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国神游》

作者：巧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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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的童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每当我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依然会象一个孩子似的兴奋不已。童年的生活，快乐幸福，无忧无虑，我象很多小朋友一样带着对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憧憬，渐渐长大。童年的梦是五彩的，伴着这些彩色的梦，我曾经有过很多心爱的宝贝，然而，它们中的大部分早已无影无踪，至今仅存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木盒，和木盒里存放着的几张有些泛黄的稿纸。

打开木盒的盖子，可以看见这篇手稿的题目是“我的妈妈”，这是我的父亲唯一一篇为我而写的作文。

我不敢说这篇作文的水平有多么高，但是，它给了我开拓眼界的提示，给了我尽情遐想的空间，给了我鞭策自己努力学习的力量；而且真真切切地给我带来了一个朦胧中永远的记忆，那是一个令我终身难以忘怀的梦境。我不知道那变换多端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把这个礼物恩赐予我，但是，它却影响了我自那时以后的生活。以至于今天，在那梦的色彩渐渐褪去、那梦的细节也渐渐模糊的时候，我可以有能力把那段动人心弦的故事记录下来，让朋友们与我一起重温旧梦。

我曾经是爸爸妈妈的小乖宝，从出生开始就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知道什么是寒冷，什么是饥饿。就象是一棵刚刚钻出土壤的幼苗，不知道狂风暴雨的厉害；就象是一只躲在母鸡翅膀下面的小雏儿，不知道世间生活道路的险恶。很多时候，我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给我设立那么多的规矩，不是不可以这样，就是不可以那样。我有时也为了那些令人讨厌的规矩而感到沮丧，因为它们常常夭折我的生活乐趣。日月如梭，直到我自己也做了爸爸的时候，我才渐渐明白了爸爸妈妈的苦心。

为了更好地叙述这段故事的情节，请朋友们允许我给故事的主人公另外起个与我不相干的名字。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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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水晶石

我们的学校座落在叶儿湖畔，学校里有一幢曲尺型的教学大楼。站在教学大楼的台阶上可以看到草地斜展，直铺湖边。如果你愿意多走几十步路的话，便可以很容易地亲手感受到湖水的清凉。走在沿湖的小径上，柳叶拂肩，常常让人留连忘返。在这儿，你还可以看到一块写着“各年级同学严禁下水游泳”的牌子。这块牌子竖在这儿虽然有些影响环境的和谐，但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安排。有时，我实在不想让它影响我的情绪，就在触到它之前便把目光投向湖面，让波光粼粼的湖水暂时纷扰一下我的眼睛。

我记得那是国庆节前一天的一个晴朗的下午，有一片柳絮般的白云打学校南边飘过来。我看见阮豆豆从学校的教学大楼里走出来。我至今还十分清晰地记着他的模样，红彤彤的脸庞梳着小平头，一双富有挑战性的眼睛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回过头看了看老师的办公室，仿佛有一种好不容易逃脱了苦难的感觉。

“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把书包往肩上一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时间有些晚，学校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他把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腾腾地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翻弄着自己的裤子口袋。

他的左手摸到了许多松子，这是外婆家里抓来的。中午路过外婆家的时候，他看见桌子上放着一袋500克包装的松子，还没开封，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撕破口袋顺手抓了好几把。刚到学校就打铃了，他还没来得及吃呢！

这时，他摸出一粒松子放在大牙上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嗑开，牙也硌疼了。松子虽然很香，但是吃起来太费力，他想：不如回到家里找把钳子来帮忙。

这会儿他的右手又摸到一个八角见方的玩意儿，沉甸甸地坠着他的裤兜，这是一块小巧晶莹的水晶石。水晶石里镶嵌着一只小老鼠的造型，大约两颗花生米那么大小，从水晶石的六个侧面，可以看到它的全身。因为豆豆是鼠年出生的，所以小阿姨特意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一件这样的礼物。

得到这块水晶石，豆豆喜欢得爱不释手，记得那天，当他打开锦纸彩带，第一眼看到它时，别提有多高兴了。可是，今天让我们的豆豆烦恼了一下午的，也正是这个小东西。

下午上语文课的时候，他的手触到了兜里的水晶石，也许是神使鬼差吧，他竟忍不住地把它摸出来。没想到也就是这次意外却导致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赵老师象二郎神似的，好象真的长着三只眼睛，一下子就被她逮住了。唉！……

“下课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赵老师严厉地说。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让老师给拿走了，心里不知有多懊恼。到老师办公室还会有什么好事吗？他的心里十分矛盾。

下课后，同学们都在操场上玩耍，惟独他一人焦躁不安地坐在教室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语文课代表杨玉婷来到教室里。

“原来你在这儿，”杨玉婷说，“我在操场上都找遍了。”

豆豆朝她翻了翻白眼没作声。他能说什么呢，难道向她诉说自己的“痛苦”吗？

杨玉婷也是鼠年出生的，不过生日比豆豆小了差不多六个月。她长得眉清目秀，学习成绩又好，不仅是老师们喜欢，而且在学校里还是少先队的大队长，每到过节或者有什么活动时好不神气，她总是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简直红遍了半边天。对她，豆豆还真有些妒忌呢！他曾经对同学说：“你看，好事都让她占全了！”

她看豆豆没作声又说：“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

“知道还问！”豆豆没好气地答道。

“赵老师让我来叫你去呢，她在办公室等你。”

“谁让我运气这么不好呢？，反正这一关总是要过的。”豆豆嘟哝着站起来朝教室外面走去。

杨玉婷这会儿轻轻说：“这也没什么，跟老师认个错不就完了。”她有点皱着眉头，看样子还挺为豆豆难过呢！说实在的，这时候豆豆真的有些感动。

豆豆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进办公室的，不过赵老师那张绷着的脸他却记得很清楚。

“阮豆豆，”赵老师说，“最近，你可是大大地退步了，上课不注意听讲，做小动作，最近的作文也写得很不认真。”

说着，赵老师从一摞作业本中把豆豆的那本找了出来，“你这篇作文写得太差！”

“太差就太差吧，”豆豆心里嘀咕着，咬着嘴唇十分不情愿地朝作文本看了一眼，“我的妈妈”几个字映入他的眼帘，这是前几天的作文题目。［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赵老师接着说：“既然是写‘我的妈妈’，就不需要把你爸爸扯上那么多，就是要写，也只能是通过描写你爸爸来衬托你妈妈，‘我的妈妈’这个中心不能变，另外，篇幅也太小，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

赵老师合上作业本，接着说：“明天就是国庆休假了，你爸爸打算带你上哪儿去玩？”

“今年五一去过井冈山，爸爸说国庆不打算出远门。”

“那好，你回去好好构思构思，利用这段假期把作文重新写一遍。”

老师压根没提水晶石的事，豆豆的心里犹如有二十五只小耗子百爪挠心，脑子里有说不出的烦恼。他站在那里没挪窝，心里说：“不给我水晶石怎么走哇？”

赵老师看着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抿着嘴偷偷地笑了。她打开抽屉将那块水晶石拿出来说：“以后可不许在课堂上玩这些东西了！”

豆豆小心地接过水晶石，轻轻应了一声。

“我的天那！”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时侯，老师和家长都说豆豆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他在学习上总是使不上劲，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懂，一到考试的时候就漏了馅，不是粗心大意就是不会做，在班上的成绩总是上不去。他有一些坏毛病，比如说喜欢吹牛说大话，在嘴上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服输，总喜欢在同学们面前争个赢手。他还有些性急，常常不等人家说完就说：“我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什么？其实，有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注意检查自己的毛病，常常以一种消极的态度来考虑问题。他以为，反正做学生就是要挨批的，在家里父母亲批，在学校老师批，要是不批才怪呢！反正批完了就完了。因此，对于那篇作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反正有好几天的时间，现在为它发愁还为时过早，就是玩到开学的前一天下午再动手，也还有半天的工夫呢！

豆豆一边走一边想着，心里渐渐舒展开来。他一高兴，哼起了音乐课上新教的歌：米发嗖嗖嗖啦嗖，嗖啦嗖米来米叨……

他走出校门，看见几个学生围在一块，一会儿高声争辩，一会儿人头攒动，其中一个是同班同学周大鹏。

大鹏的嗓门比较高，人也长得比较胖，无论在什么地方，总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不知是谁在叫他的名字时念走了音，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在非正式场合中都叫他“周大胖”。时间长了，周大鹏变成了周大胖，就连大鹏的奶奶也给弄糊涂了，说不清自己的孙子到底是大鹏呢？还是大胖！记得有一回，豆豆到大鹏家找他玩的时候，大鹏的奶奶开门便说：“大胖不在家。”一想起这件事，他的心里就想笑。怪谁呢？谁让他爸爸起名字的时候不想想清楚，谁让他自个儿长得那么胖呢！

豆豆看见大鹏手里攥着一沓纸片儿，和几个同学正在水泥台上玩赢纸片呢！

大鹏看见豆豆走过来就招呼道：“阮豆豆，你也来玩吧？”

“我不玩。”

“还不是怕输。”另一个学生做出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说。

“你才怕输呢！”豆豆有些生气地说，“我不玩，是因为我妈妈不让我玩这种游戏，又脏，又不文明。”

“那我们玩打弹子吧？”大鹏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玻璃珠子。

“啧啧啧啧，”豆豆笑着说，“真是老土，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东西！”

“你不玩就算了，也别说我们老土；前些日子看电视新闻，人家外国人玩这个还比赛呢！”大鹏说。

“骗人！我不信。”

“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咱俩是什么关系，骗谁也不能骗你呀！”

“他不玩，咱们接着玩。”一个同学推着大鹏的胳膊说。

“我知道你想玩什么了，”大鹏睁大眼睛说，“电脑游戏，对吧？”

豆豆诡秘地笑着说：“你玩过‘登陆战’吗？”

大鹏问：“什么灯路站？”

“没玩过吧，”豆豆看着摸不清头脑的大鹏，真有些得意呢！他一边指手画脚地比划一边说，“是抢滩登陆，你开机关炮，敌人的坦克、[奇·书·网-整.理'提.供]飞机冲过来，你的炮塔四面都能打，瞄准器套住一个目标，一按按钮，目标就炸掉了，跟真的打仗差不多，很好玩的。”

看着豆豆的表演，大鹏相信一定有这个东西。他问道：“哪儿有这个玩呢？”

“我爸爸的电脑上有，不过……”豆豆觉得有些说漏了嘴，“非到星期天他才会让我玩两个小时。”

这时有个学生说：“其实你说的这个还没有网络游戏好玩呢！很多人联网打仗，那才叫逼真呢！”

他说的那种网络游戏好是好玩，但是，不少学生玩得入了迷，把学习的正经事都耽误了，而且这种游戏花钱不少，还有许多说不清楚的麻烦。

豆豆说：“我还不知道有网络游戏，我叔叔就是做网络游戏的。”

大鹏说：“听说做网络游戏很难的，非得是软件工程师不可。”

豆豆说：“我知道，还有硬件工程师呢！”

有个同学问：“什么叫软件，什么叫硬件呢？”

豆豆说：“这还不知道，硬箭的头上是尖的，射过去可以扎个窟窿，软箭前面有个橡皮吸盘，射过去可以吸在靶子上。”

对于豆豆的解释没人站出来反对。大伙儿沉默了片刻之后，大鹏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那块玻璃，老师还给你了吗？”

“不是玻璃，是水晶石。”豆豆从口袋里拿出了这块做工精细的工艺品。

水晶石静静地呆在豆豆的手上，在夕阳的余辉下熠熠生光。由于光的折射，那小鼠的周身也散发出明亮的光影，象活物一般。

大伙儿议论着，争先恐后地想亲手摸一摸这块宝物。

“豆豆！还不回家啊？”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让豆豆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谁呀！原来是小阿姨路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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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爸爸

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做饭。妈妈问道：“豆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豆豆眨了几下眼皮说：“今天是周末，跟同学多聊了几句。”

妈妈带着责备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说：“先洗手，你爸爸在书房等着你呢！”

爸爸平时很忙，不知今天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吧！豆豆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他看见爸爸又在看《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是古代的一本兵书，现在没打仗，爸爸又不是军人，成天研究“兵法”干什么？为了这个问题，豆豆曾经问过爸爸：“你又不打仗，老看《孙子兵法》干什么？”爸爸说：“这你就不懂了，《孙子兵法》不仅是古代研究战争的一本书，不仅引起中外军事家的重视，而且它的许多思想精髓被移植到了商业上。”爸爸还把一张《世界经济导报》拿给豆豆看，那上面介绍了一个日本企业，说是把《孙子兵法》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基本指导思想轮训中高级管理人员。

“《孙子兵法》要是能帮我写作文就好了。”豆豆心里这么想着把书房的门推开了。

爸爸看到豆豆进了屋，便放下手中的书。他说：“我今天跟你们赵老师通了电话。”

一听见“赵老师”三个字，豆豆的心里“咯噔”地响了一声，“糟了！”

你想想，赵老师和爸爸打电话，能不提水晶石的事吗？豆豆的心里好象有十五个吊桶，正在七个上，八个下，乱着呢！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等着发落吧！他攥着口袋里的宝贝呆呆地站着。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还带着红领巾。你知道红领巾是什么吗？是红旗的一角，烈士的鲜血所染成的。你好好体会体会吧！把红旗的一角拿下来带在你的脖子上，照你现在的这个样子配不配？”

爸爸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你要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以后长大了，想坐下来学习学习都不行，怎么呢？——没时间！你看我现在多忙呀。……你们老师说，你的作文能力比较差，作文本带回来了吗？”

豆豆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时，爸爸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两只手浑身上下到处乱按——他在找打火机。

豆豆这时忽然眼睛一亮，他说：“抽烟有害健康，妈妈已经说了好几次，叫您别抽了，您老是不听，还让我们吃二手烟。”

说完这句话，豆豆的心里感到特别爽。

爸爸一愣，他把香烟扔在桌上说：“行了行了，你还是把那篇作文念给我听听吧！”

大人们都这样，理屈词穷的时候就以势欺人。

豆豆打开作文本磨蹭了一下，心里知道今天的麻烦躲是躲不过的，便轻声读道：“我的妈妈很漂亮，身高一米六五，不胖也不瘦。她长着一头乌黑的亮发。”

“你这大概是从电视广告里批发来的！”那段时间，刘德华在电视的广告里翻来覆去地老是说他的女朋友有一头“乌黑的亮发”， 爸爸的议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她常常到美发屋去做头发，每次去一两个钟头，幸亏我不是个女孩，不然的话，为了头发一辈子要耽误多少时间。妈妈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有春装、夏装、秋装、冬装，有裙子，有套装，大衣柜挂满了，小衣橱还有。可是，她还是经常抱怨没有衣服穿。比起我妈妈来，我的衣服可就少多了。不过最少的还是爸爸，他只有一两件挂在橱子的边上……”

“你写这些干什么？”爸爸皱着眉毛说，“难道生活中除了衣服，头发，就没有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吗？”

“我，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好。”

爸爸把作文本拿过来翻了两下，他说：“我不是给你买过一本《小学生优秀作文选》吗？好好读读，看看人家是怎么写作文的。”说着，他递给豆豆两张稿纸，“写作文真的这么难吗？这是我刚才抽空写的作文，题目就叫‘我的妈妈’，我没有按常规给你作示范，因为那样对你帮助不大，我希望你能开阔眼界，全方位观察生活；好了，你拿去好好看看，看完之后考虑三个问题：第一、作文中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母亲？第二、她的爱体现在哪里？第三、你如何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如何完成赵老师交给你的任务——重新写一篇‘我的妈妈’。”

哇噻！豆豆睁大眼睛看着稿纸，他感到很吃惊，平平常常一道作文题，爸爸竞能写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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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爸爸的作文

我的妈妈我的妈妈长着一双慈祥的大眼睛，她常常用十分忧郁的目光看着我们姐弟仨。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一直是在为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安全而操心。她爱我们超过了世界上的任何人。为了让我们能生活得好一点，她甚至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妈妈已经离开我们了，她的爱时常震撼着我的心灵。我将带着她的爱走完自己的一生。

听妈妈说，很早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是生活在树林里和草原上的，自从有了人类，我们便和他们结成了冤家对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老鼠。

念到这儿豆豆才明白，原来爸爸写的是家里的老鼠。前些日子逮住三只小老鼠，后来纱门上多了一个洞，这几天晚上安静多了。爸爸说，大约剩下的老鼠们都吓跑了。

记得我小时侯，我们全家都住在土疙瘩王国，生活上缺吃少穿。妈妈为了我们几个孩子，整天东奔西跑。那时侯我爸爸还在，有一天，他把我们全家召集在一起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看孩子们都瘦成什么样了。”他一边说，一边怜惜地抚摩着我们的头。

妈妈说：“可不是吗，整天啃红薯藤，白菜帮子，偶尔才能吃上一块地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能不瘦吗？别说孩子们，就是我都感到快撑不住了，可是有什么法子呢？”

爸爸说：“我大表姐家自从移民到了混凝土共和国，生活好多了，听说最近又抱了两个孙子，我说孩子他妈，咱们也移民吧！”

“移民并不难，到了那边生活是会好起来的，可是，成天和毒药、陷阱、铁夹子打交道，我怕对孩子们的成长不利。”

“为了他们能吃上饱饭，我情愿冒些险，你看小三秃儿，自打出世以来就没吃上过一块肉……”爸爸说到这儿，妈妈鼻子一酸，她的眼泪便滚出了眼眶成串地掉下来，我们姐弟几个也哭成了一团。

一星期后，我们家也移民了。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我们被混凝土共和国难民安置中心安排到了一家姓阮的家里。

阮家一共三口，一个叫豆豆的小男孩儿和他的爸爸、妈妈。那个豆豆是育新小学的学生，很贪玩，他爸爸常常骂他。我亲耳听见他爸爸斥道：“你不好好学习，以后靠什么养活自己，难道要象这些老鼠一样不劳而获吗？”对于如何对付我们鼠儿群体，豆豆一家有两种意见：豆豆的爸爸主张逮尽杀绝，豆豆妈妈的意思是赶出家门，豆豆本人虽然没有表态，但他是倾向于妈妈的。我觉得他爸爸太可怕了，他妈妈还可以接受，豆豆呢最有人情味，我们都挺喜欢豆豆的。在他们家逗留不多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桌子上给我们留下不少好点心。在以后的劫难中，若不是他在凌晨时分特意给我们留了门，我们怕是再也没有了后来。

“特意给我们留了门”豆豆想了片刻，他不记得有这回事，他接着往下看。

“他要骂就让他骂吧！我们只当没听见。”当我向妈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说，“谁让我们是老鼠呢？既然是老鼠那就应该做老鼠应该做的事，我们鼠儿在人类那里一向口碑很坏。”

阮家的住房挺宽敞，两间卧室，一个书屋，外带客厅、厨房、卫生间，人均居住面积30平方米。他们的厨房很大，对我们来说那儿也是最具魅力的地方。放在墙角的冰箱里，永远堆着许多吃不完的好东西，但是我们打不开。每天晚上妈妈都要到那儿去好几次，看看有没有掉在外面的东西。

我们的窝安置在豆豆房间的一个纸箱里。刚去的时候，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千万别离开纸箱，家里有人的时候，别弄出声响来。每天趁着夜色，妈妈都会弄些好吃的回来，给我们享用。许多美味佳肴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有小弟最爱吃的油条，还有我最爱吃“红烧鸡前手”。

什么是“鸡前手”？我开始时也一直在纳闷，鸡不是只有两只脚吗？哪儿来的什么“前手”，原来，鸡前手就是鸡翅膀。为了这事，大弟弟楞头说我是“土包子进城，什么都不懂。”

一开始我们都很小心，没出什么事。好象事情并不象大人们说得那么可怕，我们的胆子渐渐大起来。特别是楞头，他大白天也敢进进出出，旁若无人。妈妈说他，他也不听。终于有一天，我们听见了楞头的惨叫声。爸爸说出去看看，他这一去也再没回来。

家里一下子失去了两个男人，妈妈吓得面如土色，六神无主，我和秃儿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一连三天，我们匍匐在箱底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二弟秃儿怎么也熬不住了，他不住地说：“妈妈我饿，妈妈我饿……”

到了第四天，妈妈终于答应带我们出去找吃食。当我们爬出纸箱来到厨房的时候，二弟一眼就看见桌子下面的油条。他正要跑过去，我一把把他拉住了。

妈妈说：“你看那油条是放在铁夹子上的，那是诱饵，是引我们上钩的，只要你一动，铁夹子就会扣下来，你爷爷的腿就是被这东西打断的，我们还是去找点儿别的东西吃吧！”

可是秃儿站着不走，一直念叨着：“我要吃油条，我要吃嘛，我要吃嘛……”

“这孩子，真不懂事！”妈妈责备着二弟，可是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才能安全地把油条取回来。“别哭了乖孩子，让我去试试看。”

一丝不祥的感觉闪过我的脑海，我刚要拦住妈妈，可是她已经跑过去了。她小心地将那机关的钩子用力往里推，然后撕下一片油条扔给二弟，她看看我又去撕第二块，正当她把取下的油条扔出来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啪！”的一声巨响，就连大地也在颤抖。

当我定下神之后，看见妈妈倒在血泊里无力地呻吟着。

“妈妈！妈妈！”我和二弟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那根铁棍挪开，可是，那铁棍纹丝不动。

妈妈说：“孩子们，我不行了，你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我们不走！我们要和妈妈在一起。”

“别傻了孩子们，听话，”她又深情地看着我说，“以后照顾秃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带大……”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垂下了头，她的血染红了那个可恨的夹具。

我和二弟也顾不上再吃什么油条，连夜逃出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妈妈去世以后，二弟仿佛一夜间长大了许多。

我们终于又回到了土疙瘩王国，整天流浪，也不知哪儿是我们的归宿。

我诅咒这可恶的世界，太不公平！同为上帝的子民，为什么单单让我们饿肚子。我弄不懂，造物主为什么要让我的灵魂，蜷缩在鼠辈的躯壳里。

上帝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你要这么折磨我们这些无助的灵魂！

豆豆念到这儿，眼圈都红了。他同情那几只小老鼠的不幸遭遇，甚至觉得那些可憎的耗子，这会儿也不那么让人感到讨厌了。

豆豆乖乖地坐在沙发里，半天没作声。妈妈说：“豆豆，你不看《西游记》了？”

“哟！你看，差点儿都忘了。”

豆豆连忙把电视机打开，“咳！真划不来，电视节目已经开始了。”

那天的节目，豆豆只看了一小段，说的是孙悟空大战红孩儿，最后靠着南海观音菩萨把红孩儿收服了。

妈妈冲爸爸埋怨道：“你都写了些什么，弄得孩子看电视都没心情。”

爸爸说：“就是一篇作文，胡编乱造的。”

吃晚饭的时候豆豆问道：“爸爸，那一家老鼠，您忘了给秃儿的姐姐起名字了。”

“是吗？”爸爸抬头看见花瓶里的玫瑰花，随口便说，“那就叫它若丝吧！”

“若丝的二弟为什么叫秃儿呢？”

“这还用问，脑袋上没长毛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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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秃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风轻轻地摇动着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远处的池塘里传来几声蛙鸣，一只蛐蛐躲在墙角高声地唱着歌，许多不知名的小生命，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向世人昭示着它们的存在，这一切仿佛是一台悦耳动听的交响诗。对于那些小动物来说，夜晚是一天生活的开始。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书包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和书包放在一起的还有几本图书。

豆豆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他觉得，论写作文，爸爸的确比自己在行，几只小老鼠他便能扯出这么长的一篇作文。那些老鼠们成天东躲西藏，苟且偷生活得的确很悲惨，更不用说读书了。小猫小狗不能读书，动物们都不能读书，不读书就什么也不懂。

“幸亏我是个人，”他心里想着，“要不然，那可就惨了。”

“可是做人又有做人的苦恼，又要上学，又要写作文。咳！怎么才能写好‘我的妈妈’呢？……”

“豆豆！”

一个声音传进豆豆的耳朵，好象有人在叫他。他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左右张望。奇怪，四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哪儿来的声音呢？这大约是错觉吧！他心里想。“豆豆！”

“嗯？”豆豆这回听得真真切切，的确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侧耳仔细地听着，发现这声音是从下面传上来的，他低头往地上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他吓了一跳，一只小老鼠正站在他的前面，用前爪向他招手呢！

他同别的老鼠不一样，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这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小的礼帽和那么一丁点儿的鞋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豆豆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名叫“精灵鼠小弟”。他怀疑他的这套行头，是不是问他的同类美国老外“史杜活”借来的。

他的裤子后面特意开了一个小洞，好让尾巴自由地伸出来。他的裤子特别长，裤脚的多余部分褶褶皱皱△地摞在脚面上，脚上穿着一双耐克牌运动鞋。

“别害怕，豆豆，”那只小精灵说，“我曾经是你的邻居，我叫秃儿。”

“秃儿！”他的话让豆豆吃了一惊，“难道爸爸的作文写的是真人真事？”

“对了，一点儿不错，我就是从你们家逃出来的那个秃儿！”

“啊！你就是秃儿。”豆豆急忙对这只小老鼠说，“在桌子下面放老鼠夹子，那可不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那是你爸爸放的，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看着秃儿，豆豆有些愧疚，他解释道：“放夹子是有些太严厉，不过，你们也闹得太凶了。”

“咱们今天不说这个，”秃儿说，“离开多日，我特意回来看看。”

“我想你还是走吧，不然的话我爸爸又要不客气了。”

“啊……是啊，不过豆豆先生，您不会现在就赶我走吧！……您不觉得我们这么说话太吃力？您能不能让我站得高一些。”

“当然。”

豆豆把手贴近地面，让秃儿爬进他的手心。秃儿的分量很轻，还不如一本书重，豆豆几乎没费力气就把他放到了桌子上。

秃儿有两只园园的耳朵，象小扇子似的竖在他的脑袋上，很好玩。他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很机灵，老是在眼睛眶里骨碌骨碌地转着。他生性乐观，常常边说边笑，笑的时候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他提溜着两条长长的裤腿站在豆豆的面前，动作显得十分笨拙。豆豆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出来的声音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豆豆说，“请你把裤子脱下来。”

豆豆从桌子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两下就把秃儿的裤腿剪去一截。

秃儿着急地嚷着：“糟了，糟了！你把我的裤子剪破了，要知道，我就这么一条好裤子。”

豆豆继续做着手上的活儿，一点儿也不理秃儿。他拿着那条小裤子，把裤脚口织在布里的“纬线”拆去半公分，这时裤脚口全都变成了一根根的纱线，看上去象是两个环形的“小梳子”。

秃儿把整理好的裤子提起来晃了一下说：“这象什么？”他简直要哭出来了。

豆豆说：“真没见识，这是‘鸡毛腿’，时下正流行的一种裤装；你知道吗？‘鸡毛腿’牛仔裤要比别的裤型贵上好几块钱呢！”

听豆豆这么一说，秃儿不再埋怨，他小心地把裤子穿上。那一圈整齐的纱线象是女孩儿额前的刘海儿，罩着他的运动鞋，真的很好看呢！他低着头，[奇·书·网-整.理'提.供]不好意思地瞧了豆豆一眼，将两只前爪在胸前抱成作揖状说：“谢了！”

“不用谢，”豆豆礼貌地说。

秃儿说：“我这次来倒是真的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呢？”

“我刚才在你们家厨房找到几粒黄豆，不过，我还需要一些大米，能不能给我一点儿？”

“这还不容易，要多少？”

“给我二十粒。”

“没问题，给你一千粒，只要你背得动。”

豆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请你再等一会儿。”他跑到书房，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瓶子。

“这个对你也许有用，”豆豆说，“这是我爸爸用剩下的生发液，他说挺管用的。”

“生发液？生发液是干什么用的？”

“长头发的呗！”［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豆豆找来一根棉签，小心地蘸△上药水，“你别动，我来让你长出头发来。”他用棉签在秃儿的头上来回擦了几次。

“好凉呀！”秃儿缩着脖子说，“我觉得头皮痒痒的。”

“痒好呀，痒就是管用！”

说着，秃儿的脑袋顶缓缓地长出了一片浓密的细发，不一会儿秃儿就一点儿也不秃了。他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吃惊地抚摩着自己头上黑缎子似的头发大声喊起来：“这下可好了！我可以体体面面地参加驸马选拔赛了。”

“驸马选拔赛是怎么回事？”

“驸马选拔赛……”

“接着说呀！”豆豆催促道。

秃儿这时一脸的愁容，前爪在肚子上不停地摸来摸去，“你看，到这儿来，我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呢！”。

“是饿了吗？你不早说，这有什么难得呢？”说着豆豆来到厨房，在食品保鲜柜里切了一大块奶油蛋糕，“请用吧！当心别撑着。”。

一大块蛋糕，几乎和秃儿的个儿差不多。奶油的香味在空气中荡漾着，秃儿纵起鼻子贪婪地追踪着这醉人心菲的味儿。他搓搓前爪，顾不上多说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白色的奶油粘得他满嘴、满脸都是。

看着秃儿的狼狈相，豆豆直想笑。他把一块餐巾纸裁成十六小块然后扔给秃儿，“你看你，吃点儿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秃儿笑着说：“这一趟真没白来。”他把餐巾纸对折起来，用了一块又一块，整整用去了十五块。末了，他把剩下的一块揣进兜里说：“留着下回用。”

豆豆忽然产生一个疑问：“我们家的门窗关得严严的，你怎么进来的？”

秃儿说：“为了到这儿来，我问朋友借了一条飞船。”

“飞船？”豆豆感到有些吃惊，他这时发现桌子腿上果真栓着一样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那玩意儿是一只铁皮水桶做成的，水桶的提梁上有三只气球，红、黄、蓝三色。气球的浮力把水桶吊在空中。水桶的两侧各伸出一个短臂，每个短臂上有一个用鹅毛做成的螺旋桨。水桶的后面有一把笤帚，也许为了保持平衡，也许是为了把握方向。水桶的前面伸出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盏灯。豆豆扑哧一声笑了：“这东西就是你说的飞船，它能飞吗？”

秃儿说：“那当然了，坐七八个人毫无问题！”

豆豆摇摇头，他有些怀疑，但是说不出更多的理由。关于土疙瘩国，豆豆他爸爸说得太少，这只奇怪的飞船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把头转回秃儿这边说：“聊聊你们土疙瘩王国。”

秃儿说：“你怎么知道土疙瘩王国的，难道你去过？”

“没有。”

“那？……”

豆豆想起了爸爸的作文，他有些得意：“反正我知道就是了。”

“不知道从哪儿道听途说的，其实你说的并不准确。”

“怎么不准确？”

“我们土疙瘩国的全称是‘土疙瘩联合王国’。”

豆豆感到很奇怪，为什么爸爸的作文里没说呢？他问：“真的吗？”

“那还有假！”豆豆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国家用‘土疙瘩’冠名呢？”

“我们那里到处都是土疙瘩，门外的不用说，就连屋里的桌子、凳子、床等等东西也都是用黄泥巴做的。”

“为什么不用木头，或者金属做家具呢？又干净又轻巧。”

“用黄泥巴做家具，是我们土国老百姓的传统，你说的那种家具当然好啦，但是我们土疙瘩国的老百姓不习惯。”

“那混凝土共和国又是怎么回事呢？”

“混凝土共和国？我不知道这个国家在哪里，”秃儿想了一下说，“你说的大概是水门汀△联邦共和国吧，你们家就在水门汀国的地界里。”

“难道我爸爸弄错了？”豆豆从兜里掏出爸爸写的作文递给秃儿说，“不会吧！你看看。”

秃儿拿过稿纸看了一下说：“我敢肯定他写错了，他说的‘混凝土国’就是水门汀联邦共和国，那里房子是水泥的，马路也是水泥的，另外他们的国家元首不叫国王，叫总统。”

豆豆心里一阵窃喜，原来爸爸也会出错，下回见着他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纠正他了。”

秃儿问：“你笑什么？”

豆豆连忙收住得意的表情掩饰道：“没，没，没什么。”

豆豆忽然想起一件事：“可是你还没有说驸马选拔赛的事儿呢！”

“噢……对不起，我把这个茬给忘了，哎哟……”秃儿伸了一下懒腰接着说，“按照土疙瘩国规矩，公主长大以后皇室要为她公开选拔丈夫，全国的适龄青年都可以参加遴选。女王陛下的三十二公主已经长大成人，驸马选拔赛过两天就要举行，公告已经出了。”

“给公主选拔老公，这倒挺新鲜的，”豆豆问，“怎么选呢？都有些什么要求？”

“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得倒简单，我怎么去得了呢？”

“怎么去不了？要是我有办法让你去，你去不去呢？”(奇书网|Www.qinkan.net)

