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者》 作者:乌龙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1血滴钻 编辑的话 噬者,上天入地;反噬,翻天覆地—— 这是场针锋相对,一触即发的战役; 也是一场适者生存,优胜劣败的竞赛! 《反噬者》的主角神眼平,行事往往不屑依循传统与道德,每次看到这种所谓的非正派人物,心中都不由得联想起与黑道相关的片子。 极道中人的情义与豪气,从神眼平与各个角色的身上,都清晰可见,而小说中各方人马的冲突与对立,就更加强了整个戏剧张力。 除此之外,这个发生在近未来世界的故事,也提供了丰富的幻想性。 翻看《反噬者》的每场战斗,都有种像在看动作片般,快感十足,即使是不入流或者逞凶斗狠的小角色,乌龙茶写来似乎都别有味道,栩栩如生!︵呃,说到这里,真令我怀疑他是不是混黑道的……︶咳咳,言归正传……《反噬者》预计七至八集,欢迎各界同好加入各自的支持阵营,摇旗呐喊! 楔子 一道十几米高的青铜色拱门耸立着,门的两侧是银白色的墙壁,光洁墙壁上反射的光芒,透出金属质感,十人合抱的圆柱分布在四周,共同支撑着那数十人高的穹顶,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苍茫的宇宙空间。 穹顶之下,面对青铜拱门,坐着百余人,他们穿着各异,性别也不尽相同。 拱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身影自门内飞出,飘浮在众人头顶三米处。 来人身着帅气的黑色紧身衣,外罩金色宽袍,身材挺拔修长,眉心处点着一个不大的红色小点,脑后更留着一头紫色的长发! 紫发男子不带任何表情,俯视身下鸦雀无声的人群:“下一个!” 好似在等待宣判的刑徒,听到紫发男子的话语后,所有人将目光齐刷刷的投在了他们中间一人身上。 被注视的人,三十几岁年纪,黑色头发,衣衫破烂却干净而整齐,颔下尚留有胡子茬,古铜色的脸庞有如斧凿般线条分明。 似乎也知道自己成为焦点,他从容的站起身子,环视下周遭的同伴,沉静的道:“我去了。你们之中若有人能活着回去,便是公会下任总执事。” 言罢,汉子大步走向了那青铜拱门。 拱门好似一张大嘴,当它关闭之际,仿若又吞食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留下来的人群中间,再不能保持安静,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又一个,这是第几个了?” “二百零七个了。我们已经失去二百零六个好同伴。这些……人,是不是,在欺骗我们?” “嘿嘿,”说话人惨然一笑:“骗了我们又能如何?人类在长生族和月族的奴役下,又能活多久?” “是啊,与其在和两族拼命的时候白白牺牲,不如来这里为我们的同类谋求一次生存的机会。” “我不求自己能活着回去,只要这些自称是‘神’的家伙,能把这个什么实验做成,让我的子孙后代堂堂正正的活下去,而不是作为月族的奴隶苟且偷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是‘尊神’!”一个人忽然纠正道,接着又问:“把晶片植入大脑,让我们都成为像尊神一样的超人——你说,这可能么?” 听到这个问题,人群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不确定,尤其是在实验已经造成二百多人死亡的情况下。 “啊——” 忽然,一阵吼声传入大殿中,那道青铜拱门竟似再不能阻隔声响,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更有阵阵勃发的怒意,好似困龙于九渊之下发出的长吟。 到底是怎么了?所有人腾地站起身子,齐齐望向那紧闭的拱门。 从这些人的身手看来,他们竟是非常的强壮和灵活。 吼声持续了很久,也将所有人的心揪起,甚至压抑了所有人的呼吸。 吼声消失了。 大殿内的人们,目光中的神采,也由刚刚的希冀、关切,逐渐变成了失望,甚至是绝望。 人类的命运,真的就如此卑微? 连一个改变命运的良机都无法把握? 众人的心沉到谷底。 迥异于那透明穹顶之下的大厅,青铜拱门之内,是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有一个长长的金属圆筒,圆筒上闪烁着粉红色光芒,在它周围,站着十数个一样有着紫色头发的人。 “失败了,换下一个。”其中一个俊秀、蓝眼的男子冷冷的出声。 “这些生物真是差劲,体质太差了,根本无法禁受噬者改造,这个计画还是停止吧,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些低等生物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能量。”一位紫发女子说道。 这个紫发女子的话,得到了不少同伴的赞同,他们纷纷点头,目光一致集中在刚刚下令的蓝眼男子身上。 蓝眼男子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目光之中没有半点感情,透着无比的威严。背过身子,他面对一侧墙壁上的图形,双手合十,低低祈祷了几句,才又转身看向其他人。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蓝眼男子的声音之中没有半点感情,毫无起伏的语气,让人感觉,好像是一块铁在发音,“为了找到这些低等生物,我们花费了足足三百个宇宙年,若是放弃了他们,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另外一种智慧生物? “要是那些生物也无法完成改造呢?伟大的露神需要供奉,需要信仰,需要无数的生命去朝拜它,你们这样挑三拣四,是不是渎神!” 听到最后渎神两个字,屋内其他人齐齐跪倒在地,对着蓝眼男子身后的图形不住的祈祷着。 蓝眼男子走到一座不大的金属控制台前,随意按了几下:“我们要继续实验,直到找到一种安全进行改造的方法——下一个。” “是,菲尔林大人。”眉心中点着红色印记的紫发男子,身子慢慢飘浮起来,当他距离地面已经足足四五米高的时候,开始向青铜拱门飞去。 就在这时,粉红色光芒已经消失的圆筒,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同时发出了阵阵金黄色的光亮。 “怎么回事?这个生物不是已经死了么!”蓝眼男子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情绪变化,一双蓝色眼睛,死死盯住了金属圆筒。 圆筒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仔细看去,那圆筒原来不只一层,而是多层叠加起来,最内层的圆筒,这个时候竟是让人感觉好像要从中脱离出来,在筒身与外面几层的接触地方,甚至开始逐渐变红,变热。 “情况异常,应该紧急停止机械运动,防止飞船出现意外。”一个紫发人有些慌张的道。 “闭嘴!”菲尔林喝令一句,双眼却是根本没有离开那旋转的圆筒。 轰的一声闷响,最里一层圆筒的转动达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速度,它的一头首先承受不住,与筒身脱离开来。 接着,外部几层的机械也哗啦一声,化作了地上无数细碎的粉末,砰,圆筒跌落在地。 那圆筒跌落地上后,却停止了旋转,啪,圆筒自中间分开成两半,露出了内里焦黑的物体。 “死了,这种低等生物,根本不可能在培养槽刚刚的高速自转中存活。”一个紫发人略带惋惜的道。 可是,那个菲尔林却是缓缓迈步,来到焦黑尸体旁,绕着其走了一圈。 而后,他俯下身子,死死盯住了焦黑的尸体,原本蓝色的眼睛,此时竟是泛出了明亮的蓝光,两道细细的蓝色光线射在尸体上。 过了一阵,菲尔林收回蓝色光线,微微张开嘴,噗,一口气吹在焦黑尸体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层黑灰被吹落地面,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来! 整层黑灰下面,是一具完整的人身! 拍打着其刀削一般的面孔,菲尔林微笑着道:“醒醒吧——尊神的噬者!” 第一章噬者 夜幕下的海滩上异常荒凉。 海滩上停着一艘不大的小船,就在船头坐着两个人,身影随着潮水而上下起伏。 一个身材粗壮、甚至可以说有些发胖的家伙举起个瓶子大声道:“哥,喝酒,哈哈,这趟买卖走得顺遂,值得多喝几瓶。”说着,胖子将酒瓶塞在嘴中,大口大口吞咽着其中的液体。 与胖子对坐的那人身材适中、体形匀称,他正漫不经心的咀嚼着什么。 那个胖子一气灌下半瓶液体,“哈”的一声重重吐出口酒气,用袖子抹抹嘴:“哥,你不想喝么?自从入行以来还从没有像这次一样顺利到达蒙特国,没有缉私员警,没有海啸,没有台风,没有鲨鱼,没有白鲸,没有半道黑吃黑的,好像旅游一样就到地方了。哈,二十公斤黄金啊,轻轻松松到手了。”说着,他俯身向前凑到了“哥哥”的眼前:“这单生意不错,我们是不是要发展成老客?” 那个“哥哥”将头微微转开,避过喷面而来的酒气,看着从海船旁走过的一溜人,低声道:“不行,这种缺德钱不赚。” 顺着“哥哥”的眼光看去,胖子看到几个壮汉正不断从海船上搬下硕大的长条箱子。这些箱子就是这次交托给他们运送的货物。 他有些奇怪的道:“哥,你说这些家伙运的是什么东西?”说着,他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就是贴在了“哥哥”耳边道:“听船上押送的人说,好像是……USK。 “至于算不算得上是缺德生意,我们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不运毒品……难道我们要去走私维他命?哥,你是神眼平,走私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运些USK算不了多大的事情。” USK是一种纯度极高的麻醉品,各国都是明令禁止制造和买卖。 胖子在这里说的话,若是让此地的司法机关、蒙特国的员警听到,一定会抓狂,原来那个坐在船头少言寡语的精壮男子,竟是黑道上大名鼎鼎的私货运输商——神眼平。 神眼平斜斜看下自己这个弟弟,摇摇头无奈的道:“高富,这笔钱不好赚,我现在已经把肠子悔青了,你还指望有下一次?”说完,他快速扫了下一个正被两个壮汉搬过的长条箱子,一晃之间,他的右眼之中闪过道蓝色光芒,这光芒转瞬即没,沙滩上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胖子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沙滩上走来一个高大的汉子,借着月光看去,来人有着一头亮棕色头发、皮肤白的却是有些吓人,仿佛被人用白色油漆涂抹在身上一般,乍看过去好似鬼魅。 这个白鬼走到海船旁,抬头看着神眼平道:“神眼平,你的信誉果然是一流的,这里是余下的二十公斤黄金,我们下次继续合作。” 神眼平闻言晃晃脑袋,他靠坐在那里没有挪动,好似不在意的道:“白鬼汉,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刚才听得不仔细,你重说一遍。” 沙滩上的白鬼脸上一阵不快,不耐烦的道:“神眼平,你装什么糊涂,我在结尾款,难道说你不要尾款了?” 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解释了一句:“你是指多出来的十公斤黄金?那个就当作订金了,我们老板说了,你信誉好,我们下个月继续找你出货。” 神眼平终于动了,他俯下身子盯着白鬼道:“白鬼汉,我们没有下次了,我只收十公斤黄金,你另找别家吧。” 那白鬼恼怒的大叫起来:“神眼平,别不识抬举,我们老板找上你是看得起你,招惹了我们老板你以后也不用想再来蒙特了。” 白鬼汉说话的时候,沙滩上原本正在搬运货物的壮汉纷纷聚拢过来。 他又回身看了下自己的手下,白鬼汉气势又见增长几分:“神眼平,你他妈的就是一个走私贩子,和婊子一样的东西,我们就是你的主顾,是嫖你的嫖客,你小子没权力挑三拣四。” 听到他这样粗俗的比喻,白鬼身后的壮汉们一起发出猥琐的笑声。 看着白鬼一班人嚣张的样子,神眼平伸手拦住自己弟弟正要发飙的身形,看着白鬼汉冷冷的道:“那你去找婊子运吧,我不奉陪了。”说着,他指着一旁的水手道:“你们,快将船启动,我们回家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对着白鬼道:“白鬼汉,我告诉你,下次再运这些被USK控制的纳美国初等噬者,不要让我知道,否则…… 哼,开船!“ “神眼平,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走得了么?弟兄们给我上,灭了……”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激烈的枪声在背后响起,神眼平大吃一惊,急忙扑倒在地上试图躲避子弹。他敢于拒绝自然心中有底,料定白鬼汉不会翻脸,但是,今次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那些枪声听起来实在太远了,倒是近在咫尺的惨叫声不断响起,事情有些不对头。 扭着脖子左右看看,虽然有子弹飞过,却可以看出都是些流弹,神眼平干脆翻身小心的向后看去,谁知让他瞪大了眼睛的是,自己的表弟胖子高富竟然大剌剌的站在甲板上! 神眼平立刻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的爬起身子:“高富,看出来是什么人么?” “真刺激,哥,真他娘的刺激,那边……那边用的竟是机关枪,这边白鬼汉也不含糊,他们有冲锋枪呢,哥,你说,埋伏的那些人会不会是员警?”高富回头兴冲冲的道。 听了高富的话,神眼平双手没扶稳险些栽倒,靠,他是不是白痴,也不看看自己是干什么的,此地要是出了员警,自己这边就有好果子吃么? 不再去管脑子缺根弦的表弟,他急急对一边的水手道:“快开船,我们不蹚这浑水。” “等等……等等……”一个声音忽然自船下沙滩上飘过来:“神眼平……兄弟……神眼平兄弟,带上小弟我吧!” 神眼平趴到船舷向下一看,原来是白鬼汉在说话,只见他半举着个合金箱,躲在船下的海水中挣扎着道:“神眼平,带我离开这里,我把这十公斤黄金送给你作报酬。” 船上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神眼平身上,尤其是高富的眼神更已变得炙热起来。 神眼平看着白鬼汉,迟疑一下,才苦笑道:“白鬼汉,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吧,我们的交货地点如此隐蔽,他们都能找来,你这不是给我惹事么?要是真的带上了你,我们还能走么?对不起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他转头严厉的对着水手喝道:“开船,不然一会我们就全死在这里了” 听到神眼平的话,白鬼汉暴怒起来,他指着船上的神眼平大骂:“神眼平,别他娘装蒜,你是个噬者,还会害怕普通的子弹么?这点小场面算什么,你不想帮老子,就直说……” 神眼平看着白鬼汉冷冷道:“噬者也害怕USK!” 就在他说话的时刻,小货船慢慢驶离了浅水海滩,向着山崖缺口而去。 此地四面礁石围绕,只有一处两里宽的出口连接着大海,形成了一处天然港湾,端的是极为隐蔽,也难怪白鬼汉选在此地交货。 虽然货船慢慢驶离海滩,神眼平的视线却是锁死住了白鬼汉。 他的眼中闪过淡淡的蓝色光芒,浓重夜色中,便是常人目力难以看到的所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比携带了微光夜视望远镜还方便。 只见白鬼汉对着神眼平怒骂几句,然后近乎绝望似的,磕磕绊绊、连滚带爬的跑到沙滩上那些长条箱子旁,高高举起手中的合金箱,大声道:“都他娘的住手!谁再开枪,老子就引爆炸弹,我这里有三十公斤炸药,足以把这些货全部炸掉,让你们鸡飞蛋打白忙一场!” 若不是神眼平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黄金,还真被白鬼汉的举动骗过了。 很明显,这里是蒙特国黑帮在火拼。 神眼平无奈的摇摇头,刚刚高富说什么来着,顺遂的生意?冒着天大危险跑到蒙特国,结果还有一半的款子没有收到,“靠,这简直就是亏本到家的生意!”神眼平低声骂了一句。 忽然脑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神眼平猛地转头看向港湾的出口,眼中蓝光闪过,脸色立时变了,由不得丝毫迟疑,他急急对手下数个水手高声叫道:“快跳船,有条子!”一边说着,拉住还傻愣在那里的高富,一头跳入海水之中。 “轰隆”爆炸声响,将海滩上正彼此对掐的两伙人都吓得不轻,这些人齐齐看过去,一下子心神俱寒。 刚刚神眼平的货船现下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而在小港湾的海口处出现了四个不住晃动的探照灯,光影中隐约可见海面上正在快速行驶的炮舰! 半空中悬浮着三架警用飞艇,斗大的聚光灯照在沙滩上分毫俱现。 稍稍愣神的工夫,在港湾四周的山崖上也传来了警笛声和杂遝的脚步声。 就在神眼平刚刚跳起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在他身后一托,把他与弟弟高富分开来。 冰冷的海水从头到脚浸过来,他的身子激灵一下。踩着水,身子刚刚浮出水面,他就看到一艘巡逻艇笔直向着自己驶来,上面还有蒙特国员警在不住的叫嚷:“刚刚就是这里,有人跳入水里,注意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家伙!” 正准备潜水躲避,神眼平忽然感觉空中出现不正常的空气流动,不容他抬头,近在咫尺的巡逻艇上传来员警的惨叫:“啊……”接着一个影子在神眼平眼前闪过。 那影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巡逻艇上,显然,艇上的蒙特员警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几乎是本能的用手中武器对着影子开火。“哒哒”,枪口吐出火焰,神眼平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数百发子弹呼啸着击打在影子身上。 他情不自禁的摇摇头:没用的,普通子弹岂能伤到噬者。 果然,那子弹打在影子身上,虽是血肉横飞,却好像对影子伤害不大,哦,应该是根本就没有伤害。 那影子静静看着自己的身子被打得血肉模糊,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再没有子弹射出,那影子才发出奇怪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鬼魅晃动下,影子忽的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某一名员警身前。 “啊”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嘿嘿,嘿嘿……”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声,那影子将手从员警的胸口慢慢退出,视线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巡逻艇上的员警纷纷惊叫着后退,试图远离这尊恐怖魔神。 那影子却是不容他们逃脱,身子微微一闪,鬼魅般的身法又一次使出,几个现身之间,便将艇上其余的员警统统了帐。 “呵呵,呵呵。”傻笑着,影子出现在巡逻艇的船头,舔拭着右手上的污血,双眼似乎无神的看向了漆黑的海水。 不好!神眼平脑中不知为什么出现这样一个念头:影子,或者说这个噬者,发现了自己!一想到这名噬者杀死员警的身法,即使同为噬者的神眼平,也不禁头皮发麻,自问根本无法逃出其手掌心。 神眼平干脆潜入海水中,他不信那个噬者在水中也会使出可怕的身法,若是那样,神眼平只能说自己看走了眼,那人根本就不是噬者,只怕真的是什么鬼魅了。 月色本就阴暗,海水之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些都难不住神眼平,他右眼中现出微弱的蓝色光芒,便将四周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好在这里是浅水湾,他下沉不久便踩在了柔软的海沙上,努力憋住一口气,倒是一时之间不会浮上水面。 至于所谓的呼吸,噬者是不会在意的,别说是没有呼吸,便是脑袋被砍下,只要大脑中的晶片没有被破坏,假以时日都可以恢复。 辨明了方向,神眼平迈开步子前进,渐渐的,海底的地势开始上升,又走了几分钟,可以抬头透过海水看到夜空了。就在神眼平的脑袋冒出水面时,眼前一个物事令他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就在他的面前,便站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噬者! 仔细看去,这个噬者应该是和神眼平一样同属纳美国,还是个女性模样,面容清秀,年纪绝不超过二十,身材苗条……她上身被刚刚的子弹打得稀烂,露出了内里惨白的骨骼,正看着神眼平“嘿嘿”傻笑着。 若只是看面容,神眼平一定会以为自己遇到了花痴,不过此时此地,他脑中没有半分旖念,反而通体冰冷,心中充满了绝望。 看着女噬者空洞不带情感的双眼,他分明感觉到了死神手上的镰刀正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然而,一丝疑虑在他脑中划过,立刻被他牢牢抓住。 为什么这个女噬者老是傻笑? 神眼平双眼一亮,他找到了逃生的办法。 不过,对面的女噬者却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了——只见女噬者身子再次微微晃动,一阵波动下便在原地失去了她那苗条的身姿,下一秒时间,这个女人在神眼平面前凭空出现,修长的右手已伸出直至神眼平的心口! 从没有感觉自己距离死神如此之近,神眼平右眼中急急射出了蓝色的光芒,与前几次的蓝光不同,这次的蓝光竟是成了一道直线,笔直的射入女噬者的左眼。 女噬者的行动被阻止了,就在她的手刺破神眼平心口肌肤的时刻,停止了动作,呆呆的站在那里。 两人之间通过一道蓝色的光芒连接起来,随着蓝色光芒慢慢加粗,这个原本面无表情只会傻笑的女噬者,竟然张嘴说话了:“给……给我…… 我还要……好舒服……舒服……我还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神眼平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正是吸食USK上瘾的表现。 不过这种表现只是处于眼前女噬者的深层记忆中,若不是他使用精神攻击,找到敌人脑中的深层记忆,这种记忆将永远不会再现,因为,这名女噬者已被USK破坏了神志,成为一名受控制的白痴! 自知精神攻击无法持久,乘着女噬者陷入迷乱状态,神眼平急急忙忙收回了蓝光,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沙滩爬上了山崖。 伏在山崖顶上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的回身看去,那名女噬者仍然呆立在那里,而整个港湾中却是热闹非凡,两伙噬者正在彼此缠斗。 其中一些人数不多、身形呆滞的噬者,应是与那名女噬者一样,在火拼中趁着混乱逃离出来、被白鬼汉偷运到蒙特的噬者。另外一群人身着制服,想来便是蒙特国警方的噬者了。 如今两方混战一处,没人注意到有人溜走,如此时机岂能放过,神眼平顾不得自己那些生死不知的手下,矮下身形攀着崖壁溜之大吉。 白鬼汉选定的港湾其实距离城市并不远,神眼平跳下崖壁,抬头便看到了城市的灯火。 失去了货船,神眼平便没了返回纳美国的工具,幸亏他在蒙特国也有很多朋友可以为他提供帮助,不远处的约克城中就有一个。 虽然暂时躲开了战火和员警的追捕,神眼平仍是不敢大意,顾不得身子乏力以及过分使用噬者能力而头脑疲惫,迈开两腿向着约克城跑去。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心中一丝警念浮起,令他迟疑的向四周环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 踏上海滨公路,那个海湾中的枪声早已飘飘渺渺,但是心中那道警念,也正如那枪声一般似有似无,并没有消失。 这次神眼平不得不重视了,自从他觉醒成为噬者开始,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欺骗过他,现下的情况只能说明:有人在窥视他。 可是神眼平回身四下看看,即使用了神眼也看不到任何可疑东西。 究竟是什么人? 噬者?还是机器?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刚刚还在港湾上空盘旋的警用飞艇,有一艘竟是慢慢向着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 “呸,娘的,这些吊靴鬼。”口中虽然不住骂人,他的脚下却是早已运动起来,此时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转眼之间,神眼平就听到身后也响起了警笛声! “靠,你们等着,老子总有一天要用石头把你们这些烂飞艇打下来!” 好不容易脱出重围,现在又有机会去警局品尝免费的午餐,神眼平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以神眼平在道上的名号,只要进了警局,十年内不用指望能自由自在的走出来。但是,此地空荡荡的,连个躲避隐藏的树荫都欠奉,想要脱离被送去吃白食的命运,为今之计,只有向着不远处的约克城跑,跑到高楼大厦中间,警用飞艇的行动受到限制,才能够从容脱身。 不知为什么,身后的警笛声时有时无,强自冷静下来的神眼平又开始狐疑,是不是这些条子用自己当作诱饵准备钓鱼? 思及此,虽然已经跑入了约克城的郊区楼群,他索性身子一拐,跑进了一条窄巷。 “呼,呼。” 躲在窄巷中的神眼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是噬者不假,但噬者也不意味着就真是超人,尤其是他现在还只是个第二级初阶噬者,能力非常有限,平日经常使用的能力,就是透视物体、黑暗之中视物。 “就算是第五级噬者又能如何,噬者能力达到极限也只是超人,超人也是人,也会感到疲劳、也会有生老病死。神眼平,你也无法逃出这些轮回的。” 突然,在巷子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谁?” 虽然自己的语气很重,其实神眼平自己并没有感觉多惊讶,毕竟心中的警念一直悬在那里,要说身后没有追踪者才真是见鬼了。 “我是谁你不必管,神眼平你也是纵横黑道有些年头的人物了,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 说话的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追踪的对象是个噬者的事情,大步走入了窄巷之内。 扶着墙令自己发软的身子慢慢站起,神眼平冷冷看着来人,果然不出所料,来人是个蒙特员警,身材足足高出了他一个头,估计在一百九十厘米,胳膊异常粗大,那拳头若是握紧好似一个大大的大碗公。 神眼平心中嘀咕着:真够壮的,不过……就这副身材也想打败一名噬者,这不是在作梦么。脸上冷笑下:“想抓我回去?就你一个人?”神眼平满是轻蔑的表情,“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陈平,纳美国滨海市人,二十七岁,父母双亡,高中程度,黑道名号神眼平,走私为生,我说的对不对?” 粗壮的蒙特员警看着脸上现出惊奇表情的神眼平,“对于你这样一个二级初阶噬者来说,不能感觉到二级高阶噬者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你……也是噬者……” 听到壮汉员警的话,神眼平,或者说是陈平,心神俱骇,眼睛几乎瞪直,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去个榴梿。 道上知道神眼平这个名字的人车载斗量,但是知道神眼平就是陈平,而且能一语道出滨海市的人寥寥可数。 “是不是噬者,我还要试试才能知道。” 虽是被人一口叫出名字,陈平仍不甘心,乘着蒙特员警“不注意”的时候,身形一矮,双腿闪电般踢向了眼前的蒙特员警。 他虽然是二级初阶噬者,但这两下若是踢中,普通人立刻丧命,便是噬者也会骨断筋折。 谁知这蒙特员警脸上带着冷笑,双臂很随意的推出,轻轻松松挡住了陈平的偷袭。看着轻松,神眼平却感觉不然,他的两腿就如踢到两块热铁板似的,不等对方用力,自己早已好似烫了开水的肥猪一样,惨嚎一声用更快的速度向着来处跳去。 双方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看着慢慢收回双臂的蒙特员警,陈平无奈的叹口气,高高举起了双手:“我投降,算了,我投降。” 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他是不愿轻易尝试的,再说了,他不过是走私罪,无论在蒙特还是在纳美国,都不过是蹲几年苦窑而已,犯不到冒生命危险。 “嘿嘿,还是这样最好,省得我费事。” 那蒙特员警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步走过来,探手抓向陈平:“你要是早这么老实,我又何必跟在你身后跑出十几里……” 忽然,陈平感觉心中那股警念变得异常强烈,似乎有个巨大的危险在靠近他。 虽然此地漆黑一片,但在他的右眼中看去,此时蒙特员警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诡异,那眼中简直是可以发光了,看待自己的眼神不似一个员警抓犯人,倒好似饕餮之徒看到美味佳肴时的眼神。 脑中闪电般想起一个传说,陈平脸色巨变,就在员警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碰到他的头发时,他的身子骤然蹲下,同时双足用力整个身体向后翻滚,远远的弹开。 “呼”的风声划过,蒙特员警的右手上指甲长出了数寸,变得好似利爪一样锋利,狠狠拍了个空。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陈平磕磕巴巴的指着蒙特员警叫道:“你……你是……吞噬者!” 第二章吞噬者 吞噬者也是一种噬者。 噬者是通过不断血腥的战斗,积累濒死的经验以刺激脑中晶片成长。 而吞噬者是依靠掠取、吞噬其他噬者脑中的晶片而不断进化成长。 当陈平结结巴巴的喊出“吞噬者”的时候,那个蒙特员警脸色一寒,甩掉警帽狞笑道:“看不出,神眼平还是有些见识。如此一来,我执法瑞克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呸,这话要等你杀了我再说吧。” 很清楚噬者遇到吞噬者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陈平索性甩开心中负担,全神贯注的准备应付眼前大敌。 他眼中忽然蓝光闪动,激起了执法瑞克的警觉,噬者之间能力的战斗异常凶险,有可能一个照面间就分出胜负,执法瑞克也是老于此道的战士,此时更加不敢大意。 谁知,陈平眼中的蓝光只是闪过而已,动的却是他的身体。 他右拳击向执法瑞克:“妈的,真当老子是病猫,给我死吧!”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见到陈平并不是用上噬者的特别能力出击,执法瑞克一脸不屑,虽然噬者移动的速度极快,但是在他看来却算不得什么。 他不慌不忙的抬拳,竟也以物理攻击迎着陈平拳头轰去:“临死前就让我来教训你一下,什么才是力量。” 两人的拳头用电光石火一样的速度撞击在一起,看上去,两个人都用上了力量。 谁知,这一撞击之下,不仅没有出现骨骼的碎裂声,也没有皮肉的碰撞声,便是两人挥拳时带起的劲风都消失了。 身在其中的执法瑞克对于这一点体会的更深,他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全无著力之处。他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化攻为守,却发觉陈平的身子仿若落叶般飞起,轻飘飘的向后而去,而且,陈平的右眼再次出现了蓝色光芒,这光芒竟然凝聚成一线,直直射入了他的眼中! 执法瑞克的身子霎时僵住了,雕像般站在那里,原本怒气冲冲的眼神也慢慢涣散开,变得没了生气。 身子轻轻落在地上,陈平却是不敢撤回自己的蓝色光芒,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等级比自己高的噬者使用能力,内中凶险只有他一人晓得。 刚刚神眼平吃准这个执法瑞克在小视自己,先以眼中蓝色光芒惑敌,令执法瑞克自以为得计,也采用同样的物理攻击反击。 随后再装出一击不中便要遁走的样子来麻痹瑞克,最终,还是用自己的能力——精神攻击,战胜了这个比自己等级高出许多的噬者。 若非如此,只怕陈平今晚粉身碎骨也打不过眼前这个什么执法瑞克。 但是,使用精神攻击,每一秒消耗的精神力都是个天文数字,他自己都不清楚能制住执法瑞克多久。 忽然之间,陈平发觉自己抓住了个烫手的山芋,应该如何处理执法瑞克呢? 若是放了,可以相信,瑞克会立时追杀过来。 若是杀了,他要如何才能杀死一名噬者?很简单,取出其脑中的晶片就是。 不过,那个时候,陈平立刻就会背上吞噬者的名号,若是再不小心被人发觉,就是亡命天涯的结局…… 仅仅是个转念的时间,陈平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不济、头痛欲裂,神志也开始恍惚起来,而那个执法瑞克的身子再不是完全僵立,开始微微晃动,眼中也不断闪现迷茫的光彩。 “啊……”浑身开始不自禁哆嗦起来,额头也出现了大滴大滴的冷汗,陈平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他明白,这是能力使用过度即将反噬的前兆。 毕竟以他现在的等级和实力,要控制一个二级高阶噬者实在是力不从心。 急忙凝聚心神,再不敢多分心,陈平拖着颤抖的身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执法瑞克面前。目眩的感觉一阵阵侵蚀着他的精神,强自集中了注意力,他举起右手,狠狠的刺了下去。 “噗”的一下血光四溅,紧接着,一声惨叫在夜空中回荡起来,执法瑞克壮硕的身子扑通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闲暇去看看瑞克状况如何,陈平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迈开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向着小巷的深处跑去。 他没有置执法瑞克于死地,只是将他的心脏捏碎,这种伤势对噬者来说,虽然严重,却远远没有达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娘的,杀了你,小爷我就要背上吞噬者的名声,与其那个时候被全世界追杀,还不如只你一个人追杀我。”一边跑,陈平一边哼哼着:“只要小爷跑到人多的地方,谅你瑞克也不敢公然出手。” 跌跌撞撞的奔跑着,也不知拐过几个转弯,陈平眼前一亮,他来到一处楼宇之间的天井。 对面一个幽深的巷子不知通向哪里,但是脑中的晕眩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噬者需要的是休息来恢复精神和战力。不过,现下的状况,陈平又如何敢随便这样露天倒下,万一执法瑞克追上来,他岂不是死得稀里糊涂? 把手凑到面前,恶狠狠的一口咬下去,“呜”的低吼一声,大汩的鲜血从创口处流出,陈平感觉精神也为之一振。 痛正是短时间刺激精神的好办法,不过,能咬下自己两根手指的人,怕是噬者中间也不多见。 有了精神,勉强辨清天井中间的景物,陈平几步冲进一处楼门。就是这几个平常的动作,竟似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刚刚因为咬掉手指而带来的清醒感觉也在慢慢消失。 踉踉跄跄的拍打开电梯门,随意按下个按钮,电梯吱吱扭扭的晃动着上升。为了自己能清醒着走下电梯,陈平毫不犹豫的又咬下一根手指。 这次的效果似乎不大明显了,精神只是微微振奋下,好在电梯恰在此时停了下来。门开,陈平有如一头病兽闯了出去,没有选择的,劈手砸碎了对面的房门。 “哗啦”声响显然惊动了屋内的主人,房门旁边的一个玻璃门内传出了声音。 有人? 陈平混沌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这次他连劈碎门的动作都懒得做,直接使用头槌撞进了玻璃门内。 玻璃破碎声以及女人呼喊声响成一片,模模糊糊之间,陈平看到一片白乎乎的东西在面前晃动,随后,他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地上! 昏沉沉的,似乎有人将自己拖动,接着,又好像谁惊叫一声,然后自己的伤口被包扎上…… 陈平意识虽然陷入了黑暗,但是他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感知,不仅有人为他包扎伤口他一清二楚,便是身上的创口自行复原的速度,他也有感觉。 时间大约过去两个小时,伤口已经慢慢好转,三根断指处也长出了半截新手指,陈平的眼睛突然睁开,入眼是张有些惊惶失措的女人面孔。 女人长得很漂亮,似乎兼有蒙特和纳美国血统。 陈平此时却无法关注这些,他挣扎着爬起身子,精神尚未完全恢复,但比之刚才已经好了许多。晃动下脑袋,神志还算清醒:“嗯,应该有能力应付那个家伙。”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正在努力恢复精神力的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个高强的噬者正在快速接近。 “你在说什么?”那个女人显然听到了陈平的话:“你是个噬者吧,你突然闯进了我的房间,应该如何赔偿我?不要以为是噬者,就可以欠帐……” 陈平感觉很希奇,一个女人面对暴力闯入她房间的男人时,竟然如此从容。只是,这个想法不过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即将面临的危险,令他不得不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女人的话,“如果我能赔偿你,一定不会欠帐。” 伸手拍在女人的肩头,陈平才发觉这个女人身穿着浴衣,看来自己闯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 神眼平手一翻,抚住了女人的脖颈,摩挲着白腻有如凝脂般的肌肤:“但是,现在请你躲开,噬者之间的战斗,你是无法插手的。” “嘿嘿,神眼平,看不出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错,噬者之间的战斗,普通人是无法插手的。但是,噬者之间的战斗同样也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这个女人注定要为你陪葬……”房间外响起了执法瑞克微带怒气的声音。 噬者的脑波迥异于常人,噬者之间对于这种脑波非常敏感,由于高等级噬者的脑波范围要广阔,除非修炼特别异术,否则,在等级高于自己的噬者面前,低等级噬者很难藏身。对于执法瑞克可以轻松找到自己,陈平一点都不奇怪。 “是么?” 陈平嘴角翘起,站在窗前的他也不回身:“执法瑞克,你要杀这个女人,是不是因为她会将你那吞噬者的身分传出去?不过,我很好奇,若是你无法抓住我,杀了这个女人又会有什么用处……” 不等把话说完,陈平翻身自敞开的窗扇中跳了出去,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吃惊的看着他的举动。 在她看来,这里是二十层高的大厦,无论什么人,纵使是低等噬者,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到达地面时,身上的零件都不会非常完整,况且,那执法瑞克摆明了在追杀陈平,陈平跳楼而走,能安全逃脱么? 那个执法瑞克听到陈平的话已经感觉不对,当他冲入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神眼平的身形消失在窗外。他抢到窗户前探身看去,只见陈平身体呈“大”字形伸展开,努力控制着平衡。 就在即将落地时,陈平眼中蓝光闪过,右手中突然飞出一道绳索,死死套在了一台空气置换器上。 由于绳索的作用,神眼平的身子一滞,随即绳索断裂,身体继续下降。 看到这个情形,执法瑞克明白,陈平只怕连个擦伤都不会有。 到了地面的陈平“很友好”的对执法瑞克挥手致意,随后飞快的跑开。 他现在不得不溜,刚才下落的过程中,那险之又险的抛绳索动作,消耗了已凝聚不多的精神,使得他现在是处于一种外强中干的境界,他只有尽快找到一处繁华所在,才能保证执法瑞克不敢行凶,也正好便于他甩掉这个凶人。 谁知,陈平来到街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原来,此地竟是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昏黄的路灯之下,整条大街之上,别说人群了,连个活人都没有。 五米宽的大街对面,是一道高高的金属围墙,遮掩了对面的建筑,不过金属围墙后面黑漆漆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人。 正在他呆立的时候,身后一阵劲风入耳,不容躲避,他的背上便遭到了凌厉的一击,“啊……”后心、胸口剧痛传来,嗓子中浓烈的甜腥味道上涌,陈平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身子禁受不住撞击,咚咚咚,向前抢出几步,软软倒在了道路中央。 身子酸软无力的低头查看,自己胸口处一个碗大的血窟窿,不用再仔细看就能知道,这个伤口贯通前后,在陈平的身上打了一条隧道出来。 若是普通人,这样的伤势下早挂了,还好陈平是噬者,尚不致命。勉力转头看去,身后三米左右距离,执法瑞克正慢慢舔拭手上的鲜血,而他的双手也变得好似兽爪一样锋利,原来他的武器就是自己的双手。 知道刚刚剧烈的精神损耗并没有完全补充,所以无法感觉到对手的出现,此时又深受重伤,本就不强的战力更加不堪。 陈平嘴角不住的溢出鲜血:“咳咳,你……你竟然恢复得这么快……”面对着吞噬者瑞克,他半瘫在地上,心中恐惧下,双手用力将身子不住的向后蹭去。 “陈平,你真是一个蠢蛋,你以为仅仅打碎心脏,就能牵制住二级高阶噬者么?真不知道你这个走私贩子是怎么当的?这些年你算是白混了。” 瑞克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慢慢逼近陈平,他现在的行动,好似猫在玩弄老鼠,看着对手徒劳的做着抵抗。 身子碰到了冰冷的墙壁,陈平再不能退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加惨白。 看到这个样子,距离他三米之外的瑞克更是狞笑起来:“陈平,到头了,你还要退到哪里去。来吧,乖乖的伸出脑袋,让我将你脑子里的晶片拔出来。” 右掌五指张开有如铁爪般,冲着对手的天灵当头落下,瑞克口中叫道:“陈平,乖乖成为我的美食吧。” “你作梦吧!”突然,陈平身子向后一缩,整个身体竟然在瑞克面前消失掉,只留下他讥讽的笑声,“大猩猩,下次不要说那么多的废话。” 耳中传来执法瑞克愤怒的吼声,陈平却不担心他会如刚才般快速追上来,因为,他是钻过了金属围墙下面一个貌似狗洞的地方,才得以逃脱,以瑞克的身型,根本不可能钻入那个洞穴。 “妈的,在那个白痴进来前,一定要找到个隐蔽地方躲起来。”重伤的陈平无法逃脱,只能寻找一个不那么可靠的应对策略。 但是,陈平稍加观察后不禁骂娘,这里竟是一幢没有完工的建筑,大厦虽然高大却围满护栏,空空如也的窟窿遍布全身,不需要使用他的“神眼”去观察,他也能知道,内里一定到处是水泥、砖块和沙土,哪里能够为他提供隐藏的所在? 耳中似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好像重槌砸在陈平的心头,返身回去势必不可能了,迫不得已,他只有将心一横,冲入了未完工的大厦内,“希望这座大厦内有足够多的房间。”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没有让陈平等待许久,他刚刚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中,便传来了疾速的奔跑声。 略略安静一阵,沉重的脚步踏足在大厦的水泥地面上,夜深人静中,这落地的声音显得分外空洞和阴沉。 忽然他意识到个问题,一颗心疾速下沉。 血腥味。 自己胸前的窟窿,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在大厦内部,别说是人,就是只鸟都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神眼平,不敢堂堂正正的出来打一仗么?”执法瑞克的声音在大厦底层的空旷大厅内响起。 躲在大厦二层的陈平心中暗骂:娘的,我又不傻,现在出去和你打,不是找死么?只是,他现在觉得非常奇怪,早先执法瑞克凭着脑波搜索,轻轻松松就能找到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个家伙不直接追杀上来,竟然要在下面大声叫嚷? 正当执法瑞克在一楼大厅内高声叫嚷的时刻,一个声音响起,“想打架?好啊,我来陪你玩玩。” 听到声音陈平大吃一惊,难道这里还有一个噬者么?连执法瑞克都没有发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噬者岂不是等级更高? 显然那个执法瑞克也是极为吃惊,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来人显然不愿多说什么,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断裂,还有就是执法瑞克的闷哼声。 在黑暗中,陈平小心的用神眼看去,蓝光闪动间,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好像有个蓝色的太阳在照明,一下亮了起来,挡在他面前的墙壁也暂时消失不见,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大厅之中有两个人正在打斗,分毫俱现,一个人是那执法瑞克,另外一人体形很矮,身材很是精悍。 “怎么了?你的能力呢?为什么还不施展?难道你就真的想被我吞噬么?”拳脚之间,后来的矮个子学着先前执法瑞克的语气讥笑着,听声音,矮个子似乎有些年纪了:“你刚才不是非常厉害么,拿出一点气概来,不要老是作缩头乌龟。” “啊……”执法瑞克似乎是被矮个子激起了心中的怒气,只见他大吼一声,突然身形变快,整个人有如鬼魅般,在大厅内不断运动起来,大厅内只能听到“啪啪、啪啪”的踏地声音,甚至看不清他的人影。 见到这个情形,矮个子不再说话,而是站立当场,双臂摆开姿势护住前胸,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滋滋……呀……”矮个子背部忽然冒出白烟,令其身体颤抖之间向前迈出了半步。 惨叫声还没有停息,矮个子的身上接连冒出数股白烟,“滋滋”声音过后,一阵焦臭味道进入陈平的鼻子中。矮个子也仿佛体力不支般倒在了地上,许久没有动静。 屏住呼吸,陈平有些无法接受,那矮个子就这么挂了?若是如此,执法瑞克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自己了吧。 “真是不堪一击,刚才你的狂妄呢?”执法瑞克停止了高速移动,站在矮个子的身体旁,“啪”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敢侮辱我执法瑞克,今天你会成为我的食物,但在这之前,我要让你尝遍人类的酷刑!” “愚蠢的家伙。” 被踩在地上的矮个子,突然睁开了双眼,露出嘲讽的表情。 见到异状,执法瑞克急忙单手成爪,恶狠狠的抓向矮个子的头部。 矮个子哪容他攻击,闪烁着桔色光芒的手臂,在瑞克腿上挥过。 “啊……” 大厅内响起了执法瑞克痛苦的叫声,鲜血自他右腿的断处流了出来。 而矮个子飞身站立在瑞克面前,好像一个威武的战士。 左手一把抓住了执法瑞克的脖子,矮个子将其从地上拉起来,右臂慢慢抬起,已经摸在了执法瑞克的头顶。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却刺入了矮个子的心脏! “呜……”矮个子突遭袭击,全身一阵颤抖,左手松开了执法瑞克的脖颈。 而执法瑞克的手上正握着一个不断跳动的物事,狞笑着看着他。 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矮个子的左臂高高抬起,狠狠落下,竟将执法瑞克的右臂生生切断。 接着,矮个子的右手五指并拢,有如锋利的刀子般,自上而下猛地从执法瑞克的天灵处刺入—— 在执法瑞克不住的颤动中,矮个子的右手活动一阵,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后,才快速抽了出来。 “啊……” 执法瑞克发出了最后的惨叫,身体抖动一阵,才没了声息。 矮个子推开死去的执法瑞克,将沾满灰白色和红色物事的右手在眼前展开,低低笑着,“又一个,嘿嘿,进化。”说着,他将右手贴在脸部。 看到这里,陈平再也无法抑制住胃部的翻涌,“哇”的一声,他大口大口的吐出了胃中所有的东西,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心中对于噬者的所有认识,他从来没有想到,在噬者之中竟然会出现这样恶心的场景。 忽然,自矮个子身上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所及之处,物事纷纷变形,当白光照耀到陈平身上时,他感觉脑中好像受到了重击,再无法保持自己的神志,竟是昏昏沉沉的失去了知觉。 这次是真的失去了知觉,当陈平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目光中的是一个女人的面孔。 不过,他立刻将眼睛紧闭起来,口中不住的念道:“我在作梦,我在作梦。” 依靠了晶片的帮助,噬者的记忆力好的出奇,所以当陈平看到这个女人的脸时,愈加感觉无法接受。 说实话,陈平不仅看过这张脸,更在恍惚间看过这个女人的裸体,似乎女人还很大胆的站在他面前,要他包赔闺房的损失。 自己竟然在梦中遇到了一个女债主? 陈平心中迷惑,随即,暗自检查下身子,发觉全身上下并无任何不妥,精神也是好的出奇……等等,精神很好,那自己并不是在作梦? 猛地睁眼,陈平看到女人仍是笑盈盈的看着他:“怎么,确认不是在作梦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乎好像感到很有趣,看着陈平似乎想挥动手臂,她随意的道:“算了吧,你被注射了堕天使,不要指望在药效消失前动一根指头。老老实实的接受体检吧。”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病房,配有许多正在运转的仪器,陈平的病床放置在房间一侧,对面是女人现在正操纵的控制台。 女人又回身看了一眼陈平,才摇头道:“感觉你不是特别坏,为什么那些员警对你好似如临大敌似的,甚至还对你使用了珍贵的堕天使?” 堕天使乃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药物,主要用来限制噬者的行动,一旦注射,除非这个噬者达到了第五级水准,否则,都会被全身麻痹二十四个小时。 但是因为这种药物合成非常困难,各国也只有对待罪大恶极的吞噬者时才使用。可以说,能够被注射堕天使,也成为了噬者中间“身分”的象征。 为什么自己有这样的“优待”? 仅仅因为自己是个出名的走私贩子? 陈平心中狐疑不已,不过,他现在并没有任何不适,手指也可以轻松活动,哪有一丝被注射了堕天使的症状? 前次强敌在旁,根本没有机会看清眼前的女人,现在仔细观察下,这个女人还真是漂亮的出奇。 同时身具蒙特国和纳美国血统的她,瓜子脸、柳叶眉、琼鼻小巧、樱唇微张,杏眼圆睁,牛乳一样的肌肤,高而纤细却又凹凸有致的身材,长长的双腿与上半身的比例恰好符合黄金分割…… 标准的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这个女人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似乎没有注意到一边有个色狼在流口水。 “唉唷……” 陈平脸上现出痛苦表情,引得美女急急走过来:“怎么回事?你不舒服?” “是啊,我不舒服,而且非常不舒服。”陈平脸上现出了诡笑,看得美女就是一愣。 乘着这个工夫,陈平手脚一起施展,一下将女人抱在怀里! 被一个仅仅见过两面的男人死死抱住,女人纵使胆子再大,此时也不禁惊慌起来,奋力挣扎着,试图摆脱陈平这个“下流胚”。 双臂好似铁圈,死死禁锢了怀里的女人,陈平将头凑到女人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即,乘着女人瞪大眼睛愣了下的工夫,双唇飞快的在女人嘴唇上点了下。 “你……”女人眼睛瞪得更大了,双颊烧得火红,怎么也料不到竟有人如此无赖,更可恶的是这无赖又把她箍得死紧。 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她一时间也失了主意,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冷不防又被那无赖多亲了几下。 最后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个轻薄的男人,女人索性放弃挣扎,撇开脸不让对方继续狼吻,有些无奈的问道:“你这个家伙,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男人豪气冲天的道,说完又换上了副猥琐的笑容:“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女人却是没有半分玩笑的表情,支起身子仔细又看了男人一阵,才用最低的声音道:“你的脑中,为什么没有噬者晶片?” “什么?” 他猛地坐起身子,看着女人不敢置信的大叫一声:“你说我没有什么东西?” 第三章众矢之的 “陈平,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你的职业、年龄、国籍,以及你所有犯罪证据,你必须老实交代所有的事情,任何隐瞒都会直接影响法庭对你的判决。”一名蒙特员警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用无比严肃的口气向着桌子对面的陈平说道。 只是,员警的一番表演白费了,陈平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别说是交代什么东西,便连眼前坐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此时的陈平,全部心思都被混乱的思绪占据得满满的。 ……没有晶片,那我是什么……我是噬者? 对,我是噬者,可是这个世界上会有没有晶片的噬者么?那我是什么……我是谁呢……抑制不住心中的压抑,陈平猛地大声吼叫出来:“我是谁!” 也难怪陈平几乎发疯。 随着噬者技术越来越成熟,所有人类新生儿,出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脑中植入一块晶片。等到小孩成长至六七岁的时候,一些人脑中的晶片将会觉醒,使他们成为了初阶噬者。 当然,噬者只是人类群体中的一小部分,大多数的人类,其脑中的晶片,终生都不会觉醒,他们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分终老。 但噬者脑中必须有晶片,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陈平的怒吼,不仅是桌子对面的员警,便是屋内所有人,也都齐齐被吓得不轻。站在陈平身后的四名噬者员警立刻扑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将其按在桌子上,试图在第一时间制止陈平的反抗,余下的员警也纷纷掏出身上的手枪指向目标。 但是,这些人最终发觉,别说是反抗了,似乎现在的陈平连神志都不大清楚,他们只得讪讪的站开。 坐在陈平对面的员警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不是说这个家伙身体状况良好么,怎么现在看来好像傻子?是不是大脑受到了创伤?或者是晶片受损?”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说话的是个女人,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纤细而又凹凸有致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女人将一份资料交给了员警头目,自己则来到陈平面前,双手扶住陈平的脑袋,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 最终,她的目光转到陈平的右眼,似乎是要凝起全部心神般的注视着。 可是,在陈平的心中,莉莉丝的目光,却好似在他心中投下块大石,令原本死水一潭的心,一下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场无形的风暴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他:表现正常些。 陈平接收到这个讯息,双眼中慢慢出现了光彩,就在上午,他与莉莉丝。李,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达成个协定,自己用身体作本钱,协助莉莉丝进行研究,而莉莉丝则替他保守秘密。 若是他一昧神志不清,只怕他会再次被送入医院进行检查,为了小心的掩盖住自己的秘密,他抬起头左右环顾了屋内的情形。 “好了,现在没事了,他只是精神超过负荷,暂时神志不清。”女医生莉莉丝站起身子对着员警头目解释道。 “我?我叫陈平,二十八岁,纳美国人,职业……” 陈平努力收拾心思,面对员警的质询开始回答问题,说到他的职业,他脸上现出嘲讽的笑容:“我是个商人,运输商人。” “运输商人?”听到陈平的话,对面的员警头目太阳穴不禁怦怦跳动,“黑道上大名鼎鼎的神眼平,什么时候如此谦虚?运输商人,嘿嘿,就是上个月,你运进蒙特足足三百公斤USK;八月份,是你将一吨黄金从蒙特运走的吧……你不是什么商人,你是走私贩子。” “既然你知道的比我还清楚,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陈平已经静下心思专心应对,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他却暗自稀奇,似乎这些蒙特的员警手中掌握了自己详细的运输清单。 难道真如蒙特员警所说的那样,他们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全部证据? 事到如今,他只有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员警惯用的诈术手段,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虽然有如自我催眠一样的嘀咕着,他的心里依旧有些发虚。 “陈平,不要跟我兜圈子,我想知道你所有的托运人和接货人,只要你将这些东西交代出来,我们蒙特警方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员警头目应该有四十几岁了,头发灰白,脸上也现出皱纹,说话的时候不带一丝表情,让人判断不出他话中有多少真实成分。 看到陈平死死盯着自己,员警头目向后靠坐在椅子上,轻松的道:“我是约克城警察局副局长,山姆。霍克。” “辣手霍克。”听到员警头目的名字,陈平双眼立时变得凌厉起来,“你也不是刚出警校的新丁,我若是将这些东西说出来,还能在道上混么?你这是要绝了我的财路,不成,我不能说。” 身形未变,辣手霍克丝毫不把陈平放在眼里,“陈平,你很清楚,你现在身上有两个案子足以要你的命;一个是你为白鬼汉运输的那批货,我们不是烂牙仔那个白痴,那批货绝对不是USK,运输了什么你神眼平最清楚,若是我们将这个消息放到道上,你自己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看着对面的陈平,霍克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不过,这微笑在陈平看来,倒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时的笑容,“第二个,你被捕时的现场好像不那么干净,我问你,员警瑞克以及现场那具矮个子尸体,都是怎么死的?” 第一件事情,陈平心里太清楚了,白鬼汉利用自己的船运输被毒品控制的纳美国初等噬者,这些噬者的命运,不是被地下医院用来作器官移植手术,便是成为了蒙特国刚觉醒噬者练习搏杀的目标,下场都是极为悲惨。 因此这种买卖被陈平称为缺德生意,也被蒙特国政府和纳美国政府严令查禁。 话说回来,道上都清楚,神眼平不过是个运输商人,根本不会涉及生意的双方,因此辣手霍克的威胁实际上没有太大作用。 但是,第二件事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执法瑞克怎么死的,他很清楚,霍克口中的矮个子,应该就是半路杀出的那个程咬金,是他杀死了瑞克。 陈平心中的震惊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 他记得,在他昏迷前,矮个子正在进行所谓的进化,这样一个人也会死么?是谁杀死矮个子? 陈平忽然感觉不好,不会……这些蒙特员警将自己当作了凶手吧! 