生起善、恶或中性的感受，使他起情感的波动。

‘受’导致‘爱’的生起。

‘爱’是对事物所生喜欢和不喜欢的反应，喜欢的就生起‘爱’的反应，不喜欢的就生起‘不爱’的反应。爱与不爱，皆从感受而生。

‘爱’导致‘取’的生起。

‘取’是对所‘爱’事物的眷恋与占有，和对‘不爱’的事物起摒弃与毁坏的行动。

‘取’导致‘有’的生起。

‘有’是对一切迁流不居、虚幻不实的事物视作真实永久，而加以牢固的执著，认定有‘有’的存在，或有‘无’的存在。这样，众生便迷失于有‘有’和有‘无’的虚幻里，为虚幻所束缚，失去自由。

‘有’导致‘生’的生起。

‘生’就是在六道之内的生存，从妄执虚幻不实而来。众生因无法摆脱六道的执著，便永无休止地投生于六道了。

‘生’导致‘老死’的生起。

—切众生、有生便必有老死。

‘老死’使生命体一期的生命完结，但他在这一期生命里所经历的愚痴昏迷生活，却建立了枝末的无明。这就是对生命颠倒、愚痴的执著，以致不但不能除去根本‘无明’，反使持续强化。这样，他便要如前—样，再重复生命的轮转。

善男子，直至众生了解他是生活在妄想、执著与颠倒不实之中，是由‘无明’的力量带著他机械地轮转生死，他才能自觉地著手清除‘无明’，求法修行，努力成熟他潜藏的佛性，增长智慧与大能，力求斩断生死轮转的锁链，永远住于完美解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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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情生命与‘无’我

（一）无‘我’的众生

善男子，关于‘我’这个观念，世人持有很多不同的见解，但是他们却有—个共通的地方，就是人人都声称拥有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

有人说：‘色—那构成身体的物质就是“我”。你我间的分别，再没有比身体的个别差异，更能分别你我了。’

‘没有了这色身，“我”便不存在了，因此，色就是“我”’。

又有些人说：‘色是物质，没有感情和生命力，怎会是“我”呢？色决不是“我”。’

‘受——感受——对外界刺激起爱恶反应的才是“我”。“我”是指对外界所起的感受反应。’

又有些人说：‘受是对外界刺激的机械反应，太机械了，怎会是“我”呢？’

‘想——思想——才是“我”。“我”即是思想，没有想，“我”就不存在了。’

又有些人说：‘想有什么用呢？没有付诸实行的本领，便看不到有什么个体的存在，也看不到有什么“我”了。’

‘因此，行——行为——才是“我”。“我”是由行为做作所显现的，行为做作就是“我”。’

又有些人说：‘行不是我，因为若对外界一无所知，便没有任何行为可言了。’

‘识——对外界起认知了别作用的精神力才是“我”。’

‘没有了心识的作用，就看不到东西，听不到声响，闻不到香臭，辨不到味道，失去了触觉，不能对外物作整体的认知了，因此，识才是真正的“我”。’

又有些人说：‘色、受、想、行、识这五个东西、都各蕴藏了独特的功能，是任何人都不能缺少的，因此，任何单独的一个都不是“我”。“我”是这五蕴的总和。’

‘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和合，便构成那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了。’

善男子，以上的见解，都不是真理。

为什么呢？

善男子，色不是“我”，因为一切物质，都在生灭之中，方生便灭，方灭又生。物质既在不断的生灭变化之中，那么，究竟哪一个能称作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呢？

是灭了的一个，还是尚未生的一个呢？现在的一个却是不能执著的，因为它的存在刚成立，便瞬即灭亡了。那么，又怎样能从色——那物质上，找到一个‘我’呢？

善男子，受也不是我，因为，在快乐的感受、痛苦的感受和中性不苦不乐这三种感受之中，应该执著哪一个为‘我’呢？

凡人在感到快乐的时候，他不能同时感到痛苦，也不能同时有不苦不乐的感受，因为，它们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在本质上是不能同时出现的。

所有的感受都是短暂的，必将止息。那么，在感受消失之后，那个‘我’是否也一同消逝了呢？

感受是短暂的、有生灭的，因此，绝对不会是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

善男子，同样的道理，想不是‘我’，因为一切的思惟活动，一切意念，那是有生有灭、不能持久的。

在每一天里，众生都有不可胜数的思想意念。

哪一个念头、哪—个思想是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呢？若是想是‘我’，那么，想灭了，‘我’也消失了。

善男子，同样的道理，行不是‘我’，因为行为本身就是生灭。无论是善的行为，恶的行为，或是中性非善非恶的行为，都是短暂的，做作完了，便再不存在。

如果行为是‘我’，待做作完了，‘我’便消失了。这样，又怎能从行为本身，找到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呢？

善男子，识也不是‘我’，因为对外物的认知了别，也是短暂的、有生灭的。若是识就是‘我’，那么认知了别完之后，‘我’不也是消失了吗？

因此，在识里，并没有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

那么，五蕴的总和是否构成‘我’呢？

善男子，若是五蕴的成员，无一持有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把它们聚在——起，也不能改变它们的本质，又哪里有‘我’的踪影呢？

因此，构成人的五蕴，实在并没有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的。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一个如是的‘我’呢？

善男子，众生是永远不可能在任何的世间心物里找到—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的。

众生所认作‘我’的，只是一系列生灭不定、迁流不居、绝不永久的身心活动。

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根本不存在于世间的任何心物里。

（二）无‘我’与生命的延续

众生若没有—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是谁去接受从前种下的因的果报？是谁去轮回生死、浮沉于六道之中，经历各种不同的际遇呢？

善男子，凡夫看到有生死轮转、因能结果，便以为必定要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去接受果报和生死轮转。

其实，生死轮转与果报的承受，是不需要一个常住不变的‘我’的。

譬如——个农夫把一颗芒果的种子，种在肥沃的泥土里，每天灌溉，适时施肥。数年后，种子已变成果实累累的芒果树。

到那时，我们能否说，这芒果树只是一颗常住不变的芒果种子呢？

善男子，把芒果树说成芒果核是荒谬的，因为芒果核早已发芽生根，长叶开花，结成果子，再不是种子，却是一株大树了。

从前的种子不再存在了，现在的果树也不需要—个不变的种子才能够受持果树的形相与特质。

相反地，种子若不变化、不坏灭、不失去它的特质形相，现在的果树决不能出现。那么，在种子里，哪里能找到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去接受新长果树的——切呢？

若是种子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它便永远都是种子，永不能成树了。

善男子，譬如一只母鸡，产了卵，花了很多天的功夫，才把小鸡孵化了。

数月后，小鸡长大了，成为一只强健的雄鸡。

在那时，我们能否指著这公鸡说：‘这是一只常住不变的鸡蛋呢？’

把一只雄鸡视为一只鸡蛋是多么荒谬愚蠢的事情啊！

从前的鸡蛋，再不存在了。它已蜕变为一只雄鸡，再没有鸡蛋的形相和特质了。

相反的，若是鸡蛋不起变化、不改变它的形相特质，雄鸡的成长便没有可能了。

那么，在鸡蛋里，又哪里可以找到一个常住不变的‘我’呢？

善男子，同样的道理，人从母亲受精的卵子开始，以至出生、成长、死亡、再生，皆是一系列迁流不居、不断生灭的物质与精神活动，并没有一个常住不变、恒作主宰的‘我’处于其中。

后一物从前一物而生，后一念从前一念而生，并不需要一个不变的‘我’去接受。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生命的延续，其实不需要常住不变的一个‘我’，也没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能去接受轮转与果报。

（三）圣者肉身瓦解后的存在形态

善男子，舍弃真实的智慧，而相信真有一个‘我’，实实在在存在于现世的众生，都有一项假设，说这‘我’的生命必会有—天永久地幻灭了。

或者，相反地会说，这‘我’的生命是永远不会幻灭，却会永远保持现有的形态。

若假定它不会幻灭的话，他便会堕入‘我’的生命是永存的邪见。

若假定它会幻灭的话，他则堕入‘我’的生命会绝灭的邪见。

善男子，天上和人间的众生，大多受这两种极端的邪见所支配，因而不能见到真理。

为什么呢？

因为，天上或人间的众生，若以生存为乐的，都执著有‘我’，执著有‘我’的永远存在，认定‘我’的生命是永存的。

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存在，便是破坏了他们的幻想与希望，是他们不表同意、不愿接受的。

这样，‘我’的永恒生命，便成为他们的累赘和—切苦恼的来源，使他们得不到解脱了。

相反地，有些众生，却耻于生存，厌于生存，为生存而感到烦恼。于是，他们欢迎绝灭的思想，不愿见到有永恒的‘我’，希望有一天，在肉体瓦解后，便永远不再存在，再没有生命，再不要受生存的苦恼烦扰。

他们同是执著有—个‘我’去受苦，所以希望生命有绝灭的——天。因此，‘我’的执著，同样是他们的负累和痛苦的来源，令他们不能得到解脱。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愚痴的众生，就认定梵行清净、不起业力、永离六道生死的圣者，必定是有一个不变的‘我’去享受永久的涅槃快乐。

或者，圣者是处于一个‘我’已完全幻灭、无知无觉、没有生命的寂灭状态里。

善男子，对生命有如是执著，对‘我’的存在有如是执著的众生，是没法了解圣者解脱后的状态的。因为，圣者的存在，并不需依赖一个如是不变的‘我’的。

因此，以‘我’的生命永恒或‘我’的生命绝灭这些假设去测度圣者肉身瓦解后的状态，必定是颠倒与远离事实的了。

善男子，圣者肉身死后的存在，既非永存，亦非永灭；既非‘有我’，亦非‘无我’。只有亲证涅槃境界的行者，才能真正明白。

因此，在世间语文不足以描述圣者境界的情况下，一切的描述，皆是戏论，难见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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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佛教的心理学

（一）心与身的关系

善男子，人的身体是由物质的四大假合而成的。

概括来说，人的色身可依功能分作六大部份，就是眼根（视觉器官）、耳根（听觉器官）、鼻根（嗅觉器官）、舌根（味觉器官）、身根（四肢躯体）和意根（脑及神经系统）了。

这六根都是由四大种，以不同的方式组合而成，本身没有精神生命，待众生死后，物质的器官躯体，便会朽坏、散灭、转化，再成为新的物体。

物质的四大，就是这样不断地形成、毁坏、再形成、再毁坏了。

善男子，能使六根发挥功能的，不是没有精神力的四大本身，却是心识的力量。否则人体的六根，只会是一堆废料，没有生命活力可言，犹如一只无桨的船，难有自发的活动了。

心识在眼根发挥功能的，叫做眼识。它使人能通过视觉器官，观察到世间各种事物。

在耳根发挥功能的，叫耳识。它使人能通过听觉器官，收听到世间各种声音。

在鼻根发挥功能的，叫做鼻识。它使人能通过嗅觉器官，感受到各种气味。

在舌根发挥功能的，叫做舌识。它使人能通过味觉器官，尝到世间各种食物的味道。

在身根发挥功能的，叫做身识。它使四肢躯体能在世间接触外境，作种种活动，又使内脏肺腑，发挥维持色身生命的功能。

在意根发挥功能的，叫做意识。它使整个神经系统能发挥功用，让整个色身，能通过此系统，由心识指挥，在世间动身发语，造种种业。

善男子，没有了心识这六种功能，生命力便不能藉色身在世间活动，过物质的生活，吸取物质世界生活的经验，却只如无情木石一样而已。

心识既有上述的六种功能，为什么不能离六根而存，独自活于世上呢？

善男子，心识的活动力，确是不需根身的存在，也能发挥的。但是若离六根，生命体经历的只是纯粹精神界的活动，再不是物质世间的生活了。

色身存在的需要与否，定于生命体从前的业力与修行境界。若由业力所牵，要以色身续命，那么，它便难舍色身而存了。

但是，无沦生命体以何种色身出现于世，心识永随不舍。否则生命体便没有生命力可言，再不能称为生命体了。

（二）心识的结构

善男子，愚昧无知的众生，难知根与识的分别。但是，以锻炼身心，成就智慧、力量、解脱为事业的佛弟子，却必要知道心识的结构及其特异功能，才能真正了解自己行止的因由，认清心识的潜能。这样，他才可以强化自己的身心，超越物质的众多掣肘，能够逍遥自在，以心御万物，无处不自得。

善男子，人的心识以功能区别，可分作八个部份，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第六意识、第七末那识和第八阿赖耶识了。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和身识又合称前五识。

行者于此八识，必要深究，始能登自度度他之阶梯，悟以心造物之法门。

（三）前五识一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

善男子，人于日常的活动里，若要对外境作认知了别，必要依赖眼、耳、鼻、舌和身这五根，而使这五根发挥作用的，就是前五识了。

没有精神力的根身，只是物质，必待心识的调御，始能活动。

若四大本身自有能看、能听、能嗅、能辨味、能感觉、能思惟的功能，那么，一切的物体，无论有情或无情众生，皆有这些功能了。

因为它们同是由四大所造的。

若真的如此，木石钢铁、雨露微尘，便与—切凡夫圣贤，毫无分别，同具一样的活动力了。

这是多么不合情理的事情啊！

人的五识，是怎样发挥功能的呢？

善男子，五识特有的功能，就是通过人的五根——眼、耳、鼻、舌、身——去对外境起认知了别，且作出反应。

五识对现于它们前面的实境，无需思量考虑，便能立即了了分明、认知它们的形相本质，并且能对它们，即时生起善的、恶的、或非善非恶的反应。

五识在物欲的世界里，让生命体能作色、声、香、味、触的领受。

为了达成这五事的领受，五识有五种能力，能在欲界一切时空里，随缘起用。

这五种能力，就是对外境能产生接触（触）、起警醒注意（作意）、领受外境刺激（受）、认知辨别（想）和作思量反应（思）的能力了。

五识使居于欲界的众生，能通过根身，追逐物质欲乐，得色、声、香、味、触的满足。

但是，修禅定的行者，追寻的不是物欲享受，故能于不同的定境里，次第止息五识的活动，代以离欲的禅悦，也能从此而生智慧、神通与解脱。

五识在欲界里，各与色、声、香、味、触一法相应，与其他各识所司之事，并不涉及，无一能负责综合五法，为生命体建立一个有意义的整体印象。

一辆有五匹马的马车，若无驭夫驾车，五马势必不羁，任意乱闯。

五识就如五马，若无统御，一切所受纳的个别印象，便互不相连，没有意义了。

那么，负起调御五识和综合它们输入的片面印象，令能生整体意义这责任是什么呢？

善男子，这就是第六意识了。

（四）第六意识

什么是第六识呢？

善男子，第六识可单称为‘识’，又叫意识，是认知了别之识。

它是人体的感觉中心，负责指挥前五识的工作。前五识所传送的零碎片面资料，皆由它作有系统的组织，建立一个全面、有意义的影像。

善男子，意识根据从前的经验，能把前五识传送的资料，迅速整理，对外境能即时生起三种认知了别的作用。

意识对有实质存在之境物，能根据以往的经验，立刻达成认知了别，这是现量的作用。

在没有实质境物存在时，意识则能根据以往的经验资料，迅速比较、测度、推论，而达成认知了别的目的，这就是比量的作用。

但是，意识并非时常都能作出正确的认知了别。有时，根本没有存在的事物，它却会无中生有，作完全错误虚妄的认知，这就是非量的作用。

善男子，意识所能了别认识的外境也可分作三种，就是性境、独影境和带质境了。

实实在在存在的外境，能为意识了别认知的，叫做性境。没有实质存在的境幻，也能为意识所了别认知，但是，这些叫独影境。

外境虽有实质的存在，但意识却不能对它作恰如其分的认知，却把它误作他物而不自觉。这些从错误了别认知而得知的外境叫做带质境。

意识以现量、比量和非量，对性境、独影境和带质境这三种外境作出了别认知后，又能起三种不同的反应。

善男子，那三种反应，就是善的反应、恶的反应和无记（非善非恶）的反应了。

意识能根据从前生活累积的经验，指挥前五识，不须思量，而能即时生起含有善、恶或无记的活动。

善男子，意识的活动最强，因此能在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里，不断引发身、口和意的活动，作善、恶和无记的业，使生命之轮不停转动。