豆豆心里想：“我这么大的个儿，你能有什么办法？吹牛！”所以，他没把秃儿的话当回事，他顺口就说：“你要是能有办法，那我当然去了！”

“当真？”

“呣……当真就当真。”

“一言为定？”

豆豆觉得自己不该做这样的承诺，但是他不愿意在嘴上输给一个小东西。他脸一红，脖子一硬，说：“一言为定就一言为定！怎么样？”

秃儿似乎并不着急，他说：“既然这样，那我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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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豆豆遇仙

秃儿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到“弥勒佛”的身边。这个弥勒佛是豆豆的爸爸前年到景德镇出差，从陶瓷之都“请”来的。什么请，其实是买来的。为什么不说“买”，说“请”呢？因为外婆说过：对凡是菩萨佛祖一类的神仙，都必须十分恭敬，不然要遭报应的，钱能买得动菩萨吗？恭请才是道理。

那弥勒佛长得肉头肉脑的，脖子比脑袋还粗，他总是张着一弯月牙似的嘴巴无声地笑着。

“弥勒佛，弥勒佛。”秃儿拍着弥勒佛的大腿喊着。

弥勒佛眯缝着笑眼和蔼地说：“哈哈哈，是谁在拍我的屁股呀！”

这个弥勒佛也真够奇怪的，屁股和大腿分不清。

秃儿说：“我是秃儿，这位让我来介绍一下：他是育才学校的阮豆豆。”

豆豆没想到，这个陶瓷弥勒佛竟然活了，他连忙问候道：“您好，大伯！”

“阿弥陀佛，施主你好！”

秃儿说：“早先我住在这儿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和您聊天来的，您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不记得，我只记得当天的事。”

秃儿又说：“不记得就不记得吧！不过，您能帮帮我们的豆豆吗？让他也能去参加我们土疙瘩国的驸马选拔赛。”

“阿弥陀佛，这个事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有关的……上级领导。”

弥勒佛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他说：“行了，南海观音菩萨马上就到。”

豆豆有些奇怪：“您怎么知道她马上就到呢？”

弥勒佛说：“我刚才和她联系过了。”

豆豆问：“您说话的声音那么小，我这么近都听不见，观音菩萨能听得见吗？”

“天机不可泄露，”弥勒佛说完打了个哈欠，“真困呀！”。

“这有什么，”秃儿说，“你们人类社会不是很多人都在用手机吗？”

“手机是靠无线电波传送声音的，可是……”

豆豆正说着，一位仙人腾云驾雾来到近旁，她站在莲花台上。看她的打扮，豆豆知道她就是观音菩萨。

众人纷纷向观音菩萨行礼。这下让豆豆慌了手脚，他不知如何向观音行礼。行少先队礼肯定不合适，但是他也不想下跪，他灵机一动向观音鞠了一个躬。

观音菩萨问：“大家不必拘礼，你们争什么来的？”

秃儿把刚才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观音菩萨说：“世上你们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呢，比如我的交通工具吧，一般凡人总以为莲花台是云彩托起的，其实不然，我的莲花台下面有六六三十六个喷嘴，莲花台全靠喷出气体的反作用力进行移动的，只不过那些气体中含有大量的水蒸气，让人感到象是一朵白云似的；再比如你们的手机吧，也是一种多余之物。”

“为什么？”这么方便的工具怎么是多余的呢？豆豆不理解。

“生物能发电，听说过没有？”

“我相信，”豆豆说，“老师说过，有一种电鳗能把潜水的人打伤。”

“人的大脑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产生脑电波，这一点我想你也不会怀疑吧？”

豆豆想了想说：“听说过。”

“如果你的身体能进化出一批可以发射和接受无线电波的特质细胞，我想，赤手空拳打电话你就不会怀疑了。”

“呀，这我倒没想过，这事能行吗？”

秃儿插话说：“怎么不行！据我所知蝙蝠就能发出超声波，它也能接收，它靠超声波看东西，它没有眼睛。”

“别瞎说，它有眼睛，只不过退化了，”豆豆说，“再说超声波跟无线电波不一样。”

“反正我觉得：有能发超声波的就有能发无线电的。”秃儿有些不服气。

“别争了小伙子们，你们没想到的东西多着呢！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本来，各类生灵自有其道，是不允许交叉混行的，考虑到豆豆，你的前身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有功，此次蹲点凡间已有时日，特别批准你的要求：允许你前往土疙瘩国旅游度假一次，时间一个月。”

“观音菩萨，”豆豆说，“您刚才说：我的前身保护唐僧是怎么回事？”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年前，你就是悟空；前些日子，你向众神要求，自愿蜕去神僧之躯显身凡界，经如来佛恩准，特批允你到凡界度过一个轮回。”

“真有这么回事吗？”豆豆有些怀疑，“前几天我一直在读书。”

“这你就又不懂了，天上一日，地上千年，我说的‘前些日子’，那已经是好些个千年以前的事啦！”

“噢，我知道了，……那么我还有七十二变的本事吗？”

“此去就你一人又没有唐僧让你保护，要七十二变干什么？要记住：你现在是凡人。”

“我想做神仙不想做凡人。”

“你这猴头朝三暮四的，真拿你没办法，这件事你让我如何向如来汇报呢？”观音思酌片刻又说，“也罢，不吃些苦头你永远也改不掉这个坏毛病，这样吧，你今日的要求容我禀过如来再定。”

“可是，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你这泼猴出尔反尔，胡搅蛮缠的工夫一个顶仨！……”观音菩萨说完就要走，莲花台已经开始喷气了。

这位观音菩萨怎么越看越有些象赵老师呢？豆豆发愣的时候感到有些异样，他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一块大木板上，秃儿也不知什么时候长大了，变得几乎和他一般高。他左瞧瞧，右看看，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观音菩萨把他给变小了。他看见秃儿的两颗门牙白光闪闪，简直象刀子似的，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了。

“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豆豆大声喊着，急出了一身汗。这回他不敢说不去了，好不容易才从嘴唇里挤出几个字：“可是，下回我怎么跟您联系呢？”

观音菩萨说：“等你想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

“可是，我怎么找到您呢？”

“你不是有一块水晶石吗？”

“您说的是这个？”豆豆把镶嵌着小老鼠身影的水晶石拿出来举在头顶问道。

“是呀，你就把它……”

可惜得很，观音菩萨后来说什么，豆豆竟一点儿也没听见。本来，他还想再问问清楚，可是莲花台喷着气，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滑出好几丈远，又过了一会儿，连观音菩萨的影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糟糕了，到底水晶石有什么功能，怎么用水晶石找到观音菩萨，整个一空白。

豆豆说：“都怪你！”

秃儿辩解道：“怎么怪我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豆豆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他急得哭起来。

秃儿埋怨说：“真没劲，哭哭啼啼一点儿也不象个男子汉。”

“谁说我不是男子汉，”豆豆瞪了秃儿一眼，他擦擦眼泪爬起来跑到弥勒佛身边，学着秃儿刚才的样拍着他的大腿。

“哈哈哈！是谁在拍我的屁股？”

“是我，豆豆。”

“乐一乐，回头来个少年客，愁一愁，拄个拐棍变老头；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弥勒佛，弥勒佛，我有些不想去了，因为……因为我还要上学，我还要写一篇作文。”

弥勒佛说：“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又要那样，你对自己的话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观音菩萨的工作很忙，找她的人很多，要是现在再去麻烦她，她一定会生气的，而且还不一定会来。你想想看，你要是得罪了观音，会有好果子吃吗？想去土疙瘩国是你的初衷，这也许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呢！再说，孙悟空多英雄呀，你可别给他丢脸呐！至于上学和写作文，不是放长假么？我看耽误不了。”

听弥勒佛这么一说，豆豆无话可说了。

暑假的时候，周大鹏跟他爸爸去了一趟九寨沟，回来整整吹了半个多月。

“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豆豆自言自语地说。

豆豆这时用力撬开自己的文具盒，抱起一枝笔，在纸上画了几个字：“爸爸，妈妈请放心，我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那字大大小小写得一点儿也不整齐，他本想重新写一张，可是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张纸，只好作罢。他回过头来对秃儿说：“既然这样咱们走吧！”

秃儿的心里一乐，他说：“早就该这样。”

两个人站在一起，豆豆忽然发现自己地上的影子要比秃儿的深一些，他说：“咦？我的影子怎么比你的深？”

秃儿说：“是吗？”

豆豆仔细一看，两人的影子又一样深了。他想：我刚才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豆豆把自己的想法埋在了心里，事实上，他开始并没有看错。不知大家还记得吗？刚才，观音菩萨事情还没说清楚就走了，好象有些不负责任。其实她挺细心的，她回去叫来一个仙童对她说：“如今的悟空游手好闲，胸无大志；好逸恶劳，四体不勤。我担心其长此以往，品学尽失，日后如有用人之时，难堪重任。我有心让他吃些苦头，好好历练历练。只不过他现在神功全无，你即刻变为他的影子，时时跟在他的左右，行护卫之职，苦头尽管让他吃，只是不要伤他性命即可。”仙童行礼道：“徒儿遵命。”豆豆的影子不一般这是观音菩萨安排的结果，听到豆豆说“影子太深”，仙童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显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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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到秃儿家

豆豆很不习惯地跟着秃儿爬进水桶，秃儿扔掉了几袋压舱的沙袋，他们的飞船腾空而起。前面，暗兰色的星空包围着两个夜行者，凉风扑面而来，豆豆第一次体味这种漂浮的感觉，他多少有些激动。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一个蛋壳轻轻托起，蛋壳包裹着山水树木和城市的阴影。豆豆只能看见那只手，但是却看不见是谁的。他猜想：也许是如来佛。蛋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风声也越来越响。越过蛋壳边缘之后，豆豆进入了另外的一个天地，这里一切杂音都没有，仿佛是个无声的世界。

早上，太阳爬上地平线，它托着有些红肿的脸儿把目光洒向大地。于是，向阳的竹林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霞光。风吹着竹梢，让它轻轻地摆动着。竹叶们互相拍打，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象是无数只小手正在热烈地鼓掌，欢迎着太阳公公的到来。

正当秃儿得意地摆弄着他的航船时，一件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一只老鹰不知什么时候盯上了他们，它高高在上空盘旋了许久，这时突然俯冲下来。它想抓住那两个小东西，但是气球挡住了它的手脚，它生气地抓破了两只气球。秃儿和豆豆拔下竹竿和笤帚拼命地搏斗，不知是谁刺伤了老鹰的眼睛，它嗷嗷叫着飞走了。一只气球的浮力无法托起飞船，它沉重地向地面坠去。豆豆和秃儿扔掉了所有的沙袋也不能阻止飞船的下坠，几分钟之后飞船触到了地面。从表面上看，是那只仅有的气球挽救了他们的生命，其实是变成豆豆影子的仙童操控着他们的安全，她有意想让他们虚惊一场。

休息一个时辰之后，豆豆和秃儿继续往前赶路，幸好这里距秃儿的家已经不远。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两只小鸟飞来伴随着他们。

“到了，”秃儿指着前面的竹林说，“我姐姐在家等着我呢！”

顺着秃儿的手指，可以看见一片用竹子搭成的小房子，其中有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

一只小鸟一边喊着：“来客人了，来客人了。”一边朝村子里飞去。

豆豆想：秃儿的姐姐要是知道他就是阮豆豆，一定会不高兴的，于是他拉住秃儿说：“等会儿见了你姐姐，别告诉她我是谁。”

“为什么？”

“我爸爸放老鼠夹子，你姐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秃儿答应说：“好吧，好吧！”

“一定哦！”

“一定！”

可是，豆豆没想到，他的话被另一只小鸟听见了。那小鸟一边喊着：“老鼠夹子，老鼠夹子。”一边朝村子里飞去。豆豆又气又恼，真想骂一顿这只多嘴多舌家伙，可是它已经飞远了。

还没等他们进村，村民们就已经被惊动了。“乒！乒！乓！乓！”关窗的关窗，关门的关门，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胆小的早就跑了，胆大的远远地看着这个与“老鼠夹子”有关的人物。

豆豆跟着秃儿走进村子。忽然他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可是又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秃儿的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女子，她倚门而立。她大概就是若丝吧！

这女子面含微笑，蓝底碎花大襟短褂，浅蓝过膝半长裤，黑面布底鞋，真真切切一个村姑的打扮。豆豆走近一瞧，这位村姑的脸比较大，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豆豆心目中的若丝是个聪明俊俏的巧姐姐，他这时有些失望，急忙把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姐姐，我回来了！”秃儿兴致勃勃地说。

“哟！我差点儿都认不出了，秃儿，你一个晚上没回来，怎么头上就长出这么漂亮的头发了？”

秃儿说：“我的头上涂了长头发的药水。”

“是吗？”若丝怀着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心情抚摩着秃儿的头发，她又用眼睛指着豆豆问：“秃儿，这是谁呀？看上去挺面熟的。”

“你猜猜。”秃儿说。

豆豆很紧张，极力逃避着她的目光。“我的天那！千万别给她认出来。”他心里暗暗念道。

“我猜不出。”她说。

豆豆听见她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放松。他鼓足勇气看着她说：“若丝姐姐，您好！我是秃儿的朋友。”

“别这么客气，叫我若丝就行了，”她笑着说，“快进屋吧！”

豆豆忽然发现秃儿的家门口有一幅奇怪的对联，左边是：“六七八九”， 右边是：“二三四五”，横批是：“南北”。他想起一首自己小时侯常读的诗：“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门前六七树，八九十枝花。”他知道这是一幅用数字组成的对联。

秃儿说：“快进去吧，这有什么看的？”

若丝批评秃儿说：“你看人家，不放过每一个学习的机会，哪儿象你呀，马大哈一个！”

秃儿被姐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豆豆轻轻读道：“六七八九，二三四五……？怎么把一和十给忘了？”

若丝忍不住笑了，她纠正说：“是这样的，对联应该先念右边的，右边是上联。上联，二三四五，没有一，意思是‘缺衣’，下联，六七八九，没有十，意思是‘少食’，横批的‘南北’意思是没东西。”

经过若丝的解释，豆豆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联用的是“一”和“十”的谐音。豆豆想到自己刚才的唐突顿时羞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有意思，‘缺衣少食没东西’，没想到来你们土疙瘩国还真的让我长学问了。”

秃儿说：“你看，家徒四壁，这幅对联挂在我们家是再合适不过了。”

进了屋，秃儿把装着奶油蛋糕的糖纸袋放在桌上说：“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着，秃儿把糖纸袋打开，一股又香又纯的奶油味儿扑鼻而来。

若丝见了这些东西不但不高兴反而生起气来：“你又偷偷摸摸到人家家里去了？你怎么不听姐姐的话呢？妈妈嘱咐你的话就忘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呢？你把这些东西拿走，我不吃！”她说着呜呜地哭起来。

秃儿说：“干嘛呀！姐姐。”

若丝捂着脸还是哭。

“姐姐，老天作证，这些奶油蛋糕真的不是偷来的。”

若丝抬起头来问：“那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豆豆说：“是我给他的。”

“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家里的呗……”

“那你是哪里来的呢？”

“我……”豆豆觉得如果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她，她未必会相信，如果真的相信了也许会吓着她。他看了看秃儿，秃儿正皱着眉毛，摇头示意他别说实话。于是，他斗胆撒了个慌：“我是从水门汀联邦来的。”

听到豆豆说，他是从水门汀联邦来的，若丝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她说：“那是个好人都会学坏的地方，虽然有吃有喝，但是人们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

豆豆尴尬地站着，不知说什么好。秃儿连忙补充说：“他是路过水门汀联邦到这儿来的。”

“对对对，”豆豆灵机一动补充说，“我是布罗布丁纳格国来的，来的时候路过水门汀联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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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乱七八糟的关系和奇怪的规则

这时候从里屋走出一个中年汉子。

“什么东西这么香？”他耸起鼻子呼吸着说，“嗯……”

听他说话的口音好象是江南一带的耗子，他是谁？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豆豆感到十分奇怪。仿佛看出了豆豆的心思，这时秃儿小声对他说：“他是我妈妈原来的爪克。”

“爪克”？豆豆摸摸后脑勺，万思不得其解。他小声问秃儿：“什么是爪克？”

秃儿贴着豆豆的耳朵说：“爪克相当于爸爸，但是又不完全是。”

“你爸爸？……他不是已经……”，豆豆本来想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话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当着一个活人的面咒人家“已经死了”。

那个相当于爸爸的爪克说：“许多人传说我已经牺（死）掉了，实际上我没牺。”

“那你到哪儿去了？”豆豆心里问。

只听见那人接着说：“这天，人家打我追得好急，我没办法，先逃出来了，来不及通知她们母子。”

原来如此，这个人在豆豆的心里立刻掉了价，他在家人处境十分危险的情况下，竟然丢下老婆孩子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后来豆豆才弄明白，土疙瘩国基本上是属于母系家族社会的，但是父权制度已经开始萌芽。水门汀联邦共和国恰恰相反，社会各阶层多实施父系家族制度，母权制度在社会下层阶层仅有一些残余。

在土疙瘩国国王是女的，部族首领是女的，家长也是女的，母女代代相承。土疙瘩国的部族首领称为“海德妈妈”，也就是头妈妈的意思 。家庭由年长的女性掌管，凡是生育过子女的成年女性，根据她在家庭中的角色一般被称呼为：“妈妈”，“姨妈妈”，“婆妈妈”。如果一个女子已经成年却没有生育过孩子，那她就只能被人直呼其名，而且不被人们尊重，也没有财产支配权。成年女性的配偶叫“爪克”。爪克的家庭地位是不确定的，一个是看他所依附的配偶情况如何，第二个是要看他在家庭中生活时间的长短。一个女子一生中可能有几个爪克，但是通常在一段时间里只有一个爪克，不过也有例外，法律对此并没有严格的规定。爪克称呼自己的配偶为：“娘娘。”需要引起注意的是：这里的“娘”并不是“妈妈”的意思。家庭中未成年的男女孩统称自己母亲的爪克为“妈妲妲”，称自己已成年姐姐的爪克为“姊妲妲”，称其他成年女性的爪克为“姨妲妲”。土疙瘩国的世俗规矩是女婚男嫁，与通常的情况相反，因此，家庭里的男孩长大以后都必须离开自己原来的家庭，或者“嫁”到外姓家去，或者保留本姓流荡在社会中。水门汀联邦所谓的父权社会与我们现代的人类社会比较接近，所以也就不在此多费笔墨了。

现在，秃儿原来的妈妲妲又想和若丝拉上关系。他想做秃儿的姊妲妲，但是若丝不答应，正吵着赶他走呢！至于这个人与秃儿有没有血缘关系呢？由于不清楚秃儿妈妈怀上他的时候那个爪克是谁，因此无法确定。如果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就必需要做DNA测试，土疙瘩国比较落后，没有做DNA的地方，要做只能到水门汀联邦，听说费用还很高呢！

秃儿原来的妈妲妲未嫁之前姓“船”，名“仔”。为什么姓船呢？因为他们家祖上世代以船为家。有一年，他在不该下船的地方下了船，从此以后便与家庭失散了，那年他辗转来到土疙瘩国时被人称为“野仔”。到他成年以后，经人说合嫁入了牛家，对此他很不满意。他想姓田，因为田是“皇姓”， 本朝的开国天子圣祖温香女王就姓田。姓田好哇，只有姓田的才能当官，就算不从政从商，赋税也可以减半哪！但是，没有高贵的贵族血统，更重要的是他又没有钱财，田姓的世族都看不起他，做不了田姓人的爪克，怎么能随便姓田呢？

豆豆忽然感到鼻子有些呛，他说：“怎么这么臭呀？”

听到豆豆的问话，秃儿和若丝把眼光集中在了牛船仔的头上，原来他的头上有一个巴掌大的疮，上面还有些黄颜色的象大便一样的东西，臭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牛船仔说：“我的这个伤口是逃亡的时候落下的还没好。”

若丝说：“你还不出去！你让客人不舒服了！”

“好，我走，好，我走。”他只管嘴上说着却一点儿也没挪窝。

若丝这时说，“你瞧，都光顾着说话了，你们跑了一个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盛些粥来。”

豆豆说：“别忙了，我不饿……”

秃儿拉了拉豆豆的衣角，叫他别再说下去。

不一会儿，若丝用木盘托来两碗碎玉米粥，黄澄澄的还冒着热气。秃儿的妈妲妲一看没有他的份便跑进厨房自己动手，只听见锅碗的碰撞声和他往嘴里胡噜玉米粥的声音。

若丝歉意地说：“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这点儿玉米吃完了下顿还不知到哪儿去找呢！”

这会儿秃儿忽然跳起来，拍着后脑勺后悔地嚷起来：“哎呀呀！你瞧我这记性，我问你要的大米忘带回来了！”

“咳！我也把这事忘了，怎么办呢？要么今天晚上再回去一趟，”豆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松子说，“这些松子吃起来很香，不过就是不如米饭顶饱。”

秃儿看见这么多的松子忍不住叫出声来：“有这么多的钱还怕什么呢？”

秃儿的前妈妲妲，也就是那个牛船仔，这时也睁大眼睛说：“这么多的钱随身带着很不安全，容易遗失，不如放在我们屋里，呣……”他的贼眼鬼鬼祟祟地打着转，“让……秃儿帮你保管吧！”让秃儿帮着保管是幌子，想自己窃据才是真正意图，只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不能说得太露骨罢了。

秃儿妈妲妲肚子里的这些坏水豆豆多少也有些知觉，但是他认为，这些松子就算值五块钱吧？还不够“秋游”的花费呢！没什么了不起，所以他很大方地说：“好吧！就留给你们换粮食吧！”他把口袋里的松子掏出来了一大半。

土疙瘩国的市场交易大多是以物易物，所有的实物都可以当作货币，以黄豆为基本计算单位，简称为“豆”。比如说：一豆可以买一百粒黍米或者十粒大米，十豆可以买一粒西瓜子，一百豆可以买一粒花生，一千豆可以买一粒松子，因为土疙瘩国松子很难弄到，所以在吃的东西里面最贵。假如一个人扛着米袋子去买东西，那多不方便呀？因此，他们也有少量纸币流通，纸币是京城里一家女王所有的钱庄发行的，上面盖着女王的印鉴。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也许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纸币，持有纸币的都是有钱的大老板。

牛船仔私下问秃儿：“你真厉害，在哪儿傍到这么一个大财主？”

秃儿说：“去，去，去，少在这儿跟我凑近和！”

“他是不是就是我们在水门汀联邦的那个胡羯崽子？”

土疙瘩国的老鼠们常常把人类叫做“胡羯”，“胡”是指来自国外的的意思，比如：胡椒、胡桃、胡罗卜、胡琴等等。实际上这种称呼很不公平，世界上是先有了人类在自然界的开发，才有了老鼠跟在后面偷偷摸摸，要说“胡”的话，他们老鼠应该叫“胡鼠”才对呢！

听到牛船仔问豆豆是不是胡羯，秃儿说：“不是，不是！”

“那……他是哪儿的？”

“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就是水门汀联邦的那个胡羯崽子，叫什么阮豆豆。”

“我跟你说了他不是！那个阮豆豆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吗？你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许坏我朋友的事！”

牛船仔自言自语地说：“谁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牛船仔又来到厨房凑在若丝跟前，他嬉皮笑脸地说：“咱们俩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若丝冷冷地反问道：“我跟你能有什么事呀？”

“你看看，你看看，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不是？”说着，牛船仔把手伸向若丝的腰间，想搂住她，不料若丝杏眼圆睁，柳眉倒竖 ，顺手一巴掌打在牛船仔的腮帮子上， 直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若丝骂道：“早先看在我妈的份上且给你一些面子，现在你是越来越不知趣了！”随后她又放低了调门补充道，“哼！也不撒泡尿照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牛船仔托着下巴恼羞成怒地说：“我就知道，你是看上了屋里的那个小白脸。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我们在水门汀联邦的胡羯崽子，你的杀母仇人，我料定你和他成不了！”

“水门汀联邦的胡羯崽子？……他不是布罗布丁纳格的吗？”若丝的脑子一下转不过来。

听到吵架的声音，秃儿和豆豆都跑了过来。秃儿说：“你又欺负我姐姐了！你当心点儿！”他握起拳头在牛船仔的面前晃了晃。牛船仔看了豆豆一眼，哼了一声便甩手走了。

回到房间里，豆豆问秃儿说： “你爸爸真不怎么样。”

秃儿纠正说：“他不是我爸爸，他顶多曾经是我的妈妲妲，我妈去世以后，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他看上去很滑头。”

“嗯。”

“要是他不丢下你们，你妈也许不会死。”

“嗯。”

“你怎么老是嗯，嗯，嗯，嗯，不会说话了吗？”

“你让我说什么呢？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求求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秃儿有些烦，他看见豆豆有些不高兴又说，“快吃吧，粥都快凉了。”

玉米粥的香味多少引起了豆豆的一些食欲，可是这会儿看看秃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好象昨晚的那套大餐压根就没吃过。

“吃完了锅里还有，”若丝说，“我到市场上去换些粮食来。”说完她就出门了。

喝完了粥豆豆感到身上热乎乎的，再加上昨天晚上走了不少夜路有些累，他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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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祭大仙

在土疙瘩国，有两样东西老百姓最害怕，一个是女王：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谁要是让女王陛下讨厌，那他的日子一定过不下去；另一个就是“大虫”：大虫是什么东西？在人类社会里常常把老虎称作大虫，在土疙瘩国也差不到哪儿去，这里的“大虫”就是猫。那些大虫可真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村子里转悠一趟，它来的时候一阵风，不是这家少了姑娘，就是那家少了男人，正常的生活全被打乱了。

老百姓们很困惑，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上天要制造一种叫做“猫”的东西来和他们作对。

有学问的人解释说：上天制造猫就是为了吃老鼠的。

有人问：既然上天不喜欢老鼠，那么干脆不造老鼠不就得了？

有学问的人说：那不行，如果没有了老鼠，猫不是就要饿肚子了吗？

这听起来好象很有道理，既然上天制造我们就是为了不让猫猫们饿肚子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认命吧！到时候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认其宰割吧！大部分老百姓只好采取这种的消极态度。

对于这种说辞，豆豆不太同意，因为以前他曾经听老师说过达尔文，说过有关生物进化的话题。可惜他没好好听，也没好好理解，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女王陛下虽然母仪天下，威镇四海，但是却挡不住“大虫”在土疙瘩国四处横行。怎么办呢？土疙瘩国的上层人物认为，既然猫吃老鼠是天理，那么也应该有秩序地吃，因为只要有秩序地吃，就不会吃到他们的头上。在这项政策的指导下，土疙瘩国各地方当局与当地显要都成立有一个组织，专门负责与各地大虫进行协调谈判。事实证明，这条措施很有效。在土疙瘩国的治下，虽然也有猫吃老鼠的事情，但是，所有的“吃”都是按契约进行的，而且，渐渐已经变成为社会生活的组成部分，并没有引起社会各阶层的恐慌。

据了解，有关的协议大致如下：作为百姓方面，第一要尊称大虫为“仙”，第二要每年按时定量送上祭品；作为大仙方面，则平时不得进行骚扰，以确保鼠百姓们安居乐业。本来是一年一次的祭祀，可是大仙们普遍说：一次太少，后来又加到了一年两次，春天的叫“春祭”，秋天的叫“秋祭”。祭大仙的时候要准备童男童女各一人作为祭品，各区域的住家全都要参与抽签，当年已经出了人的，三年内不再参与。为什么非要“童男童女”呢？老头子，老太婆不行吗？反正活了大半辈子了，喂猫就喂猫吧！你想得倒好，可人家大仙不答应，大仙说了：“肉太老的不要！”

自从有了祭大仙的事，也就渐渐萌生了一种买卖童男童女的生意。每年正月十八，刚过完了元宵节就要进行抽签。中签的家庭要么把自己的女儿，儿子送上祭坛，[奇·书·网-整.理'提.供]要么花一大笔钱买个替身。这些当作替身的童子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来的，多半是甲地的童子弄到乙地去卖，乙地的童子又弄到甲地来卖，反正没看见自己的孩子上祭坛，许多人也就自欺欺人地认可了这种交易。近来，由于人们对这种生意的实质有所了解，普遍加强了防范，目前已经很难弄到足够的数量来满足市场的需要了。正因为如此，童子的市价越涨越高。一个男童子出价达三万豆，女童子更高达五万。对于这种高价，不少平日里只能顾及温饱的老百姓，只好望价兴叹。

豆豆来的这段时间正好是祭祀大仙的时候。牛船仔从秃儿家出来以后，他的那个发臭的脑袋里便生出了一个坏主意。他想：这不是一个绝好的赚钱机会吗？想办法把豆豆弄到外地当作童子卖掉，少说也有两三万豆的赢利。反正这个豆豆又是个胡羯崽子，把他卖掉也没有什么不对，更重要的是可以断了若丝的念想，总之，这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想着想着，牛船仔不禁笑出声来。他连忙用手掩住嘴巴左看右看，幸好周围没有人，不然的话，他的举动一定会引人怀疑的。“可是，怎么把他骗到手呢？”，他停下脚步开始想办法。他想起秃儿家门口凉着一个大口袋，就琢磨着用它做些花样，过了一顿饭的工夫，他终于想出了个办法。他找来一件花花绿绿的演出服，又到脚力服务社高价租来了一只兔子。脚力服务社是土疙瘩国的运输公司，兔子是土疙瘩国老百姓常常用来驮东西的牲口。他把兔子栓在秃儿家门口的树上，自己穿上那件衣服，又把那个大口袋的底部做了一番手脚，就提着它进了屋。

豆豆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看见牛船仔穿得象个小丑感到十分奇怪。牛船仔问：“秃儿不在家吗？”

豆豆答道：“接他姐姐去了。”

牛船仔心里想：“正好。”，他狡狯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演出服，想引起豆豆的注意。他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

豆豆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牛船仔说：“我刚才表演魔术来得。”他摇晃着口袋，往自己脸上煽着风，好象很热的样子。

“你会变魔术？”

“对呀！”牛船仔做出一付很神秘的笑容，他晃晃口袋说，“这就是一个魔术口袋。”

豆豆说：“我知道，这是道具。”

牛船仔恭维说：“看不出，你也懂魔术！”

豆豆得意地笑了笑，他说：“能不能教我两手？”对他来说，变魔术太有吸引力了，很多平常看来办不到的事情，魔术师都能办到。豆豆也知道魔术都是假的，只不过各有奥妙而已，可是这个奥妙究竟是什么呢？他很想知道。

看见豆豆已经上钩，牛船仔很热心地说：“我们变魔术的要靠这个吃饭，按照行规，秘密是不能外泻的。可是，您是一位远方的客人，您又是这么着迷。太让人感动了！这样吧，我就破个例，让你见识见识。”

牛船仔让豆豆检查了口袋，这个口袋除了一个袋口以外，别的地方完好无损。牛船仔钻进口袋，让豆豆扎住口，趁着豆豆回避的时候，他把口袋底部的一根线头用力一抽，口袋下面便敞开了。只是回了一下头的工夫，牛船仔就跑到口袋外面了。

豆豆抚摸着捆得紧紧的袋口问：“咦？你是怎么出来的？”这实在让他着迷。

“口袋里面有个机关。”

“让我看看，奥妙在哪儿？”

牛船仔拦住豆豆说：“外面怎么看得见呢？只有钻进口袋，在里面才能看见。”

豆豆说：“那就让我钻进去看看吧？”

牛船仔故意作出犹犹豫豫的样子说：“你兜里是不是还有不少松子？”

“也许还有几颗吧！”

“有钱放在身上戏法会不灵的。”

一颗，两颗，三颗……豆豆把剩余的松子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他说：“这下行了吧？”

牛船仔狡猾地笑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嗯……那好吧，看你这么诚心，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吧！”他重新把口袋底部封起来，这回他把线头留在口袋外面，而且还打了个结。

豆豆钻进口袋怎么也找不到出来的机关，他嚷着：“出口在哪儿？”

牛船仔说：“这个魔术口袋生病了，我得找大夫给他看看，你别乱来呦，弄坏了我的宝贝要你赔的嘞！”

豆豆知道上当了，但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想干什么，他被吓得不敢乱动了。牛船仔把钱放进自己的兜里，得意地做着鬼脸，把豆豆扛到兔子背上，一溜烟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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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怕的陷阱

虽然兔子的前腿都装上了加长的木棍，但是，它们跑路的时候总还是前后有些摇动，不一会儿豆豆就晕车了，严格地说：应该是“晕兔”了。他把刚才吃的玉米粥全吐了出来，弄得浑身上下都是味道，他难过得昏了过去。豆豆兜里虽然一分钱也没有了，但是，他还有个更重要的水晶石。正当他迷迷糊糊在口袋里颠来倒去的时候，水晶石从兜里滚了出来，他一点儿也没察觉。