天,这个想法一出现,陈平的脸上不禁显出了汗滴,吞噬者,这个名号可不好,大大的不好,不用传到黑道上,仅是眼前的蒙特员警首先不会饶了自己。 心中再一次烦乱如麻,陈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脸色更是极不自然的变得苍白起来。 看到陈平的反应,霍克心中非常满意,正要说什么,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中等的男子走入了房间,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了霍克面前,“霍头,城内有吞噬者出现,而且不是一个人。至于那些沙滩上的初等噬者,全部都是被USK破坏了大脑。” 点点头,霍克其实已经猜到这种结果。 “很好,佩彭,你可以离开了。” 名叫佩彭的男子回身紧紧盯住陈平看了几秒钟,才佝偻着身子走出房间。 看着自己的部下离开,霍克才一边随意的翻动着刚送来的文件,一边对陈平道:“陈平,你现在要考虑明白,你现在只有和蒙特政府合作,才能保住你的小命……” 思索了许久,陈平突然抬起头,腰杆也慢慢挺直,双眼灼灼的看着霍克,身上焕发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质。 “或许我很软弱,又可能我还没有心黑到可以六亲不认的地步,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我很爱惜羽毛。和你们合作,那就坐实了我是吞噬者的事情,若是我拒绝,你们也会将我是吞噬者的消息传到道上。左右我都是成了吞噬者,我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在道上的名声毁掉?” 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霍克死死盯住了陈平好一阵,才挥手道:“把他带出去。” 就在陈平被带出房间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胖胖的家伙被两名员警看押着向他走来,不是他表弟高富又是哪个? “高富?你在这里?怎么样?他们难为你没有?”骤然见到亲人,陈平不顾身后数名员警的白眼,急急的询问道。 “大哥,我挺好,他们对我挺不错的。”高富乐呵呵的回答道,“哦,对了,大哥,他们今天放我出去了,说是要准备将我遣返。” “遣返?”陈平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表弟,为什么两个人的待遇相差这么多呢? 看到陈平疑惑的表情,业已被员警推搡着走过去的高富回头大声道,“他们叫我作污点证人,只要肯指证你,我就能回国了,哈,大哥,我们回国见。” 陈平一阵头晕,原来他是被自己的好弟弟给出卖了,他牙齿磨得吱吱响:“这个高富……” 时值午夜,看守所内其他人都进入了沉沉的睡眠,不过有着单间优待的陈平却是丝毫没有睡意,也不知为什么,今晚的精神非常好,不只是今晚,其实他自昏迷中醒来后精神就一直很好。 躺在床上傻傻的思索着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自己是杀死了那名矮个子老头的凶手? 当时明明他就昏过去了不是? 突然,楼内所有电灯一起熄灭,整座大楼陷入了黑暗之中。嗯?怎么回事?陈平心中一愣,随即听到了楼道内传来一阵密集的爆音,声音很轻,却可以清楚听到中间还夹杂着凄惨的叫声。 陈平几步抢到了牢房门前,忽然,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佝偻着身子慢慢走来。来人抬起头,陈平看到他的面貌,立时大吃一惊,竟是在警局看到的佩彭:那个有着花白头发的老头。 “陈平?”佩彭显然没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不过他能感知到作为噬者的陈平,“呵呵,传说之子,没有想到,竟会被我遇到,来,乖,让叔叔吃点你的脑子,一点点就成,不会太痛的……” 发觉了陈平的存在,佩彭脸上出现了痴狂的表情。“砰”的闷响,牢房门炸开来,令陈平试图倚恃牢门抵抗的想法落了空。 黑暗中的声响引来了注意,只听见一声断喝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看守员飞身扑向了佩彭,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一群看守员跑来。 “碍事的家伙。”佩彭转过身去,劈手只一下就打断了跑在最前面看守员的脖子,接着他大吼一声:“呀,嘿!”三拳两脚之间已经将四五个看守员打倒,这些看守员不过是普通人,身子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唔?”本应踏入牢房的佩彭忽然按住了胸口,将头转向走廊一侧的尽头,声音变得凄冷:“这里还有噬者存在?嗯,不过是个低级的二级初阶,嘿嘿,你……死吧!” 随着一个清脆的爆音响起,陈平运起神眼看清,远处有一个身子软软的倒了下来,那身子的头颅却已不知到了哪里,地上四散着黄色的脑浆…… 天,这个佩彭竟是可以令人自爆! 陈平心惊之余脚下不慢,拔腿就跑! 但是,不等他跑远,那边的佩彭已经结束了对看守员的屠杀,转过身子望向这边,黑暗之中,佩彭的眼中好似发出绿光,嘴角翘起,面带冷笑:“陈平,你还想跑么?没有谁能从我的手里脱身,你也不例外。” 随着佩彭的话,“砰”的一下,陈平身下好似少了支撑,一下栽倒地上,接着,剧痛传来,惊惶的看去,他的左腿已经消失了,变成了地上的血肉沫,腿骨露在外面,惨白的吓人。 剧烈的痛感刺激着大脑,虽然几欲晕倒,但陈平仍是努力的保持清醒,他可以感到,这些痛感在脑中竟是不断打转,好似一时间不会消失。 想不出为什么,也没有时间想,“砰”的又一下,陈平的右腿也消失了。 “我是个小心的人,不会让到手的猎物脱出手心。”佩彭慢悠悠的向陈平走来,虽然地面满是血污,他却悠闲的好似在庭院中漫步,“只要是我能够看到的东西,我都可以让它自爆。但是你不成,陈平,你要是自爆了,我到哪里去喝你的脑汁。” 陈平现在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可以让自己看到佩彭的恶心表情,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吞噬者之间的战斗只是掠取脑中的晶片,这是一种规则而已。但是,当一个人口口声声说要喝自己脑汁时,谁心里不害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吞噬者?”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不是吞噬者,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法医,但是,”佩彭站在陈平面前一米处道:“但是,我还是一名噬者!”说完,他便俯身下来试图用手抓陈平的脑袋。 “不!”眼见自己就要玩完,陈平脑中一股不甘的怨念勃发而出,他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支,竟是腾身而起,他哀嚎着,有如濒死的野兽,用力抓向佩彭。 谁知,黑洞洞的走廊上,竟是突然闪现出道道蓝色电光来,有如翻飞的游龙,在陈平的手臂周围旋绕着。 “这是什么……啊……”佩彭惨叫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被陈平死死卡住。 陈平的惊讶不下于佩彭,虽是强敌在侧,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仍是呆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佩彭的脑袋竟然轻轻的转动了一下,“妈的,不会吧,这么强的电流都无法制服你?”陈平吃惊的看着微微开始颤动的佩彭。 咧咧嘴,陈平犹豫下,咬咬牙,单手撑起身体,学着昨晚看到的矮个子老头的样子,右手成爪状抬起,自己却偏过脑袋看向一边,“也只有这样才能干掉你……” 自己的手掌有如刀切豆腐般刺入佩彭的头颅,陈平对此感到有些惊讶,但他却是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了,自法医的脑子中间找到那块小小的晶片,陈平猛地将其拔了出来。 就在晶片被拔出的瞬间,佩彭的双眼一下睁开,看着陈平低低的道:“你不要得意,很快,你就会被人撕成碎片,很快……” 看着佩彭眼中失去神采,陈平真是欲哭无泪,现在他最好的选择就是逃离现场,可是呢……刚刚佩彭将他的双腿生生炸成碎片! 陈平看着自己的断腿,现在已经自行止住流血,便是刚刚还支离破碎的伤口,也慢慢变得不那样恐怖,肉眼看见的,骨细胞正在疯狂分裂,白色的腿骨上布满了细细的血管,自断处一点点向下延伸。 在慢慢长出的腿骨外,肌肉、血管、神经的细胞也在不断延伸,慢慢覆盖住新生的骨头。 可是,按照这个速度,那失去的断腿,若是要完全再生出来,怎么也需要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员警,连看守所周围都会站满了围观的市民,逃,要他陈平逃到哪里去? 果然,仅仅五分钟后,看守所内恢复了供电,大群噬者员警冲了进来,随后才是普通人组成的员警队伍。 但是,当员警进入看守所时,一个个都忍耐不住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此时的看守所就是一个人间修罗场,地上、墙上满都是碎肉、血污、骨头渣子,地面上的血肉流淌著有如小溪,人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鞋子下面软软的,几乎无法站立。 看到陈平这个活人,员警俱是大吃一惊,不过,想想也对,虽然看守所变成了屠场,但总要有始作俑者吧。 他们二话不说,将陈平的双手戴上铁铐,便要拖拽出去。 “喂,喂,喂,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我现在就是想跑也要有腿才成啊……”陈平似是已经习惯了这血海景象,对着员警竟还能够大声抗辩。 “你还真是……” 特别诊室内,仅仅布置了一张宽大病床,略显空旷。 美女医生莉莉丝站在病床前,无奈的看着躺在那里的陈平,“上次是剧烈的神经刺激导致失去意识,这次更绝了,干脆就是一双腿都没了,不知你下一次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我这里。” “纠正一下,我现在并不是完全没有腿,这里已经长出半截了,”陈平笑嘻嘻的对着莉莉丝打趣道。 忽然,他疑惑的看向美女医生:“你刚才说什么?我前次昏迷,是因为剧烈的神经刺激?”他双眼盯住了莉莉丝,低声道:“那你能不能查出来,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神经刺激?”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不知为什么她对其心生好感,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上也有纳美国血统的原因吧。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不过……”她犹豫了下,才一字一句的道:“不过,我以前对吞噬者进行过体检,你的状况确实与刚刚进行过吞噬的那些家伙……很相似。” 莉莉丝的话打碎了陈平心中唯一的希望,他失落的倒在病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下场已经定了,吞噬者,死刑判决,剥夺脑中晶片…… 我会被送上处刑台,强行摘除晶片。“ 说着,他摊开手,露出掌心中握着的一个物事,这个东西长方都是大约五毫米,厚度不足半个毫米,通体是用一种看不出材质的金属做成。 莉莉丝看到这个东西,吃惊低叫了一声:“啊……是……晶片……” 随后她直直的看着陈平,惊恐的道:“你真的是吞噬者!”美丽的女医生实在不愿将眼前模样英俊的男人,和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吞噬者联系起来。 没有去看莉莉丝,陈平自顾自的道:“你说,这个吞噬,应该如何做呢?难不成真的是将晶片吞到肚子里去?”说着,他竟是真的将晶片塞进了嘴里。 当莉莉丝捂住嘴,脸上满是恐怖表情的时候,他又将晶片吐出来,面带恶心的表情道:“这个东西是我从佩彭的脑子里取出的,要我吞下去,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宁可去吞苍蝇。可是……那又应该如何吞噬?是这样?”说着,他双手合十将晶片夹在中间,也没有什么反应。 忽然,陈平在记忆中抓住一个片断,那个矮个子老头是如何吞噬的? 边想边做,他也将晶片放在了自己的额头:“难道是在这……”不容他继续说下去,就在他的眉心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炙热的感觉,接着,白光从晶片内发出,瞬间笼罩了整间病房,他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慢慢睁开眼睛,陈平看到自己还在病房内,莉莉丝正俯身关切的看着他。“我昏迷了多久?”他问道。 看看表,美女医生小声道:“正好二十分钟。” “嗯……咦?”脑中的精神异常的充沛,陈平舒服的直想伸展下身子,突然,他发觉自己对双腿恢复了控制,猛地坐起身子,一把掀开薄被,“啊?”他和莉莉丝都惊呆了,刚刚还是半截的双腿,此时竟然完好如初。这不可能,从断腿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多一点,为什么恢复速度大大提前了?他心中满是疑惑。 莉莉丝也是吃惊不小,就在美女医生发呆时,陈平舒展手臂,一把将女人拉入怀中,紧接着,美女医生的双唇就被人堵住,那小巧的灵舌也糊里糊涂的被勾出来,任眼前这个家伙细细品尝。 这个吻足足用去几乎十分钟,直到美女医生险些窒息,陈平才算是放过了她。 看着莉莉丝双眸迷离、发丝散乱、双唇微张横陈在自己怀中,陈平真的想将这个美女医生就地正法。强自深呼气,压制住心中的火焰,他一边含着女人的耳珠一边轻声道:“莉莉丝,我必须离开这里,为了不连累你,我会将你打晕……” “啊?”正是热情如火的情形,那个挑逗他的男人却说出如此一番话,令莉莉丝只感觉头上泼下一盆冷水,但是,不容她有所反应,眼前一阵发黑,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来:“陈平……你……” 轻手轻脚的将美女医生放在床上,陈平只感觉,自己好似在利用人家,实在是对不起,但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陈平不得不选择离开。 在女人额头最后印上一个吻:“莉莉丝,我会连累你的……” 说完,他大步来到了窗户前,正门是不能走的,那里一定站满了约克城的员警,唯有试试窗户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要闯一闯。陈平性格就是如此,一旦想好的事情,便是千难万阻也要咬牙走下去。 就在这时,病房外面传来一阵喊叫:“什么人?站住,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阵阵惨叫声代替了回答。 “咯咯”的笑声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笑声之中透出极重的阴柔味道,却又稍显粗重,听上去十分刺耳。 房门没有打开,一阵黑色的烟雾慢慢自缝隙内渗入房中,接着黑色烟雾在空中凝成一团,慢慢的聚成人形来。 陈平眉头一皱,他在纳美国见识过这种能力,知道又是一名噬者杀上门来。也不分辨外面有多高,陈平一俯身子,纵身跳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身在空中,陈平尚能听到无数人在呼喊着。 “不好,犯人逃走了!特别病房出现状况,各单位立即支援!” “点子跑了,给我抓住他,死活不论!” “天啊,有人从一百四十层楼跳下来啊!老婆,快来看飞人啊!” 但是,这些声音暂时与他无关,他只须关心……如何从一百四十层高的大厦上安全落地,就可以了。 第四章谣言 约克城是蒙特国重要港口城市,城内高楼林立,几十层的公寓都还算是小矮子,只可能出现在城市的远郊,市中心有些大厦甚至盖到了二百多层,真正是高耸入云。 大厦之间穿梭着各式各样的飞车,这些飞车能够到达大厦的任意楼层,方便大厦内的住客外出远行。 这也是近二百年人类文明的产物,至于早先月族和长生族统治时期的遗迹,已经非常稀少了。 一百四十层楼虽然高了些,却是难不住身为噬者的陈平。踩坏两架警用飞艇与一辆路边的豪华飞车后,运输商人平安落地。 前面传来警笛声,陈平心中一紧,立刻闪入路旁的巷子内,躲在阴影中间看着数辆装甲车飞驰而过。 此时所有员警的随身可视通讯仪上,都应该有自己的照片出现,陈平好似一只城市老鼠,专门挑约克城最阴暗最肮脏的巷子穿行,[奇++书网//QISuu.cOm]吞噬者,一旦被发现,可以不经批准直接射杀。 果然,街头的员警都换上了重武器,从火箭筒、大口径转轮式机枪,到架在装甲巡逻车上的三十毫米机关炮,甚至每一支巡逻队中还装备了一杆粒子束武器。 看着武装到牙齿的员警列队从远处走过,陈平咧咧嘴,暗自嘀咕着:这他娘的还是员警么,怎么看都好像是,专门用来对付长生族和月族的猎杀佣兵。 员警巡逻队前后两队的时间差只有五分钟,加之街上遍布单人巡警,这样的搜索密度,迟早会从主要街道扩展到所有阴暗巷子,那个时候,自己就只能杀出重围了…… 可是,在粒子束武器的打击下,又有多大可能杀出这个天罗地网?权衡再三,陈平怎么都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出去试试这个机率。 不仅是巡逻队,便是街上的单人巡警也不好惹,通体合金护具,将头部完全遮蔽的合金头盔,背上装着单人喷气火箭,手中除去一杆十二毫米口径转轮机枪,还带着三枚电磁脉冲炸弹。 这身装备本是用来对付月族与长生族的,用来收拾噬者也有一定效果,至少可以将附近的援军吸引过来。 心中焦虑的蹲在巷子内等待时机,但陈平看到的只是越来越频繁的巡逻车队,还有越来越多的单人巡警出现,这意味着警方已经完成了对主要干道的搜索,正在将搜索范围不断扩大。若是现在不走,只怕一会自己就是满身筛子的下场了,陈平身子打个冷颤,愈加焦急起来。 其实,他心中不是没有逃脱的计画,迟迟不愿施行的原因就是这个计画实在冒险。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再不实行,等下连冒险的机会都将失去。 下定了决心,他谨慎的从巷子深处慢慢走到靠近外面街道处,伏在一堆垃圾后面的阴影里。 过了不久,一个单人巡警慢慢从巷子口走过。 当啷,巷子内传来清脆的声响。巡警站住身子,小心的观察起巷子,隐隐约约的发觉在深处似乎有个人影,双手握紧了转轮机枪,员警谨慎的迈入了巷子。 十分钟后,巡警走出了巷子,只是此人根本不遵循员警的巡逻线路,大步向着约克城的东区走去。 这个冒牌货自然就是陈平,他心中着实有些兴奋,就在刚才诱骗员警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的能力大有长进。 原先他的右眼只能在与别人对视的时候,在对方脑中制造幻境以发动精神攻击,而且两人中间还会出现一股蓝色光芒,现在好了,他只需看到目标,根本不需彼此双眼对视,就能实施幻镜攻击。对于他的神眼能力来说,这是一个质的突破! 小心的躲开其他警员怀疑的目光,陈平兴冲冲的走进东区一家临街的饭馆。踹门而入,也不管店内是否有人,他就站在门口大声嚷嚷起来:“官君策,你小子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大人问案。”这架式,学足了衙门里官人的模样,只不过不是当代的员警,而是古代的差役。 咚咚咚,自厨房内窜出一人,一百八十厘米左右高,身材壮硕足有一百公斤,腰里系着条脏兮兮的白色厨师围裙,脸上满是油光,左手菜刀右手铁锅,立在了饭馆中央,他身后还躲着两个身着红色大开襟旗袍的女服务生。 厨师模样的壮汉先是有些紧张,将全副武装的“员警”上下打量几次后,才用铁锅狠狠的敲在了陈平的合金头盔上,“妈的,装神弄鬼,你小子要吓死我。”话说完,撇开手中的东西,他拉住陈平就向后面走:“姓陈的,现在风声这么紧,你还敢来我这里,是不是觉得我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你看着不舒服?” “老官,你是太安逸了,看看你的肚子,比上次又圆了一圈,也该运动运动了。”陈平一面脱下头盔一面笑着打趣。 这个老官也是纳美国出身,在约克城混迹二十几年,表面上是个饭馆的老板兼厨师,暗地里却是此地最大的情报贩子,当日陈平想到约克城找的朋友便是老官,现在他也希望能通过老官回到纳美国。 坐在密室内,老官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许久没有说话,陈平坐在对面有些急了:“老官,你要是也没有办法,我的下场就只能是被员警抓住,强行处决。” “不只是员警,”老官摇摇头,随后叹口气无奈的道:“你难道没发现,现在道上也有人想抓你。” 见到陈平惊恐、疑惑的表情,老官解释道:“白鬼汉没有被捕,员警抓住的,是烂牙仔那个白痴。你当时是不是拒绝载白鬼汉逃走?” 陈平点了点头。 老官接着道:“那就没错了——白鬼汉现在开出花红,要花二十公斤黄金……买你的脑袋,呃,正确的说,是买你脑子中的晶片。” 唔,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陈平骂道:“娘的,这有什么区别。他白鬼汉做缺德买卖被人黑吃,老子抽身离开是符合道上规矩的,他凭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钱撑的。”老官冷冷的道,说着,他站起身按住陈平的肩膀:“你在这里躲几天,我去打听下消息。” 陈平在这间密室内不过坐了两个小时,就见老官又匆匆忙忙转回来。 一进密室,这个胖子就急急的道:“快,离开这里,员警已经发觉你的掉包计了,正有一支巡逻队向这里来。” 看着腾的一下站起身子的陈平,他又递过去一张纸条,“去这个地方,你会知道很多事情。” 陈平急匆匆的要出去,老官又一把拉住他,“换下你这身行头!”说话间,他又好似想起什么,掏出个沾满油污的面具戴在陈平脸上,“去的时候不必摘面具,就说是线人公会的代表,他们自然会让你进去。” 强忍着面具上传来的酸馊味道,陈平暗骂,也不知老官从哪个垃圾堆翻出这个东西,在几个女服务生急急躲避的动作中走出了饭馆,身后,老官一边挥手致意一边笑嘻嘻的大声道:“对了,这次的费用,就和以前的欠帐抵消了,我们两清了!” “我靠!”陈平转身就想回骂过去,那可是足足一百公斤黄金的欠帐啊,这个死老官…… 可是,当他看到老官那团团笑脸,平白的却生不出气来,不仅是无法生气,便是所有恼怒也好像一时间全部消失不见,心里变得异常平和。他只得自我安慰:唉,算了,便宜这个胖子了。 纸条上的地址是一个黑帮蓝胡子的大本营,陈平去过几次,都是送货,没有太多来往。 即使如此,陈平也觉察出,今晚此地与以往大不相同。 蓝胡子的门口公开站着三十几个壮汉,中间的七成左右都是噬者,虽然等级不高,若是一起出击,战力也煞是客观;不仅如此,陈平看到在大门处站着的那个人,竟是蓝胡子的二当家,平日里都是其主持帮会大小事务,可看看现在的情形,这位二当家似乎只是充当了个迎宾员的角色。 正在犹豫自己如何过去搭话的时候,蓝胡子的二当家也看到了戴着面具的陈平,立刻小跑着过来,毫不介意面具上难闻的味道,凑近陈平低声道:“是线人工会的代表吧,就等着你一个人了,请……” 蓝胡子的大本营是个三层别墅,这在寸土寸金的约克城实在难得。现下房子内站满了一脸凶像的壮汉,陈平可以感觉到其中夹杂大量的初阶噬者。蓝胡子的二当家没有将他领上楼,反是头前带路走入了地下室。 沉重的铅门慢慢打开,陈平吃惊的张了下嘴,这扇门的厚度足足有六十厘米,别说是防子弹,只怕连电磁脉冲炸弹和粒子束武器都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铅门背后的屋子却是不大,围坐着十几个家伙,陈平认得其中的四五个,都是约克城内响当当的帮会老大。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说话的是蓝胡子的老大蓝约翰,“大家都听说了,白鬼汉开出二十公斤黄金的花红买神眼平的命。我们有必要好好协调下……” “哼,白鬼汉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烂马仔,他开的花红也不是很多,蓝老大竟然动心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壮汉,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蓝约翰的话。 “肯特龙,你真是没见识,蓝老大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这点花红自然不会在意,他一定有另外的用意。”一个稍稍上了年纪的男子,出声制止那个名叫肯特龙的狰狞壮汉,转头看向了蓝约翰,面露疑惑的道:“蓝老大,今晚大街上的情形,诸位都看到,想必也收到线报,这个神眼平竟然是吞噬者。我们的手下不是没有噬者,但是面对吞噬者,这些手下能有多大作用?” “什么?吞噬者?” “吞噬者?那个神眼平?” “看不出来啊,平日里很规矩的神眼平,竟是个吞噬者。” 听到这个消息,屋子内一时间乱了套,吞噬者的名号实在太恐怖,往往都伴随着大量的杀戮和鲜血,实在是黑白两道齐齐害怕的人物。 吞噬者数量并不多,由于吞噬其他噬者,这些人的等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吞噬者就是噬者的克星。 吞噬者最早在蒙特国出现,后来他们的足迹,逐步扩展到了全世界。 “够了,”蓝约翰显然有些威望,他断喝一声,屋内的声音便慢慢消失,“我们的手下里面也不是没有吞噬者,再说了,吞噬者又能如何,蚁多啃死象,屋外那么多噬者,干掉一两个吞噬者,对于我们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是……”蓝约翰环视下屋内所有人,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股神秘的气氛道:“可是,如果神眼平还是传说之子,那我们就有必要把握住机会了。” “传说之子!” “天,不会是真的吧,这个传说真的存在?” “蓝老大,你要拿出证据来,这个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是,这个玩笑开不得,若是真的,我们真是抓住唐僧了!” 陈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还是吞噬者,转眼间就成了什么“传说之子”,而眼前这群帮会老大们,方才还对二十公斤黄金看不上眼,现在竟兴奋的好像刚刚扎上USK? “静静,静静,都静静!”此时蓝约翰的威望似乎也不顶用了,他吆喝了好久才将屋内人物的声音压下去,“这个消息绝对可靠,是从警察局内部传出来的。” 说话间,他环视下所有人,见这些人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才继续道:“传消息的那个人说了,神眼平的脑汁很多,一个噬者只需要吞噬二十克传说之子的脑汁就能升仙,我们不必藏什么私心,只要抓住了神眼平,我们可以事后慢慢分配。” 看着屋内的人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蓝约翰又补充道:“现在消息还仅限约克城,我们必须抓紧了,若是被其他地区道上的人知道了消息,那个时候争夺的人物就太多了,我们只怕会落个空。那个人给了我们时间,他可以保证,两天之内,这个消息不会传出去。” 陈平现在真想出手杀死屋内所有人,至于那个警察局内部的鼹鼠,他脑中出现一张夹杂蒙特和纳美国血统的面孔:女人啊……真是个不可捉摸的动物。不过,他可以感觉到,屋内至少有五个人的实力不弱于他,还有三个人他感觉不出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噬者。这种情况令他惴惴不安,更是不敢轻易出手。 蓝约翰忽然把头凑到了陈平耳边,带着谄笑道:“代表先生,我们想在此地立约,希望代表先生能够作在座所有人约定的见证人,到时候抓住神眼平,我们会取出四十克传说之子的脑汁作为谢礼。” 看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不敢多说话,生怕被屋里哪个人认了出来,陈平张手作出一个“八”的手势。 蓝约翰看着吃了一惊,“八十克?先生,是不是太多了?这可是足够四个噬者升仙了……”不仅是蓝约翰,便是屋内其他的老大们也大为不满。好在陈平此时冒充了线人工会代表的身分,这些黑帮老大虽是不满,却不敢真的动粗。 线人工会是遍布整个世界的庞大组织,积聚无数财富和强者的同时,在人类反攻两大种族的战争中,他们输送了大量的噬者战士,据说,世界上第一个噬者,就是出自线人工会,其实力之强,据估测,不亚于当世任何人类国家。 比起线人工会,在座所有人都是小蚂蚁,看着陈平冷漠的坐姿,这些人虽然抗议了一阵,最终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陈平开出的条件:将神眼平的八十克脑汁交给陈平。看到这个约定条件,陈平几乎笑跌在原地。 看到“线人工会代表”答应了条件,一众约克城黑帮老大们欣喜若狂,蓝约翰也挺直身子站起来,“诸位,让我们开始吧。” 屋内的沙发放置在四周,众人围坐,在中央,有一块大约十个平米的空地。 看到蓝约翰站起身,所有人齐齐止住言语,默默看向蓝胡子的老大。 双手慢慢抬起,掌心向着面前的空地,蓝胡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动,脑波外放,噬者的能力自然而然的使用出来。 忽然,屋子中间空地,原本铺设讲究的松木地板消失了,露出一个两米宽、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圆形洞穴来。 一片绿色光芒在屋内出现。 接着,洞穴内缓缓升出一个圆形金属球,表面光洁的可以当作镜子。 金属球与一个半米宽的金属台面连结在一起,台面下面是一根儿臂粗细的立柱。 蓝约翰走到金属台子前,陈平忽然发现,刚刚地上的洞穴消失了,又恢复成松木地板。 蓝约翰在金属球上按了一下,金属球上半部便分成八个部分向外张开来,露出里面一块用不明材质做成的,拳头大小的紫色小球。 蓝约翰咬破手指,第一个在紫色小球上滴下鲜血,接着,屋内所有人轮流滴下血液。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连走动的声响都听不到,每一个人脸上也都挂着严肃的表情,坐着时候更是端正无比。 最后,又是蓝约翰来到紫色小球面前,大声朗读了约定的条款后,才将金属球合起。整个立约的过程结束。 他日,若是有人反悔,不止其他立约人可以讨伐背约者,便是见证人也必须出力参与讨伐行动。 陈平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感觉,那个胖子官君策……只怕不止是个情报贩子那么简单…… 从蓝胡子大本营出来,陈平感到十分失落,要说他对莉莉丝没有好感那是假的,但就是这样一个美女,一边口口声声说会为他保守秘密,一边立刻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城内黑帮,还联合这些黑帮谋取自己的脑汁…… 真是个蛇蝎美人。 “站住,说你呢,前面那个人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喝问声,陈平慢慢转过身子,是两名巡逻员警,看来他们也是吸取了刚刚巡警被袭击的教训,开始两两一组搭档了。 看着陈平脸上的面具,员警显然有些惊疑,吃不准眼前的家伙是个什么身分,“你是什么人,摘掉你的面具。” “在说我么?”两个普通员警而已,陈平的能力自然而然的释放出来,那两个员警立刻身子僵直双眼发呆,傻傻的看着他转身离去,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陈平走出不足十步,又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质问着两个警员。“喂,你们为什么要放那个人离开?” 似是察觉情况不对劲,后来的那个员警立刻朝陈平喊道:“前面那个家伙,立刻站住,不然我们开枪了!”又有一群员警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七手八脚打开武器保险的响动。 这次轮到陈平身子僵住了,他停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继续前进。 真是见鬼了,先前质问员警的声音他很熟悉,是那个辣手霍克:妈的,这个警察局副局长怎么还亲自上街巡逻啊!心中暗骂,却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转身过去,或是拔腿开溜,嗯,他又瞧瞧天空,三架警用飞艇,从天空逃走的机会太低了。 “说你呢,为什么不转身?”这一次员警真的紧张起来了。 从背影看,前面的家伙与陈平的身材几乎相同,又藏头露尾的不肯与员警见面,他们立刻将数杆粒子束发射器以及巡逻车上的机关炮指向那人,一些噬者员警也放开了能力,只要其稍有反抗,他们立刻可以将之镇压。 不用转身,陈平也能感觉到身后的诡异气氛,盘算着自己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有多高,怎么计算下来,都觉得自己今次实在是栽到家了,或者用家乡话来说,就是要仆街,而且是从街头仆到街尾那种。 “立刻转过身子,不然我们不客气了。”员警的耐性已经消磨干净,语气中带上了丝丝火药味,空气中也慢慢散出一股子焦灼味道,这是粒子束武器即将发射的前兆。 苦笑着,双手慢慢举起,陈平出声道:“何必呢,我认栽了,霍克局长,你们还真是好雅兴,大半夜在街上转悠。”说话,他慢慢转过了身子。 “唰”,员警手中的武器再次进入临战状态,只是,警察局副局长霍克的脸上却是带着迷惑的表情:“你是谁?你认识我?” 不仅霍克迷惑,就是陈平也大惑不解,这是他戴上面具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全然不似自己以往的声音。 再见到霍克的表情,好似看到一个陌生人似的。心中疾速转过几个念头,陈平脸上的笑意并不消失,“嘿嘿,约克城的警察局长大人,谁会不认识呢?不过您是大忙人,不认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就是。” 盯着陈平死死的看了一阵,霍克才摆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将武器收起,“今晚街上宵禁,难道你不知道么,竟然还敢大摇大摆的逛街。” “宵禁?” 陈平语气中的疑惑并不是装出来的,左右瞧瞧,“这么大阵仗的宵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是个半夜出来工作的人,宵禁的事情确实不清楚。”他自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身分磁片扔在了霍克面前,“这是我的身分证,可以表明我的清白。” 同样的身分磁片,他身上还有好几张,若是员警过来搜身就出事了,所以他干脆自己交出去一张应付,至于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老官给他准备的,对于情报贩子来说,伪造身分证也是家常便饭。 捡起磁片拿去解读,很快在一名员警的可视通讯器上出现了画面,霍克凑过去看了一阵,才将磁片扔回来:“立刻回家去,今晚不许在街上逗留。” 从霍克的视线中消失,陈平凭着记忆,慢慢找到了那处公寓楼。顺着天井中的大门走进去,钻入晃晃荡荡的电梯,升上二十楼。 没有去敲正对着电梯的门,陈平反是来到隔壁间的房门前,右眼蓝光一闪,确认屋内无人,几个小动作,便打开了紧锁着的房门。 与莉莉丝房间相似的格局,陈平来到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人物不禁感叹起来,这个老官交给他的面具还真是奇妙啊,当他脑中波动快速运转时,面具就可以变成一副精巧的面皮,附在脸上就完成了一次整容手术,看起来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而且,在整容的同时,还能变化自己的声音。 只是,面具上那股子酸馊味道,似乎仍然存在,连带着,现在陈平的身上,似乎也有了这样的味道。 陈平心中好笑:刚刚蓝约翰凑到自己身边时,不但要能忍耐的住,还要做出一副讨好的表情,真不知蓝约翰是如何做到的。 总的来说,这个面具是个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想到被老官克扣的一百公斤黄金,陈平毫不客气的将面具放入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到阳台上,感受着二十层高楼上吹动的“微风”,陈平灵巧的翻身跳入了旁边那个房间的阳台上。 阳台上的落地窗被长长的布帘遮住,窗子之内是一间客厅,此时客厅内两个人正在谈话:“……今天这件事你真的能肯定么?” 沉默一阵,才有莉莉丝的声音响起:“我不能肯定,虽然他的检查结果很特别,但是……他确实吞噬了一块晶片。” “吞噬者。”与莉莉丝说话的是个男人,听话语应该有些年纪了,“若是蒙特人,他成为吞噬者还有情可原。 “毕竟蒙特政府虽然坚持围剿月族与长生族,但是随着近些年两个种族生物的数量逐渐减少,蒙特噬者用来增进等级和力量的战斗也在不断减少,某些噬者为了增进等级走上邪路,这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纳美国开发有增进力量的练功法诀,怎么还会有噬者成为吞噬者?” “纳美国的练功法诀,虽然可以不用参加残酷的战斗就能增长力量,但增长的速度毕竟太慢了。”莉莉丝的话也不知到底是在评论纳美国噬者的练功方式,还是在解释那个“纳美国吞噬者”堕落的原因。 是那女人!听了莉莉丝的话,陈平几乎咬碎口中牙,他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至此为止,莉莉丝已经将他两个秘密全部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他对后面的内容再不感兴趣,眼中光芒闪动着,双手已经按住了阳台的门,但是瞬间脑中又闪过这个女人倒在自己怀里软弱的样子。 咬咬牙,他恨恨的说了句:“可恶的女人,这次饶了你。”说罢,他身子向后一倒,坠入苍茫的夜色中。 “或许……我真的很善良,但是,女人,你做得太过分了,不要给我机会动手杀你!”堕入黑暗的时候,陈平低低的自语着。 陈平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 “有人!”当两人冲到阳台上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空中飘。 高耸却略显狭窄的大门,周身明亮的金色金属光泽,尖尖的屋顶,这里,就是尊神礼拜堂。 礼拜堂内,陈平挤在人群中间,似乎寻找什么人。 虽然街上还在宵禁,时过一日,员警稍稍放宽了限制,尤其到尊神的礼拜堂内祈祷的人群,是不会受到盘问的。 总算找到那个胖子,陈平小心翼翼的观察下周围,才坐在其身边,双手合十身子前倾作虔诚状。 “你小子怎么到处乱逛,难道你不知道满大街都是想要抓你的人么?”胖子老官看到陈平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皱眉。 “怕什么,我是来向尊神祈祷,希望尊神可以赐予我力量,战胜一切邪恶。” 陈平双手合十放在额头,真的好似一名虔诚的信徒,只是他的话听起来怎么都感觉有些好笑。 “嘿……嘿……咳咳……”强自忍住笑意,老官也作出虔诚的样子,嘴里却是低声道:“你小子赶快滚蛋,若是让别人看到我与你坐在一起,我也会跟着倒楣的。” “我要知道,什么是传说之子,还有关于传说之子的事情。”陈平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再说,他现在倚仗着脸上的面具,还真不怕街上的员警。 “你要知道这个?” 老官斜着脸瞧瞧陈平,才坐正身子继续扮虔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个流传了很久的传说,据说只要吃下传说之子的脑汁,噬者就能成为尊神。” “尊神?” 陈平吃了一惊,抬头迅速向远处祭坛看了一眼,尊神与人类相差无几,只是,祭坛上的六名尊神雕像,竟是簇拥在一团好像星体般的花纹周围。 看不懂祭坛上的东西,陈平低低的道:“尊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认为这种说法有可能是真的么?” “据说尊神和人类长相差不多,也正因为这一点,当年尊神到来的时候,见到人类被月族和长生族奴役,听到人类的哀嚎而心生怜悯,尊神便决议用噬者使人类可以与两大种族抗衡。” 老官复又低低说道:“但是尊神是不是真的如刚才说的一样,只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各个国家的领导人才见过了。至于那个传说的真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世界上有三大人类国家,蒙特、纳美、斯科特,其余许多小国和各种各样的组织,都拥有自己的噬者。 这些噬者,等级较高的被军队征召,那些等级略低的则成为形形色色的打手。在世界上,尊神,是最高主宰,作为尊神使者的噬者,就是强者的代名词。 听了老官的话,陈平感到非常泄气,老官是个消息非常灵通的人,号称事无巨细了若指掌,若是他都不知道,只怕世界上知道这些事情的人是屈指可数了。 “对了,有两句话,据说与那个传说有关。”忽然,老官在一边低声道:“天神不是天神,人不再是人。” “……天神不是天神,人不再是人……”口中细细琢磨一阵,陈平正要追问,却发觉自己的身边已经没人了。 正在这时,礼拜堂内产生了一阵骚动,大群的员警闯入礼拜堂,一个警长不住的指挥着员警:“快,将这里包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走脱!” 第五章线人代表 虽然自己脸上套着面具,但是,就如对老官这个人一样,陈平对面具也不敢完全放心。 被混乱的人群簇拥着,他微微低下头走向礼拜堂的大门。 礼拜堂是圣地,军警一向不允许随便进入,今次员警的作为太过超出寻常,礼拜堂内无数信众感到恐慌也是正常表现。 慢慢向大门挪动,陈平耳边传来的,是信众们不明所以的议论声、礼拜堂执事们与员警的争执声,还有员警维持秩序的吆喝声。 无论今次员警为什么闯入礼拜堂,自己都是非常危险的,陈平必须立刻从员警的视线中消失,还要不动声色的离开。 眼前十步的距离就是礼拜堂大门,已经走过三道员警的搜索,陈平的心慢慢放下来。 突然,一张大手伸到了陈平眼前:“站住,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其主人经常发号施令。 认得这个声音,陈平暗道一声倒楣,却不敢有一丝迟疑,将慢慢抬起,眼前的人果然是辣手霍克。 “怎么又是你。”警察局副局长霍克的脸上露出一股子不耐,随即,他眼中射出无形的光芒:“为什么每一次都能看到你?” 故作轻松的摊开手,陈平惨然一笑:“副局长先生,这个问题你来问我,我又如何能知道?尊神降世拯救人类,让人类从奴隶翻身成为大地的主人。参拜尊神是每一个人类应该尽的义务吧。” 辣手霍克双眼灼灼的盯住陈平,脸上闪过不明的神情,反覆打量了陈平一阵才冷声道:“老实点,若是被我发现你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哼哼……”说罢,他挥挥手示意陈平离开。 其实,霍克对于变脸后的陈平,不是没有疑虑:总是出现在最敏感的地方,又显得很是神秘,虽然出示的证件上看不出任何毛病。 以霍克的直觉,没有毛病恰恰就是最大的毛病,要知道,世界上没有完人,任何人都会有污点,有劣迹。霍克是员警,抓住了这些地方就会对犯人穷追猛打,无往不利。 看着晃晃悠悠的走向礼拜堂大门的陌生人,霍克心中有一丝无从下手的感觉。 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感到疑惑?霍克反覆回忆着刚刚与陌生人交谈的每一个瞬间,似乎都没有任何缺漏啊,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怀疑? “不好了,副局,那些执事在撒野,要我们立刻离开礼拜堂,不然他们就要动粗了……”这时,一个员警跌跌撞撞的跑到霍克面前哀声道。 “副局?” 霍克脑中一亮——副局长先生,这个问题你来问我,我又如何能知道——刚刚那个陌生人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可是,自己这个副局长是专门负责管理黑暗事务,普通人根本无从晓得自己的身分! 不管其他手下惊诧的目光,霍克猛地拨开求援的员警,指着远处刚刚消失在礼拜堂大门处的身影,大声喊叫起来:“抓住他,抓住那个穿灰色上衣的家伙。” 礼拜堂内的警员们又一次慌慌张张的行动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副局长到底在说谁,只好从身边所有的信众下手。 立时,那些穿灰色上衣的信众倒了大霉,转眼间,就被抓住七八个出来,甚至有个愣头青员警竟然抓了一个礼拜堂执事来到霍克面前。 员警们算是捅了马蜂窝,礼拜堂的大执事气急败坏的在礼拜堂大门外抓住霍克,扬言要与这位权力极大的副局长好好理论一番。极为不耐的霍克甩开大执事,放眼看去,哪里还有陈平的身影。 披着一件礼拜堂执事的长袍,陈平小心翼翼的走出员警包围圈,却没有一名员警过来检查。原来,刚刚辣手霍克,被礼拜堂大执事扬手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下面的小员警们,又如何敢招惹执事? 暗自庆幸不已的陈平,刚刚脱下了长袍,身边就围上了三个大汉。 他心中一凛,谁知一个大汉低声道:“代表先生,希望你能分出一点时间,蓝约翰渴望和您会面。”原来这几个大汉是蓝胡子的成员。 虽然几个家伙说话极为客气,但是陈平已经有惊弓之鸟的感觉,心下仍然惴惴不安,要知道,蓝胡子这群人最近已经是红了眼般寻找自己,若是他们知道眼前的线人工会代表便是目标,陈平可以肯定,这群人能够当场把自己的脑袋敲开。 不过,陈平虽然有心不去见蓝约翰,但是他刚刚脱出员警的罗网,尚是身处险地,又要如何与身边的三个大汉解说?万一几个大汉不容分说的要动粗,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稍稍犹豫间,在大汉的簇拥下,陈平已经走到一辆豪华飞车前,车门打开,露出蓝约翰微带谄笑的圆脸。 “大人……您也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方便出现在大庭广众的,而且礼拜堂的执事也不会喜欢我去祈祷……”陈平刚刚坐下,车里蓝约翰便急急解释着:“所以只好请你屈尊……” 自己扮演的是高高在上的线人工会代表,心情也不大舒服,陈平没有必要敷衍他,不耐烦的摆摆手,沉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竟然从那个老窝跑出来。你蓝约翰一向的习惯,不是从不离开老窝么。” 脸上红晕迅速闪过,蓝约翰点点头道:“这次实在是不得不出来,大人,你知道么,那个……陈平……失踪了。” 陈平终于放下心了,他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貌似随意的道:“失踪了?你们都是约克城内的地头蛇了,陈平不过是个纳美国来的走私贩子,就算在此地有几个朋友,又如何能瞒过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陈平脑中忽然浮现出老官的胖脸,紧接着,又联想起被老官坑走的黄金,那可是一百公斤的黄金啊,老滑头,我给你找点事情做。 “朋友?” 蓝约翰闻言却是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可能,我们的人遍布城内,陈平经常去的地方都有人守着,他那几个朋友更是重点。这个陈平哪也没有出现。” 心中暗笑,陈平故意板着脸看向蓝约翰:“蓝约翰,你对我撒谎。” 不等黑帮头子争辩,他逼问过去:“你们蓝胡子就是陈平的客户,是不是你把陈平藏起来了?” “不,不。”听到陈平的说辞,蓝胡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脚立约盟誓共同分掉陈平的脑子,后脚就将人偷偷藏起,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背信弃义! 黑道上虽然行事不择手段,但是在表面上还要讲究个信义,若是谁被冠上背信弃义的名声,那就真是老鼠过街,一片喊打之声了。 “大人……大人,这个玩笑开不得啊,开不得啊,”听到陈平的指责,蓝约翰的脸上立时变色,虽然飞车内的设备极其豪华,温度都是机器智慧恒温控制,额头上仍然不自然的冒出了大滴汗水,双手乱晃的辩白道:“大人,我和那个死陈平没有关系啊,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该死的陈平,可是从来都没有找过我……” 一个老大若是背上了背信弃义的名声,日日都要防备别人来找麻烦,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被自己的手下在背后开黑枪,蓝约翰此时真的急了。 此时的陈平好似找到感觉,正在慢慢进入角色,他装腔作势的转头瞥了一眼蓝约翰,不屑的道:“是否我乱说,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记住了,蓝胡子和线人工会有协议,工会的那份一毫克都不能少。” “是,是,对于线人工会,哦,是对先生的承诺,我蓝约翰一定办到。” 急忙忙的,蓝约翰将对线人工会的承诺,变成了对眼前工会代表个人的承诺。 装作没有听出蓝约翰的小花招,陈平脸色阴沉的坐在那里,好似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如此一来,更是令蓝约翰心中惶恐不已,生怕眼前的线人工会代表再说出什么吓人、要命的话。 其实,蓝约翰错怪陈平了,他根本就是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又怕说多了会被眼前的黑社会老大看出马脚,干脆坐在那里耍酷。 车子停下,向外望去,此地并不是蓝胡子的老巢,而是一片非常幽静的花园,花园中心四层建筑透出了古朴而浓郁的前蒙特时代风格。 皱起眉,陈平冷声道:“这是哪里?”其实,不仅他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怀疑,而且对蓝约翰也必须严加防范。 依旧是那副讨好的表情,蓝约翰这个一百九十厘米高的大汉,此时正努力压低自己的身子,在陈平面前做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嘿嘿,代表先生,这里是约克城最雅致的地方,它有个纳美国的名字,百花居,是男人的福地啊……”说着,他用那种“是男人都明白”的眼神看向陈平。 陈平不是第一次到约克城了,百花居即使没有来过,也是如雷贯耳。 虽然不会问出“为什么带我到此地”这样的白痴问题,但陈平脸色却也不大好看。这个时候,面具的过人之处就显现出来了,不仅虚化出一副面孔出来,更是按照陈平的心情可以如实的表现出各种表情,个中奇妙真是不可言喻。 一直在观察陈平表情的蓝约翰,立刻卖弄着说道:“代表先生一路劳苦,普通酒店自是不会放在眼中,此地的佳人……呃,用一句纳美国的话来讲,都好似如花解语一样。况且,别看此地仅仅是座四层别墅,周遭都是几十层高的摩天大厦,这百花居受到尊神殿眷顾,有术法笼罩,普通人若不是走到近前,根本无法看到这花园中的景物。” 吃惊于在蓝约翰这样一个莽撞汉子口中听到“如花解语”这般文雅辞汇,但陈平更注意到百花居和尊神殿的关系。 尊神殿凌驾于九天之上,非各国首脑以及各地尊神礼拜堂的红衣执事不得入内,乃是整个星球上所有国家的太上皇。这座百花居究竟有什么神通,可以和尊神殿套上关系。 心中狐疑,但此时陈平所扮演的,乃是星球上一等一消息灵通的线人工会代表,只得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此事。 不过百花居内里却是让他小小吃了一惊,若不是身边有一个蓝约翰陪着,陈平还以为自己走进了那个老官的餐馆,全套的纳美国装饰,看起来蒙特国上层崇尚纳美国风格装饰的传言竟是真的。 “老板娘,快叫如花和解语出来,有贵客。”进了百花居,蓝约翰立时来了精神,推开两名迎上前的女侍,自顾自的大声吆喝起来。 看着蓝约翰的嘴脸,陈平心中默然,还以为他是个风雅之人,原来这个家伙全身没长一根雅骨,现在的样子,像龟公更多于像黑帮老大。 悄悄挪开几步,陈平扮作欣赏墙上的山水画,和蓝约翰拉开距离。忽然,身后好像有人走过来,与之相伴的是股幽幽的兰香。 “公子一个人?” 开口的称呼将陈平所有话噎在嗓子里,那人却仿佛没有发觉,慢慢走到他身边继续道:“纳美山水讲求意境,与蒙特和斯科特两国要求写实的画风大相径庭,公子对这幅夕阳渔歌情有独钟,相信必是一个雅人。” 女人说话的时候用的并非蒙特国语言,而是用了纳美语,陈平心中暗自警觉起来,正要小心提防,却听到最后一句中女子暗暗讥讽那边蓝约翰的词句,不禁在言语中间流出笑意:“咳咳,姑娘还真是词锋尖利,我不过是一个铜臭商人,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啊。”既然已经笑出来,他索性也用纳美语与女人对答。 女子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一百七十多厘米的身高,略显骨感的腰段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再配上一身黑色晚礼服,足以令她在任何上层社会的晚宴上傲立群芳。 而这个女人现下微低黔首,薄带羞意,那种既似少女般清纯,又带着成熟女人风韵的美态,即便是女人,只怕也会动心了。 不过,美女的心思也算是白费了,陈平虽不是蓝约翰那样的粗人,也是个俗人,况且此时的他不仅要面对员警的追捕,还要躲避黑帮的猎杀,哪有心思欣赏眼前的美人。 只见陈平凑近了女人,低声道:“我们……去开房,好么。” 女人的脸上迅速闪过一股厌恶,但立刻换上副更加娇羞的表情,轻轻揽住陈平,让男人的手臂在她胸前摩擦着,用可以腻死人的声音在陈平耳边道:“先生好坏,这么色色的,让奴家心里怕怕的……” 没有发觉女人不经意间已经换了一种口气,陈平急急的对那边大吃豆腐的蓝约翰打个招呼,便拉着女人走出前厅。 卧房也是全套纳美国式样,旁边的小房间内水气弥漫,一个大大的木桶盛着满是花瓣的香汤。 看到这个东西,经过了海底漫游,两入医院,又在大街上游荡许久的陈平,立刻感觉全身痒痒起来,也不管身边站着一个美女,三下两下便脱得干干净净跳入木桶内。 陈平的四肢百骸被温水浸洗,亿万毛孔慢慢打开,舒爽的感觉令他几乎叫出声来。忽然,后背上多了一只小手,谁?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刚刚那女子已经换上件轻薄的衣衫,正红着脸站在木桶旁。 “你……出去。” 不是陈平面皮嫩,实在是他现在脸上套着另外一张面皮,若是在洗澡的时候露出马脚,他身处险地,岂不是在自寻烦恼。 女人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男人会放弃如此大好良机,身子僵了一下,才尴尬的低头走出了浴房。被人拒绝,还是被男人拒绝,这种经历在女人身上绝对是第一次。 来到浴房外,女人心中迷惑,浴房内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像色迷迷的样子,现在突然翻脸无情,只顾享受温水浴,难道说,这个男人是玻璃? 突然的念头出现在女人脑中,她“啊”的一声轻叫出口,这个男人虽然相貌普通,但身材结实,四肢匀称,若真的是玻璃,那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正在女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了一张满是猥琐笑容的脸:“嘿嘿,嘿嘿,解语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忍住心中的厌恶,解语装作不经意的整理发丝,躲开了眼前男人伸过来的一双碱猪手:“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二当家的,你不在蓝胡子那边处理事情,来百花居做什么,难道说,你是陪你们老大过来的?” 蓝胡子二当家立刻露出好像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别提那个老家伙,我吴贵好歹是蓝胡子的二当家,不是他蓝约翰的狗,我为什么一定是要陪那个老家伙才能过来百花居?”说话,他又低声道:“解语姐姐,那个…… 线人工会的代表先生,是不是在你房里?“ 解语听了吴贵的话也不以为意,指着浴房道:“你是说你们老大陪着来的那位先生啊,他正洗浴呢。” 自己正舒爽的时候被人打搅,那是一种什么心情?陈平现在非常想揍眼前这个家伙一拳,强忍反感出声道:“二当家有什么事情。” 对自己打搅了别人好事似是没有感觉,二当家吴贵谄媚的笑着:“代表大人,这个……这个……血滴钻,真的会让噬者成为尊神么?” 血滴钻,这个名词让陈平一愣,他脑中迷惑,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再次使出装酷大法,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了吴贵。 好在这吴贵根本不敢直视陈平,只是余光瞄了下,便将头放低,好似哈巴狗似的屈膝半跪半站在那里,“大人,真的是十克血滴钻就能让一个噬者成奇www书qisuu网com为尊神的话,这里面对于噬者的等级有什么具体要求么?” 听到这话,陈平总算明白过来,原来那个所谓的血滴钻就是他的脑子,血淋淋的东西,还真是名副其实。 不过陈平又糊涂了,按说,眼前的吴贵不过是蓝胡子的二当家,根本不配与线人工会的代表说话,而且问题又如此的敏感,甚至可以说,此时的吴贵有背主行事的嫌疑。 背主……陈平忽然感觉,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的坐在木桶内,用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吴贵,看着他从强自冷静,到不住的哆嗦,再后来干脆跪倒在浴房地上。 蓝胡子的二当家吴贵带着哭腔道:“大人大人,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谁不想成为尊神呢,我只是想成为神啊……” 哗啦一声,陈平站起身子,冷声道:“出去,你要做的事我不管,线人工会只负责监督血滴钻的分配。事成之后,分给蓝胡子的那份是不会少的。” “啊?是,是。”听到了“线人工会代表”的话,吴贵先是一呆随即清醒过来,他点着头急急的爬着出了浴房。 就这样赤裸着身子走出浴房,双眼直视门外不知所措的女人解语,陈平心中忽然沉静下来。 他现在要做什么? 不能纠缠在这座百花居,他必须尽快见到老官,神通广大的老官会为他找到回去纳美国的管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经。 “我要休息一会,希望我醒来后,能见到一桌丰盛的晚餐。”看着解语,陈平沉声道,随即走向了卧房内那张大床,“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搅我休息。” 解语心中先是诧异,随即涌上阵阵羞辱感觉。 从来没人会拒绝自己,更没有人会如此毫不留面子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赶出房间。 她眼中发酸,液体不住在眼中打晃。 但是解语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反覆告诫着自己:不要生气,不能生气,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过是个不懂风情的傻子。 重重的哼了一声,解语猛地转身,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的一下流淌出来。 该死的男人!解语背对房门暗自恨恨的想道,我要报复,报复你,我解语要报复你! 没有心思去顾及解语的感受,陈平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打开窗子小心的观察下周遭的情形,还好,园子内似乎没有人,轻轻纵身他自四层楼上飞跃而下。 晃晃悠悠的来到大街上,没有走出多远,迎面传来呼啸的警笛声,虽然脸上是另外一副面孔,陈平仍是下意识的跳到路边一个胡同内,小心的探出头远远张望着。 十几辆警用飞车以及载入了重型机关枪的装甲车,停在了百花居门外,一群全副武装的员警飞快的跳下飞车,就要冲进百花居。 这个时候,原本异常幽静的百花居内,好似变戏法般冒出了十几个汉子,他们堵在百花居正门处,抱着膀子不让员警进入花园。 员警们这几日横行霸道惯了,连尊神礼拜堂都闯过,又如何会将十几个汉子放在眼里?只见当前的员警将手中粒子束武器指向堵在门口的汉子,似是在威胁什么。 谁知那些汉子二话不说,劈手夺过一名员警手里的武器,再一探手之间,就将那个员警扔到远处。 “砰”的一声闷响,吓得陈平急忙退后两步,原来是一个员警竟被扔到了他面前,重重摔在地上,虽然有结实的合金甲护身,仍是半晌没能爬起来。 见到这些汉子的表现,陈平不禁汗然,很明显,刚刚自认小心无比的举动,全部都进了汉子们的眼中,而自己看似悄无声息的潜出百花居,实际上都是一出小丑剧。 “哒哒哒哒”一阵剧烈的枪声响起,百花居门口的局势又出现了变化,终于有装甲车上的员警开枪了,而且是用三十毫米机关炮开火,虽然一个汉子都没有打到,但那种威势也足够骇人了。 陈平看得直皱眉,那些汉子明显是噬者,而且等级不低,他们出手的时候也是手下留情了,仅仅将员警们扔开,并没有伤人,而这些员警竟然当街使用重火力射击,实在太不像话。 