第六识于八识之中，了别认知外境的能力最强。因此众生的存在和生活，受此识之影响至巨。

对很多人来说，第六意识的活动，几乎等于他们整个生命的活动了。

为什么第六意识的作用那么强，对人的影响那么大呢？

善男子，这都是因为第六识具备了心识的全部五十一个心所有法的缘故。

（五）第六意识的功能

善男子，第六意识具备了心识的全部五十一个心所有法。

什么是心所有法呢？

善男子，心所有法，就是心识所能生起的五十一个心理状态或功能。此五十一个状态或功能只在第六意识中，才全部完备无缺，而于其他七识，则多付阙如。

因此，第六识于动身发语的能力上，比其他七识，就要强得多了。也就是这缘故，意识几乎操纵了人的全部生存活动。

五十一个心所有法是什么呢？

善男子，这五十一个心理状态或功能，可分作六大类，就是遍行、别境、善、烦恼、随烦恼和不定了。

什么是遍行呢？

善男子，遍行就是于所有时空，都能现行，作心理活动的意思。

隶属于遍行类的心所有法，是八识所共有的，有五个，就是触（接触内外之境）、作意（起警醒注意）、受（感受）、想（起影像或概念以作认知）和思（起意志活动）。

什么是别境呢？

善男子，别境是了别外境的意思。

属于这类心所有法的共有五个，就是欲（希冀）、胜解（彻底地明了）、念（牢记）、定（专注一境）和慧（智慧）。

什么是善呢？

善男子，善就是行善的能力和心态。

属于这类心所有法的共有十一个，就是信（信心）、精进（努力）、惭（羞己不如人）、愧（羞于己过）、无贪、无嗔、无痴、轻安（内心的解脱禅悦）、不放逸、行舍（舍弃污染的行为）和不害（不作损害自他的事）。

什么是烦恼呢？

善男子，烦恼又叫根本烦恼，是能令人颠倒迷惑、苦痛哀愁的东西。

属于这类心所有法的共有六个，就是贪、嗔、痴、慢（轻慢自他）、疑和不正见（错误的见解）。

什么是随烦恼呢？

善男子，随烦恼，是由烦恼或根本烦恼的存在而生起的。没有根本烦恼，它们自然不再存在了。

属于这类心所有法的共有二十个，就是忿、恨、恼、覆（隐瞒自己的过失）、诳（欺诈）、谄、骄、害、嫉、悭、无惭、无愧、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恐惧、激动、失去内心的安宁）、失念（忘记）、不正知（愚昧无知）和散乱。

什么是不定呢？

善男子，不定是指本质善恶不定，要看情形才可定其善恶的心理状态。

属于这类心所的共有四个，就是睡眠、恶作（悔恨已作的事）、寻（追逐寻求）和伺（伺察）。

善男子，以上六类五十一个心所有法，在八识之中，只有第六意识才全部齐备。因此，众生于生存所须作之身口意活动，便全皆可由此意识引发了。

（六）机械的意识生活

善男子，第六识虽然具备全部五十一个心所有法，但它的作用，只在于了别认知外境，鲜有思量的活动。就是思量，也只处于了别认知外境的层面。了别认知已毕，思量便止。

意识若是了别认知已毕，思量便止，那么，是哪个去作善、恶、无记等业呢？

善男子，如前所述，第六意识具有心识全部的五十一个心所有法。这些法在前六识遇外缘、起了别认知之后，便能即时相应生起，其间并不需要多大的思量活动。

为什么没有思量的必要，这些心所有法便能生起呢？

善男子，这都是习气的缘故。

众生于无始以来，于无数的生命之中，在不同的时空里，曾作数不清的业。而重复的行为和反应，便成为一股不可抗拒的习惯力，时刻影响了众生对外境所起的反应。

当外境相同或类似的时候，意识便即时生起惯性的反应，引发有关的心所有法，令众生经历某些感受，或作某些行动。

惯性有时太强了，以致众生虽想主动改变反应，也无能为力。

就是这缘故，意识的惯性作用，能使众生不需要思量，便能生活于世上，天天机械地做著重复或类似的工作。

善男子，外缘若引发善的心所，行为便属于善，若引发恶的心所，行为便属于恶；若与无记的心所相应，这些行为便属非善非恶了。

外缘能有很多不同的组合，各心所有法也能同时或异时出现。于是，众生便恒久处于苦乐善恶不定之中，作种种身口意的活动，而毋须著意的思量了。

善男子，虽然大多数的人，于大部份的时间，所过的是不自觉的机械反应生活，但是，他们总有些时间是在了别认知以外，作较复杂的思量推理，带有意志性质的心理活动，虽然深度与频密，则因人而异。

第六意识的思量能力既止于了别认知，那么是什么去作这些较自觉著意的心理活动呢？

善男子，心识中能负起这个责任的就是第七识——末那识了。

（七）第七识末那——思量执‘我’之识

善男子，第七识可称为意，又叫末那识，是思量之识，是心识中掌管思量的部份。第六识依它而立。

它若遇外缘，随即生起你我之想，牢牢地执持著有一个‘我’与外境相对。

七识末那是六识之本，也是八识阿赖耶的主观部份，但它却错谬地视自己为心识的全部，不知有八识阿赖耶的存在，更不知自己活力软弱，难制前六识，却常为意识所转，统治之权常失。

善男子，第七识共有十八个心所有法，比第六识所有的心所有法为少，故活动功能也自然比六识为少了；

末那识有四个根本烦恼心所有法——贪、痴、我见和我慢，八个随烦恼心所有法——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不正知和散乱；五个遍行心所有法——触、作意、受、想、思，和一个别境心所有法——慧。

善男子，这十八个心所有法，若遇外缘，便即生起。

第七识能不断地审察、思量内外之境。十八个心所有法中，以作意、想与思的活动力最强，为七识之特色。

无论末那识所起的心识作用是善是恶，都能影响第六意识，令它指挥前五识作业。因此，末那识活动时，便能指挥根身的活动。可是，它活动的时候却远比意识为少。这样，第六识便常代理他身口意的活动了。

为什么这现象会出现呢？

善男子，七识末那，虽然恒审思量，能指挥第六意识作业，但是在一般的众生里，七识的活动力都较六识为弱。这是因为不爱思考的人总比爱思考的人为多。就是最爱思考的人，在日常的生活里，大部份的时间，都倚赖第六识的惯性活动去处理日常的刻板事务；真正要思考的时间，其实很少。

因此，七识便常备而不用，在审察思量力不生起、或虽生起而不强、或还未能即时生起的时候，活动力极强的第六意识，便会自作主张，抢先地根据惯性，引发身口意的活动了。

第六识机械、惯性的活动，本从第七识末那以往的思惟决定而起，或偶然随意的反应而生，现在却倒转来影响了七识未来的决策，使它恒依惯性行事，令惯性更牢固。有时在七识能够作出思惟活动之前，六识机械的反应已经出现，身口意的活动早已不自觉地引发了。

到这时候，七识要控制六识的活动，也倍感困难。

六七两识就是如此互相薰习，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了。

善男子，一般的众生，虽然少用七识的思量能力，却无时放下它的‘我执’作用。只要心识的任何作用一生，那‘我执’便同时并起。

就是因为这‘我执’的生起，众生便镇日与外境恒起差别，与人生你我之想，妄念频生，争强斗胜，永远难知万法同体、你我本一了。

七识末那使众生感到有一个‘我’在感受与做作，使他误认这‘我’是心识之主体。

善男子，心识之主，其实是形相微细、凡愚难解难知的第八识阿赖耶。

（八）第八识阿赖耶心识之本

什么是第八识呢？

善男子，第八识可称为心，为第七识末那所依，是前七识的本体。观它不同的名称，可窥其性质与功能的端倪。

八识又名阿赖耶，意即无没，能于生死流转之中长处而不坏失。

八识又名藏识，因为它具有能藏、所藏和执藏这三个功能。

八识能贮藏前七识生活的经验，是一个永不会忘失存入资料的记忆中心。它不但能贮藏今生经历的资料，也能贮藏过去生和未来生经验的结晶，更把众生—切果报的种子收藏，待时机成熟时，便随缘引发现行。这就是能藏的功能了。

众生一切经验和业报的种子，都以八识为贮藏之所，除此以外，便没有其他的地方了。这个提供贮藏之所的功能就是所藏的功能了。

八识能把这些经验种子，牢牢执著，不使忘失。这执持不舍的功能就是执藏的功能了。

善男子，八识又名出生识，因为它具有创造的力量，能现起各种现象、形相。

八识又名和合识，因为在它里面，有真伪，染净、善恶之法夹杂揉合在一起。

八识又名薰变识，因为它能受第六识和第七识末那的作业所薰习，而起变化，又能互为因果地薰习六七两识，使业果出现。

八识又名本觉识，因为在八识之内，有佛陀的觉性隐存，若能显现，众生便得真实的智慧，离诸虚妄，能成正觉。

八识又名真识，因为它与真如本体相通，与最终极的、至真、至善的法同体。

八识又名家识，因为一切法皆由它的活动而起，一切心物皆从它体内流出，为一切心物所依，如众生出生的家一样。

八识又名本识，因为它是一切识之根本，除此再无他法可依。

八识又名体识，因为它是一切心物活动的本体。

八识又名寂灭识，因为它有动而造万物之能力，也有寂灭不起相对法，烦恼法的特性，能处于清净无生无灭之状态中。

八识又名金刚智识，因为在它之内，包含了一切无上的智慧，能由众生开拓使用。

八识又名一切种智识，因为从它众生能得一切种智故。

善男子，八识尽管有那么不可思议的体用，却不主动作业，只任由七识末那起‘我’的主观作用，恒审思量；又由六识机械地动身发语，作种种善与不善之业。

前七识所造之业，储于八识之中，便成未来轮回生死的依据；而八识也随前七识的业力，轮转六道之中。

由此可见，八识虽有大能，却不干涉前七识在世间活动的自由自主。

（九）阿赖耶识的功能

善男子，第八识有很多凡愚难知难解的世间与出世间功能，但是在桎梏的人间里，以人为主位的心识活动里，只与五十一个心所有法的五个相应。

这五个心所有法，就是触、作意，受、想和思了。至于其他四十六个心所有法，在第八识里，是全不生起的。

第八识的本性非善非恶（无记）亦非有覆（隐瞒恶行），因此，它的行为特质是无覆、无记的，与一切善恶有覆的心所有法，不起相应。

八识是前七识所依的本体，行相微细，凡愚不能觉知，且不起‘我执’，又不主动作业，因此众生在日常的生活里，就忽略了它的存在。

因此，众生只知有一个我执——恒审思量的第七识，一个动身发语的第六识，却不知有一个能起无边体用的第八识在幕后主持根身形相的维持、业报的引发和精神力的供应。

善男子，第八识行藏甚深细，不易为人所知晓，但它所含的种子，却有如瀑流一般，起灭流转，延绵不绝，一遇适当的外缘，便即现行，以种种形相、种种时空、种种际遍由前七识去经历，直至所有业力种子，皆能结果为止。

为什么现行的种子，要由前七识领受呢？

善男子，这皆因种子乃由前七识所种下，亦只有前七识才有适当的心理功能，去领受各种世间果报之故。

八识虽具能藏、所藏、执藏的能力，能引发种子现行，本身却无覆记，没有我执，对外不起差别执著。因此，它超越了一切善恶、烦恼的法。

但是八识对六七识的活动，却有很大的影响力，因为它是众生经验、晶流习气的永久贮藏处，能随时为前七识供应资料，作为它们活动的依据。

六识的惯性活动和反应，从八识贮藏的习气而来。

七识的思考得著，也从八识提供的知识累积而来。

六、七、八这三识互相熏习，便使生命体能于世间作种种活动了。

善男子，一期生命完结之后，为该期生命特别构成的前七识（除七识的主观作用外）悉皆灭亡，只有第八识的本质与能力，如前一般无异，只是加添了另一生的经验与业力。八识能以此作新的牵引和依据，随顺著因缘，再建立一副新的色身和——副新的前七识，令一个新的生命体能在适当的时间与空间里活动。

善男子，八识在生命体未成立之前已经存在，但却在生命体坏灭时最后离去。它虽是众生之主，却是退居幕后，恒让它前七识的主观作用与做作，带领它营造众生于六道之中。

（十）阿赖耶识与身心外境的塑造

善男子，阿赖耶识不但根据众生的业力，变现了他的根身、—一副在六道中活动的心识，同时也变现了他所应处世间的种种境地。

众生的际遇，看似身不由己，像是出于意外和被动，其实皆是由自己业力所导致，各各合乎个别行为业报之所需。

因此，众生所处的境地，皆是独一无二，自作自受，并非由人摆布，却全是由自己依业所造。这样，众生就非要绝对自我负责和承受自己行为的果报不可了。

众生的行为能导致善或恶的境地际遇，一一皆依行为的本质而定。因此，他才是自己命运的真正主宰者和创造者。

善、恶、和无记性的行为，贮藏于第八识之内，遇缘便起果报。

众生行为不同，所处的境地、所受的果报就大异了。

善男子，共同的行为，使众生有共同的果报。在这时候，对众生来说，世间就好像同是一般无异。但是，在同一世间中，也有个别不同的果报。这便使大体相同之中，有著个别的不同了。

事实上，每个众生所处的境界，都是独—无二的。只不过在与其他众生因缘巧合相若时，他们才处于一起，互相渗入对方的世界，互相成就个别独立的果报而已。

善男子，阿赖耶识就是这样塑造众生的根身、心力、环境与际遇，使各能受报无误。

（十一）阿赖耶识与真如

众生的阿赖耶识与真如又有什么分别呢？

善男子，真如若是一个大海，那么，八识阿赖耶，就是构成大海那无量的水份子了。

海中的水份子不可胜数，构成真如的阿赖耶识，亦复不可胜数。

每个阿赖耶识的种性与其他的阿赖耶识，完全一样，绝无差别，只是它受生命体业力的牵引，轮转投生于不同的时空而已，在本质上实是不分高下。

阿赖耶识，互相依存，互相摄受，协调不悖，合成了真如的本体，成为一切心物的来源，使一切心物众生相通、不一不异。

阿赖耶识的各种变迁，都在真如之内。从这角度看，真如像是在变异之中。

但是，阿赖耶个别的改变，并未使真如整体在本质上有任何的改变。从这角度去看，真如却又是亘古不变的。

因此，真如实是超越了生灭、断常、一异、来去之形容的唯一常住法；而阿赖耶识，便是真如体内生灭万法之种了。

（十二）圣者八识转智

依佛法修行的众生，在证道的时候，八识会有什么转变呢？

善男子，行者修行圆满时，八识能转识成智。

什么是转识成智呢？

善男子，转识成智，就是说，心识从前对外境所起的错误认知和见解，现在已经纠正；从前的妄想颠倒，现已祛除；对一切事物，当下便知它的本体实相，所有心识的活动，都与最高的智慧契合，绝无谬误。转识成智，就是识的彻底净化。

善男子，得道的圣者，前五识不复与凡夫一样。因为它们的污染已除，再不为物欲所缠、虚妄所惑，已能知一切现象的实相了。

圣者能以五识用于尘世，随缘说法，指点迷途，除众生之苦恼，授解脱之方。

他能随意运用五识，事事无碍，一切皆随心所欲，不但能完美地完成一切欲作之事，更能于一切活动之中，契合最高的智慧。

五识这种能力，就是成所作智了。

善男子，得道圣者的第六意识，对一切人我诸法、皆能观察明白，远离一切虚妄错谬。

意识为前五识所依，若它清净无污，五识也会因而变得清净。五六识皆清净无垢，那么，它们便互相净化，加强了无误的了别认知能力。

圣者就是倚赖六识这无误的观察力，才能于世间里，慈光普照，为众生开示生命的真谛，解说一切的真伪，而与最高的智慧无悖。

六识这种能力，就是妙观察智了。

善男子，圣者成道时，第七末那识，能舍弃我执，亲证一切平等、万法同体之义，再不陷于你我的虚妄执著里。

行者在修行的路上，早在第八不动地的菩萨阶位时，你我分别的执著，已经永断无余。因此，能无私地行种种功德，而绝无望报之意。

他已进入一个无我而我、无为而为的境界了。

此地的圣者，不从说理上知万法同体，却是在凡愚难解的神秘禅定境界中，亲证同体之妙、一切皆是平等之性。

亲身的体验，使他能够真正地放下我执，知平等的真义；在法界之内，真的再不起你我分别之想。

七识这种能力，就是平等性智，或无分别智了。

善男子，圣者证道时，第八阿赖耶识，也转识成智。

行者修行至十地菩萨阶位时，我、法二执，都彻底地破除了。八识田中，再没有新的烦恼种子。一旦从前的业力种子结果，受报圆满，八识便再没有业力的牵制，对一切无所亏负，得到自由。

八识至此，已除去一切污染，纯然无垢，与从前染净参半的情形有别了。

行者此时；能以清净无垢之识，起金刚定。在定中，能得一切极圆满的智慧、神力与解脱。此无垢识就是佛心了。众生之能够修行证果，全赖它的存在而来。

八识转净所生的能力，就是大圆镜智了。

它使圣者超越了一切的束缚，能以心造物，游戏神通，随缘救世，成为天人之师。

（十三）如来隐藏于众生的心中

善男子，众生的心中，存有真如佛性，能起无边智慧、无量神变。但是这些能力，只是潜藏的种子，若不净化心灵，便不能显现，难起其妙用。

未曾显现的佛性，就像植物的种子，未曾种于土壤中，未得到充足的阳光、水份，故终不会发芽生长，难见绿叶成荫、花开结子的时候。

善男子，佛的显现，从心识力量的开拓与锻炼而生，是要由众生的自我努力才能成就的。

佛性在心之中心，也在众生之内，三者同是一体。心佛众生，实是三无差异。

因此，如来觉者，早就隐藏于众生之中了。

善男子，八识阿赖耶，是妄心之主，待污染除去，便能起佛智。而八识的清净，是要依佛法修行始能得著的。

八识既为心识之主，能转万物，能变现万物，为什么又要有前七识的建立呢？

善男子，八识之智，虽能造物，运转宇宙，按业生报，使万物并行不悖，却是无欲无情、无分别之智。

众生若要在相对的世间里，行你我相对的世间活动，就必定要具备能起如是差别活动的前七识。否则，便没有—个能在世间活动的本位，而心识潜藏的功能，也不能通过这些世间活动得以发挥。有了前七识，行者才能以慈悲为根本，行一切佛智大能，使佛心常住于世，救度无量众生。