牛船仔赶着兔子来到童子交易市场，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询问。牛船仔要价三万豆，但是买家嫌商品存在着外形上的缺陷，只肯出价两万。牛船仔为了这一万豆的差价与买家争得面红耳赤，他喊道：“一根尾巴你就要杀价一万，忒狠了吧！反正是要被吃掉的，少根尾巴有啥关系？”吵来吵去最后两万五千豆成交。买家省下了一大笔费用十分满意，牛船仔除去兔子的租金，一个点子就净赚了两万四，也十分高兴，惟独倒霉的是豆豆，他被买去代人上祭坛。十分明显，豆豆未来的前景十分险恶，不过他自己倒不那么紧张，这也许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缘故吧！

若丝只拿了一粒松子就换到了一万粒大米，重得她背也背不动，要不是秃儿来得及时，问熟人借了一辆手推车，恐怕天黑也回不来。他们到家以后，发现豆豆不知哪儿去了。秃儿到左邻右舍去打听，都说没看见。

秃儿自言自语道：“他这是上哪儿去了？也不言语一声。”

若丝说：“他是不是回布罗布丁纳格去了？”

秃儿说：“不可能！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看驸马选拔赛呢，他不可能不辞而归。”

沉默了片刻，若丝问：“他是那个阮豆豆吗？”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一大半。

秃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自语道：“他……他一定出事了！”

正在这个时候，牛船仔哼着小曲回来了，他进屋以后把那个口袋往旮旯儿一丢。若丝生气地说：“你用我的口袋干什么去了？弄得这么脏，这让我怎么放棉絮呢，我才洗干净的！”

牛船仔说：“没干什么，弄脏了吗？你就抽空再洗洗吧！”

若丝生气地把口袋放进厨房，她也没发现口袋里还有个水晶石，她说：“说得轻巧，这阵子老阴天，还不知哪天晴呢！”

秃儿问：“你看见我朋友了吗？”

“你朋友？就是早上来的那个？”牛船仔佯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秃儿说：“后来我去接姐姐，回来他就不见了。”

牛船仔摇摇头肯定地说：“我也没看见，不知道。”

秃儿有些疑心，“真的没看见？”

“真的不知道，我敢拿脑袋担保！”牛船仔的口气很硬，他认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一没熟人看见，二卖的地方又远，他心里想：“哼！想捡骨头都没门！”

秃儿想：“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于是，他不再问了。

正当秃儿找豆豆的时候，豆豆被人捆在一间屋子的柱子上，天气又热，他被折磨得昏了过去。有人找来一盆水泼在他头上，他醒了过来，头上的水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裳。

他很懊恼，为什么自己会轻信别人呢？他气得骂起人来：污七八糟的牛船仔！一脑子鬼主意的坏蛋！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千刀万剐的死耗子！可是，骂人有什么用呢？牛船仔的阴谋已经得逞，自己已经上当，严酷的现实让他渐渐冷静下来，他是该认真想一想，自己在什么地方需要好好检讨。

“咳！他的圈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社会经验不足太轻信他人，也只能怪自己遇事不多问几个为什么。”他暗暗想，下回碰见牛船仔的时候一定好好和他评评理。他仰天问道：“我还有这个机会吗？我还有这个机会吗？”

四周静悄悄，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这个污秽的地方，心里又想：“观音菩萨知道我被困在这儿吗？”

他回答不了自己提出的问题。“是不是观音菩萨正在考验孙悟空的意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可一定不能给他丢脸。”他尽力做出英勇不屈的样子，就算身陷囹圄，也不能让人笑话。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了。“要是观音菩萨根本不知道我在这儿呢？就这样等着倒霉吗？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如果有机会先跑了再说。”

他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只有天花板上撒下一片亮光。他动了动身子，一根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本来，象这种细铁丝作成的东西根本难不住他，用钢丝钳就可以剪断，可是现在，他却无能为力。他生气地啐了一口唾液。

他开始反省这段时间自己的作为，孙悟空有什么事要办，那也得得到唐僧的同意，“是不是我太自由主义了？”他问自己。也许，到土疙瘩国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出门的时候可没得到爸爸妈妈的允许，他咬了一下嘴唇。不过，唐僧老是犯糊涂，好坏不分，不然西天取经孙悟空也不用那么费力气了。这回，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口袋里钻，到底是爸爸妈妈犯糊涂呢，还是豆豆自己犯糊涂？他不愿再往下想。

他望着天窗的亮光，光圈在眼前渐渐扩大，这时，爸爸的模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爸爸的个头算是高的，他有一米八。一提到这件事，豆豆心里就很高兴。你想，爸爸长得高，儿子能矮吗？就现在的生活水平，孩子们的营养普遍超过了他们的父辈，儿子比爸爸高的不希奇。为了这，他一直计划当个篮球明星。做篮球明星有记者采访，能上电视，放大的照片登在报纸上很风光，打得好的还能出国。关于高个儿的联想所引起的兴奋渐渐平息了，爸爸的影子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爸爸的工作很忙，他每天抱着一个大公文包跑来跑去，常常豆豆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豆豆睡觉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一年到头难得见他几次面。虽然不在一起的时候多，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却也往往令人难忘。记得前不久，爸爸带他到水上公园，整整地玩了一天，别说有多痛快了。

他又想到了妈妈。妈妈很严厉，不过平常的学习她并不管，学习由爸爸管着呐，她就是看“分”。每次考试以后她就问：“考了多少分？”，要是考得好还差不多，要是考得不好，妈妈不但会在爸爸那里告状，而且还会拿根小木棍“啪！啪！啪！”地打他的手掌，真的很痛的哟。

学校里的功课多，考试也多。今天语文小测验，明天数学默公式，后天英语背单词，感觉上好象天天在考试。对于这些小测验，豆豆常常报喜不报忧，考得不好不跟她说不就得了，她哪里知道学校小测验了没有？不过，期中、期末考试那是要认真对待的，万一考脱了靶，这一关是很难过的。

妈妈的工作不但很忙，而且上班没有规律，晚上和星期天也常常不在家，每逢这样的时候豆豆不是吃方便面，就是到外婆家去吃顿便饭。外婆家里有一只猫，叫小虎，因为他的身上有一条条深黄色的花纹， 有些象虎斑纹。小虎的胆子很大，老高的地方他也敢往下跳。每次到外婆家，豆豆总要跟他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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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可怜的童男童女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豆豆睁大眼睛盯着门口，他心里很害怕。

“吱……”门开了，进来几个人。出现在门口的面孔很陌生，他们穿着红色的衣服，特别扎眼。打头的那个家伙长着三角眼，斜眸吊口的，豆豆不喜欢他的样子。

那个人问：“哪个庄来的？”

豆豆说：“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告诉你？”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矫情，告诉你吧，你大爷我是红衣祭司帮办、沐腥堂的除腥监察室首席监察员。”这家伙开口就占人便宜，欺负人欺负惯了，不用说就知道是个横行乡里的恶霸，什么“你大爷”？一只大肚皮，不得好死的狗屁耗子！他的一大堆官衔，没有一个是正经事。

豆豆问：“祭司帮办是干什么的？我听不懂。”

“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豆豆耐着性子说：“我不是本地的。”

“啧啧啧，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儿的，真有些可惜了。”

“可惜？你又不肯放了我。”豆豆试探地问。

“那是啊，我怎么能放了你？放了你，我上哪儿去找童子来补这个缺呢？”

“你还没说祭司帮办是干什么的呢！”

“帮办，就是帮着办事的呗！”

“沐腥堂除腥监察室是干什么的？”

“问那么清楚干嘛？老实在这儿呆着，不许乱动！”祭司帮办向手下挥挥手，和他们一起退了出去。

沐腥堂是什么地方？沐腥堂与祭大仙密切相关，沐腥堂就是洗去腥臊的地方。据说，头一回祭大仙的时候，大仙说：送去的祭品不干净，有土腥味。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凡是送去祭祀大仙的都得经过很好的涮洗。豆豆现在呆的地方就是沐腥堂。说起这间沐腥堂可有年头了，最初，这里是各村长老辈人物议事的地方，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议事堂便改成了沐腥堂。

把豆豆往沐腥堂送，这意思是很明显的，可是豆豆自己却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沐腥堂的正面可以看到一个神龛，神龛里面有一个塑像，塑像前面的香炉里插着几根香火。那塑像象菩萨但不是菩萨，因为菩萨的模样豆豆认识。那这是谁呢？其实，这塑像的意思就是猫。这只猫手捏佛珠，双膝盘坐，面泛笑意，仪态如生，原有的杀气全无，难怪豆豆一下子没看出来。

沐腥堂里面的其他陈设并没有什么特别，灶台上有一口大锅，盖着锅盖，灶洞里柴火正旺，离灶台不远的地方是一个澡盆，样子很象豆豆妈妈洗菜用的塑料盆。

这时候，门外一阵嘈杂，一个妇人一边哭着一边无力地喊着：“孩儿呀，娘对不住你……”

这个妇人被两个邻居搀扶着……不，说得确切一点儿，应该是“架”着，她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站立和行走的能力。她披头散发，眼泪和头发粘在一起，绝望和无奈把她折磨得有气无力。倒是她旁边的一位姑娘显得十分冷静，她的眼圈虽然是红的，但是却没有流下眼泪来。

“娘，回去吧！”那姑娘说，“孩儿无能，不能在爹妈跟前尽孝，此去却也死得其所。”

众人被沐腥堂的管事拦在屋子外边，只让姑娘一人进去。门被关上了，屋里屋外分成了“生”和即将要“死”的两个世界。

那姑娘若无其事地走进堂屋，站在门里边原地没有动，面对神龛她甚至看都没仔细看。她童年的时候曾经饿着肚子四处流浪，稍大一点儿，她又冒着寒风和妹妹一起去拾荒。如今，她即将与这一切永远地告别，可是，她那可怜的妹妹还将在困苦的生活中继续磨难。没有钱的生活对于穷人来说就是磨难，象这样死活都差不多。想到这里，她漂亮的双眼流出了酸楚的眼泪。

她默默擦去眼泪把头一昂，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态真的让人有些肃然起敬。她是那么的年轻，命运的安排看起来真的有些不公平。当她发现锁在柱子上的豆豆时，她明白，这位便是将要与她一同去赴死的难兄。她觉得豆豆不是一个陌生的男孩，而是一位可敬的兄长，共同的不幸使她倍感亲切，与这样一位英俊的少年共同度过人生最壮烈的时刻，死反而成了一种幸福。此刻，少女的羞涩和矜持全无，她说：“是你？！”

“是我！？”豆豆糊糊涂涂地说。他不明白，这位土疙瘩国从未谋面的姑娘为什么这么问。他端详着姑娘的面容，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不对！不是在哪儿见过，而是很熟。他想起来了，她不就是杨玉婷吗？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

“你不是杨玉婷吗？”

“噢，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叫杨玉婷，我叫可儿；你叫什么？”

“我叫阮豆豆，”豆豆眨了一下眼睛说，“你……姓‘柯’？是木字旁一个可是的可吗？”

“没有木字旁，就是一个‘可’字，我是河沿村的，你是哪个村的？”

“我……”豆豆犹豫了一下说，“我是从布罗布丁纳格来的。”

“布罗……布丁……哪……个，怎么这么别扭，这个布罗布丁在哪儿？”

豆豆有些看不起这个乡下姑娘，连大人国小人国的故事都不知道，竟把“纳格”说成“哪个”， 于是他敷衍说：“布罗布丁纳格是个很遥远的国家，说给你听你也不知道。”

“怪不得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刚才你说你姓‘可’，我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姓。”

“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姓可的、姓木的，你却不知道，真奇怪！”

听可儿这么说，豆豆很不服气，他反驳道：“可和木根本不是姓，《百家姓》里也没有这个姓。”

“百家姓是什么？”

“《百家姓》是一本解释姓氏来历的书，一共收录了两百多个姓，”豆豆随口念了几个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两百多个姓氏里都没有姓‘可’的和姓‘木’的？”

“好象没有。”豆豆不能完全肯定。

“没有‘可’和‘木’怎么能算是百家姓呢？”

豆豆心里明白，‘可’和‘木’可能是他们老鼠们专用的姓，所以《百家姓》里没有收录。

关于土疙瘩王国的姓氏问题，豆豆也是后来才弄清楚的。原来在土疙瘩国这块地方，他们过去叫做“干地”，就是一块干的地方。据《干地姓氏考》中记载，生活在这儿较大的族群，一共有九个，分别姓田、由、甲、申、可、土、木、牛、马。由于使用的姓氏数量不多，常常一伙人当中大家的“姓”都一样，因此人们在区别不同的个体时，十分注重“名”的作用。跟豆豆一样，他们的姓写在前面，名写在后面。他们是不是都这样署名呢？回答是否定的。据可儿介绍，有些外国移民并不遵循这个习惯，他们把姓写在后面，名字写在前面，他们有时在名和姓之间用一个黑点隔开，比如：一个人姓“申”名“露西”，那么她的名字就写作“露西·申”。人们往往可以根据一个人的姓是不是常见，或者署名时的不同格式，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原住民。

据说，最初统治干地的人姓田，她把干地划成三部分，靠北边的地方叫“上干”， 中间的叫“中干”，南边的叫“下干”。他的三个女儿分别继承了其中的一块地方。为了相互区别，大女儿改姓由，居上干；二女儿仍姓田，住在中干；三女儿改姓甲，居下干。

这些族群里有些人喜欢迁徙生活，今年住在上干，明年说不定就要住在下干了。为了标榜自己能容纳各姓，也为了方便，他们干脆把自己的姓改成了“申”。在土疙瘩国，申姓意味着他们是流浪民族，就象人类社会的吉卜赛人。

至于可姓的来历，《干地姓氏考》上说：可姓的祖上居住在河边，本来姓河。由于老鼠对土亲和，对水忌讳，水淹耗子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他们把“河”字的三点水去掉改姓了可。土姓无考可据。木姓原来姓林，是林的简化姓。至于牛姓、马姓，他们多以商贾为业，因而家庭状况殷实，但是，按照土疙瘩国的法律规定，他们不能从政。也许您会觉得这项规定有些武断，但是，有个老辈的土疙瘩国女王不这么认为，她有个上谕说：“土疙瘩国物产丰富，虽平丰补缺不可无商，然为商者轻德重利，天长日久积弊成疾，以至世风日下无商不奸。更有挟财不良之徒，暗地贿赂朝廷官员，居心险恶。察历代各朝，牛马二族世代从贾，多有不良记录，为天朝霸业永固，皇家各级官爵禄位，着世代终不为用。钦此！”

照理说，姓氏只是一个代号，不论姓什么都没有贵贱之分，不过，在土疙瘩国却不是这样。在土疙瘩国，如果要是当皇差，那你就必须是田氏宗族，不姓田，最起码也得姓甲，姓申，做到皇家重臣的则必须是姓田的。“可、土、木”三姓人数最多，最穷，地位也最低贱，他们只能干人家不愿做的粗活，而且没有读书的权利。对于这些穷人来说，她们的女儿将继续受穷，她们的儿子尚有一线机会，那就是给田姓的贵族当爪克。

除以上的姓氏之外，其他的都是后来从其他地方迁居而来的。随着年代的久远，所有这些族群在各地也多有混居。

在《干地姓氏考》中田姓是首姓，不过按实际人口计算，田姓人数最少。只因为土疙瘩国的皇上姓田，当年编撰《干地姓氏考》的时候，编者就把“田”放在最前面作了首姓。

到了前朝女王倮倮太婆在位的时候，有两个朝中重臣，一个姓田名钥，一个姓由名怀容。姓田的贪污腐败，内乱朝纲，阴险毒辣，两面三刀。姓由的廉洁奉公，处事公道，性情直爽，刚正不阿。要是皇上清明倒也不要紧，却偏偏倮倮太婆是个糊涂女王。田钥背地里对女王说：“这个‘由’很可怕，他想站在田家人的头上说话。”女王问：“证据呢？”田钥说：“证据就是他的姓，田字出了头。”倮倮太婆听信了田的谗言，竟诛杀了由的全家，并且通令全国禁止使用由姓。直到倮倮太婆晏驾，田钥被诛之后，禁令才被废止，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人敢再姓由。

讨论完了姓氏的问题之后，好象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屋里恢复了沉静。这屋子除了一扇小小的天窗以外没有别的窗户，一直是昏昏暗暗的，豆豆无法判断时间过了多久。正在他琢磨这个问题时，门外传来声音。

“吱……纽”，门开了，从外面进来几个老妇人，后面跟着那个让豆豆讨厌的红衣服什么帮办。那几个老妇人对着神龛又跪又拜，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念叨什么。随后她们中有人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有些淡黄色的液体，走到可儿面前。那个老妇人说：“清肠的时辰已经到了。”

可儿也不多言语，她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打头的那个接过碗行了个礼说：“谢谢姑娘。”那些老妇人看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心里很高兴。她们让可儿坐在马桶上就出去了。

豆豆问：“他们给你喝的是什么茶？”

可儿说：“不是茶，是药水。”

“药水？”豆豆不明白，“为什么给你喝药水？”

“清肠子呀！”

“清肠子干什么？”

“天那！你还不知道你到这儿是来干什么的！”可儿便把祭祀的事情跟豆豆说了一遍，豆豆听说自己将要被送去喂猫，他的脸一下就白了。

对于豆豆来说，喂猫并不是一件太生疏的事。他记得，外婆常常在菜市上买些只有手指那么粗细的小鱼回来，也不用破鱼肚，只放在小锅里烧熟，就可以给猫吃了。原来，自己身上的肉也是可以被别人吃的，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要给猫吃了，那可怎么办呢？

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个大老爷们，他们的举动和老妇人们一样。豆豆看着碗里的几片枯叶在发呆。这是一种产自缅甸的植物，名叫番泻叶，有润肠通便，导滞泻下的功能，据说，有些特胖特胖的人常常用它减肥。

豆豆说：“我不渴。”

一个老者说：“这是清肠汤，喝了它，肚子里积存的脏东西全都会清出来的。”

豆豆说：“我的肚子里没有脏东西，我不想喝。”

老者说：“公子请听我说，有没有脏东西不是您说的，那得大仙最后说了算。清肠子是多少年前就立下的规矩，怎么能容得谁来由着性儿胡闹呢？您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苦头可就要吃大了。前次有一个咬着牙死活不肯开口的，那愣是把嘴给他翘开，牙都翘断了两颗。清肠汤本来喝两三口就行了，不自在不是？伙计们给他灌了两大碗，直泻得他小腿打哆嗦。也有不听话又哭又喊的，那也有办法，这么长的钢针，”他用拇指食指比画了一下长短，“给他缝上，那嘴肿得老高，烂桃子似的。我看公子是个有学问的，不是那种不可礼遇的下等人，我才跟您聊聊。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命该如此，你就是有天大的冤屈也只能忍了，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听完老者的话，豆豆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摇摇头。

“真要是让他们给灌上两碗泻药，等会儿有机会逃跑自己也跑不动了。”想到这儿，他默默接过药水，一闭眼睛“咕咚，咕咚，”连着喝了两大口。豆豆感到很奇怪，那药水好象大部分都消失了，只有少量的液体才进入了他的胃。他不知道这是变成他影子的仙童在保护他呢！他刚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但是看见站在对面的老者，他的话到嘴边停住了。

那些人出去以后，可儿问：“阮公子，你刚才说，你是从布罗……布丁……那个（赖格）来的，难道你是被人贩来的童子？”

没等豆豆回答，可儿接着说：“俗话说：‘知人知面难知心’，交友结伴一定要谨慎。咳！现在这年头，人心险恶。”

当可儿问到他不是被人贩来的童子时，豆豆感到很羞愧，他把脸低下没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想：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何必要这么哭丧着脸呢？你看看人家可儿，泰然自若，她还是个姑娘呢！刚才，他对自己的小聪明还有些得意呢，可是现在，他怎么也骄傲不起来。

可儿又问：“你爸爸妈妈知道吗？他们怎么不来救你？”

豆豆说：“我出门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奇书网|Www.qinkan.net)

“咳！你出来的时候应该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可儿批评得不错，自己的确应该先和爸爸妈妈说一声。过去从小到大，他一直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怀里的宝贝疙瘩，因为他们只有他一个孙儿。有时候，豆豆也会闯些个不大不小的祸，即使爸爸妈妈怪罪下来也不要紧，反正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四大金刚呢！从来就是这么过来的，没想到今天这个错误犯得太大，连回头的机会恐怕都没有了。

可儿说：“你的模样看起来挺象小胡羯的玩具娃娃。”

“玩具娃娃都是死的，你见过会喘气的玩具娃娃？”

“我没见过，不过说不准也许有，胡羯很精灵，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有那么神吗？。”

“有！”可儿肯定地说。

豆豆这时侯拍了一下大腿说：“其实，事情没有那么麻烦。”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块水晶石呢！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他这时慌张起来，头上冒着大汗。当他确信水晶石已经丢了，他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但是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在一个女孩面前哭出来。

可儿说：“丢了什么东西，让你伤心？”

豆豆没回答可儿，只是大声喊：“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观音菩萨……”

可儿问：“你叫观音菩萨干什么？”

豆豆想：已经到了这份上，还瞒着可儿干什么？于是他把自己到土疙瘩国来的前因后果都跟可儿说了。听着豆豆的故事，可儿从吃惊到不信，又从不信到不理解。她说：“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却要跑到老鼠国来吃苦头，我看你是中邪了。”

豆豆说：“来都来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用力挣扎着，他想挣脱那根铁链子，可儿也来帮忙，但是它太结实了。

豆豆说：“你为什么不逃走？他们并没有锁着你。”

可儿说：“如果我逃走了，他们还会逼我妈妈的，与其让妹妹经受这样的折磨还不如我来。”可儿显得十分冷静。

豆豆说：“象你这样勇敢的女生我第一次见到，我应该向你学习。”

“我也是不得已的，还是不学的好，”可儿说，“不过你和我不一样，命运这样安排对你太不公平！”

“对你……”豆豆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肚子开始疼了，肠子象打了揪似的拧着，多余的水分夹杂着粪便残渣一股脑儿地往下坠。幸好进入肚子的药水不多，要是全部都喝到肚子里，豆豆一定受不了。奇怪的是可儿却没有拉肚子。可儿说 ：“也许我对那种药物不敏感。”

可能是有些脱水的原因，豆豆的头有些发昏。他记不起后来澡是怎么洗的，反正洗头、搓背、擦干、更衣均不用他动手，全有人服务到家。

大约又过了一节课的光景，几名祭司帮办把豆豆和可儿带到了一个神殿上。神殿的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在这儿豆豆看见了主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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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黑衣主祭司

那个主祭司穿着黑袍子，袍子一直盖住他的脚面。他戴着黑帽子，帽子上面插着许多彩色的羽毛。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假面具。那个假面具做得比较大，几乎和他的肩膀一边宽。假面具的模样有些吓人，它的眉毛是竖起来的，它的眼睛很大很凶，它的嘴巴不成比例地更大，龇牙咧嘴地长着两排牙齿。也许你会问：“诶，这个假面具是不是很象猫？”豆豆后来回忆说：那个假面具完全不象猫。

据说：一般凡人是看不见鬼神的，只有鬼神愿意接见的人才能看见，比如说：祭司。鬼神在接见祭司的时候，祭司要戴上假面具，这时候，鬼神就附在祭司的身上，让祭司说出鬼神自己要说的话。

神殿是一座用长方形的黏土块砌成的建筑，四周都是台阶，共有十二根柱子托着一个顶盖，没有墙。神殿的中间是一个神像，他有四张脸，东西南北一边一个。他的每一张脸的颜色都不一样，但是都长着三只眼睛。神殿附近的区域属于神事禁区，一般百姓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当然，祭祀活动时间例外。

豆豆和可儿被人带到神像南边的一侧，等待着发落。呆在神殿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乐队。几个男的，面前放着金属的可乐罐子，几个女的，手上拿着一侧挖空的竹筒子，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盘坐在垫子上，她跟前的短腿桌子上摆着一溜玻璃盏。

可儿问：“喂，你看，那些玻璃杯子是干什么的？”

豆豆说：“是当乐器用的，以前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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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也能当乐器用？我第一回听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玻璃杯子里面的水有多有少，用筷子敲它们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有高有低，这不就是乐器吗？”

这时候，黑衣主祭已经站在台阶上了，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一本正经的司仪。黑衣主祭的头昂得高高的，他认为自己的身份很高贵，对那些站在下面的平头百姓们，他根本不屑一顾。他觉得差不多了，就用鼻子哼哼了几声。那司仪听到主子的命令后，往前跨了一步，他装腔作势地朝着观众大声宣布：“时辰已到，祭祀仪式现……在……开……始……！”

司仪拖长了嗓门大声喊：“奏……乐！”

乐队开始演奏：“嗖……刀…刀刀，嗖……来…西刀……”

豆豆笑道：“真是文不对题。”

可儿问：“怎么文不对题？”

“这是婚礼进行曲，用在这儿不是文不对题吗？”

“是吗？”

“我舅舅结婚的时候就是奏的这个曲子，乐队在酒店门口迎宾，用的全是铜喇叭，哪儿象这呀，破圾破烂的盆盆罐罐！”

黑衣主祭光着脚，开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跳起舞，两只手臂十分夸张地上下摆动着。他一会儿跳一会儿口中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这么折腾了差不多半个钟头。下面看热闹的群众都想往前站，他们很少有人能看到这种表演，站在前面的谁也不愿让开，站在后面的只好踮起脚尖左右张望。那几个红衣祭司帮办横着一人多长的木头棍子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奏乐停止了，司仪喊道：“承……天命！”

这时，黑衣主祭开始慢慢伸展双臂成V字形，仰着微微晃动的脑袋面对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哼哼哈哈，欲罢不能自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将双臂收回，拢在胸前。

司仪又喊道：“拜……地宗！”

黑衣主祭刚才晃动的脑袋这时开始慢慢向前垂下，继续垂下，两腿弯曲，两臂向前伸出；“扑通”一声，他跪下了。老百姓们看见他跪下了，也都跟着跪下，神殿四周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豆豆不竟感到好笑，“他们这是在搞什么鬼！”

司仪把身体往中间转了九十度，继续：“启……童男童女！”这时候，跪着的人都站起来了。

这时，黑衣主祭司来到豆豆和可儿身旁，当着他们的面又跳起舞来。他摇动着面具，一会儿往前跳，一会儿又往后退，好象很兴奋，有时候他的面具几乎要碰到豆豆的脸。[奇`书`网`整.理'提.供]豆豆很讨厌这个东西，他有些担心日后会不会因此做噩梦。

所有的仪式结束之后，豆豆和可儿被推到了一辆木轮车上，有些大爷、大娘上前吻着他们的手。车子慢慢向前走去，后面熙熙攘攘地跟着许多看热闹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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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新的希望

在静悄悄的高墙下面有一块残缺的花岗石板，花岗石板旁长着几簇牵牛花。几十朵向上张开的小“喇叭”簇拥着，互不相让地伸出她们的脸儿，还有一些没有绽放的花蕾象一个个攥着的小拳头，在黄昏的微风中颤动着。花岗石板的附近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花岗石板上有一个盘子，那个盘子的边比较宽，里面还剩着半条没有刮去鱼鳞的小鱼。

豆豆和可儿被紧紧地栓在两个相隔不远的木桩上。

可儿大声问：“阮豆豆，你害怕吗？”

豆豆壮着胆子说：“不怕！”其实，他是有些害怕的，等一会儿，将有一只象老虎那么大的猫就要到这儿来，而且，是来吃他们的，怎么会一点儿也不怕呢？在动物分类上，猫和老虎同属“猫科动物”，对于现在这么一点儿大的豆豆来说，猫跟老虎一样可怕。但是，可儿一个姑娘家都表现得那么勇敢，他不希望自己连一个女孩儿都不如。

豆豆盯着那个盘子看了好久，觉得这个盘子他太熟悉了，六束兰色的小花头尾相衔装饰在盘子的四周，盘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他记得外婆家曾经有一个盘子和这个一模一样，原来是放在餐桌上的，后来不知被谁撞出一个缺口以后就成了小猫的饭碗。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儿似乎很熟，可是一下却说不上来是在哪里。他仔细搜索着大脑里的资料。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儿是外婆家的后院，这里所有的东西除了变大了许多以外，与他脑子里的记忆完全一样，别的地方可能会认错，这儿是外婆家绝对不会错！那个盘子就是小虎的饭碗。

“啊哈！”豆豆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怎么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可儿问。

“这儿是我外婆家的后院。”

“你真会瞎说，”可儿扬起眉毛不以为然地说，“谁会住在老猫经常出没的地方？”

“别忘了，我是人哪！”

“人？”

“我是胡羯哪！”豆豆有些激动。

“噢，我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可儿睁大眼睛，脸盘儿亮了一下，不过只延续了两秒钟就又暗了下来，“是你外婆家的后院又怎么样，反正要给人家吃掉的，在哪儿不一样呢？”

“那是有些不一样的，你看见没有，那个放着鱼的盘子，这儿是小虎吃饭的地方……”

“小虎是谁？”可儿打断豆豆问。

“小虎是我外婆家的猫咪。”

“那又怎么样，你家的猫猫不抓老鼠？”

“抓是抓的，不过也许她能认出我来。”

“诶，这倒是个希望。”

“她一定能认出我的。”豆豆不禁兴奋起来。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儿，万一她认不出你还不是白搭；再说，来的猫猫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小虎呢！万一不是呢？”

豆豆刚刚有点儿高兴，这时又愁云密布了。他突然大声喊道：“不对！不对！”他想到自己来时坐飞船的情形，他弄不清楚：明明是两个世界，怎么这时又连在一起了？

可儿看见豆豆发呆的样儿反而不自在起来，她想即便等会儿运气不好，也没有必要现在就让他难过。她说：“好了好了，别发愁了，既然是你外婆家的院子，又是你家小虎的吃饭的地方，等会儿来的一定是小虎，别发愁了，其实该发愁的应该是我，小虎不吃你，还会不吃我吗？”

豆豆虽然没有把握，但是他还是说：：“要真的是小虎的话，我一定不让她吃你！”

可儿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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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聊家常

小院的围墙把院子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时有人声物影；一边是小院独处，大部分时间静悄悄。

天慢慢暗了下来，原来雪白的云朵这时变成了灰色。天穹的星光渐渐亮了起来，仿佛是有无数个小小的亮点儿，从遥远黑暗的宇宙缓缓向我们走来。幽寂的环境本来是城市生活中不可多得的优雅去处，它能给奔波一天的劳碌者以清凉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我们的这两位小朋友却没有心境去享受她的美丽。最先打破沉寂的是可儿，她转过忧郁而又有些不安的脸庞说：“阮豆豆，我们还是说点儿事吧！我害怕静。”

“聊什么呢？”豆豆想了想说，“就说说你们家吧，你家都有些什么人？”

“嗯……，我们家有我妈妈，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爸爸呢？”

“爸爸？”

豆豆迟疑了一下改口说：“妈妲妲。”

“先前对我最好的已经死了，现在的难得来。”

“哦，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让你伤心了。”

“没关系，我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了，那次劫难里跟他一块没了的，还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那年春天，混凝土国那边的大米多得堆成山，我家亲戚叫我们去作客，爸爸和哥哥姐姐们都去了。那时侯，我和弟妹们还小，妈妈为了带我们没去；我爸他们回来也没什么事，后来说不舒服，慢慢地就病死了。那阵子到处人心惶惶，有的人说是得了传染病，‘非典’？禽流感？也闹不清。”

每年4-5月份，街道居委会都会在沟边墙角散落一些带颜色的大米，那是专门对付鼠害的。据说这种毒饵很有些特别，毒性散发得慢，不喝水不要紧，一喝水就浑身内出血。居委会在发鼠药的时候会通知居民们注意，不要让小孩子误食。

听了可儿的话，豆豆知道他们一定是中了毒。面对可儿的单纯，他心里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事与自己多少有些关系。

豆豆说：“我想那不是传染病，‘非典’——那是非典型性肺炎，那是胡羯们才得的病，怎么会传染给你们呢？禽流感是鸡鸭们才会得的一种流行性感冒，也不会传染给你们的；我想你们是不是中了毒了。”

“不象是中毒，爸爸他们带回来的大米，妈妈和我也吃了些，为什么就没事呢？”

豆豆本想把事情说穿，但是他犹豫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为好。老鼠繁殖得太多了，与人们争夺资源，侵占人们的粮食，糟践人们的东西，人们就要想法子制止。

豆豆忽然来了一个奇想：“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节制生育呢？如果也象我们人类一样，实施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子女，也许情况要好得多。……”

“你在想什么？”可儿问。

豆豆的思绪被可儿打断了，他楞了一下说：“我想，你们为什么不节制生育呢？”