好在员警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见到出手的汉子们退回百花居门内,便不再射击,双方却是如此僵持下来。 僵局没有持续很久,一个陈平熟悉的人,出现在百花居门外。 辣手霍克,约克城警察局副局长,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才令百花居中走出了个女人。 陈平正看的起劲,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只是来人似乎是普通人,根本不值得提防。 谁知自己不欲生事,身后的几个家伙却是主动找上门来。“嘿,小子,看什么呢。”伴随这个声音的,是一只巴掌极不客气的拍打在陈平的肩头。 慢慢转回身,原以为身后或许是深藏不露的噬者高手,谁知陈平抬头一看,竟是几个染着乱七八糟颜色头发的小混混,心中不禁叹息一句,江湖这个东西真是越混越回去,越混越胆小,自己什么时候怕过街头小流氓啊? “嘿,老东西,看什么呢,这么起劲,外面有裸体女人?”一个绿色头发的小流氓大大咧咧的道。 “我看啊,是这个老家伙那个东西不成了,也只有靠着偷窥来满足一下。”另外一个白色头发的小混混嬉笑着说道。 自己正在逃命,犯不着和几个小流氓纠缠,陈平心中暗自告诫着自己,而且不远处,那辣手霍克正带着一票员警,荷枪实弹的与百花居保镖对峙,此时若是生事,岂不是自找麻烦? 于是他干脆把头低下一些,就要绕开眼前的小混混离开此地。 谁知几个小流氓却是不想放过他。 一把拦住了陈平,那绿毛小子嘻嘻笑道:“老东西,怕什么,我们兄弟不会偷窥,也不会开你的后门,你见到我们就跑,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不等陈平说话,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妈的,老玻璃,瞧不起我们兄弟么?谁叫你走的,走啊,你他妈的倒是走啊。”说话之间,陈平的头上又挨了几拳。 忍住,忍过去就好,陈平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 “其实呢,老东西,你想走也不是不成,不过要有个小小的要求。” 绿毛小子嘿嘿坏笑起来,将脚上那双沾满烂泥的鞋,伸到了陈平眼前,“我们兄弟的鞋不大干净,你给舔干净就可以走了。” “哈哈,对啊,只要给我们兄弟舔干净了,老东西你就可以走了。” 听到绿毛的话,其他的小混混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瞧瞧那双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鞋子,陈平倒吸一口气,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但是一个声音极力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为了几个小混混,犯不到自己暴露身分。 几次深呼吸后,他谦卑的弯腰下去,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笑嘻嘻的道:“几个大哥多多包涵,我这就给几位大哥把鞋子擦干净。” “滚!” 绿毛飞起一脚,将陈平的手帕踢到地上,接着狠狠踏上去,“妈的,老子是让你给我们舔,你掏出这个东西做什么。” 忽然,陈平身后冒出个声音,“大哥,让他擦,不过就是这个老东西把鞋擦干净了,也要让老东西帮你把那话舔干净,成不?” “哈,这个建议不错,大哥,你可以试试。” “对啊,大哥,只要不介意,闭上眼睛,就当作是兰桂坊的头牌在帮你舔。” “滚,这个老东西,我才不要……” 看着地上雪白的手帕,这是陈平从百花居内顺手牵来的。 回想起来,刚刚在百花居内,约克城有数的黑帮蓝胡子,其二当家都要给自己下跪,现在竟然冒出一群小流氓来欺负自己,陈平心中开始不平衡了,他毕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心底还是有一股子火气的。 拨开绿毛小子又一次伸向自己的爪子,陈平脸色极不好看,看着眼前这个应该是仅仅十六七岁的小子,眼神凌厉起来,目光如剑,令绿毛小子心中生出了不敢直视的感觉。 左手轻松的夹住一侧递过来的爪子,陈平缓缓站直身体,右眼蓝色光芒慢慢凝聚,右手五指也慢慢蜷起,指筋凸起,指节发白,面容也逐渐狰狞,“王八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第六章混在黑道的日子 看到刚刚还是极度猥琐的家伙,突然有如天神降世般的样子,几个小混混被吓得呆在当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冲天的警笛声。 靠,对了,此地不到五百米外就有一票员警,而且还是老熟人辣手霍克带队,自己发威倒是爽了,但是惹来大票的员警跟在屁股后面,岂不是大麻烦? 忽然心中闪过“忍”字,陈平身子一软,又恢复成了刚刚卑躬屈膝的样子:“各位大哥,行行好,放过我吧。” “操的,给老子装蒜,兄弟们,揍他!”绿毛小子吃了陈平一番惊吓,现在见其又一次弯腰讨饶,顿时怒从心头起,抡圆了拳头向着陈平狠狠打去。 看到他动手,其他的小混混也纷纷抡拳抬脚,劈头盖脸的招呼着陈平。 “副局,那边好像有情况。”装甲车内,一个属下指着远处胡同内对霍克道:“那里好像有噬者的波动闪过。” 呆滞的霍克,这才发觉整个车队竟是停下了,他摇摇头,刚刚自己带人强行闯入百花居搜查,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出来的时候被百花居的老板好一阵奚落,现在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强打精神向着胡同内看去,忽然之间,霍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嗯?是他?”霎时,约克城警察局副局长来了精神,手臂一挥,“下车,我们是员警,要为纳税人负责。” 大群的员警距离小混混们尚有百多米时,便威风凛凛的大声吆喝起来:“你们,都住手,双手抱在头上,不许动。” 足足一票百多人的员警,长短家伙俱全,外带装甲车上机关炮指着自己!那群小混混,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不仅是平生未见,只怕是日后的岁月中都不会看到。 一个小混混好像晕了头,看到员警过来,竟是想都不想,转身就向着胡同深处跑去。 当先的员警也是想都不想,抬手便用粒子束武器开火。 “啊……”凄厉的喊声过后,那个小混混扑通倒在地上。一股子焦臭味道瞬间弥漫在附近。 这声惨叫震慑了在场所有人,其他的小混混们,以绿毛带头,浑身哆嗦着,扑通跪倒在胡同内那烂泥和垃圾的混合物上,头更是不敢抬起,干脆也栽在烂泥里。 根本没有心思搭理这些混混,霍克大步走到陈平身旁,将兀自抱头跪倒在地的陈平一把抓起,“啊哈,陈平,终于让我抓到……”待到他看清眼前的人,他张大了嘴吃惊的叫道:“怎么是你?” 满面血污的陈平,看到霍克吃惊的样子,自嘲的嘿嘿笑道,“副局长,你找人?” 霍克刚刚在百花居憋了一肚子气,此时看到陈平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有些抓狂,他一把揪住陈平的衣领,咬牙切齿,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带着诡异的表情道:“你小子对警局门清啊,还知道我是副局长?” 心中一紧,陈平脸上的笑容不变,咧开嘴谄媚着回答:“您看看,副局是什么人物,虽然您自己不欲张扬,我们这些道上混的,又怎么能不清楚,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您,老大还不要扒了我的皮……” “你是谁的小弟?”听到陈平自认头上有老大,霍克脸色微微松弛,随口问道,若是黑道成员,似乎应该有人知道自己的身分。 “呃,蓝约翰。”慌乱之间实在想不出哪个约克城的老大,陈平干脆把蓝约翰推出去。 看着陈平被一群小混混打得满头满脸血污,再看看他身上那一堆烂泥,纵使霍克是负责黑暗事务的局长,也从来没见过如此窝囊的噬者,身为尊神在人间的战士,噬者是有尊严的,从没见过,哪个噬者会被一群普通人打得满地乱滚。 霍克摇摇头,甩手将陈平远远扔开:“我们走,碰到这样一个废物,真是晦气。” 忽然想到什么,警察局副局长转过身子,微微眯着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要到哪里去?” “呃……雷尼,我叫雷尼,我现在要去东区纳美街上的昊锅居。”本以为自己又一次过关,陈平正要将心放回肚子里去,不经意间被这个问题问的手忙脚乱。 “好,我送你去。”霍克不顾身边员警迷惑的目光,大手一挥,“押着”陈平坐上警用飞车,绝尘而去。 “官君策,我给你送来一名客人。”霍克阴沉的声音在昊锅居内响起。 “客人?”穿着满是污迹的“白色”厨师服,饭馆的老板老官诧异的自厨房内走出。 一眼见到站在霍克身后,满脸无奈的陈平,老官好像立时来了精神,大步流星的抢到陈平面前,不顾他现在一身血污、烂泥的事实,卡住了陈平的脖子来回摇晃着,“妈的,小瘪三,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眼见着陈平满面通红,双手不住的挣扎着,一副立时就要挂掉的样子,员警急忙出手制止,这哪里是要债,根本就是要出人命。 霍克似乎很满意,对着老官点点头:“官君策,人我交给你了,你好好管教吧。” “滚进厨房去。”对着陈平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老官才回身对着霍克点头哈腰道:“副局,劳您大驾,还亲自把这个烂瘪三送来,这多不好意思……您慢走,慢走啊。” 刚走入厨房,老官的脖子便被人卡住,与刚刚他的动作一般无二,“死老官,你想要我的命啊,下手那么黑,演戏也不必这么投入吧。说,你是不是想乘机谋杀?” “啊……啊……”老官挣扎着,双手四下乱摸,忽然抓住一件物事,看也不看,顺手抄起向着偷袭者砸去。 “咚”的闷响过后,老官手里的铁锅被砸瘪进去,那边的陈平也惨叫着松开了手。 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由饭馆穿着火爆的女侍帮忙擦洗、上药,陈平兀自愤愤不平,“丫的,混蛋,你他娘的根本就是想要谋杀。” “滚,少在那里胡说!”老官一脚踹在陈平的腿上,令他的身子微微一歪,女侍手上的药膏很不小心的涂在了伤患的眼睛上。 老官坐在一边气哼哼的道:“你当我们是在一班小员警面前演戏么? 那人是辣手霍克,约克城警察局副局长,专门管理黑暗事务,不真打,你能过关么?“ 说着,老官又想到什么:“还有,你小子不是去蓝胡子总部么,怎么打探消息竟然打探到警察局去了,还被辣手霍克押着来到我这里。拜托,老大啊,我这里是正经饭馆,不是走私犯俱乐部,不要老是到我这里来好不好。” 说话,老官又满面狐疑的围着陈平转了一圈,“不对啊,你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子?你可是噬者啊,这些伤痕不像噬者之间战斗造成的。” “废话。”陈平狠狠瞪了一眼老官,“要是和噬者打斗,霍克一早把我扔进苦窑了,还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么。”接着,他叹息一声:“被一群小混混打的……” 陈平还要争辩什么,那边老官已经笑到打跌:“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事情了,一个噬者,还是二级噬者,竟然被一群街头小流氓揍了!” “大哥……这是真的?你……”突然,一个声音从房间的墙壁中传出。 陈平骤然转身,右手浮现淡淡的金色光芒,左手一探一缩,已经将一人自壁柜中提出来。 原来,壁橱里面有一个暗门,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地道,高富说话的时候,刚从地道中走出来,是以让人听着,感觉声音是从墙壁内传出的。 只是,见到了这个家伙,陈平的嘴张得大大:“高……高富?你没回纳美国去?” “大哥啊……那辣手霍克不是人啊……”高富挣扎着自陈平的掌握中脱身,跪在地上抱住了他大哥的腿呜呜痛哭,“他霍克不是人啊,他说遣返我们回国,条件是去矿井里作三年苦工,那真是暗无天日啊……” “滚,那是你活该。”忽然想到,高富因为作了污点证人而提前释放,陈平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踢腿踹开自己的表弟。 高富本来身子肥硕,此时却是大大消瘦,皮肤却变得更加惨白。他好像原木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立刻爬起身子,又一次扑过来抱住了陈平的大腿。 陈平一生坎坷,不知为何,亲人所剩无几。 高富的父母,也就是他的阿姨和姨丈,在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留下不到十岁的高富与陈平相依为命。也因此陈平对待高富好似亲弟弟,吃喝住用无不依从,待到高富稍大些,便带上高富在两块大陆之间闯荡,做上走私买卖。 本是心中怒极,但见到高富泣不成声的样子,又看他确实吃了极大的苦,陈平心中一阵不忍,只是感觉胸口恶气难消,狠狠踹了高富一脚,“起来吧,跪在那里让人笑话。” 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陈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老官,约克城不能待了,我必须立刻回纳美国,这座城市都疯了。” 摊开手,老官露出很是无奈的表情,“这不可能,现在回纳美国的正常渡轮全部停止了,那些私人运输公司么,都是你的同行,估计没人敢接你这单生意。”接着,他一脸坏笑道:“要不……你飞回去?” “滚,你当我白痴啊,尊神早在二百年前就发布神谕,除了尊神的使者,不许任何人在高空飞行。”陈平怒斥回去。 只是,骂归骂,却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无法解除,坐在那里的陈平又蔫了。 “回不去,难道真要我留在这个发疯的国家?” “其实,你可以慢慢拖着,等到约克城的黑帮找不到陈平了,风声自然就过去了,那个时候,你不就能够轻松回国了。”老官摇着头,说话的样子很是有些无奈。 “不过……”老官这个饭馆老板好像想到了什么,来了些精神,“不过你最近还是要谨慎一些,约克城道上已经有人开出花红了,你的身体,完整的身体,价值五百公斤黄金。” “啊?”房间一角发出了惊呼声,高富用塞满食物的嘴发出不清晰的声音:“老官,你说的是谁的身体?五百公斤黄金,这可是天价……” 面对着已经有过一次不良记录的表弟,陈平心中微微发虚,他压低声音道:“老官,晓得是什么人开出的价钱么?” “不清楚,还没有查出来。”老官摇摇头,也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不过据说不是某个单一势力开出的价格。” 非单一势力——陈平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票人,一票坐在蓝胡子地下室的约克城黑帮老大们,他吸口凉气,这些人都是地头蛇,不是他这个外来的走私商人能够惹得起的。此时,回纳美国的想法愈加强烈起来,人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回家。 这个年月,为了一公斤黄金,人都敢去杀人,五百公斤黄金,陈平身子微微发颤,他不敢想像那种情形了。就在此时,他的余光看到一边的高富正蹑手蹑脚的向外走去,“你想要做什么?” 带着委屈,高富嘟囔道:“上厕所都不成么?” 眼见表弟消失在门外,陈平踌躇一阵,忽然用更低的声音道:“老官,你说,脑中没有晶片的噬者,喝了他们的脑子……真的能令噬者成为尊神么?” 脸色怪异的盯着陈平,老官的脸色有些奇怪,“这种说法在理论上应该不成立。人和神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世上若是真的有这种灵丹妙药,那尊神还不满世界乱蹦,又何必聚集起来住在天上的尊神殿。” “你是说……这种说法没有依据,难道没有成功的例子么?”陈平实在不放心,只得又追问了一句。 摇摇头,老官迷惑的道:“据我所知,从尊神降世以来,没有这方面成功的先例。一般吞噬者的情况是,吞噬了别人的晶体后,晶体就会转化成为巨大的能量,以促进原先的晶体大幅成长。” 至于这陈平身上没有晶体,吞噬的能量都跑哪去了,体内的运作状况究竟如何,这个问题,实际上,就连研究噬者的莉莉丝也弄不清楚。 “妈的,原来是谣言。”陈平现出狰狞的表情,恨恨道:“那好,既然都是玩,我们就玩个大的。” 他嘴唇用力抿着,眼中射出阴狠的光芒,双颊因为激动而涨红,对着老官道:“老官,我求你一件事,帮我在道上发布一个谣言,”他一字一句的道:“就说,喝了尊神的脑子,一样可以成为尊神。” “靠,你玩的太大了。”老官虽然言辞慎重,不过他的表情上却是看不出有多少紧张,“这个游戏的代价不菲,你肯掏多少钱出来?” “一百公斤黄金。”毫不犹豫,陈平张口就报出了一个价钱。 “那是你全部身家了吧。”老官似笑非笑的道,“也好,若是回不去,你的身家也没什么用处。我现在就去联络线人。” 小心的戴上面具,陈平走出了昊锅居,高富讨好似的凑了过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脑中转过数个地址,陈平无奈的发觉,此时城内最安全的地方,似乎就是那座庭院,“去百花居。” “啊?”高富的声音明显不对劲,嘶嘶的吸气声之中透着震惊,只见他猛地拉住陈平的手臂,用不甘心的口气质问:“哥,你这几天都住在百花居?天啊,什么世道啊,我在矿井里当苦工,你竟住在了约克城最著名的妓院里。” 一把甩开高富,陈平面色阴冷的看着自己的表弟:“你也有脸说这种话,是谁在警局出卖了我?” 看着哑口无言的高富,陈平狠狠的扔下句:“若是让我再发现你做这种事,我一定亲手要了你的命。” “这就是约克城最著名的妓院?也不怎么样啊。”小心翼翼的高富走入百花居后,脸上充满着失望,这座别墅内的摆设,与约克城第一的名头实在相差太远。 “这里和老官的地方差别不大嘛,什么约克城第一,真是吹牛。喂,大姐,我不要姑娘了,给我摆上一桌正宗的纳美菜吧。大哥,你想喝什么……”高富回身的时候,发觉陈平的身影,已经在厅堂内消失了。 匆匆回到解语的房间,陈平实在没脸与高富站在一起,丢人啊,那是非常非常的丢人,本来很雅致的房间,被高富说得如此不堪,真不知百花居的幕后老板有何感想。 解语气鼓鼓的表情出现在了陈平面前,接着,女人的脸色化作哀婉,委屈,还有神伤,一瞬间,脸上可以出现这么多的表情,陈平看得竟是呆了。 “先生……”解语的语气中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痕迹,自然,非常自然,但是陈平分明在其中品出了痴痴的感情,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感觉,他不清楚。 贝齿紧扣朱唇,站在陈平面前的解语低垂着脸,双手自然的交叉在身前,好似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生,“先生……解语做错了什么?” 陈平不是青涩的小男生,但是见到解语如此仪态,仍是大感吃不消,他不怕女人过来哭闹,若是女人赌气不给他好脸色看也能应付,唯独解语的样子,他吃不消,真的吃不消,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排解眼前的困窘。 就在两人呆立的时刻,忽然哗啦一阵脆响,数个黑色身影自窗户外冲入房间。 一瞬间,陈平分辨出这些人都是员警,手持重火力的员警。 充当不速之客的员警们毫不客气,端起手中的转轮机枪,对着屋内两人扫射过来。 “快跑!”虽然不清楚这些员警究竟怎样知晓了自己的身分,但是此时的陈平已无暇思考这些东西,劈手将解语推在一边,自己也疾速闪身,以躲避迎面而来的金属射流。 坚固的护甲,根本无法挡住脑中散出的无形波动,就在陈平身子落地时,那几名员警的突然自身子内部爆裂开来,甚至连临死的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成了地上无数的小肉块。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房间的门被人猛力撞开,高富一边喊叫着一边冲入了房间:“大哥,不好,外面全是条子。” “高富快躲开。”眼见着一股粒子束对着自己表弟迎面射来,陈平顾不得许多,急忙将表弟扑倒在地上。 “啊”低低哼了一声,陈平的右臂终究被粒子束擦过,顿时手臂留下一条焦黑的伤口,散发浓浓的糊腥味。 墙壁被弹雾撕成了碎片,无数员警借助背后的单人火箭,正要冲入房间。 “哼,”陈平身上有一团莹玉般的白光流转,窗外的员警又一次在空中爆裂开,泛起阵阵血雨。 “大哥,这里交给你了,我先撤。”高富高喊一声,在陈平来不及回话之时,他已经首当其冲的窜出了房间。 没有心思照管自己这个表弟,当陈平看清窗外的情形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啊?” 此刻的约克城一定是全城戒严,不然,满天数不清的装甲飞车,根本就是对付月族、长生族大举入侵时的阵仗,现在搬出来对付自己,会在居民中引起多大的恐慌? 装甲飞车齐齐围住了百花居,大口径机关枪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他陈平。 知道今日事情绝不会善了,陈平索性放开心思,高喊一声:“过来吧——”脑波运转至最快,双臂高高举起,“呀!去死吧!” 伴随着他的声音,脑中丝丝无形波动,有如实质般被释放出来,直入天际。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奇异的光彩,甚至是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出现。 但,就在晴朗的空中,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身在空中的装甲飞车,好似根本不受控制,竟一个个打着转,有如落雨点般坠向了地面。 每一辆飞车都是全副武装,跌落地面时引发了大爆炸,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是,装甲飞车实在太多了,纵使现在的陈平全力施为,所能消灭的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即便如此,天空的装甲飞车似乎在忌惮什么,始终没有对着他开火。 忽然,天上,地下,数不清的人影高速接近陈平。 脑中锁定这些人,陈平将噬者之力施展开,不对,他感觉情况不对头,这些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噬者,天,这些人是警局的特别部队,全部由噬者组成的警局特别队。 “妈的,噬者又如何,都去死吧!”怒骂一声,陈平进一步催动那微显力竭的脑波,正在移动的人影也接二连三的爆裂开。 只是,这些人好似不畏惧死亡,不懂得伤痛为何物的行尸一般,直挺挺的继续冲锋,即使踩踏着同伴的血肉,都视如不见,就好似踩到死掉的蝼蚁。 陈平的身子已经在微微颤抖,这是脑波催动到最大的表征,此时的他已经是双眼蓝光四射,胸口的乳白色光芒凝结成了一团,两脚竟然慢慢离开地面,他飘浮在半空了! 不过,陈平自己没有感觉到这些,也没有工夫去感觉,因为那些噬者也已冲到了他的面前,踩踏着自己同伴血肉,生生冲破了陈平的防线。 看到这些不怕死的噬者,陈平心中愕然,这些人全部都是纳美国人的模样,双眼空洞好似死人。 原来,白鬼汉是替警察局做生意,瞬间,陈平明白了,自己走私到蒙特共和国的商品,其幕后的最终买家,竟是约克城的警察局。 业已贴身上来的噬者,再来不及用脑波将其爆杀,陈平右手突现桔色光芒,斜斜斩过,近身的数名低级噬者,竟是被砍成数段。 接着,陈平双手桔光不住挥舞,那些被毒品控制的噬者,仅是凭借简单命令和自身本能作战,三两下便被砍成了肉段。 在这些白痴噬者中间,也掺杂了真正的约克城噬者特警,这也正如陈平所料。但是,陈平并不与这些人正面对打,不过是在“百忙中”用脑波锁定他们,下一刻,被锁定的噬者特警就变成了空中飞散的肉沫。 就在陈平血战之时,地面扩音器将霍克的声音数倍放大,使他听得清清楚楚。 “陈平,你看看这个女人是谁,你难道想让她送命么!” 陈平分神看去,霍克身边,女医生莉莉丝被两名员警挟持着,霍克手中的手枪指向了女医生的头部,正狞笑着看向自己。 嘴角抽动,身子再不能保持飘浮的状态,踏在地面的瞬间,疲软的身子几乎瘫倒,但是陈平仍极力保持镇定:“要杀就杀,对于一个不守诺言的女人,我不在乎!” 说话之间,此时仅靠意志力支撑着的陈平又砍翻三四个白痴噬者,突然他愕然看到,由空中飞来密密麻麻的弹头。 急急抓住两名白痴噬者,陈平奋力在自己身前扫动。 扔下已经断气的噬者,陈平愤怒了,自己本无大错,这些蒙特国的员警和黑帮,好似见到血腥的蚂蝗一般追逐着自己,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被这些人敲骨吸髓? 胸口充斥着怒气,脑中被火一样的恨意焚烧,陈平干脆甩开了所有情绪,他双臂展开,全身呈“大”字型,一股炙热的气流从眉心直落丹田,又从丹田冲向咽喉:“啊——” 剧烈的吼声仿若龙吟,直冲天际,一瞬间,这吼声肆虐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更有无数的员警禁受不住,七孔流血软软倒下。 乌云漫起,天地变色。 只见陈平的头部泛起蓝色光芒,双臂是桔色光影,而胸口处是一团白色,三道光影不住闪动,竟是在陈平的身子上转起圈来,彼此追逐着。 很快的,这个圈子就再分不清颜色,三种光影好似汇聚起来。 三股光影真的聚集在一起的时刻,瞬间,自陈平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光芒。 冷,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冷。 白昼成为黑夜,冷光,就是夜中悬挂的孤月,发出明亮的光芒,寒冷的光芒。 明月身侧没有任何星辰,孤独而凄冷。 天上天下,除却明月再无他物,月色皎洁,但于所有人看来,这月色之中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吸力,能够吞噬一切的吸力。 无数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飘浮起来,飞向了空中明月。 飞蛾投火。 每一个灵魂融入明月,月色便愈加耀眼一分。 当明月的光影达到极致时,遍布空中的装甲飞车一起爆裂开来,瞬间成为无数个礼花般的火球。 神,堕落了。 第七章夹套中的猴子 明月的光芒散去。[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看着眼前大战过后的狼籍,陈平默然。 突然,后背传来了一阵刺痛,紧接着,麻麻的、酸软无力的感觉传遍四肢,同时,已疲乏到极点的大脑再无力支撑,陈平身体瘫倒在地,陷入昏迷前,他分明听到高富的声音:“大哥……大哥……你要挺住啊!” 昏迷并没有持续许久,但是药效一直存在,令陈平的四肢无法活动。 陈平看着自己被送入一间很高大的房间,房间内空荡荡的,几乎什么摆设都没有。 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抬上房间正中的一张合金架子上,说是架子,却好似桌子,不过是在桌子的正中开了个大大的圆形孔洞,整张桌子也是从中间被分成两半,可以左右分合。 陈平被人塞在桌子下面,四肢固定在了碗口粗细的合金“桌腿”上,脑袋却被穿过桌子上的圆孔,露在桌子上面。 在陈平前面,还有同样一张桌子,桌子内捆上了一只猴子。 “哈哈,陈平,或者说,是雷尼,没有想到吧,你竟然会落在我手中。” 突然,房间内回荡着霍克的声音。 不需要四处寻找,陈平知道声音是从某个通讯仪器内发出,也不想回答,早在战斗时候,他就发觉今次霍克的行为太过不同寻常。 若是仅仅为了抓住一名逃走的走私犯,谁会出动那么大队的一票人马,只怕,那已经是抽空了约克城所有的员警部队。 再说了,战斗中间局势对于员警不利的时刻,所有员警出奇的没有开火射击,显然是得到了严令。 即便是后来唯一的射击,所发射的也是麻醉弹头。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霍克对于自己是想要活捉的,或者说,就是想要抓完整的身体! 在房间一侧墙壁背后,是个不大的小房间,站在这里,透过透明墙壁,可以俯视大房间内的陈平。 这里有十几个人,霍克趾高气扬的指着陈平,对其他人道:“你们看到了,血滴钻就在面前,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尊神。” 其他的人都是约克城内的黑帮老大,虽然他们对于霍克的样子并不服气,但是形势比人强,今日就要功成圆满,谁也不愿在这种关键时刻得罪了霍克,错过成为尊神的机会。是以,这些黑帮老大们对着霍克露出谄笑,不敢打断霍克。 “我们员警付出惨重代价,才得到血滴钻,所以,一会分配的时候,我希望警局方面能多得到一些。”霍克说得漂亮,仿佛在与这些人商量,实质上,他此时表情倨傲,根本就是在发布命令。 黑帮老大们心中愤恨,无奈自己一方确实没有出力,对于霍克提出的分配方案也不得不接受。 “当然了,我是不会亏待各位的。”霍克满意于眼前一群人的反应,“在吃正餐前,先让我们来一道开胃菜吧。” 说话,霍克碰下一个按钮,只见透明墙壁背后的大房间内,一个全自动的圆锯高速转动起来,慢慢移动到那个猴子头顶。 就在猴子眼睛一眨一眨间,圆锯缓缓落下,轻巧的在猴子头顶绕了一个圈子。 嗷嗷惨叫声中,猴子失去了知觉。 但是机器并不放过过它,又一个机器爪移动过来,五个铁爪合拢,轻轻上升,竟是将猴子头顶的一块头盖骨摘了下来,露出了内里红黄色蛋白质。 又一个机器爪移动过来,握住的一个小铁桶在猴子头顶倾覆过来,呲啦,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猴子也突然回复了知觉,虽然身子被合金桌子牢牢固定,小东西的头仍然不住转动,口中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原来,铁桶内装着沸腾的热水。 “啊——” 不等陈平出声,他身后已经响起了阵阵惊叫声。 回身看去,只见高富坐在同样一张桌子下面,正吓得叫出声来。 “来来来,不要客气,这是我从古代菜谱中找到的配方,据说如此吃猴脑,异常鲜美。” 霍克非常“友好”的招呼着客人,可是,那些被邀请过来的黑帮老大的脸色却是非常难看,甚至有两人不住的干呕着,几乎吐出来。 见到自己的表弟,陈平眼中射出复杂的神光,恨声道:“说,是不是你出卖了哦?”高富已经有过前科,这次被人暗算,陈平第一个怀疑他。 “大哥啊,你要看清楚,那个是开胃菜,你是正餐,我就是饭后的甜点。”高富一脸委屈的叫嚷起来。 “嘿嘿,陈平,你也有今天,不错,你就是正餐,我一会就要吃掉你的脑子,当然了,你不会享受到猴子的待遇,我们会打开你的脑壳,然后用勺子一下一下舀出血滴钻,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脑子被人吃下去。” 霍克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抑制不住兴奋。 “陈平,神眼平,不要指望能逃走。” 突然,通讯器内发出了蓝约翰的声音,“你身上的麻醉药,是专门克制五级高阶噬者的醉神液,三天之内,你不要指望能依靠自己的身体走动。 “而你所在的房间,能放出雷塔射线,可以隔绝噬者的脑波和异能。 哈哈,你现在就是一只被砍去手脚的猴子,你要为戏弄我们约克城的大哥而付出代价!“ 蓝约翰带着恨意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到霍克不满的哼了一声,蓝胡子帮会的老大顿时后悔起来,他只图一时痛快,揭出大家心中的伤疤,只怕此时已然犯了众怒。 霍克推开惴惴不安的蓝胡子,碰触下按钮,陈平房间内的圆锯再次移动起来。 慢慢的,圆锯速度不快,但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即使速度再慢,也总会有个尽头。圆锯已经挪到陈平的头顶,与他头皮之间的距离正在不住缩短,一米、九十五厘米……二十厘米,三十毫米……五毫米。 陈平已经可以感觉到圆锯带起的呼呼风动,那齿轮转动之间,也将他飘起的头发拦腰切断。 马上……就会出现齿轮与头骨摩擦的声音了吧,陈平心中黯然,虽然头骨被切开后暂时不会死去,只是那种滋味实在还不如立时死掉才好。 飞快转动的齿轮与头骨之间的摩擦,似乎并没有想像一般疼痛,那种令人骨头发酸的吱吱声,真真在自己头顶响起的时候,陈平的心也是酸酸的,他想起了童年,想起自己从小被无数个家庭收养,但所有收养他的家庭,无一例外的家破人亡,渐渐的,再没有人敢于收留他。 好在,他的阿姨,也就是高富的母亲,在陈平流落街头时找到了他,在阿姨家中,陈平度过了五年安稳快乐的时光。 说实话,陈平自小流落,学习成绩并不好,加之对生活的危机感,令他早早从学校退学,在一个走私老大手下帮手,开始了走私鬼才神眼平传奇的生涯。 三年,不过三年时间,陈平凭借噬者的超人体质,以及那只独具异能的右眼,从一个小小的马仔,成为帮工,保镖,船老大,直到最后,他攒了一笔钱,成功转职成为老板,开始自己揽活跑船。 这样的速度令无数同道侧目,也为他带来个响亮的绰号——神眼平。 在濒死的一刻,陈平想起了自己短暂的一生,遗憾,迷惑,痛苦,他一生中遗存下许多,只是,从今日起,这些东西再与自己毫无牵挂。 真的毫无牵挂么? 不知为什么,陈平脑中竟然浮现出一个穿着医用白色长袍、玲珑有致的身体。 虽然脑波的外放被阻绝,但是谁会阻止自己在体内高速运转这种波动? 噬者的死也要有尊严,我黑道上鼎鼎大名的神眼平,绝不允许自己好像刚刚那个猴子一样的死去! 可以炸开别人的身体,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炸开自己的脑袋?想要我神眼平的脑子?嘿嘿,那就让我们来个鱼死网破! 在醉神液的药力下,虽然身子仍是软绵绵的,但陈平体内的脑波运转,却是逐渐积累到了危险的速度。 当头顶的圆锯停下时,陈平忽然睁眼向对面的墙壁看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好!”墙壁背后的霍克意识到什么,急忙按下数个按钮,同时对屋内的噬者特警下令:“快去阻止他,陈平这个王八蛋要自杀!” 就在此时,整间房屋突然震动起来,屋子内的所有光源猛地消失,接着,一侧墙壁轰隆一声被人从外面强行击碎。破碎的缺口内,无数道粒子束射入房间,令猝不及防的人们死伤惨重。 就在屋内的黑道老大与特警们,慌慌张张的躲避粒子束时,又是数个不大的东西被扔了进来——轰轰,爆炸声响起,虽然屋内都是噬者,也架不住重型反物质炸弹的极近距离爆炸。 一瞬间,房内人人带伤,更有两个黑帮的老大因为过于接近爆点,整个脑袋被还原成物质微粒,根本无法再生。 等到屋子里的电源再次恢复时,狼狈不堪的霍克震惊的发现,刚刚还是盘中餐的陈平,已经被人救走了! 陈平是被人好像小鸡似的拎着,身体的接触,令他能感觉救出自己的是个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陈平才被小心的放在一张床上。 此处没有任何光源,纵使陈平无敌的神眼,也只能看到,那女人脸上也是戴着一张奇怪的面具,他神眼的视线,竟是无法穿透这个神秘的面具,也令陈平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将他救出。 不知自己到底是否脱离了危险,陈平体内的能量始终没有松懈,若是一个不好,他还是会立刻自爆,让所有窥伺他脑子的人落个竹篮打水。 谁知,他刚刚被人放下,脸上就挨了狠狠一耳光,一个刻意掩饰自己本来声调的女声低低道:“神眼平,你这个畜生。” 畜生? 陈平愕然,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对方的面孔都没有看到,就被贬出作人的资格? 正要说什么,那个女人已经走远,倒是另外两人过来为他包扎伤口。 这些人应该不是盯着他的脑子而来,否则也不会主动将自己业已被切割开的头盖骨重新包扎起来,想到这些,陈平心中暗自心安,那股子紧张情绪过去,他眼前发黑,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好大胆的陈平,身在险地还能安然入梦。”一个经过机器变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将陈平自睡梦中惊醒。 “谁?” 紧张的翻滚下,陈平发觉自己身上的醉神液似乎已经失去效用,而头顶的伤口也早已愈合。站起身子,他环视下这间黑暗中的小房间,“你是谁?” 小房间之中,只有一张床而已,对面的铁门关闭着,没有其他光源。 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应是经过通讯设备传输。 “我是救你出来的人,”那个声音慢悠悠的道,“也是你的债主。” 似乎看到了陈平脸上迷惑的神色,“你盗用了我们工会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仅仅这一点,就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偿还。” 听到此言,陈平愣在了那里,线人工会的? 不会吧,自己冒充线人工会代表的事情,竟是可以用金钱来结算?随即,他又想到一件事,急急的摸向头顶。 “呵呵,你放心,我们对那个所谓的血滴钻没有兴趣。工会一向公道,你只要帮助工会完成三个委托,就算是了结了这次的债务。” 声音丝毫没提己方将陈平救出险境的事情,不过,他越是不提这件事,陈平便愈发无法拒绝。 “这个……”犹豫下,陈平似乎有些不甘心的道:“其实……给我那个面具,撺掇我冒充工会使者的另有其人,我在答应你们之前,应该和昊锅居的老官商量下。” 说实话,陈平对那个老官实在摸不清门道,又不喜欢他趁你病宰一刀的嘴脸,是以,明知这样做不厚道,可还是希望能将老官一起拉下水。 “呵呵,官君策啊,他也跑不掉的。”那声音突然转冷:“陈平,你莫不是想赖帐?” 眼看无法陷害老官,陈平只能无奈的道:“好吧,你们说说是哪三个委托。” 重见天日,按照高富的说法,此时已经是那日事情之后第三日了。 虎口脱身,自然是件好事,只是自己也从一名走私船老大,蜕化成了线人工会的专职打手,这一点令陈平很是不爽。好在他做人恩怨分明,既然确实欠了线人工会的人情,就应该去做好那三个委托。 情不自禁的,他又来到了昊锅居。 “老……唔!”走进饭馆,尚未高声吆喝出来,脑门已经挨了重重一下,陈平眼冒金星,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好一阵,他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看向眼前激动不已的老官,“老……官,你怎么……打人?” “打人,打人还是好的。” 老官手持大铁锅,扬手就要过来再给陈平一下,幸好被那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侍慌忙拉住。 老官恨恨不已的用铁锅指着陈平大骂:“好你个神眼平,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好心好意帮助你,你竟然在线人工会面前给我曝光,你他娘的还有良心么。” “线人工会来找过你了?” 陈平吃了一惊,好快的办事效率,真是名不虚传。“你老兄还怕这个,那岂不是坏了你老官的名头。”他不屑的道。 “嘿嘿,废话,我老官又岂是好惹的。” 老官听到这话竟然笑了起来,走到兀自蹲在地上的陈平面前,踢了他一脚,“别装死了,你小子是噬者,还会怕这个,那岂不是坏了你神眼平的名头。”说起话来,老官将陈平刚刚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靠,我是噬者,是人,不是机器人,你上来就用铁锅给我这么一下,是人都会疼。”陈平仍不住的揉着自己的脑门,忿忿不平的道,“你那口锅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只怕不是铁吧。” “哼,你管呢,下次若是再出卖我,小心我用大铁块砸你。” 老官心中还是气愤难消,“说吧,今次来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想要知道莉莉丝的行踪?” “你怎么知道?”陈平随即了然,“是线人工会告诉你的吧。”坐到椅子上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说实话,若不是欠了线人工会的人情,一个不守诺言的女人,我才不会搭理。” “一个为了你连工作都丢掉了的女人,你就不会多一点同情心。”老官撇撇嘴道,“再说了,虽然你要求的谣言已经在道上传开了,不过你小子还是小心为妙,霍克正调集人手四处搜捕你。” “搜捕?没有注意到啊,我刚刚来的时候,街道上好像没有什么人。” 陈平闻言好奇的向外张望一下。 “嘿嘿,约克城内,现在敢于出头抓你的员警,估计数目不超过十个。”老官一边擦拭着那口铁锅,一边嘿声道,“知道你现在的绰号是什么?月魔,就是明月恶魔!”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摆弄这口破锅。” 一把按住老官手中的铁锅,陈平却是在口中反覆咀嚼了一番自己新的绰号,“月魔,明月恶魔……” “比较屌吧。” 老官的话被两个女侍听到,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立刻脸上红红的。 不过,老官这个没有半分正经模样的饭馆老板兼大厨,还在吹嘘着:“你小子要谢谢我才对,那天我远远看到你小子大发神威,反正也要替你在道上散播谣言,就顺带加上了这个绰号。哦,对了,我们的欠帐是不是该结清一下了?” “噗”的一口将嘴里茶水喷在老官脸上,陈平立刻起身道:“我还有事,要马上离开一下。” “成成成,算我老官倒楣,你回到纳美国再结算,总可以了吧。”老官一把按住陈平,好声好气的道:“再说了,就算你对莉莉丝心存偏见,线人工会的委托总要完成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莉莉丝的行踪?” 听到这句话,陈平颓然坐下,“我知道莉莉丝的住址,到时候自然会去找她……” “算了吧,你那个资讯,都是哪个年月的。”老官一脸不屑的表情道,他扔给陈平一张纸条:“给你,这是莉莉丝的新住址,以前那个地方是警局提供的公寓,现在她被警局辞退,已经搬家了。还有,”老官加重了语气道:“莉莉丝好像在近期内要离开约克城,你必须尽快赶到她的身边。” “好好好,真是婆婆妈妈的,怎么感觉,好像你老兄才是线人工会的代表。”陈平嘟囔一句。 “站住,”看到陈平站起身子要走,老官拉住了他,一边向他手中塞过去一块小巧的晶片,一边低声道:“你那天的作为我从头看到尾。虽然你也是情非得已,不过,你我终究是纳美人,纳美人讲究的是杀生有伤天和,更何况你一次杀了成千的普通人。作为纳美国的噬者,你应该控制下自己的能力。这是一本纳美国噬者修炼用的入门口诀,以你现在的修为和等级,修炼起来应该不难。” 将晶片在手中翻动下,便飞快的放入贴身口袋内,陈平抬头感激的看向老官,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如蒙特国的噬者修行要依靠不断的厮杀,斯科特联邦的噬者修行借助高科技仪器以及噬者之间的拼斗,纳美国的噬者自有一套与其他两国迥异的修行法门。 这套法门来自纳美国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锻练方法,可以令噬者不经过厮杀和搏斗,就不断的进化、升级,虽然升级的速度不快,却是比之其他两国的修行方式,要平和许多,也大量的保留了纳美国噬者的元气。 只是,这种修行法门乃是纳美国的机密,个别民间的噬者帮会、门派虽然也有自己独立的法门,也都是珍藏在极为隐秘的所在,只传授给嫡系弟子。 陈平是个散人一样的噬者,干的又是走私的买卖,怎么可能有噬者门派收留他,是以他的修行都是自己去摸索,内中的艰辛自是不必多说。 而且,越是到后来,陈平越感觉脑中的波动,有无法控制的趋势,而且进境也大大放缓。 今次老官的作为,对于陈平的意义不亚于营救他的性命,让他对老官这个唯利是图的胖子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不是白给你的,你以后要支付我一百公斤黄金,若是现在没有,可以欠帐,利息不多,就算三分利好了。”老官好似没有什么感觉,自顾自的说道。 算了,我收回刚刚的想法,看着老官眼中兴奋的神光,陈平无奈的想道。 走出昊锅居,正准备去和高富会合,陈平忽然感觉身后好似有人在窥探他。 现今的陈平与前几日已然大不相同,那日虽然在不经意间大发神威,按照老官的说法,是当场杀死过千普通员警和数百名噬者特警。 那个时候,陈平体内的精神力极度匮乏,几乎就是掏空了他的身子,等同于死亡。 不过,这种濒死的经验,也令他的神识也比之以前灵敏了数倍。 就在陈平身后一百米左右距离,分明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脑波在活动,噬者的脑波,从昊锅居出来就跟在他身后,已经足足五个街区。 本来陈平也感觉不出那人脑波的存在,他实在隐蔽得太好了,所有噬者的特征都被压抑住,完全就好似一个普通人。 而且,这个家伙在跟踪方面也是一个好手,五个街区,不足五千米的距离上,他已经换了十三件服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若是普通人看来,根本就是十三个人,谁都不会想到十三个相貌不同的人,实际上都是一个人。 问题来了,他好死不死,竟然在第二个假扮的身分上,装扮成了一名员警! 现在的陈平是什么人? 是不需要戴面具就敢上街的罪犯。 不错,陈平是罪犯,敢于一人对抗整个约克城所有员警,给约克城警务系统带来了过千的死亡数位。 在别人口中,陈平是月魔,明月恶魔,孤独而凄冷的恶魔。 在员警心目中,陈平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神,来自地狱,手持死亡镰刀收割人命。 有员警敢出现在陈平身边五十米之内?有,但统统立刻消失了。 陈平有些好笑的发觉,自己身后竟然跟了一名员警,而且还跟了足足半个街区,很明显,这名“员警”别有用心。 再稍加注意,就会发觉其脑波特点,随后,陈平便可以掌握其行踪了。 街道上比较冷清,要跟踪一个人不难,要确定自己被一个人跟踪也不难,难就难在,若是一个不留神,将身后的尾巴丢掉了,会怎样? 很不幸,陈平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正当他准备下手抓住那个尾巴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一转眼的工夫,身后那个假扮成少女的家伙已经消失了。 “跑了?” 陈平哑然失笑,“算你好命,不然,呵呵。”他晃晃脑袋,匆匆走向了高富藏身的地方。 陈平敢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因为直到此时蒙特官方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似乎约克城过千名员警的死,就这样不了了之。 但是高富不成,他文不成武不就,是标准的拿不到台面上的人物,让他上街不仅不会成为陈平的帮手,只怕还会牵连陈平。 是以陈平将高富安置在一处荒废的公寓楼内,自己过来寻找老官帮忙。 刚到公寓楼下,陈平便发觉有些不对,地面上凌乱的脚印,或许普通人看不出来,却绝瞒不过他这个神眼噬者。 暗叫一声不好,扑身而入的他来到内里,他发觉房间的木门被人踹开,内里一片狼籍,高富自是早已失去踪迹。 什么人能如此迅速抓走高富? 提到寻找线索,陈平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蓝约翰,而非老官。 似乎总是到老官那里求助,有些不好意思,又好似对自己有一定信心,感觉不必过去找老官帮忙,陈平大步走到了蓝胡子的大本营。 蓝胡子门外照例站着十数个小混混,不巧的,陈平在其中见到一个熟人:那日百花居附近遇到的绿毛小混混。 很嚣张的走过去,不管其他小混混惊异的目光,陈平一脚踹翻绿毛小子,将他的脸踩在地上,用非常斯文的口气道:“请问奇#書*網收集整理,这位先生,蓝约翰先生是否在家?” 看到自己跟的大哥被人打倒,陈平另外一名熟人:那个白头小流氓暴怒起来,挥动着手臂,试图召唤其他人一起上前:“我操,敢到蓝胡子门前闹事,你小子吃了豹子胆,弟兄们,教训教训他。” 只是,白头小流氓的一番表现白费了,俗话说得好,“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敢一个人到蓝胡子门前闹事,岂是一般人物? 站在门前的小混混们都是滑不留手的家伙,摇旗呐喊可以,欺负善良百姓可以,唯独拼命的时候,他们才不会真的去玩命。 把陈平围在当中,一群小混混嘴上咋呼着,一个个骂得挺凶,实际的帮助却是丝毫欠奉。 倒是那个白头发小流氓发觉自己的同伴不大可靠,急急跑入别墅内搬请救兵。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日蓝胡子的两个主事者都不在,白头发只请出来数十个打手。 总算蓝约翰还知道顾及老巢,在别墅内留下了十几名噬者,虽然仅仅是初级或者二级初阶水准,作为一个流氓团伙来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战力了。 十几个低级噬者,如何能被陈平放入眼中。 一个二级初阶噬者大大咧咧的探手抓向他,只见陈平眼中眼光闪过,放出一股微弱的脑波,这个家伙便立时呆立当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转醒。 见到同伴的下场,蓝胡子的噬者们有些紧张起来,一名噬者刚要扑上来,就见他的双腿突然“噗”的爆裂开,血肉组成的粉末散了一地。 事情还没有完结,就在他刚刚昏迷过去尚未倒地时,他的双臂又一次发生了爆炸,轻轻的爆音虽然并不响亮,却实实在在的震撼了在场每一个人。 有人见过类似的场面,他们的双腿已经在颤抖了,也有人第一次看到这个情形,但是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恐惧,也牢牢抓住了他们脆弱的心灵。 不容他们说话,被疼痛惊醒,趴伏地上惨嚎不已的噬者,其身体自腹部以下再次爆裂,随后是胸部。 最后,当他的脑袋被控制着,飞起到众人面前时,蓝胡子的流氓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伙的脑袋,在一脸狰狞和恐惧的表情中,“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头颅中溅出的血肉、脑浆,散在所有人脸上,却没有一个人敢于擦拭掉,因为,他们都清楚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人—— 月魔,明月恶魔,一个只手杀死千人的恶魔! 不屑的将脚下那个绿毛小子踢开,陈平大步走入蓝胡子的总部。 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战战兢兢的帮会成员。不是这些黑帮分子不想逃,但在月魔面前,谁又能真的逃脱? 别墅内有一个极宽敞的大厅,面对厅门的一侧数级台阶上,放置着一张大大的软椅。陈平毫不客气的坐上软椅,看似随意的扫视下面。 留在别墅内的所有蓝胡子成员,飞快的赶到大厅内,平日里蓝约翰召集他们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有如此神速,无奈今日是被死神召唤,他们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大约一个小时前,北城第三大街那幢废弃的公寓内,有人被劫走,我要你们在两个小时内打听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做的。”陈平说话的气势,就好似在命令自己的手下,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味道:“第一个打听出来的,我有赏,若是超过了时限,你们就不必再看明早的太阳了。” 这些流氓都是城狸社鼠,对于约克城的了解,只怕比员警还要熟几分。那些劫走高富的人,陈平心中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只是实在不敢确认,是以找到了蓝胡子,希望能尽快知道表弟的下落。 看着蓝胡子的成员们一窝蜂的跑出大厅,陈平嘴角露出了些微的笑意,他不怕这些人跑路,早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已经在每一个人身上下了独门幻境,只要这些人敢于生出邪念,就会生不如死。 陈平不是食言而肥的人,更何况自己还欠着老官大笔的债务,今次来到蓝胡子的总部,如何能要求他太客气? 或许走私贩子有很多绝技,也有很多压箱底的保命绝学,但是要说走私贩子最擅长什么,只怕就是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内开辟秘密空间,以夹藏货物了。 反之,对于寻找密室,陈平也是有着天生的敏锐感觉。 更何况,陈平身上的两种能力——透视与爆裂物品——也是为他的行动如虎添翼。 正当陈平兴致勃勃的打开蓝约翰的私藏时,有人来到了别墅。 是谁,不到二十分钟就有消息了? 可惜,来人一定不会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谁会想到蓝约翰一听说自己老巢出了问题,就急匆匆赶回来。 前几日陈平大肆屠戮员警的情景,仍深深的留在蓝约翰脑中,虽然后来陈平差一点就成为了自己的美食,但是那个时候的陈平身上被扎了足足二十管醉神液,另外有强力磁场、射线以阻挡陈平身上释放出来的脑波。 现在自己与陈平之间什么都没有,虽然看着对面的家伙不住的翻找着自己的密室,感觉无比心疼,但是蓝约翰还是深悔自己的冲动,他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着,却不知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蓝约翰,哈,你来得还真快。”陈平根本不将站在密室门口的蓝约翰放在心上,随手拿起一块榛子大小的钻石,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好东西,你这些年也捞了不少,是不是可以分给我一些?” “啊?成……不,不行……等等,我说的是可以……” 蓝约翰身后的几个跟班早跑得没影了,独自面对陈平,他心中不住的打鼓,连言语也混乱不清。 蓝约翰是主持瓜分自己脑子的家伙,也是被霍克利用整合约克城黑帮的人物,陈平见到他,心中升起深深的厌恶,这种人留在世上根本就是伤害善良百姓,不等蓝约翰继续说下去,他脑中便送出一道脑波。 但是,让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虽然陈平送出了脑波,可是眼前的蓝约翰却什么屁事也没有,还站在那里上牙磕着下牙。 怎么回事? 陈平再送出一道脑波,蓝约翰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仇敌当面,自己竟然施展不出噬者应有的能力,而且对面的家伙同样是个噬者! 第八章恶魔的旅途 刹那之间,陈平的额头几乎冒汗了,捏着钻石的一只手也不禁颤抖起来。 总算他见机早,轻描淡写的将钻石放下,围着蓝约翰慢慢转着圈子。 突然,陈平做出了一个在此时看来大胆无比的举动:他伸腿一脚踢在了蓝约翰的膝盖后面! 扑通一声,蓝约翰双膝一软,全无抵抗的跪在地上,体如筛糠,大粒的汗滴落下,他不清楚眼前这个明月恶魔会如何发落他。 他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后悔,倒不是后悔当初主持瓜分陈平的脑子,而是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先让二当家回来看看,自己仅仅听信了几个小弟的汇报,便匆匆跑了回来。 其实,给蓝约翰送信的人,是蓝胡子中间地位比较低的小流氓,他仅仅瞧见陈平在蓝胡子门前闹事,也没有看完整个过程,便跑回去向蓝约翰报信,希望能得到老大的夸奖。 蓝约翰也是过于紧张,现在的他在霍克那里不待见,在约克城黑帮中间也名声极臭,便愈发看重自己老巢,一听说老巢出了变故,没有问清事情经过便匆匆赶回来,正好撞在陈平的枪口上。 陈平笑咪咪的转到蓝约翰面前,拿起一颗大钻石在其眼前摆弄着,“说吧,蓝约翰,你这个蓝胡子黑帮的老大,约克城的头面人物,身价几何?” “嗯?”蓝约翰听到这句话,立时来了精神,身价几何?那就是还有买命的希望了,只要谈到价钱那就好说。 只见他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了陈平的大腿,呜呜哭泣道:“陈平,陈大哥,陈老大,陈爷爷,陈祖宗……” “说重点!”被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几二十岁的人抱住大腿叫爷爷,叫祖宗,陈平实在恶心到极点,况且现在他做的也是麻杆打狼的事情,只希望尽快摆脱了蓝约翰才好。 “哦,是是,”蓝约翰不知道陈平心中所想,他压根不敢抬头看向眼前的月魔,只是不住的点头:“陈祖宗,您看……这间密室内的东西可还入的了您的法眼?若是满意,我甘愿奉送。” 嘴角上翘,陈平做出一副不满意又微微好笑的样子,抬脚踩到蓝约翰的胖脸上,轻轻踹出去,“妈的,你蓝约翰脑子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大粪? 这间屋子里面的东西还敢拿出来谈?“ “啊?是是,”蓝约翰本来也没指望陈平会满意,人家都自己进到密室里面了,再拿密室里的物事交换,岂不是用已经装在陈平口袋里的东西,去和陈平作交易? 他急忙点头,双手不住的翻动自己上衣口袋,终于,在一个贴身的口袋内取出一个丝绸小袋子,用双手呈现给陈平:“陈祖宗,这是小的一点心意,还请陈祖宗笑纳。” “什么东西?”心中感到非常好奇,整间屋子的珍宝、黄金都已经是自己的了,蓝约翰用不到手掌一半大小的口袋,就想满足自己,是不是玩笑开得太大了? 倒出口袋内的物事,不过是十几个晶片以及两块深紫色的石头。 陈平首先对那两块石头发生了兴趣,拿起一块在眼前打量着,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陈祖宗,这个,这两块晶石,名叫恶魔之瞳,”忽然,蓝约翰好似意识自己说的名词有些敏感,急忙解释:“啊,小的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真的是恶魔之瞳。” “恶魔之瞳?”陈平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紫色晶石,说实话,这两块东西,若真是传说中的恶魔之瞳,那就不是一句价值连城可以形容的。 所谓恶魔之瞳,当然不是恶魔的眼睛,是长生族万年难得出现一位的长生魔王体内的血核。 恶魔之瞳具体的功效还没有完全探索出来,不过有两种功效陈平倒是听说过,传说恶魔之瞳具有安神定性的效力,又可以帮助长生族治愈伤口,也能帮助噬者加速残肢重生。 “传说中,若噬者能够吸收掉恶魔之瞳,可以一步登天,成为第五级噬者。”陈平玩弄着手上的紫色晶石,好似不在意,又仿佛在试探蓝约翰。 “只要祖宗满意,我蓝约翰就是立刻化身成灰烬,也在所不惜。”蓝约翰此时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表达自己的忠心。 看到口袋中十几片晶片,陈平眼中射出了慑人的光芒,看向地上的蓝约翰:“你是吞噬者?” 陈平曾经听老官说起,若要吸收恶魔之瞳,等级过低的噬者是做不到的,必须首先将自己的等级提高,而后才可以接受恶魔之瞳中的能量。 噬者提高等级,最快的办法,莫过于吞噬其他噬者脑中的晶片! 听了陈平的话,蓝约翰心中暗骂,靠,什么吞噬者,都不如你老兄牛啊,一瞬间就吞噬掉千多人的灵魂,外加数百名噬者的能量,你才是最大的吞噬者! 不过这话,蓝约翰可不敢说,他现在心中满是恐惧,为了保命连辛辛苦苦弄到的恶魔之瞳都肯拱手送人,他如何敢再去招惹眼前这位月魔大人。 是以,他只是不住的磕头解释道:“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陈祖宗多多包涵!” 将恶魔之瞳与晶片重新装入丝绸袋子,陈平一脚踹在蓝约翰脸上,“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是是是。”如蒙大赦,蓝约翰连站起身子都来不及,四肢爬动急急跑出了密室。 呼出一口粗气,终于将这个蓝约翰吓走,陈平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密室的地面上,探手抹去头上的冷汗,刚刚自己的样子虽然可怕,那也是强挺着,若是被蓝约翰发觉了自己突然之间散功,这个黑帮头子只怕会立刻生吞活剥了自己。 一手摸着僵硬的脸颊,一手托着丝绸袋子,陈平苦笑道:“我是不是有当骗子的天分?前几天装成了线人工会的代表,现在又恐吓到两颗恶魔之瞳……” “嗯?”突然,陈平发觉自己似乎又能看到丝绸袋子内的物事了,为了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恢复了能力,他的手随意的指向一颗不大的钻石。 啪的一声小小的脆响,曾经号称世界上最坚硬物体的钻石,在陈平脑波控制下,从里到外炸成了碎片。 “哈!”陈平兴奋的挥动着手臂。从噬者降格为普通人,那种感觉真的是生不如死,现在重新成为噬者,他整个人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 这种兴奋的感觉,他真希望能有人与他一同分享。 但是,陈平失望的看着周遭,这里有钻石,有黄金,有各种值钱的物事,就没有一个可以与他分享快乐的人。 要高富来与自己分享么? 随即陈平否决了这个想法,自己的表弟可以成为工作中的手下,不过一旦遇到危险,只怕他第一个就会出卖了自己。高富性格如此,怨不得他,说实话,这也是绝大多数人骨子中间趋利避害的本性。 摇摇头,陈平脑中竟是出现了那个身穿白色医用长袍的女人。 为什么会是她? 