若无世间生死轮转、悲欢离合、所求不得之苦，那么，众生便没有修心学道的场所，难以清除八识的污染种子。这样，如来（即佛心、清净真如心）的显现、清明无垢的觉醒、超越的解脱，便成为不可能的事；智慧、力量、解脱与慈悲，也不能从艰苦挑战中磨练出来。

善男子，磨练挑战越多，悟道的机会就越大，证果的时间就越近。

因此，身行佛法的如来弟子，能勇敢地面对一切艰难挑战，绝无畏惧，永不退缩。对一切逼迫，不但能以和平的心，泰然领受，不生怨恨，且能令一切困境，

成为强化自己身心、增长智慧力量的机缘，使自己的道行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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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业力

（一）业力的意义

善男子，众生所有的身口意活动，皆留业种于心识之中，产生一种牵引力，如影随形地随著他生死轮转，为他的行为在未来适当的时间和环境里带来适当的果报。

这种由行为——业——所导致的牵引力，就是业力了。

业力有一特性，就是未为众生带来适当果报之前，绝不会亡失；若一时尚未遇缘生报，它便生生世世，存于众生心识之中，伺机而动，使众生未得报应之前，恒负上业力的包袱。

业力未能牵引外缘而生果报之前，就是过了百千世，尚历久犹新，力量丝毫未灭。因此，业果是绝难逃避的。

业力不可抗拒，就是快要证圣果的行者，也不能超越因果律，难以规避旧业的果报。

事实上，一切行者，在业力未清除之前，无论有多大的智慧与神通，仍未得自在解脱。果报一天未完，桎梏便一天难去。

善男子，众生的业，错综复杂。因此，常要多生，才能把一生所造的业，全然受报，再无亏欠。

但是，在每一生中，众生也不断地造新的业。因此，新的业力，就不断地形成了。

就是这缘故，众生便要生死轮转，受报不断，业力难有清净的一天了。

善男子，只有能遇佛法、能依佛法修行的众生，才能知恶不为、常行善事，令业力渐渐清净，再不受业果的掣肘，能得更大的自由与解脱，入圣者之列。

（二）业力的显现

怎样才能确知业力的存在呢？

善男子，所有众生的行为，不是都带来了后果吗？

那些令行为得到果报的力量，就是业力了。

它确实出现于众生的生活里，使众生处于不同的境地和参差不定的苦乐之中。就是在现世里，也容易见到，并没有隐秘难证之处。

众生现世的际遇，是极易从他从前的行为寻找解释的；他未来的际遇，也能根据业力因果的原理，从他现在的行为预测。

但是，有些际遇在现世中，是找不到根由的；又有些行为，基于客观环境，是不可能现生受报的。

那么，不是说，有些果是没有因，而有些因却是没有果的吗？

善男子，凭空毫无缘故地出现果报，是不合乎情理、违反自然规律的。切切实实的做作，又决没有连丝毫后果也没有的可能。身口意的活动，决不会消失于无形，毫无结果，如同没有做过一样。

善男子，现生看不到因，正好说明业力把前生的因，带到今生结果；今生看不到果报，正好说明业力会把今生的因，带至来生结果。

因看不到，是因为它种于前生，果看不到，只不过是果结于来世。

若没有业力的存在，超越时空地使因能结果，法界的一切，便没有秩序可言，一切都陷于紊乱，丧失合理的因果关系了。若是这样，有因无果，或有果无因的不合理事情，便会经常出现，而众生处于如是颠倒之中，便会无所适从，对一切都难于理解、掌握和控制了。

善男子，业力是使六道众生一切行为能得合理果报的原理，也是离苦得乐、趣向解脱之所须知。

业力使某一类因，结某一类果，这是宇宙的原理。无论众生视这些因或果为善或恶，都不可能改变业力与因果律的运行。

因此，睿智的众生，因掌握业力与因果的原理，自主地塑造自己的未来。

（三）业力建立的条件与解脱

善男子，造成业力的条件有三种，就是贪、嗔和痴。

众生的业，若是由贪、嗔、痴而起，那么，不论他在哪里轮回受身，这些业将跟随著他，在适当时间和空间成熟结果。

不论业果在哪里成熟，何时成熟，他都要亲受业果。在今生也好，在来生也好，绝不能逃避业力的约束。

那么，有没有业，不生业力，不起业报的呢？

善男子，有三种条件，能使众生的业，不起业力、不受强迫性业报的约束。

这就是无贪、无嗔，无痴了。

若人的业不是由贪、嗔、痴所造，那么，他的业便不会成为一个包袱、不能束缚他的自由、不能强迫他受报。

这样，他便再不会给有为而为的善或恶业系缚，必定要去轮转生死，领受暂时的福与祸了。

善男子，若一切的业，无论有为或无为、有贪或无贪、有嗔或无嗔、有痴或无痴，都建立业力，使众生依业受报，那么，众生便没有完全自由解脱的机会，而只会机械地轮回生死、受不定的苦与乐报了。

若是如此，便没有梵行解脱之道、更没有成圣的可能。

但是若说，有些业能不起业力，业力可以中断，那么，梵行解脱便可能了，众生便能修行成圣，自由自在，无束无缚，随意生死，超越生死了。

（四）善业与恶业的分别

恶业是什么呢？

善男子，一切导致苦恼束缚的，都是恶业。

由贪、由嗔、由痴而起的业，就是恶业了。

为什么呢？

因为，一切对事物私心的贪婪与执著、嗔怒与怨恨、愚痴与迷惑，能使众生心为物转，行为颠倒，迷失于虚妄之中，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因而受著业力的牵引、生死轮转于恶道，多受苦恼，远离解脱。

为了这缘故，由贪，嗔、痴而起的业，全皆是恶业。

那么，善业又是什么呢？

善男子，一切导致幸福解脱的，都是善业。

由无贪、无嗔、无痴而起的业，就是善业了。

无贪使众生对任何事物，都不起执著，事事无求无厌，万缘皆能放下，洒脱超越。

无嗔使众生内心宁静、没有激动，时刻保持轻松愉快。

无痴使众生恒依智慧行事，不堕于颠倒虚妄，不为外物所转而迷失方向。

善男子，由无贪、无嗔、无痴而起的业，不减众生的自由，不损众生的自主，因此能导致众生解脱的生起。

为了这缘故，无贪、无嗔、无痴的业，便全皆是善业了。

（五）别业与共业

什么是别业呢？

善男子，个别众生所造的业，只由自己单独受报的，就是别业。

但是，个别的行为，若与其他众生的行为相同，它们便会形成一股比别业更强的业力洪流，共同感应同一的环境与果报。

这种共同的行为，使众生受同等果报的业，就是共业了。

共业为共业力相同的众生，塑造了类似的命运，使他们处于相同的生存时空里。

共业把众生带到大体相同的境地，如同一的世界、种族、国家、社会或家庭，但是他们各自所有的别业，使他们在相同背景之中，能有个别的果报差异，而这些差异，可能至为巨大。

善男子，一切众生，只能承受他自己业力带来的果报，绝未有受他人所累的事情。

众生若未有如是的业力，是绝不会受到表面看来是由父母，社会、国家或种族所带来的苦或乐的。

善男子，秽土净土、善报恶报，皆是众生个别或共同塑造，一—皆是自作自受。

（六）业果成熟的时间

善男子，业力可以依它成熟结果的时间，分为四类。

有些业力，在一生之中，不待来世，便能成熟结果。

有些业力，在同一生中，并没有足够的因缘结果，因此要在下一生，在条件具备时，才能成熟结果。

有些业力，并没有一定的结果时间，只有在未来生中、因缘会合的时候，便会结果。但是，业力若一天不结果，众生便永不能从这些业中解放出来。

有些业，从无贪、无嗔、无痴而作，并没有强制性、负累性的业力。因此，这些业，是没有一定结果的必要。做作者虽可从这些业得享大福报，却能自主地把它放下，不受他的系缚执著。

为什么有些业力能于一生成熟，有些于下一生成熟，有些却没有一定的成熟时间呢？

善男子，这都是因为业力本身轻重不同的缘故。

业可依轻重，分作四类，就是重业、丰业、近业和惯业了。

什么是重业呢？

无论善业或恶业，重的都比轻的较早及较易成熟业报。

杀父杀母等重罪，或舍命救人的大功德，都是重业，比较小的善与恶业，自然较易和较快得到果报了。

什么是丰业呢？

无论善或恶业，若是业绩丰硕的，就叫做丰业了。

业绩丰硕的业，加强了业的重要性，比业绩较逊的业，更具牵引力。因此，自然较易和较快结果了。

什么是近业呢？

所有于临终前所作，或记忆思念的事情，都是近业。

它与下一生较接近，印象犹新，牵引力特强，影响力也甚大。因此，比较前所作的业，自然较易和较快得到果报了。

什么是惯业呢？

一再重复的行为，就是惯业了。

在前三种业都付阙如的时候，惯业便成为决定众生以后生存情况的主要因素，比没有惯性的行为更具影响力。因此，自然较易和较快得到果报了。

善男子，重业、丰业、近业和惯业，就如是地决定业力结果的早晚了。

（七）辅助与窒碍业力生报的业

善男子，业又可以依它对其他业力成熟果报的辅助或窒碍作用，分为四类。

它们就是生业、持业、抑制业和破坏业了。

什么是生业呢？

善男子，导致未来色身的出现，或使现有的色身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的行为，就是生业了。

一切畏死慕生的行为，皆造成生业。

什么是持业呢？

业本身不足以生独立的果报，但在其他较强的业带来再生或果报的时候，却能助长和强化业报的苦或乐，使它更易于成熟和持续的，就是持业了。

什么是抑制业呢？

业本身不足以生独立的果报，但是在其他业导致再生或果报的时候，它却能对抗所生的苦或乐，把它减少或抑制，不让它持续的，就是抑制业了。

什么是破坏业呢？

能破坏一些较本身为轻的相对业，令它不能结果，而令自己能争取到结果机会的业，就是破坏业了。

（八）业果必要自受

善恶之果可否由他人代受，令作恶者能逍遥因果法外，令为善者失去行善的福报呢？

善男子，一切业报，皆是从业力而来，没有作如是的业，便不能受如是的报。

没有受苦报业力的善人，就是同行的人皆遇大灾劫，他乃可丝毫无损。

没有受善报业力的恶人，就是同行的人皆获大福祉，他也难分一杯羹。

因此，一切众生，必要随业受报，否则，因果律便不能成立，业力也失去它的作用。

若是果报可由他人代受，一切的修行持戒，便变得毫无意义了。因为，从此众生再不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须行善，便能受他人行善之果，虽自作恶业，恶果却可由他人代受。

若是如此，法界的—切，就变得黑白不分，紊乱颠倒，毫无秩序法则可言了。

善男子，所有提倡果报能代受的理论，皆是愚弄无知的邪见。

（九）业力不同，果报亦异

善男子，业力是同类相应的。

这就是说，某一类的因，会结某一类的果。就好像若要得瓜，就必要种下瓜的种子，若要得豆，就必须种下豆的种子一样。

以此原理，一切善的因，必然得到善的果报，一切恶的因，必得到恶的果报；而一切非善非恶的因，也必得到非善非恶的果报。

若是行为本质善恶难分的时候，会得到什么果报呢？

善男子，善与恶，是世间相对的观念，会因时间、空间和人物的更替而有所改变。因此，众生对因果之为善或恶，也随之而有所变动。

但是，无论众生的善恶观念怎样改动，某一类行为会导致某一类果报，是必然的宇宙法则，决无例外，并不随众生善恶观念的改动而有些微变异。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是因得如是果，是亘古不变、超越善恶观念的定律。

无论众生称它是恶或善，因果报应，始终维持不变。业力也忠实地随顺著因果律，使众生受报不爽。

善男子，

端正者从忍辱中来，

富贵者从布施中来，

贫穷者从悭贪中来，

高位者从礼敬中来，

下贱者从骄慢中来，

暗哑者从诽谤中来，

长寿者从慈悲中来，

短命者从杀生中来，

诸根不具者从破戒中来，

六根具足者从持戒中来。

善男子，这就是同类相应，如是因生如是果的意义了。不论世人称它为善为恶，都不能使这些因果关系有丝毫更变的。

因此，众生要知什么因能导致什么果，才能避免种下苦因，建立恶的业力，而能改种善因，建立善的业力，使自己能远离苦恼，得快乐解脱。

（十）业果轻受重受不定

善男子，众生所作的业，错综复杂，有善有恶，轻重不一。

但是，有些业能相辅相成，使个别业果，较诸单独出现时，对众生的影响力显得更为丰硕。这样，便会导致轻业重受了。

同样的道理，果报的影响力，会为同时并起、与它互相排斥与抑制的业所削弱，较诸单独出现时，对众生的影响力便显得较为逊色。这样，便会导致重业轻受了。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众生虽心要依业受报，但是却因千差万别的业，于同样的果报，能轻受重受不定。

（十一）业果本身的不定性

善男子，有些业只能起极微弱的业力，单靠本身的力量是不能结果的。但是，若遇到极强的外缘，这些弱种便会受强缘所牵引，因而能够结出果报。

又有些业，本身专为对抗某些业果而作。因此，视它业力的强弱，能对它所要对抗的业生起破坏的作用，令他结出较弱的果报。若是它要对抗的业本身业力微弱，那么，更能令它不能结出果报。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业虽必生业力，但若非极重的业，业果多是不定，能为其他业力影响，因而结出轻重不一的果报，甚至不生果报。命运之能够凭自己的努力改变，就是基于这原理了。这样，业便因果报的定与不定，而被称作定业与不定业。

（十二）忏悔对业力的影响

若是业力无私，有因必报，那么，作了恶业后而忏悔的众生，不是没有得到宽恕的机会吗？

善男子，一切已作之业，皆起业力，贮于心识之中。若遇处缘，便随缘现报，忏悔与否实难消已生之业力。

已作之事，已成所作，无人能注销。业力之必生，已是无可挽回之事。

善男子，谁能宽恕作恶的人呢？

叫他自己宽恕自己呢？

还是叫受害者宽恕他呢？

或是，叫业力去宽恕他呢？

善男子，他能否宽恕自己，是他自己的事，无人能过问。

受害者能否宽恕他，是受害者本身的自由，无人能替他作主。

至于法界的原理，自然规律的业力，是无亲无私的，不因个别自我或他人私下的宽容，而停止运动，或作改变，去迎合渺小个体心意的变动。

因此，要因果律与业力原理去为已忏悔恶行的众生作宽恕式的停止运行，是绝不可能的事，除非众生仗殊胜的缘，得到无边佛力随顺更高的法则，给予慈悲救度的恩赐。

善男子，火的性质是炽热的、能燃物的。

若有人强置他人之手于火中，此手必遭炙伤无疑。没有任何程度的事后忏悔、自我或受害者的宽恕，能令火焰因而失去它焚烧的功能，使至于火上烧烤之物，不受丝毫损伤，起不相称的因果。

法界的原理超越了是非对错，是不会为了个人的错误与忏悔而作基本的改变的。

宇宙的规律既是如此，众生不去随顺它，却偏要去违逆它，那么，就只好白吃苦果。怨天尤人，事后追悔，实无济于事。

那么，忏悔不是完全没有用处吗？

善男子，忏悔真诚，后不再犯，能止息更多恶业恶报的生起，可令重报轻受。但是作恶与忏悔是两回事，各有果报，基本上是不能互相抵消的，除非有极强的相对善业出现。

善男子，重报轻受，不是说忏悔减轻了业报，只是说，由忏悔与善行而起的业力，能使恶业同样的果报，可于受报者在较易接受的情况下出现，令苦恼因而减轻而已。

（十三）业力、轮回与公义

是什么缘故，众生与生俱来，便有著那么悬殊的差异呢？

为什么有些人生而长寿，有些人却夭折早死？

为什么有些人健康活泼，有些人却孱弱痴呆呢？

为什么有些人美丽高贵，有些人却丑陋卑贱呢？

为什么有些人聪明富有，有些人却蠢钝赤贫呢？

善男子，为什么世间的果子，有著不同的味道呢？

为什么有的是酸，有的是甜，有的是苦，有的是辛的呢？

善男子，这都是种子不同的缘故吧！

同样的道理，各人有不同的际遇，皆缘于他们会种下不同的种子，具有不同业力之故。

业是众生从自己行为所承继的遗产。

他们从业而生，也从业力而定他们的寿夭穷通、苦乐顺逆。

善男子，业导致了生死轮回。

轮回是什么呢？

就是在这里死了，然后在他处投生，即在彼处出生、彼处死亡，然后又凭业力，投生他处。如是依业往生，生死不息，就是轮回了。

轮回再生好比一颗成熟的种子，掉在地上，遇到适当的阳光水份的滋润，便会长出幼苗、枝叶，更且开花结子。虽然自己的母体已经死亡，它却承继了母体的生命力。

待它自己快要衰老死亡的时候，自身成熟了的种子，又承继了它的生命力，在他处繁衍后代不辍。

这株植物的生命力，将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直至没有新的种子为止。

善男子，同样的原理，众生将会凭自己业力的种子，轮回生死不息，直至再没有新的业力种子为止。

而在每次的生命里，众生就凭从前作业的好坏，得差别极大的际遇，—一皆合乎因果律无私的公义。

（十四）前生业力报于下生的需要

若要一个已经轮转新生的众生，接受前生业力的果报，对他来说，是否有点无辜呢？

他既是新生的众生，就不应对他未生之前的事情负责啊！

善男子，若有人带了火种在房子照明吃饭，一不小心，把房子烧著了，更波及邻近的房屋，继而把整个村庄也烧著了。他能否说火灾与他无关，因为他用来照明吃饭的火种，并不是烧掉整个村庄的火呢？