“为什么要节制生育？”

“你想，世界上各种生物的数量，还是保持一定的比例比较好。”

“多就多一点儿，少就少一点儿，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比如说，世界上如果全是老鼠，你说那样好吗？”

“都是我们老鼠？”可儿大声问。

“嗯。”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跟你说你也不懂，”豆豆有些不耐烦，“要是全世界都是人，别的动物全没有，我就认为很不好；现在世界上很多科学家都主张生物多样化，联合国还有专门的人员去拯救濒临灭亡的野生动物呢！”

“也许你说得对，节制生育在我们这儿是个新鲜事，”可儿有些羞怯，“可是……怎么节制呢？”

豆豆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想法不错，就是行不通。”

“谁说行不通，我就是独生子女，我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小孩，你们也可以实行独生子女嘛！”

“哈哈哈……，”可儿的脸盘儿笑得绯红，不过豆豆却没有看到，因为天色已经很暗了。可儿接着说：“我们这儿做一回妈妈少说也有两三个崽崽，怎么独生呢？”

这一点豆豆倒没想到，他急中生智说：“你们不能搞独生子女，还不可以搞独窝子女呀？”

“独窝子女？哈哈哈！”可儿笑得更厉害了。

豆豆难为情地跟着可儿笑着，他心里暗暗说：“你别笑，要是以后让我管这件事，我一定让科研单位研制出一种专门给老鼠吃的绝育药，也用不到刀光血影地索他性命，只叫他生不出，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可儿笑完了说：“豆豆呀，我觉得你真是世界上顶顶顶顶聪明的人。”

“我不算，”豆豆谦虚地说，“我还在读书呢，我们老师比我聪明，”豆豆联想到了爸爸和写作文的事，“我爸爸也比我聪明。”

过了一会儿，豆豆问：“你撒过谎吗？”

“没有。”可儿反问，“你呢？”

豆豆迟疑了一下说：“我撒过。”

“呣，——，”可儿不赞同地纵了一下鼻子说，“我妈妈常常对我说：小孩子，不许撒谎，撒谎不是好孩子。”

豆豆说：“不一定。”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记得有一次，爸爸的朋友打电话请他吃饭，他明明躺在床上，却让妈妈在电话里撒谎，说：“他不在家。”这件事，豆豆不敢问爸爸，事后悄悄问过妈妈。妈妈说：“你看，爸爸很累，需要休息，如果明明白白说‘不去’，人家会生气的。”豆豆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他要生气就让他生气呗！”妈妈说：“哪怎么行呢？人家会认为爸爸不给面子，以后的工作、生意都会出问题，虽然没跟他说实话，但是，对谁都没有什么坏处，受影响的只是吃饭而已，这是善意的谎言。”没想到谎言还有“善意的”！但是，正当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时，妈妈却突然沉下脸来说：“你可不许撒谎，当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可儿问：“为什么不一定？”

“不一定就是不一定，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是没道理。”

豆豆笑着说：“你的想法太简单了，假如一个坏人问你一些事情，告诉他可能大家都要受到伤害，那你是说实话呢，还是撒谎？”

可儿想了想说；“能撒谎就撒谎。”

“这就对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豆豆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好顺口说：“所以我说不一定呢！”

……

这时，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风，几片落叶和废纸片沿着墙根打着转。往前看，在微弱的光线里，远远的地方不时闪过几点幽幽的绿光。谁都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两个可怜的孩子屏住呼吸等待着浩劫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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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虎和小花

猫常常在夜间活动，即便是在很暗的地方，他也能看得清楚。白天他把瞳孔收成一条缝，晚上他又把瞳孔完全张开，别人看不见的，对他来说没有问题。

朝着祭坛走来的的确是猫猫，而且是两只猫。一位正是豆豆外婆家的小虎，而另一位是她的男朋友小花。

外婆养猫主要是让老鼠们祸害怕了，买来的吃的东西常常莫名其妙地丢失，昨天米袋子弄破了一个洞，今天好好的家具又被啃坏了。而且，那些素质低下的老鼠们很不讲卫生，白天往阴暗角落里钻，晚上又经常在厨房的案板上，锅碗瓢盆里面爬来爬去，谁敢保证没有带来病毒、病菌？猫来了，老鼠就得搬家。其实外婆并不指望小虎能抓多少只老鼠，只要她能呆在这儿经常巡逻巡逻，把老鼠们吓跑也就行了。

平日里小虎不愁吃不愁喝，年纪不大却有些发胖。为了保持身材的苗条，她也服用过减肥茶，不过就是效果不太好。白天她称了一下体重，磅秤的指针又向右边多摆了一格。享用秋祭童子大餐，对于小虎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重要的是她认为必须在老鼠们面前保持威严，倘若鼠儿们都不怕她了，那她还能算是一个称职的猫吗？今天是秋祭的日子，土疙瘩国那边一早就送来了知会的帖子。送上门的嫩肉岂有不受之礼，即使自己为了减肥不想吃那么多，也可以做个顺手人情呀！这样，小虎想到了她的男朋友小花。

小花的名字虽然起得有些女人味儿，但是，这不是他的错。他的身上一块黑，一块白，长满了花点子，想让人家不叫他小花都不行。你看他左手黑的多白的少，右手却是白的多黑的少，充满着不对称美的魅力。从外表整体来看，他的身材匀称而又魁梧，绝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或者五大三粗的类型。

他虽然长着一副娃娃脸，但是却没有什么Baby气。在他的眉宇间，你还可以看到一种不容质疑的自信。总之，他是一位成熟的男子汉，是一位让女孩儿有安全感的小伙子。

小虎妩媚多情地看着她的男友说：“大令，你还没吃晚饭吧？”其实，她这是多此一问，因为从下午三点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小花憨憨地说：“是呀，我的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地叫了。”

“那就别客气了，请吧！”小虎指着豆豆和可儿说。

“还是你先请吧！咱们应该女士优先。”

听了小花的回答，小虎感到特别舒服。她轻轻拍了一下小花的肩膀笑着说：“你呀！还算有良心。”说完，她便扭动着腰肢往前走去。她先将可儿的衣服撕开闻了闻，可姑娘早已花容失色。她摇了摇头，还是嫌她有些土腥味。她又来闻豆豆，“这味道怎么这么熟啊？”，他想再靠近些，可是怎么都靠近不了，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小虎只是感到很奇怪，她哪里知道这是观音菩萨的仙童正在保护豆豆不受伤害呢！豆豆这会儿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小虎！”

刺刺，刺刺……，小虎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她猫着腰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小花也跑上前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豆豆这时反倒冷静下来了。他说：“我是阮豆豆呀，你认不出我了？”

小虎慢慢直起身子说：“我认识阮豆豆，他是我们家主人的外孙，怎么会是你呢？”

“我真的是阮豆豆，”豆豆忽然想起一个理由，“前天，我剩了小半瓶酸奶给你，就倒在那个盘子里，你不记得了？”

这回小虎不得不好好考虑考虑了，这件事情没有第三者在场。她朝着豆豆仔细端详了一下：“模样倒差不多，不过你怎么变成这么小了？你怎么会跟老鼠在一起？”

“是观音菩萨把我变成这样的，咳！一言难尽，你还是先把绳子松开吧，我的胳膊疼死了。”

小虎松着绳子，豆豆又说：“她是我的朋友，我求你们放过她。”

小虎说：“你是我的小主人，你说了就是。”

小花扑哧笑了一声：“得了……”。他本来还想说：煮熟了的鸭子锅里飞了！但是碍于小虎在跟前，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们聊吧！我得回去垫补垫补了。”

小虎说：“对不起啦，改日我再请你。”

可儿的衣服撕烂了，小虎找来一件玩具娃娃穿的裙子外带两根红绸带送给她。可儿整理了一下，对着镜子吃惊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这是我吗？”

这天晚上，小虎收留了他们二人。过度的惊吓和大悲大喜的刺激让可儿变得精疲力尽，她靠在豆豆身旁静静地睡了，豆豆却因为肚子饿得要死而睡不着。

小虎不顾一天的劳累，找来了没吃完的半包松子和一块奶油夹心面包。面包可以充饥，松子留着可能有用，豆豆很高兴得到这些东西。

小虎对豆豆说：“我们去找你外婆，好吗？”。

豆豆说：“不，我这样去找她，一定会吓坏她的。”

当小虎得知豆豆的遭遇后，她生气地说：“什么狗屁牛船仔，不就是一只耗子吗？让我去扫平他！”。

可是豆豆没答应，他想：如果让小虎到那边去大闹一场，痛快是痛快，但是，水晶石也许就再也找不到了。再说，别人会怎么想呢？人家会说他阮豆豆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谁还会相信他是个受害者呢？所以，他决定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小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豆豆说：“去找我的一位朋友，他叫秃儿，住在竹岗署的老牛家庄镇。”

可儿说：“竹岗署离这里很远呢！我们这里是福田署。”

小虎说：“远倒不要紧，走的时候我送送你们。”

豆豆、小虎和可儿正说着话，忽然豆豆外婆家的房门开了，一个声音象打雷似的在头顶响起来，随后有人来到他们附近。根据这人的鞋子，豆豆认出了她就是外婆，从声音上来判断也证实了这一点，只不过好象她正在用麦克风说话。可儿吓得缩在豆豆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小虎说：“我得走了。”她跑到外婆面前说：“喵，我在这儿。”

豆豆半捂着耳朵，他听见外婆骂道：“刚买来的面包就没了，我本来准备给外孙吃呢，你抓老鼠抓到那里去了？”

小虎很委屈，她“喵呜，喵呜”地叫着，她想说：“我把面包送给您外孙吃了。”可是小虎不会说人话，外婆又听不懂猫语，她们之间的交流太困难了。外婆很生气，她用一根绳子把小虎栓在了桌子腿上。

豆豆很为小虎不平，他从躲着的地方跑出来大声喊了一句：“您的面包我吃了。”但是他太小了，外婆的眼睛有些昏花，她没看见。

豆豆不开口不要紧，他一开口外婆反而更大声地喊起来。豆豆的小阿姨也跑了出来。

外婆大声说：“真是见鬼了，我听小虎说，我买的面包它吃了！”

小阿姨说：“怎么可能呢？猫怎么会说话呢？您是不是有幻听现象，这可不是好玩的，明天上医院让医生给您瞧瞧。”

外婆和小阿姨进屋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小虎扯扯栓着她的绳子说：“还说送你们呢，这下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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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茶馆会友

豆豆和可儿告别了小虎，一边问路一边朝老牛家庄走去。

可儿一路上很兴奋，她对自己的命运能够逢凶化吉感到很高兴。她知道，她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之所以没有被猫吃掉，全都是因为豆豆。她感激豆豆，崇拜豆豆，甚至觉得豆豆就是一切，只要和豆豆在一起，她的好运气就会象开花的芝麻似的节节高。可儿说：“我要伺候你一辈子。”

豆豆说：“我可不需要别人伺候。”

“瞎说，”可儿自信地说，“你就不需要有人给你倒倒茶？”

“不需要，我自己会倒。”

“你就不需要有人给你洗洗衣服？”

“不需要，我家有全自动洗衣机。”

“什么是全自动洗衣机？”

“就是有人发明的一种机器，把衣服放进去不用管，它就能替你洗干净。”

“是谁吃饱了饭没事干，发明什么鬼机器！”可儿撅着嘴嘟哝着，她恨上了洗衣机。

豆豆看到可儿落在后面就催促说：“你走快点儿行不行？”豆豆这一催不要紧，可儿干脆蹲在地上不走了，他只好又折回来。

可儿满脸泪痕，她哭起来了。

豆豆说：“哎呀，你哭什么呀！”

可儿说：“反正我要和你一起去布罗……布丁……哪个。”

“不是‘哪个’，是‘纳格’。”

“我不管是哪个还是那个。”

“咳！说这些管什么用，这个布罗布丁纳格根本就没有，是写小说的人虚构的一个地方。”

“那你也是虚构的？”

“那倒不是。”

“那我就到你那儿去。”

“这事你也不能太任性，”豆豆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到时候问问观世音菩萨，她要是答应你，你就去。”

可儿抹去眼泪眨着眼睛没做声，她对豆豆的回答基本上还算满意。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多的路。当他们登上一个黄土岗时天气非常燥热，两个拾荒的小孩子顶着树叶边走边唱：太阳公公你真坏，这么热天你还晒，庄稼渴了蔫了叶，花儿不敢把头抬，要想让我喜欢你，快把眼睛闭起来！

豆豆想：这首儿歌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惜自己以前却没有听说过。他把外衣脱下来顶在头上抵挡酷日，眼瞅着红土黄砂心里寻思着：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儿说：“你瞧，这儿有个石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那石碑歪歪地栽在路边上，上面阴刻着楷书字体，曰：景阳岗。

豆豆感到十分纳闷，“景阳岗”三个字好象很熟，这时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正巧前面过来一位年长的过客，豆豆将他拦住问道：“您好大爷！以前常听人说起过这‘景阳岗’，如今亲身到了此地却又忘了它的来历，您能帮我指点一下吗？”

“指点不敢当，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老大爷客气地说，“景阳岗之所以有些名气，乃是因为此地出了一位大英雄——武松。”

豆豆眼睛一亮叫道：“我想起来了，这儿是武松打虎的地方。”

老大爷笑道：“错矣，非武松打虎也，武松打猫才是！”

豆豆怎么又犯糊涂了，在这鼠儿国里哪儿来的虎呢？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忽然有点儿担心：“这岗上还有老……大虫出没吗？”

“公子可放心过岗，如今的大虫们都已改邪归仙，岗上大虫出没早已是历史的历史了，就是晚上过岗也没事。”老大爷指着前面的房舍又说，“天气够热的哦，前面有个茶馆，后生可前去歇息。”

“听说那里的酒挺冲的，号称三碗不过岗。”

“早就不卖酒喽！自从没了大虫，也不需要喝酒壮胆，现在只卖茶了。”

谢过老大爷，豆豆和可儿继续向前面赶去。果真不错，前面不远的路边上长着几棵大树，大树下面有几间房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屋檐下挑着的旗子上写着一个“茶”字，他们顿时来了精神。

茶馆的生意还不错，至少二分之一的位子上坐着歇脚的过客。豆豆二人走进茶馆，店伙计立刻笑嘻嘻地迎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他的笑是职业性的，无论对谁，也无论高兴不高兴，他都能在自己的脸上堆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他的腰板好象总也挺不直，始终与地面保持着很有分寸的75度角。他的殷勤和客套如此周全，而且无须客人作出额外的付出，这简直让人无可挑剔。他在靠墙的空位上象征性地擦了擦桌子、凳子，翻转杯子倒了两碗凉茶说：“您想来点儿什么？要坚果还是要瓜子？坚果有松子、榛子、板栗、尖栗，瓜子有葵花子、南瓜子、西瓜子，有甜的、咸的、辣的、五香的、奶油的、还有怪味的，您想来点儿什么？”他喋喋呱呱念得很快，好象是放了一挂短鞭炮。

“来点儿……”豆豆实在口渴得厉害，他顾不上答话，端起凉茶就往肚子里灌，可儿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喝着水。

正在这时，茶馆里有人吵起来。有个店伙计大声嚷着：“没钱？没钱上这儿来干什么？”

柜台上的女老板问：“怎么回事？”

那伙计答道：“喝霸王茶的！”

听见伙计的话，不知从哪儿钻出一个敦实的汉子，他就是茶馆老板的妲妲。只见他揪着一个人的衣领骂道：“你小子上这儿找便宜来了！”他把那人推倒在地，几个伙计挥着拳头就打。

为了一碗茶水竟然如此大打出手，那个人付不出茶钱也许是忘记带钱了。豆豆放下茶碗大喊一声：“住手！不就是一碗茶水，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呦！大太阳底下哪儿吹来的凉风呀？说得倒轻巧，都来吃白食，我们主子的茶馆还开不开？”老板妲妲说。

“都来吃白食，哪儿有那么严重，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什么情况？也许他是忘了带钱，下回来的时候还你就是了！”

一直没作声的女老板瞪了她男人一眼，示意他退下，然后换了一付笑容说：“公子何方人士呀？挺有豪气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人。”说完向豆豆丢去一个媚眼。豆豆往后退了一步，他想：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

那个老板又说：“这样吧，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上，那人的茶钱免了。”

豆豆说：“不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松子丢给老板，然后扶起打倒在地的茶客，问他说：“你欠他多少？”

那茶客忙作揖道：“多谢公子相助，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用完茶点才发现钱包丢了，怎么跟伙计解释他们都不信，所欠的茶钱加上咖喱黍米总共是五豆。”

老板拿着松子，舌头也有些打结了。她说：“这，这……您早说喽。”她用放大镜仔细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了结论：这是个真“钱”，因为上面一点儿缝都没有，更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现在为难的反而是店家了，一个松子值1000豆，一杯茶水才一豆，小店一天的营业额也就是800豆左右，今天的生意才做了半天，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零钱找给他呢？

那女老板想把松子还给豆豆，陪着笑脸说：“象您这样的公子，咱们小茶馆就是花钱请都请不来呢！还能让您破费！”

豆豆不想欠帐，他说：“那你就不用找了。”

可儿大声反对说：“豆豆，你太好说话了，这么凶狠的店家，不能便宜了她们！”

豆豆正在为难的时候，坐在靠窗口的一位客人站了起来说：“店家，他们的费用全都记在我的帐上，我这儿有零钱。”说话的是一位年轻人，但见他全身整洁干净，气宇轩昂，让人感到很象是见过世面的读书人。他长得胖胖都都的，豆豆觉得他很象周大鹏。

豆豆说：“那怎么行呢？”

年轻人说：“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兄弟我只不过是花了几个小钱而已，有什么不行呢？”

他们推推让让好几个来回，末了豆豆说：“既然这样，那谢谢你了！”

年轻人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豆豆说：“还没有请教过您尊姓大名呢？”

年轻人说：“兄弟姓田，名博用；请二位这边茶桌上慢慢叙谈。”

豆豆说：“我叫阮豆豆，她叫可儿。”

这时，茶馆的老板妲妲感到十分没趣，他顺手打了店伙计一个嘴巴，骂道：“都是你没事找事！”有人挨打了，老板却好象视而不见，她扭动着腰肢回到柜台里面。那伙计挨了打也不敢吭声，他托着下巴吆喝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喝茶，大家喝茶。”过不一会儿茶舍又恢复了常态。

丢失钱包的茶客想告辞，但是豆豆说：“我们几个以前谁也不认识谁，今天有缘能在这儿相遇，难得的，一块儿聊聊吧！”

大家坐下以后，茶客说：“小可先敬过三位恩人。”

大家说：“不必客气。”

茶客说：“我家祖上世代从医，小可姓藥，名冠子，自幼随先父学习医术，小有感悟，平时并不缺钱。这次远离家乡外出巡诊，不料被被坏人偷掉了钱包，弄得如此狼狈，让各位见笑了。”

田博用说：“一个人出远门，谁还没有个什么意外？”

豆豆觉得这人的姓名有些怪异，什么不能叫，叫“药罐子”？豆豆联想起周大鹏同学被人叫外号的经历，不禁感到这个名字有些好笑，一来出于礼貌，二来担心自己又出什么笑话，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可儿很不客气，她傻乎乎地盯着他问：“我们说一个人经常生病，老是吃药才给他起个药罐子的外号，你怎么也叫这么个怪名字？”

藥冠子说：“姑娘误会了，小可在家排行老大，所以叫‘冠’，‘子’是有学问男子的美称，比如胡羯古代的孔子、老子、墨子、庄子、韩非子等等。‘藥冠子’绝非‘药罐子’。”

豆豆偷偷伸了一下舌头，他庆幸自己没有多嘴，要不然又要捅娄子了。可儿让藥冠子的这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她笑着说：“原来不是药罐子呀！”

田博用好心地劝他说：“你还是改个名字吧，譬如说知识渊博就叫‘藥全册’，一本书也不落下；再譬如说医术高明、妙手回春就叫‘藥高明、藥回春’，反正叫什么都行，免得让人误会。”

藥冠子婉言谢绝说：“这……，小可姓名系曾祖所起，不好随便更改。”

田博用问豆豆：“你的模样有些特别，您好象是外国人？”

豆豆点点头说：“我是从布罗布丁纳格来的。”

田博用说：“我好象听说过那个地方，你们二位是兄妹？”

豆豆说：“说是兄妹也行。”

田博用说：“不是兄妹，噢，我明白了那就是……。”

豆豆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红着脸说：“不是，不是，我跟她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可儿说：“绕那么多弯干什么？告诉你吧，我们是秋祭的童男童女，猫大仙没吃我们，我们正在回家呢！”

田博用和藥冠子听了可儿的话很吃惊。藥冠子说：“二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田博用说：“我周游世界多年，这样的事情也是头一回听说。”

茶馆里的客人们也都在议论，福田地区的童男童女意外生还的故事。他们听说故事的主人公就在茶馆里，顿时沸腾起来。大家围着豆豆坐着的桌子看着这个福大命大的人物议论纷纷。多数人只是探头探脑地看新鲜，很少有人开口。有个自称是《邑城日报》记者的男子提了一些问题，比如你害怕不害怕？猫大仙出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大难之后，你最想做什么？猫大仙的眼睛能看多远？她长了几颗牙齿？她吃饭是用刀子还是用筷子？她的手上是不是没长指甲？等等。桌上的瓜子炒得香脆可口，可儿抓了一把放进兜里，她妈妈一辈子辛苦还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呢，她打算带一些给她尝尝。

可儿把豆豆和田博用从人群中拽出来，离开了那个茶馆，要不是她，不知那个弱智还要纠缠多久。这时，藥冠子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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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险遭不测

傍晚，正当他们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家客栈。客栈前面对着大路，后面不远就是河流，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知道店家主人为什么把客栈安在这里，也不嫌这儿太冷清。

要不是客栈里的肉包子个儿又大又便宜，他们也许不会在这儿停留。他们填饱了肚子，田博用对豆豆和可儿说：“夜晚出行不便，不如在这儿住一晚。”

豆豆和可儿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他们刚要入睡，有人突然“砰，砰，砰！”地敲起了他们的房门。声音虽然不大，在夜空中却十分清亮，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可儿举起蜡烛透过门缝向外看去，这一看令她吃了一惊。她睁大眼睛对豆豆说：“是藥冠子！”

“深更半夜他怎么来了？”不容豆豆多想，藥冠子已经在门外轻轻地喊着：“快开门，快开门！”

豆豆让可儿把门打开，藥冠子一阵风似的扑进屋内，他一边冲进来，一边把手指放在唇边吹着声音，做出要大家不要做声的模样。他对豆豆等人说：“你们现在很危险！”

豆豆吃了一惊，可儿问：“为什么？”

藥冠子解释道：“这是一家专门杀人越货的黑店，我常在江湖上行走知道此事。白天我们走失以后，我一直担心你们会不会到这儿来住宿。刚才我假装要在这里住宿，店家给我安排了一个小房间，我说：要间大的，他说：大间里有客了，我猜想就是你们。这里的炕下面都有暗道，多半是等客人们熟睡之后，偷偷摸出来动手的。”

豆豆说：“还有这种事？我们报案吧！”

藥冠子说：“不可！天高皇帝远，哪里管得到这儿？再说店家主人的表舅就是本地区的捕头，谁敢去告他？刚才我看好了门道，我们赶快走吧！”

可儿说：“慢着，等我去退了房钱再走。”

藥冠子说：“快走吧，我的姑奶奶！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还会放你走吗？不杀你灭口才怪呢！”

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客栈。走出半里之后，可儿问藥冠子：“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黑店的？”

藥冠子说：“有一次路过这里，我看店里的肉包子又便宜又大就买了几个，不料在肉里吃出了一个人的指甲盖。”

豆豆越听越后怕，身上生出了许多鸡皮疙瘩，刚才的肉包子新鲜可口，这时却象毛毛虫掉进肚子里似的扎得难受。只见他“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藥冠子替豆豆切了一下脉，说他感受了风寒，给他开了一些解表和胃的药物。第二天天亮，藥冠子告别了豆豆一行。豆豆、田博用和可儿继续向老牛家庄镇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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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回到老牛家庄秃儿的家

最近，有关秃儿的前妈妲妲，也就是那个牛船仔的一则消息闪电般地传遍了老牛家庄镇。居民们这时都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瞅着牛船仔，不知他在哪儿发了横财？他依旧象往常一样在秃儿的家进进出出，时不时掏出大把的钱财在若丝面前献殷勤。

他这时的耐心少多了，因为他腰间的钱袋里沉甸甸的，再也用不着低三下四了。他开始有一股冲脑门的“豪气”，谁也不放在眼里。他相信，若丝迟早得投入他的怀抱。他把头发染成了五言六色，这是土疙瘩国一种豪华的消费，一般人受用不起，只要看到这个花里胡哨的脑袋，便知道这是一个有钱的主儿。

秃儿虽然疑心他的暴发与豆豆的失踪有某种联系，可是却苦于没有证据而无法指认。

从表面上看，牛船仔出手就是一百豆的大票，一点儿也不犹豫，这可不象他往常的习惯。而且他大方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对于不小的找零，他常常一甩手说：“不用找了！”以至于许多商贩为了和他做生意争得吵起架来。本来一文不名的牛船仔如今变成了大财主，他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人们争相了解他的发财之道，都想亲身试一试，每逢有人提到这类问题，他总是微笑面对，避而不谈。

听说福田的童男童女猫口生还，牛船仔心就悬起来了，他担心豆豆没被大虫吃掉。他心里嘀咕：“要是真这样，那可就糟了！”他想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决定还是开溜，免得等豆豆找上门就不好办了。有些了解他行踪的人说，他去了水门汀联邦。

牛船仔跑了，这件事让若丝感到十分宽慰，她感到眼前清净了许多。牛船仔的出逃证实了秃儿的怀疑，不过秃儿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带来消息的是本村的单帮客，秃儿见面就摇着人家的肩膀问了一遍又一遍，让人都感到不耐烦了。直到秃儿确信有人看见过豆豆，他才兴奋起来。他本想去找豆豆，但是，这么大的地方到哪儿去找呢？因此，他决定就在家里等，他相信豆豆很快就会到老牛家庄来。

傍晚时分，秃儿和他姐姐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远远地有三个人走过来了。见面以后，秃儿握着豆豆的双手喊着：“你跑到哪儿去了？让我找得好苦！”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呀！豆豆摇着低下的头说：“一言难尽！”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问：“牛船仔呢？他在不在？”

秃儿说：“有人说他到水门汀联邦去了。”

豆豆说：“他跑了？我还要找他算帐呢！”

听到豆豆这么说，秃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豆豆被牛船仔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欺骗了，他感到很委屈，也很羞愧，他不愿意再提起那些让人伤心的往事。出了这件事，他得出了一个教训，那就是：对于不了解的人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遇到事情要多问几个为什么。

可儿对眼前的这位名叫若丝的女子十分留意，她模样周正，娇小可人，这更使可儿内心增加了几分警惕。

秃儿还想再问几个问题，但是若丝却对她弟弟说：“秃儿，豆豆已经累了，请他回家休息吧！”

可儿抢先答道：“我们不累，昨天晚上我们休息得很好。”

若丝问：“你是谁？”

可儿表面上好象不在意地笑着说：“我是谁，你觉得很重要吗？”

眼见着风烟骤起，小女生们斗嘴真的很可怕。豆豆连忙说：“对不起，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众人进屋刚坐下，门外就有一帮人骂骂咧咧地找上门来，有的人手上还绰着家伙。豆豆心里一惊：“又有什么麻烦？”

秃儿说：“没事，是收税的。”

好在因为有了豆豆的接济，困扰秃儿多日的交税的问题总算有了着落。把他们打发走了以后，豆豆问：“收税怎么还带着棍棒？”

秃儿说：“咳，从老百姓的口中夺食，哪儿那么容易呀！”

若丝说：“土疙瘩国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带着棍棒也没用。”

秃儿说：“国家的赋税本来就不轻，再加上下面的官员层层加码，到了我们这里简直压得大伙儿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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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摇摇头说：“我第一回看到有这样收税的。”

更让他难以想象的是这里税费的种类多如牛毛：生了孩子要交人头税、呆在家里要交生活税、出门要交道路税、买东西要交消费税、上厕所要交便溺税，等等，假如你要做生意，有如营业税、开张税、货物陈列税、销售税等等的名目就等着向你伸手呢！豆豆说：“岂有此理！上自己家的厕所也要交税？”

秃儿说：“自己家的也不行！”

这些奇奇怪怪的税如果所有的人都一样交，大家的怨恨可能会少些，但是，事实上偏偏不一视同仁。首先，皇亲国戚不用交税，谁敢问她们讨呢？再则，当官的虽然明文规定要交，但是收税的权把子在他们手里，他们总会想出各种办法少交，或者干脆不交，结果，实际上交税的只有老百姓。

大家的日子过不下去，常常有人冒出头来造反，这边摁下去一拨，那边又兴起来一拨，社会动荡是明摆着的。一直没说话的田博用这时开口了，他说：“这税怎么收真是应该改一改了。”田博用的话一点儿也不错，要是这税不改的话，这政权就该改一改了。

跟秃儿他们聊着，听说田博用周游过世界，晚饭后大家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可儿和秃儿缠着他讲故事。

“你见过大海吗？”田博用问秃儿。

秃儿说：“是不是象艾溪湖一样的大水？”

“嗳，”田博用用拐着弯的音调否定了秃儿的问题，他斜着眼睛，伸出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意思里带着对他无知的轻视。他说：“艾溪湖算什么？对于大海来说，艾溪湖大概还不抵一泡尿呢！”

艾溪湖宽1公里，长5公里。这样大的水竟然还抵不到一泡尿，那海到底有多大呢？大家都感到十分愕然。在场的听众里面除了豆豆以外，田博用是唯一见过海的人物。

田博用的烟瘾很重，这都是他以前在海上感到无聊时染上的嗜好。他拿出一包金纸装潢的香烟，熟练地拆开封口，客气地向豆豆等人散发。但是豆豆谢绝了，秃儿不以为然说：“玩一支，有什么关系？”

豆豆不屑地说：“你玩吧！”

不一会儿，人群中已是烟雾缭绕，为了躲避污染，豆豆给自己选择了一个上风的位置。秃儿不听豆豆的劝阻，也在嘴唇上叼上了一支香烟，尽管那烟让他很不习惯，身不由己地咳着，他依然不改初衷。

这儿的人们有个很坏的习惯，仿佛不抽烟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大人，他们可笑地用“会抽烟”标榜着自己的成熟。豆豆发现那香烟的牌子就是他爸爸常用的那种，他不能理解，在不同的生物社会里竟然也有些习惯出人意料地相似，他更没想到在遥远的他乡，他依然逃脱不了二手烟的侵袭。

有人给可儿带信来，她娘听说女儿大难不死，哭着喊着要见她，她只得告别豆豆回去一次。她对豆豆说：“你别离开，等我来了再走，好吗？”豆豆答应了她的请求。

田博用找到豆豆问：“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豆豆说：“是呀！”

田博用说：“是好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豆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担心地说：“你今天怎么了？”

田博用说：“你的事秃儿都跟我说了。”

豆豆心里有些埋怨秃儿多事：“他说了什么？”

“牛船仔的事。”

“跟你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田博用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想办法帮助你。”

豆豆听他这么说连忙问：“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原来，田博用隐瞒了一个重要的情况：他是当朝女王陛下的亲弟弟。(奇书网|Www.qinkan.net)

田博用说：“我去找皇姐姐，请她出面把牛船仔抓起来问罪。”

豆豆说：“啊！原来你有皇室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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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成人礼见闻

次日，老牛家庄镇每月一次的成人礼照例在祠堂门口的广场上举行。成人礼的实施意味着一个个体已经长大成人，如果是姑娘，那么从这天开始，她就可以容留属于自己的爪克，如果是小伙子，那么他就必须离开抚养他长大的族群，到外面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空间。成人礼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日期，按惯例常常在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六举行。如果这一天恰逢国家的重要节日，或者恰好发生重大事件或预期发生重大事件，那么便向后顺延一日，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长期以来，成人礼也是一个社交的平台，很多人都利用这一场合看望老朋友。这天也不例外，时间还早，石条上便坐上了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客人。

秃儿由于是当月的生日，因此也属仪式实施的对象之一，许多来客借着早已进入成人的资格，不断地和他开着玩笑。秃儿抓住空挡把豆豆等人介绍给了大家。

一个原来叫牛温的朋友，人称“牛哥”的，失踪一年多，这会儿也突然出现在人群里。他过去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但是，现在的身份却十分引人注目，他是一名现役军官。他的军服很漂亮，宽肩窄袖，为了表现军人的威武，军服的里面撑着一块加宽的木板。军服的前胸和袖口装饰着闪亮的纽扣，人们以为那是金属制作的，其实，那只是在塑料扣外边镀上了一层金属膜。近几年来，女王的军队常常打仗，虽然有危险，但是这套军服对于年轻人来说依然魅力不减。