陈平迷惑不解,他平生也遇到过许多女人,有的与他发生过关系,有的只是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有的甚至与他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 按理说,他与莉莉丝不过见过三面而已,算不得频繁,而他自认也不是非常小心眼的人,为什么却分外无法容忍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出卖?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陈平独自坐在密室内苦笑时,房子外面响起了震天的叫嚷声:“陈平,滚出来,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是蓝约翰的声音。 原来,刚刚蓝约翰是被陈平吓得傻了,脑子一时不灵光,及至他跑出别墅才感觉事情不对头。 陈平是什么人?明月恶魔啊!什么叫做恶魔?那是杀人不眨眼,睚眦必报。 自己就这么好命?用几件东西就能从月魔手中逃脱? 蓝约翰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一边检讨刚刚的事情。联想到他闯入密室的时候,陈平那一瞬间的愣神,很快,他得出一个结论:不是陈平不想杀自己,而是这个家伙根本不能杀自己! 陈平早先一次杀了千数百人,又被霍克切开了脑袋险些成为自己的口中餐,要说这些事情对于陈平没有损害,蓝约翰一百个不相信,他现在感觉,是不是陈平的身体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复原?所以陈平无法杀死自己这个噬者? 越想,蓝约翰越感觉自己的结论正确。 他立刻打电话给霍克,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蓝约翰要求霍克立刻过来抓捕杀人凶犯陈平! “抓捕陈平?”霍克感觉蓝约翰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又或者走路不小心被门夹到了?怎么神经不正常起来?抓捕陈平?现在的员警见到陈平都远远跑开,要这样一群人去抓陈平?能成功才见鬼。 不过,霍克禁不住蓝约翰一再保证,说陈平现在确实失去了能力,不然,他蓝约翰也不可能脱身。 “试试看?”霍克脑中升起一个想法。 虽然现在道上又传言,吃了尊神的脑子一样可以成为尊神,但霍克始终坚信,自己只要吃掉陈平这个无晶片噬者的脑子,立刻可以获得强大无比的力量,成为尊神的一员。 再说了,比起远在天上尊神殿内的尊神,似乎眼前的陈平更容易得手。 在霍克心中,始终对于陈平念念不忘。若是陈平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知会有怎样的感触? “好吧,我立刻赶过去。不过,蓝约翰,你必须把约克城其他的黑帮给我集中起来,否则,我是不会出现的。” 霍克不傻,若是员警不可靠,他还可以让黑帮出去打头阵,自己是约克城的警察局副局长,无论是哪方抓住陈平,他都可以坐享其成。 不敢告诉员警们是去抓捕陈平,霍克纠集手下的特警和战斗员警,只是说去抓一名罪大恶极的犯人,便带着百多辆武装飞车匆匆赶到蓝胡子的老巢外。 当蓝约翰扯着嗓子,嚷嚷着要陈平“出来受死”的时候,霍克分明看到自己一票手下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甚至有的员警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住,当啷一声,将粒子束武器扔在了地上。 陈平自是不知这些事情,他发觉十分好笑,刚刚蓝约翰几乎就是滚出别墅,那个时候若是动手,自己可能会被蓝约翰秒杀。但是现在自己也已恢复能力,蓝约翰又趾高气昂的回来了,现在,被秒杀的会是谁?应该不是自己吧。 用散步的心情来到别墅门口,陈平尚未说话,对面的一票员警便叮叮当当的将手中武器扔在地上,扑通的跪倒了一片。 黑帮成员们惊奇的看着己方员警们的动作,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抓罪犯的员警,此时竟给罪犯下跪! “都站起来,站起来!”自己的手下实在太过没出息,刚刚见到对手便跪下了,这令霍克感觉十分的没面子,他不得不一个一个的踹自己的手下,命令他们站起身子,“不要害怕这个罪犯,他现在没有能力,就是一头被拔了爪子的老虎,不会再伤害你们,现在是你们维护法律尊严的好机会……”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霍克的话,刚刚蓝约翰立身的警用飞车,突然发生了自爆,站在上面非常神气的蓝约翰,被那股冲击波掀起到半空中。 “呀……”也不知是谁带头,地上跪着的员警们呼啦的跑了个一干二净。 就是原先正嘲笑着员警的黑帮分子,这个时候也不会相信那自爆的飞车与陈平无关,虽然没有员警那般反应迅速,不过这些人的手段更俐落,他们互相看看,突然出手,将自己的老大们绑了起来,押送到了陈平面前。 不去理会那些约克城的黑帮老大,陈平迳自来到霍克面前,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霍克,辣手霍克,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只是为了我的脑子?” 霍克已经有些痴呆了,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完全将希望寄托到黑帮成员身上,却没有想到,这些黑帮的流氓,在危急关头敢出卖自己的老大。 现在的他,已经无人保护。 “适者生存,强者为尊。这是噬者的法则,既然你能猎杀我,也要为此付出代价……”陈平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就是这平静,才真正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是我……”霍克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他强自要争辩。 “啊……”没有想到,就在霍克的身后,突然伸出一支手臂,洞穿了霍克的脑袋,手臂搅动一阵,又猛地抽出,在手掌上夹着一块小小的晶片。 “是你。”几乎就在手臂伸出的瞬间,陈平认出来,偷袭者正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追踪者。 当霍克脑中的晶片被拔出后,这个跟踪者完全露出了身形,他,哦,应该说她,是个身形苗条的女人,年级大约二十岁左右,脸上尚带着一丝的青涩,与青涩对照的,是她手上血淋淋的晶片。 跟踪女坦然看向陈平,晃动下手中那块晶片,“他原先要分我一杯羹,现在是不可能了,我只好从他身上自己拿报酬。” 说完,就要再次隐去身体,跟踪女忽然转头对陈平道:“哦,对了,蒙特共和国的特战队已经到达约克城,马上就要赶来。你……最好躲躲吧。” 蒙特共和国的特战队! 陈平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无论自己在约克城内如何撒野,陈平面对的终究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普通人组成的员警部队,被黑帮招募的极低级噬者,被警局网罗的低级噬者,这些都是前几天陈平肆虐的对象。 但是,蒙特国的特战队是与这些人迥然不同的团体。 这些不同,要从蒙特国培养噬者的方法来解说了。 蒙特国鼓吹对月族和长生族赶尽杀绝,以完成尊神的教诲。是以,蒙特国军方的噬者,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与月族和长生族搏杀的战场上成长起来的。 这些军方的噬者,冷酷,无情,等级很高,而且,他们终日以杀人为目的,以杀人为乐趣,以杀人为工作,是最有效的杀人机器。 而蒙特国的特战队,正是这个群体之中的精英所组成的。 如今,蒙特国的特战队来到约克城了? 若是真的,那只能说明蒙特国开始注意到约克城发生的事件。 “这是废话!”老官猛地一拍陈平的脑袋,“你小子一气宰了千多人,白痴才会没有注意到,你在杀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后果。” 说话间,老官摆弄着手中的情报道:“现在约克城内已经开始戒严了,说明那个女人说的话应该可信。你现在应该去找到莉莉丝,然后跟在她的身边。” “你放心,我陈平纵使什么都没有,身上总还能剩下一点信义。”陈平面无表情的道,“对线人工会的承诺,我一定会遵守。”说话,他站起身走出了昊锅居。 “把这个家伙的帐勾掉吧。”看着陈平逐渐模糊的身影,老官微笑着道。 “老板……他的名下还有很多欠帐……”一个身材高@、衣着暴露的女侍诧异的抬起头,望着老官道。 “你放心,他只怕很久都不会在昊锅居出现了。”将自己的身子放轻松,老官懒懒的伸展下身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要去好好睡一下。” 陈平自然不会知道老官的话,他悄悄的来到莉莉丝的新居处。 总算及时,莉莉丝刚刚把行李放在一辆飞车上,正转身回去公寓内。 并不清楚女人将要去哪里,自己应该如何保护她? 这个简单的问题难不倒走私贩子出身的陈平,他飞快的移动到飞车后面,打开后车厢,屈起身子躲了进去。 不过两分钟时间,飞车行驶起来。只是,很快的,又停了下来。“小姐,请出示你的特别通行证。还有,我们要检查你的飞车。”一个声音令陈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这位是莉莉丝。李小姐,被尊神殿调任斯科特联邦大礼拜堂特别研究员。”忽然,飞车内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来。 陈平认得这个声音,那夜,他在莉莉丝家外,就听到莉莉丝和这个男人的一段对话,正是对其透露出自己的秘密,如此说来,这个人应该和霍克是同伙。 飞车再次启动,没有人过来检查车子,这不禁令陈平对于飞车里的那个男人产生深深的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分,能够在全面戒严的约克城通行无阻? 飞车疾驰了足足三个小时,躲在后车厢内的陈平被挤在狭窄的空间内,想试着伸展下身子,又怕被人发觉,蜷手蜷脚的实在难受,心中不住的哀叹:靠,一个噬者混成我这个模样,也称得上是绝无仅有了。 飞车再次停下来的时候,陈平急急溜出后车厢,仔细观察下四周,这里竟是蒙特国西部海岸最大的港口——银坑港。 港口中停靠着一艘硕大的客轮,似乎正要远航,就是不知道客轮的目的地是哪里。 远远看着莉莉丝平安无事的登上客轮,在一名英俊的服务生带领下步入船舱,陈平叹口气,自己的第一项委托终于顺利完成。 但是陈平心里不知为什么,老是酸酸的,他现在只想去找一家酒吧,好好的喝上几瓶。 “陈平先生么?”转身之间,一个肤色微黑的年轻男子拦住了陈平,“您的委托完成了?” 上下打量下这个年轻人,陈平感觉其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杀气,这是一种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普通人无法感知的气势,淡淡的,却让任何一个噬者都无法回避。 若不是提到“委托”两个字,陈平就会将来人当作是蒙特国特战队的成员了。 饶是如此,他仍然脑波极速运转起来,小心翼翼的对年轻男子道:“阁下是……工会的人?” 点点头,似是很随意,年轻男子挪动下身子,却完全堵住了陈平的去路:“现在我要陈述第二项委托。你听好了,工会的委托就是——要你立刻登上那艘客轮,寻找一个东西。” “东西?”陈平嘀咕一句,“什么东西?名字,特征,或者持有人的特征,告诉我任何一样,我很快就会完成这个委托的。” “名字,不清楚。”那个年轻人晃晃脑袋道:“特征,不了解,持有人,未知。” “我靠,老兄,有没有搞错,我是做委托,不是做猎犬,更不是做猜谜游戏!” 陈平有些怒了,他微微激动的道:“你这样一问三不知,我到哪里去给你找那件东西。老兄,我现在可不是自由人,我身后有一大票蒙特特战队在跟着呢,一个不小心,我就成了别人的猎物了。” “我们老板说了,你见到它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它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那年轻人镇定自若的道。说完,他又指指陈平身后道:“你若是再多说两句,估计那艘客轮就要启航了。” “靠,”大大退后几步,陈平才小心的偷眼看去,那客轮果然正在做启航前最后的准备,船员们慢慢的撤回长长的搭板。 “不好,”对着年轻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应该说什么,陈平只得急急跑向了客轮,仅仅留下一句:“线人工会,妈的,根本就是整人工会!” “祝你好运,陈平。” 看着陈平跑远,年轻人忽然撕去了脸上的面具,声音也变得异常娇美起来,她,原来是个陈平的老熟人。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02尊神的遗产 第一章凯夫号上的传菜员 超豪华远洋邮轮上,突然出现一名无票乘客,他的下场会如何? 陈平现在就面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在邮轮凯夫号的搭板即将离开码头的最后一刻,他飞也似的跳上了邮轮。转头面对那位扶住他身体的水手,陈平刚要说声谢谢,谁知此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先生,您的票……” 作为逃票的现行犯,水手们一致要求将陈平扔到大海中,让他自己游回港口去。 自己身为噬者不假,若论大发神威血溅五步,身前这些水手,根本不足以对陈平构成任何威胁。 但是陈平接到的委托,是到邮轮上寻找对象,不是来杀人。 稍一犹豫,他扑通跪倒在地上,咚咚咚的磕着头:“诸位大哥行行好,就让小弟留在船上吧,小弟在蒙特实在混不下去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留在船上就可以……” 水手们似是见多了这种偷渡客,根本没有半分询问的欲望,继续大声吆喝着。 他们的声音也引起了部分乘客的注意。 忽然,人群外响起一个闷响:“就让他留下吧。”众人回身看去,原来是本船的二副在说话。 “当着所有乘客的面,把他扔进海里不大好,再说了,卡林厨房里少了一个传菜员,不知道原先那个混蛋到哪去灌马尿,误了航班。这个纳美小子长相还算端正,正好让他去顶缺。” 说话间,陈平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下,世界上暂时少了一个走私商人神眼平,而邮轮凯夫号上,则多了一个传菜员雷尼。 凯夫号是一艘在水上移动的五星级饭店,其餐厅自然也是水准之上。 食客们自有衣冠楚楚的男女侍者服务,传菜员的责任,只是将佳肴送到餐厅门外,甚至不会被客人见到。 穿着洁白的制服,推着亮闪闪的小车,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踱回卡林厨房,陈平从来没有想到,走路也成了一种繁重的负担。 身为噬者,体力自然比常人要高出百倍不止,但是,从厨房到餐厅,再从餐厅返回厨房,这样的工作一日中重复数千次的话,任谁都会吃不消。 “嘿,小白脸,去把这份红酒鹅肝送去。” 刚刚走进厨房,陈平就听到厨子汉莫站在房间中央,扯着喉咙高喊。 客轮上的厨房,有三个篮球场大小,五十几个厨师,百多个助理厨师,以及近二百名传菜员在其中服务。 转头四下瞧瞧,似乎自打陈平到来以后,整间厨房内只有他最忙,其他的传菜员们一个个都清闲下来,远处,还有一群人围在那里打牌。 “说你呢,小白脸,快去送菜,这道红酒鹅肝必须趁热吃,若是让客人感觉口感不好,你小子赔不起!” 翻翻白眼,陈平大感无奈,他好歹也是闯荡江湖多年,在道上大有名号的神眼平。虽然因为是噬者的缘故,他的肤色非常白皙,身子也并不粗壮,但是,怎么样也轮不到被人家叫成“小白脸”吧。 “发什么呆,小白脸,快去送菜!”汉莫看不得陈平呆站原地的样子,干脆大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陈平脑门上。 陈平心中冷笑着,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表情:“靠,就知道欺负我。” 说着,推起早已准备好的餐车,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新来的,还差了一点点。”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住陈平。 回头看去,匆匆走来的是厨房内的大厨林德伯格。这位老人应该有六十几岁的年纪了,原先金黄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高大的身材也微微有些弯曲下来。 林德伯格走到餐车前,揭起盖着的银盘,小心的在鹅肝上撒下一些调料,而后微笑着对陈平道:“你是新人,大家可能会找机会偷懒,慢慢就好了,毕竟我们还要相处整整六个月时间呢。 “哦,对了,这份鹅肝不必送去餐厅,是特等舱A22房间的客人点的,你直接送过去就好了。”最后,林德伯格补充了一句。 林德伯格是个受人尊敬的老厨师,平时很少说话,只是专心调制餐点,手艺也是整间厨房中最好的。 不过,陈平知道,这个老头是个噬者,一个初级噬者,虽然不知道觉醒了多久,但老头依然只是一名最低级的初级噬者,能力应该是过人的嗅觉,这一点,当陈平头一次走进厨房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 老林德伯格一辈子没有成长,但是,他依靠那份独特的本领,成为厨师中的佼佼者,闯出了一片天地。 在外面看,凯夫号是一座让人仰视的海上巨无霸,但是,走在凯夫号内里,陈平却发觉,自己好似走在一座城市之内││一座拥有七万个房间、能够安置十万暂时公民、在海上浮动着的城市。 平日里,陈平都是在餐厅,厨房之间来来回回,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特等舱。那里单独被划出整整十二个楼层,有专门的侍应生在服务。 电梯直达A区,也就是特等舱专区。 陈平推着餐车走出来,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侍应生微微皱眉,仍然用好听而又温柔的声音问道:“请问,是不是送给A22房间的订餐?” 眼光一扫之间,陈平已经看清,女侍应生应该在十七八岁上下,脸型微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身材修长骨感,及膝的短裙下,露出一双洁白而匀称的小腿。 “走这边。” 女侍应生没有注意到陈平略微放肆的目光,而是转身带路。 迅速收回目光,跟在女侍应生身后,陈平发觉,A区的走廊宽敞有如街道,甚至可以在其中并行两辆飞车。地面上都是厚厚的毛毯,走上去悄然无声。 很多房间门口处,都站着些一看就是保镖一样的壮汉,陈平可以感觉到,这些人大多数是噬者,不过,能被陈平感应出来,相信这些人的等级也不是很高。 这些保镖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当陈平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感觉到这些人进入了蓄势待发状态,直到他走出很远,保镖们才平心静气,继续冷漠的站在那里。 特等舱的房门,清一色是稀有橡木制成,配以厚重的色调,更显示出一股贵气。 站在门口,女侍应生轻按一下房门外的感知器:“先生,您的订餐到了。” 房门悄然打开。 “用尊神的使者做传菜员,凯夫号还真是奢侈啊。”刚刚摆好餐具,起居室方向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起居室内转出一个小老头来,个子不高,仅仅到陈平额头处,头发灰白,其中参杂着几根棕发。不过,此人眼中射出的目光,好似可以深入他人心灵深处一般,纵使陈平对视过去,也吃不消的立刻扭开头,看向一边。 老头似乎满意自己的表现,转头微笑着对女侍应生道:“太感谢你了,莎莎。” “这是我应该做的,胡尔夫总执事。”身在房间内,女侍应生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老头的身分。 总执事! 陈平释然了,难怪老头可以看出自己的身分。他知道,尊神殿的执事们,都有着能一眼看破噬者身分和等级的能力。 迈步来到老头面前,单膝跪下,捧住老头的右手,轻轻亲吻一下。 老头伸手在陈平的头上摩挲着,口中轻声道:“博爱,是你们的使命; 忠诚,是你们的荣誉。起来吧,我的孩子。“ 莎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眼前这名稍显瘦弱的传菜员,竟是一名噬者,尊神的战士!女侍应生捂住了自己的小口,惊奇的盯着陈平。 “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尊重你的选择。” 胡尔夫微笑着看向陈平:“但是,既然在这个不短的旅程中相逢,就是我们的缘分,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来看看我这个孤独的老人。” “这是我的荣幸!” 陈平到底是个在噬者社会中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对尊神殿执事们有着发自心底的尊敬,每一位总执事都是受人尊敬的信徒。如今,眼前的胡尔夫总执事发出了邀请,他更是无从拒绝。 走出A区,陈平赫然发觉,刚刚是怎么了?好像被人主导了他的神志;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自觉的跟着老头所暗示的思路。 对所谓的博爱和忠诚,没有半分的杂念和怀疑,这,绝不是他平日里的想法。 一个总执事而已,又不是一国大礼拜区的紫衣总执事,竟会有如此神通,能够对噬者的潜意识进行暗示?这可能么? 不过,联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胡尔夫时的情形,陈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他相信,只有在受到暗示的情况下,自己那被利欲薰成黄金一般颜色的心,才会变得如此虔诚。 直到此时,他才从一种近似宗教狂热中脱离出来,重新思考刚刚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忽然,陈平的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回身看去,竟是刚刚的女侍应生莎莎。 她没有留在A区,反而与陈平一同进入了电梯。 “我为什么不能在啊?刚才我就应该下班了,若是你来的晚些,就是下一班侍应生带你去胡尔夫总执事的房间了。对了,你是个噬者?天啊,一个噬者竟然当起了传菜员,真是不可思议。” 抬头看看电梯下落的进度,陈平心中暗想,不可思议?厨房里还有一个噬者呢,那个老头当了一辈子的厨师,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噬者。 “你刚刚干什么啊?胡尔夫先生人非常好,对我们这些侍应生都很和气的,每次去他的房间,都有小费拿,嘻嘻。不像有些客人,色迷迷的故意去拉女孩子的手,走的时候也不给小费。” 看看露出天真一面的莎莎,陈平心中一动,装作随意的道:“胡尔夫先生经常坐船么?他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人,若是经常去见他,会不会打搅他?” “胡尔夫先生已经坐过三次凯夫号了。”莎莎没有怀疑什么:“他很受人尊敬的,每次坐船的时候,都会为我们这些侍应生赐福。不过,他似乎很少与人来往,更不会向谁发出邀请。” 歪着头,莎莎死死的盯着陈平,看的他直发毛。 “既然胡尔夫先生对你发出邀请了,只要他同意,我可以将你的身分输入光脑,你就能够以访客身分,自由出入胡尔夫先生的房间。不过,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呃,这个……”陈平没有想到,刚刚还是一脸天真的莎莎,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也是,莎莎与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助他? 眼珠一转,他故作高深的道:“其实,每一个噬者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也一样。而我的能力更特殊一些。那就是——” 故意卖个关子,陈平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的莎莎,女孩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好奇。 扮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陈平拉长了声音说道:“那就是,透—— 视——未——来——“ “啊——”果然,莎莎一下子就捂住嘴,不敢置信的望向了陈平,脸上既是兴奋又是惊奇。 伸手在莎莎眼前慢慢划过,陈平右眼中泛出蓝色光芒来,这股光芒在女孩身上慢慢转过。 “嗯,你在十一岁那年,有过一次外伤,嗯,应该是被飞车撞到,很严重,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十一岁,是神眼辨识出来骨头受伤的年龄。 听到这话,莎莎黯然低下头,似乎陈平的话,触及到了她心中的伤心事。 “呃,莎莎,我只是看到了你的过去,这个,若是让你伤心了,我实在抱歉。”见到女孩的表情,陈平哪能不明白?他急忙摇晃着手道歉。 只是,一边道歉,还一边继续欺骗女孩子的家伙,也不多见。 若是老官,或者胡尔夫在当场,一定会大骂陈平是骗子。陈平之所以能说出莎莎身上受过伤,是因为莎莎右肩的锁骨有骨折的痕迹,而且,那两截骨头并没有完整的对接在一起,而是重叠着生长。 以现代科技如此发达,竟然还有无法治愈的骨折,那只能说明,莎莎当时所受的伤实在太严重了,医生顾及到其他伤处,才忽略了并不重要的锁骨。 抬起头,莎莎虽然强忍着,但是陈平已经可以在女孩的眼中看到泪水。 努力微笑下,莎莎对陈平道:“确实很神,我以后一定要找你看相。 当作交换,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办好。“ 说完,莎莎一闪身,跳出了电梯。 看着女孩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陈平苦笑着摇摇头。 还没有到卡林厨房,陈平远远就能听到一阵惊叫声。接着,自厨房内跑出了一群厨师和传菜员。 “怎么了?”抓住了林德伯格,陈平奇怪的问道。 “据说,仓库里有鬼。” 有鬼?陈平撇撇嘴,在噬者时代还会遇到这种事情?不过,既然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他也没有必要急着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厨房内的骚动持续有段时间了,连卡林雷德餐厅经理都惊动了。 “有鬼,有鬼啊。”那助理厨师脸色苍白的回答。 看到厨房经理脸上的黑线,他慌张的解释。 “真的有鬼啊,这几天,我就发觉厨房里的东西经常丢失,有些做好的菜也无缘无故失踪。甚至,就在昨晚,我去找乳酪,足足二百公斤的乳酪竟然消失了,那可是足够几百人一起吃的分量!今天,今天我去库房,看到,看到,看到……” “看到了什么?”餐厅经理不得不追问一句。 只是,他已经握紧了拳头,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的原因。 “我看到,看到一个盛着通心粉的铁碗,消失了,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嘶—— 陈平听到身边响起一阵吸气声。 “那盛着通心粉的铁碗足足有三米宽,能装几百斤的通心粉,最是粗笨不过。这样一个东西,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林德伯格话语中也带上了颤音。 “不管出了什么情况,厨房不能停工!”餐厅经理大吼。 “要去你自己去做菜,我们是不会去的。”汉莫倒是有些骨气。 餐厅经理用目光扫视着一票厨师、助手、传菜员,严肃的道:“那谁要去库房查看?” “唰”一声,陈平感觉所有人突然间扭头看向了自己。 此时的库房内一个人也没有,陈平的脚步声也就显得分外空旷,手中晃动着用来照明的冷光筒,循着货物之间留下的通路慢慢溜达。 唰—— 嗯,有脚步声,虽然很轻,却瞒不住陈平的耳朵。噬者的听力总是比别人灵敏。 定了身子,右眼射出蓝色光芒,慢慢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在陈平的右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货物背后的情形也丝毫不漏。 只是,这次陈平似乎失算了。 他的的确确看到了一个人影,那匆匆跑过的一定是个人,不会是什么鬼怪,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人影一闪,跑到一处两人合抱粗细的铁管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陈平微微眯起右眼,眼中的焦距被调整了,瞬间,铁管后面的情形,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一瞬,陈平愣住原地。 没人! 稳定下心神,他急急走到那铁管背后。 铁管后面的空间并不大,也仅容两人站立罢了。没有通向其他房间的小门,甚至连一个通往下层舱室的通风管都没有。 四周都是堆积的食物,通道中空空如也,整间库房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可是,陈平再也不敢肯定,这里是否真的无人。 陈平谨慎地向前跨出一步,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根木棍。先是在空气中露出一小截,而后慢慢变长,最后是一整根。 木棍高高举起,定了一秒钟,立时急速下落,就在木棍即将击中的一瞬间,陈平动了。 他闪电般侧跨一步,右手准确的抓住了那偷袭的木棍,左手循着木棍凭空出现的地方,探手抓了进去。 左手抓在了空气中,右手的木棍也是一轻,陈平暗道不好,急忙扔掉木棍,自己的身子向前一撞。 原本,陈平的对面两步之外,应该是一块钢板。但是,他那义无反顾撞过去的身子,却向前冲出了四五步。 此地空间极大,四下里胡乱的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物事已经发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异味。 不过,陈平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他已经看到刚刚的偷袭者。 偷袭者正奋力驱动自己有些肥胖的身子,努力躲到一堆废铜烂铁后面,只是,这种行动如何能瞒过神眼平。 身子飞速而出,来到几十米外的废铁堆,胖子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陈平微微一笑,探手去抓这个家伙。 一把抓住偷袭者的衣领,大力的将偷袭者抓到自己面前,陈平的神眼却是瞪得大大,嘴也成了O形:“高富!” “啊,别打我——大哥,怎么是你?” 一对兄弟的重逢真是充满了惊喜和诧异。 陈平将自己这活宝弟弟扔在地上,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还不等他说话,高富却是一跳而起,抢先道:“大哥,真的是你,你没有事情?太好了,你是噬者嘛,有谁能伤到你。噫,你身上穿的是侍者的制服!对了,刚刚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见到高富生龙活虎的样子,陈平晓得这个家伙在约克城没吃亏,他撇撇嘴,不屑的道:“你刚把棍子伸出来,就传来噬者波动,只要是噬者,都能感觉到。” 说话,陈平重新观察起周遭的情形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像不是凯夫号上的舱室。还有,此地的出口倒是很奇特,竟是有人用噬者之力来掩饰。” 舒服的躺在地上,高富得意的道:“嘿嘿,大哥没看出来?这里不是什么凯夫号上的船舱,但也是属于凯夫号的一部分。” 见到陈平脸上迷惑的表情,高富愈加得意了:“其实,这里应该是某个噬者,用自己的噬者之力开辟出来的异位面三维空间。不是凯夫号的舱室,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属于凯夫号的一部分。” “异空间就说异空间,咬文嚼字作什么。”见到高富摇头晃脑的样子,陈平笑骂了一句。 在高富身边,有吃有喝,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般的乳酪,乳酪山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铁碗,不用看,里面装的就是通心面。 皱皱眉,陈平不大满意的道:“你小子当偷渡客也就罢了,偷这么多食物做什么?还有,你在库房内装神弄鬼的,闹得厨房里面人心惶惶。” “大哥——”高富满脸委屈的抱怨起来:“大哥,你搞清楚,做贼也是要担风险的,上面那间高级西餐厨房,我不能天天溜进去,就是在库房内偷吃的,也不大安全,就只好一次搬过来足够吃喝半个月的食物。” “那你装神弄鬼干什么,人吓人,想吓死人啊!” “我的天,大哥,你当我想出去么?那也是迫不得已啊。这里不是什么太平地方,也不知当初开辟异空间的家伙,到底开了多少出口,这里经常有人来,而且,每一个来人都是神神秘秘的,都以为这里是无人的地方,说的话总是怪怪的。若是被这些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可就死定了!” 异空间存在的本身就是秘密,高富藏身其中,自然会见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与其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不如跟着陈平出去,老老实实地做工。 当陈平带着高富走出库房时,迎接他们的,已经不仅仅原先厨房内的那些人;船长,大副,二副,餐饮部门总经理,都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就是这个胖子,经常扮鬼吓唬自己,厨房内的助理厨师和传菜员们,霎时生出一股同仇敌忾的心理,立时上来几人将高富按在地上拳脚相加。其他人四下里围拢过来的,虽没有动手,却一起叫嚣着要打死高富。 看着高富被打的惨嚎声不断,陈平却没有出手救援,而是走到了船长面前:“船长先生,我在库房内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与本船有很大关系,您不想听听么?” “你做的很好,我会奖励你的。” 船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看起来精明干练的老头。只是,对于陈平的话,他显然并不在意。 今天,船长之所以会出现在厨房内,主要是因为卡林雷德餐厅中断营业,在客人之间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不,船长,我认为,你应该先听听我说的事情。”陈平满面微笑的说道。 只是,他那双眼中却没有半丝笑意,冷森森的望向了船长。 不仅如此,陈平慢慢靠过去,悄悄在船长手中塞入一件东西。 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船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大变,抬起头看向了陈平。 就在船长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陈平抢先道:“船长阁下,有些事情你早就知晓,为何还要嫁祸给一个无辜的家伙?那个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偷渡者而已,若是被打死,就实在太冤枉了。” 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番,船长木然道:“你也是偷渡者,你们是一伙的。” “没错,他是我弟弟,我们只是想离开蒙特,没有其他的企图。” 沉默了几秒钟,船长点点头:“那好,他可以留下,就留在厨房做传菜员。而你,去做清洁工,专门负责打扫厕所。” “可以。”陈平淡淡的道。 “大哥,你到底给船长看了什么东西,会让那个家伙饶了我一条命?”事后,高富和陈平躲在甲板上一处隐蔽角落,边喝咖啡边聊天。 “没什么东西,一小袋USK而已,你没有发觉么?就在你藏身的那个废铁堆下面,我发现了几袋USK,想必,是有人利用异空间贩毒。” “大哥——” 听了陈平的话,高富吃惊的看向陈平。 见到他的样子,陈平有些奇怪。 “大哥,那些USK,是我的!临上船的时候,老官塞给我的,这个东西到哪里都能换钱,比钱好用。” “噗!” 陈平口中的咖啡全数喷在高富脸上。 第二章贵族与珠宝 陈平接手的委托,是在凯夫号上寻找一样东西,但目前却还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而如此大海捞针一样的工作,传菜员是无法胜任的,清洁工却正符合了他的需求。 靠在A区的一间狭窄备用品间内,已经做了十余日清洁工的陈平,正兀自发愁着。 这些日子,他的足迹走遍了这座海上飘浮的城市,但却一无所获。 说实话,这些天来,他见过的珠宝、古玩,甚至珍稀的晶石,不可胜数,但是,他却依然感觉,自己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是值得线人工会出手抢夺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叫做我一看就知道?妈的,这群神神秘秘的线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小姐,晚餐时间到了,您应该移驾餐厅。今天的卡林雷德餐厅,有上等牛小排供应。” “达尼扬先生,您竟然亲自来邀请,实在令我惶恐不安。”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甜美,却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只是,陈平的表情呆滞了,他认得这个女人。 “邀请一位美丽的女士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才对,若是这种行为给李小姐带来不便,那就是我的莫大罪行。” 腾地站起身子,陈平大力的推开门,站到了走廊内。 在他身前不到五米的距离,站着一对男女。 男子面对了陈平。 他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高而匀称的身材,得体的礼服,英俊的相貌,加之修饰整齐的两撇小胡子,令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优雅的贵气。 那女子也是极高,纤细而凹凸有致,虽然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套裙,却无法遮掩她曼妙的身材。 陈平嘴中发苦,不用去看女人的脸,他就能在心中勾勒出女人的相貌,这个女人救过他、利用过他、更背叛过他,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忘记她。 那贵族男子虽然仍在与女伴对话,双眼却是不住的飘向女伴身后的清洁工,一个清洁工毫无礼貌的直视自己的女伴,令他感到愤怒,而这个表情又如何能够瞒住女人。 女人转过身子后,轻声惊叫,双手捂住小巧的樱唇,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后站立的陈平。 难怪没有见到莉莉丝的行踪,陈平根本没有想到,一个约克城警察局的女医生,竟会入住A区的套房!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实在无法与法医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 不等女人说话,陈平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穿上整齐的黑色制服,陈平站在卡林雷德餐厅内,小心的为顾客提供服务,晚上九点了,最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陈平还是没有见到莉莉丝。 又过了十分钟,正在为客人端上鱼子酱的陈平,一抬眼,看到莉莉丝正盈盈步入餐厅。 今晚的莉莉丝,一改陈平印象中那白衣天使模样,换上了一袭黑色低胸长摆晚礼服,那白皙的脖颈上是一串红宝石项炼,看上去竟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陈平目光甫一接触,便再也无法挪开。 直到莉莉丝与那个贵族男子达尼扬坐下,陈平推着餐车来到莉莉丝旁边。 见到陈平一身侍者服饰出现,莉莉丝的双眼几乎瞪圆了。 故作冷漠,陈平看也不看莉莉丝,自顾自的为两人摆上菜品。 达尼扬只点了牛排,却没有叫任何开胃菜和甜点,实在有些奇怪。而且,今次送上的两份牛排,莉莉丝面前的是五分熟,很是鲜嫩。而达尼扬的那份,却是全生的! 此时的达尼扬并未注意到陈平与莉莉丝之间的诡异气氛,他心情很好,不住的向莉莉丝推荐今晚的牛排,继而又聊起晚上将要上演的歌剧︽罗琳达门︾。 陈平继续板着一张死人脸,远远走开,见到那兀自流血的鲜红生肉,被达尼扬咀嚼得津津有味,陈平感觉自己胃中阵阵翻滚,连带着,对于见到莉莉丝后的心情,也稍稍起了变化。 莉莉丝却是有些食不知味,目光老是飘向远处的陈平,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莉莉丝,你的胃口不佳?是这块牛排不合你的喜好么?我让他们换一道菜。” 莉莉丝刚要阻止,达尼扬已经伸手招呼侍者了。 来的自然是陈平,背手微微弯腰,用礼貌而生硬的口气说道:“您有事?” 达尼扬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满,只不过,他是贵族出身,不会与一个小侍者计较,于是温和的道:“请为这位女士上一道开胃菜,再来一瓶三十年白葡萄酒。” 不去搭理说话的贵族男子,陈平反而转头直勾勾的看向莉莉丝:“你一会要去听歌剧,此时喝酒,不大好吧。” “你——”见到侍者并不领命而去,反而转头直接与自己的女伴对话,任达尼扬修养再好,也有些忍耐不住,血色涌上脸颊,怒火燃烧起来。 “你在关心我么?这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这小小的侍者来管。”莉莉丝眼神低垂,并不去看陈平。 见到女伴已然说话,达尼扬反是不好继续说什么,生硬的挥手:“快去上菜。” 陈平却不肯离开,他看着莉莉丝,冷笑道:“厨房里有新鲜的蛇肉,还有最近增加的炭火烤蝎子,女士不想尝尝?” 倏地站起身,莉莉丝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我想离开了。” 对面佳人已经表态,达尼扬一身贵族气质,微感惋惜的看了下盘中的牛排,又抬头恶狠狠瞪了陈平一眼,而后对莉莉丝道:“歌剧马上就要开场了,我们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凯夫号是漂浮的城市,上面有城市之中所有设施,餐饮娱乐一应俱全。 歌剧院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宏大建筑,充满着前霍克时代,月族的风格,简洁却古朴而雄壮,加之歌剧院前那两公里方圆的广场,以及广场上经年不息的喷水池,这些都出现在一艘邮轮的内部,实在是好大的手笔。 陈平不是个有多少雅骨的人,现在心中诸念纷杂,更无心去欣赏。来到广场上,他忽然愣住了,定定的看着歌剧院宏伟的建筑,目光却没有任何焦点。 “小伙子,你的情绪很乱,在想些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忽然,陈平耳边出现了一个和蔼的声音。 扭头看去,是个熟人,那位一眼就看破了陈平身分的总执事。 “胡尔夫先生——” 见到老人,陈平心情微微平静下来,身子前倾,就要跪下行礼。 倒是老人急忙托住陈平,面带微笑,用可以温暖人心的声音说:“尊神的战士,我的孩子,你也想去欣赏歌剧么?来,和我一起进去。” 说罢,老人拉着陈平的手,竟是做出一种把臂而行的情形,与他一同踏上歌剧院前那几十级的台阶。 距离歌剧开始还有很长时间,达尼扬的话显然只是托辞。 总执事大人对歌剧院很熟悉,过去的一年中,几乎都在凯夫号上度过,而在凯夫号上的日子,又几乎天天来听歌剧。两人刚刚步入大厅,剧院经理便亲自上来迎接,为老人带路。 与经理低语几句,胡尔夫带着陈平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整齐的挂着很多男士礼服。 “孩子,歌剧是一门艺术,听歌剧的人,首先要服装整齐。” 听了胡尔夫的话,陈平脸上立时通红,他是盛怒之下自餐厅匆匆而出,仅有的一身制服也扔在了餐车上。现在不过穿了件白色衬衫,实在有够狼狈。 胡尔夫倒是没注意到陈平的神情,他悠然的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指着屋内的礼服道:“自己挑一件换上。” 老人的话虽然平和,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威势,陈平心中甚至连抗拒的想法都无法产生。 “我是个孤独的老人,孩子,说些有趣的事情听听。”看着陈平在换衣服,胡尔夫拄着那根他从不离手的拐杖,头枕着双手,好似随意的说道。 在老人面前,陈平无法产生拒绝的想法,对于自小经历无数颠沛流离的他来说,胡尔夫的长者风范,让他非常尊敬和向往。除了脑中没有晶片这件事,陈平倒是一五一十的将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呵呵,那个异空间,我知道的,船长对我提起过。”听到陈平的叙述,老人微笑着道:“所谓异空间,多是由能够使用空间操控能力的噬者所制作出来的。 “空间操控能力,无论是在近战还是远距攻击,都没有太大效果。但是,空间操控能力,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创造者就是最接近神的存在,对于其他噬者来说,他在领域内是无敌的。” “难怪有人说,凯夫号上的水太深,不好招惹。但是,这些异空间的神秘人物到底在做什么,那个异空间也是他们创造的?” 胡尔夫没有回答陈平的话,老人陷入了深思之中。陈平不敢打扰他,只能静静站在一边,直到房门被人敲响,才将老人的思绪拉回。 “呵呵,老了,老了就容易走神,让你们年轻人看笑话了。” 来到老人的专有包厢,下面的坐席已经满是客人,楼上的包厢也坐了半数以上。 刚刚坐下,陈平的右眼中便出现蓝色光芒,情不自禁寻找起莉莉丝。 见到这个情况,胡尔夫不动声色的递给他一副小巧的望远镜。 “孩子,用它来看,下面很多人是噬者,你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噬者能力,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陈平接过望远镜找了一会,没有莉莉丝,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 “哗——” 忽然,震天的掌声响起,竟是第一幕结束了。 胡尔夫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低声道:“跟我来,孩子。” “做什么?”陈平现在根本没兴趣做任何事情。 “去看珠宝展览。今晚有珠宝拍卖。所有即将拍卖出的珠宝,都会集中展览。”胡尔夫淡淡的道,拉着魂不守舍的陈平离开座位。 走出包厢,眼尖的陈平忽然看到走廊前方一道苗条的身影,被一个贵族男子挽着慢慢前行。 一把拉住了企图闯过去的陈平,胡尔夫慢悠悠的道:“孩子,他们也是去看珠宝展览的。” “早说嘛,其实我对珠宝也是很有研究的。”陈平突然非常兴奋的道。 展览珠宝其实只是一种形式,更多的目的是让所有参与者彼此交往。 如胡尔夫老人,一进入展览珠宝的房间,就被一群男女围上来,再没时间照管陈平。 游荡在珠光宝气之间,陈平来到一处很僻静的所在,在这里,房内其他的客人不会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换上晚礼服了?先是清洁工、而后是侍者、现在又身着晚礼服混迹在上流沙龙,不过,先生,无论你是谁,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继续纠缠我的女伴。” 心中冷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陈平仍然弯腰观察着一颗硕大的黑色钻石。 “先生,我在对你说话!”达尼扬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多么耀眼的钻石啊,黑色,看上去是如此冷艳夺目,若是能挂在美人脖颈下,会为美人增色三分,哦,不,不对,应该说,是令只有三分美丽的女人,散发出十分的光采。” 没有回答达尼扬的话,陈平却对展台上的黑钻,发出一番长篇大论。 突然,他抬起头,紧盯着达尼扬,右眼中甚至泛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蓝光。 “可是,先生,你知道么,黑色钻石,没人敢佩戴,因为,那会要了佩戴者的性命。黑钻上面有辐射,越是精纯的黑钻,辐射越强,在黑钻面前,人是如此脆弱。” 达尼扬听到陈平的话,怒气不禁为之一窒,看着英气散发的陈平,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人,总是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迷惑,却看不透其背后的危险。” 摇着头,陈平慢慢自达尼扬身边走过。 “站住!” 达尼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陈平的肩头,试图拉住他。 肩头一缩,反手挡开达尼扬的手臂,陈平右手两只手指的指尖上带着淡淡的桔光,奇迹般点在了达尼扬脖颈动脉上。 “别妄想对我动手,下一次,我不会有现在的准头。” “你们在做什么?” 莉莉丝忽然闪身出现在两人面前,她了解杀一个达尼扬这样的贵族,对陈平来说,实在比捏死只蚊子还要简单。 轻轻走过来,莉莉丝双手拉住陈平的手臂,慢慢将之放下,“达尼扬先生,我想与这位先生单独谈谈。” 听出女人的决心,达尼扬沉默了一阵,才颓丧的道:“我就在附近,有事可以招呼我。莉莉丝——千万小心。” 一直到达尼扬走远,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最终,还是陈平打破了安静,他冷笑着,自莉莉丝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莉莉丝,千万小心。嘿嘿,还真是浓情蜜意啊……” “啪——” 一声脆响,莉莉丝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陈平脸上,也制止了他继续奚落的言辞。 先是被女人的耳光打得懵了,接着,转醒过来的陈平,怒视着女人,牙齿咬得吱吱响。 “你——” “啪——” 一不小心,陈平又挨了莉莉丝一记耳光。 这下好了,刚刚是左脸,现在是右脸,一边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倒也匀称。 双眼睁得仿佛铜铃,双手抬起放下,又抬起,再放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口中吐着粗气,陈平的一副表情,就好似要吃掉女人。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克制,她虽然是个蛇蝎女人,到底还是个女人! 终于,陈平强压心中剧烈升腾的怒火,用一副狞笑来面对女人。 “好,住套间、吃大餐、看歌剧,到了斯科特,你是受人尊敬的尊神殿研究员,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走私贩子,过了今天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着。 “对,你做的对,一个走私贩子而已,出卖就出卖了,反正都是在刀口下混日子,苦哈哈的人,怎么可能值得你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人物,纡尊降贵与他合作,更不值得你去喜欢……” 突然,陈平一把抓住女人扬起的手臂,冷笑着:“还想打我?怎么,说中你的真实想法了?气不过了,就要打我,哼,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说打就能打,想骂就能骂的人物。” 听了陈平的话,女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只是今晚她穿的是一袭晚礼服,那胸前饱满的存在,竟是有大半落入了陈平的眼底。 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的动作,男人的手劲极大,那疼痛直入骨髓,但女人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双妙目射出不屈的神光,迎着男人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站着,身子靠得极近,彼此对视,互相的呼吸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莉莉丝在陈平的眼中,看到了愤怒,却也看到了委屈、悲伤,还有其他被男人极力掩盖的情感。 陈平从女人的视线里,读到的是一股坚强、不屈服,还有同样的委屈和悲愤。 最后,他看到女人的眼中逐渐充满水气。 终于,女人的手臂慢慢软下来,两行泪水自女人眼中慢慢流出,莉莉丝用呜咽的声音低低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霍克,他是警察局长,他偷了我的检查记录。” “栽赃给一个死人么,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主动将检查记录交出去的。” 从陈平手中挣脱,莉莉丝后退一步,缓缓摇着头:“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也没有希望你去相信。因为,你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女人小跑着冲了出去。 当女人跑过身旁的时候,陈平真想伸手去抓住女人,可是,一双手臂就好似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莉莉丝,莉莉丝,你怎么了?”远处,响起达尼扬慌乱的叫声。 莉莉丝哭着走了,陈平真想抽身离开,可是他被不知何时走到身后的胡尔夫拉住,只得陪老人继续看歌剧。 当第三幕结束的时候,胡尔夫又一次拉着陈平走出包厢。 “老先生,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啊?” “拍卖,要进行珠宝拍卖了。” 陈平打个哈欠,随意道,“真是会利用时间。” “这就是所谓上层社会的生活了,今次参与拍卖的也有不少大陆上的传统贵族。有几件拍品据说会有激烈争夺。”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东西。”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陈平含糊道,“我只对自己的东西感兴趣。” “你不用感兴趣,但是,我的秘书,必须熟悉上层社会的生活。” “你的秘书?”听到老头的话,头昏脑胀的陈平继续打哈欠,一边摇晃脑袋,忽然,他脑中一惊,意识到什么,站住身子,呆看着老人。 “不用发呆,就是你,我决定聘用你作我的秘书。”胡尔夫微笑着道。 “我?可是,你又不了解我。” “为什么要了解你?”胡尔夫反问回去,“在刚刚对那个美丽姑娘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你的性子很直爽,这就够了,我只是需要一个秘书,还不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说实话,若是寻找合作伙伴,我绝对不会找你。” 到了拍卖现场,老胡尔夫好似变了一个人,不仅神采奕奕,更没有刚刚的矜持,完全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珠宝搜集狂。 他让陈平记下了几乎所有拍得珠宝的买家,还要陈平事后去调查这些买家的底细。 只是,老胡尔夫要搜集这些人的背景做什么? 陈平突然怀疑起胡尔夫的身分来,转头看去,陈平发现,胡尔夫总执事,此时正看着司仪小姐手中的一块宝石。 反覆确认下,陈平可以肯定,那块被司仪小姐拿在手中的宝石,就是刚刚他看到的黑色钻石。 “一块黑钻而已么,还有辐射发出,看得太久,会要了你的老命的。” 陈平在胡尔夫耳旁小声嘀咕着。 胡尔夫扭头看看四周,小心的碰触了一块镶嵌在手杖上的宝石后,才压低声音道:“我这根手杖上,能够放出噬者之力,现在,我们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营造成噬者领域,在这里说话,不会有人听到。” 说着,老头慢慢抬起头,再次用痴迷的目光看向那块黑钻石,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口:“关于尊神,你知道多少?别人只谈尊神的神通,却很少提到尊神的来历。当初,尊神刚刚到达这颗星球的时候,尊神殿的一部分发生了爆炸,有许多物品流落大地。 “后来,尊神虽不遗余力的追回那些失落的物品,仍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被追回来。这其中,就包括了十三块回风晶。” “回风晶就是那块黑钻石么?” “对,那是尊神殿明令必须夺回的物品。看来,今晚我要破财了。” 听到胡尔夫的话,陈平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尊神殿明令夺回?又见胡尔夫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难道说,那块回风晶,就是线人工会的委托物? 胡尔夫自然不清楚陈平心中的小算盘,只对他说道:“孩子,我要拍下这块黑钻石。” 第三章回风晶 黑钻石虽然耀眼,但因为自身含有大量辐射,会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所以市价并不高。 听到拍师说开拍,陈平便要举手,却被胡尔夫拉住。 老人低声道:“先等等,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想要拍。” “十万一次,有没有出价更高?” “十万二次,还没有人么?这是一块重量在一百二十七克拉的钻石,完全天然形成,没有半点人工打磨,实在是难得的精品。” 就在大多数人认为,这块黑钻石将要流拍的时候,突然,拍师兴奋的叫嚷了一声:“十万!那边的先生,请您再确认一下好么?哦,好,是十万,还有更高的价格么?十万第一次。” 全场轰动了,竟然有人出十万雷元,去买一块硕大的黑钻石?很多人都望向了刚刚举手出价的人。 就在那人出价后不久,拍卖场的后排,又有人举起了手,十一万! 第一个出价人不甘心放弃,立刻再次举手,十二万。 这一次,陈平看清楚了,最先出价的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这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冷的举起了手。 见到中年男子再次出价,后排的出价人也是毫不犹豫,立刻举手再次标价,十三万。 这个出价人是个老者,满头银发,身子微微佝偻着。谁能想像,这副看来孱弱的身体,在举手标价的时候,却是那样的灵敏。 陈平将头靠向胡尔夫,总执事大人会意的低声道:“再等等,这件事不简单,我们再看看。” 就在几句话的时间里,价格被飞速炒到了五十万雷元。只是,陈平看的出来,这两个出价者,似乎都不愿过分抬高价格,出价的时候,还只是局限在一种小打小闹的规模。 “一百万!”终于,又有一个买家忍耐不住,开始加入到战团中。 场中一片哗然,齐齐看向了这个新进买家,当众人看清楚,这位买家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丽女郎时,议论的声音更高亢起来。 “一百一十万。”老者出价。 “一百二十万。”这是中年人的出价。 “两百万!”年轻女郎似乎财大气粗,故意要在价格上将那两人压得死死的。 “两百一十万。”老人还是不愠不火。 “两百五十万。”中年人经过两次被人压制,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三百万。”年轻女郎又开出一个整数价格。 “三百一十万。” “三百五十万。” “五百万。” “五百一十万。” “六百万。” “七百万。” “一亿!” 突然,一个响亮的叫声,打破了场中三家鼎立的局面。 这一次,拍卖场中,好似油锅内滚入沸水般,简直就是炸了锅。所有人都站起身子,希望看看究竟是哪个人,要用一亿雷元购买一块足以要命的宝石。 头一次被如此之多的人所瞩目,感觉不错,陈平慢慢收回了举起的手,脸上带着丝丝傲气。 虽然他知晓,一个走私贩子被人瞩目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是一种长期生活在黑暗之中,无法享受到的感觉,偶而为之感觉很不错。 “两亿。”年轻女郎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报出了个继续让人震惊的价格。 “啊——两亿,嗯,这边的女士出价两亿了,还有,有没有,更高的,高的价格了?” 一块十万元的黑钻石,被炒到两亿的天价,总算那拍师临场经验丰富,虽然说话的时候有些坑坑巴巴,倒也完整的说了下来。 中年男子和后排的老头,均有些迟疑了,过了一阵,老头才报出一个价格来:“两亿一千万。” 中年男子将一块小小的晶片放在嘴边,似乎在与人联络。又过了一会,报出个价格来:“两亿四千五百万。” 这一次,陈平又成了全场瞩目的人物,大家都想要看看,他会报出个什么价格来。 慢慢举起手,陈平微笑着,说出一个数字来:“五万。” 陈平诡笑一下,慢悠悠的继续道:“黄金,五万公斤!” 黄金的价格是每克四百雷元,一公斤黄金就价值四十万雷元,五万公斤黄金,那就是足足二百亿雷元! 天啊,二百亿! 拍师第一个瘫在地上,他拍了一辈子,所有拍品总价值,也没有个二百亿。 拍卖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望向陈平。 拍师已经废了,不得已,拍卖场的经理匆匆走上台,死死盯住兀自笑嘻嘻的陈平,严肃的道:“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担保。” 就在这时,胡尔夫慢慢站起身,看着陈平缓缓道:“我,胡尔夫,蒙特国尊神礼拜堂总执事,愿意用礼拜堂的名誉,为这位先生担保。” 见到胡尔夫出面,在场所有声音都归于平静。是礼拜堂在参与拍卖,那就是了,别说区区二百亿雷元,若是礼拜堂愿意,就是两千亿都能轻松拿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一些本就充满疑虑的人,更是疑窦丛生:那块黑钻,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来历? “你为什么不取走回风晶?”走出拍卖场,陈平问道。 “我还没有完成钱款的交割,说起来,回风晶还不算是我的物品,自然要交回拍卖行保管。”胡尔夫答道。 摸摸鼻子,陈平咧嘴一笑:“胡尔夫先生,你这是在给拍卖行找麻烦啊。没看到那拍卖行经理,几乎都要跪下求你了,仅仅希望你能立刻取走回风晶。” 看着陈平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胡尔夫平静的道:“说实话,我这里的守卫实在太松懈了,只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噬者,还是不能保管一块价值二百亿的宝石。” “嘿,胡尔夫先生,我好歹也是二级高阶噬者了,什么叫做不成气候啊。” 正说话,陈平忽然站住身子,一把将胡尔夫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看向不远处的转角:“朋友,那里风大,还是出来说话比较方便。” 从转角处转出三个人来,毫不掩饰身上所释放出的噬者波动。当中一个矮个子,正是刚刚说话的家伙,在矮个子左边是个留着落腮胡子的壮汉,右边则是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 矮个子上下打量一番陈平,又瞧瞧胡尔夫,目光中根本没有普通噬者对于总执事所应有的尊敬。 “胡尔夫先生,我们老板只想请你说出那块黑钻的来历,并不想难为你。” “礼拜堂的东西,你们也敢窥伺么?”躲在陈平身后,胡尔夫露出半张脸,不敢置信的问道。 “哈哈!”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三个人放声大笑:“礼拜堂的东西,就是尊神的东西,尊神嘛,我们并不信仰,为什么不能窥伺?” “渎神!”胡尔夫突然跳了出来,愤怒的指着三人骂道:“你们不配做一个噬者,渎神的人,应该被处决!” “死老头,快躲开,你不要老命了。” 将被崇神之心鼓舞起勇气的胡尔夫踢开,陈平转身面对那三名噬者。 “不好意思,我老板这个人,嗯,有些神志不清了。你们有事可以和我说,我是胡尔夫总执事的私人秘书。” 看到陈平嬉皮笑脸的样子,三人彼此对视下,还是矮个子出头说话:“我们只想知道那块黑钻石的来历,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立刻走人。” “一块黑钻石而已,是我老板的爷爷的马桶上镶嵌的,不小心遗落了,我老板是孝子,当然要不遗余力的买回来。” 看着陈平满嘴胡扯,把矮个子气得笑了,转头左右看看,指着陈平道:“小子骗我——” 不等矮个子把话说完,一边穿套装的女人十指突然变软伸长,仿佛十条灵蛇,在空中逶迤地飞向陈平。 陈平不屑的笑笑,右眼蓝光充盈,身上飞速闪过淡淡的白色光圈。 “啪!”女人的双手齐腕爆炸。 “啊——” 女人惨叫一声,几乎跌倒地上,脸色变得苍白异常。 “没用的东西。”孰料,矮个子骂了一句,又示意另一侧的壮汉出手。 壮汉并未挪身,而是握紧双拳,怒吼一声,狠狠的砸在地上。 这一击看似无意义,但在陈平的神眼中,可以清晰发觉,一道饱含攻击性的噬者之力,正沿着地上的甲板,快速传向他。 陈平飞快的跳起身子,脱离与甲板的身体接触。 但是,就在他的身子刚刚离开地面的时候,凭空响起喀嚓一声的炸雷,一道闪电直直击在了陈平身上。 陈平连叫都来不及,已然被击落地上。 紧接着,那壮汉的噬者之力传到,扎扎实实的被陈平全部消受掉。 “唔——” 胸口有如被人用千斤重锤,狠命砸了一下,陈平胸中血气翻滚,一时忍受不住,嗓子中甜腥味道上涌,嘴一张,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未等陈平站起身子,壮汉同样又是一次攻击砸在地面上,那汹涌的噬者之力,快速接近着他。 陈平知道不好,便要跳起来。 但是,空中又出现了几团翻滚的雷暴,只要他敢起身,刚刚的雷击将会接二连三的打在他身上。 眼看着地上的噬者之力即将击中自己,全身乏力的陈平无奈的闭上眼睛,高速运转自己的噬者波动,以图硬挡下这一击。 只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达。 陈平猛地睁眼看去,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噬者之力,便是空中的雷暴也消失不见。 再看看周遭,似乎还是那处船舱走廊,仔细看看,又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对面三人显然也发觉了问题,惊慌失措的四下打量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身子被人用棍子捅了几下,陈平猛地回过神来,见到竟是胡尔夫面容严肃的看着他。 “准备躺一辈子么?”老人语气不善的道。 飞快的站起身子,挡在胡尔夫老人身前,陈平还是有些奇怪的道:“胡尔夫先生,这里,好像不是船舱了。” “当然不是,这里虽然景物未变,但已经是我制造出来的噬者领域,所以,我才能够化解刚刚他们两人的联手攻击,救下你一条小命。” “天,噬者领域?先生,你,也是噬者?”陈平不敢置信的看着胡尔夫。 翻了翻白眼,胡尔夫很不耐烦的道:“有人规定,噬者就不能成为礼拜堂执事么?” 张张嘴,陈平想了好久,才吐出一个字来:“没。” 胡尔夫跨步走到陈平身前,冷冷的看着三人。 这三名噬者曾经极不尊重他,现在脸色尴尬的站在那里,打也不是,逃又不能。 好像一名审判的法官,胡尔夫脸色变得庄严起来,双手慢慢抬起,口中低声吟唱起听不懂的句子。 “杀死渎神者!” 正当矮个子想要开口说话时,胡尔夫突然大喝一声。 陈平应声出手,身子刚刚移动,就已经出现在了壮汉面前,手臂上桔色光芒在壮汉的脖颈上闪过。 紧接着,桔色的光芒又诡异的来到了女人背后,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光芒自后颈插入,穿过喉咙,在前面喉头部分再次闪现。 两个同伴被瞬间打倒,矮个子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他并没有去进攻陈平。在他看来,陈平不过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刀,而胡尔夫才是持刀的人,只要干掉胡尔夫,他就能够顺利脱身。 空中再次出现了雷暴,不止一个、没有任何停滞的,直接向着胡尔夫击去。同时,矮个子的身子也急冲向前,同时使用物理攻击,一举击杀胡尔夫。 雷暴翻滚着,发出的雷击没有打在胡尔夫身上,反而向着矮个子打去。 矮个子的身体,好似遇到无穷阻力,眼睁睁看着雷击还施自身,没有一点办法。 陈平迈步抢到全身焦黑的矮个子身边,桔光一挥,此人的头颅也被切了下来。 “这些人要如何处置?” 三人虽被斩首,却并未死去,陈平不愿在一个总执事面前做出格的事情,是以才去请示胡尔夫。 老人有些疲惫,长长叹息一声:“他们都是中等噬者,一身能力来之不易。但是,渎神者必死,摘去他们的晶片!” 地上的三颗头颅,听到胡尔夫的话,立刻露出恐惧表情。 不等三人说什么,陈平飞快的将三颗头颅中的晶片拔了出来。 刚刚做完这些事情,陈平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身子猛地窜出。 啊—— 不远处的转角后面传来惨叫声,紧接着,陈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胡尔夫的视线中,他手中拎着一个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几岁年纪,中等身材,一道细长的伤疤,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 将刀疤脸扔在地上,陈平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客人……” 不等刀疤脸说完,陈平已经将此人拎起,手臂伸出,竟是伸出了轮船的护栏。 看着身下黑漆漆的大海,刀疤脸的神情变得苍白,大滴的汗珠流淌下来。 “你是什么人?” 陈平的声音依然没有感情。 “我,我是路过……” 陈平的手微微下沉,刀疤脸立刻惨嚎一声:“我是他们的上司!我很好奇胡尔夫先生为什么花高价买一块黑钻石,所以派他们三个来打听。” 听到刀疤脸用最快速度陈述完的话,陈平没有说什么,而是抬头看向了胡尔夫。 总执事苦笑一下:“我太招摇了。陈平,我的孩子,放了他吧,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类,噬者永远不应该将屠刀指向人类。” “陈平?”刀疤脸听到胡尔夫的话,立时瞪大了眼睛,显然知道陈平月魔名号的由来。 将刀疤脸扔在甲板上,陈平冷冷道:“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刀疤脸不敢吭声,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的急急离开,生怕陈平会反悔。 望着刀疤脸消失在转角后,胡尔夫老人无力的道:“将他们的尸体处理掉,然后过来我的房间。” “那你呢?你一个人回房间?太危险了。” 欣慰的笑笑,胡尔夫指着远处的监视器道:“出了人命,船上自然会有人出面保护我的。” 说罢,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陈平并不想马上动手,反正轮船方面已经知道消息,不如等轮船上的保全人员过来处理。 忽然,陈平抬起头,望向对面幽深的甲板。 慢慢的一个人影自夜色中走了出来,是厨房内的噬者厨师林德伯格。 看看地上的尸体,林德伯格没有半分惊奇,慢声对陈平道:“你看到回风晶了,工会要求,在胡尔夫下船前,得到这块晶石。” 饶是陈平心中有所准备,也小小的吃了一惊,林德伯格原来是线人工会的成员,或者说,是线人工会的传话人。 “工会还有别的要求么?” “没有,工会只希望你能尽快完成这个委托。”说完,林德伯格继续前行,就如他的出现一般,很快消失在夜色下的甲板深处。 一会儿陈平就来到老人的房间,老人忽然问道:“那三块晶片呢?” “呃,晶片?”陈平急忙将已擦拭干净的晶片掏出来。 老胡尔夫摆手示意不要这东西,而是缓声道:“作为噬者,吞噬晶片能最快晋升自己的等级,这个东西你留下吧,我会对别人说,我将它们销毁了。” “你,你是说,你允许我,吞——” “我什么都不知道,从现在起,这三块晶片,已经被我销毁了。” 听了胡尔夫的话,陈平静静的思索了一阵,才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说道:“老先生,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子?” 听了陈平的话,老人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仿佛是在选择词句似的,过了一会,开口回答道:“我先前说过,孩子,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但是,我现在需要你,来保卫我的安全。” 陈平知道老人是空间操控噬者,在自己的领域内是无敌的,可是,领域要打开,需要一段时间发动。这段时间里,老人和普通人是差不多的。 接着老人又道:“如果你能帮助我,将回风晶交回礼拜堂,我会支付给你二十公斤黄金。” 听到黄金,陈平的眼中立时泛出光来,也不顾什么线人工会的委托,但随即摇头道:“不成,这个委托太困难,也太危险了,稍不留心,我就把命丢了。” “那你要多少?” “一百公斤,不二价。” “成交!” 老人如此爽快,倒让陈平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上上下下的看着胡尔夫,稀奇的道:“老先生,你以前只怕不是当执事的吧。” “在成为总执事以前,我当过二十年的外务执事。” 所谓外务执事,就是掌管礼拜堂对外采购大权的执事。 “哦,果然。” 胡尔夫继续说:“只要等到一个月后交割完毕,到下一处停靠港口,就会有礼拜堂的人接收,到时将东西交给他们,我们就没有任何麻烦了。” 扑通—— 一个月么?陈平一头栽倒地上,他怎么都感觉,自己被老胡尔夫算计了。 但是,如果这块宝石真的由他保管,结果恐怕要让老先生失望了,只要回风晶到了自己手中,就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回风晶失踪的同时,他也会消失的。只要联系上林德伯格,在线人工会的帮助下,陈平有信心可以逃脱礼拜堂的追捕。 或许,老人手中没了回风晶,安全就不会受到威胁,也就不需要自己这个保镖了吧,陈平心中是如此想法。 陈平满腹心思,却不敢在胡尔夫老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强作笑脸。 看着陈平,总执事胡尔夫忽然若有所思的道:“孩子,你现在心事很重啊。” 啊—— 听到胡尔夫的话,陈平大吃一惊,莫非他的心思已经被人看透了? “孩子,你今天受到了挫折,我不留你在这里,去工作吧,调查那些买家的情报,希望工作能分担你感情上痛苦。” 看着老人,陈平真想在他面前说出心中那龌龊的想法。在自己的阿姨,也就是高富的母亲死后,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关心他、爱护他。在老人面前,陈平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卑微和渺小。 眼中酸酸的,似乎有什么在打转,强忍心底的激荡,不敢继续面对老人,陈平颤抖着抓住了老人的手,低头吻在老人手指那颗硕大的宝石指环上,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晚深夜,邮轮上某处咖啡厅。 “大哥,我说的是出来喝一杯,喝一杯——” 面对高富怒气冲天的抱怨,陈平无动于衷,仅是文雅的端起了眼前的茶杯,慢慢品上一口,而后抬头望着弟弟,镇静的道:“喝一杯茶,也是喝一杯!” 砰!高富的脑袋与桌面作了一个紧密接触。 现在待在船上的两人,被安排住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今晚,又不知到哪里疯了一夜的高富,回到房间时,看到的是彻夜无眠的陈平,遂提议出来喝一杯,谁知竟被陈平领到咖啡厅来。 无奈的拿起咖啡杯,一口喝光了里面的液体,高富哼哼着:“我出去劳累一个晚上,想放松一下都不可以,真是苦命啊。” 忽然,高富将头压得极低,声音更是放轻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状态:“大哥,你猜猜,我今晚看到了什么?” “又看到了什么东西?你的行踪老是神神秘秘的,到处去偷窥,小心哪天被人抓去,割了那个玩意。” “切,我神行无敌,怎么会如此出糗?”高富拍着胸脯自吹自擂,接着他又放低声音道:“说实话,大哥,刚刚我可是看到好康的事情啊,嘿嘿,好漂亮的一个小妞,竟然与男人在甲板上的救生艇里野战,哇,过瘾!” “去偷看这些东西,小心长针眼。”对于自己的表弟,纵使陈平心事重重也实在无语,只得略尽兄弟情谊的告诫一下。 谁知,高富浑似没有听到般,开始绘声绘色的为陈平讲述自己的经历:“今晚啊,我跟在歌剧院保安主任后面,看到他与一个好清纯的妹妹一起上了甲板,我估计著有戏看,就躲在一边慢慢等。” 高富兴奋的一拍大腿,声音略略高了些:“嘿!果然,那对男女先是说了些不着边际的天空月亮什么的,就开始抱在一起啃起来,接着,又跳进救生艇,看那妹妹的动作,熟练的应该不是第一次。我正想找个高处看清楚,谁知,出来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悄悄将一个很大的麻袋扔进海里……” “嗯?”本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陈平眉头一动:“那些人扔了什么?” “一个麻袋,很大,要三个人才能抬起来。”高富不大在意的说着。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露出迷惑的表情:“咦,现在想来,那三个人中间,有一个家伙我认识啊,就是厨房内的传菜员,不止,似乎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个家伙呢……” 不管高富动脑子的样子,陈平的注意力被门口的一阵吵闹吸引过去。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说话的女孩正是那个A区的女侍莎莎。 “这里是有身分的客人才能进来的地方,你一个侍者到这里做什么? 出去!“咖啡厅的男侍者说话极不客气,脸上更是带着丝丝不屑的表情。 “我是来……”莎莎想要争辩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这位女士是我邀请的客人,有什么问题么?”陈平站到了男侍者身后,用微微带着怒气的声音道。 “啊,是先生您的客人?这个,我确实不清楚,还请先生见谅。”男侍者慌张的对陈平道着歉。 不去搭理那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陈平一拉莎莎的手,慢慢向咖啡厅内走去:“是来找人的吧,不要管那个家伙,快去办事吧。” “我就是来找你的。”莎莎一句话,将陈平说的愣住了。 “找我?”回到座位上,陈平指着自己的脸,诧异的问着莎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没等莎莎说话,一边的高富轻佻的吹了个口哨,邪笑道:“嘿,大哥,美女自己找上门,要抓住机会哦。” 不去理会自己无良的弟弟,对着脸色微红的莎莎,陈平的声音很平静:“莎莎,找我有事?” “嗯。”红着脸,不敢看向陈平,莎莎点点头,贝齿咬着下唇,迟疑了下,才开口:“噬者先生,你上次说,你有透视未来的能力。请问,莎莎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 站在一旁的高富,听了莎莎的话后,不由得瞪大一双眼,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看莎莎,又用鄙视的目光瞧瞧陈平,张了张口,最后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陈平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舔舔干涩的嘴唇,龇牙咧嘴一阵,才苦着脸出声道:“莎莎,你的过去已经定下来,你的未来,我虽是透过重重迷雾,也只能看到一种可能而已,而且,还是一种会因为你的某个不经意的决定,而发生变化的可能。” “可,可是,噬者先生,能不能告诉莎莎这个可能?”莎莎有些急了,脸上红润转为惨白,双手死死抓紧了桌巾,双眼紧盯陈平。 张着嘴,陈平犹豫很久,是不是要对眼前善良的女孩说实话。终于,他伸手按在女孩发凉的手掌上,轻声安慰:“莎莎,人生的道路还很长,不要因为未来的一个可能,去改变什么。你就是你,谁都无法改变你的命运。” “噬者先生,你一定看到了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告诉莎莎吧。”莎莎脸上带着凄凉的表情,反手抓住了陈平的手掌,恳求着他。 “孩子,坚强一些,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吧,尊神会保佑你的。” 陈平干脆学起胡尔夫说话的口气来。 “尊神不会保佑我的!我的人生,我的家庭,是不会得到尊神保佑的!”莎莎脸上满是凄苦的表情,无助的摇头道。 神弃,这是一群被尊神所抛弃和诅咒的人类,他们在出生时脑中没有被植入晶片,不可能有人觉醒成为噬者,也永远失去了再次回到尊神怀抱的机会。 陈平默默无语,他虽然怜惜莎莎的身世,却无能为力,只有伸手握住女孩的纤纤素手,低声安慰着:“不要悲伤,更不要放弃,只要你努力争取,终有一天,尊神会让你回到神的领域,在神的世界中,沐浴神的光辉……” “对了,我想起来了!”突然,一边的高富大声叫喊起来。 第四章众生相 “你发什么疯!”一巴掌打在高富脑门上,被自己弟弟吓了一跳的陈平,板着一张脸道。 “我想起来了。”高富满脸的兴奋,随意摸摸脑门,便继续用很快的语速道:“我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传菜员了!” 对于高富如此执着于传菜员的身分,陈平很不理解,不过,他还是顺着高富的话问了一句:“在哪里?” “在异空间。” “异——” 陈平的语气本是很随意,忽然,他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凝重起来:“你在异空间里见过那个传菜员?而他今晚又把一个大麻袋扔进了大海?也就是说,传菜员也是你在异空间里,所见过的神秘人物的其中一员?” “嗯。” 高富点点头:“一点都没错。而且那个传菜员还有同伙。记得当时他和一个老头,一个壮汉,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称呼很奇怪,是一堆的数字,没有提到名字。” “数字编号么?典型的神秘人物,就差在脑门上贴张纸条,写上自己是特工了。”陈平不屑的道。 陈平的笑话很冷,也只有莎莎感觉有些好笑,而微微翘起了嘴角。 一边的高富无聊的道:“他们是一群见不得光的特工。只是不清楚,这几个家伙,究竟隶属于哪个国家。说起来,还是那个刀疤脸比较有趣。” “刀疤脸?”陈平忽然抬起头,侧身看向了高富:“你是说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男人么?”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高富有些奇怪的看向陈平:“你见过他?” “嗯,有过接触,这个人还有同伙么?”陈平略过见到刀疤脸的经过,直接询问起高富来:“刀疤脸对胡尔夫总执事抱有敌意,我现在是胡尔夫先生的私人秘书,要负责保护胡尔夫先生的安全。” “到异空间里溜达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同伙?” 高富失笑道:“不过,刀疤脸的同伙穿着很高贵,应该不是C区的旅客,可能住在B区,甚至有可能是住在A区呢。” “A区?”陈平望向莎莎,思索了下,才开口道:“莎莎,你能帮我将这个人找出来么?仅仅是找到他的舱室就好。” “这是泄露客人隐私的行为,邮轮明确禁止的。”莎莎低着头悄声道。 女孩的话音虽然很低,但仍是拒绝了陈平的要求。与莎莎不过是萍水相逢,陈平自然也无从去命令女孩。一时间,陈平坐在那里没了办法。 “我可以帮助你,不仅帮噬者先生找到那个人,更可以发动其他同在A区工作的姐妹们,去监视那个人。” 莎莎的话听在陈平的耳中就如天音,但是陈平没有多大欣喜,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等着莎莎下面的话。 “我只希望,噬者先生可以在事后告诉我:关于我的未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陈平暗叹一声,这女孩仍旧没有放弃。于是,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好,请莎莎帮忙。” 看着女孩走出咖啡厅,高富怪笑着对陈平道:“大哥,你这可是典型的诈欺。若是这个女孩日后求你看相,你要如何应付?” “她那个时候不会找到我的。”陈平淡然道。 “怎么,委托有线索了?”高富自是知道线人工会委托的事情。 “目标物已经确定,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带着目标离开,就完成了委托。” “这么简单?以线人工会的能力,他们的委托会如此简单?” “简单?” 陈平不由得苦笑:“是很简单,我现在只希望,尽快将那个委托物交给线人工会,它的价值,足以让整条船的人发疯。”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整条船发疯,还不至于吧。” “面对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价值五万公斤黄金的东西,你会如何?” “骗子,绝对是骗子。”高富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向懒散的他,很少出现这样强烈的语气。 摇摇头,陈平叹气道:“我也希望是个骗局,可惜,这个价格是我亲手举出的。” “什么——”听到陈平的话,高富的身子不禁一抖:“天啊,那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好了,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成,在船上的时候要千万小心,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我要回胡尔夫先生那里去了。” “难道说,那个东西就在胡尔夫那老头身上?”高富眼中晃动着一座金山,一串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下来。 看着弟弟的模样,陈平怎会不知道高富在想些什么,正色道:“第一,对胡尔夫先生要尊重,他是一名值得你我尊重的总执事。第二,越是价值高的东西,越危险,刚刚你说的刀疤脸就对那东西感兴趣。除了刀疤脸外,整条船上还不知有多少人窥伺那件东西,你还是少打鬼主意为妙。” “嘿嘿,大哥,哪能呢,你插手的东西,我怎么会去打主意?”听了陈平的话,高富急忙陪笑解释着。 摇摇头,陈平有些无奈:“唉,我只希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着东西悄悄离开,不要让胡尔夫先生发现才好。” “东西不是就在胡尔夫先生的身上么?你现在去拿,我们立刻就走。” 叹口气,陈平有些无力的道:“东西还在拍卖场的保险库里,我必须时刻跟着胡尔夫先生,才有机会拿到这件东西。”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咖啡厅外。见到走廊里许多人都行色匆匆地向着一个方向而去,让兄弟二人有些惊奇。 人群中,陈平竟看到了一身睡衣的胡尔夫,以及走在总执事身后的歌剧院经理。 见到陈平出现在面前,胡尔夫对陈平说了一句:“跟我来。” 不明就里的陈平,便和两人一道走向目的地││没想到竟是歌剧院门前的广场! 当陈平等人赶来时,此地已人满为患,那些围观的人们不住的高喊着—— “处死她!” “脱光她的衣服!” “对,让我们看看长生族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来的路上因气氛相当诡异凝重,陈平并没有向两人问清楚,直到看见这场面,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是船上发现了长生族,因此很多客人都被吵醒,赶来歌剧院前的广场上,观看处决。 看到如此嗜血的场面,胡尔夫脸上露出不豫之色。现在的人类如此好杀,完全不像当年被两族欺压时,那样卑微胆怯了。 混乱之中,高富也不知去了哪里,陈平的身边只有胡尔夫和歌剧院的经理。 此地实在太混乱了,陈平不仅是胡尔夫的秘书,更是他的保镖肉盾,绝不容老人的安全有失。于是他一把拉住老人,正色道:“胡尔夫先生,你最好不要混杂到人群里,这里太不安全。” 不等胡尔夫说话,歌剧院经理沃克几乎跪在地上,哀求着道:“雷尼先生,求求你,胡尔夫先生,求你了,救救我女儿吧,她绝对不会是长生族!” 原来是救人,陈平慢慢退后,让胡尔夫能够进入人群,只是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老人出现什么危险。 神眼扫视着,陈平在人群中见到了那个贵族男子达尼扬,他脸上带着冷笑,与周围满脸愤怒的人群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达尼扬身后不远处,陈平竟然看到了刚刚离开的莎莎,此时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发紫,双眼也变得赤红,仿佛要冒出火来。 然后,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陈平见到了一个让他心痛的面孔││是莉莉丝。 只见莉莉丝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中,有如一块寒冷的冰,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挪开了半步,想离她远一些。 要从狂热的人群外,挤入中心位置,其困难度可想而知。 还好,船上有许多水手、侍者认识胡尔夫先生,见到老人到来,立时纷纷叫嚷着:“总执事大人到了。” 通过拥挤的人群走进广场,陈平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女孩被人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使她身上很多地方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礼拜堂的总执事到来,令在场那些粗鲁的言论得以平息下去。 胡尔夫迈步走到女孩身前,仔细看了一阵,又示意陈平过去检查。 而后,胡尔夫转过身子,面对围观的人群,高声道:“处死一名长生族,应该用什么办法?” “烧死她!” 人们不约而同的喊出来。 “可是,如果这个女孩是个人类,烧死她,你们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胡尔夫厉声喝道。 被胡尔夫的话所吓到,人们暂时没了声音,紧接着,人群中冒出几个声音来:“这个老头是谁,谁能证明他是总执事,而不是个骗子?” 呼—— 老人双臂张开,随着他的动作,身旁竟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空间。这个空间不断扩大,最终,将整个广场都包含进来。 “天啊,是领域,噬者领域,他是空间噬者!” 人们惊慌的叫了起来。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这颤颤巍巍的老头,竟然会是个噬者! 有了胡尔夫插手,女孩于是毫无疑问的被释放。 “大哥!” 忽然,人群之中响起高富的声音,陈平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他的弟弟正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大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高富压低声音,神秘对陈平道。 一边巡视着周遭的情形,陈平一边随意的说道:“什么人?难道是刀疤脸又出现了?” “那倒不是,刚才我看到几个人,这几个家伙我在异空间内见过,他们刚才神神秘秘的围在周围,一看到你和那个胡尔夫先生过来,就立刻走了。” “神秘人物?他们在这里作什么?”陈平的脸色凝重起来,今晚的事情过于突然,前因后果他还不是很清楚。 “天知道。” 高富耸耸肩,不负责任的道:“不过我打听了,那些水手之所以抓那妞,是因为一个男人在与她好过以后失踪了。” 据说,长生族的女人,会选择在月圆之夜与男人交合,而后将其撕碎吃下。此后一百年间,这个女子就会不断怀孕,生下一个又一个后代。 传说实在过于恐怖,而且现代社会的人类,多数没有见过长生族,又如何能知晓长生族繁衍后代的真实情况?所以,这个传说便无法验证真假的、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流传至今。 “荒诞,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传说,就要处死一个美丽女孩。人类竟是如此嗜血了么?”突然,胡尔夫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 老头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着那个险些被当作长生族处死的女孩。她的神色仍未脱离刚才的惊吓,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胡尔夫的衣袖。 看着女孩,高富凑到陈平耳边,悄声道:“大哥,这个妞就是我对你说过的,在救生艇里面野战的那个,很正点的,没想到竟然背上了长生族的黑锅。” 微微点头,陈平却没有注意胡尔夫身边的女孩,而是不住四处张望着。忽然,他看到了莉莉丝的身影,她正顺着人群走向一处偏僻的走廊,似乎是准备回房间。 不知为什么,陈平心中产生了一种冲动,要他冲过去,拉住莉莉丝,坦承心中对她的思念。 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一处电梯内,不过陈平没有跟上去,反而停下脚步,冷笑道:“都出来吧,在这里等了很久呢。” 这里是一处比较偏僻的走廊,堆放了几个硕大的箱子。 听到陈平的话,从走廊两侧的房门中、箱子里,竟是走出来足足几十个人!这些人有的是噬者、有的不是,但无一例外的,手里都拿着粒子束武器。 看着指向自己的粒子束武器,陈平不屑的道:“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就是为了干掉我,然后方便你们去抢晶石?” “晶石?”一个领头的人微微有些诧异:“我们干嘛要去抢狗屁晶石,我们要的只是你脑中的血滴钻。开火!” 血滴钻?陈平的脑子开始痛了,怎么到了邮轮上,还有人在追杀自己? 然而形势不容他继续感慨下去,只能连忙抽身,躲避着射来的几十道粒子束。 躲开了粒子束,陈平心中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羞辱:“太小看我了吧,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要抢血滴钻?” 他的身子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快速挪动着,身上闪烁着桔色的光芒。 在光芒每次晃动间,都会有一声惨叫发出。 看着自己的属下被屠杀,领头的年轻男子急忙大声嚷嚷着:“快动手!” 就在箱子上面,忽然出现了阵阵噬者波动,接着,几个极快的影子窜了下来。 陈平也不去看,身子稍稍蹲下,就躲过了几人的攻击。当他再次站起的时候,那些影子又一次冲到他面前。 “唰唰”几声,陈平双臂桔光闪过,却只留下一串血滴而已,并未对其造成太大伤害。不过,那几个影子忌惮着陈平手刃的锋利,却是不敢继续进攻,干脆悬浮在空中。 可惜啊,二级噬者…… 伸手抓起了那领头的家伙,虽然他也是噬者,可是,看着一地残肢断臂的他,已经完完全全被吓傻了,别说挣扎逃命,就是连话也都说不利索了。 一群由低级噬者和普通人的组合,如何有可能伤到陈平?抓住领头人,也不过是为了知道这些人的身分而已。 只见陈平右眼射出一道蓝光,直入年轻男子眼中。过了一阵,蓝光撤除,陈平随手便将年轻男子扔在地上,而那人的脑子就好像刚从烤箱中拿出来般,烤焦死透了。 的确,他们没有其他的阴谋,纯粹只为了得到自己的脑子而来。 这些伏击者,只是蒙特的一个小帮会,受到其他势力挤压,失去了地盘,不得不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传说中的血滴钻身上,倒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回风晶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平一阵苦笑,真是什么人都有。对于这些明知道自己月魔的名头,却还要来搏一下的亡命之徒,他还真的说不上是鄙视抑或敬佩了。 第二日,陈平来见胡尔夫。 轻轻打开房门,客厅内却没人。难道说,老人还没有起来?陈平有些狐疑,但没有做出太大动静,只是慢慢走向卧室。 他小心的打开了卧室的门。果然,胡尔夫还在拥枕高卧。 “这老头,睡得倒好,太阳都快到头顶了,还在睡觉。” 似是听到了陈平低低的声音,胡尔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看陈平,打个哈欠。 “早啊,我的孩子,昨晚你去了哪里?” 陈平正要回答什么,忽然感觉不对头,胡尔夫身上盖着极宽大的被子,但是,在老头身边,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形物体! 那人形物体蠕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爬出被子。看到这样的情景,陈平的眼睛瞪到不能再大,死死盯着那刚刚露头的女人,没错,是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认识,正是险些被当成长生族处决的女孩——莉亚! “老头,你不是说要好好安慰莉亚么?不用安慰的如此彻底吧?” 看着莉亚光裸的肩头,陈平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那就真的是连情场生手都不如了。 “咳咳,莉亚一直不愿放开我的手臂,没有办法了,只好暂时这样了。” 不愿多解释什么,胡尔夫忽然说道:“对了,昨晚和莉亚在一起、后来神秘失踪的男人,是歌剧院的保安主任。我的孩子,现在歌剧院的拍卖场中,还保管着回风晶,你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了。” 一场无聊的栽赃事件,会与抢夺晶石有关系么?陈平心中大为鄙视,这一定是老头胡尔夫为了转移焦点,而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虽然明知是遮羞的谎话,陈平也没必要揭穿。他于是对胡尔夫点点头道:“老先生,我这就去调查。你,呃,你们,继续,继续。” 走出胡尔夫的房间,迎面走来个女侍,不是莎莎还能有谁?难道是拜托莎莎的事情有眉目了?陈平心中暗自高兴起来。 “莎莎,有事么?” “嗯,噬者先生,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他希望能见到你。” 莎莎说的人,住在A区,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房间门外,莎莎在感知器上划过:“易先生,陈平先生到了。” 橡木门几乎是在莎莎声音刚落,就被打开来,站在门内的高个子男子向陈平微微颔首,而后自我介绍││他与那个疤面汉子是同伙。 听到这话,陈平心中不由狐疑起来。既然与疤面汉子是同伙,为什么疤面汉子没有来与自己见面,反而要派来一名素未谋面的人呢? “陈先生,我,我想求您保护我。”陈平刚坐下,高个子男子就急急道。 “保护?” 陈平觉得很奇怪,虽然疤面汉子的三个得力手下被自己杀掉,但这位住在A区的高个子易先生,也不必如此着急的从自己这里寻求保护吧? 似乎知道陈平不会相信,高个子脸色十分难看的道:“陈先生,你昨晚与慕天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说到慕天的时候,他在脸颊和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知道那个慕天大概就是刀疤脸了,陈平回忆一下才道:“不大清楚了。记得刀疤脸在拍卖结束后,找到了我和胡尔夫先生,过了不久便离开了。” 高个子脸色十分难看的道:“可是,就在昨晚,慕天失踪了。”见到陈平脸上微微变色,高个子急忙摇手道:“不,不,我不是怀疑陈先生,因为昨晚慕天见过陈先生,又来过我这里,他是从我这里走后,才失踪的。” 看着高个子,陈平心中感叹着,看来昨天晚上真的非常不太平。 注视着高个子,陈平奇怪的道:“据我所知,你和那位慕天先生,都是属于一个组织,而且你们那个组织连尊神殿都不怕。若是慕天先生失踪了,你应该去联络组织,为什么会来寻求我的保护?” “组织中还留在这船上的真正成员,只剩下两个人了,而我是个普通人,所以实在很害怕。陈先生,我可以付钱给你,只要能保护我的安全,你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弄来。但是,唯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陈先生,不要强求我说关于我的组织的事情。” “你们对胡尔夫先生,或者是那块晶石不感兴趣么?我杀了你们三名噬者,竟然还会找到我来保护你?”陈平一口气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呃,说实话吧,我们的组织真的不知道那块黑钻石的事情,这次上船,也是出于其他目的,而慕天找上胡尔夫先生,是因为他个人的兴趣,与组织的任务无关的。” 盘算了一阵,陈平道:“一口价,五百克黄金,我保护你到下船为止。” “这样就结束了?”全程参观了陈平与人谈判经过后,莎莎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平收下五百克的黄金后走出房间。 “当然,他寻求保护,我出卖武力,就这样简单。” 陈平悠闲的走在甲板上,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感觉热乎乎的。 海上的世界,是陈平最熟悉的,过去的十年,他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与大海搏斗中度过。 指着海面上一道被划开的水痕,他问莎莎:“知道那是什么?” 摇摇头,莎莎苦笑下:“我虽然是邮轮上的女侍,但是对于大海却没有多少了解。” “那是鲨鱼。” “雷,雷尼先生。” 陈平无奈的转头面对沃克:“经理先生,有什么事情么?” “雷尼先生,确实有几件事,我想,你最好知道一下。” 听到沃克特意压低的声音,陈平头皮一阵发麻,这老家伙又有什么麻烦了?难道说,是胡尔夫那老不修,睡了他女儿的事发了? “雷尼先生,船上死人了。”沃克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勉强听到:“这三个人,我想雷尼先生应该有印象,你最好去看看。” 死人,三个?陈平忽觉脑袋胀大了几圈。我就是一个私货运输商,不是私家侦探,更不是警察局的探长!死人去找员警啊,找我做什么? 只是,招架不住沃克的反覆乞求,他终于来到了小医院中的停尸间。 胡尔夫早就到了。 还有一个人,是莉莉丝││她正在检查尸体。这是莉莉丝的本职工作,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找来的。 见到莉莉丝,陈平脸上阴沉不定,也不愿首先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倒是总执事脸上现出笑容来,对莉莉丝道:“孩子,结果如何?” 莉莉丝似乎也发觉陈平的到来。她没有抬头,仍然在进行着手头的工作。 看到莉莉丝没有回话,胡尔夫走到陈平面前说道:“你最好看看死去的三个人,你都认识的。” 都认识?陈平狐疑的来到莉莉丝身旁,掀开了白布一看,是个中年人,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 这人他确实认识,就是在拍卖场上与他竞拍的家伙。 心中微微有底,再掀开下一具尸体,果然,是后排那个老头。第三具尸体,是最后出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 “都死了?”陈平微微吃惊。 “生命的迹象完全消失。”莉莉丝的声音平板、没有什么波动地说道。她指着中年人和老头的尸体继续道:“这两个人,死前应该受到过虐待,忍受了很大的痛苦后,才死去。” 陈平与胡尔夫对视一眼,心中齐齐暗道不好。 这里躺着的三个人,都曾经下大本钱竞拍回风晶,显然是都清楚那个东西的来历。 现在,他们死了,若是都受到了虐待,或者说是拷打,回风晶的来历说不定还没有流传出去。可是,年轻女人身上,除了咽喉上一处致命伤,并没有其他伤痕,很可能,杀死他们的人已经得到了答案,杀女人不过是灭口而已。 “凶手是谁?刀疤脸么?可是刀疤脸已经失踪了,这次的凶手又是什么人?”陈平低声自语着。 装作没有听到陈平的话,莉莉丝迈步走到停尸房门口处,“很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后,才走出去。 胡尔夫没有说话,陈平只有看着三具尸体发呆。 “不好,莉亚还在我房间里!”胡尔夫突然惊呼一声。 赶回房间的时候,莉亚正在看着电视,人好好的,见到两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时,甚至吓了一跳。 “啊——还好。” 一颗心终于放下,陈平瘫坐在沙发上,苦笑着对胡尔夫道:“老头,还是让莉亚回去她父亲身边吧。我们这里,也要加快手脚,让尊神殿派出人手来帮忙,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些事情。” “也只好如此了。”胡尔夫有些无奈,又带着不舍的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连门都没敲,沃克便猛地推门闯进来,大声嚷嚷着。 “已经死三个人了,还有什么会比这种事更差劲?”陈平懒懒的道。 见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在胡尔夫房间内,沃克微微一愣,马上又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陈平。 “这次的事情,真的麻烦无比了。因为,这次是死了四十七个人,算上停尸间内的三个,就是足足五十个人!” 翻看着失踪者的登船记录,陈平暗自放下心来。记录中没有昨晚的几十个家伙,看来那些人也跟他一样,都是偷渡客。 “哼,果然。” “雷尼先生,你竟然不吃惊?” “我为什么要吃惊?那四十七个人,是不是都没有发现尸体?” 沃克机械的点点头。 陈平走到了窗子前,指着海浪中那划开的水痕道:“知道那是什么吗?是鲨鱼,这艘邮轮旁边,为什么会有鲨鱼跟着?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人被从船上扔下去,喂了鲨鱼。鲨鱼吃人吃习惯了,自然而然的就跟在邮轮旁边,连白天都不肯离开。” “找员警吧,这件事,太大了,邮轮方面遮掩不住的。”陈平无力的说道。 第五章战的理由 数艘警用快船停在邮轮旁边,上百名员警登上了凯夫号。 远远看着员警登船,陈平用轻松的语气道:“他们来了,我的一百公斤黄金却泡汤了。” 莎莎不用当班,正站在陈平身后,听到他的话,有些迷糊的问道:“噬者先生,听你的口气,似乎你并不在意那些黄金啊。” “怎么不在意?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黄金了,任何东西都没有黄金让我感到亲切。” “呵呵,现在员警介入这件事,噬者先生真的可以轻松一些了。” “轻松么?希望如此吧,莎莎,若是我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很遗憾?” “突然消失?噬者先生的话莎莎不明白,噬者先生能够解释一下么?” “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不要在意——” 突然,陈平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若非他是噬者,这个声音根本无法听到。 “好像有人在惨叫,不对,是胡尔夫先生的声音!”意识到不对,陈平立刻冲向了胡尔夫的房间。 客厅相当的凌乱,来到卧房,陈平见到了胡尔夫。此时的老人,正安静的躺在躺椅上,头上被人打开一个小洞,而身体已经微微发黑了。 这就是一个噬者的死,被人摘走了脑中的晶片。 胡尔夫死了,那个时而严肃、时而和蔼、时而调皮的总执事死了。 不敢置信││陈平脑中只能浮现这个想法,一个总执事竟然被人谋害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这叫他怎么能相信? 小心的走到胡尔夫身旁,生怕自己的动作过大会打搅老人似的,陈平慢慢跪下来,亲吻下老人的手,就如他第一次见到老人一般。只是,这一次,老人再也不能为他赐福了。 “愿尊神保佑你,让你的灵魂能永远侍奉尊神。说实话,我并不是非常相信礼拜堂和尊神殿宣扬的那一套,不过,你信,你的一辈子都奉献给尊神的事业,希望我这个并不虔诚信徒的祝福,会令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慢慢站起身,陈平望着老人微微现出痛苦的表情,心中极为难受。 老人对他很好,虽然有利用的意思,但是陈平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老人?然而,真的只是利用么?为什么见到了老人的死,自己心中竟会如此难过?那每一声“我的孩子”,都让陈平真真切切感觉到长者的爱护。 胡尔夫死了,陈平脑中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个问题: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叫陈平?总执事大人的登船记录上,没有你的名字,过来交代——” 不只陈平一个人感觉到了胡尔夫的死,当他在卧室内哀悼老人的时刻,大群的员警冲进了房间。 扬手打掉抓住自己肩部的警长,在员警吃惊的目光中,陈平大步冲出了套房。 来到拿出偏僻的套房外,也不敲门,飞起一脚,踹开了橡木门后,陈平一脸森冷的走进房间,在易尘天无法停歇的哆嗦中,抓住了他的脖子,生生将他举起来。 “说,这条船上,到底有多少神秘人物?” “我,我不能说,这是组织——” “别对我提什么组织,我只关心,这条船上到底有多少神秘人!” “我说——你先放下我——” 得到第一手的资料,陈平首先冲入了卡林厨房。 当着厨房内所有人的面,陈平微笑着来到一名悠闲的传菜员面前。 见到陈平这个曾经的同事到来,那传菜员不由感到非常疑惑。但是,下一刻,他瞳孔突地放大,双手无力的抽搐着,企图抓向陈平,却又无法达成。 自传菜员的心脏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后,陈平踢腿将这人早已失去活力的身体踹倒,任由他睁大眼睛,瞳孔缓缓散开,在地上走完最后的人生。 而后,陈平来到歌剧院拍卖行,将所有人驱赶出房间,仅仅留下一名保安员。 陈平微笑着走到保安员面前,嘴唇微张,吐出三个字:“十——七—— 号!“ 那保安员原先的镇定,立即被阵阵恐惧所取代。 陈平看着保安员急忙忙的掏出了手枪,徒劳的向自己的身体发射子弹。 “砰——喀——喀——喀——” 歪着头看向保安员,陈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是,他的手却毫不止息的、在保安员胸口反覆进出。 直到这名保安员的前胸,被自己的手刃,扎成了蜂窝状,满身鲜血的陈平才长啸一声,打开了拍卖场的大门扬长而去。 接着,陈平出现在一间超豪华顶级套房外。 又是用脚轻松打开了房门,在一阵破碎声中,陈平大步走入了房间。 房间内不止一人,有一个老者和一名员警。 见到陈平破门而入,老者非常镇静,他稳坐在沙发上,用平稳的声音问道:“就是你杀死了我两个手下?”说完,他甚至还转头对那个员警道:“十号,看来今天你我都要挂在这里。” 那员警││也就是所谓的十号││却没有老者这般从容,他如何能想到,自己才刚刚上船,甚至连任务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就惹来杀身之祸! “你就是五号?你还有手下在船上么?”陈平盯着老者问道。 “说出来让你去杀么?”五号冷冷道:“我死了,他们自然有二十二号去领导,你是杀不绝的。而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组织会为我报仇。” 看着五号的口中流出黑血,陈平并没有过去阻止他,反正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杀人的,至于被杀的人如何死亡,并不是很在意。 “他死了,你呢?”转头看向一边的员警。 “我,我不想死——”十号声嘶力竭的道。 “说出船上的同伙,你可以活着。” “我不清楚啊,我刚刚上船还不到一个小时——啊——” 手臂上的桔光慢慢消失,十号的脑袋一歪,掉在地上,陈平冷声道:“那你就没用了。” “里面的人双手抱在头上,不要妄图反抗,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突然,房间门外响起一阵阵喧嚷,里头有脚步声,有惊叫声,也有杂乱的物体拖曳声。 而房内的陈平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在脑中不住盘旋着刚刚五号的话。 二十二号会继承他的权力?二十二号不是已经死了么?按照易尘天的说法,她应该就是那个参与拍卖的女人啊,怎么五号会说,二十二号将继承权力? 还有,现在他这样大开杀戒,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身子微微抖动两下,阵阵噬者能力使用过度后的眩晕涌上:“呀——这种新能力,虽然可以探查人脑的深层记忆,但竟然如此耗费精神,而且得到的记忆也不够有系统,看来日后还是少用为妙……” 忽然,几个噬者的波动传来,打断了陈平的思绪。这几个噬者的波动很强烈,等级几乎与他相差无几了,若是再不离开,他就真的要被留在此地了。 原本就没打算从房门进出,陈平手上桔色光芒闪现,在地上画出一个圈子,他的身体就消失在了套房之内。 “不好——” 门外的噬者员警,明显感觉到陈平的噬者波动,降落到下一层舱室,急忙冲入套房。 就在噬者员警冲入的瞬间,套房内突然发生了全面爆炸,剧烈的冲击波和飞散的碎片,阻挡了噬者员警的追击。 当房间内归于平静时,噬者员警早已失去了陈平的踪迹。 但是,员警们岂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到半个小时,整艘凯夫号上发出了紧急通缉令,悬赏捉拿杀死总执事胡尔夫大人的凶手——雷尼。 陈平并没有走远,更不会脱逃。 他去了歌剧院。 现在胡尔夫已经死了,参与抢夺回风晶这项任务,也就没有了心理上的障碍,陈平自然要尽快完成线人工会的委托。 这处他刚刚行凶的场所,现在已经被员警封锁。 如此一来,反是方便了陈平行事。他大大方方的进入空无一人的歌剧院,径直来到拍卖行的拍卖品收藏库房。 在这里,他见到了歌剧院的经理沃克││是陈平呼叫沃克,让其到歌剧院见面的。 “雷尼先生,您,您为什么要杀死那个保安员?”不等陈平说话,沃克倒是首先发问。 “他是杀人的疑凶,更有嫌疑企图盗窃这里的拍品。” 扫了沃克一眼,陈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库房那厚重的保险门上。“打开门,我要取走胡尔夫先生的黑钻石。” 面对陈平的要求,沃克犹豫了,他额头上出现了冷汗,面色发白:“雷尼先生,你不能这样做,那是尚未完成手续的拍卖品,况且,胡尔夫先生死了,这颗黑钻只能由礼拜堂取走。” 胡尔夫的死,令陈平与礼拜堂再无瓜葛,他除了要替老人报仇,也要帮助自己完成委托。 “打开,不然我亲自动手。” “不可以,雷尼,那里是真空保管,每日只能开启一次,今天已经开启过了,我也无法让它打开。” 心中一惊,库房今天已经开启过了?陈平不再犹豫,迈开步伐来到了保险门旁,手臂上出现了桔色光芒。 “不许动!雷尼,你不能打开这道门!”忽然,沃克用着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粒子束武器,指向了陈平。 “你会使用这个东西么?”轻蔑的看看沃克,陈平继续看向保险门,用神眼测定下,他估量这道门至少有四十厘米厚,全部合金材质,若是强行打开,虽然不是不可能,却实在费事。 正路走不通,自然就要换个方向瞧瞧││这可是私货运输商的不二法门。 观察了一下墙壁,陈平很满意。 可能是由于空间的局限,墙壁后面就是一个个存放拍品的货柜,而墙壁无论从厚度到材质,都是远不如正门,唯一麻烦的,就是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粒子束,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装置,而且还会令企图在这里下手的盗贼伤筋动骨。 见到陈平如此轻视自己,沃克却没了刚刚的紧张,他继续用粒子束武器指向陈平:“在找回风晶么?今天开启库房,就是为了这东西,劝你不用再花费心思。对了,忘记告诉你,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向船上的员警发一道通讯,相信此时应该有结果了。” 果然,就在拍卖场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同时,陈平也感知到一个个噬者的波动,此刻,外面已然架起了天罗地网。 “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我就不奉陪了。” 沃克狂笑着,轻轻抬脚踏了一下地面,脚下的方砖忽然消失,他的身体飞快沉入地下,当陈平扑身过去时,那方砖又奇异的出现,挡住了陈平。 “该死的,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个噬者领域。” 没有时间继续咒骂了,拍卖场外,突然之间又增加了十余个噬者的波动。这些后来出现的噬者,要远远强于早先到达的同伴,甚至,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家伙的噬者波动强度,竟然是陈平的两倍!这让他不禁骇然。 天,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刚刚全然没有感觉?一向冷静的陈平,现在也不由得冒起冷汗。这是群殴啊,而且实力极不平等。 隐隐约约可以确定,自己的波动已经被人锁定,若是使用噬者之力,就会面临那些高等级噬者,有如潮水般的攻击。但若是不使用噬者之力,嘿嘿,以一个平常人的力量,又如何能从大群员警的手中逃脱? 一种苦涩的感觉在心中泛起,陈平低声自语着:“老头,替你报仇只怕不可能了,虽然送去几个人为你陪葬,但还远远不够啊,况且,他们也不是正主儿。” “神眼平,这里,快过来!”突然,屋内凭空出现一个声音。 陈平抬头看去,竟是高个子易尘天,他的身子在空中露出半截,不住的招呼着自己。 领域,竟是领域通道在这里打开了。 陈平心中大喜过望,也不管是否有埋伏,慌忙地窜入了那个通道入口。 就在易尘天出现的一刻,拍卖场外的噬者们,也感觉到因领域通道打开,而出现的噬者波动。 这下,轮到他们大惊失色了,顾不得己方的包围网尚未完全布置好,拍卖场外的所有噬者们,齐齐发动攻击,破墙闯入。遗憾的是,他们却只能看到隐没在那个领域中陈平的身影,而通道随即消失。 无暇去管那些噬者员警们如何懊悔,陈平站在领域中,飞速的看了下周围。 这里正是位于卡林厨房仓库内,那个巨大的噬者领域。 在易尘天身边,还有两个年纪不大、身穿警服的男子。 噬者,员警! 陈平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上当了!右眼立刻发出小指粗细的蓝色光线,射向其中一名员警,额头则出现了淡淡的白光,迅速锁定另外一名员警。 “慢,误会了!”看到陈平出手攻击,易尘天慌忙制止:“神眼平,这两位是我的手下,不是员警!” “不是员警?” 陈平眼中的蓝光并没有撤除,但脑中的精神力也没有继续释放,一股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在他脸上,隐隐锁定了那两名员警。 看到陈平同时释放出两种能力,易尘天眼睛有些发直,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噬者的理解范围。只是,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他要尽快解释清楚。 “神眼平,他们两个是我的属下,混入员警之中登上凯夫号,是来增援我的。” “增援?派出两个低级噬者,也叫做增援?” 易尘天尴尬的笑笑:“老兄啊,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么?动辄杀掉三级噬者,就好像喝凉水一样容易。我们是个小组织,能有几个三级噬者下属已经很厉害了,要找高级噬者,那只有到军队中去。” 听着易尘天的老实话,又瞧瞧那两个被吓得几乎尿裤子的低级噬者,陈平撤回了蓝色的光线,对易尘天拱手道:“还要多谢你救命之恩。” “好说好说,我们组织也没有别的企图,只想跟神眼平交个朋友而已。这次任务并不顺遂,不仅损失了三个噬者,还有我那个倒楣的上司。 