他能否说，烧掉村庄的火与他火种的火不同，因此，他是无辜的，是不须对火灾负起任何责任的呢？

善男子，不管他怎样说，火灾是由他的火种引起的，他必要负全责，绝不能抵赖。

同样的道理，虽然死了的前生的身与心，和新生的身与心不一样，但后者却是从前者而生，是前者的延续与蜕变。因此果报就落在他的身上了。

事实上，新生者，就是果报的显现、果报的本身。

善男子，说今生新生的生命体、不应对前生负责、而为他感到无辜的人，是不了解生命延续道理的愚人，错误地假设前一生的众生与下一生的众生是两个截然不同、毫无关连的生命体。

若真的如此，—生的业，不能在同一生受报，便永不能受报了。因为自己的业，是绝不能受于他人的身上。这样，轮回也没有需要了，而世上便会有因而无果，或有果而无因，—切合乎情理的因果关系也无法建立了。

—生的业能报于下一生，是因为生命体从没有—时绝灭，却只在不断地变易，作合乎业力需要的分段轮回生死。

生命体始终如一，只不过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而已。

因此，生命体要接受自己从前种下的业力果报，是公平合理、当然与自然的事。

善男子，若有一个负债的人，对上门追讨欠款的债主说：‘欠你们债的不是我，因为今天我没有向你们借贷。向你们借贷的，是从前的我。而从前的我，今天再不存在了，我可不要负担从前的我的债务啊！’你会表示同意吗？

善男子，认为今生不应为前生业力负责的人，与那人赖债的人，毫无分别。

（十五）思想与业报

思想重要还是行为重要呢？

善男子，思想比行为重要得多了。因为它能导致行为的生起，是一切做作之主，一切善恶之源头。

行为受思想驾御推动，因此，思想才是真正的行为者；而行为本身，只不过是思想的行动化而已。

以此之故，以思想作恶的众生，虽然他未能或尚未以行动表现出来，尚未为他人所觉察，他已经造下恶业。

同样的道理，心想行善的众生，虽然力有不逮，也没有为他人觉察，他已经造下善业。

善男子，一切使众生堕下无间地狱的恶业，皆从意起。

一切涅槃解脱之圣果，也从意生。

因此，要有清净无污之行，要摆脱恶业的枷锁，就必要从净化自己的思惟著手了。

善男子，恶的思想能带来恶的果报，善的思想能带来善的果报。因此，睿智的众生，善制自己的思惟，令恶意不生，却勤使善念持续增长。

心力越强的众生，以思想作恶的能力就越大。虽不以身口行恶，却能以思想念力害人。所作恶业，能倍于身口能行之恶。

同样的道理，心力强大的众生，以思想行善的能力也较大。虽不以身口行善，却能以思想念力助人，行大功德。所作善业，也能倍于身口能行之善。

善男子，以此之故，佛子必要自净其意，始得入诸佛神秘之境，能以心造物。否则玄机在手，只足作下地狱之资。千年道行，丧于一念之恶。

（十六）业与自爱

爱自己的是什么人呢？

不爱自己的又是什么人呢？

善男子，所有以身作恶业，以口作恶业的，以意作恶业的，都是不爱自己的人。

他们虽然口中说、心中想：‘我很爱自己，因为我的一切身口意业，都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作’。然而，他们毕竟是不爱自己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所作的一切恶业，其实都是作于自己的身上，他日必要亲身领受由这些恶业带来的苦报。

为了这缘故，作恶业的人，其实并不爱自己。

善男子，那些以身作善业、以口作善业、以意作善业的人，却是真正爱自己的人。

虽然他们心中想；‘我并非为爱自己而作善业，因为我所作的事，只在利益别人，没有想过要利益自己’，然而，他们毕竟达成了自爱的目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所作的一切善业，其实都是作于自己的身上，他日必会亲身领受由这些善业带来的福报。

为了这缘故，作善业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爱自己的。

（十七）业报的教育性

众生受苦报或受乐报的时候，他能否知道为什么他要受如是的苦或乐呢？

善男子，知晓佛法的众生，在他受苦的时候，当知他曾造能导致苦的业；又在他受乐的时候，也当知他曾造能导致乐的业。

但是，不懂佛法的人，在受苦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受苦；在受乐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受乐。

他不懂得造什么业能生苦，也不懂得造什么业能生乐。

愚昧的众生，只是心随物转，恒受外缘所动而作种种业。碰巧造了些能生苦的业，他便于未来受苦报；碰巧造了些能生乐的业，他便于未来受乐报。

他为了偶然随意的行为而机械地生死受报，不懂趋吉避凶，更不知悔改。因此常重蹈覆辙，不能自主自己的命运，不得不恒受业力与因果律的煎熬逼迫了。

这样浑噩地生死受报，不由自主，不是很无助可悲的吗？

善男子，不懂佛法的众生，确是如此。但是熟稔如来圣教的弟子，却能从现世的业报，推度前生所种下的因；也能根据今生的做作，预测未来生的果报。

他从佛法，知道何种业能生苦，也知道何种业能生乐。

他知道紧守佛陀的戒律便能离苦，也知道依佛法修行便能得乐。

未闻佛法、未亲近佛弟子的众生，岂不是虽轮转恶道不息，仍不能得断苦解脱之道吗？

善男子，众生在苦中，必求解脱之道；于烦恼之际，易起求道息苦之心；由受苦故，易开入佛的门；常亲近诸佛菩萨之因缘，从而得开悟解脱之道。

在苦中的众生，于同受苦恼者，以同病相怜故，易生怜悯慈悲之心。由是能成修道之根基，使慧命增长。

因此，无情的业力与因果律，实是令众生提升智慧慈悲、止恶行善之利器。

善男子，不舍世间的菩萨，能以种种形态，恒常随众生之因缘秉性，指点迷途；为其苦恼求救之时，以大慈悲力，起种种感应，令得安稳，以补因果法之无私情。

（十八）业报与进取

善男子，对业力了解不透彻的众生，往往有些错谬的想法，把现世—切的际遇，—切已发生或未发生的事情，委于前生的业力。

他对—切大小的事情，都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不去努力改善环境，不去检讨得失的因由，却以业力为借口，颓废放任，不知进取。

他的懒惰与消极，悉足以建立新的业力，使他于未来，遇到更多的窒碍与苦恼。

为什么呢？

因为，众生每天的行为，都建立了业力。若先有恶业要受苦报，还不知要持戒行善，那么受苦报之后，也难得福；若再作恶业，若报之再临，便绵绵无绝了。

善男子，业力相续、无一定结果之时，果虽能通于三世，但是在同一世结果的也多的是。因此，众生对身语意的活动，定要处处留神，不能一错再错，却要时常警醒，不入恶业的网罗。

怎样才知道哪些业果是缘于前生，哪些业果是缘于今世的呢？

善男子，善因结善果，不善因结不善果，同类因结同类果。若于现世，找不到如是的因，能结如是的果，那么，业报之因，便是种于前生了。

但是，无论业力起于今生或前世，只有彻底的负责、忍耐、忏悔与力谋改善，才可以减弱恶报的苦恼，使它能较易接受，及早点消逝。

也只有不断的善行，才能使现在享有的善果，得以持续和增长。

善男子，众生的时间与精力，应用于现在，随缘消去旧业，为未来的幸福与解脱努力，却不应花费光阴，苦苦追寻业力的缘起，而忘记了持戒修行，积德行善。

（十九）业力与自我的创造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处于一个错综复杂的业力因果网中，依各业力的强弱，决定他生存的境地，和所要经历的际遇。只在业力不及的地方，才有真正的自由。

众生的命运，基本上是操于他自己手上的。对他唯一的限制，只是他一手所造的业力。

业造成他的再生，也是他生存的累积，一个不能随意扔掉的包袱。

业使他处于许多他不显见到的掣肘之中，使他不得事事自主，不能处处自由。

业使他进入一些他所憎恨和恐惧的境地，令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但是，究竟是谁使他丧失自由与自主，令他必要无助地受无情业力的逼迫呢？

善男子，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呢？

一切的果报，皆是他从前行为的结果，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么，他可以责怪谁呢？

他不能怨天尤人，咒骂命运的拨弄，或者委过于一个恶毒的、处处与他为难的造物者。因为，除他自己以外，再没有人能编排他的命运，也没有人能替他营造他的身与心及轮转之所。

他若要咒骂，就咒骂自己好了。因为他就是自己命运的塑造者，他就是自己的造物主。

那么，面对苦报的众生，要采取什么态度呢？

善男子，恐惧是没有用的，厌恶是没有用的，咒骂是没有用的，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

因为，自己作了恶业，还不诚心忏悔及尽力作出补偿，以求重业可以轻受，轻业可以不生果报。如今苦报现前，却怨天尤人，这又有什么用呢？

那么，他怎么办呢？

善男子，业果已经出现，不能逃避。那么，他就只好平静地面对—切，不要激动，不要埋怨，不要妒恨，也不要自怨，却要诚心诚意地接受果报带来的教训，从痛苦中参透苦恼的根由。不但要避免重蹈覆辙，更要从中增长智慧。

他不但要耐心忍受果报，还要积极地持戒行善，尽力改变环境，使现有的恶业可以轻受，又令未生的恶业不会生起，更要为果报消除了旧业而满心欢喜，对未来充满盼望。

善男子，愚蠢短视、不信业力、不知因果的众生，生生世世为业力所牵引，生死轮转，不能自主，不能逃脱，苦乐祸福，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去。

但是，睿智的如来弟子，深信佛法，深知业力与因果，能依法持戒，精进修行，禁恶业于未发，又能行善积德，增长福慧。因此，便能渐次摆脱业力的系缚，成就更大的自由与自主，使命运由他塑造、环境：受他摆布。

善男子，依佛法修行的圣教弟子，就能如是地创造自己的将来，主宰自己的生命，常住于解脱之中了。

（二十）业与他力的救度

若是众生必要依业受报，那么，救助苦恼的众生不是很多余的事吗？众生若真的要依业受报，就是要救也救不来了。若是救得来的话，岂不是又破坏了业力因果的运行，令业报不能成立吗？

善男子，众生的确要依业受报，但是，业报能受作业者日后行为和外缘的影响，出现较轻或较重的果，或令同样的果轻受重受不定。因此，慈悲的救度，虽会因众生业力的深重，不能解其苦困于一时，但仍有积极的作用。因为，假善巧开导，可为众生撒下未来解脱的种子，令他们在苦海之中，尚见明灯一盏，指引迷途，仍有所依怙，不致濒于绝望。

善男子，若行者看到苦恼众生而不生怜悯，不思救助，那么，便是自断慈悲之种，自盖佛性，有违救世的本愿，再不配称为佛子了。

因此，真正的佛子，终不会以众生该受如是业报为借口，舍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冷漠地袖手旁观，却只会以大无畏、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尽一切方法施以援手。

善男子，慈悲的救度，即使不能令众生受惠分毫，也会壮大行者本身慈悲之心，令他能进—步显现佛性，得到更大的灵力智慧，住于更大的解脱之中。因此，他的努力，其实是没有白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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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三界六道的生死轮转

（一）三界

善男子，众生的生命，能以其有欲无欲、有色相无色相，分别存于三处性质迥然不同的境界，这就是三界了。

是哪三界呢？

善男子，三界就是欲界、色界和无色界。

欲界以贪欲为性。处于此界的众生，皆穷于追逐色、声、香、味、触、法等欲的满足，永不厌离，尤以淫食二欲，更为炽盛。此界领域上至天（欲界天）之底部，中至人间，下至地狱，纳最多众生于其中。

色界以色相为性。处于此界的众生，已离淫食二欲，但仍执持色界形相不舍。故于此处，恒见美妙殊胜的宫殿楼阁。非笔墨可形容的美景，犹若置身于一幅极美丽璀璨的图画之中。此界属天，处于欲界天之上。

无色界以无欲无色相为性。处于此界的众生，已远离物欲色相的执著，能使心识安住于极深的禅定之中，得至高的禅悦安乐，不再为物质与欲念所困扰，全无挂碍。此界属天，处于色界天之上。

善男子，六道的生死轮转就是出现于这三界之中了。

（二）六道—有情投生的六个境界

善男子，众生所造的一切善业、恶业、不善不恶的业，全部贮藏于心识之中，成为种子，互相熏习强化，形成一股具有强大摄受性的业力。使众生的生命延续，令种下了的因、能得到圆满的果报。

由业所生的强大摄受力，并没有因众生一期生命的死亡而消灭。

唯一消除这力量的方法，就是让它带引众生轮回生死，直至业力消耗殆尽，众生才能得到解放。

就是这缘故，众生只凭自己的业，往生到业力所指向的地方，其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能为他安排生死，或操纵他的命运。

因此，业力重的众生，自由选择未来生命形态的机会就较小。

反之，则有更大的选择自由了。

众生若是梵行清净，只作无贪、无嗔、无痴的业，那么，他便没有业力的包袱，能从轮回中解放出来，再没有生死的必要，却可自由地乘愿往返六道。

这时，他的生死神变，已是随心所欲丁。

善男子，法界之内，凡夫辗转生死，轮回于六道之中。只要业力尚存，贪嗔痴未去，那凡夫便在六道的囚笼里，永不能出。

六道究竟是什么呢？

善男子，六道就是六种性质迥然不同的生存境界，优劣各有不同，其中众生的形态亦大异，各各与众生独有的业力相应。

这六道就是天、人、阿修罗、饿鬼、畜生和地狱了。

天、人、阿修罗三道的生存条件较优胜，是善业较多的众生投生之所，于此能受福报，因此，便叫做三善道。

饿鬼、畜生、地狱三道，是恶业较多的众生投生之所，于此多受苦报，因此，也叫做三恶道。

善男子，若众生依佛法修行，随缘消旧业，不再作新恶，那么，他便终有—天，能摆脱六道轮转的枷锁。就是一时不能跳出这生死海，也能凭善业，多生于善道，能得较多的自由与福报，免堕恶道受苦。

善男子，佛法是解脱的明灯，就是未了生死的凡夫，也能从佛法，得著善生六道之良方，于苦中得乐，渐至无限的解脱。

（三）天道

天道是怎样的一个生存境界呢？

善男子，若是众生能修福慧，广行布施，广植善根，舍恶行善，他便种下生天的因，在命终之时，能生于天界，以他生前的善行，得恰如其分的福报。

天界乐多苦小，一切精神上与物质上的享受和需要，都能随心所欲地得到满足。天众们悠然自得，没有烦恼争斗，事事称心如意，是一个人类所不能想像那么十全十美的天堂。

天界又分欲界、色界和无色界三个层面。众生的善业多寡轻重不同，灵性发展有异，因此，各各随其业力与志趣，投生于三层其中一处，各适其所，不能勉强。

他们之间有什么分别呢？

善男子，天界众生的生活，虽同以享乐为主，但是享乐的形式，也有高下精粗之分、精神与物质之别。众生业力不同，秉性灵能也有极大差别。因此，他们所视为快乐的事，也就迥然不同。以此缘故，他们在天界之内，便居于不同的层面了。

生于欲界天的众生，对人间的物欲，尚有强烈的追求，不能忘舍。他们所视为乐事的，就是物欲的满足，因此，他们便投生于以物欲享受为主的欲界天了。

于欲界天中，饭食男女、金银财宝、一切物欲享受，皆无匮乏。所欲之事，随心念所起，便呈于目前。物欲的满足，已达于究竟。

色界天的天众又如何呢？

善男子，生于色界天的众生，对物欲官能的享乐，已提不起兴趣。他们虽然色身犹存，但是快乐却来自精神灵性的满足。音乐、艺术、哲学、禅定、思惟更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过的虽是高度的精神灵性生活，浸淫于灵性喜悦及修行中，但仍然舍不了各种形相的执持。虽不求物欲，形相色身仍难放下。