想当年，他是为了躲避灾祸才离家出走的。牛温的这个名字很有争议，好在这种争议不是出自他们鼠类，而是来自牛群们，不然，他绝不可能还有今天。听人说，多年前一场席卷大地的口蹄疫曾经让世界暗无天日，不仅是牛儿们大批大批地倒下，而且还连累了不少其他的动物种类。更有甚者，平日里相对温文尔雅的胡羯们，这时象发了疯似的把牛群赶进屠宰场，就连牛宝宝也不能幸免。胡羯们解释说，这是为了保护大多数的安全，防止牛瘟继续蔓延。

未受到牵连的牛先生们对此不置可否，依然表情木然地咀嚼着眼前的草料。难逃此劫的却大喊冤枉：“明明是赶尽杀绝，却说什么保护大多数！？”他们带着永远的问号离去，[奇`书`网`整.理'提.供]死得不明不白。居住在干地附近的牛儿们偶然听到牛温的名字，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过错归咎于他。

有牛说：“就是因为他的名字叫牛瘟叫坏了，所以才有现在的麻烦。”

还有牛说：“瘟什么不行，非要瘟牛？”一时间里几乎所有的牛舆论都认为，是牛温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使用了错误的文字，因此导致了错误的发生。如果没有“牛瘟”，哪儿来的瘟牛？所以，他必须对这个错误承担一切责任。据说，牛儿们也曾商议过一个制裁的方案，只是由于自身行动的限制，无法在特定的时间里出击，不然的话，牛温可能早就在众多宽大的牛蹄子下面变成肉饼子了。为了逃避莫名其妙的责难，他选择了逃走。

据说就是在这个时候，许多牛姓的民众担心“牛”的不吉利，有意在写“牛”字的时候不出头，写成“午”字，这也就是当地少量午姓的来历。

一年多过去了，如今事过境迁，牛温给自己改了个洋名字，叫兰博，因此他不需要再为这个问题小心谨慎了。兰博喜欢穿短上衣和短裆长裤，有意让肚脐露在外面乘风凉；他还喜欢把自己的面孔涂成阴阳脸——一半白，一半黑。而且三个月前，他从外面回来以后又傍上了一个田姓的“老娘”，这简直是一次彻底的革故更新。

如今，你还能说他与牛瘟有关系吗？对于“老娘”这个词的理解，如果不加以解释，人们一定会以为是“某人的老妈”。这样理解其实是错的，“老娘”是什么意思？“老娘”实际上是土疙瘩国的一个专有名词。大家都知道在父系家族社会里“老爷”的意思，那是一个不苟言笑总是一本正经的男性长者，他是家族里最高的行政兼司法长官，一切由他老人家说了算。水门汀国的“老爷”和土疙瘩国的“老娘”意思差不多，所有的区别只不过是：一个是公的，另一个是母的。

兰博的老娘具有皇家血统，是前任女王某位公主的孙女。由于前任女王的女儿很多，因此她们的孙女就更多，所以，这样的血亲关系并不能为她的爪克谋得比较重要的官职，他现在只是皇家近卫军的一名少尉，少尉军衔顶多也就只能当个排长。豆豆对于“排长”的理解来自“陆战棋”，“排长”意味着最小和最不重要。为了让敌人的“炸弹”失去作用，他常常让“排长”碰“炸弹”。

秃儿对“兰博”这个词感到很拗口，于是他选择了便捷，他说：“以前我叫你牛哥，现在我就叫你田哥吧！”

“随便，怎么叫都行。”这位兰博倒挺随和。

兰博说：“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你看，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今个就变成大人了呢！怎么样，跟我去当兵吧？这年头仗打得多，官升得快，到时候我当了团长，你也弄个排长、连长干干。”

秃儿说：“让我考虑考虑，这几年，你们老打败仗，别让我官没当成小命先丢了！”

兰博说：“咳！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这么怕死，怎么能有出息呢？你还是在家呆着吧！”

豆豆问：“田哥，你是哪所军校毕业的？”

“军校？什么军校？”

“就是专门学习打仗的学校。”

“没有，打仗还用学习吗？当官的战鼓一响，闭着眼睛往上冲就是了。”

豆豆笑着说：“哈哈，错了！打仗怎么不用学呢？不学习，战略战术怎么安排？怪不得你们老打败仗呢！我们那里所有的军官都必须在军校里学习过。”

兰博睁大眼睛看着豆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好。

豆豆想起爸爸书房里的一本书，他接着问：“你看过‘孙子兵法’吗？”

“‘孙子兵法’是什么？”

“那是一本专门讲怎么打仗的兵书，你是当兵的，我还以为你看过呢！”

兰博说：“你既然这么懂得打仗，不如来帮我们，近来时局不稳，水门汀联邦一直在扩充军备，他们比我们强大，我担心一旦开战，我们可能打不过他们。”

豆豆说：“那也不一定，弱军战略战术使用得好也有可能战胜强敌。”

田博用从小胸怀大志，很想为国家干一番事业，但是，土疙瘩国的规矩是女人主政，男性直系亲属虽然可以衣食无忧，但不得在朝廷担任重要职务。田博用对国家的衰败心里很着急，很想象水门汀联邦那样改改陈年老套，励精图治，但是就是使不上劲。他又不愿意在几个妇人之下庸庸碌碌地混日子，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浪迹天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有了取而代之的想法，所以，他很注意结交各路朋友。他感到豆豆和这个兰博少尉都是他需要笼络的对象。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抓住豆豆的手说：“我没看错，你们两个一文一武，一位勇敢，一位有学问，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兰博哈哈大笑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他还不知道田博用是女王的亲弟弟呢！

豆豆让田博用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现在只是小学生，有学问也很有限，以后还要读中学，读大学；我爸爸说，不读大学干不了大事。”

田博用说：“小学生就这么厉害，大学生就更不得了，要是把你们布罗布丁纳格的那一套办法拿到土疙瘩国来，我们就会无敌于天下。你能说说《孙子兵法》的内容吗？”

这下把豆豆问住了，他虽然知道有这本书，但是对具体内容却一无所知。他只好搪塞道：“哦……一句话说不清，我爸爸的书房里有这本书，我想办法拿来你自己看吧！”

……

这时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仪式就要举行了。又过了一刻，部族的头面人物在一些人的簇拥下来到广场，顿时广场上的响器一起敲打起来。说实在的，豆豆对于这种活动不感兴趣。秃儿在成人礼上被象征性拔掉了几根腿毛，而这就是所谓的“仪式”。实际上真正有作用的是一张由族长签字盖章的证明书，有了它才可以参加驸马选拔赛。

驸马选拔赛是土疙瘩国的重要政治活动，要等到有成年的公主才举行。当秃儿拿到族长发给他的成人证书时，他的眼里放射着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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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内务部密探

在老牛家庄，豆豆作为新闻人物不仅大人们关心，同时也引起了小孩子们的注意。不少儿童躲在秃儿家附近，只要豆豆一出门，他们就围着看热闹。有些胆大的还站在远处唱他们新编的童谣，歌词的内容对豆豆有些不礼貌，那歌词是这么说的：豆豆硬，豆豆软，眼睛大，鼻子短，屁股凉，肚皮暖，没有尾巴没人管。

豆豆硬，豆豆软，身子呆，步子缓，跑不动，粗气喘，八戒面孔胡羯卵。

……

对付这些小孩子你若是认真，他们便越发来劲，你若是不理睬，他们时间长了觉得无聊，也就自己散了。

正当豆豆在秃儿家逗留的时候，有关他的传奇故事却不胫而走，而且越流传越悬乎。有人把他说成是神仙，身高八索伦。

“索伦”是土疙瘩国的长度单位，想当年是按温香太婆加冕时的身长制定的，温香女王的一个身长为一“索伦”。一般人们所说的“个儿高”是指一个人站在那里的高度，但是，温香女王的“身长”不是这个概念。她的身长是指从鼻尖到尾骨，再加上“坠儿”的长度。所谓坠儿，就是尾巴。鼠国上层社会认为“尾巴”的叫法太粗俗，所以有头有脸的贵人们均称呼尾巴为“坠儿”。

八索伦相当于土疙瘩国中等个儿的七到八倍。也有人把他说成是大英雄，甚至比当今女王陛下都更有本事。还有些深受压迫的下层百姓希望改朝换代，便把豆豆说成是上天派来的新朝天子，只等着选择黄道吉日加冕登基。听到这些说法，豆豆感到很可笑。

一天下午，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老牛家庄镇。他姓马，没人知道他的大名叫什么。

因为他的鼻子旁边长着一个痦子——一个小小的黑痣，每天晚上在固定的时候打更，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痦更”；不知是谁变了个花样，因此也有叫他“痦老更”的。

其实他并不算老，只是人们习惯这么称呼他。他常常把镇上的小孩子们叫到一起分享糖果，能按照痦老更的要求回答问题的，可以得到另外的奖赏。

每到这时候，小孩子们就争先恐后地报告，牛三家招了什么女婿，马四家来了什么客人，一样也不落。表面上他是个打更的，其实他还有个别人不知的差事。他是土疙瘩国内务部的兼职密探，拿着每月500豆的额外津贴，负责监视本地区老百姓的动向。

秃儿家来了个布罗布丁纳格的远亲，说什么“新朝天子加冕登基”，这些当然也跑不出痦老更的视线。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豆豆的人圈附近晃来晃去，他把他们的对话用特别的记号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那本子上画满了○×∥◎◇□⊙△※↑↓＃▲☆等等的记号，每一个记号代表一个意思，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想保守秘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认识字。他每月要交的一份书面报告，那都是请其他人写的。痦老更认为秃儿家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他决定马上向上面报告。

痦老更在京城有个表亲的妹妹。她在外交部的机关里当文字秘书，虽然比痦老更强一点儿，会写几个字，但是她的字很潦草。她的字潦草得象天上飞着的龙，树上舞着翅膀的凤，时间长了大约连她自己都看不懂。想当初，她在学习的时候基本功太差，先生布置的作业她从来没有认真完成过。

据说写字是有窍门的，字写得端端正正，少一点也是个错别字，要是写得潦草呢？少一横多一划也可以混过去。

前一个外务大臣有个奇怪的观点，他认为写字越写得端正越象一个小学生，越写得潦草越显得学问高，所以痦老更的妹妹在机关里还能混下去。

后来的一个外务大臣崇尚文笔工整，所以她就混不下去了，就在上个星期，她失去了这个文字秘书的工作。不管有没有用，交给内务部的报告还得让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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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婚姻指南

痦老更骑着快兔在老牛家庄镇外面碰见回来的可儿。那只快兔一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一波泥水，把可儿的衣服弄脏了。可儿气得骂道：“赶，赶，赶去死！”

豆豆因为心中有事，一个人来到镇口在树阴下踱来踱去。在这儿，他碰见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可儿。

可儿问：“没耽误时间吧？什么时候去找牛船仔？”

豆豆摇摇头说：“还没有新的打算。”他看见可儿身上的脏衣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可儿说：“别提了，刚才碰上一个冒失鬼。”

若丝在厨房忙碌着，看见可儿来了，她假装没注意。

可儿说：“姐姐在忙呢？”

若丝随便地应了一声。

可儿问：“听说豆豆是属鼠的，是真的吗？”

若丝说：“是。”

可儿说：“那他就不能不看看这个……”

可儿不知从什么地方捡来一本小册子，这是她此次外出最大的收获。

小册子上面写着“婚姻指南”几个字。打开这本书，但见鼠的条目下写着：性格：富有幽默感，观察力强，多才多艺较自负，有先见之明，不善解说事物的大道理。

爱情：感情细腻，待人温和，富有同情心，并有自我牺牲之伟大精神。

忠告：过分自信，常有事后追悔的情况产生。

敌人：是蛇，其次是羊，兔。

朋友：是猴。

婚配：鼠与猴合婚大吉。

若丝看到兔是鼠的敌人时说：“这种东西还是不信的好。”因为她是属兔的。

可儿说：“它讲得很符合实际的，不信你看。”她又把条目翻到兔的一栏。那上写着：性格：与生俱来气质高雅，很少与人争长短。

爱情：注重爱情，善解人意，温柔有加，宽宏大量。

忠告：对人，对事物心思过于细致，要抑制嫉妒心，放开心胸。

敌人：是鼠，其次是猴，鸡。

朋友：是羊。

婚配：兔和狗合婚最好。

可儿说：“姐姐气质高雅，我想学都学不到。”她又把条目翻到猴的一栏，这时，她咧开嘴笑了。她最满意的是“猴鼠相配满堂红”几个字，虽然有些什么“轻浮”啦，什么“贪玩”啦等等不太好的评语，她也不在乎了。

若丝把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她拉长了脸说：“看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要吃到了才算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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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若丝的发现

晚些时候，豆豆对秃儿说：“我想到水门汀去找牛船仔。”

秃儿说：“我知道你很恨他，但是没必要这么老盯着他，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天那！让我等十年？那哪行呀！我必须尽快找到他要回我的水晶石。”

秃儿说：“噢，原来是这样，他拿了你的水晶石，你咋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哪，”豆豆说，“我不想追究他别的什么责任，只要他把水晶石还给我就算啦，那是我的东西，他应该还给我。”

“事情怕没有那么简单。”秃儿知道水晶石对于豆豆有多重要，他说：“这事着急没有用，说他去了水门汀的消息并没有得到证实，不如再打听打听。再说水门汀人生路远，就算找到了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你说他拿了你的水晶石，他要是不承认呢？即使他不否认，但是就是不给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能这样呢？”

“要知道他是无赖，大概你还不知道跟无赖打交道有多难。你会打架吗？”

“不会。”

“你有武功吗？”

“没有。”

“你既没有武功又不会打架，怎么制服得了他？”

“为什么跟他打架呢？我们应该跟他讲道理，他不讲理我们就到法院去和他打官司。”

“到法院？我们这里没有法院，只有官府衙门，水门汀联邦倒是有法院，但是，你有钱吗？打官司要很多诉讼费，还要请律师，花费也不少。”

豆豆把口袋里的松子拿出来，说：“钱倒是还有些。”

秃儿说：“这种钱在水门汀联邦不流通，他们用银票；再说钱也少了些，你要是碰上良心长歪了的法官，他根本看不上。”

豆豆失望地说：“这么说，我别想把水晶石找回来了。”

“那也不一定，我们再想想办法吧！”秃儿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驸马选拔赛很快就要举行了，我们到京城去吧！你到这儿来主要也是为看选拔赛的，要是没看就回去，那多扫兴呀？这样吧，等驸马选拔赛结束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跟你一起去找他。”

按照土疙瘩国的法律，有幸成为驸马爷的公民便获得了进入朝廷当官的入场券，所以秃儿很重视这个可能让他飞黄腾达的机会。他不愿意因为豆豆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前途，所以极力劝说豆豆先和自己一起去京城参加驸马选拔赛。

听说豆豆和秃儿要出门，若丝拿出一条老鼠尾巴递给豆豆。豆豆吃惊地问：“这是干什么？怪吓人的。”

若丝说：“这是我让人给你弄来的，你看，没有坠儿多难看呀！而且怪怪的，也不方便，人家见你这个样子，象见了怪物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若丝学着有钱人的口气把尾巴说成“坠儿”这让可儿十分鄙弃，她说：“我看有没有尾巴也无所谓。”

若丝说：“我知道你是不在意的，可是，你能保证其他人也能象你一样吗？”看着豆豆为难的样子，若丝接着说：“你看，这条坠儿又长又光滑，多好看呀！这花了不少钱呢！”

豆豆说：“拖着它太麻烦。”

“不麻烦，你只要把它挂在屁股后头就行了。”若丝想用细绳帮他栓在裤腰上。

豆豆压根就看不上这根老鼠尾巴，所以，不论若丝怎么劝说，他都不肯接受。对于豆豆的顽固不化，若丝叹了一口气，她把那根尾巴挂在了厨房的门后头。

在他们老鼠社会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老鼠偷老鼠的东西是犯法的；老鼠偷人的东西不算是偷，算是‘弄’”，只要你弄得到，那就是你的本事。有些人在“弄”的时候搞丢了尾巴，变成了残废，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他们常常搞一个假的挂在身后混淆视听。

土疙瘩国的社会传统束缚了女人们的手脚，男人可以浪迹天涯，而女人却不可一日无家。母亲去世以后，若丝作为一家之主，留守坛坛罐罐的责任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若丝的心里，以前只有秃儿，不知从哪一刻起又多了一个豆豆，两个人谁重谁轻，她也说不上来。秃儿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了解他。然而豆豆却不同，他是一个突然闯进她生活的男人，他让她感到眼花缭乱。她甚至不敢仔细地看一看他的脸庞，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现在让人有些更不放心的不是秃儿，倒是这个豆豆了。她想和他在一起多说说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多坐一会儿也行。她不知道自己留恋的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和豆豆单独坐在一起聊天的那种淡淡的甜味儿又是什么？

但是，豆豆好象完全不了解她的心思，总喜欢往外面跑。喜欢往外面跑是男孩子们的天性，比如，她的秃儿就喜欢在外面玩儿。不过，这个豆豆与秃儿不同，他诚实多心眼儿少，社会经验又不足，为了这，她整天都在担心，害怕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事情，让他吃苦头。可是，面对她的苦心，他好象却不领情，这让她十分失望。

秃儿感到自己的姐姐变了许多，他不明白，若丝姐姐为什么老是一个人坐在空房间里唉声叹气。

豆豆的冷淡让若丝更加感到自卑，她对自己的老鼠身份怨怨不平，只要有人说起小偷她就感到脸红。当她站出来谴责老鼠的劣迹时，常常遭到自己同伴的耻笑，对此，她感到十分痛苦。为了表明自己的心境，她不怕脏不怕累，经常在垃圾山上寻找可以换钱的东西。然而这种举动并不是生活所迫，因为，有了豆豆的接济之后，她们现在并不困难。如今，秃儿已经长大成人，她不需要再承担照顾的责任。当她听说船山公园有她的亲戚松鼠时，就产生了加入那个社会的企望，她决心在不久的将来，冲破世俗观念给她设置的清规戒律，去追求自己的理想生活。

若丝不断地提醒大家：“别忘了带上水，免得路上口渴。……下午可能有雨，别忘了带上伞。”

在生活中，除了老师和妈妈，有谁会这样关顾自己呢？豆豆看着若丝在厨房的背影，他觉得她怎么看怎么象他的妈妈。他记得有一次，学校里组织去春游，妈妈给他买了许多吃的东西，也是这样不断地嘱咐他别忘了这个，别忘了那个。

忽然，若丝紧张地从厨房走出来，她说她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她甚至碰也不敢碰。豆豆跟着她走进厨房说：“我到要看看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让你慌成这样。”

若丝指着一只布口袋说：“就在那里面。”

豆豆感到这只口袋很眼熟，他想起来了，这就是牛船仔的“魔术口袋”。它怎么在这儿？他提起口袋一抖，“乒咚”一声，一块水晶石掉在了地上。豆豆简直不敢相信，他苦苦寻找的水晶石竟然这时就在自己手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见厨房里的笑声，秃儿跑来问：“有什么好吃的，笑得这么开心？”

若丝说：“你光知道吃，豆豆的水晶石找到了！”

秃儿也高兴地跳起来：“是吗！”

豆豆感慨地说：“我有三个没想到，第一个，我没想到水晶石掉在口袋里了，第二个，我没想到牛船仔把口袋搁在你这里，第三个，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真是不该丢的东西就不会丢。现在，牛船仔找不找得到都无所谓了。”

秃儿说：“驸马选拔赛还去看吗？”

豆豆信心十足地说：“去！怎么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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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铅罐子

若丝说：“弄了半天，原来你找牛船仔就是为了这个。”因为这块水晶石，若丝联想起了另一个奇怪的东西，它是若丝不久前捡到的。若丝把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找出来交给豆豆，豆豆以前没见过，他也感到很奇怪。

从材质来看，这东西是一个用铅做成的罐子，有罐体，还有一个盖子。豆豆质疑这个容器的形状和用铅做罐子的必要性，因此多了一个心眼儿。他查看了盖子上的标记，不知道那是不是所罗门的大印。

豆豆拿起铅罐晃了一下，里面似乎还有个东西。什么玩意儿非要用铅罐子来装呢？分量重，又不经济。他想起妈妈医院里X光透视的医生，他们常常在透视的时候穿一件铅围裙，用来防止接受过多的X光射线。他好象看见医生叔叔在放射科搬运国类似的铅罐子。

豆豆想：虽然这不是一个黄铜做的细颈大肚瓶，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盖子是不能打开的，因为，他担心打开封口以后，里面即使不会冒出一个烟尘变成的妖魔，也可能冒出什么毒气。

豆豆说：“这个盖子千万不能打开！”

豆豆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个铅罐子正是肿瘤医院放射科里存放放射性物质的容器。虽然里面的东西已经使用过了，但是仍残存一些放射性，足以对生物造成伤害。他吩咐秃儿在房子外面挖个坑，把这个罐子埋了，这辈子也别打开。

秃儿问：“为什么？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个稀世珍宝呢，再说这个铅罐子至少还可以卖钱呀？”他想用螺丝起子把盖子打开。

若丝说：“是呀！为什么埋掉呢？”

“等一下！”豆豆急忙制止说，“等我讲完一个阿拉伯故事再打开吧！这个故事的名字叫‘渔夫的故事’。故事说，从前有一个渔夫在海里捞起了一个瓶子，他把瓶子盖打开，里面冒出一股烟，上半截冲到天上了，下半截还在地上飘。那股烟越冒越浓，最后积聚成形，它变成一个巨无霸大妖怪。这个妖怪头象圆屋顶，两腿象柱子，大嘴象山洞，牙齿象石头，鼻子象水壶，眼睛象油灯，……”豆豆问，“这个妖怪可怕吗？”

秃儿说：“有一点儿。”

豆豆接着讲：“渔夫看见这个妖怪很害怕。妖怪说：‘打鱼的，我要向你道喜。’渔夫问：‘你向我道什么喜？’妖怪说：‘这喜就是要杀了你，怎么死由你选择。’渔夫说：‘你真不讲理，我把你从海里救出来，放了你，你却要杀我！’妖怪说：‘我是一个犯上作乱的妖魔，所罗门王把我关进瓶子扔进大海，到现在已经1000多年了。我在海里呆了100年的时候，我心里想，这时候谁要是救我出去，我就让他发大财。我在海里呆了200年的时候，我想，谁这时候要是救了我，我就让地下的宝藏全给他。又过了400年，我心里想，如果谁这会儿救了我，我就满足他三个愿望。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救我。所以，我生气了，我下了决心，心里想：谁要是以后救了我，我就杀了他，至于怎么个死法可以由他自己选择。喏，你正巧这时候救出了我，我这不是在让你选择死法吗？’……”豆豆问，“秃儿，你还要打开它吗？”

若丝急忙按住秃儿的手说：“还是听豆豆的话，把它埋掉吧！”

秃儿在埋铅罐子的过程中一直追着豆豆问：“那妖怪杀了渔夫吗？”豆豆直到秃儿把铅罐子埋掉以后才告诉他：“没有。这个渔夫很聪明，他说他不相信妖怪那么大的身体是从一个小瓶子里出来的，他说：‘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绝不相信你在瓶子里沉在海里1000多年。’那个妖怪说：‘证明这个很容易。’它重新钻进瓶子，渔夫赶快用盖子把口盖了起来。”

秃儿问：“那把瓶子盖起来以后呢？”

豆豆说：“妖怪就重新关在瓶子里不能害人了呗！”

秃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央求着豆豆讲更多的阿拉伯故事，可是，豆豆只记得这一个阿拉伯故事。许多有名的故事，比如：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阿拉丁与神灯等等，他都因为忙着做功课根本没有时间去浏览。豆豆向秃儿保证，以后一定补上这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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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统治者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鼠儿们在这块广阔的土地上聚集了许多氏族部落。氏族部落之间为了争夺水源，粮食，经常征战。一些部族征服另一些部族，渐渐地形成了若干个较大的城邦，每个城邦周围都有一些村镇，这些城邦的首领叫做“王”。这些“王”们一会儿打得你死我活，一会儿又握手言和，后来势力最大的温香太婆武力征服了各个城邦，当上了土疙瘩联合王国的女皇帝。日行月移，如今当权的已经是温香太婆第十八代孙女了。

土疙瘩联合王国的京城坐落在翠竹岗的前面，名叫“邑”，那里有一条蜿蜒的河流绕过城郭向南流去，据秃儿说：那条河叫“邑水”。为了保护京城的安全，统治者采用了一种古老而又传统的作法，她让人在城市的周围挖出一条两索伦深十索伦宽的城壕。为了使河水能流进护城河而又不至于发臭，她们又在邕水河的上游和下游各凿了一条水道通向城市，让河水一条进，一条出。

女王的禁宫就在这座城市的中间，包括禁宫前面的广场，总共大约占据了城区的四分之一。禁宫前面的广场叫“殿前广场”。殿前广场的东侧是首相府和各个大臣办公的机关，西侧是皇家枢密院的老巢，这些机构都是女王陛下的统治工具。

雪青宫是女王陛下办公生活的地方。因为她喜欢淡紫色，所以叫人把她经常呆着的宫殿墙壁漆成雪青色。

就象很多国家的元首一样，女王的社会活动很多，因此，她离开雪青宫外出很频繁。她常常需要视察国家，检阅军队，参观学校，慰问穷人。为了了解真实的情况，她也进行微服私访。有时这很有趣，当一位很少见过的慈祥的老妈妈出现在市场上时，也许，她就是女王陛下，你常常可以用一块钱在她那里买到两块钱的东西，做生意不计成本是她老人家的特点。有时也很吓人，当一个披头散发的，脏不拉叽破破烂烂的老婆婆站在你面前时，你最好恭恭敬敬地把硬币放在她的手里，越多越好，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可怜兮兮的女人，她的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不久前，一位市容管理员由于大声呵斥一个叫花子，竟意外地失去了自己的饭碗，原因是他在执行公务的时候，不适当地使用了粗暴的语言，而那位叫花子的扮演者正是女王陛下。

土疙瘩国的事情很多，女王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因此，她选择了三个亲生女儿帮她料理，其中有二十三公主田罡罡，三公主田森森，十一公主田磊磊。［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罡公主是女王陛下得意的杰作，在女王众多个女儿中长得最漂亮，也最让女王欢喜。她是皇宫的总管，负责安排女王陛下的工作日程和后宫生活。

森公主的年纪在三个女儿当中最大，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士。她是枢密院的院长，一般认为是女王陛下的亲信幕僚。森公主的微笑是枢密院的品牌，她遇事从不与人争论，因为她认为吵架伤和气。在女王陛下对女儿们的年度考察中，几乎年年她都是“最和蔼可亲公主”称号的获得者。

磊公主是内阁的首相，主管行政事物。她的工作最忙，但是她并不感到累，因为她年富力强，泼辣干练。她从来都不担心森公主会成为她的竞争对手，她倒是有些担心罡公主，这个小丫头片子现在也开始使用心计了。女王是不是会把王位传给罡公主，磊公主有些担心。

土疙瘩国的枢密院是女王的智囊机构，保护贵族阶层的利益是她们的责任。她们经常对民间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主张和申请进行评估，假如某种主张对朝廷有利，他们就建议女王批准，反之就拒绝。比如不久前，一些社会知名人士联名提出一项申请，要求朝廷减少“外弄所得税”的征收税率。

所谓“外弄所得税”是指鼠儿们在胡羯那里偷东西，要将其中的一部分所得以税金的形式上缴政府，目前该项税种的税率是30%。那些社会知名人士请求将征收比例减少至20%，理由是税率过高影响国民的创收积极性。但是，枢密院的御用会计师算盘一打，如此减税，朝廷的年收支预算将会产生4500万豆的赤字。所以这项申请曾经一度被否决。社会知名人士解释说：减税以后，国民出勤率增加，国家的该项税收总额还会增加。经过反复讨论，讨价还价，枢密院才勉强同意试行3个月。有时候，对于一些敏感的问题，统治者害怕武断地拒绝可能引起民怨，就将有关的申请束之高阁拖延不办。有时候，他们也会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枝节问题进行刁难。

枢密院下面设有各种委员会，有未来发展委员会，外交委员会，国防委员会，法律委员会，公共安全委员会，吏治委员会等等。在枢密院院长的领导下，各个委员会有针对地对各项政策进行研究，定期发表研究报告提供女王参考。

吏治委员会最近一期的研究报告是一个叫申伯利的院士起草的，他提出了改革吏治的一些主张。由于他的观点有些争议，所以并不被枢密院的多数院士看好。但是，森公主是个好好先生，她不想得罪申伯利，所以研究报告出人意料地送到了女王的办公桌上。这份研究报告摘录如下：土疙瘩联合王国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我土疙瘩国自建国以来，已历时一百三十二载。在这一百三十二年中，我们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如今，已经没有哪个民族敢于无视我们的存在。在这一百三十二年中，我们经过五次南征，十次北伐，基本确立了我国在世界上的地位。由于我们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我们可以东携爱溪，西倚梅岭，傲视诸国。我们的国家以她悠久的历史文明蜚声世界，以她非凡的巨大成就屹立在世界的中心。但是，当今世界，生存竞争异常激烈，我们必须告戒130万土疙瘩儿女，温香太婆当年划地为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种以为不需要化什么力气就可以安享太平的观念已经过时。

在我国的北部边境，目前尚比较平静。在我国的西南部，与我接壤的水门汀共和国借助胡竭的城市化发展，及时改革家庭形成机制，用于激励男性公民全面施展其贪欲好斗之潜能，不断蚕食我国疆土。该国国家元首德良氏性情暴戾，毫不掩饰其觊觎我中原沃土之歹念，他在该国的施政演说中，口吐狂言，说什么“进军中原犹如囊中取物”。该国之所以如此狂妄，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有一支近年来组建起来的铁军，在边界冲突中屡屡得手。该铁军各级官佐均竞争上岗，一个职位多人应征。在平时训练时，凡两次失手不能战胜模拟敌军的官佐即降职使用，凡体重超标者一律淘汰。由于这些改革措施，该军的战斗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反观我皇家近卫军，少尉以上官佐不是皇亲国戚，便有贵族血统，平时不严格训练，视打仗为儿戏，战时畏首畏尾一触即溃，这种现状急待改变。因此，我们建议朝廷参考水门汀联邦的一些做法重新整编近卫军。

我国军队的落后状态并不是孤立的，是我国在各个领域落后的缩影，在朝廷官员的任职上也存在着同样的弊病。我们建议女王陛下在朝廷官员中实施末位淘汰制，同时改变只在公主和驸马爷的圈子里任用重臣的惯例。

……

对于申伯利的建议，罡公主支持，磊公主反对，女王陛下的两个亲信大臣意见不一，这使女王感到很为难。从道理上讲，申伯利言之有理，但是女王担心，如果真要实行的话，庞大的官僚体系恐怕会产生混乱。她想来想去决定还是把问题留到以后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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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选驸马

盼望已久的驸马选拔赛鸣锣开幕了，地点就设在殿前广场，女王忘掉了烦恼，和公主们一起穿上漂亮的衣服前往观摩。这次，女王将要给她的五十二公主蓉蓉选一位驸马爷。令豆豆感到遗憾的是，她们高高地坐在看台上，就连豆豆1。5的视力也只是看到了一个个的小黑点儿。

选拔赛的项目包括德行、仪表、体能和智能四个方面。选拔赛的组织者希望通过这些项目的测试，挑选出若干身体强健，才思敏捷，举止文雅，仪表堂堂的选手由女王陛下和公主本人进行面试，再从中选出驸马爷。

竞争首先从体能开始，1000多名选手通过90分钟的长跑，涮掉了90%，凡是不能坚持下来的和名次靠后的全部淘汰。

所谓智能选拔就是由选手在一定的时间内回答主持人的提问，这有些象豆豆学校举办过的智力竞赛。

主持人的提问大部分都很通俗，比如问，一个人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如果你说穿衣服，那就错了，正确的答案是“睁开眼睛”。但是，也有一些提问的回答难度比较大。其中有一个提问给豆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主持人问：物体在灯光或阳光下都会有影子，你见过的最大的影子是什么？有的人在答题板上写“牛马”，有的写“大房子”，还有的写“大树”，所有的选手答得都不对，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地球”；月食是太阳照着地球在月亮上留下的影子，你见过比地球更大的影子吗？

经过数轮比赛，秃儿有幸闯进了面试圈。根据组委会的安排，最后的面试将择期在皇宫秘密举行，这让豆豆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很想看看女王和蓉公主的风采。