这些损失让组织无法承受,因此,我们现在就要撤离凯夫号,自己保重吧。“ 易尘天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神眼平,我的两个属下说,你的弟弟已经被员警抓起来。另外,这次登船的员警之中,混杂着蒙特的特战队,你自己小心。” 蒙特的特战队?看来拍卖场外,那十几个突然出现的噬者波动,就是这些特战队了。想想就头大异常,看着易尘天几人离开,陈平站在那里直冒汗。和一群员警斗斗是无所谓,但要与特战队抗衡……以他现在的实力,十成十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哦,对了,代我问候月神。”对着正准备离开的易尘天,陈平笑呵呵的道。 听了这话,易尘天一步没踏稳,几乎跌倒在地。然而,当他回过身去时,陈平已经走出了领域。 通道出口,还是在厨房下面的货舱,在这里,陈平看到了林德伯格。 “是你让他们来帮忙的。” “对,你在为工会工作,我们也要注意保护你的安全。” 看着林德伯格,陈平忽然笑道:“线人工会真的指望我一个人,便能得到那块回风晶?” 林德伯格也笑了:“当然——不会。你只是一个用来扰乱其他人视线的幌子。本来,工会在这次上船的员警中间,安插有自己人,当你扰乱了所有人视线后,再由这些人出手抢到晶石。” 抓抓头,陈平笑骂一句:“这群员警里面,到底有几个人是货真价实的?”接着,他疑惑的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接受了这个委托,但现在晶石却没有到手,因此必须继续完成这项任务││这也是工会救你的原因。” “我靠,你们有没有搞错?本来就是把我当成棋子用,现在事情搞砸了,还有脸要我去弄晶石?” “这是工会的指令,我不过是个传话的。”林德伯格无奈的耸耸肩。 “现在做不到,一切等我能活下来再说吧。” “喂,你要去做什么,晶石已经失踪了,要尽快找回来。” “你放心,只要回风晶还在船上,我就能找出来。现在,我要去做一件我自己的事情。” 说罢,陈平大笑着走出货舱:“老头,我去替你报仇!” 杀死胡尔夫的凶手到底是谁,陈平还不清楚,但是他心中有一条线索可以追索——沃克,这个可以毫不犹豫出卖自己,又将回风晶悄悄拿走的家伙,嫌疑最大。 寻找凶手、并将其定罪,这是个复杂的过程,若是常人大概需要极其冗长的时间,但是陈平并非常人,他要做的是报仇,不是破案,因此,他有个更加快捷的手段——杀。 乘坐电梯直行下到E区,陈平要去关注一下易尘天口中那些“神秘人物”,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与A区整洁优雅安静的环境完全不同,E区就好像是城市的贫民区,空气中弥漫着体臭、烟草味、劣质化妆品的浓香,以及速食品飘散的油炸味道,甚至还有USK被融化时,所发出的异样臭味。 走到E区第三房,穿过仅容三人并行的门进入房间,陈平一看,不由得暗喝一声:好壮观的场所! 这是一间超级大的房间,足有三层楼高,上千平方米。而房间内的铺位,则有如蜂巢般分布着。 收敛住自己身上的噬者波动,沿着狭窄的通道,陈平来到了一个铺位前。这个铺位位于二层,是个长方体形状,大约一米高的入口,乘客只能爬着进去,而内里就是一张床,仅能睡觉。 陈平敲了敲铺位入口的玻璃罩,又嫌这样做似乎太费事,干脆一拳打碎了玻璃罩。 探手将里面的人抓了出来,陈平微笑着问道:“沃克在哪里?” “你是谁?我不知道什么沃克?” 被抓住的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穿着鼻钉,正在熟睡之间,被人好似拎小鸡一样拽出来,脾气自然不会太好。 没有说话,陈平眼中蓝色光芒射出,直入此人双眼。 “啊——噬者——” 旁边知情的人不在少数,见到陈平这样的行为,哪里还不清楚他的身分? 可怜这个年轻男子,本身也是个二级中阶噬者,只是因为一时不小心,便着了道,连反抗都没得反抗,一下就成了陈平的俘虏。 被陈平的神眼所控制着,年轻男子心底所有秘密,便好似没有了警卫的宝库般,任由控制者取用。 “喂!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快把小三放下!” 收回自己的蓝光,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年轻小子扔在地上,陈平面带笑容的转身,眼中神光仅是一扫,就看得围在他身后那十几名低级噬者心神俱丧。 “马,马头,唐小三不成了。”一个低级噬者战战兢兢的跑过去,扶起被陈平扔在一边的同伴,检视一番后,大惊失色的叫道。 被陈平用神眼强行搜索脑中记忆后,那个叫做唐小三的大脑,这时应该好像刚从烤箱里取出来一样,若是能活着才真是奇迹了。 环视一下这些人,陈平没有发动攻击,反而负手站立,悠闲的道:“三合组就派出了你们这些杂碎么?叫你们上司出来。” 围着陈平的三合组噬者们,此时非常尴尬,若是出手攻击,只怕不是陈平的对手,但要在一个高阶噬者面前逃走,想必也很困难。走也不是、留也不行,他们只好神色古怪的看着陈平。还好,陈平现在似乎没有想出手的意思。 “名震蒙特东南的三合组,竟然连个管事的人都不敢露面么?若是再不出来,我就将这些杂碎全部杀了,看看你们三合组一年能招募多少噬者进来、填补这些人的位置?” 疯子,一个有理智的疯子! 所有三合组的噬者心中,对陈平下了如此的评价。 “神眼平,你虽然号称月魔,但是三合组并不害怕你。” 终于,远处大约百米外的地方,有人出声了。 “不害怕我?那你躲到百多米外做什么?”陈平不屑的冷笑道。 此人也算是有担当,他本人也是噬者,即将进入二级高阶,算得上是在场所有噬者中能力最强的。他大大方方走到陈平面前,毫不怯懦的回视着陈平那锐利的目光。 “三合组不怕你,但是我害怕,我不是你的对手。” “噗哧”一声,陈平不由得笑了。眼前是个年纪好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头发乱七八糟的,身上穿着一件皮制背心。 “你是三合组冲锋队第三旗队的小队长,名字叫做金铭。说实话,我对你的观感并不好。不过,能如此大大方方的说出害怕两字,你也应该算是个人物。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去找到沃克这个人,不然,我杀光这里所有人。” 金铭的脸色变了。 陈平眼中的蓝光有古怪,因此,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并不会让金铭感到吃惊。可是,陈平竟然说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这却不能不让他慎重考虑。 其实,金铭这些人这次的任务,不是抢夺什么宝石,而是为了护送一批特殊的人物到斯科特,为了保险起见,这些人集体住在E区第三房间。 “干掉所有人?陈平,你的话让我感到好笑。” 忽然,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放声大笑。他远远站在人群后面,已经观看了许久。 “我也很好笑——” 陈平嘴角上扬,额头闪过淡淡的白光。 “不要——” 见到陈平的表情,金铭大惊失色,慌忙制止。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大笑的男子身上突然发生自爆,整个人自腰部以下,转瞬间变成了血沫。 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些爆裂开的血沫,沾染到男子周围其他人身上,竟好像是毒药一样,迅速腐蚀着这些人的血肉。 一瞬间,整个房间内惨叫连连。 金铭面色非常难看,似是侥幸,又好似害怕,像看着魔神一样地看向了陈平。 陈平倒是没注意这些,他走到那失去下半身的男子旁,蓝光射入男子的眼中,过了一秒后,便抬起头,望向稍远处一个二十几岁的黑发女郎。 黑发女郎全身有如被控制般,僵硬、颤抖、不受控制的慢慢走向陈平。 “这条船上,谁是银假面?”陈平沉声问道。 不等女郎说话,陈平忽然扬手制止了她:“我知道是谁了。” 转过身,陈平对金铭道:“去调查沃克的下落,我在A22房间等消息。” 现在的A区又恢复了平静,除了走廊内的保镖们更加戒备外,竟是完全看不出刚发生过命案。 陈平走到一间套房门口处,依旧是老习惯,抬脚踹门而入。 一个粗壮的汉子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坐在屋内,两人身边各坐着一名艳丽的女郎。 陈平拍着手,走入房间。 “若不是在这里看到了女人,我真的会以为,太阳神教的两名银假面之间,是断背关系。” 粗壮汉子猛地站起来,用一口腻腻的声音喝问:“你是谁?” 拉住腻腻声音的汉子,文质彬彬却又带着一口粗声音的人慢慢起身,冷静的道:“欢迎欢迎,月魔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交出沃克,我立刻走人。你和你的同伴们,就是关起门来开个无遮大会,我也不会感兴趣。” 看着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的陈平,粗声音苦笑一下,也坐回自己的位置,摊开手道:“月魔,你的消息真的很灵通,胆子更是大到没边了。这船上,至少有五十名噬者在捉拿你,你竟敢重新回到A区来!” “那是我的事情,交出沃克。” “沃克确实被我们收买了。”粗声音见陈平不怕威胁,只好耸耸肩,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可是,沃克没有杀胡尔夫先生。你月魔好像疯狗一样找沃克,不就是想为胡尔夫那老鬼报仇么?” 自己在船上见过不少人了,敢对自己如此不客气的,眼前这粗声音男子还是第一个。然而,陈平却没有生气,在他看来,只要能达成目的,让这人占了些微口舌便宜又如何。 “但是沃克拿走了回风晶。为了晶石,你们死了一个人││拍卖场上那个后排的老头,就是你们的人吧。后来参与进来的年轻女人,应是情报局的人,那个中年男人是哪一方的?” “没错,那女人是蒙特情报局的特工。而那个中年男人,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属于哪个实力。” “蒙特情报局为什么要得到回风晶?” “我们怎么可能知晓?也许情报局的目的,和胡尔夫那老鬼一样,都是为了向尊神殿献媚。” “你最好尊重下胡尔夫先生,不然我会发火的。”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胡尔夫从拍卖场上买走了回风晶。其他人只好在拍卖场之外做打算。蒙特情报局干掉了拍卖场的保安主任,又试图嫁祸给歌剧院经理的女儿。 “我们利用这一点去收买歌剧院的经理,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能在礼拜堂完成黄金的移交之前,把回风晶拿到手。我们死了人,却没达到目的。我们去和沃克接头的人被杀了,而晶石也失踪了。” 水很浑。这是陈平第一个感觉。 凯夫号上这潭水本来就浑浊,后来又有人不断的搅浑它,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清事情的本源。 当陈平还在思索的空档,突然,远处一个噬者波动先是骤然爆发,而后迅速消失。 陈平和粗声音一起站起身,两人对视下,陈平抢先冲出房间。 有噬者正飞速赶来││是那些特战队的噬者战士。 陈平深悉欺软怕硬之道,哪里肯与这些人硬拼,一头便撞入了旁边的房间。 房间内似乎没人,小心的合拢房门后,陈平匆匆走入卧房。此地不可久留,若是那些噬者战士展开搜索,他就无法脱身了。 走到卧房门口,陈平却是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了。 因为,卧房里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前躺着两具尸体,地上鲜血横流。 摸摸鼻子,陈平自嘲的说了一句:“我最近鼻子发炎,连这样浓重的血腥味道都没有闻到。” 女人盈盈起身,细长的高跟鞋踩在血浆中间,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神眼平最出名的是神眼,那鼻子嘛,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你不是死了么?死了也不老实,跑到这里来杀人。” 轻轻舔舐着手上的血迹,女人轻笑道:“我不甘心啊,没有神眼平这样的男人到下面作伴,我会很孤独的。” “你就是二十二号,蒙特情报局的特工。” 陈平忽然用神眼中的蓝光,再次扫瞄女人一番,并加以仔细分析。那女人倒也配合,伸展双臂,身子转了个圈,任由陈平扫视。 终于,陈平有些迟疑的道:“你不是噬者,也不是完整的长生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无所谓的,倒是你,神眼平,蒙特的特战队就在门外,你现在使用能力,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话音未落,套房的门就被人撕碎,紧接着是墙壁,而后十余个身影闪进房间内,将陈平围在中间,蓄势待发。 转头看看这些身穿警服的噬者战士,又对那女人笑笑,陈平竟是举起了双手。他这个动作,让已经变得有些草木皆兵的噬者战士们,几乎就要使用能力出来。 大出意料,看着投降的陈平,女人哭笑不得,不仅是她,围成一圈的噬者战士们彼此对望下,眼中满是迷茫。 “我想,你们接到的命令,不是斩尽杀绝吧?”陈平笑呵呵的说道:“我现在投降了,要求得到一个罪犯应得的待遇。” 砰——后脑挨了狠狠一棍子,陈平眼冒金星的回身,不等他说话,身上又刺入数支针管,一股麻痹感觉迅速传遍他的身子。 “——这——就是——我的待遇么——” 第六章长生族 “大哥,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我还指望你救我呢,现在怎么办啊? 我可是刚刚享受到人生的乐趣啊——“ 迷迷糊糊之间,高富的声音先是有些模糊,后来逐渐清晰起来,睁开眼睛,便看到高富正趴自己身上哭喊着。 “死小子,你哭什么丧。”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陈平再次闭眼,感觉了一下,全身似乎正常无异处。 “大,大哥,你醒了?”听到陈平的声音,高富吃惊的看过来:“我靠,七针堕天使啊,怎么会没要了你的命?” 一脚踢开自己这乌鸦嘴的弟弟,陈平爬起身子四下看看,此地是一个狭窄的房间,看样子仍然在凯夫号上。 “我昏迷了多久?” “不,不到二十分钟。” “那好,我们离开这里。” “天,大哥,难道说,你是专门为了救我,才被抓进来的?呜呜,我实在太感动了。” 感觉自己眼中似乎挤不出眼泪,高富干脆闭上眼睛使劲的揉。 “别装了,外面好像没有噬者,我们行动要快。” “可是,大哥,附近至少有二十名噬者,我们要如何逃走?” “我们不逃,只是躲起来而已。” 桔光闪过,陈平竟在自己的腿上划开一个深深的伤口来。在高富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陈平忍住痛苦,硬生生从伤口中间,取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杖。 手杖很小,只有巴掌长短,但是,到了陈平手中,仅仅甩动一下,那手杖就变成了一米多长,细看去,这正是胡尔夫从不离手的那根手杖。 不去管腿上的伤口,桔色光芒挥舞着,在地上划出一个硕大的口子,而陈平另一只手,却摸到了手杖上镶嵌的一颗宝石,轻轻按下后,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空间出现在手杖周围,这空间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将兄弟二人含包进去。 当那群噬者战士冲入房间时,看到的,只剩下地上那通向下一层舱室的破洞,还有那一小滩鲜血。 “不好,犯人逃走了。” 冲进来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跳入破洞,去抓捕那“已经逃走”的罪犯。 又过一会,房间内再次出现了粉红色的光芒,伤口也已愈合的陈平走了出来。 “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 “胡尔夫那老头的东西真是奇妙,竟然可以创造出噬者领域,真不愧是四级中阶的空间操控噬者。” 二十二号从房门外转了进来,嘴角带着笑意。 “我也没想到,蒙特国情报机关,竟然会有长生族存在,看来,教科书上的很多东西信不得。” “这场战争持续的太久了,每一个人都需要寻找活下去的方式,为什么长生族就不能与噬者合作呢。” “所以你杀死了胡尔夫总执事,他对尊神的教诲深信不疑。” “我没杀胡尔夫,真的没杀,杀死胡尔夫的人不是我。在胡尔夫死的时候,我还躺在停尸间呢。” 听了二十二号的话,刚刚走出异空间的高富一阵哆嗦。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还有过在停尸间住宿的经历。 “大哥,这死丫头是什么人?”高富偷偷的问道。 “小鬼,我这死丫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你最好尊重一点。” “长生族!你是长生族!”听了二十二号的话,高高富惊叫起来。 用看白痴的目光瞧瞧高富,陈平和二十二号齐齐转过头。 “看来你了解真实情况,到底是谁杀死了胡尔夫总执事?” “你还没感觉出来么?”二十二号说话时候的神情很是诧异。 “大哥,我听说了,胡尔夫老头的死法,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杀死他。 他和谁走的比较近?“ 指指自己,陈平面无表情的道:“我!” “还有一个,大哥,你说过的,胡尔夫老不修,把人家女儿拐上床——” “莉亚!” 陈平扭头震惊的看向高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他心中,莉亚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杀死的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陈平,看来你已经废了,连你这个废物弟弟都不如。”二十二号冷笑道:“如此一个关键的人物,你都没有发现,还好像一条疯狗似的,跑去到处杀人,真想不出,你到底是怎么闯下月魔这名号的?” “侥幸侥幸。” 终于知道了仇家是谁,陈平立刻便想寻找莉亚,因此,对二十二号也不大在意,随口应付几句,就要走出房间。 “等下,告诉你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见到陈平要离开,二十二号一把拦下他,张口讨起好处来。 看着二十二号,陈平有些迟疑:“你要回风晶?那个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清楚,但是东西还在船上,我有办法将那个东西取回,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月魔不得再出手争夺回风晶。” 得到回风晶,是线人工会的委托,也是自己报答线人工会救命之恩的条件。一边是胡尔夫的生死大仇,一边是线人工会的委托,如此矛盾的条件,让陈平有些为难。 脑中经过短暂的天人交战,陈平抬起头,看着二十二号,深呼吸一下,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不再出手争夺这块回风晶。但是,你记着,晶石在船上,我不出手,若是晶石下了船,你们情报局却没有得到,那就不要怪我参与争夺了。” 说完,他拨开了二十二号的手,急急冲出房间。 有如没头的苍蝇,在船舱里乱转,陈平花费足足半天时间,都没有发现莉亚的下落。 “神眼平,我有话对你说。” 转过身子,陈平无声的看向说话的金铭,眼中焦虑的神色,竟是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逼得金铭一阵窒息。 “呼,神眼平,我看到沃克了,就在——” “现在不需要沃克的消息,我要找的是沃克的女儿莉亚,就是那个险些被当作长生族处死的女人。” 自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金铭脸色十分难看。 “请你听我说完再讲话!我看到沃克了,和他的女儿在一起,他们藏身在歌剧院地下室内。” “快给我带路。” “带路可以,但是,你必须遵守你的诺言,不再去骚扰我的保护对象。” “没有问题,我神眼平的承诺——呃,一定有效。” 突然发觉,从开始到现在,自己的承诺原来并没有完全兑现,陈平的话微微顿了下,心中虽不后悔,却在说话时,不由得有了几分羞愧感。 “那好,我给你带路。” 地下室很隐蔽,却没有人保护。其实,这也可以想像得到,沃克父女不过是被人收买的普通人,哪里会有太大的实力或周全的准备? 打发走金铭,陈平走到地下室门前,探手按在了铁门上,脑中波动闪过,铁门上的锁便被击碎。 “谁?” 铁门内的人显然很警觉,这边陈平刚将铁门开了个缝隙,那边已经惊呼出声。 可是,惊呼又能如何,屋内只有两个普通人,陈平是噬者,如何会害怕普通人? 迈步走入地下室,迎面看到了沃克全无血色的脸。 “雷、陈平,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环视下四周,在屋子的一角,陈平看到了莉亚。 莉亚蜷缩在那里,用惊恐的目光望着自己,身子瑟瑟发抖,一副极其可怜的样子。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莉亚。”陈平用最和缓的语气说道。 “不——不要伤害莉亚!她是个好孩子!” 沃克好像是受惊的野兽,慌张的站到了莉亚与陈平中间,试图用身体来挡住自己的女儿。 “我求求你,放过莉亚吧,她是个好孩子,是被别人利用的。” 哀求着陈平,沃克脸上满是泪水。见到自己的乞求并未起作用,他干脆跪在了地上,爬行到陈平脚下,抱住陈平的大腿。 “我只有莉亚一个孩子,求求你,放过她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过那可怜的孩子!是我,是我出卖了你,雷尼,陈平先生,你可以杀死我,将怒气发泄到我身上,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莉亚的生命。” 看着沃克如此悲切的样子,又瞧瞧莉亚好像傻子一样蜷缩在墙角,丝毫没有任何反应,陈平心中,有一种诡异不和谐的感觉闪过。 甩开沃克的身子,陈平大步走到了莉亚身前,一把将女人抓到眼前。 女人双眼无神,虽然还有呼吸,却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了意识。 这样的女人会杀死胡尔夫?陈平心中产生了怀疑。 沃克不知何时又抱住了陈平的腿,哭泣着,哀求着。 “这个女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可怜的莉亚,她,她疯了——她亲眼看到了胡尔夫总执事的死,而后就疯了。” 疯了?这种事情不能令陈平信服。好在,他是个噬者,而且还是神眼平。 右眼的蓝色光芒,射入莉亚眼中。 这光芒可以让人变成白痴,也能唤醒他人脑中最深层的记忆。 “不要——不要——不要杀他,他是好人,不要杀他——” 过了大约一分钟,莉亚突然惊叫起来。刚刚还是全无神智的女人,现在却好像狂乱的疯子一般,奋力挣扎着,殴打着,试图摆脱陈平的控制。 “莉亚,我的女儿,你怎么了?” 见到莉亚再次开口说话,沃克先是一喜,而后,见到女儿狂暴的样子,沃克眼中又是一红,上前抱住莉亚,希望能安抚自己的女儿。 过了不知多久,莉亚渐渐安静下来,终于,陈平撤回了眼中的蓝色光线。 “莉亚,你为什么要谋害胡尔夫总执事。” 对着再次恢复安静的莉亚,陈平突然喝问。 “我没有想到,那个女人要杀害胡尔夫先生,我真的没有想到啊。那个女人原先只是要求,在胡尔夫先生的杯子中放入一点安定剂││若是我不这样做,那女人就要杀死爸爸!” “安定剂?女人?” “是的,喝了杯子里的水,胡尔夫先生就睡着了。接着,那个女人出现了,就是那样凭空、没有丝毫预兆的出现,然后——然后——” 说到这里,莉亚又出现了焦躁不安的情形,声音也颤抖起来。好在一边的沃克急忙抱住了她,和声安抚着,才令莉亚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那个女人把手刺入胡尔夫先生的脑中,取出了什么东西,胡尔夫先生大叫一声,直盯着我——” 噬者的死,只可能是拔出脑中晶片,而这个过程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类似事情的人来说,实在太过血腥和恶心,再加上莉亚与胡尔夫的关系特殊,也难怪莉亚会变疯了。 陈平突然可怜起莉亚和沃克父女,心中那原本澎湃的杀机,也慢慢消散,只剩下一个疑问了。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长的是什么样子?” “她说她叫水叶子,是尊神的使者,至于说样子,每次来,她都扮成完全不同的人,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长相。” 水叶子,千面人,陈平脑中忽然浮现起一个人来,怎么两个人如此类似呢? 就在这时,整艘凯夫号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怎么回事,凯夫号这样吨位的巨型轮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如此剧烈的晃动? 再次看一眼沃克父女,陈平摇摇头,这是两个可怜人。 再不搭理两人,陈平转身飞奔出了地下室。 似是感觉到不好,陈平没有马上去甲板,他先是来到了A区,很多乘客都感觉到了晃动,惊疑不定的在走廊上张望。 陈平没有丝毫迟疑的,直接来到莉莉丝的房间,破门而入。屋内没人,不仅没人,似乎女人的行李也被取走,竟是下船的样子。 心中虽然疑惑,陈平现在也没时间犹豫,只好向着甲板跑去。 甲板上还没有多少人,可是,陈平分明看到,有个胖子,全身绑了十几个救生圈,正要向海里跳。 “高富,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快,你来的正好,分你一个救生圈,我们快跑吧。那边,还有那边,有两艘不知从哪里来的船,向凯夫号发射了飞弹,这艘船保不住了!” 说完,高富纵身跳进了汹涌的大海之中。 “高——”一把没拉住,看着高富跳下海,陈平气得直跳脚,但是,既然弟弟已经下去了,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都要到海里去游一圈了。 “咚——” 作了个漂亮的入水动作,陈平的水性很好,当他钻出海面时,已经是在距离邮轮半里外了。 指着凯夫号上慌乱的人群,高富大声道:“大哥,你看,我们跑的是最快的。” “你这个笨蛋,既然是跑的最快,为什么不弄条救生艇?”陈平气急败坏的大骂高富:“看看我们后面,有鲨鱼来了!快游吧!” 若是人能在海中游的过鲨鱼,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鲨鱼吃人的事件了。 三只背鳍在身后不离不弃,惊得兄弟二人一刻不敢休息,奋力向着茫茫不知前路的远方游去。 “大哥,你是个噬者啊,快挂了那几个东西——” “那要有时间集中精神才成啊,现在他就在我身后,啊——” 自己的双腿似乎与某个锋利的东西亲密接触了一下,陈平整个身子下意识的向前游出几米,不敢回身去看,只感到身后的水流依然跟在后头。 陈平的体力还能支撑,但是高富已经气喘如牛。 高富的体力本来就差,在路上跑步都不见得能跑出一公里,在海上如此剧烈游泳,纵使是危机关头,速度也不由得慢慢降了下来。 “大哥——我不成了,快救救我啊——”发出近乎绝望的叫喊,高富的身子也慢慢放弃了挣扎,与身后背鳍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 陈平无奈的摇头:“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在海中不要妄想与鲨鱼拼速度。”说完,只见他转为仰泳姿势。虽然身后的背鳍仍一点点赶上来,但奇www书qisuu网com陈平已经不准备再逃了,脑中精神快速集聚。 “高富,挺着,我拼着被鲨鱼咬几下,也会救你的!” 那鲨鱼似乎也听话,大嘴已经张开,陈平甚至看到一排锋利的牙齿,但是陈平顾不得这些了,因为他看到,在高富身后的鲨鱼,已经将高富一条大腿塞入嘴中,两排可以咬断钢铁的牙齿正在迅速闭合。 呀—— 嘶吼着,陈平脸上白光凝聚,正要咬断高富大腿的鲨鱼,猛的自脑部发生了爆炸。这爆炸将鲨鱼半个上颚迸出十几米远,顷刻间,海水被血液染红。 看到高富不住挣扎的样子,陈平心如刀绞,不知道弟弟是否已被自己救下,心中不由得担忧害怕,若是高富的大腿被鲨鱼咬下来,他又不是噬者,就真的要残废终生了。 正要游过去查看,只听高富大声叫嚷起来:“大哥,你疯了,快躲开,快啊!你后面,后面——” 脑中一惊,陈平这时才嗅到一股浓重的腥气,正从他脑后喷出来。 陈平身在海中,根本无法转身躲开,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手上微微闪出桔色光芒,便要向着身后挥动。 谁知,就在陈平眼前,又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好似锯齿,要将陈平生生撕成两段。 “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响起,令陈平回过心神,手臂转动之间,在海中又掀起一阵血水来。紧接着,他双腿踢出,脚上的桔光瞬间便将身前的海中巨兽切为数段。 做完这一切,陈平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身子软软的浮在海面上,任由周围的血水将他包裹起来。 附近的水面被分开,一个优雅的男声在陈平头上响起—— “需要帮忙么?” “如果我能选择,一定不会上你的船。” “无所谓啊,我正好看你不顺眼,不介意把你踹下去的。哦,对了,你上来的那片海域,似乎正有鲨鱼在开会,你想去参加么?” “鬼才想去,好了,闪一边去,我要看看高富的伤势。” 一把推开了站在眼前的达尼扬,陈平却被贵族男子身后的大汉拦住去路,大汉抱着双臂,一双牛眼死死瞪着陈平。 “嘿,大笨牛,让开。”轻轻敲打壮汉那硬如铁板的胸口,陈平白了他一眼。 “去向我家爵爷道歉。”壮汉用硬声硬气的语调对陈平道。 “喂,小白脸,你这个保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在邮轮上的时候没看到?对了,你还有爵位么?他怎么叫你爵爷?”陈平回身对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达尼扬道。 耸耸肩,达尼扬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呵呵的抱着双肩看热闹。 见到达尼扬的样子,保镖显然得到了纵容,十分放肆的伸手按在了陈平的肩头,手掌用力握紧,口中森然道:“去向我家爵爷道歉,不然你的肩膀就废掉了。” 翻翻白眼,好似大汉的巨掌根本不是按在自己身上似的,陈平转头对达尼扬道:“小白脸,你的保镖只是普通人,挂了我可不负责。” “随便随便。” 达尼扬的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反正那保镖看到陈平没有道歉的意思,干脆双臂用力,就仿佛试图将陈平的两只手臂,硬生生扯开一般。 陈平的脸色变了,再没了刚刚的沉稳,他可以感觉到,眼前这壮汉的力道,足以与二级中阶噬者媲美,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眼中蓝色光影闪动,陈平两手抓住壮汉的手臂,身子腾起,两脚踢在了壮汉两肋,有如踢在铁板上,甚至发出了蓬蓬声。 咧咧嘴,陈平的身体没有停止,向上一翻后,整个身子便脱离了壮汉的掌控,随后,双臂也泛起了桔色光芒。 就在陈平的凌厉的刺向壮汉时,一种带着敌意的感觉自身旁而来。 急急跳向一边,陈平抬头看去,是达尼扬。只不过,现在的达尼扬与刚刚有了极大的差别:脸色苍白的好似能够看到血管,嘴唇却紫到仿佛所有血液都凝聚在那里,双眼赤红,有如能够喷火一般。 最让陈平吃惊的,是达尼扬大开的嘴中,露出了上下四颗尖锐的犬牙,竟是发出金属的光泽。 “长生族!” 冷声叫出达尼扬的身分来,陈平双眼中的瞳孔瞬间缩小,死死锁定在达尼扬身上。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你是长生族。而长生族的成员,除非未成年,否则都有爵位,你对人类要烧死莉亚十分不屑,因为莉亚是被诬陷的,你才是真正的长生族。长生族的男人一般不会选择本族女人作为伴侣,所以你追求莉莉丝!” “比起人类,我们是高贵而伟大的存在,我不介意你的冒犯,但是,低贱的人类在冒犯伟大的长生族后,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战!” 陈平一脸凝重的吐出一个字,随后,飞身跳起,单脚在身后的船舱壁上一点,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冲向达尼扬的他,全身上下泛着淡淡的桔光。 达尼扬的身子倏的在原地消失了,下一刻,却猛然出现在陈平身侧,双手好似利爪,恶狠狠的抓向陈平。 带着桔光的手臂慌忙砍出,然而入肉不过三分,便无法继续砍下去,冷不防的,陈平脸上被抓出五道血痕出来。 身子急忙闪开,却仍然没有躲开达尼扬锋利的犬牙,一只耳朵被犬牙穿过,生生撕掉半个下去。 一个照面间,两人都带了伤,在甲板上滚出很远,陈平才慢慢蹲起,警惕的看向达尼扬。 正要说什么,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到了两人中间。 “莉莉丝,你为什么在这里?”陈平震惊的叫出声来。 莉莉丝用眼角看了一下陈平,却没有说话,这时,又一个女人站到两人中间,用威严的口气道:“达尼扬子爵,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战斗。” “天啊,是莎莎。”陈平心脏几乎要惊讶的停止跳动。他不敢相信,那个用严厉语气命令达尼扬的女孩,竟是邮轮的女侍,那害羞靦腆的莎莎! 在莎莎面前,达尼扬很是不服气的站起了身体,带着一张依旧惨白的脸:“殿下,那个男人是噬者,我们种族的死敌,再者,他数次侮辱我,我们两人之间进行的是公平的决斗。” “公平的决斗么?那请问达尼扬子爵,你的白手套在哪里,公证人在哪里?你按照规则,让陈平先生选择时间地点,抑或决斗方式了么?” 面对莎莎咄咄逼人的询问,达尼扬没了声音,忿忿的对莎莎行礼后,走入了船舱。 陈平双掌合十,嘀咕着不明所以的祈祷文,用无奈的笑容对着转过身来的莎莎道:“莎莎小姐,无论你是谁,我都要感谢你。现在,我明白了你在邮轮上那句话的含意,虽然你的家庭无法得到尊神的保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度过今生。” 笑话,长生族怎么可能得到尊神的保佑,看莎莎的样子,这个女孩不只是长生族女人这样简单。陈平心中苦笑着,我这到底骗了一个什么人啊。 一改刚刚对待达尼扬时的严厉语气,在陈平面前的莎莎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摆弄着裙角:“噬者先生,你虽然做事有些莽撞,但莎莎相信你是个好人。达尼扬也是个好人,莎莎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意外。” “哼——” 听了莎莎的话,莉莉丝重重的哼了一声,便走回了船舱,根本不去看两人。 看着莉莉丝离去,陈平心中大为难受,视线傻傻的随着女人的身影移向船舱。 “噬者先生,有个人希望见到你,他说,是你的熟人。”莎莎轻声道。 第七章千年家门 “我的熟人?要见我?”陈平愕然了:“这里是茫茫大海,我有哪个熟人,如此热心,会追到这里来?” “陈平先生,你不乐意见到我么?”正说着,一个女人从船舱内闪出来,笑盈盈的道:“倒是我,很是想念陈先生呢。” 来人陈平不认识,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她,陈平毫不遮掩的使用神眼扫视过去,却很是失望:“你戴着面具,是个女人,另外……我们见过一次,在蒙特的港口,你是线人工会的联络人。” 作为线人工会的联络人,来人脸上戴着一个让陈平无法扫描的面具,只是,这块面具与陈平口袋里那块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现出表情来。 “都对。”来人微笑着走过来:“看来陈平先生虽然荣升为胡尔夫先生的秘书,却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伙伴,很好。我来这里只想提醒你,工会的利益不得分薄,你在船上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工会的利益,这次可以姑息,下次绝不会被原谅。” 眼中的怒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陈平死死盯住了来人:“工会对我有恩,我自会报恩,但我不是工会养的狗,我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这里用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没有怒气出现在联络人的脸上,看上去,这人很满意陈平的态度。她微微点头,突然笑起来。 “很好,工会想提醒你,回风晶已经被带离凯夫号,希望陈先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委托。” 对方笑脸迎人,陈平自是不能继续满面怒容,有些诧异的自嘲下:“工会是认可了我的行为么?既然回风晶已经被带离了邮轮,为什么工会不出手?” “这些不需要你来担心,工会的指令就是要你参与争夺。” 说完,线人工会的联络人转身走向远处的莎莎:“殿下,我的任务完成了,还请殿下帮忙……” “哦,对了,陈平,你在邮轮上的行为,工会还算是满意。嘻嘻,我觉得,你最后为胡尔夫老头的行为,真的很帅气哦。” 摸摸鼻子以掩饰心中的困窘,陈平自嘲一句:“是在说我很傻吧。” 没有回答,那联络员已经登上一艘快艇离开了。 “莎莎,这个家伙是如何出现的?为什么会找到我?” “她么?我刚刚上船,这人就来了,只说希望能帮忙找到你。” “竟是在我登船前就来了,难道说,她也是在凯夫号上?” 带着疑问,陈平走入了舱室。 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整条船上都是长生族,除去莎莎这个异类外,统统对陈平抱着深深的敌意,就算是高富房间里的女护士,前一刻还与高富谈笑,见到陈平走进来,立刻板起脸走出了房间。 回身看着女护士走远,陈平才转身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如此惹人讨厌。” “嘿嘿,大哥,刚刚那女护士如何?很正点哦,若不是我的腿上有伤,一定会以更帅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高富似是没有听到陈平的话,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你就不能想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准备勾引那妹妹么?小心被人家吸干了。” “若是被这样漂亮的妹妹吸干,我也认了。” “啪——”、“啊——” 被陈平狠狠拍在伤处,屋内立时响起了高富的惨嚎声。 “那护士有没有说,我们要驶向哪里?” “没,说了也不告诉你!”高富的态度极其恶劣。 一把抓住高富的胖脸,陈平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听着,你这辈子见过的长生族,只怕都没今天看到的多,整整一船人,都是长生族!明白么? 我们现在正和一船的长生族搅在一起,万一被军队发现,你我都别想解释清楚!“ “长生族——” 高富听了陈平的话,眼中全然没有想像中的恐惧感觉,反而露出了兴奋且跃跃欲试的光芒。 “太好了!听说长生族的女孩个个美艳过人,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高富接着道:“航向还能是哪里,自然就是传说中的长生族领地,哈,长生族,美眉,我来了——” “你疯了,我们去长生族,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陈先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对圣族抱有这样的偏见。”门外莎莎的声音,将陈平的话打断。 推门而入,莎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哀色。 “啊——你也是长生族?”见到莎莎,高富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竟是完完全全的呆住了。 莎莎没有理会高富,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口道:“陈先生,请原谅我在邮轮上的隐瞒,我的全名是莎莎。唐。列奥纳。” “列奥纳。”陈平一咧嘴,回头看看高富。 纵使是高富这样自小学习成绩极差的家伙,也听过列奥纳这个姓氏,兄弟两个对视下,满是吃惊的神色。 “列奥纳,长生族中的皇族?最邪恶的长生族家族?”高富嘴快,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一起冒了出来。 “放肆!”门外立刻冲入了十余名长生族武士,个个处于战斗状态。 “你们出去,这是人类思维中的想法,我不介意。”莎莎挥手示意那些武士们退出去。 “在人类思维中的邪恶,于圣族看来,就是无比正义的。”莎莎端坐在椅子上,神态谦和,声音不高不低,显示出极好的教养。 “陈先生,在人类的教育之中,对于圣族充满了恶意的诋毁,你的认知未必就是正确的,你愿意随同我前往家族领地,去亲眼看看么?” 苦笑一下,陈平耸耸肩道:“我难道有拒绝的余地么?” “那就好,关于你与达尼扬之间的矛盾,达尼扬小时候见识过人类和圣族的战争,对噬者抱有敌意,我希望陈先生能有度量地忍让一些。” 虽然与莉莉丝同在一艘船上,但是女医生在刻意回避着陈平,吃饭的时候不一起进餐,每日躲在房间不出屋,让陈平根本找不到机会与她说话。 在船上住了几日,陈平很奇怪的注意到,除去有人为莉莉丝的房间送去食物外,还有一个房间,每到进餐的时候,也有船员端着食物送去。 “这条船上还有其他的客人么?”抓住一个机会,陈平对站在船头的达尼扬发问道。 很稀奇的看看陈平,达尼扬优雅的回话道:“真是奇怪,我认为你一定不会愿意与我谈话。”说着,达尼扬转身走向船舱:“若是好奇,就跟我过来吧。” 来到那个神秘房间外,达尼扬转身看着陈平:“你真的确定要进去?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很吃惊。“ 被好奇心驱使着,陈平点点头:“没有问题,见到一船长生族我都不吃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吓到我。” “请!” 里面是个小套间,外间没有人,陈平四下看看,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内间只有一张大床,上面睡着个人。看到这个情形,陈平抬起的腿慢慢放下,便要退回外间。 “真奇怪,这个人睡觉的样子,真是奇怪啊。”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陈平自语着:“怎么一动不动的,而且连头都盖着被子,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就好像是个死人一样。” 他是走私犯子出身,一向胆大包天,现在竟然慢慢走入内间,站在床前,看着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变化的人,他有些犹豫。 再次环视下房间,没有任何异常,想起了进门是达尼扬的诡笑,陈平咬咬牙,伸手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面是个死人,正确的说,是个死了两三天的人。 是胡尔夫的尸体,被人放置在床上,安静的躺着。 饶是陈平胆大,现在也不禁捂住了嘴:“怎么会……” 急急的转身四下看看,没有异常,这里就是一间卧房,根本不是停尸间,为什么长生族会将胡尔夫的尸体放置在这里? 忽然,陈平又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这个房间每天都有送来饭菜,若是没有活人,那些饭菜都是谁吃掉了?” 目光再次扫视一遍房间,很正常,可是,当陈平的视线扫到胡尔夫的尸体上,似乎看到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陈平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跟着抽搐一下。 不敢置信的凝神看去,这次看的可清楚了,何止是动了一下,胡尔夫的眼皮竟是慢慢睁开了。 “啊——” 若是别人还好,胡尔夫是陈平亲眼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人,现在自己面前睁眼,纵使陈平胆大过人,也不禁被吓得失声叫了出来。 “真是不幸,一睁眼就看到你在鬼叫。” 床上的胡尔夫不仅睁眼,更开口说话了。 噗通一声,陈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臂颤抖着指向胡尔夫:“老,老头,不要来缠着我,我已经努力替你报仇了,最终的凶手我暂时抓不到,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安心去死吧,不要回来!” “臭小子,真没良心,我对你那么好,你竟是一心希望我死掉么?” 床上的胡尔夫痛骂出声。 “呃——” 被老头一骂,陈平反而有些清醒了,他小心的抬头观察胡尔夫,老头脸色刚刚还是苍白到极点,现在却是渐渐有了红润的光泽,更没有出现死人应有的尸斑。 “难道说,这老头没死?不对啊,当时老头身子都僵硬了,怎么可能没死?” 心下狐疑,陈平也是胆子够大,他竟是自地上爬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来到老头身前,探手摸向胡尔夫的脸。 看到陈平的动作,胡尔夫脸带怒色的要将陈平的爪子拍开,谁想到,陈平反手握住了老头的手掌。 “温的,老头你还活着!” 看着陈平脸上兴奋的表情,胡尔夫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唉,你这傻孩子,我每天都要起来吃饭,难道也是死人么?” “不对啊,在凯夫号上,我亲眼看到你脑子里的晶片被拔掉了,死到不能再死,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惨笑一下,胡尔夫拍拍身边的椅子:“来,我的孩子,坐下来,我对你慢慢说。” “自从人类夺回大地控制权后,每一个新出生的婴儿脑中,都会被植入一块晶片,日后晶片是否会觉醒,要看那个人本身的造化了。 “我脑中同样也被植入了晶片,可是这块晶片出现了先天故障,觉醒后不能完全发挥出功能来,不得已,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又进行了第二次晶片植入手术。而原先的晶片,由于已经觉醒,就没再拔出,所以我脑中其实有两块晶片。” 听了这番话,陈平张大了嘴,半晌不能合拢:“天,老头,你实在太神气了,一块有故障的晶片,都能炼成四级噬者,说出去,会让无数噬者自卑到死。” “我再如何神气,总还是脑中有晶片,你脑子里没有晶片,都能修炼成三级噬者,比我神气太多了。” 骤然跳起,陈平死死盯住胡尔夫,脑中噬者之力正在运转,脸上已出现淡淡白光,手上更是笼罩了桔色光芒。 “坐下,坐下,我的孩子,已经失去了觉醒的晶片,老胡尔夫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你又害怕什么呢。” 小心翼翼的坐在距离胡尔夫很远的地方,陈平警惕的道:“胡尔夫先生,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难道说,你一早就发觉了?” “怎么可能,就算是尊神殿的尊神到来,也不可能立刻发觉你的身分,我在死前根本不清楚你脑子中没有晶片,但是,我的苏醒并不是刚刚才开始,早在邮轮上的时候,我就开始苏醒了,断断续续的,不过,也得知了不少消息。” “那你也知道了,我接近你,其实没安好心……” “呵呵,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要你当秘书,不也是想利用你做肉盾么?大家彼此彼此。可惜,晶石丢了,你我都没达到目的。” “我发觉你可能脑中没有晶片,还是从你后来的表现中发觉的。呵呵,身具三种噬者技能已经是噬者之中极少数的另类,你还可以将三种技能同时使用,你的存在,颠覆了噬者的常识,所以,我开始出现了怀疑。” 心中一惊,陈平张口道:“原来是这样,那胡尔夫先生能怀疑,自然也会有别人怀疑,我岂不是麻烦了。” 微笑着点头,“是很麻烦,不过,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身为传说之子,你注定要走过一条血路。” “胡尔夫先生,你了解传说之子?你知道我的身世么?我求求你,告诉我关于传说之子的事情吧,还有我的身世,也求求你告诉我。”听到胡尔夫提到传说之子,陈平心中激荡,竟是跪在了胡尔夫身前乞求。 就在这时,套房的外间传来莎莎急切的声音:“你怎么可以这样,胡尔夫先生刚刚复苏,还很不稳定,必须多休息。” 说话,莎莎急急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尴尬的达尼扬。 见到陈平的样子,两人不由得吃了一惊,但陈平不管这些,他又转头望向胡尔夫,恳切的道:“胡尔夫先生……” 老人的眼皮慢慢合上,手臂轻微摆动下:“我的孩子,莎莎说的没错,我要休息了,下次再谈这件事吧……” 说完,老人竟是直直倒在床上。 “莎莎,胡尔夫先生怎么了?”陈平震惊的道。 轻轻为胡尔夫盖好被子,莎莎才拉着陈平走出房间。 “胡尔夫先生虽然苏醒,但毕竟是用一块普通晶片,支撑原先四级噬者晶片的运作功能,很是力不从心,需要大量休息时间来积蓄精神。” “那我下一次,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胡尔夫先生?” “这个就不清楚了,一般来说,老先生每天可以清醒一个小时。” 莎莎还要说什么,一边的达尼扬插嘴道:“殿下,已经到达领地了,公爵在迎接你。” 说是到达了领地,那只是进入领地所在的海域而已,真正要到达陆地,还要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行。 “这里就是长生族的领地?天,我还以为,长生族一定是躲在海外孤岛上。” “闭嘴,高富,我们现在正站在人家长生族的船上,你不想再被踢到海里,游回人类社会吧。” “可是,大哥,你看看那座城堡,怎么看都眼熟啊,好像是斯科特的著名风景区红石公园里的紫杉堡啊。想想一座著名的城堡,到了夜间漫天都是大蝙蝠,我的身上就发麻……唔……” 身前不远处的几个长生族,已经开始回头望向自己兄弟两个,害怕自己这个弟弟再说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来,陈平急忙捂住了高富的嘴。 “呵呵,若是长生族真的躲在那些孤岛上,只怕一早就灭族了。” 回头看向身后,胡尔夫不知是什么时候又一次清醒过来,正笑咪咪的偷听兄弟二人的交谈。 “胡尔夫先生,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我有个问题,还请先生解……”见到老胡尔夫,陈平顾不上评论长生族了,急忙一边扶住老人,一边飞快的发问。 摆摆手打断了陈平的话,胡尔夫指着大约百多米外的人群道:“我的孩子,欢迎的人群已经到了,我们都是客人,让主人等待是不礼貌的。” 游艇慢慢靠在了码头上,栈桥上的一群男女围在搭板两侧,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缓缓走上了搭板。 莎莎出现在游艇上,身后站着达尼扬,两侧是一群非常恭敬的男人,个个身着庄重的礼服。 走上来的男子,来到莎莎面前单膝点地,手臂交叉压在胸前,深深低下头:“殿下,欢迎您完成历练,回到您的领土上,月神的荣光集于您一身。” 说完,他亲吻了莎莎伸出的手,站起身子,来到莎莎身后,拥着她走下游艇。 看到了陈平等人,栈桥上的人们均是明显一愣,甚至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这个家伙不是我们长生族,怎么会站在公主身后?” 站在欢迎人群前排的几人,明显也有这样的怀疑,只是不好说出来,但他们的脸色都带上凝重和疑虑。 莎莎却不在乎什么,女孩转身大方的对人们介绍起陈平等人:“这位是陈平先生,据称,他在某些行业中大大有名,他是一名好人,也是能看到我的梦的人。” 听到莎莎的话,陈平感觉在场所有人都在吸气,甚至有人脸色都变了,而前排的几人虽强自维持脸上的笑容,但是看在陈平的眼中,总觉得有些勉强。 “……高富先生是陈平先生的兄弟,更是陈平先生的重要助手。而那位老先生……” 听到莎莎的话,陈平心中暗道不好,胡尔夫现在虽然不是噬者了,但是他毕竟曾经也是一名噬者,而且,胡尔夫的身分很敏感。虽然在礼拜堂的名单上,他可能已经因为“死亡”而被勾去,但是老人毕竟曾经是一名总执事! 作为尊神殿在人间的代表,礼拜堂领导了无数次对长生族的战争,更随时指挥着一支强力部队,展开对长生族的追杀,两方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若是一名总执事出现在长生族的领地,后果会怎样,陈平不敢想像。 “……胡尔夫先生,生前曾是一名礼拜堂的总执事……” 待到陈平想要制止的时候,莎莎已经说出了胡尔夫的身分。 “完了,我们要倒楣了。”陈平低低的叹息一声,全身噬者之力高速催动,准备展开凌厉的攻击。 长生族长期与噬者作战,对于噬者展开能力的前兆,他们极为熟悉,此时陈平的异样,自然也逃脱不了长生族的法眼:“你在做什么!” 几乎就是在那声喝问的同时,在场至少有十个人变得双眼通红,长出尖锐的利爪,更有两个人在背后展开了硕大的肉翼出来。 眼看形势不妙,陈平索性放开自己的能力,双臂笼罩着桔色光芒,脸部是淡淡的白光,而右眼中,也蕴满了蓝色的光芒。 “住手,统统住手。”莎莎急急站在了双方中间,她先喝住自己的族人,随后转身看了一眼陈平,才和声道:“陈平先生不过是为了保护胡尔夫先生,你们可以放心,陈平先生是个好人。” 长生族的高手们面带疑虑的解除了战斗状态,重新站回远处。 这时,高富几乎瘫倒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道:“我的天,能够感知噬者的波动,至少是男爵级别,双眼可以变红的是子爵级别,长出爪子的是伯爵,能够生出双翼的,怎么都是侯爵级别的长生族。我的天啊……” 关于长生族的分级,早在两族大战时期,就广为流传,是以高富能轻松说出这些等级,也不算稀奇。 倒是胡尔夫很冷静,在陈平身旁的他,低声对陈平道:“能够一语道出,你是为了保护我而戒备,说明莎莎在讲出我身分的时候,并不是天真烂漫、口无遮拦,这个女孩也很有心机啊。” 轻轻点头,陈平索性放弃了现下询问胡尔夫的想法,专心参观这场欢迎仪式。刚刚几个长生族高手,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人物,他们被莎莎喝住后,老老实实的站到了莎莎两侧,既是恭敬,又隐隐将其护在中心。 现在莎莎已经走下了栈桥,面对一群长生族男女。这些人也恭谨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却是分开两侧,试图让出一条通路来。 “他们为什么这样麻烦,直接让道出来不就成了?”高富狐疑的道。 胡尔夫却似乎看的呆住了,不自觉的颤声道:“天啊,两个侯爵还不足以代表这块领地的实力么?难道说,这里还有更强的长生族……” 似乎要应验胡尔夫猜测一般,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礼服,出现在那个人群通道中间,大步走向莎莎。 “这个家伙,应该去穿合金铠甲,穿礼服……与他的气质实在不相称。”感受到中年男子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强者气息,陈平不禁咧咧嘴:“他是武士,不像是优雅的贵族。” 中年男子大步来到莎莎面前,并未如其他人一般跪倒,仅仅行了吻手礼,而后躬身道:“尊敬的殿下,欢迎你来到罗尔斯。罗伊斯家族的领地。 罗尔斯。罗伊斯家族,因为您的踏足而感到自豪。“ “天,这里竟是罗伊斯家族!”胡尔夫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这个家伙竟然就是罗伊斯家族的公爵,幽幽。罗伊斯!” “啊——”高富低低惨叫一声:“妈呀,是那个杀神幽幽么?我的妈呀,怎么落在他手里了?传说幽幽经过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类能够幸存。 老天爷,你难道是嫉妒我么?嫉妒我看到那些让人喷血的东西么?我要诅咒你,老天爷,你也太小气了。“ 看着高富明显向疯傻之路大步迈进,虽然自己心头也是沉甸甸的,陈平却不得不狠狠拍打在高富肩头:“高富,注意形象,我们是最近一百年,惟一能活着见到幽幽的人类,我们的表现就代表了整个人类的尊严。” “尊严,尊严有个屁用,命都要没了,要尊严能做什么?能吃饭还是能泡妞?”高富虽然依旧忿忿不平,但总算被陈平一巴掌打回了神志,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那边的幽幽似乎也听到了高富的疯话,眼角快速扫了一下,仅仅是这一下,陈平便感觉自己好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胸口发闷,脑中更是冒出了无数颗星星,在眼前不住晃动。 “天,我宁可面对噬者,也不愿面对一个老长生族。”高富显然也感觉到了幽幽的威胁,不禁低声呻吟着。 “我宁可面对五级噬者,也不愿面对一名长生族公爵。”陈平用更低的声音自语道。 幽幽无形中给了陈平等人一个下马威,表面上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见他恭敬而十分大胆的挽起莎莎,走向远处的飞车。 陈平几人正想走下游艇,忽然,他身后的达尼扬,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一个辞汇来:“无礼!” 达尼扬的表现很奇怪,本来他是站在莎莎身旁,当幽幽出现后,这位长生贵族,就慢慢的向后移动,最后终于成功的利用高富和陈平的身体,将他隐藏起来。 高富脸色古怪,胡尔夫装作没有听到,陈平干脆都不去搭理达尼扬,仰起脸走下搭板。 欢迎的人群随着莎莎的离开而慢慢散去,似乎没有人来关心一下他们几人。就在陈平微微错愕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出现他面前:“陈平先生么?爵爷为您和您的同伴准备好了下榻之处,请跟我来。” “爵爷?哪个爵爷?据我看来,刚刚这里至少有十个爵爷出现。”陈平看上去有些摸不到头脑似的。 年轻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出头,留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听到陈平的话,他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可以明显感到的冷笑道:“在罗尔斯。 罗伊斯领地,爵爷只有一人,那就是幽幽。罗伊斯爵爷。“ 不等陈平说话,身后的达尼扬突然站了出来,有些愤怒的对小胡子道:“我是殿下的随从,应该与殿下住在一起!” 小胡子瞥了瞥达尼扬,很不礼貌的说道:“对不起,达尼扬子爵,你现在还是犯下渎神罪的人,与殿下住在一起,只怕很不妥当吧。再说了……”小胡子故意拉长声音道:“再说了,公爵会议马上要召开了,你,还是等待公爵会议做出的结论吧。” “我要抗议,幽幽这是亵渎月神的行为,我是殿下的亲卫,对于我的所有惩处,只能由殿下做出!”因为愤怒,达尼扬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小胡子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断喝一声:“达尼扬!你想违背长生族千年族规么!” 第八章拿什么来拯救你 达尼扬还想争辩什么,又似乎碍于小胡子口中的千年族规,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岂料,小胡子并不想就这样放过达尼扬。 他目光示意了下,左右竟冲出四个壮汉,抓住达尼扬双肩,将其挟持,硬生生将达尼扬拖离此地。 达尼扬虽然不敢挣扎,口中却是怒骂着:“我是法拉利家族的战士,是效忠列奥纳王的贵族,罗伊斯家族无权处置我!菲尼斯,你这是逾越、是阴谋!” 小胡子菲尼斯不管达尼扬的反应,他微笑着对陈平几人道:“不好意思,让诸位看笑话了,族内一点小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 看着小胡子的笑脸,高富打个冷颤,凑到陈平耳边:“大哥,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神眼平难道就是良民么?”小胡子笑着反问:“高先生,你这样的评价,实在令我伤心欲绝。” 看着小胡子突然间变幻出来的凄凉勾魂眼,高富全身肥肉颤抖一下,连忙躲在陈平身后:“嘿,大哥,这个小子不正常。” 看着高富落荒而逃,小胡子露出爽朗的笑容:“神眼平,欢迎来到长生族!” “现在的社会是尊神的时代,被尊神唾弃的长生族,应当如何生存?”坐在飞车内,陈平低声对着昏昏欲睡的胡尔夫道。 “我的孩子,你看看外面,你能够分清,谁是长生族,谁是人类么?” 陈平默然。 “这里是斯科特的国家公园,也是原生态保护地,每年有过百万的游客来参观,同时,在这片领地中间,生活着不下三十万的居民,谁能说清楚其中到底有多少长生族?”胡尔夫悠悠然道。 这是陈平无法回答的问题,正好,他可以藉机转换话题,去询问心中真正关心的事情。