那么，生在无色界天的众生又如何呢？

善男子，生于无色界天的众生，精神灵性，已有高度的发展。他们不但不受物欲所缚，连色身形相的执著也没有了。

他们的存在不再依赖一具色身，因为他们现在已彻底地生活在没有物质色相的精神界里，能以无形无相，感受一切生命极致极微的活动，恒处于恬静喜悦的禅定里，从欲望和色身的羁绊解放出来，得很大的自在和能力。

善男子，众生的根器和业力，就是这样地决定了他生于天界哪些层面上了。

（四）人道

人道是怎样的生存境界呢？

善男子，人道就是我们所处的人间了。

若是天界是享乐的地方，以精神与物质的满足为特色，那么，人间便是苦乐参半的地方，乐不及于天界的彻底，苦也比不上地狱界那么严酷。

人间是以物质为主的境界，因此众生心识的活动力，就碍于物质的色法规律，不能像天界众生—样，能以心造物、随心所欲了。

因此，人间是一个桎梏的地方。众生的一切活动，都给色身和环境的客观条件所掣肘著，比天界的众生，失去很多的自由和方便。

那么，与天界相比，人间是否一切都不如呢？

善男子，人间的片刻欢愉，若是与天界的逍遥自在相比，不啻云泥之别。可是在痛苦烦恼方面，却是人人难免，为天众所无了。

但是，人间的苦恼，往往提供锻炼心志、克己修行、激发慈悲心与菩提心的因缘，使众生能从苦中成长，步向解脱之路。

为什么呢？

因为人间的悲欢离合、苦恼灾劫，都能激起众生图谋解脱之心、自我反省之意，令他们不再撒下苦种，却常作清净梵行，力求解脱之道。

身在苦中，见诸众生，犹未开悟，常作颠倒之事，未来定得恶报，则易起恻隐之心。虽然自己尚未得度，但见众生受苦，心中能起同体大悲，令慈心涌现，激发修行度众生之志，长行菩萨之行，不畏生死，终至成熟佛种。

善男子，诸佛菩萨，无不以此为因缘，而起度世之宏愿。不但要自度自觉，也要同时度他觉他。在自身得智慧、神力、解脱之际，也能同时使未觉悟的苦恼众生，得到依怙救助，渐灭去苦恼，趣向解脱之路，终能成无上的道果。

因此，人间是修行解脱之极佳场所，行者特多，且能互相砥砺，以致终得断生死轮转，证无上解脱。不似天界随心所欲的欢娱，徒令壮志烟消，精进大减。

善男子，天界众生，耽于逸乐，未有痛苦悖逆所起的激励，因此，智慧福德，终不能长进。待福报尽了，再要依业往生，生死于六道之中。这样，虽生于天，实对解脱、修行无益，反延误解脱之期。因此，行者多不愿久处于天，却常乘愿再往人间，以作洁净身心、行自救救他大业的道场。

从这角度来看，人间更有些极珍贵的地方，是天界所付阙如的了。

善男子，投生人间的众生，除了极少数乘愿再来的菩萨外，皆是善恶业力参半，福不至上天界，苦报不至堕地狱的众生。

（五）阿修罗道

阿修罗道是一个怎样的境界呢？

善男子，阿修罗生存的地方，有些地方比人优胜，接近于天，但有些地方，却连人间也不如。

阿修罗所生的地方，有类似天界一般壮丽豪华的宫殿城廓，衣食齐备，物资无缺。

阿修罗们自身也有相当的神通力，能作诸种变化，不似人间有千般桎梏、万种匮乏。因此之故，确有优胜于人，而近于天界的地方。

但是，阿修罗道与天界所共有的，就只限于物欲的满足，略有神通而已。一切享乐只限于极低下的物欲满足。精神生活与享受，则全付阙如。更没有其他的地方，堪与天界相比了。

为什么呢？

善男子，阿修罗界的众生，虽然饮食及诸种物欲，皆得满足，但是容貌却极是丑陋不端，并且心怀愤懑，嗔恚填膺，欲火炽盛，我见甚深。因此，时常刚愎白用，好与他人争强斗胜，经常处于互相挞伐的状态中，没有—天能宁静地度过。

就是这些缘故，阿修罗们，虽然物欲满足无缺，却仍是心绪不宁、不得自在，与天界众生的恬然自得，逍遥自在、无牵无挂相比，确是迥然不同，有天壤之别了。

就是与人间相比，阿修罗界的戾气争斗，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虽是物资丰盛，称稍神通，也不是好处之境。

人间是苦乐善恶参半的地方。虽有暴戾不仁的一面，也有善良博爱的一面。若人能积德行善，于此间亦不愁无安宁之日。桎梏苦恼虽一时不能尽去，然亦有法可渐除，能起修行解脱之志。不似阿修罗，虽物欲无缺，却以嗔恚为特性，暴戾难除，罕能起求道之心，极难得善知识解惑之助。

从这角度去看，阿修罗界，确有不及人间之处，不是众生所应羡慕投生的地方了。

是什么缘故，众生会投生于阿修罗道呢？

善男子，若有众生，身行微恶，口行微恶，意行微恶，好胜争强；于人常生骄慢，自视不凡，但却偶行布施；可是布施助人之时，却又心存骄慢，对受施受助之人，恒起不敬；与人共事，又复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稍有成就，便即自矜自夸，不能忍让；于佛法正理，又不信服，那么，他便种—下投生阿修罗界的因，死后便依业往生了。

（六）地狱道

什么是地狱道呢？

善男子，地狱道是三恶道之首，是最痛苦的生存境界。

投生地狱的众生，将会受到极大的煎熬逼迫、种种严酷的刑罚。身心皆受难以形容的苦楚。日子漫长难度。虽求一死，以了折磨，但却神志清明。一切苦楚，皆体会分明，不能稍得规避。每一刹那都是在刻骨铭心的凄凉惨痛中度过。

在此间，众生所见所闻所受，皆为极大苦恼之事，一为个别的恶业而设，以苦为特性，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因此，众生若生地狱，便会日夜苦痛哀嚎，心胆俱裂，没有快乐，没有希望，只有无限的惶恐和后悔。

善男子，生于地狱的众生，此时深知从前所作恶业能带来的后果，但到此时，后悔已太迟了。必待果报完毕，才能投生他处。

是什么缘故，众生会投生地狱，受这样残酷的苦报呢？

善男子，生于地狱道的众生，必定是造下极重的恶业，行为邪僻不端、邪淫好杀、麻木不仁，常恶毒人，而始终无悔意，绝未有羞耻惭愧之心。

若有众生，身行重恶，口行重恶，或意行重恶，那么，他便种下来生堕落地狱之因，死后受惨刑，以解受害者之苦，令生愧悔之心，警惕来世，不轻犯过。

善男子，地狱众生所受苦报，皆依自己恶业轻重而定，并未有人从中拨弄，妄自加害。因此，若非罪有应得，绝不会无辜受罚。

八识田中，他自己亲下的恶种，就是他确凿的罪证，而业力就是他自己的惩罚者了。

地狱众生，要过多久，才能从煎熬中解放出来呢？

善男子，这就要看看众生本身业力的轻重而定了。

业轻的会较早摆脱地狱的苦报；业重的，就要在地狱中，多停留一些岁月，直至业力消散，果报圆满，始能投生他处。

地狱果报圆满了，众生又会投生到哪处呢？

善男子，地狱受苦的因已经结果，注销了，他便是一个服刑完毕的罪犯，自由已恢复，不须再留地狱之中。至于他会投生于哪一方所，就要看看他所剩余的其他业力如何了。

善男子，众生的业力，是决定他投生于六道何处的唯—力量。因此，离开地狱的众生，只能凭其业力，投生于其他与其业力相应的地方。

若无重大的业力牵引，那么，众生的愿力和秉性，便会对下期的受生发挥主要的影响力了。

（七）饿鬼道

善男子，人间的众生若死后仍执迷于生前的色身、事物或境地不舍，便会滞留于一个过渡的阴界之中，成为迷鬼。直至觉悟生死无常，始得在他处受生，开始新的生命。

善男子，滞留于阴界的众生，转生是迟早的事，虽然有些将投生于善道，而有些却要投生于恶道。若他们投生于鬼趣成为饿鬼，他们便要过可悲的生活了。

饿鬼们衣食不足，故无有依怙，志卑胆弱；终日在惶恐迷乱之中，不知趣向依止；一切所欲，皆不得满足；常失财物，以致一无所有，只能在极度苦恼匮乏之中度日。由于他们愚痴执迷太甚，纵有菩萨乐于点化，示以解脱转生之法，亦因机缘未合，一时难以超度。

是什么导致饿鬼的孤寒凄苦、无靠无依呢？

善男子，饿鬼的贫乏与所求不得，是由前生的吝啬、贪婪和极度的我执我见所导致的。

若人不肯布施，虽有百万家财，而不肯舍一钱救济贫苦，却趾高气扬，自炫财富；虽有聪明才智，对鲁钝之人，不肯开导扶持，反出言讥讽，自夸本事，他便种下投生饿鬼道之因了。

若人心存贪念，觊觎他人财物妻妾；见人有所成就，便心存嫉妒怨恨，出言中伤，欲加破损；自己不得者，也欲令他人不获，那么他同样是种下投生饿鬼道的因。

善男子，若人心怀如是悭贪，不论曾否言之于口、行之于身，同是种下饿鬼之因。他日按其业力轻重，能得不同程度的贫苦愚钝、四肢不全、无依无靠、所求不得的饿鬼果报。

善男子，饿鬼的业力，不比地狱众生一般恶。因此，他们所受的苦，与地狱众生相比，就显得温和得多。但是此道众生，皆恒受贫困的苦恼。故饿鬼道也属恶道之一，仅次于地狱。

善男子，众生若欲远离饿鬼道，就要不起悭贪，常行布施，多救苦扶危，自谦不骄了。

鬼道之中，除了受饿鬼报的众生，还有什么其他众生呢？

善男子，鬼道除饿鬼之外，还有少数的夜叉、罗刹及诸鬼神。

鬼神秉性善良，常依止于山林湖海，有神通力；于山野植物、江河湖海的众生，能加调护，是鬼趣中的善神。于世间众生，有益而无损，自身亦悠然自得于山野间。

但是夜叉、罗刹，乃是鬼道的恶者，有小神通，能作变化，嗔恚心重。虽绝不能扰乱世间正直善人，但是邪淫不正的小人，却易受其蛊惑。因为他们的邪僻秉性与恶鬼相近，故易起感应交通，至终起祸端，身心受损害。

善男子，—切鬼道众生，皆依善恶业力与秉性而住于其中，善者能为鬼神，恶者便成罗刹或夜叉了。

（八）畜生道

什么是畜生道呢？ 善男子，所有在天、人、阿修罗、地狱和饿鬼诸道以外的众生，都归于畜生道。

畜生道的众生，就是生长在陆地的家畜走兽、河川湖海的水族、空中的昆虫飞鸟，以至肉眼所不能见的一切微生物。

畜生能与其他五道的众生并存，过著他们独特的畜生生活；对其他众生的生活，多有所贡献，能供他们差遣劳役，或作食用；于他们的生存环境，也多有协调作用，因此对五道众生，功多于过。

畜生道的生存境界是如何的呢？

善男子，畜生们的特性，是少有思想，没有理性生活，一切皆依天性行事，饥则觅食，渴则寻水，心力极微弱，少有心意活动。

畜生的八识功能。并未发展完备。就是最高等的畜生，心智功能的发展与人类相比，就犹若云泥，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的行为既缘于天性，少有意识的活动，因此，便鲜有作恶或行善的能力。若有业力，皆是中性，难生苦果或善报了。

畜生类若于畜生道中辗转投生，于其他五道众生，多有裨益，活动能力便越强，堪得更复杂的色身，作更复杂的有情活动了。

因此，畜生界中，也有高等与低等生物之分，活动范围与寿命也有极显著的差别。

善男子，在畜生道中的众生，若身心的发展，已至畜生道的极限，那么，他便会以过往的不断活动和对其他众生所作出的贡献为因缘，超越畜生界，进化为更高等的生命体了。

善恶业都付阙如的畜生，只凭天生的活动功能，不能得天、阿修罗或地狱的果报。因此，在畜生道再不能满足它的情力需要时，便会投生善恶参半的人间，他一具较高等的色身，进一步增长心智的发展了。

从此，他便能行善作恶，虽然初得之人身，身心上必然是较为鲁钝原始，天性反应有余，意识思想不足，处处表现愚昧与无知。

善良高等的畜生能投生为较原始的人类，那么人类又会否下生为畜生呢？

善男子，在人间里能作的善恶业，错综复杂，在简单的、没有明显善恶苦乐的畜生道，是难于结出果报的。因此，已得人身而再下生为畜，因缘甚少，且与业力因果不合。

若非积无数世令心识退化走回头路的因，以人投生为畜，是件绝不可能的事。

（九）六道并存于人间

善男子，六道众生虽各自有其所属的空间，但是他们的特性，却能在人间里得到相当程度的反映。因此，若众生的业力，不足以全然使他生于天、阿修罗、地狱、饿鬼或畜生任何一道时，他便能生于人间，令那些指向投生其他道的较轻业，在人间里在同一时一地，结混杂的果报。

在人间里，怎样能出现与六道相似的各种生存境界呢？

善男子，在人间里，有些人生长于富贵的家庭，饮食衣饰无缺，一切资财用品具足，事事如意；健康聪慧，恒得父母朋友的爱护、荣耀和赞叹，生活悠然自得，无忧无虑。他们的快乐与享受，堪与天界相比，虽处人间，却犹如人间天堂。

在人间里，也可以见到脾气暴戾、相貌可憎、好逞强斗胜的人，虽然衣食具足，多有权势，但是心不安分，常欲与人较量高低，更进一步争权夺利；常用计谋，巧取豪夺，不惜陷害他人，以达成目的。以此之故，又常恐遭人欺骗暗算。因此，虽坐拥钜资、手握大权，也不能生活愉快。这些人便与阿修罗无异了。

在人间里，也看到很多人，受著诸种苦恼逼迫：有些受到各种天然的灾祸所侵袭，令肢体残缺、身心受苦；有些在战乱中受到极痛苦的伤残杀戮；有些染上了各种难治的疾病；有些人受人淩辱虐待，失去了自由与尊严，犹如奴隶；有些人却身陷人间的牢狱，受诸种刑罚折磨。生命对他们来说，只是无限的煎熬和逼迫。这与生于地狱的众生，也没有多大的分别了。

在人间里，也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资财药物欠缺，有些甚至四肢不全，心智低下，心有所求，基于才能学识或财力不足，多不得如愿。因此，他们都是生活在极度的精神和物质匮乏的痛苦之中。这样，他们便与饿鬼无异了。

在人间里，也有些众生，粗野不文、蠢钝无智、思考力弱，恒以天性与直觉，依一时冲动行事，因此常有过失，为他人嘲讽戏弄，受人利用而不自知，就是知道亦无可奈何，这都是自己的智慧未开，难与人匹敌之故。这些人虽非畜生，其愚也与畜生相近了。

善男子，人间能反映六道众生的特性，使生六道之因，总能于人间结果，令众生能受混杂之业报。众生作业，多善恶参半，极恶极善之业较少，因此，六道之中，以人间为最适宜他们投生之所，众生也因而最多。

就是这缘故，六道众生能同时出现于人间，而六道轮回，亦毋须离此世间而别存了。

（十）中阴与转生

善男子，在人间里，人需要心识和一副色身，才能过人的生活，缺一不可，否则，不是没有物质形相，便是没有使色身能有生机活泼的生命力了。

但是，多数的众生，只知人有物质的形相，却不知道在此色身之内，还有心识的存在，给四大假合之身，带来活力。

就是知道心识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具有一副与色身一般形相的心识身。

心识身其实只是众生的心识。它能离开物质的色身，超越物质世间的诸种限制，自由自在地活动于其他空间之中。

善男子，若心识离开色身活动，在色身之中，心识除了留下维持色身生命延续的基本活力外，便没有其他活动可言。若心识完全永久地离弃色身，色身的死亡便出现了。

只在物质世界活动的众生没有需要运用此心识身，因此，对它的存在并不觉知。但是，依佛法修行、禅定力强的行者，却能以定力，以心识活动于各种空间之中，不会遇到丝毫的窒碍。