在殿前广场上，每逢傍晚时分，只要没有官方活动，精明的店家就在广场上当着星空摆开茶座。茶座让整天劳碌的人们有了一个松弛的去处，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前来纳凉。大到皇家密闻，小到百姓生活，各种奇闻佚事都成了这里闲聊的材料，驸马选拔赛当然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个当儿也正好是内务部包打听忙碌的时候，他们混迹于纳凉的人群中不停地左顾右盼，搜罗着关乎统治者利益的小道新闻。有关布罗布丁纳格来的怪人和“新朝天子”的传闻，让这些统治阶级的触角们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紧张的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错了要掉脑袋的。社会上的传闻和痦老更的报告相互印证了情报的真实性，内务部的头头急忙向内阁首相磊公主报告。

正当豆豆一行在殿前广场上享用美味小吃的时候，一队皇家近卫军的士兵包围了他们 。无论豆豆他们怎么解释都没有通融的余地，士兵们在一个头目的指挥下坚持要逮捕他们。据一名军官表示，这次逮捕行动得到了女王陛下的首肯。土疙瘩国不是一个现代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所有的权利都抓在女王手上，既然女王有这个意思，那么谁也不能反对。平常皇家近卫军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总是凶神恶煞的，这回却出人意料地和气。这也许是沾了豆豆是个老外的光，因为土疙瘩国的官家老爷们，对待一般普通老百姓以外的人物，总是要更客气一些。

那些士兵的装束引起了豆豆的注意，他们军服的质料上乘，做工考究。田博用告诉豆豆，皇家禁军的士兵比普通士兵的待遇要高很多。这些近卫军士兵的头上都扣着一顶不知从那里弄来的核桃壳，核桃壳上插着橘红色的毛线穗子。他们的腰间还挂着宝剑，那些宝剑实际上就是放大了的缝衣针，上面的铬洛米镀层闪闪发亮，针鼻儿上同样也扎着一缕橘红色的毛线坠子。为首的那个，他的宝剑的规格更长。

豆豆问领头的军官：“为什么把我们抓起来？我们犯了什么法？”

军官说：“你自己清楚。”

豆豆说：“我是清楚，我清楚我们没犯法！”

军官说：“那你为什么自称是上天派来的新朝天子，在老百姓当中鼓惑民心？”

豆豆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田博用说：“你们看清楚，我是田博用亲王，我要面见皇姐姐！”

秃儿说：“我也要面见陛下和公主，这里有误会，我是驸马选拔赛的决赛选手！”

这些近卫军并不理睬“犯人”们的吵闹，他们将豆豆等人送进一个空院子里看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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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女王接见

关于豆豆的情况，女王已经有所了解，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他也想当皇帝，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如何对付这个危险分子呢？最简便的办法是把他抓起来除掉。但是，枢密院公共安全委员会的一份书面报告让女王暂时改变了主意。那报告写道：土疙瘩联合王国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我们经过调查证实，“神奇童子，猫口生还”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一件确实发生在我国境内的罕见事件，这在当地社会造成了轰动。我们的调查人员正面接触过该当事人，他姓阮名豆豆，非我国公民，来自布罗布丁纳格国。这个老外阅历宽广，胆识过人，我辈男女均害怕猫，但是他不怕。他对于如何兴兵打仗有独到的见解，他曾提到一本关于用兵策略的书籍，名曰：《孙子兵法》。该老外的相貌十分少见，据说他有胡羯血统。他皮肤白白净净，眉眼儿长得明显与众不同，最特别的是他没有坠儿。有人说，他的坠儿掖在了裤裆里，也有人说他压根就没有！国内某秘密帮会曾经利诱他入会，但遭到他的拒绝；所传新皇帝登基加冕之说与他没有直接关系，是该帮会企图利用他的声望鼓惑民众。我们认为：此人非凡夫俗子，应尽可能为朝廷所用。如不能为我所用，应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切记！切记！……

公共安全委员会，即日。

如何处置阮豆豆呢？女王特别召见了田博用，她想从田博用那里了解了解。田博用说：“民间确有一些无良下民图谋不轨，但我敢用性命担保，这与阮豆豆毫无关系，这个阮豆豆绝无谋反之意，假如仅凭民间传说就滥杀无辜，等于自毁朝廷名誉。有什么好处呢？据我了解，这个豆豆很聪明，学识广泛，是个人才。”

女王问：“这个布罗布丁纳格国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田博用没看过江奈生·斯威夫特的小说，所以他也不知道布罗布丁纳格在什么地方。但是他自作聪明地说：“布罗布丁纳格国离我们这里很远。”

女王问：“听说他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田博用说：“都有鼻子眼睛嘴巴，大同小异而已。”

女王说：“既然这样，把他叫进宫来让我瞧瞧。”

女王想见见这个富有争议的人物，这让罡公主，磊公主，森公主一阵忙活。她们要预先考察考察，她们必须确认他的神智正常，没有暴力倾向，这样才能保证女王陛下接见时的顺利和安全。在豆豆的住地，她们问了几个生活常识问题，豆豆应对自如。对于这几位头上插着野鸭毛，身上披着斗篷的不速之客，豆豆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他感到很奇怪：她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田博用被女王召见之后，官兵们没让他回到豆豆身边。他悄悄叫人捎来口信：“女王陛下要见你，记住，你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不然可能有杀身之祸。”

可儿嘱咐说：“见了女王，你要多听少说。”

秃儿说：“你要多磕头。”

午饭后，豆豆被两个雪青宫的内侍领进了淡紫色的宫墙，他看见一处富丽豪华的建筑，碧瓦重檐，巍然屹立，想必那就是女王陛下日常起居活动的场所，但是，两个小丫头却带着他朝毫不相关的方向走去。穿过曲径假山，踏上回廊，豆豆看见前面有一个六角微翘的亭台。亭台里影影绰绰，人气旺盛。

还差着老远一段路呢，突然，两个领路的女孩儿却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说：“请公子在此稍候，容奴婢前去禀报。”女孩儿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前面有人唱道：“传……”

在这个写着“芳草亭”的地方，豆豆又看见了先前向他问话的几个头面人物，豆豆现在已经知道了她们都是女王的亲信了。只见她们站在一位年长的老太太身旁，每个人的脸上都陪着恭顺的微笑。那老太太的服饰主要由一个袍子组成，上面绣着花草鸟兽。袍子盖住了双脚，但是尾巴却露在外面。再看其他几位，都是一式的打扮，土疙瘩人欣赏自己的尾巴，乐于向别人展示它们。豆豆明白，那老太太一定就是女王。

豆豆记得有一张报纸上说：老鼠的基因草图——包括25亿个DNA字母——已经完成。99%的老鼠基因都能在人体基因中找到对应的部分，各自单独拥有的基因只找到数百种，鼠类与人类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基因是完全相同的，在距今7500万年以前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当时恐龙还在地球上到处漫游呢！豆豆想：“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咱们还是亲戚呢！”由于这样的原因，老鼠在人类的动物实验室里大量存在，它们承担着实验的风险。这时，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在豆豆的脑海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鼠变得如此不同？他感到十分迷茫。

这位老太太，她是一位长者，一位国家的领袖，不管怎么样，豆豆觉得自己都应该先向她行个礼。但是，他不想磕头，磕头的形式太迂腐，鞠躬也不好，很象是遗体告别，于是，他干脆挺直了腰杆行了一个举手礼。

“敬礼！午安，女王陛下！”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迎接外国领导人，献花，敬礼，这在电视新闻上司空见惯。尽管她只是一只老鼠，但是，她是国家元首，尊重国家元首不需要理由。

女王眨着眼睛问：“喔呵，这是干什么？”

罡公主解释说：“他这是按照外国的习俗给您敬礼呢！”

女王说：“你让我吓一跳，怎么这么敬礼呢？我还以为你要打人呢！”

这老太太少见多怪，在众人的笑声中，豆豆也笑了。

罡公主笑道：“皇妈妈真会说笑，他哪儿敢呢？”

豆豆有些腼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女王问：“你叫什么名字？”

豆豆答道：“我叫阮豆豆。”

女王问：“你就是那个猫口生还的神奇童子？”

豆豆答道：“猫口生还确有此事，神奇却不敢当。”

女王说：“你看这孩子，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越瞅着越让人戴见。这要是真的让猫给吃了那多可惜呀！来，过来让我瞧瞧。”她招呼着豆豆过去，用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细皮嫩肉的，你看看，咱们这些女人都比不上呢！你妈也真是的，怎么忍心把你送去做童子？”

豆豆说：“这事与我妈根本没关系。”

“是么？”女王说，“我说这事得立个规矩，不能把健康的孩子弄去做童子，只能挑些缺胳膊少腿的才合乎道理。”

罡公主说：“皇妈妈说得极是，正合了老百姓的意愿，皇妈妈总是想天下人所想，急天下人所急。”为了讨女王高兴，刻意顺着她的意思说话，这在女王身边是司空见惯的事，谁也不会见怪。

女王说：“天下人都安分了，朝廷的基业才能稳固，我希望你们做事的时候都多为老百姓想想。我看这事就交给枢密院去研究，她们喜欢咬文嚼字。”

女王问：“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被弄去当童子的？说给我听听，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豆豆本来不愿意提这件事，多羞人呀！但是这是抓到仇人的一个机会，他顾不上多考虑咬咬嘴唇说，“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卖孩子喂猫的事，结果就被你们这儿有个名叫牛船仔的人骗了，他现在藏起来了，我正在找他呢！”

“是么？真是无法无天！”女王说，“既然事情出在我们这儿，那咱们就不能不管。你们商量个办法，帮着豆豆把这个人拿一拿。”

森公主，这个几位公主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说：“皇妈妈，我听下边人说这个牛船仔已经跑到水门汀联邦去了。”

“是么？”女王说，“那也得找到他呀！”

森公主说：“是呀，我也正琢磨这事呢！”

磊公主说：“这件事没这么轻巧，真有些麻烦呢！我们与水门汀联邦没有签定引渡条约，我们的司法权到不了那里，假如偷偷到他们那里抓人，我怕会弄出国际纠纷来。”

罡公主说：“使不得，使不得！水门汀联邦虎视眈眈的正愁没有借口开仗呢！

不知是谁出了个鬼主意，说是把豆豆扔进猫笼子，看看到底猫是不是真的不吃他。她们来到一个深宅大院，大院里有个铁笼子，铁笼子里有只猫。那只猫浑身黑漆漆的，只有两只眼睛一张一合。这只可怜的大虫从小被禁锢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它是土疙瘩国刑法系统的组成部分，当一个人犯了法时，他就有可能被扔进笼子，让这只大虫把他撕成碎片。

由不得豆豆不愿意，他被生硬地推进笼子。他不知道这只黑猫会不会吃他，他想：“反正已经在笼子里了，等它过来动口不如我干脆采取主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向黑猫招招手说：“老伙计，原来你在这儿！”

“什么时候有个老伙计，我怎么记不起来？”黑猫感到十分纳闷。自打它记事以来，扔进来的东西都是浑身发抖，牙齿打架的，今天这个怎么一点儿也不怕？黑猫打算走过去，但是它根本近不了豆豆的身体，好象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它。它打了几个转以后只好远远地呆着。它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便生气地冲笼子外面的老鼠们喊道：“怎么送来个馊的，没新鲜的了？”

有些人因为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很有些失望。女王叫人把豆豆弄出来，她想继续进行考察。为了看看这个豆豆其他方面的能耐，她让人找来几个老学究，其中一个抖着颤颤巍巍的手。

手发抖的老学究提出一个老掉牙的问题：“树上有九只小鸟，打死一只还有几只？”豆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另一个让他在桌子上竖鸡蛋和筷子。豆豆想起了老师讲过牛顿竖鸡蛋的故事，他笑着说，“这还不容易？”虽然鸡蛋不是熟的，但这不要紧，豆豆小心地把鸡蛋的头上轻轻敲瘪了一点儿，很容易地就把鸡蛋竖在了桌子上。竖筷子好象有些难度，不过这也难不倒豆豆，他看见桌子边上有个香炉，就把它移到桌子当中，把筷子插在上面。

几个老学究大呼小叫，唧唧喳喳地说豆豆犯规。

豆豆说：“犯什么规？你们只是说竖起来就行了，又没说要怎么竖！”

一个老学究说：“照你这么个竖法，那谁都会。”

豆豆说：“既然谁都会，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用它来考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另一个老学究说：“你不能碰伤鸡蛋，也不能借助任何东西，那么竖才算成功。”

“鸡蛋头上是个球面，放在桌上不可能不倒，”豆豆说，“你们用世界上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来考我，岂不是有意刁难？”

“这……”老家伙被问得哑口无言。

女王说：“行了，你们下去吧！”女王一摆手，老学究们低着头悄悄退去。

女王问：“请相公说说看，一个国家要想富强得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大了，豆豆从来没想过，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片刻的犹豫之后，他想起了一个理由，他说：“一个国家要富强就必须重视教育。老百姓得不到教育，他就不聪明，什么事也不会做，做也做不好。”

女王问：“你说的这个——教育，是个什么东西？”

真要死！土疙瘩国的君主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教育！这也难怪，老鼠就是老鼠，哪儿能和人类文明相比？在土疙瘩国，政府从来不管教育，“在家学父母，出门看师傅”是该国培养下一代的普遍模式。虽然也有一些近似学校雏形的组合，我们权且称之为“学堂”，但它们的数量十分稀少。这可难为豆豆了，他只好“教育”、“培养”、“学校”、“学习”，用这些名词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听懂了没有。

女王又问：“有了教育，打仗能打得好吗？”

豆豆说：“那当然了，懂得兵法的比不懂的更容易打胜仗。”

女王说：“诶，我们也应该来一个教育！”

磊公主说：“儿臣曾经奏请陛下成立学部，设学部大臣专管这些事情就是此意。”

女王说：“行，这个我批准了！我看就让他当这个学部大臣吧！”

罡公主说：“我们的招贤榜不知贴了多少回，也没看见几个真有本事的，没想到现成的人才送上门来了。”

众人附和着。

女王说：“罡儿说得有道理，小伙子，你就留在我朝当官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豆豆有些着急：“可是，我还要回学校读书呢！”

女王说：“你真会开玩笑，象你这么聪明的后生还需要回学校读书吗？”

豆豆说：“怎么不需要？我们一个学生要读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大学4到5年，完了也许还要读研究生。我……我……我的学习刚开头不久，还差得远呢！”

女王说：“越说越没边了，”她一边扳着手指头一边说，“6年，3年，又是一个3年，然后5年，然后不知道又是几年，这总共加起来比我的岁数还多呢！难道你们那里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不等读书读完了就上西天？”

据有关报道说，不同体型不同地区的老鼠，他们的寿命也不一样，在受保护的状态下，某些非洲种的老鼠寿命是8——10年，某些欧洲种的只有3——5年。这样看来，土疙瘩国的人均寿命算是比较长的，他们普遍都能活到10年以上，可是这个情况豆豆不知道。怪不得女王会这么说呢！他急得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好。他说：“这……要么等我回去读完了书再来帮你们的忙，好不好？”

磊公主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是真不懂事还是装糊涂？”

女王拉长了脸说：“看在你是个外国人，不懂土疙瘩国的规矩，这次算个例外。磊儿，这样吧，你们下去好好招待豆大人，不许怠慢！”

豆豆想跟其他人解释，可是，没有人理他。

“啊……呵……。”女王这会儿犯起困来了，她的眼皮在打架，又是眼泪又是鼻涕，那模样好象是海洛因的瘾君子犯了毒瘾。豆豆没有时间研究这个问题，奇$%^书*（网！&*$收集整理他在着急自己的事，希望女王陛下改变她的初衷。

罡公主睁大眼睛朝豆豆摆摆手说：“别说了，陛下该休息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回头跟我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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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身不由己

众人散去，罡公主把豆豆留在雪青宫总管的办公室里。磊公主说：“皇妈妈可是把他交给我的，出了差错我可担当不起。”

罡公主说：“哪能让姐姐为难呢？不如姐姐随我一同去劝劝那个呆子，也算替皇妈妈排忧解难吧！”

磊公主说：“妹妹真是个有心人，不过我可没时间陪着，等会儿你把人送回来就行了。”

见着豆豆，罡公主说：“看样子你不是个笨人，可是，刚才陛下留你在朝廷做官，你为什么要躲躲闪闪？”

豆豆说：“我真的不能留下来，我得回去上学。”

“上学，上学！我看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有什么事情比在朝廷做官更好呢？”

“可是……”

罡公主说：“别可是了！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惹得陛下生了气，恐怕等着你的就不是高官厚禄了，就算你能逃得出猫口，也逃不出朝廷的刀口！”

豆豆说：“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罡公主说：“什么道理不道理！任何‘道理’都必须服从土疙瘩王国的国家利益。你是个颇有能耐的人物。假如一个人有能耐，但是却不愿为王国效力，那么，他越有能耐就越危险。”

豆豆说：“越有能耐越危险？我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罡公主说：“道理很简单，因为你的能耐可能被敌国所利用，而对我国造成巨大威胁。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你干什么？”

听了罡公主的话，豆豆的脸色发白，豆豆后悔早先不该在女王面前出风头，这下可好，脱不了身了。到了这个份上，他不敢再说回去上学。他想：“我还是走吧，反正驸马选拔赛也看过了。原来没法跟观音菩萨联络，现在水晶石找回来了还怕什么？等会儿跟秃儿打个招呼就走。”为了不让罡公主疑心，他故意假装讨价还价，他说：“这样吧，让我留下来当官也行，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罡公主说：“什么条件？说说看。”

豆豆说：“找到牛船仔，将他法办。”

“行，只要能把他抓回来，这个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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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招亲

女王回到寝宫，身边的宫女帮她把会客用的衣服换了下来。女王的会客服庄重威严，但是却太烦琐，分量重而且不便活动，胸前的扣子和腰间的带子束缚得让她很不舒服。社交场合不能穿得太随便，回到家里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她宽宽衣服伸伸腰，然后就靠在椅子上。

豆豆的怀疑没错，女王刚才在接见豆豆时困乏的模样确实是犯了毒瘾。初次接触毒品这东西的人精神特别好，晚上干活也不觉得累，但是上了瘾以后效果就越来越差，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力气也一天不如一天，往往骨瘦如柴象长期营养不良的人一样。一旦上了瘾，想不再沾边也不行，毒瘾发作时浑身小虫子爬一般比死都难过。

土疙瘩国的毒品都是从胡羯那里偷来的，女王使用的这种毒品叫做“大麻”。吸食大麻可以让人腾云驾雾，疯言傻笑，但是，土疙瘩人钟情大麻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而是它可以提高人们在黑暗中的视力。土疙瘩人晚上经常外出，使用大麻可以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这种东西世间稀少，有人为了讨好女王便千方百计帮她弄来，却没想到让她上了瘾。

女王吸了几口烟，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看见罡公主来了就问他说：“那个叫豆豆的现在怎么样？”

罡公主说：“他本来想走，被我暂时留住了。”

“不能让他走！”女王说，“要是能让他把猫大仙叫来帮着我们打仗，那我们就不怕水门汀联邦了。”

罡公主说：“我也这么想。”

“有什么办法留住他呢？”

“这还不简单？常言道：留人先留心。现在正在搞驸马选拔，把他选上来不就得了。”

“这对那些候选人有些不公平。”

“管他公平不公平，只要我们觉得合适就行了。不过，为了免得他们说闲话，明天的面试还得做做样子。”

第二天，皇宫里举行了一个仪式，秃儿和几个入选面试的驸马候选人都来了。让大家感到奇怪的是候选人里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一个人，他就是豆豆。这件事豆豆本人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在最后的一刻，罡公主才向他宣布的。

罡公主说：“女王手谕，阮豆豆免初选直接进入面试。”

豆豆说：“可是，我不想当什么驸马。”

罡公主冷冷地说：“当了朝廷的驸马，你就是当然的朝廷重臣，很多人想都想不到呢！给你送上门的却不要，你真是不知好歹！”

“我真的不想当驸马，我还没有成年呢！”

罡公主不理会豆豆，她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下去：“等会儿你什么也不用说，女王已经内定你为蓉公主的爪克。在朝廷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虽在一人之下，但在万人之上，不愁吃不愁穿，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豆豆无言以对。自从女王召见以后，他还没见过秃儿呢。罡公主走后，豆豆叹了一声：“天那！” 那些驸马候选人还在满怀希望地等着呢！没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决定，真可怜！他感到有些对不起秃儿。

在面试过程中，女王装模做样地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没用多长时间面试就结束了。别人都被告知：可以走了，惟独豆豆被留了下来。他被宫女引到雪青宫的暖香阁，这是一个暖和温馨的起居室。他看见女王身边除了罡公主之外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女子，这让他感到有些气促。

女王说：“今儿个是家庭私会，咱们免去那些繁文缛节，各人自便，”她笑着把豆豆招呼到跟前，“来呀，过来认识认识我的小女蓉儿。”

那位名叫蓉儿的公主羞红了脸儿直往女王的怀里钻，嘴里嚷着：“不要嘛，不要嘛，我要跟皇妈妈在一块儿！”

女王说：“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公主说：“我不要长大！我要一辈子守着皇妈妈！”

女王说：“女大当婚，男大当嫁，你的那些姐姐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就算你娶了爪克，你还是可以守着皇妈妈呀，对不对？”

公主说：“他好丑。”

女王说：“哪里丑？我怎么看不出来？”

公主说：“到处都丑，眼睛丑，鼻子丑，耳朵丑，所有的器官零件都长错了地方。”

“瞎说，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他没有尾巴。”

“咳！那有什么关系？你三姐的爪克不是就没有尾巴吗？”公主摇着女王的膝盖，女王接着说，“你看，他还是挺不错的，皮肤好，眼睛也挺机灵。”

公主说：“我可以把他当成枕头用吗？”

女王说：“可以呀！”

“我可以打他吗？”

“可以呀！不过没事你打他干什么？”

公主嘻嘻地笑了……

这段时间，豆豆一直没做声，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但是，他越听越不是滋味。不用说豆豆现在的年龄还太小，就是长大成人也不能找这样的小姐做老婆呀！还不给她整死？要是在平常，他一定会等人家把话全说完，因为，他觉得随意打断别人的发言是不礼貌的。可是这会儿，他忍无可忍了。

豆豆说：“对不起，女王陛下，听您的意思是让我和您的女儿结婚？”

女王说：“结婚？……啊，有点儿那个意思，说得确切一些是招亲，由你入赘我们家！”

“结婚，招亲那不是一回事吗？”

“就算一回事吧！”

“可是，您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

“你的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呢？难道你不同意？”

“是的，我不同意！”

“你说啥？你不同意？”女王脸上的笑容开始僵化，她把脸转向罡公主，“你们没按我的吩咐跟他好好谈谈？”

罡公主说：“谈了，谈得好好的，他怕是不好意思，皇妈妈您别在意。”说着，她直冲着豆豆瞪眼睛。

豆豆觉得这事必须说明白，也许说清楚了真实身份，可能会打消她们的念头，他说：“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不同物不同种，我是胡羯！”

听到豆豆说自己是“胡羯”，蓉公主“刺溜”一下就钻到了女王陛下的身后，惊慌地躲着半个脑袋张望着。女王陛下毕竟见多识广，豆豆如此意外的说辞并未引起她的紧张。她说：“我希望你说话正经点儿，别吓着我的蓉儿。”

豆豆说：“我说的是真的。”

女王说：“笑话，你当我没见过真胡羯，哪儿有你这么一丁点儿的胡羯呢？”

为了让女王相信，豆豆把他和秃儿的事一起搬了出来，末了还提到了观音菩萨。女王说：“越说越没边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观音菩萨呢！行，你要是能把她请来，我这皇上的位子让给你当！”

豆豆真想当着女王的面把水晶石拿出来，但是，他忍住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让他变得沉稳多了。

女王这时冷笑了一声说：“就算你真的是个胡羯我也不在乎，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拜堂成亲！”

二十八章 被困豪宅

按照女王的吩咐，磊公主把一个罪臣被抄没的宅子安排给了豆豆。这个大宅院萧墙粉壁，绿瓦重檐；门口飞檐立柱，红门对开，很有些气派。

豆豆走下轿子，他很感激这八个冒着热汗的轿夫，他们让他节省了不少腿脚。老百姓们敬畏地看着女王新宠的权贵，这里已经有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

门口有几个手持长剑的士兵，周身的打扮就和跟在豆豆身后的兵一样，一式的蓝衣蓝裤。士兵们按照校尉的命令，小心谨慎地护卫着朝廷的要人。

但是，豆豆却有另外一番感觉，他总觉得自己象一个囚犯，毫无自由可言。他无可选择地被押送到这里，现在又必须顺着人们预留的通道走进这所宅子。

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富贵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其实，他只是想丢开整天缠着他的书本，出来玩一玩的，对于做官并不感兴趣。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秃儿一行正在门口恭候。好象绝望之中遇到了救星，他感到眼前一亮，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刚上台阶，他的那些朋友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秃儿着急地问：“怎么样？女王怎么说？”

“一言难尽，咱们进屋再说吧！”

豆豆前脚进了府，后脚雪青宫的聘礼就送到了大门口。贴着大红喜字的大箱小箱让秃儿和可儿看得脑袋发昏，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冲着豆豆来的。送走了送礼的队伍，豆豆把女王召见的事说给了大家。

秃儿说：“你的福气不小呀，刚来几天就碰上桃花运了，我就没有你的运气那么好了，到了临门一脚，让人给踢出来了！”

真实情况豆豆没敢提，他只是不满地发牢骚说：“鸭屎个桃花运！”

可儿讥讽说：“是吗？人家一个公主，要是我的话巴不得呢！”

豆豆说：“不要挖苦我行不行，你以为我愿意呀，是女王容不得我不同意。”

可儿说：“有的人只怕是嘴上说不好，心里却美滋滋的。”

秃儿说：“要是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豆豆说：“那明天你去和公主成亲吧！”

秃儿笑着说：“那怎么行，人家点着名要你，我去有什么用？”

豆豆对秃儿严肃地说：“我出来已经多日，我想回去了。”

豆豆把水晶石拿出来举在头顶轻轻喊了一声：“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四处一片寂静，观音菩萨并没有出现。豆豆又提高了嗓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

豆豆着急地说：“怎么？这东西失灵了？”他又重复地喊了几回，仍然没有效果。

秃儿说：“也许观音菩萨睡觉了没听见，你改个时间再联系吧！”

豆豆觉得他说得没道理，观音睡觉了总得有值班的。也许是别的原因，说不定最近太阳黑子活动频繁，影响了无线通讯。

又过了两个钟头，豆豆依然联系不到观音菩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联络程序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步骤，因为离开的那天，他没听见观音菩萨最后的几句话。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想到第二天的婚礼，豆豆对秃儿和可儿说：“咱们逃跑好不好？”

可儿说：“这是个主意。”

秃儿说：“跑出去以后能干什么呢？”

秃儿在豪宅大院里住得挺舒服的，打心底里不愿意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他面露难色说：“可是，哪儿出得去呢？”他指指外面，“门口的兵把得严严的，没有女王的敕令、首相大人的公文，他们根本不让你出门。”

豆豆说：“白天出不去，咱们晚上再想办法。”

由于女王吩咐次日要在阮府举行招婚大礼，府内的家丁、丫鬟们个个都忙得很累。这一下午加上半个晚上的忙活，他们又是打扫院子，又是布置婚礼大厅，扎彩灯、送帖子、筹备婚宴等等，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聪明的可儿在夜点心里偷偷放了少许《蓝精灵》——一种量少可以安眠，量多可以把人迷倒的蒙药，这让他们上了床以后倒头便睡。当天夜里两点钟，豆豆和秃儿等人来到院子靠墙的一棵大树下。秃儿从树上垂下一根绳子，他们打算先爬上大树，然后从树上跳出院子。

可儿教豆豆往上爬，动作并不复杂，可是豆豆却怎么也爬不上去。“爬绳”，这是学校体育课的一个训练项目，说难也不难，只要有技巧，加上一定的气力就不是问题。然而这个体育科目一直是豆豆的弱项，他有些恐高。眼前的这根吊在树叉上的绳子看来显然比学校里的更长，豆豆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用双手抓住绳子，双脚挽住绳子的下摆，一曲一伸地向上爬去。爬到一大半，豆豆往下面一看，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也许是绳子太细，手不好抓，也许是心里太紧张，手脚配合出现了失误，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脚一滑，竟掉了下来，屁股摔痛了，双手也磨出了血丝。没想到这个平平常常的体育训练项目几乎难住了他，早知如此，他当初应该多努力训练训练才对。

可儿小声鼓励道：“不要泄气，一下一下来，别紧张。”在这紧要危急的时刻，打退堂鼓是无济于事的，豆豆只能接着往上爬。当豆豆好不容易爬上树以后，由于声响太大，竟然惊动了围墙外面守护宅邸的巡逻兵。

“干什么的！”几个巡逻兵大声喊着，其中一个把锣敲得铛铛响。

眼前的突变让秃儿和豆豆惊呆了，再想往外跑已经不可能。他们刚退回房间，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负责安全的官员带着手下到处搜查，就连主人的房间也不放过，虽然态度还算客气。他们查问了半天，竟然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为了不再发生问题，他采取加岗加哨的办法，把卫兵派到了豆豆这些人房间的门口。

第二天，豆豆被迫做了新郎官。可儿带着哭红了的眼睛来找豆豆，她说：“我恨你！”

豆豆感到很纳闷：“我又没有欺负你，恨我干什么？”

可儿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末了，她执意要离去，说是要去妙姑庵找她的表姐姐。豆豆很想让她留下来，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天，秃儿收到了他姐姐若丝托人带来的口信和一把钥匙。来人说，钥匙是秃儿家的房门上用的；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家到船山国家森林公园，去寻找新的生活。

二十九章 霸道的蓉公主

蓉公主爱耍小姐脾气，什么事都得顺着她。你若对她好些，她就一会儿叫你讲故事，一会儿要骑“马马架”。“马马架”是什么？“马马架”就是她骑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满院子跑，而且跑慢了还不行，直折腾得你浑身散了架似的。你若对她冷淡些，她就不是哭就是闹。她一哭，女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她的女儿受人欺负了，要么让你写检讨，要么让你面壁思过。她一闹，她就拿出一块木板要打人，那木板大约一寸厚，一掌宽。

她第一次晃着木板尾追豆豆的时候曾经说：“我皇妈妈说，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按照我们王室的规矩，你必须听我的话，如果三心二意的话，我可以用它来教训你。”

豆豆一边抱着头跑，一边喊：“怎么能这样呢？这太不公平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呢？”

蓉公主说：“我皇妈妈说，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你可看清楚了，这木板是我皇妈妈御赐的，打了白打。”

“太霸道了！” 豆豆生气地说，“夫妻之间要相互尊重，哪儿有象这样靠打板子维持关系的？我干脆做你的奴隶算了！”

事后豆豆跑去向秃儿诉苦，秃儿的办法很简单，他对豆豆说：“你还是忍一忍吧，她可是公主殿下呀！”

忍！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还是豆豆自己想了个办法：他想起了《伊索寓言》里的一个故事。

豆豆对蓉公主说：“你不是想听故事吗？我有一个《狼和小羊》的故事。”

“好啊。”

单凭记忆能把故事的主要情节都讲出来，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下面是豆豆讲的故事：狼和小羊碰巧同时到一条小溪边喝水，那条小溪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狼非常想吃小羊，可是它想：当着面，总得找个理由才好。

狼就故意找茬。它气冲冲地说：“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到这儿来把水弄脏，害得我不能喝，你安得什么心？”

小羊吃了一惊，温和地说：“我怎么会把水弄脏？您站在上游，水是从您哪儿流到我这儿的，不是从我这儿流到您那里的。”

“就算这样吧，”狼说，“反正你是个坏家伙，我听说去年你在背地里说过我的坏话。”

“啊，亲爱的狼先生，”可怜的小羊喊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去年还没出世呢！”

狼觉得不用再争辩了，就恼羞成怒地龇着牙咆哮着逼近小羊说：“你这个小坏蛋，说我坏话的不是你就是你爸爸，反正都一样！”说着就扑到小羊身上，把它吃掉了。

豆豆的故事讲完了，蓉公主说：“这只狼太霸道了！”

“是呀，这就叫弱肉强食，那只狼就是依仗着它比小羊强大而去欺负小羊，”豆豆话锋一转接着说，“我们生活中有很多现象与这相似。”

“是吗？”

“譬如说吧，您……”豆豆在这儿故意意喻他自己是“羊”，蓉公主是“狼”，他说，“您认为自己是公主，所以总是强迫我这样，强迫我那样，还用木板子打我，是不是也很霸道呢？”

蓉公主听完了有些脸红：“嘿嘿嘿，我原来是跟你闹着玩的。”