好在他手中还保留着老胡尔夫的手杖,那个东东上面附有小型噬者领域,一旦张开,里面的声音就没有外传的疑虑。 “胡尔夫先生,关于传说之子,你知道多少?” 看看陈平手中摆弄的手杖,胡尔夫没有取回的意思,而是因为陈平的问题,而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先生,老先生,你怎么了?” 看到胡尔夫的样子,陈平吓了一跳,连忙召唤着。 “嗯,嗯?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胡尔夫被陈平的声音,自睡眼朦胧中唤醒,睁开即将合在一起的眼皮,讶异的问道。 “哦,还好还好。”陈平吁出一口长气:“我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若是你突然睡倒,就实在太可惜了。” “是说传说之子吧。” 胡尔夫想起了刚刚的问题:“我想想,这个名词很早就出现了,大约是尊神来到这个世界后不久。” “与尊神有关?” “当然,传说之子与尊神有着莫大的关系,似乎,尊神殿并不希望看到神人的出现。” “神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所谓的传说之子么?” “传说之子脑中没有晶片,可他们还是噬者,对吧?” 胡尔夫微笑着解释,看到陈平迷惑的点点头,他继续用那和蔼的笑容道:“至少我见过的尊神都可以使出噬者的能力,他们的脑中——也没有晶片!” “天!” 陈平的身子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胡尔夫的答案大出意料之外。 “若是按照老头的说法,我,岂不是,成了尊神!是不是这样,胡尔夫先生?” 陈平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他转身看去,胡尔夫又一次进入了睡眠,老人的嘴角上,依旧挂着那和蔼的笑容。 “大哥,实在让人不敢相信,你竟是神!”忽然,高富的声音冒了出来。 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弟弟,陈平那双看似平静的眼中,却射出了彷若实质的两道神光,严厉的逼向了高富。 用最为镇定的语气,陈平好似漫不经心的道:“高富,我希望你牢牢记住,我是个人,不是什么神,更不是那个所谓的传说之子。我就是我,我是陈平,一个希望见到自己父母的人类!” 高富平日里油嘴滑舌的话,现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全身被陈平的神光死死锁住,脖子僵硬的点了两下。 长生族将几个人类安排在了紫杉堡的一角。高富仔细的查看过一番,兴奋的跑回来对陈平道:“大哥,那些家伙没有设置看守,我们似乎可以出去转转哦。” 正将胡尔夫老人小心的安置在床上,陈平听到了高富的话,没好气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要去你自己去吧,不过要小心,这里没有人类,他们会把你抓去吸成干尸。” 受到了陈平的威吓,高富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他又露出了笑脸来:“嘿嘿,大哥,今天好像是阴历十五哦,晚上是月圆夜,这里的长生族女人会发情,到时候,啊哈哈,爽啦!” 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高富,陈平不敢置信:“你小子不会是昏了头吧,传说中,长生族女性交合之后,是要吃掉她的爱人!” “那是谣言,不可信的,我听到的是,长生族女性会一个接一个的扑过来!”高富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出了房间。 对于色欲薰心的弟弟,陈平实在无计可施,安置好胡尔夫先生后,他坐在床边喃喃自语:“神人,传说之子,这真的是我的身世么?” 他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我是什么人,嘿嘿,一个没有父母的臭小子,一个走私贩子,连莉莉丝都配不上的下等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神人。” 敲门声传来。 门外站着莉莉丝,女人见到是陈平开门,本来和缓的脸色立时变得冷若冰霜:“胡尔夫先生在么?我为他准备了一些食物。” 听到莉莉丝在邮轮上的一番解释,陈平内心中已经原谅了女人。 但是,今次看到女人寒着的脸,心中忽然生起一股不快,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我想胡尔夫先生现在不希望被人打搅。” 莉莉丝用大眼睛盯着陈平一阵,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女人走开后,露出了她身后正弯腰推餐车的林德伯格。 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隔壁房间,陈平转头面对噬者厨师外加线人联络员先生。 “陈平先生,我受线人工会委托,过来提醒你,要尽快夺取回风晶……” 呻吟一声,陈平无力的靠在墙上:“拜托,你们线人工会什么时候变成了盯人工会?还是已经改行作私家侦探了?” 林德伯格脸上笑容不减,推着餐车挤入房间,低声道:“工会方面已经打听到一些线索,那块回风晶虽然落入一个女性噬者手中,不过这个人应该距离紫杉堡不远。工会希望陈先生能够把握住机会。” 歪着脑袋看向林德伯格,陈平不屑的道:“线人工会这次派出多少人手?你,在游艇上的那个传话的女人,还有别人么?我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又要为你们其他人打掩护,当幌子?” 林德伯格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急急将食物摆在桌子上:“好了,我的话传到了,陈先生慢慢享用。”说完便匆匆离去。 “妈的,老滑头。”看着林德伯格离开,陈平不禁大骂出声。 “大哥,怎么了?刚刚那个家伙,好像是凯夫号上厨师林德伯格先生吧。”门开,高富钻回了房间。 “咦,有吃的!这些长生族的鸟人真不错,晚上要开舞会欢迎我们,现在又送来吃喝,我看他们颇善良的嘛。” 拍拍脑袋,陈平抓住了刚刚高富话中的要点:“你说什么?长生族晚上要开舞会?今晚月圆,对于长生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即使开舞会,也不会邀请我们参加吧。” “你错了,神眼平,对于客人,长生族一向是非常热情的,所以,幽幽爵爷邀请您以及您的弟弟一同参加晚上的舞会。” 伴随着小胡子菲尼斯的声音,房门一开,这个长生族青年贵族走了进来。 “你们的舞会上,是不是缺少新鲜的人血?”盯着小胡子,陈平没好气的道。 “呃,神眼平,你对我们长生族还存在了太多的误解。早在一百年前,长生族就已经放弃了大规模食用人血的习惯,我现在每天都正常食用蔬菜和肉类,只是饮用很少的一点人造血浆。所以说,你的担忧是不必要的。” 想想莎莎在邮轮上与自己一同吃喝,也没见到半夜时分的莎莎溜出去四处喝人血,对于小胡子菲尼斯的话,陈平不禁信了几分。 “是所有人都收到邀请了么?” 菲尼斯先是狐疑的看了一眼陈平,随即明白了什么,微笑道:“没错,是所有人,如果胡尔夫总执事先生能够苏醒过来,他也会收到邀请。隔壁的莉莉丝小姐已经接受了邀请。” 脸上全无任何异样,陈平大方的站起身:“我一定会准时参加。” “无论人类如何憎恨长生族,但必须承认,长生族是优秀的贵族,任何一个人类贵族家门,都不会比长生族更优雅,更懂得礼节。” 面对着莎莎的“教诲”,陈平头大不已,真想偷偷跑开。但是,人家堂堂长生族最重要的贵族小姐,偷偷溜出来,只为了向自己传授贵族礼仪,叫陈平如何敢落跑? “梆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莎莎的教学,女孩有些气愤的打开房门,看了门外的人后,一股怒气却不能发泄出来。 来人正是那位罗尔斯。罗伊斯家族的统帅,幽幽。罗伊斯公爵。 高大的公爵站在门外,面带微笑,很礼貌的施礼道:“殿下,距离舞会只有一个小时了,您不应该将宝贵的时间耽搁在这里。” 说话,越过莎莎望向了房内的陈平,幽幽用极度不屑的腔调道:“再说,卑贱的短生族是学不会尊贵的长生族礼仪的,殿下何必在这个短生族身上浪费时间。” 回身见到陈平满面怒容,双手紧握,莎莎丢给他一个“不要生气”的眼神,才回身面对幽幽道:“幽幽公爵,诚然,你是一个经历过两族大战的贵族,又经历过噬者人类对两族发动的战争。你的漫长生命中,大多数时间都在统治大地上的人类。 “可是,请你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长生族不再是大地的主宰。现在统治整个星球的,恰恰就是你口中卑贱的短生族——人类。若是你无法与时代同步变化,那么,你将会被时代所抛弃,也就无法完成再现长生族荣光的使命。” 听着莎莎的长篇大论,幽幽脸上现出了不屑的神情。 可是,女孩不愿给这个家伙任何辩解的机会,就在自己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当下,女孩猛的关上了房门。 气呼呼的坐下,莎莎不住的踢打着地面,口中忿忿不平的抱怨着:“这些老家伙,仗着自己活的生命更长,就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明明已经落魄到现在的地步了,还不愿放下以前的架子!” 陈平刚想劝解几句,忽然莎莎抬起头,望着陈平道:“陈平你说,我们长生族,是否可以和人类共同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其实,人类对于长生族的仇恨,已经可有可无,毕竟距离长生族统治人类的时代,已经过去二百年,与长生族不同,二百年之间,人类已经经过了七八代人,早年的深仇大恨已经慢慢消逝。若是真希望与人类共处,真正的难处还是在长生族本身。” 缓缓靠在椅子上,虽是闭目靠坐,仍不失女性的矜持和优雅,莎莎此时真正显露出受过良好教育的一面,一举一动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眉头微蹙,莎莎静坐很久,才在门外侍从的催促下,缓缓离开。 直到莎莎离开,陈平也没有起身送别,在侍从们“无礼的短生族”的低骂声中,陈平脑中不住萦绕着:人类与长生族共存? 舞会的地点,设在紫杉堡最大的空间││城堡主厅内,不过,加上四周与主厅相连的房间,实际上整个城堡一层都变成了会场。 主厅正面是一个高起的台阶,上面摆放了两个宽大的高背座椅,至于其他地方,已经满是花枝招展的男女。 陈平带着高富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出主厅,站在一座立柱后面,冷眼旁观。 看着厅内一个个美艳过人的长生族女人,高富心头开始痒痒起来:“大哥,这些女人还真他妈的漂亮,什么时候我也能把上一个……” “哼,低级的短生族,也敢勾引高贵的长生族女子,小心到时把你的东西割下来喂狗。”一个非常年轻的长生族男子,站在不远处冷哼道。 对于这个家伙的挑衅言语,陈平竟没有加以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抱胸、冷眼旁观。 高富脸上却也没有多少气愤神情,反是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一番年轻男子身边的女伴,涎着脸道:“若是能把上你身边的妞,就是割了那个东西,也值了!” 长生族年轻男子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一时为之哑然。 倒是他身边的女伴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未说话前,先对高富抛出个媚眼:“小弟弟还真是色胆包天呢,不过,就冲着你这份色胆,我也要给你一个勾引我的机会,嗯,来吧,让我看看你勾引女人的手段。” “哇,妹妹的眼睛会放电啊,电的我全身又麻又痒的。” 当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长生族男子的面,两人竟是公然打情骂俏起来。 “在长生族漫长的生命中,每个人都不会只有一个伴侣,他们会尝试着与其他人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日积月累下来,长生族内部风气极为开放,尤其是女子,即使有了固定伴侣,在生育的最佳年龄中,为了生出下一代,也会不断的与其他男子交合,呵呵,谁让长生族的男子自身生育能力不高呢。” 站在陈平身旁为他讲解的,是那个优雅的贵族菲尼斯,至于那个曾经与陈平交恶的达尼扬,至今没有看到出现在主厅内。 “达尼扬呢?他怎么没有出现?” 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不适合的问题,陈平急忙解释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我们两个一同坐船来到领地。” 用带着深意的笑容看向陈平,菲尼斯慢悠悠的道:“达尼扬的事情,必须要等到公爵会议做出裁决,所以,他没有权利出席舞会了。” 这是第二次听到所谓公爵会议的名字了,陈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是否应该追根究底。 菲尼斯倒是十分大度的道:“有什么疑问就问出来吧,只要不是涉及到族内机密,我都可以解答。” “公爵会议是什么,为什么你老是提到这个名词?” “公爵会议就是所有长生族家族的公爵聚集在一起,举行会议,讨论整个长生族的前途与命运。” “列奥纳家族呢?他不是长生族的皇者么?为什么他们不能站出来主事?” 听到陈平的问题,菲尼斯沉默了,他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若是过于敏感,就当作我什么都没问吧。” 摇摇头,菲尼斯苦笑着:“不是过于敏感,我是在悼念。”说着,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列奥纳家族最后一个男丁,在一百五十年前英勇阵亡,仅仅留下一个女孩,但是,按照长生族的族规,女人是不允许成为整个种族的掌权人的。” “女孩?莎莎!” “你们称殿下为莎莎么?殿下的全名是珞伊莎。梅塞德斯。列奥纳。 说起来,公爵会议应该算是在下一位皇者出现以前,代行种族权力的临时机构。可是,这个皇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预言家啊,我们还要等你多久?“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菲尼斯的轻声感叹,完全不能吸引陈平的兴趣了。走私商人现在要关注的,是高富的性命危机。 就在陈平与菲尼斯交谈的时候,高富正全力去勾引那个很是开放的、有着紫色眸子的长生族女孩,完全忽视了:在这个紫瞳女孩身边,还有一个男伴存在。 那个年轻男子,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单手伸出抓住了高富的脖子,将这个胖子提起来,恶狠狠的道:“低贱的短生族,竟敢忽视我,弗拉基米尔爵士的存在,我要你现在立刻向我道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高富一向贪生怕死,可是,在这个生死关头,却是显得非常有骨气。 他努力摇晃下自己被人掌握住的脖子,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艰难吐出来:“想、让、我、放、弃、那、不、可、能、除、非、我、真、的、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 高富不过是个普通人,在长生族面前有如蝼蚁一样脆弱,但是,他的一番言辞,别说是陈平,就是将高富抓住的长生族男子,也不禁为之动容。 紫瞳女孩更是被感动的流出了眼泪。 “弗拉基米尔爵士,根据族规,你现在应该选择一种对手可以接受的方式,向对手发起决斗,而不是依靠私斗解决问题。” 不等陈平出手相助,菲尼斯已经迈步过去干涉。 说着,菲尼斯又转头面对紫瞳女孩道:“这位应该是尼古拉亚小姐吧,长生族的眼泪是非常神圣而珍贵的,你今天为这个人类流下了眼泪,希望你能记住此事,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为自己的誓言负责。” 菲尼斯的话似乎有着极高的权威,不仅紫瞳女孩点头同意,年轻的弗拉基米尔子爵,也一脸沮丧的将高富放下,用低沉的语气道:“与一个短生族决斗?这是在侮辱我么?不,我不会做出如此自贬人格的事情。” 将高富落在一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发觉弟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陈平这提起的一颗心才放下,全身的噬者波动也慢慢放缓直到正常。 狠狠拍打下高富的脑袋,陈平突然气急败坏的道:“你小子精虫上脑啦?为了泡妞连命都不要!” “泡妞嘛,当然要拿出点勇气来,否则我长得不帅又没钱没势,凭什么去泡妞啊?再说,不是还有大哥你站在我身后么?难道大哥就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我挂掉?不过,大哥,长生族流眼泪是个啥意思?和鳄鱼的眼泪一样么?” 不等陈平说话,他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刻意被压低的女声:“人类,你真卑鄙!但是,我既然为你流泪,就不会放弃你,这是我尼古拉亚的尊严!” 看着紫瞳女孩愤然离去,高富咧咧嘴,向陈平道:“大哥,似乎我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 “不是不该招惹,是你让一个长生族为你流下眼泪了,按照族规,在今后百年里,她都是你的伴侣。”菲尼斯寒着脸解说道。 “啊——不会吧,我只是玩玩,不想结婚的,我的生命,不应该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听了这话,高富脸色立时变了:“这位大哥,那个啥子誓约,要如何解除?我要解约!” “解约?这很容易,只要让那个女孩将你杀死,誓约自然失效。”菲尼斯坏笑着回答道。 不去搭理正在那里抓狂的高富,陈平决定回头去关注下舞会。 突然,陈平心头一紧,莉莉丝也出现了,女人身着一袭黑色晚礼服,走到哪里都是那样惹眼,在长生族中间掀起阵阵轰动。 犹豫是不是应该过去接近莉莉丝,陈平注意到,舞会正式开始了,每个身在主厅的男子都挽着一个舞伴,而莎莎与幽幽两人站在了被空出来的舞池中心,很显然,由他们跳第一曲。 不等陈平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个长生族女人抓住,带入了场中,随着舞曲的速度逐渐变化,主厅内的人群也开始热烈起来。 跳过第一曲,莎莎就离开了舞池,坐在主厅内的高背椅上,从舞会的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但是,莉莉丝却要应付不断涌来邀舞的长生族男子。 就算是陈平,虽然相貌不是非常英俊,但是由于他多年海上生涯,脸上自然流露出的那股沧桑感,却是对女人极具杀伤力的武器,因此吸引了不少长生族女孩围在他身边,倒追着邀请走私商人跳舞。 夜,似乎非常美好。 就在舞会的热度不断提升的时候,整个主厅内的人们,都感到城堡一阵颤动。 紧接着,厚实的墙壁被人强行砸开,一个个人影窜入了主厅,随之出现的,是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不好!” 首先意识到情形不对,更在攻击开始前一秒感受到了噬者波动,陈平清楚的知道这些袭击者的身分。 他急忙抛下舞伴,抢先离开,试图隐藏自己的面孔。袭击者中,有人等级比他要高出许多,陈平根本无从掩饰自己的身分。 混迹在长生族中间的噬者,这个新闻只要传出去,陈平就不要指望在人类社会生活了。 事情没有他想像的简单。 刚刚跑出几步,陈平面前出现了一股很强的波动。来人狞笑着,也不说话,恶狠狠的一拳砸向陈平。 这人的拳很快,快到让陈平没有时间去反应,眼前一晃,重拳已经打在胸口,将他的身子抛了出去。 “该死,是风速能力。”低骂一声,陈平不得已张开了自己的神眼,蓝光闪动间,他看到了那高速运行的轨迹,身子堪堪跳在一边,总算躲过了第二击。 “是你,神眼平!”看到陈平眼中的蓝光,来人立刻认出了陈平的身分。 暗道一声不好,陈平顾不得掩饰身分,也不去锁定对手,直接释放出脑中刚刚集聚起来的精神力。 这名噬者没想到陈平能够同时使用两种能力,虽及时转身让过头部,但整个左肩却是发生了爆裂,血肉纷飞之间,得理不让人的陈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名噬者眼前,突然运起手刃,桔光闪烁之间,切下了他的脑袋。 毫不犹豫的拔除噬者的晶片,陈平这才发觉,虽然整个战斗仅仅发生了不到一分钟,可是整个主厅内已经完全乱了套。 前来突袭的噬者部队极为精锐,其中起码拥有五个四级以上的噬者,在对长生族突袭的第一时间,就造成了重大杀伤。 不得已,自幽幽以下,所有可以挺身战斗的长生贵族,纷纷站出来挡住噬者部队的突袭。 正当幽幽被三名四级以上的噬者缠住时,另外一伙噬者部队出现了。 他们全部都是拥有风速能力的噬者,全力打击下,以常人几乎无法用肉眼观察的速度,袭向了正被数名长生族保护下的莎莎! “不!莎莎,快躲开!” 神眼中准确的计算出噬者突袭部队的目标,来不及赶过去支援,陈平只得放声高喊起来。 听到陈平的叫声,纵使幽幽也不禁骇然,失神之下,竟被一名噬者击在身上,负了不大的伤。 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保卫莎莎的长生族战士只有数人,他们虽是将莎莎紧紧的围在中间,无奈他们只能被动挨打,转瞬间,噬者突袭部队就造成了三死两伤的战绩。 在莎莎面前,已经没有人可以继续阻挡噬者的进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黑衣人影闪到了莎莎面前,张开双臂,用她瘦弱的身躯挡住噬者的进攻。 “不——” 看着这个身影,陈平终于暴怒起来,他高声呼喝,奋力斩向那些试图阻挡他前进的噬者,异力自爆,手刃斩杀,神眼夺魂,一切可以使用的杀人手段都使了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去拉开那个傻女人! “莉莉丝,你给我躲开!” 就在噬者部队无情的攻击,即将打在莉莉丝身上时,陈平发出了他有意识情况下最后的怒吼。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平开始慢慢恢复意识:“莉莉丝——躲开——” 一张嘴,他依旧在不断的高呼着,要女人闪离那危险的境况。 “我的孩子,你醒了么?” 耳边是一个慈祥的声音,用他微弱的噬者力量,在不断安慰着陈平。 慢慢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眼前,坐着胡尔夫老人。 “胡尔夫先生,莉莉丝怎么样了?她一定没有危险,是吧,你告诉我,她没有危险——”一把抓住了老人的手,陈平努力将他酸软无力的身子坐起。 目光游离开,胡尔夫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是招呼两名长生族男子,将陈平抬到一个房间内。 在这里,陈平看到了莉莉丝,正确的说,是看到了正在被抢救的莉莉丝。女人的胸口被洞穿,心脏已经消失,全靠一系列维生系统,在勉力维持生命。 “莉莉丝——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趴在了巨大的玻璃罩面上,陈平甚至连痛苦是什么,都无法感觉到了,只能不住的敲打着玻璃罩面。 只是,没有人不清楚,根本不是噬者的莉莉丝,受了如此重的伤,已经全无生存希望,现在的生命维持系统,在不久之后,也即将失效。 任何人,除非是天神,否则都无法阻止莉莉丝生命的逝去。 看到陈平痛苦的样子,胡尔夫犹疑一阵,慢慢走到他身边,将手按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我的孩子,莉莉丝的生命并非无法挽救——” “你说什么?可以拯救莉莉丝?”陈平蓦然转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老胡尔夫的肩膀,急急的问道:“要如何才能拯救莉莉丝,你说,你说啊!” 慢慢注视着莉莉丝全无生机的身体,胡尔夫咬咬牙,终于开口道:“如果你是传说之子,那么你就能够拯救莉莉丝。传说之子可以将莉莉丝变成噬者!” 看着震惊的陈平,胡尔夫慢声解释道:“虽然噬者晶片觉醒时间,一般都在人类七八岁年纪,但若是通过外力,也并非无法唤醒晶片,只要晶片被唤醒,纵使那个时候,莉莉丝只是最低级的初阶噬者,她也具备了肉体再生能力,可以修复现在的身体。” 惨笑下,陈平无力的趴在玻璃罩上:“自从听到传说之子的名字,我从未准备去接受它,但是,我也从未有如现在这样,祈祷自己就是那个玩意。好吧,我要赌一下我和莉莉丝的命运。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莉莉丝成为噬者?” “你需要找到一件东西,它是当初尊神创造噬者时的工具,那就是——回风晶!” 房间内的两人无法知晓,这一幕,通过监视设备,已经被远在另一个房间内的莎莎看到,见到陈平有如疯癫一样的情形,莎莎脸颊上,慢慢淌下两滴液体……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第三集 传说之子 第一章尊神的骑士 紫杉堡其实属于自然公园的一部分,附近还有一个不小的城市:萨森市。 坐在市中心的小酒馆里,陈平静静的品味著杯中辛辣的液体。 倒是一边的高富反覆晃动身子,嘴里不住的嘟囔著:“跑到这里等什么消息,回到紫杉堡去等多好……” “如果你想回去,就走吧。”陈平冷冷的道。 高富闻言一愣,坐在旁边的胡尔夫对他急忙打手势,示意他少说几句。 脸上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高富身体前曲,低著头对著陈平先嘿嘿笑上几句,“怎么会呢,大哥,你也是为了救人么,大义凛然,十足的当世第一义侠,正是我辈学习的楷模,我这个作弟弟的跟在你身后,也感觉脸上光彩的很,怎么会回去……” “我救的是自己的马子,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 陈平继续冷声道:“你要是想回去和那个长生族女人鬼混,我不反对。要走快走,别在这里聒噪。” “呃——” 被陈平一句话噎住,高富张张嘴,傻愣愣的向前伸了下脑袋,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胡尔夫却是面带忧色的对高富道:“高富,我的孩子,要小心啊,长生族对誓约看得非常神圣,而泪誓在长生族内,是仅次于血誓的约定,你不要因为贪图一时之欢……” “好了,老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高富极不耐烦的打断了胡尔夫的话。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忽然,死死盯住外面街道的陈平,发出了一声惊奇的自语。 “谁?哪个?” 高富立时将脑袋凑到了陈平头旁,一双眼睛左右扫动,望向那个径直走向这间酒馆的男人。 来人个子很高,略显消瘦,大约三十岁上下,皮肤倒是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内里微微有些发青的感觉。 高个子走进酒馆后,大步走向陈平,远远便伸手致意:“神眼平,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陈平也迎了过去,边走边道:“易尘天,你好像还欠了我一点点金子吧。” 来人正是凯夫号上的瘦高男子易尘天,他冲著陈平大步走来,把住陈平手臂,笑嘻嘻道:“神眼平不守信,没有保护我到下船,我为什么要付你金子?” 拉著易尘天转向自己的位置,陈平脸上现出笑容:“有些事情,正和几个朋友等人。” 陈平转身之间,现出了一直被他身形掩住的胡尔夫。 看到胡尔夫,易尘天笑容一敛,一副紧张的表情道:“神眼平,你竟然和圣职者坐在一起?” 说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骤现惊骇,仿佛看到了鬼物,结结巴巴的道:“哦,这位,就是,胡尔夫,总执事?”说话,他挤出勉强的笑容,对著胡尔夫道:“幸会。” 胡尔夫却不领情,十分冷淡的道:“我可不感到荣幸,尤其是与一名月族见面。” “月族?” “月族!” 高富和陈平同时低声惊呼,尤其是高富,全身肥肉颤抖,双腿发软,身子几乎栽倒地上:“月族?那个吃人肉的种族?” 陈平还冷静些,他重新打量下易尘天,了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刀疤脸能够有三名噬者作为手下。” 易尘天本来脸色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听到高富的话,尴尬的站在原地,“谣言,都是谣言,我们崇拜月神,崇拜鲜血不假,但还没到血腥的地步,也只有无耻的血族才会为了食物而不断攻击人类……” “什么时候全身长毛的长毛怪,也学会说自己高尚了。”易尘天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身后的女声打断。 有著紫瞳的长生族女孩尼古拉亚,出现在酒吧,毫无顾忌的说出易尘天的身分。只是,周遭的人们视若无睹,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易尘天猛地转身,紧盯紫瞳女,冷哼一声:“不过是刚出生不久,还不到二级的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在长生族的领地诬蔑我族,你才是放肆到极点。”紫瞳女立刻回骂过去。 见到紫瞳女到来,高富先是一愣,而后身子慢慢向桌子下面缩,直到完全隐藏起来,他才四肢著地,小心的爬动。 胡尔夫低下头惊异的问道:“我的孩子,你刚刚不是还在嚷嚷著要回紫杉堡么,为何那个长生族女孩到来,你却做出这副模样?” 食指放在嘴唇前,高富用最轻的声音道:“闭嘴,老头,你这个和尚怎么会明白,真正的男人,是不会为了一棵大树去放弃整座森林的!” 倒是陈平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没有去关心易尘天和紫瞳女斗嘴,也没看向自己弟弟出色的表演,而是凝神站在那里,两只耳朵好像要支起来一般。 突然,陈平身形急动,甚至连从门走出去的工夫都来不及似的,直接冲破落地玻璃窗,在街道上稍一定下身子,又闪身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 循著前面一股若隐若现的噬者波动,陈平飞速狂奔。 正值傍晚,街道上有很多休闲的男女。 追到一个女人身后,陈平也不管是否唐突,探手在女人肩头一把将女人拉回身,眼中蓝光闪过—— 不是她! 陈平接著追。 又一个老头,身子颤巍巍的走著,陈平这次更加小心,双手抓住老头两臂,对著老头双眼,不等蓝光闪动,前面不远处又传来了那股微弱的噬者波动。 仅仅是一下微弱的变化,紧接著就再也无法探查。陈平却是一下抓住了目标:一个正拿著霜淇淋闲逛的女孩。 女孩拐过一个街角,当陈平隔了三四秒也拐过去的时候,女孩消失了。 过了一阵,大约一公里外的微弱波动,吸引了陈平。 如此细微的波动,放在其他三级噬者身上,是无法察觉的,好在陈平本身就是噬者中的异类,勉强抓住了波动的位置。 无所顾忌的冲了过去,陈平发觉,这是一幢非常偏僻的废弃公寓。 就在陈平犹豫的时刻,公寓内传来两个非常强烈的噬者波动。陈平急忙冲了进去。 刚刚进入大楼,一件东西就笔直的飞向了陈平。 陈平手上桔色光芒闪动,那东西却好似有生命似的,在桔光前绕了一个圈子,躲开了攻击。 接著,陈平的脑后又出现了两件东西,飞速袭来。 来不及躲闪,陈平只得狼狈的跌倒地上,灰头土脸的让过两柄飞翔的匕首。未等他站起身,空中的两柄匕首转过一个圈子,又袭向了他。 实在躲不开了,陈平虽然身具神眼、手刃、念力自爆三项绝技,但在此时却是毫无办法。 用神眼看著空中匕首的飞行轨迹,索性不再躲避,而是仰躺地上,右眼中的蓝光几乎凝聚成线,眼中不断闪过匕首的速度以及匕首与自己的距离。 就在匕首即将临体的瞬间,陈平的身子平平向一边挪动了十厘米。下一秒,陈平飞快的伸手将两柄匕首握在手中,身子接著消失在原地。 一道惊奇的声音自二楼一个立柱后面发出,接著,躲藏在后面的人也感觉不好,想要窜出隐身地时,陈平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匕首抵在偷袭者的眉心,陈平右眼射出一道有若实质的蓝光,从偷袭者的眼睛直入其大脑。 偷袭者脸上现出阵阵痛苦神情,却无法反抗。 当蓝光收回的时刻,偷袭者的大脑已经被烤熟,连带著,脑中的晶片也跟著短路。 偷袭者全身黑色紧身衣,除去腰间两柄匕首外,再无其他随身物。 无法判断出偷袭者的身分,陈平继续冲上三楼。 在楼道中,两名噬者冲向了陈平。 藉著两手中的匕首,陈平手臂上的桔光延伸出来,形成了两道尺余长的桔色光芒。 桔光接触到两名噬者,就将两人自头到脚劈成两半,纵使是噬者,这样的死法,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两名噬者等级不低,起码有了二级高阶的级数,却在一照面之间,被陈平干掉,战斗结束之快,大出在三楼的其他人意料。 连带著,当陈平低吼著,向另外三名噬者进攻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防范。 陈平手上好似拿著一柄极长的光剑,不断吞吐的剑芒,令人无法弄清剑刃的确实长度。 屋内还有三人,一个正是陈平刚刚跟丢的女孩,另外两人,一人是个壮实的好似北极熊的汉子,另外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女孩衣衫凌乱,宽松的毛线上衣被划出几个大大的口子,露出内里的粉色纹胸,下身的短裙也破烂不堪。 陈平收回桔色光剑,看著壮汉和中年女人一脸戒备,咧嘴笑了:“真是够精彩呢,若是我晚来五分钟,是不是可以看到强奸的戏码?” “你是什么人,竟敢插手尊神殿的事,这是神的事业,凡人闪开。” 说话的时候,中年女人眼睛几乎冒出火苗。 从刚刚那个被他搜索过大脑的噬者记忆中,陈平已经知道几个人的身分,故而对中年女人的话大感不屑。 他撇撇嘴,吐出一口唾沫,道:“呸,好大的名头,是不是认为只要亮出尊神殿的招牌,你们这些尊神殿的混混就能为所欲为?对不起了,今天这件事,我倒要管管。” 中年女人与壮汉对视下,突然出手,一道迅捷的阴风袭向了陈平。那边的壮汉也不闲著,双手紧握,发出滋滋的电芒出来。 不等壮汉有下一个动作,陈平已经急退两步,险险躲开了那道阴风,接著,左手匕首脱手射出,却是指向了那边的壮汉。 此时壮汉双手分开来,两道电芒袭向了陈平,一道电芒击在飞来的匕首上。 岂知匕首去势不减,就在壮汉惊恐的表情中,匕首射入了他的胸口,刀刃上的电芒也一起钻入了壮汉体内。 中年女人发现不好,干脆放弃了陈平,冲向房间的窗户。 谁知,就在中年女人刚刚翻身准备跃出房间的时刻,她的动作凝滞了,紧接著,衣衫不整的女孩在她身后慢慢现身,女孩手中拿著一根细长的峨嵋刺,正深深的扎入中年女人脑中。 啪啪! 拍打了几下巴掌,陈平笑呵呵的走向女孩,“简单俐落,你不去作刺客,实在太浪费了。” 女孩浑似没有半分防备,浅笑一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作刺客有什么前途,成天要躲在阴影中,哪有神眼平风光……” “知道我的名字?那好吧,交出回风晶,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女孩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探手在半空中一抓,她手上就出现了一块硕大的“黑色钻石”。 看到女孩爽快的样子,陈平反倒有些迟疑了,他没有去接晶石,直直的看向女孩,“这晶石,是真的么?你会这么爽快交给我?” “为了这块晶石,我已经甩掉三四批追踪者,刚刚又被圣纹骑士团的人堵在了这里,险些就挂掉。你乐意接手,我回头去道上宣传下,身边就能清净了。” “圣纹骑士团?” “对,尊神殿的特别战士集团,实际上是受尊神殿直接领导的纪律部队,负责追杀一切异端。” “你不是尊神殿的人么?他们也要杀你?再说,你拿到晶石而不上交,本身就是一种违纪吧。” 听到陈平的问题,女孩脸色立时变了,极不耐烦的道:“你到底要不要?怎么这样啰嗦!” 一把将回风晶连同女孩的手抓在掌中,感受著女孩肌肤那冰滑的感觉,陈平双眼死死盯住了女孩。 女孩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任由小手被人抓住,依旧带著浅笑站在原地。 终于,陈平抓过回风晶,紧紧握在掌中,身子一转,走出了房间。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将晶石交出去么?”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走出公寓,陈平立刻遇到一个老熟人。 “林德伯格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貌似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房客了吧。”陈平皱著眉道。 很绅士的弯腰行礼,林德伯格也不客套:“陈先生,你在开玩笑吧,哪里有回风晶,我就会出现在哪里。工会非常感激你,对你的信誉评价很高……” “对不起,这块晶石不能交给工会。” 陈平冷冷的打断了林德伯格的歌功颂德之辞。 林德伯格侧著头,表情变得冷淡起来,“陈平,你在开玩笑吧,难道说,你想违约?” 陈平用很不耐烦的口气道:“你没听错,我不会将这块晶石交给工会。但是我也不会违约,我会为工会寻找到另外一块晶石。” 冷笑著,林德伯格几乎是在愤怒的咆哮:“另外的晶石?你以为这是超市里的西瓜么,想要多少有多少?你知道么,这足足二百年间,出现在世上的回风晶,也不过两块,两块!” “我会为工会寻找另外一块晶石的。” 陈平没有辩解,仍是用平缓的语气重复道。 被陈平的语气击败了,又好似是发泄了心中的怒气,林德伯格也慢慢放缓了呼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陈平,我奉劝你一句,想清楚后果,工会的力量到底有多强,我也不是完全清楚。 “但是,你要相信,只要工会愿意,它可以随时颠覆三大人类国家中的任何一个,纵使尊神殿,也不敢如此轻视工会。”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石,陈平无所谓的道:“这块晶石我有大用,等到工会做出反应的时候,它就不存在了,所以说,工会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阻挡我扣下晶石。” “未必吧。” 突然,陈平身后传来一阵噬者波动,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陈平,你不是神,不要太自大。” 回身看去,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女人,线人工会的女联络员。 慢慢将晶石贴身放好,陈平冷冷道:“想动手么?就凭你们?” “对付你似乎有些困难,但是,抢回晶石足够——啊——” 不等女人将话说完,陈平的匕首已经出手,在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后,匕首随著他的身体再次回到了原地。 只是,在匕首的锋刃上,挂著一张精致的面具。 线人工会的女联络员惊呼出声,急急的将脸低下,并用宽大的袖子来遮掩她的本来面貌。 随手将面具丢向林德伯格,陈平手一挥,桔色光芒从匕首上射出,凭空形成两柄光剑。 见到陈平的举动,林德伯格吃了一惊,有如石像一样呆立当场。 “刚刚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说实话,我也是刚刚领悟这种技能,掌握得不是很好,再次出手,会不会将你的脑袋砍掉,我是不大清楚的。” 听著陈平赤裸裸的威胁,女联络员刚想发作,忽然她身上响起了低低的蜂鸣声。 女联络员立刻接通了通讯器,也不知听到什么,过了一阵,她抬起头,用一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盯著陈平看了几秒钟,才有些无奈的道:“工会高层同意了你的提议,他们允许你留下这块晶石,但是,要求你必须在半年内,找到另外一块回风晶!” 线人工会如此好说话,也大出陈平意料,他呆了一呆,才点头道:“好的,我会找到晶石的。” “希望神眼平那个时候,也不要有什么人去营救才好。”女联络员讥笑道。 彷若没有听到这句话,陈平大步从林德伯格身边走过,离开了此地。 回到小酒馆,尼古拉亚与易尘天的口水战还在继续。 好像浑然不晓得,刚刚自己走出去的样子有多么的火爆,陈平一屁股坐在胡尔夫身边,左右转动下脑袋,奇怪的问道:“高富呢?” 冲著尼古拉亚努努嘴,陈平看过去,只见尼古拉亚单腿踩在椅子上,单手叉腰,满面通红的与不远处的易尘天论战。 女孩另外一只手,正抓著垂头丧气的高富。 “你的好弟弟,在爬出酒馆的最后一刻,被尼古拉亚看到了,所以呢,呵呵……”胡尔夫低声笑道。扭头看看陈平身上略显狼狈,老头低声道: “东西到手了?线人工会的情报没错吧。” 微笑一下,陈平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林德伯格对我说,要使用这个东西,必须有专门的仪器,否则,就是用牙啃,也啃不动晶石的。” 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望著尼古拉亚和易尘天两人的好戏,胡尔夫摇摇头,“若是线人工会想利用晶石,必须用到专门的仪器,但是,如果你真是传说之子,就根本不需要那个东西。” 见到胡尔夫再次提到自己的身世,陈平深深的吸气,再慢慢吐出,“胡尔夫先生,你既然这样了解传说之子,那你是否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诧异的看向了陈平,胡尔夫磕磕绊绊的道:“你,你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么?那高富真的是你的表弟么?” “呵呵。” 陈平淡淡一笑,看著远处,略带一些迷茫的道:“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是不断转换寄居的家庭,他们收留了我,但是很快我又被一些人匆匆带走,至于那些收留我的好心人,我再也没有见到过。” 胡尔夫沉沉的叹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陈平稳定下情绪,才继续道:“这种情形,直到我十岁那年,到达高富家的时候,才好转。记得,高富的母亲对我很亲切,她告诉我,她是我的姨母,在她家居住,我会很安全。 “果然,我在那里度过最安稳的五年,这五年间,我渐渐忘记了以前的经历,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 忽然惨笑一下,陈平的声音出现了起伏:“可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的姨母夫妇,突然出了交通事故,第一次,没有人提前将我带走,我要去参加别人的葬礼,也是第一次,我必须为另外一个人的命运负责。” 顺著陈平凝视的目光看去,胡尔夫见到的是高富蜷曲著身子,谄笑著在尼古拉亚手中,为长生族女孩叫好。 老人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个弟弟啊……”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表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看著高富,陈平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来。 但是,下一刻,陈平突然高声大喝:“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酒馆里所有人霎时没了声音,齐齐看向坐在角落的陈平。 环视一圈酒馆内的人们,陈平抱著双臂靠坐在椅子上,淡淡道:“外面来客人了,你们应该准备迎接。” 他的话音未落,酒馆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小胡子菲尼斯。 刷,酒馆里的酒客,瞬间站起了一多半,其余的人虽然反应稍迟,也纷纷站起身子,有的甚至躲到了酒馆的角落里。 菲尼斯一边让开身子,将他身后的莎莎让到了众人面前。 见到莎莎出现,酒馆内哗啦哗啦的一阵混乱,那些抢先站立起来的酒客,这时纷纷双手交叉胸前,跪倒在地。 莎莎脸上现出一丝郝然,随即目不斜视的走向陈平,“噬者先生,你所需要的祭天场地,罗尔斯.罗伊斯家族已经准备好了。” “我?场地?” 陈平有些摸不到头绪了。 “哦,我没有说清楚,是我拜托莎莎,寻找一个密闭又能直接与天沟通的场地,用来让你施法去救莉莉丝。”一边的胡尔夫急忙出来解释。 点点头,莎莎转回头来看向陈平道:“没错,这件事我去拜托了幽幽公爵,他同意你们使用罗伊斯家族的场地。” 菲尼斯突然插话进来:“神眼平,爵爷说,你们使用的是家族最神圣的地方,虽然是殿下求情,但事成之后,你们也要有所表示才成。罗伊斯家族希望你们能将手中的晶石留下。” 陈平眉毛一挑,刚想说话,一边的莎莎却不同意了:“菲尼斯伯爵,幽幽公爵真的是这样说的么?这种话为什么不和我当面说清楚,要来到陈先生这里说,你这种行为,是典型的趁人之危,不是贵族应有的品德!” 听了莎莎的斥责,菲尼斯很不在意的耸耸肩,极其无礼的道:“殿下,这件事,其实陈先生也可以不同意的,反正我们也没有太大损失。” 不去搭理莎莎暴怒的声音,陈平看向一边有些尴尬的胡尔夫,“老先生,若是要施法,选择场地有什么标准呢?” “安静,但是要能与天沟通,场地要大要坚固,可以支撑一次强烈的震动。”胡尔夫毫不犹豫的道。 “那里可以么。”陈平向著远处努努嘴。 “那里……”胡尔夫的嘴大大裂开,好长时间不能合拢。 第二章兰博基尼家族 不仅是胡尔夫,便是其他人也一时无声。 萨森市虽然是长生族的大本营,但不意味著此地没有人类居住,相反,人类才是本市的最大族群,长生族只是隐藏在其中。 有著五百多年历史的萨森市,街上遍布前噬者时代的古建筑,不过,这座城市仍然有著现代的气息。 在城市的西边,坐落著满是高楼大厦的新城区,在新城区里面,有一座高达一百二十层的全玻璃外表建筑,是萨森市的最高建筑物,也是兰博基尼集团的标志性建筑。 菲尼斯一脸的错愕,随即有些尴尬,而后干咳几声,“咳咳,神眼平,你难道就不想听听爵爷为你们准备了怎样的地方么?” “你说。” 陈平示意菲尼斯解说,但是,从他随意的脸色看,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说辞。 “唔。” 菲尼斯先是有些愤怒,马上又平静下来,“爵爷听到殿下的要求,很大方的将罗伊斯家族圣地,血祭坛开放。 “那里位于城堡地下,一旦封印关闭,将会绝对的安静,同时,因为在祭坛头顶有魔图,开启后,可以直接见到天空,而且祭坛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我们家族全部成员。” 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陈平歪著脑袋看向远处的兰博基尼大楼,拉长声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那座大厦。” 见到这个情形,菲尼斯脸上反露出笑脸,很是彬彬有礼的道:“神眼平,既然你无视爵爷的好心,我只能表示遗憾了,只是不知道,大厦的主人是否会同意你去拜访。” 耸耸肩,陈平仍是一个淡淡的笑容:“这谁能知道呢。” 菲尼斯又想说什么,可是有一个家伙站在了他面前,未说话先热情的大笑起来:“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菲尼斯子爵,哦,你成为伯爵了? 恭喜恭喜。 “只是我很好奇,你这样一个专门讨好幽幽,帮幽幽脱女人衣服的家伙,是如何令血核成长的。” 这话说得阴损之极,就连陈平也不禁勃然变色,只是,走私商人大大后退一步,示意自己与说话的家伙并无关联。 看著肆意诬蔑自己的人,菲尼斯没有动怒,反是用他那双迷死人的眼睛,向著来人丢个媚眼过去,看到这个动作,高富立刻跑到角落里,不住的干呕。 “我当是谁呢,原来你这条强壮的大狗,来到家族的领地,也不和人家打个招呼,真是让人家伤心啊……” 菲尼斯的话还没说完,陈平躲到了高富身边。 呕了几下,总算缓解了胃中的不适感觉,陈平深吸一口气,看看远处的兰博基尼大厦:“不管怎么样,我也要使用大厦的天台。” 突然,陈平用手一指高富:“你去负责这件事,今晚,就是今晚,我要知道能够使用天台的确切时间。” 高富苦著脸,嘿声道:“怎么又是我!” 听著菲尼斯继续用他那让所有男人呕吐的声音,与易尘天对话,陈平已经烦闷不已,这时再听到高富的抱怨,立时火大道:“不是你,难道要我亲自去么?” 说话,也不容高富回话,他单手一挥,竟是将高富扔出了酒馆,“不搞定天台的事情,不要回来见我!” 回身看向胡尔夫,陈平换上轻松的面孔,边拍打著手边道:“这小子太懒,应该出去好好锻炼下。” 不理会胡尔夫好笑的表情,陈平拉了下莎莎,自己也走出了酒馆。 “噬者先生,那座兰博基尼大厦,若是主人不同意你的请求,我可以帮助你。” 莎莎拉住陈平的手臂道:“其实,那里是兰博基尼家族的产业,兰博基尼家族平日对我很恭敬的。” “太好了!” 陈平变得兴奋起来,一把抓住莎莎的双肩,热切的道:“谢谢你,实在感谢你。” 莎莎脸上展出笑容,“只要能够帮助噬者先生就好。看到噬者先生的样子,相信莉莉丝姐姐醒来后,也一定会感动的。” “感动么?” 陈平摸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的想了一下,开心的笑起来:“是啊,莉莉丝一定会非常感动的,我有这个信心!” 看到陈平开心的样子,莎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也跟著开心的笑了。 “我的孩子,”胡尔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现在还需要一台粒子对撞机,所有的物品就齐全了。” 猛地转身过去,陈平脸上没了表情,冷声道:“老头,你在开玩笑吧,那个东西,岂能是一般人弄到的。” “你知道粒子对撞机?”胡尔夫倒是有些吃惊了。 “废话,我是做什么的,偷运过的粒子对撞机都有两位数了,还能不清楚这个东西?”陈平不屑的道。 “那太好了。” 胡尔夫欣喜的叫道:“发动你的渠道,尽快弄一台粒子对撞机,嗯,十天,莉莉丝现在的情形,最多挺十天。” 提到莉莉丝,陈平满脸黯然,沉默了一阵才出声:“这个东西太难弄到了,莉莉丝,真的只能挺十天么?现代科技,加上你这个总执事,难道就不能多帮帮她?” 叹口气,胡尔夫摇著头,无奈的道:“我以为,莉莉丝现在还活著,就已经是生命的奇迹了。” 老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比划一下,道:“就是我当初没有受伤的时候,这个地方被打成空洞,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更何况莉莉丝一个普通人了。” 陈平咧咧嘴,这老头一个月前还是四级噬者呢,他都要躺上十天的伤势,足够普通人死十次了。 忽然,一个疑问又升上他的脑中:“不对啊,前些日子在约克城,我亲手打伤一个家伙的心脏,他只是间隔半个小时就恢复了,那个人才二级噬者,怎么可能比你还强?” “那是他自身修炼方向比较接近对身体的锻炼,而我是空间噬者,身体很脆弱,受伤后自然恢复的慢些。” 本想就此转身离开,陈平忽然想到,若是高富在此会如何做?在这个思路指导下,他鬼使神差的对著胡尔夫竖起一根中指! “嘿,我的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鄙视我就明说好了,不要在女士面前做出如此粗俗的动作!”胡尔夫板著脸教训道。 莎莎脸颊微红,转过身去:“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呃,那个黑色的焦炭,是高富么?” “焦炭!” “焦炭?” 胡尔夫与陈平两人同时惊呼出声,陈平抢步过去,探手抓住莎莎口中的“焦炭”,用手去捏,是软的,不仅如此,这块“焦炭”吃不住劲道,裂开嘴不住的呼痛。 抹去脸上黑灰的高富,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能喊能叫,能骂人,呃,还能吃东西。 “这小子没事,胡尔夫先生,你太小看他的生存能力了。” 陈平看著坐在地上一手啤酒一手鸡腿,猛向自己嘴里大嚼大咽的高富,轻松的对一边的前总执事说道:“只要有蟑螂生存的地方,他就不会死掉。” “唔,靠,大哥,你,你,说,说什么呢——” 听了陈平的断语,高富一脸不服气,边努力的咽下嘴里的吃食,边试图用他很繁忙的舌头进行反驳:“唔,大,大哥,我,我可是很努,努力,呃——” 说著,他打了一个饱嗝,拍拍胸口,才继续道:“很努力的去想办法救大嫂,但是,那些家伙实在太过分了,不同意借用天台不说,还动手打人……” 高富的眼角瞄向了陈平侧后,顺著看过去,莎莎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噬者先生,我去和兰博基尼家族的人说,他们动手打人,这实在太不像话了。”莎莎看到陈平看向她,匆忙说道。 沉吟了下,陈平点点头:“也好,若是兰博基尼家族允许我们使用天台,我可以按照分钟来计算租金,用黄金支付。” “噬者先生,你这样说,就是在藐视我们长生族!” 脸蛋涨得通红,莎莎奋力抬头望向陈平,用带著怒意的口气质问:“或者说,你是在怀疑你我之间的友谊?” 看著莎莎认真的样子,陈平感觉女孩是非常认真的,急忙出声道:“我道歉……” “不要继续说了。” 莎莎大度的摆手以示自己毫不在意,迈步向著远处的大厦走去:“我要去见兰博基尼家族的人。” “我们跟随你一起去!”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立身的宽敞大厅,即使是胡尔夫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不得不赞叹设计的宏伟与精致。 不错,是宏伟和精致,两个看似不能相容的元素,在这座建筑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只是,现在的陈平无心观赏这些,他显得很烦躁的来回走著圈子。 “大哥,别晃了,我快晕了。”高富躺在地上,看都不看的冲著陈平叫唤。 “闭嘴,我很烦!” 陈平的情绪找到的宣泄通道,一下子冲著高富而去。 见到陈平暴怒,高富很知趣的低下头,只是他嘴里仍是用很低的声音嘟囔著:“我知道你烦,一个大活人,去了三个小时,生死不见,你也应该……” “高富!”陈平的怒吼传来。 “好好,我闭嘴,闭嘴!” 看著两兄弟拌嘴,胡尔夫无奈的摇头,老头缓缓的绕著大厅走了一圈,又抬起头仔细看向屋顶的壁画来。 陈平一早在注意胡尔夫奇怪的举动,“老,先生,”努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平缓些,他凑到胡尔夫身边,也跟著看向拱顶的壁画:“[奇书电子书+QiSuu.cOm]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么?” “壁画?很好,很精美,应该是前噬者时代著名人类画家达芬尼的作品,只是没看到他的签名。” 听到胡尔夫的回答,陈平脸色一变,而后深深吸气,退向一边:“很好,好,你继续欣赏。” “不过,这画是仿制品,在画的中心,设置了一个控点,用以启动噬者领域。”胡尔夫淡淡的续道。 “领域!” 闻言陈平猛地回身,“你是说,我们现在实际上身处噬者领域?” 闭上眼感觉了一下,胡尔夫才迟疑的回答:“我也不敢肯定,但是确实围绕著一股很微薄的精神力。” 陈平也学著闭眼感知,过了好久,他才睁眼,凝重的道:“确实,有噬者的精神力存在,早先我还以为是此地的噬者保镖,看来,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被人算计!” 摊开手,胡尔夫无奈的道:“现在发火也没用了,很明显,他们骗走了莎莎,把我们困在这里,噬者也是人,若是没有吃喝,经历个几十年,也要死掉的。” “我靠,你们能活几十年,我高富人贱骨子轻,不消几十年,就是几天,也要挂掉了!” 听到胡尔夫的话,陈平尚未说什么,那边的高富倒是先大声哀号起来。 “肃静!” 见到高富实在不像话,陈平只能低吼一声,一股子噬者的精神力化成细线,直入高富耳中。 啊—— 说是低吼,但在高富听来,就如晴天霹雳,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要不,我们坐在这里,等著对方发善心,看看是不是可以突然将我们放出去。要不,我们自己想办法走出去。” 胡尔夫好似没见到高富的样子,继续看著拱顶上的壁画说道。 “你说的那个控点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陈平抬头看向壁画,壁画说的是长生族与月族受神启迪,降世而生的故事。 胡尔夫终于收回目光,无声的笑了:“这里是噬者领域,怎么会让人看到控点,再说,从领域内部击毁控点也不现实。要走出领域,就必须找到这个领域的中枢,只有在那里,我们才有办法离开。” “但是,这座领域应该有操控者吧,遇到了操控者,我们岂不是要等死?”陈平脸上带著心悸的表情。 在凯夫号上,本是弱不禁风的胡尔夫,轻松杀死一名三级战斗型噬者,就是依仗了身在自己建立的领域中的缘故。 那名三级噬者死时的表情,陈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悔恨和痛苦的混合表情。 “不清楚,希望不会有操控者出现。”胡尔夫也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这是在赌机率,生死有命,全看神的意志了。” 耸耸肩,陈平心中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胡尔夫的话,这老头是死过一次的人,若是他不怕死,只怕不现实,那老头是凭借了什么,才会有现在这种波澜不惊的心情的?陈平心中非常的好奇。 “老头,你……” 陈平截住话音,慢慢环视著大厅,原地转了大约半圈,他的视线定在一根大理石立柱上。 微微一笑,“是自己走出来,还是我帮帮你们?”陈平的声音很温柔,但他手上的桔色光芒却在慢慢凝聚。 没有回答,令陈平脸上有些怒色。 他不再废话,双腿迈步而出,这一步看似悠闲,其实已经跨过足足五米距离,两步过后,陈平距离那大理石立柱已经不足十米远。 只见他右手握持一柄匕首高高举起,桔色的光芒将右臂团团包裹,更顺著匕首向外延伸,看来形成了一米多长的光剑。 “开——” 大吼一声,桔色光剑奋力下砍,下落的势头中,光剑猛地变长,瞬间成为十多米长的巨剑!那巨大的光影从立柱上斜斜划过。 没有声音,没有爆裂的碎块,什么都没有,光影划过了大理石立柱,就好像真的是一道光线在立柱上扫过似的,全无任何反应。 陈平站在原地,那巨大的光剑也已变成半米长,没有多大杀伤力的样子,但是吞吐不定的桔色光芒却在不断提醒所有人,这柄剑连同它的主人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孩子,小心——” 不等胡尔夫的提醒说完,陈平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黑影的后面,光剑化成的匕首自黑影中间穿过。 黑影慢慢现出轮廓,接著,又现出了面容来。 这个人双膝一软,痛苦的跪在地上,但是光剑对他造成的破坏是极其巨大的,他抽搐几下,便倒在那里,再无声息。 陈平却是没有时间欣赏,他身子再次变得飘忽起来,胡尔夫努力注视著,却只能看到陈平身上深蓝色礼服化成的一团蓝影,在大厅中游走,每在一处顿住半秒,就有一个黑影化成的人倒下。 眼前又是一晃,陈平站在了胡尔夫面前,脸上全无欣喜,反是异常严肃的道:“老头,事情不对头,这些人很怪异……” 胡尔夫努努嘴,示意陈平向后看。 刚刚解决了大厅内的敌人,陈平的神经其实是处在一种相对松弛的状态,他带著些微不经意的回身看去。 谁知,不等他转身,一只利爪带著劲风,恶狠狠的抓向了他的后脑。 好在陈平还有起码的警惕性,就在劲风临身的瞬间,他堪堪侧身过来,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是,他的半边脸上血肉,都被抓掉,露出了内里惨白的头骨来。 陈平手中光剑骤然变长,擦著胡尔夫的身子挥出,自头到脚,将偷袭者一瞬劈成了两半。 似乎不足以发泄自己的怒气,走私商人迈步出去,桔色光影挥动之间,那些从天上、地下扑来的黑衣人,纷纷跌落。 只是,很奇怪的,这些黑衣人落在地上后不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也没有血污留下! 解决掉黑衣人,陈平抹了一下血肉模糊的面目,沾起一点自己的血肉放在口中品味下,才张口对胡尔夫道:“老头,这些家伙都是什么东西? 虽然他们身上有人的气息,但实在不像是人类。” “他们生前是人。” 胡尔夫轻声解说道:“噬者领域分几种,我常用的领域,是一种小技能,可以随时随地使用,但是极为消耗施术者的精神力,故而维持的时间不长。” “那这座领域……”听到胡尔夫的话,陈平眼中闪过惊异的光芒。 “这座领域,应该是一名领域噬者花费了极大的时间和精神创建的,是所有领域中可以维持许久,而且,也是最为邪恶的一种!” “邪恶?” “对,邪恶!” 胡尔夫的脸上现出了激愤的表情,“噬者能力是尊神的赐予,领域更是尊神的恩赏,所有使用领域的噬者,都应该感激尊神,牢记尊神的教诲! 尊神教育他的子民要仁爱,要包容,要学会宽恕自己的同胞。但是……” 讲到这里,胡尔夫的身子因为激动甚至开始颤抖起来,老头指著大厅上上下下,用充满怒气的语气道:“但是,这座领域,在创建的时候,竟然以活人为祭品,生生剥夺了这些人的灵魂,让亡者的怨灵成为自己的工具,用以搏杀闯入领域的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啊——” 听了这话,陈平也不仅大吃一惊,他从不了解,噬者的能力还可以这样应用,“若是如此的话,刚刚我杀死的黑衣人,岂不是永远无法消灭掉了?” 