善男子，学佛的行者，不断精进，能开拓身心的力量，能随意以心力，运用自己的色身和心识，行种种自利利他的事。

愚昧无知的众生，根识难分，色身活动也难操纵自如，更遑论知晓和驾驭心识身了。

如是众生，人间寿缘已尽，色身死亡，心识必要离开四大假合之身时，始发觉自己心识身存在的事实。这时，因色身坏灭而无所依附的心识，就是所谓中阴身了。

这时，他还在怀疑究竟自己是否真的阳寿已尽呢？

他将会明白，死亡的，只是一期的色身，而心识并非同时俱灭。

中阴乃是众生的心识，因依附色身而现色身之形相，是很自然的事。但是当该期生命完结了，以此形相出现的因缘，也快要尽了。

待众生凭业往生，找到了投生之处，上一期的生命便彻底完结，而以上期色身之形出现的中阴身，也会跟著湮灭了。

在死亡与新生之间，中阴的存在，显示了心识与习气的存在。但是由死到生的时间长短，就视乎众生个别的因缘与业力了。

对世间较少执著的众生，能较快舍弃一期生命的中阴，依业往生，开始新的生命。

较愚痴执著的众生，却会为死亡与中阴的幻象所迷惑，以致耽搁了轮生的时间，滞留于阴界，成为所谓迷鬼了。

（十一）转生与前世的记忆

众生既然轮转生死不断，为什么他不能随意记忆从前各生的事情呢？

善男子，众生从前各生的经历全皆贮藏于第八阿赖耶识里，只是这些记忆对现生没有用处，于是，它便潜藏于八识之内，并不浮现于末那和意识之中。

事实上，转生人间的众生，若是前生的记忆，与今生相通，昭然若揭，那么，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为什么呢？

因为，今生的记忆若与前生不断，众生便不能摆脱过去，不能扮演全新的角色，过全新的生活。却因从前的经历背境、男女尊卑、善恶贤愚之别，及与相识众生现在关系的改变替换，而起极大的不便和尴尬，以致众生无法真正地接受业力的果报。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不断的记忆，实有害而无益，妨碍了因果业报，令新的生命经验不能出现。

但是，一期生命终结后，从前各生的经历便能随意活现于目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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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

（一）一切凡愚皆著的内魔

什么叫做魔呢？

善男子，——切损害他人的性命，阻碍他人行善事、走正道，令他人的智慧解脱不能增长的，都叫做魔。

魔有很多的类别，如五蕴魔、烦恼魔、业魔、心魔、死魔、善根魔、禅魔、善知识魔和菩提法智魔等。

这些魔全从自身而起，与他人无涉，能由自己调伏，令不生起，因此，全叫做内魔，与不由自己控制的外魔有别。

善男子，众生能凭自己的色、受、想、行、识，作许多魔事，使五蕴成为罪恶的渊薮，障蔽正道，损害自己及他人的慧命。因此，作魔事的五蕴，便成五蕴魔了。

众生终日作业不息，恒作善业恶业。若作善业则受福报；若作恶业便受恶报，使自身恒受业力驱策，轮转于六道，没有止境。这样能障碍修行正道，损害自他慧命，使解脱难得。因此，业报便成一种魔障，这就是业魔了。

有些众生，心记忆体有很多邪念，对人与事，多存轻慢怀疑，不生敬重。这样，便会障蔽正道，损害自他的慧命，不能长进。因此，这坏心肠便成为一种魔障，这就是心魔了。

众生是四大假合之身，寿命有限，终有—天坏灭，复归尘土，对世间及出世间的事业，因时间短促之故，能起障碍，更使众生恒在死亡恐怖之中。这样，死亡便成为一种魔障，这就是死魔了。

有些众生，执著自己诸根端正，稍有善根，便起自满之心，不复精进修行，更求上进。由此而障蔽了正道，损害了自己及他人的慧命。因此，这些善根，便成为—种魔障，这就是善根魔了。

有些众生，悭吝于自己所得的善法，不肯用以开导他人，自持秘而不宣，害怕他人能胜过自己。这样，便会障蔽正道，损害自他慧命，成为一种魔障，这就是善知识魔了。

又有些众生，于导致解脱的佛法，起死板的执著，不知善巧方便，不懂变通活用。这样，便会障蔽正道，损害自他的慧命，令修行难有进步。因此，佛法便成魔障，这就是菩提法智魔了。

善男子，—上述魔障，皆从自身而起，没有凡夫能免。因此，梵行未净的众生，皆浑身是魔，常作魔事，与魔民无异。

只有依佛法而行，始能对治这些魔障，把它们扫除，令不复现。

善男子，行者降伏内魔之后，更复有外魔前来试探扰乱，必要内外诸魔皆能降伏，始能得证佛果，成为天人的导师。

（二）外魔——证道的考察者

善男子，欲界天中，有魔王及其眷属居住，享乐与—切诸天同等。

魔王有很大的神通力，常与其眷属魔民魔女等，与修出世间法的行者为难，扰乱其心。使那些正在净化身心近于成就的，易于堕落，回复过往的颠倒邪恶，不再精进修行。

魔王与其眷属，能以种种形式，挑起众生的恶根性，扰乱行者之心，令他们再陷于邪淫、悭贪、杀生、嗔恚、散乱、愚痴之中，把自度度他、自利利他的抱负抛弃，重过身口意都行魔事的生活，永远要轮转生死，不得解脱。

善男子，一般凡夫、浑身是魔，一切的身口意活动，无不是魔事，本身与魔无异，因此，魔王与其眷属，实无再来扰乱的必要。这样，他们所要蛊惑的对象，就限于那些稍有道行，但还未证得不退转道心阶位的行者了。

为什么物件只是那些尚未得不退转道心的行者呢？

善男子，若有行者，得不退转道心阶位，魔王便再不能扰乱他们，使他们再堕落凡夫之境了，否则便不名已证不退转阶位。

这些圣者，道心不退，精进修行不灭，智慧定力甚强，对—切魔王魔事，早已看破，知道没有真实，犹若梦幻泡影，因此，对他们绝不起任何执著，更不因他们起丝毫扰乱。这样，魔王与其眷属，便无能为力，知难而退了。

就是为了这缘故，魔王舍弃凡夫，回避圣者，而只扰乱那些接近证道的行者。

为什么魔王不满足于欲界天的享乐，却要以种种形式，与行者为敌，以种种试探，退其道心呢？

善男子，居于天界者，又岂有如是损人慧命之魔王？若有众生．如是恶作，早应堕落于地狱，岂能生于天界享福，任由他扰乱行者之心呢？

善男子，一切魔王及其眷属，俱是不可思议解脱菩萨化身，以作魔事，只为试探行者之志向、探行者之操守、验行者之定力、测行者之智慧而已。

行者若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志向坚定，誓死精进修行，宁丧身命财物，亦不肯再作魔事，堕于邪僻，他便能降伏各种魔怨，堪闻天地之大法，得宇宙之玄机，尽去一切无明妄执与愚痴颠倒，得无上的解脱，成为天人的导师。

因此，魔王的扰乱试探，实是证道的考绩。而行者所要降伏的魔怨，其实都是自己的心魔。

善男子，以此之故，所谓外魔，只是诱缘。若行者先不著心魔，一切外魔也无从出现，这样便更无外魔可伏了。

佛性与魔性，同是一法性；

佛心与魔心，同住于一心；

外魔与内魔，全皆是心魔；

慈悲成诸佛，恶毒变魔军；

善恶—念起，佛魔即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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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在解脱道上的行者

（一）永离六道、不再受生的阿罗汉

善男子，若有众生，对一切无所执著、无所希冀，止息了一切的欲念，不再作能起污染束缚的业，那么，待他从前种下的业种得到圆满的果报后，他便再没有轮转六道的因。这样，他便是一位梵行清净、所作已办的圣者，一位断灭愚痴、永远再不须在六道受生的阿罗汉了。

如是的—位阿罗汉，待色身坏灭、应世缘尽之后，便超出六道，从世间的烦恼不实中解放出来，住在解脱的涅槃实境里；从世间的生灭变化中消失，进入一个超越世间生灭的乐境。

善男子，六道轮转中的生活，是不自主、不自由，愚痴颠倒的妄动，由业而生的机械生死。众生的做作，茫然盲目，没有上进的目标，不知解脱的方向，苦多而乐少，虽生犹死。因此，六道轮转的生命，实是苦恼的泉源、受苦的机关，不是众生所应执持不舍的生机。

但是，住于涅槃解脱的阿罗汉，生命再不为业力所系缚，不为六道桎梏所掣肘，不为生死轮转所限制、约束。因此，他所过的是自由的、自主的、快乐的、无任何束缚苦恼的生活，比起六道的机械生死，就有云泥之别了。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圣者住于解脱的生存，虽没有世间的生灭现象，不但不陷于虚无不实，反因而得更大的生机、无尽的变化，能游戏神通于宇宙之内，不再受生灭法的掣肘，处处能得到自在。

愚痴的众生，不懂束缚的世间法外，有自由无束缚的出世间法，因此，他们执著世间变异虚幻的一切法为实有。这些对虚幻的执著是注定失败、导致苦恼的了。

睿智的众生，持佛法修行，能渐见道迹，善能随顺世间变易法，于世间能得一切可得的自在与解脱，更复力求向上，争取更高的成就，超越世间法的桎梏，而得无上的真正自在解脱，跳出六道，证无生灭之身。

行者见道证道，皆按步就班，信心随修行证果而增，以致心不退转，对世间生灭之法，恋栈尽除，冀求出世间的圣者生活。

善男子，梵行清净、所作已办的圣者，为追寻更高境界的生活，对世间再没有依恋，再没有居留之心，就像那从笼子逃走的小鸟，永远不愿再重返笼中一样。于是，他从烦恼的世间消失了，在六道再没有他的影子。

（二）救世的菩萨

什么是菩萨呢？

善男子，菩萨的意义就是觉有情。

有情是一切有情感和意识活动的众生。

觉有情者，就是自己得到开悟，觉醒了自己的佛性，然后以慈悲之心，不畏辛劳，伺机点化六道愚痴众生，使同得觉醒开悟的救世者了。

善男子，菩萨是一位不断地自觉开悟者。他不断地追寻更高的智慧，开拓潜藏的心力佛性，除去无明，使自己能得更大的力量与解脱。

他同时是一位觉他者。因为，在他稍有开悟得著时，便极欲把一切所得，与所有众生分享，令彼等可共沾法益。

善男子，事实上，自觉与觉他、是一事的两面，并非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因为自己稍有开悟，便心存执著，不愿利益教导他人，弃众生于痴迷苦恼而不顾，是自私自利的行为，与觉有情之旨相悖，能断慧命，有碍更大的开悟。

就是这缘故，自觉觉他，是相辅相成、互为因果的。自觉越多，觉他的能力就越大；觉他越多，自觉的资粮便越丰盛，慧命就越能增长，自觉的境界也就越高了。

善男子，没有自觉之智，是绝不能觉他的；但是没有觉他的慈悲心，进一步的自觉，就绝不可能了。

因此，—切菩萨应世事业，皆以自觉觉他为本、自利利他为指南针。

自利而不利他的事，行者是不会著意去做的。

若自利之余，更于人有损，那么，便与戒律有违，行者必不会轻犯，以身试法，自种苦因。

善男子，一切利他的行为，不论能否即时看到自利之处、甚至在目前是吃亏定了，若是真的以利他为目的，则必定于未来，能为利他者带来多方的福报。

事实上，眼前的亏损，能成未来善果的因缘。

但是，若以自利的出发点而利他，以—己之私而利他，便陷于贪婪颠倒，不能成善，反会成恶，绝不是真正的利他。

善男子，就是这缘故，真正的菩萨利他，不应以自利为目的。

同样道理，真正的菩萨觉他，也不应以自觉为目的。

但是，不为自利而利他，却能真正的自利；不为自觉而觉他，却能真正的自觉。

（三）菩萨与阿罗汉之别

善男子，若有众生，只要除烦恼、断生死，只须止息了一切贪、嗔和痴的业，待旧日所作之业，得到圆满果报之后，他便成为—位业力清净、不须轮转生死的阿罗汉了。

他能安稳地住于涅槃的解脱状态中，不为生死烦恼所扰，永远斩断了轮回的锁链，再不须受生于六道。

但是，他的成就也止于一个快乐解脱的境界，没有进—步发展他的智慧与力量的可能和需要了。

为什么呢？

善男子，因为他只为了断生死、除烦恼，只图享受涅槃的快乐解脱，再没有其他的志向，于是，自身所潜藏的无穷力量与智慧，便没有施展的机会，隐没著不能发挥。

如是的一位圣者，成就与功德，不能与佛陀相比，在志向方面，也不能与正在修行、而未得圣位的菩萨相比。因此，这些只求自利、不求利他的圣者，以其量小，故被称为小乘圣者。

善男子，发弘愿、以度己度人为事业的菩萨，就大大不同了。

他们要在六道每—角落里，解救众生的苦难，扫除他们的愚痴，指导他们修行解脱之道。

因此，他们就不能不尽量充实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学习诸种世间谋生的技艺，精研所有出世间解脱法，使能用以满足众生身心的需要，以达成救苦救难、自利利他、自觉觉他的目的。

就是这缘故，行菩萨道者，多现在家的居士身，积极地参与社会事业，随缘救世助人。若遇众生，堪闻佛法，便随其根器，方便开演经论行法。

为了自觉觉他、自利利他，一切菩萨，虽证圣位，能了生死，但仍乘愿受生于有缘之处，广度众生。不以涅槃解脱为归依处，却以生死度人为归依处。

善男子，对一位觉者而言，生死与涅槃，并无分别。

为什么呢？

一位已悟离苦之法、且亲自证知的圣者，对世间虚妄的—切，不只是理论上知悉，却是亲能体会。面对这虚幻的生灭世间，是不会起任何执著的。因此，处于生死之中，仍得涅槃之乐。

六道轮回是众生的牢笼，但是对—位已证圣位的菩萨而言，却是个任他来去自如的地方。那么，世间对他便没有任何桎梏町言了。

善男子，一位在世间应化的菩萨，就好像—位在台上演戏的艺员。无沦他所演的是什么角色，是王侯将相或是乞丐奴隶，富贵荣华或是贫贱潦倒；无论他演得多么逼真，多么动人，他始终明白自己在演戏，绝不为剧中角色的际遇激动，心中仍旧是恬静无波，不生真正的苦恼或欢乐。因此，他的做作没有执著，也不起业果的需要。

—位觉者，就能如是地处于—切时空里，以种种身，救度有缘，却丝毫不减他的清静解脱。

未入圣位的初发心菩萨，又能否如是解脱地处于六道之中呢？

善男子，未入圣位的凡夫菩萨，于背负业力之际、未了生死轮转之时，仍能发心度己度人。其志向远大，实非修小乘法者可比。因此，常为天人赞叹、诸佛菩萨守护，使其信心坚固，不生退心，于危难之时，常得神力扶持，令不陷于魔地。

善男子，行菩萨道与修阿罗汉果的行者，旨趣上有如是大的分别。因此，持大志愿、胸怀宇宙众生的前者，以其量大故，称作大乘的行者。

（四）十地菩萨的境界

善男子，已入圣位的菩萨，可以其道行功德深浅，方便分作十个阶位，这就是十地了。

这十个阶位，只是令行者有所依循，作指南针，稍窥修道能成之境界，以作精进之目标而已。因此，不要为文字所累，固执等级高下之别，堕下拘泥之罗网，阻碍上进的道路。

善男子，第一阶位是‘欢喜地’。

处于此初地的菩萨，由初次见道，及亲历出世间的妙境，而获得了圣性，自此与一般凡夫有别，对世间的看法，完全改观了。

他对世间一切生灭法，有了确实的个人体验，扫除了一般凡夫所持有的妄执，真正明白一切法本空、无我、与万法唯心的真义。

他从凡夫颠倒的境界，进入—个崭新的精神领域。面对无尽的新事物与可能性，他的胸襟与思想，与从前有天渊之别。修道的事业，至此，真是欲罢不能。

他从亲自证知佛法的真实性，知道走对了道路而欢慰莫名，喜不自胜。就是这缘故，此初地称为‘欢喜地’。

善男子，第二阶位是‘离垢地’。

处于二地的菩萨，亲证圣道的本质，了知你我同体的真义，思想言行、因而净化；从前的污染行为，现在再不生起；—切的身口意活动，都自然地依圣道而行；戒律圆满具足，不须力强而至；在道德上，已绝无过失污垢，真的堪作天人的模范了。

他从了解众生与万物间的真正关系而远离污垢的行为。就是这缘故，此二地称为‘离垢地’。

善男子，第三阶位是‘发光地’。

处于三地的菩萨，从对实相的体证，而起智慧的光芒；对众生的种种愚痴与过错，悉能了解，且能起无尽的容忍、宽恕与怜悯。

他的慧力，使他能看破一切虚妄，能忍一切凡愚所难忍的事情，心境仍然保持湛然不动，自身不受其扰，反要伺机度化一切堪闻解脱法的众生。

他好比一盏智慧的明灯，发出无尽的智慧光芒，照现众生的痴迷颠倒，以光芒驱除黑暗，以智慧除去愚蒙。就是这缘故，此三地称为‘发光地’。

善男子，第四阶位是‘焰慧地’。

处于四地的菩萨，既已亲身体会诸法与众生的虚妄不实，便能起完全的勇毅，对—切都无所畏惧。因此，能为众生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仍然没有丝毫退缩。