“你这么跟我闹着玩，我可承受不起。”

蓉公主摆弄着手里的板子说：“那我皇妈妈赐的这个东西不就没用了？要么干脆丢掉算了！”

豆豆摆摆手道：“别丢！我在朝廷初来乍到，一定有几个不服气的，你把御赐的板子借给我用用。”

蓉公主大声笑着喊起来：“哈，看样子还是霸道好，连你也想霸道霸道。”

豆豆说：“别瞎扯，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

在豆豆的影响下，蓉公主也开始张罗学习文化了。可是她的文化底子比较差，除去土疙瘩国的几个主要的姓氏以外，其他的字有很多不认识。照理说她不该如此，皇宫里的师傅有好几位，学习条件也不差，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远远不如她的姐姐罡公主、磊公主。为了了解她的情况，豆豆曾经写了几个字让她认，不料却因此竟闹出了笑话。那天豆豆写了个“米”字，蓉公主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样子挺认真的，豆豆心里想：她可能认识。可是你猜蓉公主怎么说，她说：“哈哈哈，别以为你让它摇晃脑袋我就认不出来了，这不是我九姐夫木大人的‘木’字吗？”她说的是财部大臣木田先生。

蓉公主真有幽默感，豆豆为了这件事笑得肚子足足痛了一整天。成天和这么个傻大姐泡在一起，真是哭笑不得，豆豆感到有些很无聊。［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三十章 上任视察

这天晚饭前宣诏司司长突然大肆招摇地造访豆府。宣诏司司长是个专门为女王宣读命令的官儿，他的来访意味着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宣诏司司长这个职务是个不用费什么力气的差使，当然也不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得到的，目前的司长是女王小妹妹的爪克。这个狗奴才自以为高人一等，从不把满朝百官放在眼里，他喜欢仰着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他仗着钦差御史的身份直闯阮府会客厅，着实让豆豆等人忙乱了一阵。他哼着声音拉长了调门说：“布罗布丁纳格客籍学士阮豆豆听封！……”

豆豆从后面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堂屋里。他看见来人是个斗鸡眼儿，心里奇怪着为什么他的眼睛会产生这样的偏差，女王让这么一个人来下达命令，难道她老人家不怕自己的诏书让他念错了行？

宣诏司司长念道：布罗布丁纳格客籍学士阮豆豆才思敏捷，卓然超群，系我土疙瘩联合王国急需引进之特殊人才，经内阁提名，特谕赏金丝玲珑坠儿一根，擢任学部大臣。钦此。

原来这是正式的任命文书。

斗鸡眼儿叫人将一套官服和一根尾巴交给豆豆便扬长而去。那套官服包括一顶插着野鸭毛的软帽和一个连帽斗篷，它标志着权利和地位。软帽上的野鸭毛取自雄性野鸭的脖子，十分珍稀；它通常带有绿色的光泽，十分好看。斗篷在款式上有男女之分，男的略短女的较长，同时，在开门的方向上有男左女右之分。斗篷的颜色具有区别地位高低的重要职能，兰色的不如紫色的，浅紫的不如深紫的，一般来说，颜色越深级别越高。一般平民的斗篷，是不可以使用这种款式的，在色彩上更不允许雷同。和斗篷一起的还有一个扣儿，那“扣儿”是一种圆形中间有孔的饰物，专门与骨别针组合，用做佩带斗篷之用。那扣儿有翡翠玉石的、象牙的和骨制的，其中，骨制的等级最差。

豆豆得到了一件紫色的斗篷，但是颜色较浅，与它相配的是个象牙做成的扣儿。同时送来的那根尾巴是假的，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软塑料，与真的十分相象，上面缠着金丝线。女王赏给豆豆这根尾巴什么也没有说，这意思里是心照不宣。

以前曾经说过，他们老鼠社会里有一条规矩：“老鼠偷老鼠的东西是犯法的；老鼠偷人的东西不算是偷，算是‘弄’”，只要你弄得到，那就是你的本事。不少老鼠弟兄姐妹们在“弄”的时候常常不慎失去了尾巴，有的是半根，有的是全部。没有尾巴常常被人看不起，“你为什么没有尾巴呢？一定是个草包！”近年来没有尾巴的人日渐增多，佩带假尾巴的风气渐渐时兴起来，甚至于有的人自己有尾巴，但是为了显示他与时代同步的时髦，仍旧搞来一根特意修饰过的假货挂在身上。女王赏赐了尾巴又没有说明，一方面是不想提及豆豆失去尾巴的不幸，同时，也是对他恩宠有加的一种表示。

为了躲开蓉公主的纠缠，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无外乎就是去上班，所以，豆豆总是早早地就出门了。

按照女王的敕封，豆豆是学部大臣，虽然地位仅次于罡公主，磊公主等亲信官僚，但是，他是个光杆司令。学部是新成立的部门，既没有办公室也没有经费。为了这些问题，豆豆不知往有关部门跑了多少趟，一说没有空房间，二说经费紧张，都没有着落。

秃儿央求着豆豆，希望他能给他自己在部里安个差事。豆豆说：“你跟着我不是挺好吗？”

秃儿说：“再好也没有吃皇粮实在。”

虽然学部衙门刚成立，但是，类似学堂的场所却是早就已经有了，什么政府办的“皇家精武道场”、民间资本的“兵部武械备训所”、什么慧济寺的“慧能文塾”、以及雅居闲士的“至公修身堂”、民间巨贾的“文武学社”、还有不知道来历的什么“船山书院”等等。学部衙门没成立以前，除了官办的前两所学堂是属于兵部管辖的以外，其他的学堂都是各自为政。现在学部成立了，这些学堂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学部的管理对象。

豆豆不想有名无实地占着学部大臣的职位，他想切切实实地做些事情。学部大臣就是教育部长，但是，他不知道教育部长都做些什么事，这方面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中、小学校里有老师、校长，教科书是上面编制的，重要试卷也是上面印发的，却不明白大学里什么叫“系”。他想起在学校的时候，常有一些不知道来历的领导前来视察。他们来的时候，老师校长们常常很紧张，多半管学生也管得更严。

“我为什么不下去视察一下呢？”豆豆想，“我现在的官儿比起那些区教委的头头们不知要大多少倍。”

听说要出差，秃儿高兴得一蹦三跳，又有机会游山玩水了。可是豆豆却没有这么轻松，他必须好好考虑考虑，下去视察究竟要看些什么？如何拿着腔指指点点，也许他需要抽点儿时间练习练习：“嗯，很好！很好！”“噢，不错！不错！”。既然是下去视察，就不能不带上朝廷发的帽子和斗篷，为了干净整洁，他让斗篷下水洗了洗。

皇家精武道场虽然可以说是个军事院校，但是只教授新兵进行一些训练。训练的内容包括如何使用枪棒刀剑，如何在进攻或防卫中根据需要变换队型，以及如何选用适当的武术套路对敌。

为了让豆豆的视察更为直观，道场掌门特意组织了几拨现场演练；有长短武器对打，如枪棒对刀剑；有方型队列变换成楔型队列，据说楔型队列在战场上更具有攻击性；身着黑衣的一队学员还表演了名叫“霹雳掌”的一套武术。所有这些都没能引起豆豆的注意，不经意中豆豆问：“道场是否组织文化学习？”

道场掌门以为豆豆在说外行话，他说：“回豆大人，道场自开场以来一直以实际训练为主，有时配合战例解说；大人是文官出身，嘿嘿……，文化学习，那是文人的专长，与我们武人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豆豆很高兴自己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他说，“你们应该注重军事理论学习，没有文化的将军一定不是一个好将军，你们学习过《孙子兵法》吗？”

掌门道：“回豆大人，我道场没有这个东西，何为《孙子兵法》请大人明示。”

“《孙子兵法》是一本教人怎样打胜仗的兵书，是……”豆豆稍微想了一下接着说，“是古代两千多年前一位姓孙的军事理论家总结的。”

掌门又说：“如何能找到这本兵书，请大人明示。”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吧！”

“谢豆大人。”

后来，豆豆嘱咐秃儿说：“视察完了，你到我家去把《孙子兵法》拿来，记着，要有译文的那本，文言文的我看不懂。”

秃儿用戏謔的腔调做了个鬼脸儿说：“遵命，豆大人！”

豆豆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些呢？”

在皇家精武道场吃过招待餐以后，秃儿捧着肚子说：“我原来以为土疙瘩国到处都是缺吃少穿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丰盛豪华的地方，这一餐足足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吃上一年，早知道如此，根本用不着移民，当官儿就行了！”

豆豆说：“说得容易，当官你也得当得着呀？”

秃儿嘟哝说：“我有鼻子，有眼睛，为什么当不着？”(奇书网|Www.qinkan.net)

“你说什么？”

“没听见拉倒！”

晚些时候，经过两个小时的车兔劳顿，豆豆一行又来到了“兵部武械备训所”，该所位于皇城以西的远郊。豆豆在门口意外地看到一个招生启事，上面写着“本所免学费招收立志学习制作兵器的适龄学生”。

这个武械备训所其实一点儿也不象是个学校，倒象是一个加工厂。几个师傅带着一大帮学徒成天忙忙碌碌。他们在干什么？豆豆也是经过了解才弄清楚。

他看见一组人员正在将长长的竹签子集中到一起，按照统一的长度进行裁减，然后清洗，打磨，浸漆，装红缨枪头。仔细观察，那些半成品竹签子上可以看到残留的辣椒、胡椒，以及炉火熏烤的痕迹，同时还可以闻到一股羊肉的膻味，很明显，这是烤羊肉串用过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人正在用红线缠绕缝衣针的一端，那些缝衣针长短新旧并不一致。用做短兵器的除了金属针以外，还有木制和竹制的产品。实际上，这个备训所就是一个兵器加工作坊，他们的产品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备训所以招收学生的名义欺骗那些单纯的少年，无偿地占用他们的劳动，所谓“学习”是子虚乌有的事。接下来的发现更发人深省：据不愿说出姓名的知情者透露，备训所老板以高出成本三十倍的价格将这些东拼西凑的东西卖给兵部，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也许你会感到很奇怪，明显吃亏的买卖，兵部的大老爷们为什么愿意一声不吭地做这个冤大头？其实，备训所的老板和兵部衙门的头头脑脑们早已不是正常的买卖关系，那利润的一半，是要用做回扣来贿赂官员的。

他们躲开女王的视线，勾结在一起共同盗取国库的钱财。了解到这些，豆豆感到很失望，“难道这就是土疙瘩国的现实？靠这样的兵部衙门、这样的武器装备能打得了胜仗吗？”

接下来的视察豆豆已经提不起精神了，备训所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的情绪。“慧能文塾”是慧济寺主办的一所佛家学苑，由慧济寺主持——慧能长老负责日常教习，学生主要学习梵文。这里的学子们哼哼啊啊吟唱的模样，给豆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有点儿象某些小学生拉长调门背诵课文。

“至公修身堂”是一所教习书法的场所，人们用毛笔书写方块字，毛笔小的比筷子还细，粗的有拖把那么大，写几个字竟要出一身大汗。

而哪个“文武学社”其实并不是一个正规的学堂，它更象短期培训班。学员们在学社社长的授意下表演了长距离搬运鸡蛋的训练科目。十二名学员分为六组，两人一组。一个用四肢紧紧抱住鸡蛋仰面躺在地上，另一个拖住他的尾巴往前跑，学社社长介绍说：“学社主要培养学员的生存能力，和一些与胡羯周旋的实用技术。目前这个训练项目强调两人之间的配合，其中的窍门是尾巴拖曳的角度，和被拖曳者左右摇摆身体的频率。”尽管这种把戏豆豆嗤之以鼻，但它却是年轻老鼠们一心追求的热门技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船山书院”。它实际上与传统的图书阅览室十分相似，室内的图书可以随意阅读。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内容，可以向坐在门口的老者提问，不过，这种答题是收费的，每个问题2豆。有些聪颖的学子悟性超人，竟不花一文一毫就完成了学业，但是，也有些学生逢题便问，并由此负债累累不得脱身。

回到学部衙门，豆豆感到了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怎么样推动土疙瘩国处于一穷二白的教育呢？他需要对这次视察做个总结。

他想到了自己未完成的作文——我的妈妈，五百字的篇幅就已经寸步难行，更何况这是一篇总结材料呢，他感到为难了。他托着下巴经过二十分钟的苦思冥想之后，竟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他想去找秃儿，可是家丁说他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噢！”豆豆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分派给他的事情，“他可能去拿《孙子兵法》了。”

豆豆正在为难的时候，秃儿回来了。高兴的是秃儿取回了书，发愁的是视察报告八字还没一撇呢！豆豆说：“秃儿，拿来了《孙子兵法》，算你立了一功，现在再交给你个任务。”

秃儿学着豆豆的腔调加上重音说：“也不让银（人）歇歇，又干哈（啥）呀？”

“我问你，这次视察你觉得怎样？”

“没怎么样，挺好玩的。”

“那好，你写个视察报告吧！”

“别寒碜我了，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让我怎么写呀？”

豆豆不吭声了，让秃儿写视察报告的确是太难为他了。这时秃儿又说：“其实，你只要看见什么说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写不就得了。”

秃儿说得有道理，“对呀！看见什么说什么，怎么想怎么写，就这么着！”豆豆把自己关在房内，整整费了半天的工夫，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未来的打算一一列出，整理完了修改，修改完了又整理，他终于写出了一篇五页纸长的报告。他推开窗户伸了一下懒腰，心里无比地兴奋，要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写得最长的一篇作文。

三十一章 女王发威

豆豆拿着报告找到了他的顶头上司磊公主。磊公主看到报告里质疑武械备训所和兵部的买卖，心里一惊。因为兵部迁大人是她的儿女亲家，磊公主很担心真有什么问题，连累自己的亲儿子。她对豆豆说：“你别听风就是雨的，那些流言蜚语不可信，迁大人是朝廷命官，又是蓉公主的姐夫，万一弄错了多不好呀！”说到建立军官学校，培养新式军事人才，磊公主说：“领兵打仗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肯拼命就行，搞学校不是多此一举吗？”磊公主有些叶公好龙，一方面在女王面前说成立学部管理学校，另一方面又出面阻挠。豆豆不同意她的说法，但是她是首相大人，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只好把辛辛苦苦写好的稿子揣进兜里。

两天后在早朝的办公会上，女王说：“你们这些个大人们，说起来都是朝廷的亲信官员，可是，有几个是靠得住的？挖墙角的挖墙角，装糊涂的装糊涂，都他爪躺在朝廷身上混日子！看来申伯利说得对，朝廷的旧规矩真的应该改一改了！学部豆大人：”

豆豆向前跨一步说：“我来了。”

“你不是写了一份报告吗，为什么不呈上来？”

豆豆感到很奇怪，这事他只跟磊公主说过，女王怎么知道的？他偷看了磊公主一眼，磊公主也在瞧他。豆豆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就如实报告说：“我是写过一个报告，不过写得不好，等我修改好了再给您送去。”

“不用了，是这个吗？”女王捏着几张纸晃了晃。

豆豆摸了摸口袋，他的那份报告早就不在里头了，他心里一惊，他也弄不清楚是他自己搞掉了，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了。

女王接着说：“报告我看了，写得好不好先甭说，重要的是有这份心就行了。豆大人，你当这个学部大臣我是放心的，怎么个做法你要开个好头，千万别学他们的样。”女王说完冲宣诏司的斗鸡眼努了努嘴，大厅里又响起了拉长了调门的声音，豆豆没想到才来几天又升职了，现在他变成了女王的国务助理，世袭侯爵。国务助理是个新官，与磊公主的职位相当。满朝的文武官员个个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才来没几天的同事。

豆豆问：“女王陛下，我有一件事闹不清楚，搁在我兜里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您那里去了？”

女王诡秘地笑道：“这你别问，反正你记住一条，别以为做什么事可以瞒住我！”她话锋一转说，“……兵部田迁来了没有？”

兵部大臣田迁说：“臣婿在。”

“你身为朝廷重臣，不为国家社稷着想，却与奸商沆瀣一气，合谋欺骗国家，你可知罪？”

“陛下！冤枉呀！陛下！”田迁有声无泪地哭喊着。

“还要狡辩！”

田迁的小眼睛狡黠地转了一下说：“定是有人陷害臣婿。”

“哼！一等公爵，兵部大臣，谁敢陷害于你？”女王怒气冲冲地说，“实话告诉你，我本来也不相信自己身边的亲信大臣吃里爬外，可是，最近几个月我派去暗访的钦差回来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不由得我不信呐！来人那，将田迁羁押天牢待办！”

在场的官员们早已激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女王话锋一转又指向了另一个大官：“财部大臣来了吗？”

田磊磊答道：“回禀陛下，木大臣脚疾报缺。”他请假了。

女王吩咐身边的官佐道：“仗着跟朝廷有些沾亲带故，就这么倚老卖老，立刻着人去给我拿来！”女王一直想找个理由把他给休了，只是有碍于亲妹妹的情面不好动手，这下因为财务失察，可以理直气壮地让他回家了。

亲兵领命而去，过了不多久，把木大人带来了。大约他已经感到情况不妙，于是来了就当堂一跪，嘴上说：“臣弟有罪，请陛下息怒。”

女王说：“有罪，有什么罪呀？你自己说说看。”

木大人说：“惹陛下生气之罪。”

“滑头！”女王说，“听说你府上挂着个‘难得糊涂’的横幅？”

“陛下明察。”

“我让你看住钱袋子，你却搞什么难得糊涂，怪不得盗贼横行、国库流失，原来是你在那里装糊涂！也好，你就回家糊涂去吧！”女王把头稍稍一摆，“来人那，给我摘去野鸭毛，逐出皇宫！我不想再看到他！”

女王很少发脾气，谁也没想到这一下子，两个朝廷大员丢了乌纱帽。女王接着又问，鞭房大臣来了没有。

土疙瘩国没有专门的基层法院，由官府衙门负责处理基层法院的工作，但是他们有高等法院，不过他们的高等法院不叫法院叫“鞭房”，这是因为他们常常要抽败诉一方的鞭子，并且由此而得名。鞭房的盅大人吓得两腿发抖，以为灾难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头也不敢抬地等着发落。

女王命令道：“田迁的案子交给你去审，弄虚作假当心我拿你一起问罪。”田盅吓得筛糠一般，竟连回话也给漏了。女王把田迁的案子交给田盅去办并不完全放心，因为案犯涉及到了皇亲国戚，也为了不出差池，她叫罡罡、磊磊、森森和豆豆担任监审官。

女王最后说：“……你们别老围着我转，要多想想怎么把我们的国家发展好，管理好。外敌虎视眈眈，灭我之狼子野心不死，内廷里却又有人这么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退朝！”

三十二章 监审带来的麻烦

豆豆学部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又多了一个监审的差事。好在这个监审官是个临时的职务，案子了结了，事也就结束了。按照土疙瘩国的司法程序，监审官必须在审案之前核实一下案犯的身份，看看是否有冒充，以及确认一下关押地点是否安全。这天，豆豆应约与他的大姨子罡公主、磊公主、森公主一同来到监狱。

土疙瘩国的监狱叫“天牢”，不管是已经判决了的还是正在审问的都关在这里。

在土疙瘩国只有天牢没有地牢，因为土疙瘩国的臣民个个都是掏洞能手，假如把谁关在地牢里，那还不都跑光了？土疙瘩国的天牢就是个大仓库，地方大，空间也高。仓库的顶上装有可以放下来的钩子，钩子上挂着铁笼子，有些象鸟笼，一排排编着号，这就是土疙瘩国的牢笼。

这些牢笼高高在上，谁要是进去了就别想逃出来，除非他长着翅膀。也许你有个问题，牢笼挂得那么高，犯人怎么进出呢？其实，特殊的结构自然有特殊的办法，当官的要开关哪个笼子就吆喝狱卒把哪个放下来，屋顶的平台上有许多类似架在水井上的辘轳把。

这时，一阵大风从破窗户外吹来，那些牢笼便“吱吱扭扭”地摇晃起来。豆豆猜想：这感觉大约跟坐船差不多。去年寒假期间，他跟随父母到齐齐哈尔看爷爷奶奶，路过青岛、大连，曾经坐过大海轮，记得船过成山角时，船摇晃得可比这厉害多了。

豆豆跟着罡公主、磊公主两位大人来到天牢履行有关程序，在这儿，他又见到了前兵部大臣田迁和武械备训所的头头。这个备训所的头头那天因故外出，豆豆没有与他照面，原来他的名字叫牛朝贵。

田迁做贼心虚，不敢强辩自己无罪，只是一个劲地央求着他的两个大小姨子手下留情，同时向豆豆表示友好，请求他的这个连襟高抬贵手。武械备训所的头头牛朝贵对豆豆却在眼角闪过一丝敌意，他认为自己跌入牢狱一定与这个不速之客有关。

事实上，豆豆并没有刻意地打他的小报告，只是认为他的产品贵得有些出格，其实，女王早就注意他们了。牛朝贵因为顾忌豆豆对自己案子的影响，并不敢把怨恨明显地表露出来，他解释说：“我是土疙瘩国最最诚实的公民，在国防建设上功劳卓著。您去兵营看看，那样兵器不是备训所生产的？一定是有人眼红我们的生意，故意从中捣乱。……”。

这时候一阵嘈杂引起了豆豆的注意，另有一个人犯摇晃着牢笼正在大声喊冤。磊公主说：“你喊什么？信不信，我叫人把舌头给你割了！”

那人吓得小声诉道：“小人有冤情。”

磊公主说：“道来听听。”

“大人听秉，小人在东家打短工，东家失窃确非小人所为，但东家将小人诉上官府，官府老爷不辩曲直，判决剁掉一只手，后天就要行刑，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儿女，日后何以为生？望青天大老爷发发慈悲救小人一命……”

“定是你举止不当在先，官府老爷怎会不辩曲直？诬告官家，你就不怕罪加一等？”磊公主颇有些官官相护的味道。

“哎呀呀……小人确实冤枉啊！”那人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豆豆吃惊地问：“什么罪竟要剁掉一只手？”

“可能是小偷小摸，”罡公主说，“有些劳动力出卖者在打短工的时候，时有顺手牵羊之事，这种事被发现，常常按法律规定剁去一只手。”

磊公主附在豆豆耳边小声说：“偷了人家的东西又不肯认帐，这等奸妄小人所见甚多，不必理会他。”

豆豆说：“小偷小摸竟要剁掉手，处罚太重了！为什么不给人家改正的机会呢？剁了手他日后的生活也成了问题。这种惩罚方式过于残酷，应该废除。更何况这里可能还有冤情，我们应该管一管！”

磊公主说：“怎么管呢？恐怕人家会说你是多管闲事。”

为了争取时间，豆豆回去以后就立刻起草了一份报告，他要尽快见到女王。他在报告中写道：“……盗窃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我们都应反对。对于那些有盗窃行为的人进行教育，对于比较严重的进行惩罚都是必要的，但是惩罚的方式和力度却应认真把握。有盗窃行为的人，你把他的手剁掉了，他就失去了劳动的条件，而且还得让家人照顾他的生活，增加了社会的负担。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其他的惩戒方式呢？我看见殿前广场垃圾成堆尘土飞扬，与国家首都的地位十分不相称。如果让犯了盗窃罪的人去清扫广场，比如说罚他扫一个月，这样既惩罚了犯罪，又保持了环境卫生，不是很好吗？同时，具有长远影响的是，老百姓们感受到了女王陛下的仁慈，他们更会不遗余力地维护陛下的权威。另外，朝廷的基层官员权力太大，集政治、经济、司法等重要职能于一身，缺少必要的监督，办案难免有草率的现象，我建议在结构上进行适当的改革。……”

当女王看到豆豆的报告时，她很高兴。她的那些大臣们惰性十足，常常是她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若是她什么也没说，他们就什么也不做，很少有象豆豆这样，能独立思考，主动提出问题的。她提起御笔写了几个字，吩咐枢密院研究办理，同时，她也同意了学部的试点方案。

来到京城的这段时间，豆豆感到还比较顺利，特别是当了国务助理以后，他的信心增加了许多。为了进一步打开局面，他首先在皇家精武道场展开试点。办学校最重要的是教师，没有教师就上不了课，为此，他说服女王在全国范围内招聘有文化的能人。既然是军事学校，兵法理论的学习就显得十分必要，因此他签署命令，把《孙子兵法》作为学校的主要教材。他认为“皇家精武道场”这个校名太老气，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于是他把学校的名字改成了“皇家军事指挥学院”，并且聪明地让女王担任了学院的名誉院长。

正当他考虑下一步工作的时候，监审田迁的事情却拖住了他的手脚。就在前兵部大臣田迁关进天牢的第二天，他老婆就跑到豆豆的家里。他老婆不是别人，就是蓉公主的十姐娥公主。娥带着一份厚礼来探望妹妹，这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可能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从来都是别人上门去看她的。

娥对蓉说：“想当初我娘做月子的时候，我就来看过你。你那时特别瘦弱，被别人挤在一旁，还是我帮你找到奶头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侯我特喜欢抱你，把你抱在手上就感到有一股热流进入心田，特幸福。……”

蓉公主听豆豆说过她姐夫田迁的事情，知道皇妈妈对他特别生气，她也知道娥亲自探访的原因，还不就是冲着自家老公有这个监审的权力？蓉知道她姐姐在胡说八道，因为她亲耳听皇妈妈说过，她一生下来就被可嬷嬷抱去喂养了，所以根本不存在找不到奶头的事。她不想拆穿娥的谎言，毕竟娥是自己的亲姐姐，她打心眼儿里盼望着姐夫平安无事。

豆豆刚从机关回到府中，就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正在与蓉公主说话，听到下人通报，他方才知道来者的身份。

不等豆豆开口，蓉公主旁边的来客便连珠炮般地煽起两片薄唇：“这不是我妹夫豆大人吗？早就听说豆大人非同凡响，大婚那天人多看不清，今日当面一见果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啊！”她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末了她说，“我真盼着妹妹早生贵子，我那孙崽崽也好有个伴儿，我家嬷嬷带孩子真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我让她来给你们做个帮手。”

送走了娥夫人，秃儿说：“真有意思，她明明是来给她的爪克说情的，可是却连田迁的名字都没提。”

豆豆说：“这还用明讲吗？”

蓉公主说：“你看，姐夫这……”

豆豆明白公主的意思，他说：“如果他有罪，我们却一味帮他掩盖，那岂不辜负了皇妈妈的信任？”

“说得也倒是。”

“这就要看田迁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假如他是正人君子，也不需要别人藏着掖着，假如他真的……那谁也帮不了。”

三十三章 结案

鞭房大臣田盅生性胆小，对女王交办的案子自然不敢大意，但是田迁是娥公主的爪克，又是当朝首相磊大人的儿女亲家，假如有个闪失，他也得罪不起。他听从了幕僚的主意先从牛朝贵动手，打算顺藤摸瓜走一步看一步地挖掘案情。

为了阻断线索，田迁家的门客想出了杀人灭口的主意。在土疙瘩国的天牢里，所有的牢笼都有两把锁，左边一把，右边一把。管天牢的官儿也有两个，一个是左牢头，另一个是右牢头，一个开左边锁，一个开右边锁。朝廷这样安排的初衷是要两个牢头互相监督，不得徇私舞弊的意思。但是时间一长，牢头们也都想出了偷懒的办法，我们现在说的这两个就是这样。不就是开开锁吗？又不是什么重活，所以说好了一人管一天，每天未时换班。当官的隔天出勤，当兵的不乐意了，所以，二十个狱卒也分成两拨，十个跟着左牢头，另外十个跟着右牢头。

这天当班的是右牢头，他的腰上挂着自己的钥匙，手上提着左牢头的那串。田迁家的门客买通当班的牢头，带来了一份丰盛的酒菜，说清楚当天晚上就把备训所的牛朝贵送上西天。只要牛朝贵“暴病身亡”，这事就说不清了，没凭没据的，单靠传说定不了罪。哪儿知道无巧不成书，右牢头的儿子外出弄油摔断了腿，右牢头心急火燎地早就回了家，竟把酒菜的事忘了交班。左牢头的弟兄们发现柜子里有这么多谗人的好东西，以为是留给他们的犒赏，便个个摩拳擦掌，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边划拳，一边大吃起来。

“七匹兔呀！”

“五只鸟呀！”？

不一会儿，一桌酒席竟被这些好吃鬼一扫而空，当然了，麻烦也就接踵而至。左牢头最先感到肚子不舒服，因为狱卒们争先恐后地奉承他，敬他的酒，他吃得最多。接着众人们也都按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起来，倒了一地。

一批天牢的官员被谋害，这引起了朝廷的震惊，为了弄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钦差大臣进驻了天牢。大人们捉住右牢头等人一阵刨根问底，发现事件与田迁的案子有关系。女王气得发了死命令：“再出现问题，拿你们的脑袋来见我！”鞭房大臣田盅不敢怠慢，连夜便将田迁和牛朝贵分别秘密关押。

豆豆原以为磊大人可能会因为亲家的关系手下多少留些情，可是，让他百思不解的是，她竟比任何人都更加“疾恶如仇”。在快结案的时候，有人主张处于田迁“囚”刑，并处罚没非法所得，但是她却主张满门抄“喂”。“囚”是土疙瘩国的一种刑罚，也叫“喂”，从字面上辨字思意，那就是一个人在口中，而实际上就是喂猫的同义词。私下里豆豆问田罡罡：“磊姐姐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罡公主笑道：“她这是向皇妈妈和我们大家表白呢！”

“表白什么？”

“你真是个书呆子，表白她与田迁没有任何瓜葛呀！”

“要是满门抄喂，她姐姐娥不是也……”

罡公主打断豆豆说：“仕途险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豆豆说：“你也主张满门抄喂，连小孩也不放过？”

罡公主说：“我，我随便。”

豆豆很不满意，心里嘀咕：“又不是喝饮料，喝啤酒，这怎么能随便呢？”他对罡公主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也不应该满门抄喂，田迁一家百十口人呢，刚生的孩子他有什么罪呀？”

罡公主阴阳怪气地说：“那也得听听皇妈妈的意思。”

女王的儿女多得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倒是王冠只有一顶，所以她的意思倾向于可以满门抄喂。原来罡公主早就知道女王的想法，怪不得她说“也得听听皇妈妈的意思”呢！经过豆豆再三据理评说，女王总算是松口了，刚上任的国务助理，不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几天以后，田迁的案子女王勾了红，土疙瘩国死刑犯需要女王用红笔勾一下，表示已经批准。娥公主一家整天哭哭啼啼，她们还不知道，要不是豆豆在女王面前坚持，怕是不单田迁，就连自己的脑袋也都得搬家呢！

三十四章 罡公主的算盘

正当豆豆感到顺手的时候，朝廷的官员中间有一股暗流在渐渐涌动。有人说：“他是个到处找茬儿的‘棍子’。”

“有这根棍子在，咱们谁也别想过消停日子！”

“眼下他正得宠呢，老兄，还是忍忍吧！”

也有不服气的发牢骚说：“他他爹算老几呀？来了没几天，爬得比谁都快！”

“还不仗着是蓉公主的爪克。”

“咱们都是公主的爪克？凭什么他可以例外，祖规矩不能因为他就不算数呀！”

话里带着对女王的不满，但是，矛头却是直接指向阮豆豆的。豆豆感到十分委屈：“我干嘛非要呆在这儿？要不是水晶石失效，也许我早就回家了！”

有一天，豆豆找到了罡公主。他问道：“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罡公主问：“什么事？”

“牛船仔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呀！”

“我派了两个人到水门汀联邦，他们找到牛船仔。他现在是水门汀联邦的大商人，可有钱了，黑白两道都有他的生意，水门汀联邦议长的儿子是他府上的常客，又与总统的女儿打得火热。我们动不了他，我们不能冒险！”

罡公主说得不错，牛船仔现在可吃香了。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豆豆身上赚到的那第一桶金。资本最初的积累是肮脏的，但这并不妨碍它的进一步发展。

牛船仔到水门汀联邦以后，先是创建了一家牙膏厂，专门生产“罗卜牙膏”。因为他的这种牙膏含有罗卜的成分，可以抑制龋齿细菌的生长，从而有效地防止了人们老年时牙齿过早地脱落，而且，罗卜的气味能通鼻窍，可以防止很多疾病的发生。所以，他的罗卜牙膏很受人们的青睐，销售形势令人兴奋。

不久以后，他又建立了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生产的是“蜗牛护肤液”。人们也许不能容忍一只蜗牛在自己的皮肤上爬行，但是，这种软体动物爬行时分泌的液体中含有一种天然的抗生素，能够杀死皮肤上的某些细菌，这种黏液含有的化学成分具有紧肤作用，可以有效地防止皮肤老化和消除痤疮和斑点。