他越能为众生做事吃苦，他的智慧与力量，也就相应地增加了。

此地的菩萨，由救世的事业，锻炼出极高的智慧，慧力高涨如巨大的火焰。就是这缘故，此地称为‘焰慧地’。

善男子，第五阶位是‘极难胜地’。

处于五地的菩萨，由于智慧的高涨，不再为虚妄颠倒所惑，因此，堪得完全的三昧，能修至极深的禅定境界。

他在定中，能凭其智慧力，观照世间与出世间—切微妙难宣的法，善能分别真妄，掌握宇宙运行的原理，更能以慧力引用禅定之力，随顺世间与出世间法，起极大的神通变化。

他的慧力与神通，难测难量。宇宙之内，能胜于他的已寥寥无几。就是这缘故，此五地称为‘极难胜地’。

善男子，第六阶位是‘现前地’。

处于六地的菩萨，由于已得完全的三昧定力与智慧，一切世间与出世间法的本相，都难逃他的法眼，必要如实地出现于他的面前，没有蒙骗欺诈他的可能。

慧力与定力，使他能随心所欲地应用宇宙的法则，成就他心中所想的一切，使它们合乎他的心意，出现于他指定的地方。

他能以定力成就一切，随意的使其出现于他跟前。就是这缘故，此六地称为‘现前地’。

善男子，第七阶位是‘远行地’。

处于七地的菩萨，私心泯灭，为了众生，无处不到，无时不在，恒以大慈悲、方便智，点化愚痴，救灾解难，又以智慧定力，指导后学菩萨，使能增长慧命，疾得圣果。

他现在肩负了极重要的任务，要教育与救度已发心和未发心修行的众生，正是任重道远的时候。就是这缘故，此地称为‘远行地’。

善男子，第八阶位是‘不动地’。

处于八地的菩萨，虽道行深远难昆，却不恃已得一切智慧神通，兼且功德宏大，而稍生怠惰之意，救世度众的努力、也绝不稍为松懈。

于圆满度世作佛的宏愿，他能恒久地乐此不倦，道心水不动摇、永不退转。就是这缘故，此地称为‘不动地’。

善男子，第九阶位是‘善慧地’。

处于九地的菩萨，善能使用一切智慧神力，起无量神变；于制心造物上，已进入至善的境界；能弘法度众于十方无碍；恒为一切菩萨所敬重，堪作大菩萨之师。

他能如是善用慧力，教化菩萨与凡夫一体无误。就是这缘故，此地称为‘善慧地’。

善男子，第十阶位是‘法云地’。

处于十地的菩萨，智慧、力量与解脱已达究竟，更因能善于运用这些能力，济世的功德、便没有穷尽，能够利乐有情，永无止境。

天上的浮云，能为万物遮挡烈日，使免受蒸晒之苦；又能下降雨露，滋养维持它们的生命。

十地的菩萨，却能以法云，遮去逼迫众生的苦恼；更以法雨，滋养众生的慧命，令得增长。

十地的菩萨，已成一切众生的守护者、一切解脱的泉源，如云雨对众生一样重要。就是这缘故，此地称为‘法云地’。

善男子，‘法云地’就是菩萨修行能达的最高境界了。

得到无上的智慧、神通与解脱，成为众生的守护、解脱的泉源，行者便登上最高的阶位，成为一位六道的救主、菩萨的导师，一位法身遍于宇宙的觉者佛陀了。

（五）大乘、小乘同归一乘

为什么修行佛法的人有大小二乘之分，修小乘法的人，虽断生死，然只证阿罗汉的果位，远不及修大乘菩萨道的圣者所得的智慧、力量与解脱呢？

善男子，众生的根器不同，志向有异。同一法，是不可能适应所有众生的。众生限于根器与志向，所追寻的解脱也自然是迥然不同了。

若人深厌世间生老病死、所求不得、失荣受辱诸苦，视三界如火宅，急求解脱离舍，那么，他就自然希望过那些没有劳苦、自由自在、没有责任与抱负的阿罗汉生活，但求止息生死轮转，住于离苦解脱，对六道受苦众生，便漠不关心了。

阿罗汉们看透世间的虚幻，却没有慈悲之心和度世的志向，不愿重生于六道，指点迷途。因此，更大的智慧、力量与解脱，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善男子，以自觉觉他为事业的菩萨就不同了。

他们自愿长久往返六道之中，遇灾救灾，遇苦救苦，恒为众生服务，指导离苦得乐之法。因此，获得更大的智慧、力量与解脱就有必要了。

由初发心、未证圣果的地前凡夫菩萨，以至十地大菩萨，皆以大悲为愿，以济度众生为己任。虽然自己业力清净，不须轮转受生，但是为了慈悲之故，不愿众生恒处苦恼的生死海中，无依无援，故皆乘愿再来；不贪著无生无灭的法身，却常起体用；不避艰辛，度有缘之众。

善男子，大乘小乘之别，就在于救世与自安之别了。

小乘的圣者或行者，会否回小向大，加入菩萨救世的行列呢？

善男子，小乘行者，行道稍见道迹，便知世间生灭之不实，事由心生，—切皆能为自己作主的道理。因此，对二界畏惧与厌离之心，便随神识之增强而减弱。若遇因缘，便起慈悲之心，回小向大，不再执涅槃不舍，转行大乘法，不作自了汉。

因此，诸佛及大菩萨，常伺机点化，激励小乘行者之志向，令发菩提心，行菩萨道，同行救世之事业，使能开拓潜藏的慧力佛性，令所到之处，皆是涅槃净土，处处自在安乐，不须身处六道之外，方得安稳。这样，才足真正彻底的解脱。

善男子，众生根器不同，秉性各异。因此，大小二乘入佛之门，各有其利，但究竟同归一路，趣向—佛乘，解脱同一无异。

就是这缘故，小乘法实是入佛之初阶、权宜之说而已。

佛法从来只有—乘，无二亦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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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如来的种性

（一）如来十号

善男子，真如体内的佛种除去无明，圆满地成熟了，便成为一位觉者、一位佛陀。他的智慧、力量、解脱与慈悲已发展至最高的境界。在他之上，再没有任何更高形态的有情生命了。

众生可以通过对如来及他专用的另外十个称号，尝试了解他存在的本质。但是真正的如来境界，是不可思议，难以宣说的秘境，不是凡愚所能充分理解的。

如来有哪十个其他称号呢？

善男子，如来的十个其他称号就是：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和世尊。（按：此处以如来为总号，十号为别号，共十一号。若合佛、世尊为一号，则共十号）。

什么叫如来呢？

善男子，‘如’就是真如，宇宙一切动静隐现的法则，一切心物的本质与本体。

如来不但完全了解这些法则，更能如意地运用驾御，时刻了了分明。自觉与真如合—，不对世间有任何相对高下的执著。

他与真如本体、宇宙的一切心物，完全合一无悖。因此他的一动一静，都随顺著真如的最高法则，与真如心的活动无异。

如来就好像是清静真如心的化身和缩影，他随顺著清静的法来，亦如是而去。因此，觉者就称作‘如来’了。

什么叫做应供呢？

善男子，如来于—切众生之中，最尊最贵，因此，他是最值众生供养的。

在佛住世时，提供衣食住行之所需，恭敬尊重，就是供养。

更重要的供养，却是法供养。就是要遵从如来圣教、紧守戒律、如法修行、弘扬佛法，使如来救世解脱之法，能传遍宇宙；使十万有缘众生，皆能离一切苦，得—切乐。

就是这缘故，如来被称作应供——一位应受世间供养者。

什么叫做正遍知呢？

善男子，如来对—切时空的一切心、物、众生，都能作正确无误、远离颠倒、如实的认识，因此，他被称作正遍知——一位无所不知者。

什么叫做明行足呢？

善男子，如来未成觉者之前，曾以不同的生命形态，生活了很久远的时间。在每一生中，都努力地做修行的功夫，把遮盖佛性的无明除去，令佛性能够逐步显现。

他以戒、定、慧的修持，破除妄想颠倒。在不同的试探困境之中，祛除愚痴执著和污染的习气，把智慧力量提升，打破无明的囚笼，令自己纯洁无垢，让佛种成熟。

如来去无明、明佛德的修行，已经圆满具足了。因此，他又被称作明行足。

什么叫做善逝呢？

善男子，如来成道之后，便脱凡胎，再没有任何业力的束缚，不再受因果的限制了。法界之内，各种强迫性的生死轮转，已成过去。

他已摆脱了生死的锁链，能于十方世界，来去自如。不论入世救度众生，或出世住于清静的、无生灭的涅槃圣境，都可随意。

他善能从涅槃中消逝，入世间度众；也善能从世间消逝进入涅槃。出入来去自如，往返自便，善现善逝。因此，他又被称作善逝。

什么叫做世间解呢？

善男子，如来对世间一切的成住坏空，众生的生老病死、祸福穷通，都能详尽分析明白。

他能善说因果缘起，能知过去，能数未来。

他能为众生解说一切能断苦生乐之法，使他们能冲破烦恼的囚笼，步向解脱。

如来能如是解说解脱之法，因此，他便被称作世间解。

什么叫做无上士呢？

善男子，法界之内，智慧，德行、力量最高的有情，就是如来了。

他是有情生命至高的、终极的发展。在他之上，再没有更高的有情存在了。否则那更高的，才算是如来。

如来是至高无上之士，因此，他便被称作无上士。

什么叫调御丈夫呢？

善男子，如来能度一切有缘之士，使一切堪受佛陀教化的众生，皆能趣向解脱，成为受人敬仰的大丈夫。一切天上或人间的众生，不论处于什么环境，皆能从如来的教化调御之中，获益良多，渐离苦得乐。因此，他便被称作调御丈夫。

什么叫天人师呢？

如来既能调御教导一切天上人间堪受持佛法之大丈夫，堪作他们的导师，因此，他便被称作天人师了。

什么叫做佛呢？

善男子，佛与佛陀同，是觉者的意思。如来是一位已经圆满地觉醒了自己的佛性的解脱者。

他已从颠倒中完全醒觉过来，住在解脱、智慧、大能之中。因此，他是一位自觉者。

他同时永无休止地去觉醒、教化仍处于愚昧虚妄中的众生。因此，他是一位觉他者。

他能如是地自觉觉他，因此，他便被称作佛。

什么叫做世尊呢？

善男子，如来既能自觉觉他，慈悲大能，常住于世，随缘救度众生，不避艰辛，那么，他实堪受世人的尊敬。因此，他便被称作世尊了。

（二）如来十力

善男子，如来有十种凡夫所没有的力量，能用以方便度世，作种种大功得，游戏神通，住于解脱。

是哪十种力量呢？

善男子，如来十力，就是（一）知是处非处智力、（二）知业智力、（三）知定智力、（四）知根智力、（五）知欲智力、（六）知界智力、（七）知至处道智力、（八）知宿命智力、（九）知天眼无碍智力、（十）知漏尽智力。

什么是知是处非处智力呢？

善种子，佛陀能善知众生现在所作的一切业，能于未来，把他们带进什么境界。

他知道哪些业能带给他们快乐解脱的是处，或是烦恼桎牿的非处。

这种准确预知未来好坏发展的能力，就是知是处非处智力了。

什么是知业智力呢？

善男子，如来能知众生从前曾作何业，以何因缘、而处于现在的境地。

无论众生所作的业是轻的或是重的、近的或是远的、作于今生的或是作于多生前的，如来都清楚知晓、更能详尽解释现处境出现的因由。

这能力就是知业智力了。

什么是知定智力呢？

善男子，众生的心力，有些是集中的、强的，也有些是涣散的、软弱的。

他们的心力如何，能发挥什么功能，于修习禅定时，能达到什么定境，如来都一一知晓，因而能量才施教，使根器不同的众生、皆有得著。

这能力就是知定智力了。

什么是知根智力呢？

善男子，众生于长久的做作中，养成了很多不同的品流习气，支配著他的生活方式，形成了他的人品性格，建立了他个人的根器。

善的习气，建立善根；而恶的习气，却建立于恶根。

善根使他趣向快乐解脱的善境；而恶根却使他趣向烦恼的恶境。

在长久以来生死轮转之中，众生所作种种业，建立了数不清的善根和恶根。它们错综复杂，能互相增强或抑制，成为他独有的根器。众生若遇外缘，便会依这些根器，起个别特殊的反应妙用。

如来能一一明了众生的根器若何、能作欲作的是什么、不能作不欲作的又是什么。

这种对众生行为品格的洞悉能力，就是知根智力了。

什么是知欲智力呢？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从欲生。

他所渴望追求的是什么，是善的欲，或是恶的欲；属于世间的欲，或是出世间的欲；多欲少欲。举心动念，如来皆了若指掌。

这种洞悉众生一切欲念的能力，就是知欲智力了。

什么是知界智力呢？

善男子，如来能知一切境界的性质与缘起，无论是过去的、现在的、或是将来的，都逃不出他能知的范围。因此，法界内外的生灭，或不生不灭，皆在他掌握之中。

这种能知一切境界真象的能力，就是知界智力了。

什么是知至处道智力呢？

善男子，如来对一切能把众生带至无上解脱处的方法、各类心智训练的途径，都了若指掌。哪些方法适合哪些众生，依法而行时所能修至的界境如何，成效的高下，成功机会的大小，他皆一一清楚明白。

这种对解脱行法的深切认识，就是知至处道智力了。

什么是知宿命智力呢？

善男子，如来不但能知自己过去世如何生死轮转、如何修行成圣，就是其他众生宿世的事情，也同样了了分明，犹如自己的事情一样。

他知道众生在一切过去世中，如何生、如何作业、如何死、如何轮转。

他又知道众生之间宿业牵引的关系，如何互相摄受，令他们同生共死、互相淩逼、或相亲相爱，令宿业能结圆满的果报。

这种能知众生宿世事的力量，就是知宿命智力了。

什么是知天眼无碍智力呢？

善男子，如来佛眼、不比常人眼力，受种种限制，常迷失于尘网颠倒之中，且能见之处、能视之事，皆极有限。

他的佛眼，能尽见无量世间与出世间的法，没有任何事物，能在他慧眼的观察下作任何的隐遁。

这种善观一切实相的能力，就是天眼无碍智力了。

什么是漏尽智力呢？

善男子，凡夫于世间的一切做作，皆出于私欲与自我的满足。虽然在自我私欲满足之余，有时能利及他人，但是，这些利行，毕竟是自我私欲满足的副产品而已。

一切对人或物的爱著行为，就算这些行为包含了极大的自我牺牲，表面上很伟大无私，其实，背后都隐隐存在著自我私欲的满足。

为自己爱著的人或事物作牺牲的众生，能从这些牺牲中，得到私下的极大满足，否则，他便不会作如是的牺牲了。

因此，凡夫在世间所作的所谓善业，在睿智的分析下，实或多或少出自私心，难得全然无垢，因此，皆是有漏的善业。虽然这些私心，有高下显隐之别，有些能为自己和他人觉察到，而有些却是自己和他人也全然不觉的。

若是自我的满足，损及他人，那么，便是全然不净、能起苦报的恶业了。

善男子，只有佛陀能真正地无所为而为，把最隐晦的私心私欲也彻底清除。一切做作，皆是至善、清净无污、全然无漏。

就是这缘故，如来止息了最细微的烦恼，处于清净无污、全然无漏之境，得到真正的解脱。从无漏之中所得的一切清净解脱、智慧与大能，就是知漏尽智力了。

（三）四无所畏

善男子，如来对一切众生，皆视作平等，无分贤愚高下，不起差别地对待，恒以教化度脱为己任，绝不避艰辛，却以救世为乐。

在救世的事业里，他于—切困难险阻，全无惧意。

于开演解脱法时，没有任何外道邪说，能把他难倒。因此，他在应化弘法时，便时刻信心十足，无所畏惧了。

他在四方面，有完全的自信。

这就是所谓四无所畏了。

善男子，四无所畏，就是（一）—切智无所畏、（二）漏尽无所畏、（三）说障道无所畏、（四）说尽苦道无所畏。

什么是—切智无所畏呢？

善男子，如来对一切的事物，不论是世间的生灭法，或者出世间的解脱法，都清楚明白，知道怎样才能驾御统制生灭法，也知道怎样才能常住于出世间的解脱法中。

这些甚深微妙的法，如来皆能方便演说，令众生知晓，不因其义深奥而惮烦畏惧，不愿开演。

这种自信，就是一切智无所畏了。

什么是漏尽无所畏呢？

善男子，漏尽就是污染和烦恼全皆止息、永不复生的意思。

如来于过往无数劫的修行里，把一切束缚他的烦恼私欲，一一灭除，令不复存。因此，他应世的时候，在行住坐卧、一切做作之中，皆是清净无污，不起业种。

他的举手投足，皆是尽善尽美，堪作一切天人的典范，绝没有可给人非议之处。就是在有漏的世界里，也处处显现他无漏的存在，绝不害怕在恶世之中，会复起有漏之种，因而畏惧应世度众，只欲长住于涅槃无生灭之中。

这种自信，就是漏尽无所畏了。

什么是说障道无所畏呢？

善男子，如来是一切天人的导师，能点化—一切愚痴的众生，使走向解脱之道。

不论他们的道行深浅、已修未修、已证未证，如来皆能适当有效地指出当时障碍他们获得解脱的因由、及解决问题的方法，使他们能迅速除去障碍，疾成无上道。

他能正确地指出众生生活及修行方法的利弊得失，不怕质询问难，更不怕人非议取笑，却只会不畏辛劳，诲人不倦。

这种自信，就是说障道无所畏了。

什么是说尽苦道无所畏呢？

善男子，世间凡夫、生活颠倒，乐时不知什么导致乐的生起，苦时也不知什么导致苦的生起。因此，他们镇日患得患失，深觉—切难于捉摸、难于控制。

因此，他们感到胆怯无助，欲求离苦之道，不愿再受无常的苦乐烦恼，却要住在自主与解脱之中。

如来怜悯众生，因而善为开演解脱之法，使他们能成自己命运的舵手，不再如浮萍一样，只能随波逐流，不能自主自己的际遇。

如来说尽苦之道，能适合各众生的根器，不怕外道毁谤攻击，也不畏众生愚痴难度，却随缘点化，乐把解脱法门，因材施教。

这种自信，就是说尽苦道无所畏了。

（四）十八不共法

善男子，如来复有十八种稀有殊胜的能力，不与凡夫共有。修行未圆满的菩萨、或许有少分，但于圆满处，决不能与如来比拟。这就是十八不共法了。

什么是十八不共法呢？

善男子，第一不共法是身无失。

如来出现于世，是为了救度众生。但是，由于众生的处境不同，若以同一的身份接触他们，恐怕并非所有众生都能乐于接受。若是因个别背景的关系而没法接受如来以某种身所说的法，那就真是可惜了。

以此之故，如来除了自身身业清净外，更要现种种不同的身，或男身、女身、王者身、将帅身、外道身……，一一合乎个别众生的喜爱，始为说合乎他们根器的法，令得解脱之道。

如来身业清净，复能现如是无量多身，无有过失，便是身无失了。

善男子，第二不共法是口无失。

如来口业清净，说法时能一一适应众生的智力根器。虽说—偈，但有无穷智慧哲理，智者有智者的觉悟，愚者也有愚者的觉悟。不论理解程度的深浅，众生皆有所得著。

因此，如来说法，永不空过。聆听教诲者，皆种下解脱之因，必有成道之日。

如来口业清净，复能如是说法无失无误，便是口无失了。

善男子，第三不共法，是意无失。

如来善观一切宇宙众生之因缘根器、志向秉性，更能契机度化。举心动念，皆恰当无误，无偏无倚，清净无污。

如来能如是思惟作意，不起有漏之种，便是意无失了。

善男子，第四不共法是无不定心。

凡夫心力散漫，难起心识的神力。但是如来久经严格极致的心智锻炼，现在已能随意使用心识的一切不可思议功能了。

因此，在一切的时空里，无论他以何种形态出现，他仍能保持心力的极度集中，能随时成就一切凡夫叹为稀有的神迹。

如来能如是恒处于极深定中，便是无不定心了。

善男子，第五不共法是无异想心。

众生愚痴无智，在法界之内，恒起你我种种差别，不解法性平等之义，因此，常作系缚自身之业，执著虚妄，恒处烦恼之中。

如来亲证万法同体之真义，于一切众生、一切法，不起差异之想，恒视作平等，故不起虚妄执著，没有烦恼。

如来于一切能如是不起差异之想，便是无异想心了。

善男子，第六不共法，是无不知已舍。

如来神力，已至极高无上，于救世度众的事业，能根据众生的根器、因缘、业力知哪些事可为、哪些事不可为，何事应舍、何事不应舍，对一切法都能完全明白掌握，没有遗漏。他于一切法未能掌握前不会放弃，掌握后又不会执著不舍。

如来能如是先知一切法，始舍一切法，便是无不知已舍了。

善男子，第七不共法是欲无减。

如来发心修道之时，有度己度人、自觉觉他的宏愿。

此宏愿在如来成道、住于涅槃解脱之时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这种高贵的救世欲望，在成佛之时，有增无减。

如来能如是持续救世之欲，不因自我解脱而舍弃众生，便是欲无减了。

善男子，第八不共法是念无减。

如来于—切法，不论高下难易、过去现在未来，皆能使常住于心，永不忘失；于—切活动，又能时刻清楚明白，保持了了分明，绝不散乱。

如来能如是忆念—切法，永不忘失；于—切活动，又能时刻了了分明，便是念无减了。

善男子，第九不共法是精进无减。

如来成佛后，虽得自我解脱，对众生的慈悲，更有增无减，不忘救护。因此，救世的工作，比从前更加精进。

如来能如是不断勤奋度世，便是精进无减了。

善男子，第十不共法是慧无减。

如来历世修行所得的智慧，常存不灭，能用以勘破痴迷，见万法之实相；更能凭慧力以心转万物，善用无量神变之力。

如来能如是使慧力有增无已，便是慧无减了。

善男子，第十一不共法是解脱无减。

如来自成道以来，所得的解脱自在，是永久常住，永无变易，绝不稍为减少的。因此，不论他处于什么时空，以什么形态出现，他总是住于最高的解脱之中。

如来能如是恒久住于解脱，便是解脱无减了。

善男子，第十二不共法是解脱之见无减。

如来对于一切导致解脱之法，悉皆通达，更知哪些众生堪度，哪些众生尚未可度。到要度脱众生的时候，又知道用哪些方法，能得最佳的成果。

如来善知解脱之法，善用解脱之法，善度能得解

脱的众生，如是力量不减，便是解脱知见无减了。

善男子，第十三不共法是身随智慧行。

如来的一切行止，皆是睿智，从真实智慧而生，能作众生的典范，开示去恶行善、除束缚、增解脱的正确生活之道。

他的行为就是智慧本身。

如来能如是使行为与智慧合一，便是身随智慧行了。

善男子，第十四不共法是口随智慧行。

如来的一切话语，皆是睿智，从真实智慧而生，远离颠倒虚妄。所说一切，皆能发人深省，令听者乐闻，得解脱之道。

他的话语，就是智慧本身。

如来能如是使话语与智慧合一，便是口随智慧行了。

善男子，第十五不共法是意随智慧行。

如来的一切心意活动，皆是睿智，从真实智慧而生，永无错谬，不起有漏之种，恒常清净无垢。

他的心意活动就是智慧本身。

如来能如是使心意活动与智慧合—，便是意随智慧行了。

善男子，第十六不共法是知过去事无碍。

善男子，第十七不共法是知现在事无碍。

善男子，第十八不共法是知未来事无碍。

为什么过去、现在、未来的事，如来也能知悉无碍、了若指掌呢？

善男子，不受世间生灭法所束缚的如来，是不受世间时空所限制的。

过去、现在、未来，皆从世间的生灭变异而生。住于无生灭法身里的如来，不但与一切心物混成一体，更超越—了生灭法所独有的时空观念，把时间也融合为一了。

就是这缘故，如来能出现于不同的时空里，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事，——知悉。

善男子，如来十八不共法，不可思议，难测难量。

只有进入了圣地的菩萨，才能明白它的真义。

但是，如来却恒以此十八不共法，为众生谋福，伺机点化众生，令得智慧、大能与解脱。

（五）佛陀的三身

善男子，佛陀能住于三身之中，以此三身处于不同之境界，起不同的妙用。

是哪三身呢？

善男子，就是法身、报身和化身了。

法身是什么呢？

善男子，佛陀住于大涅槃时，与万法合—，与真如同体，契入—切：宇宙原理之内，与—切生灭的力量并行。

这时，他本身就是万法、真如、本体，一切宇宙的原理、一切生灭的力量。

他以—身能处于万法之中，因此，这圆融并包之身，就叫做法身了。

善男子，一切恒河沙数佛陀，皆以此同—法身，为最后的归依处。

报身是什么呢？

善男子，不同的佛陀，成道的时间不同，修行度世的经历有异，与众生的因缘亦复有极大之差别。因此，在法身之外，于生灭法中，他们便凭过往的经历与志趣，现一独特之身，与他佛有别，能供自己受用，也能给众生识别于相对世间之中。

佛陀能以此身，承受从前一切的阅历与功德，与过去世相续无间，仍成—独特的个体，游戏神通于宇内，而无湮灭消散之虞。

善男子，这个与过往—脉相通、承继从前生命遗产总报之身，就是报身了。虽同是觉者，亦存差异于其中。

化身是什么呢？

善男子，佛陀不受生死轮转所缚。—切做作，不起有漏桎梏的业力。因此，能现身于一切处自由做作，作后亦复自由来去。

他能以神力，化种种身现于—处或多处；又能以此种种身，从—处或多处灭。

他能现佛、菩萨身，亦能现天、人、阿修罗，以至地狱、饿鬼、畜生之身。

他能现有情众生之身，也能现无情众生之身，以至木石铜铁。

佛陀现如是无量繁多之身，只是为了点化救度众生，使他们能够以境调心、渐登解脱之阶梯。

善男子，这些权宜变化之身，就是化身了。

（六）佛陀的三不能

善男子，诸佛世尊虽成正觉，得—切种智，自在解脱，能作无量不可思议神变，但仍有三事不能随意成就。

是哪三件事呢？

善男子，就是不能灭定业、不能化导无缘和不能尽度众生界了。

什么是不能灭定业呢？

善男子，菩萨虽成正觉，证得佛位，但若成道前有定业未结果报，则仍须亲身领受，始能对一切无所亏欠，住于彻底的清净解脱之中。

自身定业也不能即灭，令不能生报，那么，就更不能为众生灭除个别定业之果了。此是佛陀之一不能。

什么是不能化导无缘呢？

善男子，众生若种性愚痴下劣，颠倒执迷过甚，或时机根器尚未成熟，难以接受佛陀的教化，那么，佛陀纵是慈悲，亦无法强度无缘，逼使他们接受佛力的救度。只有待因缘成熟时，始能再行点化了。此是佛陀之二不能。

什么是不能尽度众生界呢？

善男子，佛陀度众，虽是永无休止，能度众无量，但亦难—身亲度—切众生。因佛陀与众生皆是无量，只能各度与其有缘之众。若是因缘际会不合，便终难得灭度了。此是佛陀之三不能。

善男子，由是观之，定业不可逃避，虽得正觉，亦复如是；一切随缘，虽大能如佛陀，亦不能度无缘之众；诸佛平等，各度有缘，并无高下之别，众生毋生尊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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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涅槃解脱的状态

（一）自由自主、随心所欲的大涅槃

善男子，证得大涅槃的圣者，已经远离一切系缚、—切执著，妙存于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不破、不坏之中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善男子，生、老、病、死、破、坏皆是世间有漏、污染、相对、不平等、迁流不居、不真实的法。

圣者已超越这些名相所附带的桎梏，因此，这些名相，再不能加诸他的身上了。

大涅槃的境界，是没有任何世间所见的污染不净。因此，若用任何世间语去描述它，便会把它的超越性破坏，使它堕入尘网的知见里，不能反映它的真实。

虽然，要了解大涅槃的实相，是要亲身体验才行，不能解说，但是，凭以下的描述，可略勾起它的轮廓，使对大涅槃的状况充满好奇、不略知—二：就不肯修行的众生，得到某一程度的满足，以免因圣境的不可解说，而成碍道的绊脚石。

善男子，证得大涅槃的圣者，是清净无垢、安静和悦的，能与万物并行无悖，安然稳住于一切时空之中，再没有任何的怖畏与忧愁。

他并不如学识肤浅的人所说，好比灯熄灭了一样，熄灭了便永久不再存在。

刚好相反，他比从前，更具可资运用的生命力，虽然他现在的生存形态，与世间六道众生完全不同。

现在，他已经不受任何污染，不受任何约束禁制，他已超越了任何生命体形相心识上的系缚，能起无量无边的神变，游戏神通于宇宙之中。

住于大涅槃的圣者，体相与功能、智慧与解脱，皆甚深微妙，凡愚难知难量。

他于一切处、—切时、一切神变、一切应化之中，皆心静无波，寂静自得，深住一切平等三昧，无分你我，与万法融成一体。就是身于六道，仍然不减涅槃之解脱。

他已渡过了烦恼苦海，灭尽了一切爱欲纠缠，远离厂—切贪嗔痴的系缚，因此，能舍一切世间凡愚所不能舍，对世间的—切，确实能视如空虚幻化，绝不起执著。

他已经祛除了一切骄慢与愚痴，于—切时，皆生活在至高的真知净智之中，举手投足，也与宇宙的解脱原理契合。

他是—切的究竟，在法界之中，再没有比他更高的生命了。

他是唯一能超越淩驾一切其他法者。

善男子，这样的—位圣者，已开拓了完全的佛性，得到了究竟的心性发展，是唯—常住不变之法。

他善解生死烦恼的因由，善说微妙解脱之方，使六道凡愚，能离苦得乐。就是这缘故，他堪作一切众生的导师和救护。

善男子，住于大涅槃的圣者，能示现种种身，于十方世界之中，以种种神通方便，为众生随机说法，无分贵贱上下、钝根利根、持戒毁戒。

善男子，于—切法中，唯涅槃之功德，无量无边，永无变易。

（二）涅槃四德——常、乐、我、净

善男子，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道理，是为了引导众生远离愚痴颠倒的思想和行为而说的，目的是除去他们对世间烦恼的执著。

但是，钝根的众生，不以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原理作为去除烦恼、放下愁哀的工具，却执著它们的本身，陷落一切皆虚无、无希望和无意义的邪见。

他们不能从这些原理之中，悟出创造与解脱之道。

他们不知道：无常的原理，使一切现象皆能有所更变改进，使自己能从一切解放出来。

他们不知道：知苦是开拓佛性、踏上灭苦解脱的第—步。

他们不知道：空的原理，使万物的建立与转化变得可能，使新的世界能够出现。

他们不知道：无我的原理，使生命力能得到不断的新生，可从你我执著的烦恼中解放出来。

他们不知道：不净的原理，能揭示他们生活的污染，令他们明白净化身心的重要性。

善男子，他们看不到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建设性，看不到它们对生命和宇宙的创造力，对它们的真义，简直一无所知。

因此，他们对一切都不感到兴趣，虽不作恶，也不行善，滞留于毫无进取、被动无助的境地里，不但不能利他，更不能利己，这样便令烦恼断绝无期了。

善男子，若有众生把无常、苦、空、无我、不净的原理，视作消极怠惰、放任不求上进的借口，那么，他们只是邪魔的门徒，绝不是趣向解脱的佛弟子。

为什么有些众生会堕下这样的邪见呢？

善男子，这样是因为他们领悟力和洞悉力下劣，意志消沉，慧根未种的缘故。

因此，他们只知世间法表面的无常、苦、空、无我、不净，却不知道在他们背后，有出世事的常、乐、我、净。

以此之故，他们与世间一切，都感到无可奈何，不但不能从佛法里得到解脱，反而因自己错误的见解，放弃了作功德、得解脱的机会，更以自己颠倒的行为，令其他众生，误解佛法的真义，成为佛门的异端邪种、千古罪人。

那么，什么是常，乐、我、净呢？

善男子，无常的，是世间诸法的生住异灭，众生的生死轮转不息。

常的，却是众生本来具有的佛性，清净常住、不起变易的真如本体。

世间法的无常，令众生不须永恒地处于任何—境，却能凭自己的意志，勤奋修行、达到自己所期望的境界，直到解脱的颠峰，住于法性真如、涅槃之内，解脱无减，永不变易。

善男子，苦的，是一切导致苦恼的见解和业、一切与修行解脱相悖的论说和行为。

乐的，就是放下这些妄执，净化身心，证入涅槃解脱的状态。

在世间里，除了世间法的真苦假乐之外，并存出世间的涅槃解脱，从放下妄执而生，使众生在生死无常之中，能得真乐。

善男子，空的，是一切不能独存，必要赖因缘和合才生的法。

在这些因缘生法中，是没有一个永恒不变、能作主宰的‘我’。

因此，空与无我，是一切世间法的特性。

但是，证入大涅槃的圣者，超越了因缘果报的制约，能任意造物，造因造缘，恒处于主动的现行中。

他与凡夫相比，便拥有极高的自制与主宰环境的力量。不比众生，心b随物转，没有自主。这时候，他已住在超越生灭与缘生的自性之中。

以此缘故，解脱者能经验到一个超越了世间相对我的真我，亦即是佛心的觉性。

善男子，不净的，是世间生灭之法，导致苦恼之法。

净的，是宇宙解脱的原理，是涅槃中出现的—切法。

善男子，常、乐、我、净，是真、是实、是常、是主，永不变易，也就是诸佛如来住于涅槃的四种德性。

—切行者，须知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以断愚痴执著，也要知常、乐、我、净以作精进修行的目标。

（三）涅槃不可说

善男子，说涅槃是常、乐、我、净，是为除凡夫于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所起的恐怖，对治施设。若执涅槃实有法如世间义常、乐、我、净者，则损是涅槃法，堕外道邪见，实未解涅槃真义。

是故行者不应于涅槃执常、乐、我、净如世间语者，应知涅槃乃心行处灭、言语道断、不可言说、不可思议解脱境界，为世间相对桎梏的言语概念所不能诠释者。

过去何必思量.未来无须恐慌.现在不用紧张.念佛自然吉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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