牛船仔的化妆品工程师们利用所提取的有效物质，生产出这种蜗牛护肤液很受女士们的钟爱。据说，化妆品公司附近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着很多这种粘粘乎乎的小动物。

这些企业让牛船仔的财富翻着番地不断增加，他原来就不怕阮豆豆，现在他更不在乎这个落魄的穷小子了。

听了罡公主的介绍，豆豆的眉毛拧成一团陷入了思索之中。罡公主暗暗一笑，她说：“我们土疙瘩国一直国势强盛，在世界上是个有威望的国家，但是近年来，我们国家的地位受到了来自西南方水门汀联邦的威胁。水门汀联邦本来是我们的藩属国，他们借助胡竭的城市化发展，逐渐强盛起来。前年冬天，水门汀联邦的军队不断在边界寻衅，甚至重创了我们的精锐部队。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威逼我们的和谈特使，强行从我国‘租借’了六个城池，租期一年。如今他们不但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指责我方另外十一座边境城市管理混乱，影响了他们的经济发展，德良提出要对这十一城进行‘共管’。什么‘共管’！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不是想继续蚕食我方的领土。我知道你豆大人是个有本事的人，现在我们大家又都是一家人了，你就留在这儿为朝廷效命吧！别再想那个牛船仔了。”

豆豆没做声，他的脑子里很乱。

罡公主接着说：“假如你一定要报这个仇，还有一个办法。”

豆豆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罡公主说：“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打败水门汀联邦，那么我们就可以将牛船仔作为通缉要犯，迫使他们交出来。”

豆豆说：“这怎么帮得了呢？”

“对你来讲还不是举手之劳，”罡公主说，“你跟猫大仙的关系非同一般，打仗的时候把他们请来帮一把不就行了？”

豆豆觉得这也许是个没办法的办法，他说：“你真会动脑筋。”

三十五章 改任代理兵部大臣

豆豆愿意进一步与朝廷合作，女王很高兴。她让豆豆把学部的事情搁一搁，先当一阵子代理兵部大臣。豆豆说：“女王陛下如此恩宠，臣婿感激不尽，担此重任，我怕别人不服。”

女王说：“我自有安排。”

又到了上朝的时候了，女王早就下了命令：“今天的办公会任何人不得缺席！”女王陛下很少这样做，不知道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官员们中间少不了又是一番议论。

“女王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通报，议事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等女王坐定，官员们行完了礼，女王开始讲话：“你们中间有些个人啊，常常庸人自扰，没事找事，最近不是又有人在散布流言蜚语，扰乱朝纲，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棍子’？”

大殿里一片肃静，没人敢承认是他说的。女王接着说：“还有人借着维护祖规矩的名义，对朝廷任用官员说三道四。这又是谁呀？”仍没有人吭声。女王只得点出一个官员的名字：“田影！”

一个官员慌忙跪下说：“陛下，臣婿不敢胡说八道，臣婿的意思是说有些祖规矩改得好。”

“嗯，”女王说，“祖规矩是先王办事的习惯，谁也不能说不好，现在有些变化也不能说不对。原来有跟我们朝廷借国土的吗？没有！原来有借了土地不还的吗？更没有！可是现在这些事都发生了，时代变了，祖规矩也得跟着改一改。我们是该学学人家水门汀联邦的一些办法，不能尽养一群拿了朝廷的俸禄又不会办事的废物。今后，凡是有能耐的就是要破格任用。”女王说到这儿要喝茶，宫女连忙奉上。女王喝了一口接着说：“田影，我问你，那‘棍子’又是怎么回事？”

田影急忙摆手说：“陛下，那不是臣婿说的。”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

在女王的逼问下，田影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他把手指落在一个中年官员的身上，那个中年官员又指向另一个官员，“是他说的！”众人们的眼光一齐向那人射去。原本以为又是一个大官要落马，却原来只是一名六品的小官——殿前候补支应田路。

田路知道躲不过去，他恶狠狠地盯了田影一眼，便跪下求饶：“下官多舌，请陛下赎罪。”

“自己无能却又指着别人说三道四，我最恨这种人，”女王说，“来人那，把他的嘴给我缝上！”女王想借着惩治田路来达到促使豆豆为朝廷效命的目的。

豆豆觉得这个女王很残忍，也很可怕，发发牢骚竟然糟这么大的罪。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日后若是自己也有个闪失，不知道女王会怎么对付自己呢！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冷战。看着田路红肿的嘴巴，和那副只能象猪一样“呜呜”叫的苦相，豆豆的恻隐之心悄然生起。他向女王奏道：“启禀陛下，请陛下饶了他吧，谅他也已经知错了。”

女王诡秘一笑，她说：“看在豆大人求情的份上，这次我且饶了他。磊儿，”

“儿臣在。”

“你给我派人盯着，过了午时再给他拆线！”

三十六章 改革难

当兵部大臣让豆豆高兴了一阵子，斗篷的颜色换成了最深的一种。当他感到自己还没有体验够这种美滋滋的欣喜时，笑容就不得不过早地离开了。

让他高兴不起来的是土疙瘩国的军事机器破烂不堪。首先是兵员严重不足，编制一千六百人的“旗”看上去却只有一半，而且官多兵少，不少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当官的肥头大耳，当兵的骨瘦如柴是该国军队的一道风景线。

是朝廷的军事预算太少吗？不是。豆豆查过有关的帐目，发现士兵花名册上的名字很多都是假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秃儿告诉他说：“这叫吃空额。”原来，当官的把假名字的军饷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瞧瞧那些军官，职位越高身体重量越超标，跑了几步路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豆豆看来这无疑是肥胖症，可是他们自己却没有这个概念。再看看他们的武器装备，长长短短规格混乱，根本谈不上整齐划一，处于完好状态的大约只有百分之六十。“靠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豆豆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经过一阵犹豫之后，豆豆下了决心，这支军队必须从上到下彻底地整顿一番才能算是真正的军队。他打算先让那些体重超标的军官回家，接着充实兵员，然后再将上了年纪的一一淘汰。可是当他与幕僚们磋商的时候，除了秃儿和田博用以外，却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原来田迁当头的时候，兵部的官员们除了每个月的薪水之外，常常还有可观的灰色收入；如今，豆豆来了，除了造册发放的俸禄之外，什么油水也没有，他们已经很不满意了。现在又要搞什么裁员，下面的那些军官不是这个的姐夫，就是那个的小舅子，裁谁都不是好玩儿的。没过多久，原来见着豆豆客客气气的同事们，一个个全都象乌眼鸡似的怒容满面，枢密院森公主的儿子田占甚至公开说：“豆大人是个白面书生，管管学校还行，使枪舞棒差点儿。”

为了使自己的主张能顺利实施，豆豆一口气免了五六个不听话下级官员。他想把田占也免了，但是田占的官位级别跟他差不多，田占的任免权在女王那里。没想到这么一来，兵部机关的日常工作全都停了摆，连送开水的老头也罢工了。豆豆知道这都是田占搞的鬼，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豆豆跑到女王那里诉苦，他说：“我一心一意为你们着想，可是却出力不讨好，我不想干了。”

女王听了以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你看看这个。”她把一叠奏折递给豆豆。原来兵部的一些军官背地里上书弹劾他，说他：“举止轻狂、浑浑噩噩，飞扬跋扈、擅权渎职，”企图“排除异己、图谋不轨。”

“干嘛这样呀？”豆豆生气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土疙瘩国好。”

女王说：“我知道你是为朝廷好，可是你也得注意方法呀？想当初任用你的时候，有人劝我，说你做事行，当官不行。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些事可以说也可以做，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事可以这么说但要那么做。知道吗，当官是很有诀窍的，都象你这么直来直去怎么行呢！现在很多军官都反对你，你让我说什么呢？站在你一起反对他们吗？万一把他们弄毛了，引起兵变，搞不好连我也得赔进去。”

听到女王说“兵变”，豆豆不由得心里一惊。

女王接着说：“对于那些人，适当约束一下是可以的，但是先不要动他们，不要和他们斗气。你可以把猫大仙请来另外组建一支新军。每营多少人由你计划安排，各级官佐也由你指定。到了打仗的时候，他们打不了胜仗而你能，那他们就不服也得服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还怕落实不了吗？你刚才说什么来的，‘不想干了’？哼！……”女王冷笑了一声又说，“遇到困难就撂挑子，这是最不负责的行为，我要是也象你一样有些麻烦就撂挑子，那土疙瘩国也许早就没了，可是一百三十万老百姓怎么办？他们还指望跟着你过太平日子呢！当然了，一开始我也有过那种想法，咱不干了，麻烦不就没了？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女王哪里是你想当就当，你不想当就不当的呢？所以，工作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慢慢的我也就不再想要撂挑子了，有困难怎么办？想办法把它克服了不就行了？”

豆豆被女王说得不好意思了，他最后表示说：“那我再试试吧！”

女王说：“看来你还不是很有信心。这样吧，你这次已经犯了众怒，如果不调整一下恐怕军界不安定。兵部大臣你暂时别干了，我另外找一个人来。”她从侧殿叫出一个人来，豆豆和那人互相握手表示友好。女王接着说：“这是田菲利思，他是舞枪弄棒好手，军界当差多年经验丰富，我让他代替你。你呢，就专门管组建新军的事。级别俸禄不减。对于你的工作范围田菲利思无权干涉，并且要他给予你各种便利。”

对于这样的安排，豆豆有些失落感，不管怎么说，兵部大臣是个举足轻重的大官。

这个田菲利思是女王的心腹，年轻的时候做过她的男伴，是个豢养多年的忠实走卒，凡事他不关心是非曲直，只看女王的脸色办事。

从女王那里回来，豆豆感到轻松了一些，因为他觉得，兵部大臣的职务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难度是大了一些。

秃儿很会察言观色，他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

豆豆说：“有什么好消息，我被撤职了！”

“什么？撤职了？官帽子还没戴热就摘了，时间也忒短了些！”

豆豆严肃地说：“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外婆家。”

“去你外婆家？干什么？”

“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三十七章 冲突爆发

如何按照女王的建议组建一支新军，而且编制中要含有猫呢？豆豆已经考虑了相当长的时间。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足够多而且听话的猫，这个困难把他难住了。豆豆想到了马戏团的老虎狮子，论力量、人不如它们，论凶猛人更不是它们的对手，但是人却玩弄它们于手掌中，想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自身的智力。马戏团的老虎狮子可以做许多高难动作，国外也有一些人把大型猫科动物当成宠物来养，但是，他们都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抱走的，现成森林里抓来的大老虎哪儿有那么听话？要把猫训练成听老鼠指挥的战士，恐怕也得这么办。可是，现时到哪儿去找那么多的小猫崽子呢？就算找到了，要把他们训练成能冲锋陷阵的战士，至少也要几个月。

豆豆可没有这么长的闲工夫，想来想去，去找小虎是唯一的选择，看看她能不能临时帮帮这个忙。小虎说：“你干嘛为了他们那么执著，快回家吧！”豆豆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小虎总算松了口，她说：“看在你的面上，我就答应你，临时帮帮忙！”

小虎答应了豆豆的请求，担心女朋友安全的小花也来了，好不容易，豆豆总算拼凑起了一支队伍。因为这支队伍有小虎和小花，所以他给队伍起了个名字叫“花虎营”。

花虎营按“营、排、队、列”四级组建部队，每营辖三个排，每排辖三个队，每队辖三个列。花虎营最小作战单位是“列”，满编制26人，每列6名正副炮手、4名长枪手、5名短剑手、5名标枪手、4名正副旗手、2名正副列长。整个花虎营包括各级官佐满员编制800人。豆豆让做兰博统领，秃儿做副统领，他还叫人做了许多战旗，战旗上写着一个草写的“虎”字。

对于副统领，秃儿对豆豆颇有怨言，他觉得应该让他当正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豆豆最亲近。豆豆却有不同的考虑，他认为不管怎么说奇$%^书*（网！&*$收集整理，兰博是个军官，各方面经验丰富；而秃儿刚刚成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时局的发展留给豆豆的时间并不多，正当他着手训练刚刚组建的新军时，边界上的大规模武装冲突便发生了。

从垃圾站边防警备队的巡防日志上来看，冲突前整整一个月，除了下雨的那几天相对安静以外，其他的日子天天都不太平：×月一日，晴，垃圾站南侧500步，水门汀联邦陆军第三十六联队二十余人越界哄抢运粮车，造成平民一人死亡两人重伤。

×月二日，多云，垃圾站本部，水门汀军队向我方哨位投掷标枪十余根，造成我方哨兵一人牺牲。

×月三日，中雨，垃圾站本部，敌方军事人员数次骚扰我方哨位，投掷标枪三根，二踢脚两响，幸未造成损失。

×月四日，阴，垃圾站北角，水门汀联邦陆军第二十联队三人越界抢劫商铺，造成一人死亡。

×月五日，阴，垃圾站本部，我方哨位遇袭，两名哨兵失踪。(奇书网|Www.qinkan.net)

……

由于制造边界紧张、肆意挑起冲突，是水门汀联邦的既定政策，所以，无论土疙瘩国方面如何忍让都无济于事。就在大规模武装冲突爆发的前几天，水门汀联邦总统急急忙忙地召开了一次国家安全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国防委员会成员，陆军部部长，外交部部长等。让他们不安的是几份来自土疙瘩国的情报，它们虽然来自不同的系统，但是内容却互相印证。其中联邦情报局的简报内容如下：总统先生：联邦安全委员会：正如我局抄送总统办公室的04320#、04323#、04331#情报文件中所报告的那样，我们的夙敌土疙瘩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更新着他们的军事机器。该国目前正在组建新军。所谓“新军”就是在他们原来“营”的编制中配备若干炮火和少量生物武器。炮火的数量不多，还不到我方相应编制实力的四分之一，因此，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但生物武器，也就是猫的出现不能不引起我方的注意。把天敌引为战争的武器，这的确是土疙瘩国的一大发明，他们配备的数量虽然不多，仅具有某种象征性的意义，但是，对我方士兵造成的心理威胁是不容忽视的，它最终将影响我方部队的战斗力。对于战争形式的这种发展，已经引起我方有关部门的注意，应尽早做出相应的对策。

特别报告水门汀联邦情报局×月×日对于土疙瘩国的新情况，联邦军参谋部酝酿了几种解决办法：一、趁土疙瘩国新军初建不久，数量不多，尽早设法将它歼灭，以免后患。二、派遣特种部队针对对方军事首脑，实施“斩首行动”。三、由外交部派人与猫社会有关国家交涉，要求他们停止干涉鼠社会的争端。

以陆军部长申知用为代表的鹰派，极力主张第一种办法，即提前实施《北进战略》的第二步计划，并趁机消灭土疙瘩国新军。总统国家安全助理虽然倾向第二、第三方案，但由于具体实施困难很多，且没有多少成算，所费时间较长，所以未形成意见，这也是总统等人最担心的问题，他们害怕贻误了战机。

会议最后支持了陆军部长的主张，后来边界上发生战事就不奇怪了。事情很简单，就在土疙瘩国收到水门汀联邦送来哀的美敦书（最后通牒）的前一天下午，水门汀联邦军强行越界搜寻“失窃的军用物资”，土疙瘩国守军退无可退，战争就爆发了。

土疙瘩皇家边防军节节败退，短短几天时间，大片国土便遭到沦陷。水门汀联邦军仗着先进的军事装备日夜兼程，所向披靡。水门汀联邦的军队也有不少传统的冷兵器，比如长枪刀剑等，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还配备有大量的远程攻击火器，这是一种名叫“二踢脚”的两响炮。据探报，水门汀联邦之所以装备精良是因为在他们的国土范围之内，有不少胡羯工厂，其中不乏玩具厂和鞭炮厂。他们或者偷取零件，改制组装，或者干脆盗窃成品。由于武器的换代升级，这大大地提升了该国军队的战斗力。反观土疙瘩国，他们只有少量通过走私的攻击火器，价格昂贵，而且供应不能保证。

前线战事吃紧，女王大惊失色，她急忙召集御前会议商量对策。朝廷的官员论人头数量不少，但是说到对付强敌一个个全都傻了眼，谁也没有退敌的好办法。大敌当前，田菲利思身为兵部主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只好接受了女王的任命，点起兵马连夜出征。急急忙忙组建起来的新军也被编入了出征的队伍，豆豆被任命为副帅。

田菲利思不是军人出身，没有打过仗，他象赶鸭子似的让士兵们冲上去拼命。面对装备精良的对手，首先迎敌的两个营被击溃。田菲利思要求豆豆放出撒手锏，可是对方打过来的二踢脚火力很猛，炸得小虎、小花左蹦右跳，竟吓得他们弓起后背“嗷，嗷！”直叫。败兵如山倒，挡都挡不住，田菲利思不得已后退了二千索伦才稳住阵脚。田菲利思责怪豆豆的花虎营畏敌怯战。豆豆埋怨田菲利思打仗不懂得动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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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胜仗

回到行辕，田菲利思把豆豆推荐给他《孙子兵法》来来回回翻了两遍，也没找到对付二踢脚的好办法。他原以为有了这本书打仗就不成问题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一气把书扔在了地上。豆豆进帐议事，看见地上的《孙子兵法》便拾起来。豆豆说：“主帅大人无须烦恼，苜蓿地一战，我方虽然受挫，但并未伤及筋骨。”

田菲利思说：“我也知道，但是敌人的二踢脚太厉害了。”

豆豆说：“二踢脚虽然厉害，但是今后还有机会，大人不必忧心，更不必跟书过不去，免得下级将校看见了动摇军心。”

田菲利思心中不悦：“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还来教训我！我本来以为你这本书能帮我们解决难题的，可是书上也没说什么，我扔了它也是情理之中的，有什么动摇军心不军心的？”

豆豆说：“主帅错矣，这是一本好书，不然就不会从两千多年前流传至今了。书中所言道理深奥，大多需要慢慢体会，并将精髓贯穿于举措用兵之间方能收到效果。”

田菲利思说：“可是眼前怎么办呢？”

豆豆说：“我正为此事而来，现有一计策请主帅斟酌。”听到豆豆有办法，田菲利思急忙说：“快坐下讲来。”

“主帅大人，近日敌方连连获胜，今天又退我大营，官兵难免产生骄傲心态，防备自然放松。他们以为我军打了败仗，根本没有精力反击；据刚才跑回来的士兵说：敌营炊烟缭绕，人声嘈杂；他们在庆祝‘胜利’呢！《孙子兵法》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晚可是个偷袭的好机会。”

田菲利思说：“不行，不行！打仗就得堂堂正正地打，那有偷偷摸摸的道理？象你这样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

田菲利思任凭豆豆怎么劝说，就是不答应偷袭。

豆豆气得两眼冒火，他说：“女王让你这样的蠢材当主帅真是瞎了眼！”

田菲利思连忙双手合十说：“我皇万岁，万万岁！”说完指责豆豆说：“你，你竟敢辱骂我皇瞎了眼，你，你罪该万死！来人哪！”

门外哗啦进来几个武士，田菲利思喊道：“将他给我拿下！”

豆豆抽出宝剑指着田菲利思的脖子喊道：“谁敢乱动！”

武士们看到主副帅闹翻了，没人敢轻举妄动。豆豆乘机离开了田菲利思的营帐。

回到花虎营，豆豆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了兰博、秃儿和营里的军官听。兰博说：“他不干，咱们干！”军官们也群情激奋：“对！他不干，咱们干！”

豆豆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主帅的命令，我们擅自行动风险很大。”

兰博说：“那又怎么样！照他这么打，一定打不赢。打了败仗在哪儿都是死路一条。”

豆豆说：“今晚的战机稍纵即逝，……就算听他的他也会在女王那里告状，也罢！今晚的仗他不打咱们打，而且一定要打赢，只有打赢了才有出路！”

当夜子时，豆豆集合起队伍，向敌营悄悄进发。在距离敌营300步的隐蔽处，豆豆将大部队交给兰博和秃儿，自己亲率30名敢死队提前向敌营进发。当晚，他们约定的口令是：猪八戒，回令：牛魔王；他们让每个士兵都在左臂上捆上一条白毛巾，作为区别敌我的记号。

幸运之神终于向豆豆招手了，当天晚上，豆豆亲自指导敢死小分队将敌人铁甲车的电源线剪断，或者将电池卸下来扔在水里，他们还缴获了许多军火。就在敌人军火库发生大爆炸的时候，“花虎营”800精兵在小虎、小花的带领下，在敌营里一阵横冲直闯，到处都是大火，到处都是呐喊声。

联邦军主帅图里格不知虚实，以为自己陷入了灭顶之灾，混乱中抛下了大批没有人指挥的士兵，在亲兵的保护下逃出宿营地。许多水门汀联邦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乱动，花虎营800人竟抓到了2000多名俘虏。这次夜战的胜利制止了联邦军进攻的势头，整个战线后退到了边境地带，进入了拉锯状态。后来，图里格面对即将到来的军事审判，羞愧难当，在一个灰黑的暗夜，他自杀了。

对于花虎营的胜利，田菲利思又气又怕，气的是豆豆竟敢擅自行动，全然不把他这个主帅放在眼里，怕的是事实真相传到京城自己的乌纱帽不保。他命令花虎营把俘虏全部就地坑杀，不必解往京城。对于他的要求豆豆说：“我们的规矩是缴枪不杀。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不杀俘虏，只要服从命令，等到两国签定和约以后，就放他们回家。”

对于豆豆的主张，田菲利思故意挑动一些官兵进行非难，他对这些官兵们说：“副统帅对敌态度暧昧。”那些官兵们提出理由说：“上次打仗，他们曾经杀了我们很多俘虏！”［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豆豆说：“我们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我们不能学他们的样。”

一天上午，一个从猫社会来的使臣来到花虎营，他通知小虎、小花立即从鼠社会的国际争端中撤出。通知说：“……为了保护我国国民，防止由于另类社会争端的蔓延，造成我国国民的内斗和伤亡。政府曾在公民行为准则中规定：‘公民应在其他各类生物的生存争端面前保持中立’。我国国民应恪守上述原则，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违反。对参与另类争端的部分人员，政府再次重申这一原则，准备参与的，立即停止策划，已经参与的，要立即撤出！”

小虎、小花接到通知只得来向豆豆告别，豆豆感到很突然。他明白，继续留着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水门汀联邦的外交工作很成功，没费什么力气就赶走了猫大仙，但是，水门汀联邦的损失很大，而且对方还有一个狡猾的将领，他们所以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土疙瘩国也因为国力衰弱，无力把仗打到水门汀联邦去，而停止了进攻，两国的边境一带就此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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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失意

在土疙瘩国这边，因为仗打赢了，女王很高兴，朝廷上下，人们沉浸在热烈的喜悦中。在表彰大会上，田菲利思和阮豆豆等一百二十名官兵受到了嘉奖。

田菲利思对女王说：是他让豆豆偷袭敌营的，全然不提自己从中阻拦的情节。令人生气的是：女王不理会豆豆的申诉，竟相信了田菲利思的谎言。原因很简单，因为田菲利思是女王身边跟了多年的、最亲信的奴才，而且，他还很会装腔作势，煞有介事，又左一个陛下，又一个老祖宗的拍着马屁，由不得女王不信。

豆豆虽然得到了一块巴掌大的奖牌，但那东西比田菲利思的小多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心里不快，那就是他所关心的牛船仔依然在水门汀联邦逍遥法外。豆豆曾经多次找到罡公主，可是她总是一拖再拖，其实，女王和她的几个心腹早就商量好了，她们根本不想办成这件事。对于豆豆抓来的那些战俘，女王也不听他的劝阻，竟一道手谕把他们全杀了。她背地里对田菲利思说：“别听那个书呆子的，他懂什么？假如把这些俘虏放回去，水门汀联邦军队的战斗力很快就可以恢复，这等于放虎归山！”

如此残暴地对待战俘，这是任何文明社会所唾弃的，今后还会有人缴械投降吗？可能不会再有了，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在战场上拼个干净！豆豆为了这件事情当面顶撞了女王，女王生气地叫人打了他十个嘴巴，女王说：“打了胜仗自然不错，但是不能打了胜仗就目无尊长。”

知道了女王的态度，立刻有人上书弹劾豆豆，说他：“居功自傲，妄言犯上。”

“犯上”是大不敬之罪，单打嘴巴是不够的，女王叫人拟了一道上谕，将豆豆的官职一撸到底，免去了包括“国务助理”的所有公职；并且罚了豆豆半年的俸禄，再加上“以观后效”云云，官帽子变成了没有任何影响的“内廷官员候补”。

豆豆被罢了官，秃儿显得很浮躁。秃儿说：“干嘛跟女王闹意见呢？多不值得。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好的局面，给你一念之差全泡汤了。依我的看法，你还是先暂时忍耐一下，女王让你候补，意思是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你总是她的女婿。”

豆豆生气地吼道：“什么改正的机会，我本来就没错！难道你想让我在土疙瘩国待一辈子？”

“我看不出那有什么不好，”秃儿说，“荣华富贵，升官发财，你该有的都有了，我要是你的话这辈子早就满足了？”

“可是，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做鼠！”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堂堂正正的吗？”秃儿冷笑道，“假如你一条黑道非要走下去，就怕是，你只好一辈子做鼠了，而且还得饥不果腹浪迹天涯。”

罡公主忧心忡忡地对女王说：“皇妈妈，我担心把他弄得太伤心，日后再打仗的时候他不肯效力。”

女王说：“这个我会掌握分寸的。罡儿啊，对付下人，你必须学会恩威并用，特别是象他这种刚愎自用的奴才更得好好调教。再说，自从猫国的通知发出以后，他的作用已经很有限了。”

那些早就看着豆豆不顺眼的官员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个个眉飞色舞竭尽讥讽嘲笑之能事。朝廷庶务司的官员迫不及待地催着豆豆交还标志着首相级别的野鸭毛和斗篷，他们把一件带着污渍的斗篷甩给豆豆以后便扬长而去。

最让豆豆失望的是秃儿，他对豆豆说：“住在您这儿出操有些不方便，明天我要搬到兵营里去。”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开始疏远老朋友。兰博悄悄告诉豆豆，秃儿在田菲利思那里说他的怪话，他说什么，他妈妈的不幸亡故，豆豆逃不脱干系；自己与豆豆只是一般朋友关系；豆豆是个不会体恤下属的长官。豆豆这时方才明白过来，他虽然曾经身为朝廷重臣，但是只不过是个高级奴才而已，只要不和女王一鼻孔出气便没有人会站在他的一边。他对封建王权的至高无上理解浅薄，以为大不了就是跟长辈顶顶嘴而已，对于这样的后果，豆豆完全没有想到。

正当豆豆红着眼睛生闷气的时候，秃儿假心假意地对他说：“你的胆子忒大了，敢跟陛下较真，她这么处理算是客气的，没杀了你是看你大功在身的份上，以后可别胡来了！”

豆豆说：“这算什么！上次你也听观音菩萨说过，我的前身是孙悟空。你听说过大闹天宫的事吗？玉皇大帝我都不怕，我还怕她？”

秃儿说：“又说大话了，忘了在五台山下压着的滋味了。再说，那时候你会七十二变，现在什么都没有，不怕行吗？而且，咱们不能靠神仙过日子呀！你饿肚子的时候神仙会想到你吗？”

说到了豆豆的软肋，他瞪了秃儿一眼干脆走开了。

可儿听说豆豆遭到了罢黜，特地跑回来安慰他。她把豆豆带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想让他好好散散心。

深秋的土疙瘩国丹桂飘香，红叶满山，在一处依山而建的亭台上，豆豆俯瞰着江面上的叶叶扁舟。回顾这一段时间的遭遇，豆豆感慨万千，他想爸爸、妈妈，他想回家，若不是水晶石的麻烦，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当豆豆转身的时候，他蓦然看见两个陌生的面孔在他们附近时隐时现，他明白自己已经被人监视了。他抓来一个跑得慢的，经过逼问，原来竟是田菲利思派来的，说是来保护豆豆的。

豆豆质问道：“既是来保护我的，干什么那么鬼鬼祟祟的？”

那个可怜虫宁可挨打也不敢说实话。豆豆明白监视他绝不是田菲利思的主意，他的身后一定另有其人。

可儿看着豆豆的背影，她知道豆豆的心思，她对豆豆说：“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

豆豆很感动，他很佩服可儿的细心，自己的内心世界竟逃不过她的眼睛，但是，他握着可儿的手，什么也没说。

“内廷官员候补”是个不需要做事的虚职，整天无所事事倒也十分无聊。豆豆提议到船山去看看若丝。他的意见得到了可儿的热烈响应。

在那个长满了松柏的山坡上，他们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若丝。若丝头上包着一块兰色的碎花布，满脸红扑扑的，她正在采集松果。老朋友相见格外亲切，豆豆和可儿也加入了采集干果的行列，若丝的新朋友也跑来一起攀谈。让豆豆感到高兴的是，若丝本来光秃秃的尾巴，这时已经开始长出蓬松的绒毛，就象她的松鼠朋友那样。有位松鼠朋友夸奖若丝说：“她是一位勇于创新的女性，她提出的建议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我们冬天的粮食早已准备好了，现在采集的是播种树苗的种子，几年以后，我们采收冬粮就不用跑很远的路了。”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已经西斜，但是豆豆的兴致丝毫未减。可儿提醒豆豆说：“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回去了。”

豆豆说：“我不想再回邑城去了。”

让豆豆感到心动的是，这里的人们勤劳勇敢，互相关怀，没有谎言，没有欺诈，大家平等地生活在愉快和互相信任的氛围里，完全不和土疙瘩国一样。若丝的住房是朋友们帮忙盖起来的，典雅美观，大方适用，完全没有老宅的压抑。为了欢迎豆豆的来访，朋友们特意举办了一个联欢会。联欢会上的节目很多，让人目不暇接，若丝也表演了她的独唱“我心中的永远”。在晚会上，豆豆第一次饮了酒，那是用森林野果酿成的。

豆豆感慨地把水晶石拿出来，他心里想：“万一我不能回到我的家乡，我就在这儿了此一生。”他托起水晶石再次喊道：“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四周依然如旧。豆豆说：“要你何用？”他生气地把水晶石往地上抛去。就在水晶石触地的那一刻，风突然卷着世界旋转起来，一切都迅速远离他去，豆豆甚至来不及和朋友们说上一句道别的话。

豆豆大声喊道：“等一等……”

“豆豆，快起来吧，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妈妈推着豆豆说。

“原来是个梦。”豆豆留恋地说。他揉揉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感到妈妈仿佛有些生疏。

妈妈说：“怎么睡了一觉不认识我了？”

豆豆扑哧一声笑了，他伸出双臂抓住妈妈的手坐了起来。

早饭后，他把爸爸给他买的《小学生优秀作文选》拿出来，靠在椅子上看。说实在的，这本书买来他还没仔细读过呢！两天后，他终于完成了赵老师给他专门布置的作业。

后 记

多少年来，每当想起土疙瘩国的事情，豆豆总不免感到有些遗憾。一切消失得太快、太干净，让思恋的心绪失去了存在的基础。直到六年后的一个晚上，那天的情形竟超乎寻常的雷同，豆豆再次看见了秃儿。当他惊奇地从地板上托起那个小东西时，它自我介绍说：“我想您就是豆大叔了，我是秃儿的儿子，我叫雪儿。”

豆豆问：“哦，你爸爸自己怎么没来？”

雪儿说：“他已经去世了。”

“啊！他就去世了！”豆豆感到十分意外，“他怎么死的？”

雪儿说：“邑城大战中，我爸爸中了严重的刀伤，要不是他的一个亲兵把他从战场上救下来，我怕是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他了。”

豆豆问：“你说的邑城大战发生在哪一年？”

“就在今年上半年。”

“噢！……”

“他在家里拖了三天，他对我说了你的事，让我来找你，让我对天起誓，一定要替他向你赔个礼，说是对不住你。”

豆豆摇摇头说：“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干啥？我早就原谅他了，当时的情景，他不那么做也不行。你，你姑姑现在怎么样？”“她在船山那边生活得很好，来你这儿之前我去看过她，她已经做奶奶了。”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兰博的。”

“知道，三年前，女王的弟弟拉着兰叔搞政变，幸亏我爸爸没跟着他们瞎搀和，要不然也跟着一块儿栽了。”

雪儿拿出一个纸包说：“我姑姑听说我要来找你，叫我向你问好，她还让我给你带来一些东西。”

那纸包里包着几颗松子，豆豆说：“咳！老远的带这个干什么？……”豆豆反而对包松子的旧报纸发生兴趣。

这是一张水门汀联邦的旧报纸，豆豆找来放大镜一看，赫然的大标题让他吃了一惊：“大军长驱直入，直捣雪青宫”， “女王悬梁自尽，田森宣布投降”……

豆豆记不清是怎么送走雪儿的，但是雪儿确确实实来过，这张旧报纸就是他来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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