胡尔夫无力的指著陈平身后:“你看!” 不用看,陈平反手一剑,刺入了黑衣人的身子。 一把拉住了胡尔夫的手臂,陈平急急问道:“要去找那个狗屁中枢,应当怎么走?” 似是早知道陈平会有此问,胡尔夫冷静的指向大厅一角的小门:“那里,我感觉那里是通路。” “好,就听你的。” 陈平大力拉著胡尔夫,疾步向著那道小门走去,一路上,他右手光剑上下翻飞,将所有试图拦住他们的黑衣人砍倒。 “高富!高富!还有高富呢!” 胡尔夫不仅关心自己,还想起了旁边的另一个同伴。 “他早跑了,你看那边!” 顺著陈平的目光看去,只见小门前人影闪过,一个胖子就消失在门后。 “论逃命,你我都不如这个胖子。”陈平冷哼一声:“妈的,又扔下我,他一个人先跑了,等下要好好修理他!” “这话,要等我们逃出去再说吧——” “怕什么,既然这些东西都是些普通人的怨灵,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你还是专心找出逃命的通路吧。希望我们能在领域操控者到来前逃出去。” 陈平一手拎著胡尔夫,一手挥动光剑,当真是大发神威,神挡杀神,佛挡斩佛,杀到兴起的时候,怨灵甚至连他周遭三米之内都无法接近。 看著陈平使出噬者能力外放的招术,胡尔夫心中也是咂舌不已。 要知道一个噬者若是能将能力藉物外放,那说明这个人有了三级高阶的实力,已经正式从一名低级噬者,晋入了中等甚至是高等噬者的境界。 “可是,这个家伙身上的数值,怎么看都没有超过三级中阶啊……” 胡尔夫反覆探测过陈平的战斗力,最终得出的结论,竟是与常理相差甚远,这让他犹疑不已:“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之子的特别之处?” 在陈平身上似乎永远不缺乏奇迹。 当初胡尔夫见到陈平可以轻松使出三种不同能力的时候,就已经将下巴跌落到脚上了,现在又见到他使用超出实力本身的能力,也就不算过于稀奇。 陈平却是不清楚胡尔夫现在的想法,仗剑前行的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小门后面是一条幽长的走廊,站满了身穿黑衣的怨灵。 “妈的,该死的混蛋,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建成这座领域?”即使是陈平这样心如磐石的家伙,见到密密麻麻的怨灵,也不由得大骂出声。 骂是骂不死怨灵的,尤其是这些怨灵用不亚于噬者的灵动身法冲过来的时候,陈平也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来对付。 饶是他光剑犀利,可以及长又能贴身,此时也有些招呼不过来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那些怨灵根本杀不死,被光剑砍倒后,最慢不过三分钟,就可以再次钻出来,若是要走到廊道的尽头,天知道要花费多少三分钟? 即使是陈平,脸上也开始冒汗了。 刚刚被抓得血肉模糊的面容,现在已经重生出完整的肌肉和血管,白色头骨被覆盖住,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却是更加面目狰狞。 不得已,陈平胸口一团白光闪现出来,没有反应! 想想也是,自己面对的敌人都是些怨灵,本就是没有实际的躯体,自爆的异能如何能够产生效果? 心中略显焦急,连带著右眼中蓝光闪现出来,这个时候,陈平需要知道,在走廊尽头的门后是个什么情形,能否帮助他摆脱现在的不利局面。 蓝光闪现,并不如以往成一条直线,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先是笼罩在了陈平右眼周围,接著,光团慢慢扩大,将陈平的脸部笼罩住了。 陈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蓝光的笼罩下,脸部肌肉、皮肤的重生速度千万倍的加速。 仅仅是几个弹指之间,他的一张面容又完好如初!蓝光不仅局限在头部,很快的,光芒又慢慢扩大到了陈平的脖颈,胸口。 但是,蓝光的扩张,其代价却是陈平手上桔色光芒的不断枯竭。 任他如何催动,桔色光芒都不受控制一般的萎缩著,那柄无坚不摧的光剑一寸寸的缩短,到最后,陈平手上只能握持一柄匕首,桔色光芒退向了他的手臂,化作一个鸡蛋大小的光团,慢慢的旋转著。 没了武器,那些怨灵不受任何威胁,疯狂的冲向了陈平二人。 就在胡尔夫惊叫出声,陈平一脸死灰的时候,又一个奇迹出现了—— 随著桔色光剑的消失,蓝色光芒已经将陈平全身上下笼罩住,连带著,就是被他拎著的胡尔夫,也受到了蓝光的保护。 当那些怨灵冲到陈平身边,伸出利爪恶狠狠的刺向两人的时候,所有接触到蓝光的利爪,都好似骄阳下的积雪般开始融化,那些本应没有任何知觉的怨灵,这会惨叫出声,平板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胡尔夫先是扯著脖子大声喊叫一阵,谁知,整条走廊上一时间满是凄惨的叫声,老头停下自己的叫嚷,看看那些怨灵,又瞧瞧自己,发觉自己全无任何危险,只得讪讪的闭了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胡尔夫低声询问著。 “天知道,哦,是尊神才知道。”陈平报以苦笑:“似乎,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了。” “既然没有危险,干嘛不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看著陈平似乎有些呆傻的样子,胡尔夫不仅大骂出来。 “哦——” 了悟自己的迟钝,有恃无恐的陈平,也不作势,仅仅抓住了胡尔夫,冲著走廊尽头的门,急冲而去。 一路上,所有怨灵都忙不及的躲避著,但是,仍然有大量的怨灵被两人触及,它们的下场,自是无比凄惨。 拉开门,迈步进去的一刹那,回头看去,怨灵的惨嚎还在继续,那些没有伤到的怨灵,想冲过来,又忌惮于蓝光的威力,只得远远的跟随在两人身后。 “注意到么?那些怨灵的数量,好像少了很多。”胡尔夫突然有了发现。 “难道说——”陈平似乎有所感悟,又不敢确定。 门后,是一道弯曲螺旋的楼梯,直通顶层。 小心的踩在楼梯上,陈平昂首走著,目不斜视紧盯前方。 看著他奇怪的走路姿势,胡尔夫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脖子受伤了?” 不等陈平说话,两人身后响起一个阴阴的声音:“老头,你还没看出来么?我大哥恐高,他是不敢看脚下。” 啊—— 刚刚漫天遍地的怨灵在盘旋,现在身后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声音,饶是胡尔夫定力过人,此时也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陈平也不回身,探手过去,拎著高富的耳朵,将自己这个宝贝弟弟拉到胡尔夫面前,“我说过,他命大,只要是蟑螂能活的地方,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他就能生存下来。” 看看毫发无伤的高富,再瞧瞧自己与陈平的狼狈相,胡尔夫不得不相信了这句话。 楼梯很长,总有上千级,但总有到头的时候。 站在楼梯尽头的木门前,陈平仔细端详一阵,又转头对胡尔夫道:“你确认中枢就在门后?” 胡尔夫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陈平慢慢伸出手,推开了木门。 第三章谜 门后是什么? 在推开木门之前,陈平有无数种猜测,但是,他看到的景象,却不是猜测中的任何一个。 门后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半腰处竖立著一座坚固的城堡,有一条羊肠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城堡。 在城堡的一面窗中,陈平见到莎莎。 “这算什么?白马王子和公主么?”高富不满的嘟囔著,“那恶龙呢?邪恶的法师呢?”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去救出莎莎。”陈平皱著眉道,说话,他迈步走过门槛踏足在山峰上。 当陈平踏足山峰的那一刻,原本还是晴朗的天色瞬间变了,乌云、雪花、如刀的疾风纷涌而至。 那山峰更是被积雪掩盖,城堡内的莎莎却好似没有发觉这些,正冲著陈平挥舞手臂,口中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惜陈平什么都听不到。 回身看去,来时的那道门却消失了,连同胡尔夫与高富一起消失掉。 “断了我的退路么?” 陈平苦笑著自语:“还真是噬者领域啊,连城堡这种东西都能造出来。可惜了,我连骑的东西都没有,当不成白马王子了。” 忽然,一道疾风吹来,却令陈平神经警觉。就在疾风临体的一刻,陈平翻滚著倒在了地上,手臂上桔色光芒闪动,向外挥出。 铛—— 谁知,这一挥动,竟发出了金铁撞击声。 诧异的看向自己手中,陈平刹时瞪大了眼睛,原来,刚刚还是桔色的光剑,现在竟变成了一柄宽刃双手剑!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能力呢?”陈平大吃一惊,手中一松,将那宽刃剑扔到了地上。 更出奇的事情是,那宽刃剑掉落地上,却是变成了合金匕首! 揉揉眼睛,陈平试探著抓起了匕首,刹时,匕首又变成了宽刃剑。 咧咧嘴,陈平似乎明白了:“原来如此,看来领域的操控者出现了。” 嘎嘎—— 天空中响起了一阵怪叫。 陈平抬头看去,在一片阴云中,冲出了一个巨大好似几乎将天遮住的影子来。 那影子拍动著两翼,先是在空中盘旋一圈,而后慢慢降低高度,最后停在了陈平身前二百米的半空中。 透过漫天的风雪努力看去,这影子竟是只有在传说中才能够出现的巨龙!在巨龙的背上,坐著一个全身金色铠甲的骑士。 “妈的,这厮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完全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平不仅大骂出声:“制造领域就是了,还玩这种调调,真是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在风雪中努力站直身子,陈平索性握紧了宽刃剑,状似漫不经心的指向那龙骑士。 龙骑士显然没有将陈平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一拍巴掌,陈平手里的宽刃剑就变成了一束鲜花,再拍一下,又变成了一根拐杖,又拍,变成了砣大便。 那龙骑士还要玩下去,可是他稍稍撩起目光,却见到陈平眼中射出的嘲笑神色,而且,无论他如何去变化,陈平手中的物事仍是直直的指向了他。 “不许这样看我!”龙骑士暴怒起来:“这是我的领域,我的地盘,不许你这样看著我!” 说著,他手一翻,本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炸雷,并且准确的打在陈平身上。 炸雷过后,陈平全身焦黑的倒在地上。 “哈哈,在我的领域和我斗,我掌握了你们的生死,在这里,我就是神!” 焦黑的身体微微抖动一下,接著,陈平的手臂慢慢支起,整个身子竟站立起来,虽然踉踉跄跄,却是在向著龙骑士的方向走来。 龙骑士大吃一惊,他急忙又招招手,无数道疾风变成了利刃,从四面八方吹向陈平。 转眼间,陈平的身体就被利刃切割出数不清的伤口。 这些伤口愈来愈大,最终,首先是手臂被切开,而后是整具身体,被切成了无数份。 纵使如此,龙骑士似乎仍然不愿放过陈平,那风刃继续刮过,一眨眼的工夫,陈平的身体变成了肉泥。 这次不敢狂妄的大笑,龙骑士却无法掩饰上翘的嘴角。 谁知,那得意的冷笑还没有维持两秒钟,就凝固了。 在陈平身子的肉泥中放出了耀眼的蓝光,这蓝光笼罩的碎肉,仅仅十秒时间,地上又出现了陈平完整无缺的身体! “这不可能!” 龙骑士感觉自己要疯了,在他的领域内,竟然有不受他控制的事情的存在,他暴怒著在巨龙身上站起身来,双臂撑开,急声厉色的喊叫著:“我要毁灭你!” 这一次出现的不仅是炸雷、风刃,还有大地烈火、霹雳闪电、以及滚动的巨石。 可是,就在这狂暴的景象中间,失去了陈平的身影。 龙骑士刚发觉不好,双眼却是瞬间放大,接著变得无力而失神,整个身体也软软的倒下来。 一只手臂自龙骑士脑中抽出,双指夹著一块晶片。 冲著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冷笑道:“你太狂妄了,就没有发觉,我是个独特的存在么?” 随著龙骑士的死去,周遭环境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山峰、城堡、阴云、风雪,统统崩溃了。 在陈平面前出现的,是一个足有上千平米的巨大房间,房间中心支著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面则是一个合金笼子,笼子里站著焦急的莎莎。 放出被囚禁的莎莎,陈平冲著一处空场喝道:“还不出来,难道要我请你们?” “别,大哥,我们自己出来!” 高富凭空出现在空场上,接著是胡尔夫。 “原来你是依仗了自己的噬者领域,才有恃无恐。”看著钻出来的两人,陈平会意的道。 “嘿嘿,说起来,我们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胡尔夫话不对题的道,说著老头伸出大拇指,“能够在领域内宰了操控者,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对于胡尔夫的称赞,陈平并不太兴奋,“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能不能活著走出去,还在两可之间。” 话音未落,房间四周现出无数个小门,门内冲出了数不清的黑衣人来。 看到黑衣人,高富的脸色立时变了,他颤抖著叫喊著:“领域不是已经消失了,怎么还会有怨灵出现?” 陈平手上一晃,再次出现了桔色光剑,将莎莎护在自己的身后,“这些家伙不是怨灵,是人类,还有长生族!” 莎莎显然也感觉到了其中自己的族人,女孩大声喝斥著:“你们想要做什么?兰博基尼家族的战士,你们疯了么,我是你们的公主——” “省省吧,殿下,现在已经不是列奥纳家族的时代了,”一个带著嘲讽口气的声音,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莎莎的叫喊。 循著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外表彷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相俊俏,只是似乎有些过于轻浮。 在他身后,跟著六名神情凛然的家伙。 “噬者!” 陈平不需要看,就能够感知六人的身分。 “三级以上的噬者。”胡尔夫低呼一声,神情立时紧张起来。 莎莎这个时候完全没了小女孩的胆怯,镇定的看著慢慢走来的轻浮男子,“你就是兰博基尼家族新任族长维特.兰博基尼吧,人类许诺你什么好处,令你答应与他们合作。” “你错了,珞伊莎,现在是噬者的时代了,你们这些人却还死死抱著所谓长生族的荣耀,完全不知变通,是注定要被淘汰的。我要维持家族的繁荣,就必须与人类,与噬者合作。” “纵使人类是杀死你父祖的凶手,也无所谓么?”莎莎紧逼一句。 维特.兰博基尼脸色微变,不过他很快感觉不对头,立刻又换上微笑的面孔来,“没有问题,合作了,总要抛弃前嫌。 “再说了我父亲,祖父,都是为你们列奥纳家族卖命,现在我只要将你送给尊神,也等于为他们报仇了!” 莎莎脸色铁青,双眼几乎喷火,一字一句道:“你的行为,令你的家名蒙羞!” 被莎莎的目光吓到,维特.兰博基尼后退一步,却撞在身后一名噬者的身上,他意识到什么,指著莎莎对六名噬者高喊:“她就是珞伊莎.梅塞德斯.列奥纳,只要抓住她,你们就能完成任务了!” 可是,那六名噬者根本没有挪动,甚至说,他们连看都没有看向莎莎。 成为六人目光焦点的,是陈平! 陈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虽然不清楚那六名噬者为何对自己发生了兴趣,但他怡然不惧,甚至,他用毫不退缩的目光迎著对方回视过去。 这时,由噬者和兰博基尼家族成员组成的武装人员,已经将几人团团围住。 “你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为什么要和这些肉蝙蝠混在一起?” 终于,一名年约四十岁有著浓重眉毛的男子站出来质问。 无论浓眉男子心中是如何想的,他此时毕竟是与兰博基尼家族的人站在一方,他用极度的蔑称“肉蝙蝠”来称呼长生族,在场的每一个长生族成员都感到非常不满。 陈平还没有说话,胡尔夫却一闪身站在了众人面前。 老头指著以浓眉男子为首的六名噬者,言辞异常严厉的道:“你们又是谁?早在两百年前,尊神殿有发出明令,禁止人类与两族为伍,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的噬者会与长生族搅在一起?” “哼。” 浓眉男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下胡尔夫,“你是个圣职者?我们为什么会与这些肉蝙蝠在一起,不需要你来管,这是直接来自尊神殿的命令!” 耸耸肩,胡尔夫又躲在了陈平身后,老头悄声对走私商人道:“这些家伙的确是尊神殿的人,应该是圣纹骑士团。” 又是圣纹骑士团! 陈平眉梢一挑,重新打量了那六名噬者,陈平手臂上出现桔色光芒,“说什么尊神殿的命令,你以为我会遵守么?还是用最直接的东西来对话吧。” 浓眉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平,又回身看看同伴,才冷笑道:“也好,还是用实力来对话吧!” 右臂的光剑慢慢延伸,那桔色光芒逐渐大盛,至如旭日般让人不敢正视。 看到对手无不挪开了视线,陈平微微一笑,手上光剑飞快举起。 “杀——” 就在陈平想要大喊的时候,一阵喊杀声在房间内响起。 陈平诧异的看向四周,这喊杀声不是对手发出的,倒是来自对手的身后。 紧接著,包围著他们的人群开始混乱起来,竟是有人在人群背后发动了突袭。 陈平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 趁著那六名噬者惊疑不定的机会,他身影出现在那浓眉男子眼前,蓝色光芒自浓眉男子眉心中射入,浓眉男子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神情一震,呆呆的站立在那里。 浓眉男子身后的五名噬者发觉不好,立刻抢上来试图营救浓眉男子—— 陈平哪容他们嚣张,光剑挥动,立时有两颗大好头颅落地,胸口白光闪过,一名噬者的头骤然爆裂开。 见到陈平已经使出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一名噬者愣住了,虽然他仅仅呆站不到半秒时间,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陈平用光剑劈开他的脑壳了。 总算余下的那名噬者见机得早,不等陈平对他有所动作,这个家伙就撒丫子开溜。 谁知,这个家伙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陈平身上,不防逃命路上另有煞星。 先是高富用一根不知从哪里弄到的棍子,打在他的腿上,让他一跟头栽倒,接著,小胡子菲尼斯脸上挂著微笑,拧断了他的脖子。 最后,胡尔夫用手杖敲碎了他的脑袋,在一堆脑浆中找出了那块噬者晶片…… 看著菲尼斯好像护卫小鸡的老母鸡一般,将莎莎拉到身后,陈平并未出言制止,相反的,他很奇怪于这次救援队伍的构成。 因为,他在前来救援自己的人群中,看到易尘天。 对于可以屠戮噬者和长生族,月族人易尘天很卖力气,现下的他双臂完全变身成为兽爪,身子灵动的在人群中间反覆冲杀。 菲尼斯带来的长生族人,对于和兰博基尼家族的战士厮杀还是有所保留,两方面对峙的时候,甚至会彼此躲开,转而寻找另外的人类目标攻击。 但是易尘天却没这个顾忌。 甚至说,这个家伙见到长生族的时候,显然会很兴奋,往往不将对方置于死地就绝不放手。 现在他的手中,已经握著足足十颗长生族的血核,这可是长生族身上的至宝,失去了血核的长生族只有死路一条。 不仅是易尘天一个人,在战斗中,陈平发觉,起码有十名以上的月族人参与其中。 “呜——” 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莎莎发出痛苦的呜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里的战斗无论多么精彩,都是长生族成员之间的自相残杀,难道,长生族的血还没有流够么——” 有易尘天这个帮手的加入,战斗没有维持很久。 大战过后,看著满地的死尸,尤其是其中那些失去血核而死的兰博基尼家族成员,所有参与了这次战斗的罗伊斯家族成员,默然无语。 尽量不去看莎莎那痛苦无助的表情,陈平转而对胡尔夫道:“这样一个地方,作为拯救莉莉丝的场所,足够了吧?” 看著一地鲜血与死尸,胡尔夫若有所思的轻声道:“不仅够了,而且效果应该会更好。” 没有心思去理会胡尔夫话中的意思,陈平已经对菲尼斯提出,要在此地举行仪式的要求。 菲尼斯诧异的看了看走私商人,又瞧瞧满地的鲜血:“神眼平,你的要求很急,只怕这些痕迹短时间内是无法清理干净,我还是建议你考虑接受爵爷的好意。” 摇摇头表示拒绝,陈平招手将高富找过来,这个胖子刚刚厮杀的时候不知躲到了哪里,现在厮杀结束了,他又重新现身。 “高富,我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是偷是抢,都必须为我搞来一台粒子对撞机!” 大吃一惊的高富,下巴几乎砸在脚面上,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哥,你,你没搞错吧,粒子对撞机耶,那种东西,不是说弄到就可以弄到的……” 粗暴的打断了高富,陈平挥动手臂:“我不管,发动我的渠道,在斯科特一定有人能够弄到这个东西,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在三天内搞到东西就可以!” 菲尼斯饶有兴趣的看著高富的反应,见到了高富那吃惊的表情,似乎感觉又是他出场的机会了,“神眼平,其实呢,虽然粒子对撞机很难搞到,但是,只要是在萨森市,爵爷就会有办……” 不等小胡子菲尼斯说完,那边高富却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来,“好的,大哥,给我三天时间,我发动一切渠道,一定会搞到东西的!” 说完,他一溜小跑的离开。 转过头看向吃惊不已的菲尼斯,陈平阴阴的笑著:“我是谁,我是神眼平,这个名头代表了很多东西。” 言毕,他丢下兀自震惊的菲尼斯,也慢悠悠的走了。 高富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陈平刚刚回到紫杉堡,正在莉莉丝的特护病房内,对著维生系统中的莉莉丝喃喃自语时,高胖子一头撞入了房间,边呼呼喘著粗气,边努力对陈平叫道:“大,大哥……” 咚—— 高富胖胖的身子被踢出了病房。 轻声对莉莉丝道别,又小心的关好病房的门,陈平才虎著脸哼了一声:“你不知道莉莉丝需要绝对的安静么?” 撇撇嘴,高富大为不满,“靠,那个女人能活著就不错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安静呢,就是身边开演唱会,都不会有意外……” 看著陈平瞪圆的眼睛,他意识到什么,急忙回到刚刚的话题:“大哥,我搞到那个对撞机了。” “什么!” 高富的效率让陈平大为吃惊,“你,你说你搞到了粒子对撞机?”看著高富好似小狗般乖巧的连连点头,私货运输商不敢置信的道:“你才离开了不足三个小时吧。” 高富嘴一撇,头一扬,鼻孔几乎指向天:“哼,我是谁,呃,我,我可是你神眼平的弟弟……” 看到陈平眼中貌似沉静,实则蕴含了怒气的眼神,他急忙改变话题: “大哥,嘿嘿,那个家伙说要亲自见见你。” 言罢,也不管陈平回答什么一把拉起陈平就向外冲去。 也难怪高富有如此高的效率,他找到了一个熟人,一个陈平也非常熟悉的人:昊锅居的老官。 此时的老官没有穿那身油腻腻的厨师服,而是身穿一个大大短裤,上身则是露著双臂的半截袖对襟盘扣古装,脚踩一双大拖鞋,很没面子的蹲在紫杉堡门外的草地上。 在老官身旁,站著两个面容凶狠的长生族。 见到高富飞奔而出,老官好似看到了亲人一般,很委屈的伸出手臂不住挥动,却又不敢站起身子,“姓高的,我在这!” 脸上堆满笑容的陈平,将老官领到紫杉堡内的小茶室,谁知,刚刚被安抚下来的老官,又指著桌子上的咖啡大为不满的叫嚷起来:“你就请我喝这个?我帮了你的忙,就请我喝这个?” “你认为我应该如何款待你?”陈平继续用人畜无害的笑容问道。 “喝酒啊,当然是喝酒,再找三五个火辣的长生族妹妹过来助兴,嘿嘿……”说话,老官几乎流出口水来,一副非常咸湿的样子。 “我靠,老官,你想把妹妹,昊锅居里的那几个长腿妹妹还不够么? 竟然跑到斯科特来找长生族的女人。” 高富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来斥责老官。 “我们是很纯洁的,非常纯洁,不是像你这咸湿胖子想像的那样龌龊。”老官立刻换上了无辜的表情来回应高富。 看著老官的表现,陈平忽然心中一动,微笑著问道:“既然是纯洁的,那好,老官,把你店里的那个妹妹解语送给我吧。” “解语,好……嗯?”老官意识到什么,皱著眉看向陈平:“解语是谁,我店里没有这个妹妹。神眼平,你小子是不是脑袋受伤了,记忆出现了问题?” “哦,解语不是你店里的妹妹啊,那是我记错了,记错了。”陈平温和的笑容,任旁人如何看过去,都不会感觉他是犯了错误的样子。 老官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俯下身子凑近陈平问道:“神眼平,东西,我可以帮你弄到,不需要三天,我有现货,只要款子收到,明天就能交货。 但是,这个款子……你小子要如何结帐?” 陈平也应景是压低了声音:“款子么,我可以向长生族借,现在我和长生族的公主关系很好,区区一笔小款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强大,真强大,竟然敢去宰长生族,神眼平果然非比常人!” 听到款子没有问题,老官立刻谀词如潮,一顶顶高帽子送到了陈平头上。 陈平淡淡一笑,指著高富对老官道:“具体数目,你和高富商量,我出去一下。” “嗯……” 老官欲言又止,终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陈平看到胡尔夫并没有进入睡眠,而是坐在那里沉思。 他坐到了胡尔夫对面,轻声道:“你看这个老官什么来历?” 胡尔夫撩起眼皮扫了一下陈平,而后不在意的说道:“你的朋友,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猜测呢?”陈平追问过去。 摩挲著自己的手杖,胡尔夫微微坐直身体,轻声慢语的说道:“粒子对撞机是各国管制仪器,严禁出口和买卖。 “能这样快搞到现货,单个走私贩子绝难做到,就算是一些组织,也无法做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组织能有此作为,一个是尊神殿,因为它是超脱于所有国家之上的存在。还有一个,就是线人工会了。” 陈平不动声色的问道:“线人工会有这样的能量?” “那要从线人工会的历史说起了。”胡尔夫轻叹一声,“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噬者,就是出身线人工会。”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就是陈平,听到这话也不禁失声轻叫。 “嘿嘿。” 苦笑一下,胡尔夫悠悠续道:“现代社会,每一个人类婴儿,在出生后就被在脑中植入一块晶片。 “这晶片吸收婴儿脑中的精神力,慢慢成长,直到这些孩子长到八九岁年纪的时候,有些孩子脑中的晶片会被启动,也就是所谓的噬者觉醒,这些孩子就成为了最低级的噬者。不过呢,这样被启动的概率是很低,所以,噬者的产生数量始终不是很高。 “而那些没有被启动晶片的人类,终生丧失了再次启动晶片的机会,也就是说,他们在长大后再也无法成为噬者。” 点点头,这些东西陈平都清楚,他不明白胡尔夫为什么要说这些东西。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尊神殿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培养噬者?” 胡尔夫话锋一转,换到让人感兴趣的方向上:“其实,尊神殿不是不能令成人变成噬者,这种实验尊神殿一直在做。 “不过,从二百年前开始,成人变成噬者的机率就是非常低的,而失败的人,无一例外的死在了脑部爆炸之下。” 倒吸一口气,陈平想到了什么,眼中全是惊恐的神色。 胡尔夫却是不提那个话题,而是兀自继续说著:“二百年前,尊神降临这个世界,见到人类受到两族欺压,为拯救人类,赐下噬者晶片。 “此举使得人类也拥有了足够与两族对抗的实力。嘿嘿,你可知道,当初人类各个组织选送了五百名最强悍的高手,进入尊神殿,供尊神殿培养成人噬者。 “但是直到第二百零七次实验,才得以成功,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名噬者。这个人就是线人工会当时的最高领导者,那时称呼其为总执事。” “二百零七次实验——” 陈平的声音之中带著无比的苦涩,“我的天,那岂不是说,前面有足足二百零六个人死掉了!” 胡尔夫淡淡回答了一句:“没错。”随后,老头继续道:“不知为什么,第一次送入尊神殿培养为噬者的人中,线人工会占了很大比例。 “其后成为噬者的人中,又是线人工会占了很大的比例,如此一来,尊神殿就不得不在对两族战争的初期,紧紧依靠著线人工会来战斗。 “加上线人工会积累了无数个世纪的财富,在全盛时期,竟然拥有足足三千名噬者,而那个时候整个人类的噬者数量,才不过五千人!” “天啊!三千名噬者——在培养这些噬者的过程中,要死掉多少人?” 陈平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他印象中,一直是藏在阴暗角落中,仿佛地鼠一样的线人工会,竟然还有如此辉煌的历史,更没有想到,线人工会是为整个人类的自由,贡献了如此巨大的力量。 默默的点头,胡尔夫没有去评价陈平的话,他只是继续道:“而后,当人类即将取得最两族的最后胜利时,整个线人工会突然转入了地下,所有隶属线人工会的噬者战士,统统失踪了,带著那无穷无尽的财富,线人工会消失在普通大众的视线中。” 静静的思索了一下,陈平忽然发觉,就是尊神殿也无法不去正视线人工会的力量! 艰涩的吞下一口吐沫,陈平放轻声音,好似线人工会的探子就在身边似的,“三千名噬者,三千名经过与两族生死搏杀的噬者,都消失了?” “根据计算,那个时候线人工会直接控制了两千八百多名身经百战的噬者。”[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噬者之间以实力来论资排辈,实力就是一切。 线人工会拥有如此巨大的战争能力,尊神殿若是没有确定的把握战胜,就只有刻意笼络了。 “难怪,尊神殿对于线人工会的行为,似乎根本就不加管束呢。”陈平一副了然的样子。 “也不是不加管束。” 胡尔夫冷笑了一下,续道:“这二百年之间,尊神殿从来就没停止了对线人工会的渗透。以尊神殿的作风,如何会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完全不受它掌控的组织存在?” 尊神殿渗透行动的结果如何,陈平根本无须过问,这是明摆著的事情。 现在的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他以少有的严肃,郑重站在老头面前,“胡尔夫先生,我现在需要你做出评估,对莉莉丝的治疗做出评估—— “若是仪式的结果,真的是如您刚刚所说,会让莉莉丝大脑爆炸而死,我认可让莉莉丝就维持现在的样子。美丽,是女人天生拥有的权力!” 第四章危机 看著一脸关切的陈平,胡尔夫笑了:“我的孩子,坐下,坐下,我刚才说了,成人启动晶片,不是无法成功,只是机率较低罢了。” 这话无法让陈平安心下来,他干脆单膝跪在了老头面前,“胡尔夫先生,你所说的那个机率,我无法承受,您必须对我说老实话,这个仪式能否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机率?” “百分之百是不可能的。”胡尔夫和声道。 “那我绝不会进行这样的仪式!”陈平腾地站起身,断然道:“为了莉莉丝,我必须保证十成的机率!” 说完,他快步走到门前就要走出房间。 “我的孩子,若是需要你付出一些东西,就能大幅提高这个机率,你会同意么?”胡尔夫的声音从陈平背后传来。 “大幅提高?能提多高?”一手握住房门的把手,陈平闻言转身看向了胡尔夫,“您刚刚的说法中,似乎成功机率不足千分之五。” “可以让成功机率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孩子,你要清楚,这样的仪式,没有百分之百成功机率的。”胡尔夫叹口气道。 陈平神情一黯,随即他脸上出现了决绝的表情:“说吧,胡尔夫先生,需要我拿出多少脑子来?” 闻言,胡尔夫不仅大为感叹陈平的聪明,老人没有犹豫,立刻报出一个数字:“十毫升。” 摸著自己的下巴,陈平忽然想到了什么,迷惑的看向胡尔夫,“我当初在约克城听到一个传闻,据说使用十毫升我的脑子,就可以令普通噬者成为尊神……” “这是谣言。” 胡尔夫不等陈平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但是,无论是传说之子,抑或是尊神本身,只要他们肯拿出十毫升的脑浆,就可以让一个成人很安全的变成噬者!” 忽然笑了起来,陈平一边笑一边坐回椅子上,“尊神是自私的。尊神怎么可能为了普通人类,而捐献出自己的脑汁,捐献出宝贵的血滴钻!” 带著激赏看向陈平,胡尔夫摊开手道:“现在你明白了,我当初为什么要反覆确认你的身分。” “我是不是那劳什子传说之子,自己也无法确定啊。”陈平脸上转眼间变成了苦笑。 “赌吧。” 胡尔夫很不负责的道,而后他好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大好,马上补充了一句:“我认为,机率是很高的。” 无论机率高低,莉莉丝的伤势已经无法再拖延,陈平必须尽快为莉莉丝施救,否则,他只有出席女人葬礼了。 虽然兰博基尼大厦顶层的血污还没有清理干净,但是好歹那些尸体已经被挪走了。 其他的仪器都容易搬运,唯有莉莉丝所在的大型维生系统,是一时一刻都无法断开能源供应的。 就在陈平想办法的时候,菲尼斯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神眼平,你的事情我不想干涉,但是爵爷让我来知会你,领地周围很不平静,兰博基尼大厦顶层非常不安全,爵爷的意思是……” 翻翻白眼,陈平扬手制止了菲尼斯的话头,“我认为兰博基尼大厦非常好,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搅,又是距离尊神最近的地方,另外,那里应该不会有野心家在一边窥伺。” 听到陈平的话,菲尼斯脸色变得惨白,双手握拳,牙关紧咬,生硬的点下头,“那好,神眼平,你好自为之。” 看著菲尼斯大步远去,胡尔夫面带忧色的走过来,“我的孩子,你的态度实在是太……” “我不喜欢被威胁。” 陈平语气中满是寒意,“尤其是这种趁人之危的行径,虽然我也做过,但是我不喜欢别人将这种行径加诸在我身上。” “呃,你这是表里不一。” 胡尔夫的声音中带著些微抗议的成分。 “老头,你不去帮忙搬运东西,跑到这里废话什么?”陈平转头看看胡尔夫,很不友好的说道。 “我是老人!”胡尔夫抗议。 “老人又怎么样?你一会要做的事情,很多老人都做不出来……” 不等陈平把话说完,胡尔夫已经被高富拉到一边。 躺在冰冷的合金台上,直视头顶上方的聚光灯,陈平冷静的道:“开始吧!” “你,真的不需要注射麻醉药物?”胡尔夫有些迟疑。 “那些东西对我没太大用处,再说,我必须在整个仪式过程中保持清醒。”陈平目不转睛的解释著,“别废话,快点开始,马上就是午夜了。” 耸耸肩,胡尔夫拿起一柄看似并不锋利的骨刀,对著陈平的天灵盖慢慢切割下去。 这把骨刀看似并不锋利,但是在接触到陈平皮肤的时候,却彷若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便深入到陈平的头骨,轻松的在上面划开了个一厘米直径的孔洞。 “真不愧是用长生族利齿做刀刃的东西,果然锋利无比。”高富站在一边轻声对莎莎说道。 莎莎脸色微微发红,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躺在那里的陈平冷哼一声:“你小子废话真多,去看看莉莉丝的维生系统,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问题,小心我活剥了你的皮!” “妈的,都这样了还横,就知道欺负我。” 高富不满的哼哼一句,转身离开了合金台前。 胡尔夫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成功在陈平脑袋上打开一个孔洞后,看到了内里黄色的大脑。 放下骨刀,拿起一个不大的小勺,慢慢伸向了那黄色的物质。 就在小勺接触到大脑皮层的一瞬,陈平全身颤抖了下。 显然胡尔夫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陈平的颤抖也影响了他。 “老头,要稳住,这样下去,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个小手术?” 感觉到了胡尔夫的颤动,陈平却变得很冷静,张口斥责起胡尔夫来。 听了陈平的话,胡尔夫随即反覆的深呼吸几次,才再次稳定住小勺,慢慢伸向了陈平的大脑。 “对,就是这样!好,你现在已经碰到我的大脑了,慢慢深入,对,慢慢些,不要太快,我会受不了的。” 不知为何,陈平竟大声的指挥其胡尔夫来—— “让你慢些,不是让你不要深入,那一次皮膜你不戳破,怎么去挖我的脑汁?对了,用力,用力,就快破——呃,唔——” 就在小勺戳破大脑皮层的瞬间,陈平的额头冒出了大滴的冷汗,本来显得非常冷静的他,也不禁顿住声音,发出了几声哼叫。 站在一边的莎莎急忙用准备好的毛巾,小心的为陈平拭去汗滴。 只是,看著陈平苍白的脸色,女孩却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在陈平身上。 看到莎莎的样子,陈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莎莎,我是不是很软弱,这样一点小小的疼痛,就哼出声来,让你笑话我了……” “不,我不会的——” 不等莎莎解释完,陈平已经在大骂了:“老头,你到底想要多少?你是不是想借机多挖点出来换钱?伸得那么深做什么?快挖啊,你当我现在的样子好受啊!” 胡尔夫眼中泛红,没有反驳什么,细心的翻动那小勺,将一堆黄色物质挖了出来。 “啊——” 陈平发出一阵低吼,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抖动著,脸上满是汗珠。 看著胡尔夫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黄色物质放在一个培养皿中,陈平瘫坐在合金台上,任由莎莎为他包扎伤口,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全身好像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虽然呼吸还有些喘,陈平却顾不得这些,他死盯著胡尔夫问道。 “先是祈祷,而后,将莉莉丝的头部也要切割开,找到晶片后,将你的脑汁放在上面,等到脑汁融入晶片,再用放置了回风晶的粒子对撞机发出神光粒子,轰击晶片,从而启动整个晶片。”胡尔夫一边准备下一步的手术,一边解说道。 “好,那么立刻开始。”陈平翻身跳下合金台,伸手切断了莎莎正在包裹的药用带,大步走到莉莉丝旁边。 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被粗暴打断,莎莎有些黯然的看著陈平的背影,脸色有些泛白。 找到开关,将屋顶打开,一束皎洁的月光直射躺在维生系统中的莉莉丝身上,胡尔夫拉著陈平和高富,跪在了维生系统前面,他又四下扫视著,见到了莎莎,马上兴奋的道:“过来,莎莎,和我们跪在一起。” “我?”莎莎指著自己诧异无比的问道。 不仅是莎莎,就连高富和陈平也惊奇不已的看著胡尔夫。 老头点点头,肯定的道:“没错,就是你,尊神排斥长生族,但是神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信仰与祈祷,来吧,与我们跪在一起。” 莎莎带著狐疑,跪在了陈平身旁。 女孩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低低喃语。 陈平竖起耳朵仔细去听,莎莎的祈祷词竟是:“……愿神保佑莉莉丝姐姐,让莉莉丝姐姐获得重生的机会,噬者哥哥太爱莉莉丝姐姐了,神啊,不管我以前信仰过什么,这一刻,我虔诚的向你祈祷,乞求你的宽恕和恩赐……” 听到莎莎的祈祷,陈平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祈祷。 祈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高富双膝几乎无法继续支撑,开始不住的挪动膝盖的时候,胡尔夫才用虔诚的语气道:“愿神保佑!” 其余三人同声吟唱:“愿神保佑!” 而后几人站起身,莎莎似是身体有些僵硬,在站起来的瞬间,身子微微打晃,陈平急忙伸手过去,搀住了女孩,他的脸上是强作温柔的笑容,“小心一些。” 莎莎竟是不知应当如何去应对,直到陈平已经转身走开,女孩兀自呆看著。 “莎莎,过来帮忙打开维生罩。” 胡尔夫的声音唤醒了莎莎,女孩脸色一白,嘴角微翘,低著头快步走了过去。 手术比刚刚给陈平做过的要有些难度,好在已经为莉莉丝注射了足量的麻醉品,倒是不虞女人受到过多的疼痛。 胡尔夫小心的切开莉莉丝的整个头盖骨,慢慢找到了埋藏在女人大脑中的晶片。 “咦?” 忽然,胡尔夫发出一个惊异的声音。 “怎么回事?”陈平立时紧张的扑了过去。 “哦,没事,我看错了。”胡尔夫笑呵呵的回应著。 “妈的,老头,人吓人,吓死人。我心脏不好,不要乱吓唬我。”见到没事发生,陈平出奇的开了一个玩笑。 “嗯嗯,明白的,你放心吧。”胡尔夫一边说,一边将陈平的脑汁撒在了莉莉丝大脑的创口上。 “老头,这样的伤口,会不会影响莉莉丝的大脑,或者说记忆?”盯著胡尔夫的动作,陈平的额头又冒出汗滴了。 “应该不会,晶片有自我修复能力,这点伤口还是能够治愈的。” “不对吧,我可是见过一堆大脑变成白痴的噬者,可没见到他们的晶片帮助他们修复智力创伤。”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这个。” 完成了手中的工作,胡尔夫也显得很轻松,他顺手自口袋内取出一个物事来,在陈平眼前晃晃。 陈平定睛看去,怎么看都觉得非常眼熟。 忽然,私货运输商意识到那是件什么东西了,“我靠,是我收藏的恶魔之瞳,怎么到了你手上的?”说话,他就要扑过去抢夺。 胡尔夫急忙将恶魔之瞳收好,很是不在意的说道:“现在明白了吧,有了这个东西,我可以立刻让莉莉丝成为二级中阶噬者,有了这样的自我修复能力,她大脑上的一点点伤口算得了什么。” 叹口气,陈平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反正那个东西我压根没准备使用,你拿去了就拿去吧。” 时间过得很快,当陈平第二十七次去看的时候,他大声叫喊著:“老头,快,莉莉丝已经完全吸收了我的脑汁!”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仪式完成了大半,胡尔夫心中大定,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急什么,下一步只需要几秒钟时间,就能看到结果了。” 说话,胡尔夫抬头看看天空中的月色。 谁知,就是这一抬头,老头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陈平也跟著抬头,只见那月光之中,有十余个黑影,正极速落下。 此时来客,是敌非友。 高富不用人叫,立刻扑向了一边的开关,试图在这些人进入房间之前,及时关闭整个屋顶。 但哪里还来得及,屋顶刚刚开始关闭,那些黑影就跳入了房间。 当先一击竟是落雷,胡尔夫总算还保留了四级噬者的眼力,那道落雷仅仅劈在他右侧半身。 胡尔夫的小命是保住了。 但是,由于他本身就是不擅长战斗的空间噬者,同时又经历过大难不久,自身恢复能力极慢,短时间内无法再战了,甚至说,他连站起身都不可能。 陈平见机很早,而且,他已经发觉这些人都是等级不低的噬者。 “莎莎,快跑!” 想都不想,陈平在飞身躲开那砸向他的落雷的同时,也一把推开了身边有些发愣的莎莎。 来敌得理不让人,刚刚进入房间,就奋力释放自己的能力,金属飞刺、落雷、闪电、火球、冰刃、好似暴风雨般砸向了陈平。 直到这个时候,私货运输商才明了,这些噬者的目标,并不如他所想一样的是莎莎,而是陈平自己! 有了这样的明悟,陈平反而心中一宽,只要这些噬者是找自己的,他就不用再担心莎莎和高富的安全了。 身子在地上滚动出二十多米,堪堪躲开了最后一道冰刃的袭击,陈平慢慢爬起身子,长出一口气,很随意的道:“你们表演完毕,该我登场了!” 说话间,他右手现出一道两米长的桔色光剑,眼睛中蓝光大盛,身子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那些噬者都是识货的人,陈平远超出常理的能力,他们并不畏惧,那边陈平的身影刚刚消失,这些噬者的能力就再次施展出来,陈平与他们之间的短短十余米距离上,刹那间被无数裂痕布满。 “啊——” 一声怒吼,在闪电最密集的地方发出,接著,陈平的身子跌跌撞撞的现身,并倒在了地上,好似根本无法躲避那些攻击的他,无助的蜷起身子,忍受了这一波攻击。 一名女噬者扬手制止了自己的同伴,那些攻击渐渐停止下来,屋内所有人,都在打量著地上那蜷著的人体。 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陈平的身子仅仅是蜷在那里,好像失去了所有生理机能,更没了意识。 噬者的女头领与左右两名部下对视一眼,左边的部下迟疑的道:“虽然他失去了所有噬者精神反应,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个不合常理的存在,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万一有诈……” 右边的部下却是不以为然,“林格骑士太谨慎了,这个家伙已经死了,他没了任何噬者精神力反应,就和普通人类一样,普通的人类,能够在我们一轮的攻击下存活么?” 女头领微微迟疑下,对那个林格骑士道:“带三个人过去看看,要小心,他是尊神议事会下令格杀的人!” 林格骑士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一步、两步,直到四名噬者来到陈平身旁,陈平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小心的伸出手臂,试探的摸了下陈平,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应,林格骑士慢慢蹲下身子,手掌按动陈平的全身,都是僵硬好似死人一样的感觉。 林格骑士示意后面三名噬者一齐过来检查,他们反覆搜看一遍,林格对女头领道:“娜塔莎骑长,这个人还活著,但是——他似乎已经不是噬者了。” 不是噬者?所有袭击者齐齐一愣。 “不可能,噬者除非是被拔出了晶片,否则,怎么可能突然就不是噬者了?”那个一开始就持乐观态度的噬者大声叫嚷起来。 “别忘记,这个家伙是第五类人!” 女头领娜塔莎又冷声道:“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噬者,尊神议事会的决定无可改变,处决他,将他的脑袋带回尊神殿!” “不可以!” 一声娇叱在房间的角落响起。 娜塔莎却是连头都没有转,对著自己的手下道:“朴正男,你,去给我干掉那个小肉蝙蝠!” “好的!” 站在娜塔莎右边的朴正男答应一声,满脸狞笑的飞奔过去。 此时的莎莎一脸恐惧,无助的看向飞奔而来的朴正男。 在这名噬者面前,莎莎双眼变得血红,身子也飞速运动起来,娇嫩的手掌狠命劈向朴正男。 莎莎的实力不过是子爵冒头,如何能够挡住朴正男那几乎达到四级噬者的攻击?仅仅三个回合之间,莎莎的脖子就被朴正男捏住。 朴正男将莎莎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却很不规矩的在莎莎身上乱摸起来,女孩不住的用手刀砍向这个家伙的手臂,却没有任何效用。 “嘿嘿,看不出,这只小肉蝙蝠,还是个小美人呢,就这样杀了有些可惜喽——”朴正男口中发出了一阵淫笑。 那边的林格已经取出一个特型的工具,这工具有一个两人合抱粗细的管子,在管子后面是个不大的方型金属盒子,在盒子的另一端,则是个敞开的口子,似乎用来洒出什么东西的。 将开关打开,那两人合抱粗细的管子口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林格回身看看娜塔莎,女头领点点头,示意林格可以开始了。 接著,娜塔莎又冷冷的喝令道:“朴正男,你在干什么?这样一个弱小的对手,都无法搞定么!” 那朴正男听到这话,全身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叫道:“好,好,我立刻就宰了这小肉蝙蝠!” 说完,朴正男扭头嘿嘿笑著冲莎莎道:“本来想好好玩玩,再去杀了你,可惜了,我们的头领看不得我欺负女人。那就只好现在动手了。记住,我是尊神殿圣纹骑士团的骑士,名字叫做朴正男!” 就在那边,陈平的一只手臂已经慢慢被放入那管子中,一阵很钝的肉体切割声音传来,在工具另一端的口子中,喷出了散碎的肉末。 陈平被这无比的痛苦刺激醒来,他另外一只手臂试图释放出什么,但是他的全身却毫无反应。 看到陈平的样子,那林格有些怜悯的道:“别多费心思了,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噬者的能力,完全变成普通人了!再过几分钟,你的全身就会被这台机器变成肉末,再也无法恢复!” “啊——变成普通人!” 陈平全身的疼痛都忘记了,他惊呆的目光中,想起了在约克城蓝胡子总部的那段经历,那一次,他也是失去了噬者能力,靠著恐吓,将蓝约翰吓跑的。 可是,现在,面对十几名高等级噬者,别说是恐吓,就是他恢复了一个两个能力,也未必能够取胜。 “难道说,我陈平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陈平无力的自语道。 第五章叛徒 啊—— 那边响起了莎莎痛苦而凄惨的喊声。 陈平猛地转头看向了娜塔莎,身上的伤痛仿佛消失了一样,戾声大喝:“放了莎莎,你们的目标是我!” 用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陈平,娜塔莎微微摇头道:“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著小情人,你真是个情种呢。” 说完,这个女头领扭头斥道:“朴正男,快点杀了那个小东西!” “哈哈,大姐头,我正在杀她,哈——”朴正男嚣张的声音传来:“我在让这只肉蝙蝠慢慢享受死亡的乐——呃,你——” 朴正男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场所有噬者齐齐扭头看去。 那边,朴正男的裤子脱了一半,上身赤裸,怀中的莎莎也是衣衫破烂,有眼力好的,甚至能看到莎莎胸前乳房上几个青黑的手印。 但是,这些都是表象,朴正男后背上伸出的那只手臂,这个男人脑壳被人砸开,脑浆横流的场面,才是让所有人震惊的! 一个三级高阶噬者,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正被他非礼的莎莎兀自低头啜泣不已。 娜塔莎示意四名手下过去查看。 就在这四人紧接莎莎不足五米的时候,朴正男丑陋的尸体突然爆炸,散起漫天的血雾。 大叫一声“不好”,四人飞快的向后退去。 但是,此时才动已经迟了。 就在血雾中间,现出了莎莎淡薄的身体。没有从地方攻击,而是自空中猛地扑向其中一名噬者。 这倒楣的噬者仅仅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莎莎的锋利的五指抓破了脑壳,带著血雾脑汁的晶片出现在了莎莎的手中。 余下三名噬者看到同伴被杀,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他们一人双臂挥动变成了合金刀刃,一人手中现出火球,一人全身冒出合金刺,直飞向了莎莎。 莎莎根本没有转头,目光甚至是显得有些呆滞的她,身子向后一退,又一次隐入血雾之中。 那些合金刺失去了目标,也没有飞远,便纷纷掉落在地。 而那合金双刀客却乘著此时,冲到血雾附近,双臂化成的合金刀已经变成了四五米长的大刀,左右两下斜砍,将那血雾划开两道缝隙。 没有砍到任何东西,这双刀客心中感觉不妙,便要向后退去。谁知,自血雾中突然伸出两只肉翼来,肉翼上的小爪无比灵活的抓住了双刀客的肩部。 肩部受制,双刀客无法灵活应用自己的双刀,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被猛地撤回的肉翼抓入血雾之中。 惨叫声传来,紧接著,双刀客的尸体,好似丢垃圾一样被扔出了血雾。 未等双刀客的尸体落地,一个极大的火球扔到了血雾中,砰的一声炸开,将所有血雾烤焦。 火球爆炸处,并无莎莎的身形。 那火球噬者没等聚集起第二个火球,身子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在空中,莎莎鼓动肉翼飘浮著,手中抓著他的晶片。 此时的莎莎,全身被一层金色的战甲覆盖,背后一对肉翼,展开来足有十米长,不住的鼓动著,令莎莎可以停留在空中,而莎莎的双手,右手持著柄长剑,左手五指化成了五只细长的尖刺,泛著金色光芒。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莎莎的额头,竟然有一颗血红血红的钻石一样的东西,好似被镶嵌在那里,又似乎在缓缓转动。人们的目光看向那里时,竟是有如看到巨大的血海般,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噬者齐齐后退一步,不敢靠近完全战斗形态的莎莎。 娜塔莎很识货,口中平静的道出:“血皇星,你有长生族皇家的血统,你的名字叫做珞伊莎!” 莎莎目光没有停留在噬者身上,而是看向了那边倒在地上的陈平。 此时的陈平,半边身子都被绞成肉末,林格倒是不管身后出现何种情况,仍在恪尽职守。 目光重回眼前不到十名噬者身上,仅仅扫视一圈,莎莎左手的五根尖刺微微聚拢。 看到她这个动作,娜塔莎突然失色道:“不好,快闪!” 哪容他们跑开,莎莎的五根尖刺已经脱离了手掌,飞向目标。 娜塔莎身边的噬者们狂奔了一周,却发觉自己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五根尖刺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 娜塔莎回身看去,只见林格全身上下,被四根尖刺贯穿,并牢牢的钉在了地上,最后一根尖刺,竟是射向了那奇怪的绞肉机,将陈平由粉身碎骨的边缘抢救回来。 娜塔莎顾不得对付莎莎,飞身就要扑向陈平。 就在她身子刚刚跃出的时刻,面前突然又射来五根尖刺,深深的贯入地板中,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想再杀人了,你们赶快走吧!”变身后,莎莎第一次说话,话语中透出了很虚弱,很无力的感觉。 苦笑一下,娜塔莎回身面对莎莎:“我们接到的任务就是处决这个人,没有完成任务,你以为我们可能会离开么?” 看著莎莎变得迷茫和无奈的表情,娜塔莎又补充了一句:“你以为挡住了我,就能救回你的小情人么?别忘了,他现在失去了噬者的能力,仅仅是个普通人,他体内的大量失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莎莎的表情立时愤怒起来,左手的五根尖刺不住的弯曲伸直再弯曲,“你们太卑鄙了,噬者哥哥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竟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娜塔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见她双手伸展指向莎莎,也不见什么东西射出,那边的莎莎竟然突然自半空跌落地上。 而一边蓄势以待的噬者们,虽不敢贴身上去搏杀,也依仗了那些落雷、闪电、合金刺,从远处向著无法动身的莎莎猛砸过去。 被一股奇异的压力限制了身子的移动,莎莎虽是万分无奈,却也不得不忍受著身体的伤害。 几个落雷过后,莎莎穿著的金甲就被打得破烂,一对肉翼也折断了,两只手臂出现了奇怪的扭曲,全身露出了的皮肤都被鲜血染红。 但是,唯独莎莎的眼神没有变,也不能说是没有变化,原先微显呆滞的目光,此时变得更加灵动,充满了怒火和仇恨。 娜塔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莎莎,当两人的目光对视下后,娜塔莎急忙扭头,以躲避莎莎那充满怒火的注视。 “女孩,我敬佩你,但是你现在必须死。”娜塔莎低下头自语道。 “若是没有我,你们就会放过莎莎么?” 娜塔莎被这来自身后的声音吓得惊呆了,她甚至不敢转身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娜塔莎颤抖著身子,想要撤回施加在莎莎身上的重力时,她的腹部被一股奇异的热量贯穿,低头看去,桔色的光剑从她的腹部刺了出来。 将娜塔莎的尸体扔在一旁,陈平虽然还有一只手臂没有完全重生出来,但是,能力得以恢复的他,已经可以一搏。 手中的光剑挥动,挡开了射向他的落雷,陈平低吼一声:“去死吧,你们这些尊神殿的走狗。” 反手砍断一人的手臂,紧接著,自己怀中撞入一名全身布满合金刺的家伙。 想都不想,陈平用头狠狠撞向这人满是尖刺的脑袋,就在一根合金刺将他喉咙扎个对穿的时候,陈平胸口发出白色光芒,满是合金刺的脑袋突然爆裂开,一根尖刺深深的扎入了陈平的左眼。 几乎就是一伤换一命,当房间内的噬者全部倒下的时候,陈平拖著几乎无法走动的身体,爬到莎莎身边,爱护的拍拍女孩红润的脸蛋,“小家伙,没事了,哥哥已经将他们搞定。” 看著陈平身上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血肉,莎莎颤抖著举起手臂,挡住了陈平的双眼,小嘴张开,先大口的吐出鲜血来,“不要看,我现在很丑。” 现在样子,莎莎还关心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陈平有些无语了。他刚想说什么,却发觉莎莎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高富,急急来到陈平身边,一把抱住了陈平,开始大声嚎哭:“大哥啊,你真是太惨了啊——” “闭嘴,我还没死呢!” 陈平也不知是应该生气,还是好笑,他也真的拿这个弟弟没有办法了,指著莎莎,他有些带著喘息道:“去,把莎莎放到台子上面。” 看著高富抱起了莎莎,陈平晃晃荡荡的走到莉莉丝的维生系统前,扑通一下,他扑倒在那玻璃钢罩子上面,看著莉莉丝嘴角淡淡的笑容,他也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老头,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在高富的搀扶下,陈平来到粒子对撞机旁边,对著胡尔夫高声叫道。 没有反应,示意高富过去看看,胡尔夫竟是陷入了睡眠之中。 抬头看看天空中的月色,瞧瞧沉睡的胡尔夫,再深深的注视了莉莉丝一阵,陈平抿著嘴唇,犹豫了好一阵,才猛一掌拍在了粒子对撞机上。 随著一掌下去,那对撞机立时开始工作起来,红色、白色、黄色、蓝色的光芒不住的闪动。 最终,这些光芒在经过那块回风晶后,变成了黑色的光线,经由一个极细的合金针,射在了莉莉丝大脑中的晶片上面。 黑色光芒在晶片上反覆汇集凝聚,最终成为一团好似实质的物质,这黑色物质先是笼罩了晶片,而后慢慢淡薄,最终,被晶片全部吸收掉。 当粒子对撞机完全停止了工作的时候,莉莉丝也没有任何变化。 伤势已经大为好转的陈平,不禁惊异的与高富对视一眼,“这,就结束了?” 高富傻傻的摇头,“我哪知道,若是能清楚,我也不至于成天被人撵著揍了。” 高富的笑话不能打动陈平,只是,阵阵虚弱和疲劳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大脑,眼前渐渐发黑,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他只是无力的道:“我,要,休息,一会……” 做了很多的恶梦,一会是莎莎被人绑走,下一刻,那个被抓走的人又变成高富,紧接著,莉莉丝也离自己而去。 自己想要去追,却始终无法跟上女人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女人渐渐远去,自己只能悲伤大喊:莉莉丝,不要离开我—— “啊!” 腾的一下坐起身子,陈平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原来是躺在了柔软的床上,而自己的宝贝弟弟高富,正坐在一旁关切的看著自己。 陈平大口喘了几口气,稍稍稳住情绪,随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正确的说,是七十个小时。” “哦,还好,不算太多,”陈平长出一口气。 “大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在睡觉的时候,都能知道莉莉丝离开了你呢?” 听到高富的话,陈平也没有多想。只是用轻松的口气,稍带一点吹嘘的口气道:“那当然,我是谁——嗯?” 突然,混乱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刚刚高富的后半句话被再次咀嚼一遍,陈平扭过身子,一把抓住高富的衣襟,“你说什么?谁离开我了?” “是,是,是莉莉丝啊!” 离开床铺后第一时间赶到莉莉丝的维生系统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一套曾经繁忙工作的机器。 身子还有些僵硬,但是陈平仍是一瘸一拐的走到维生器前,抚著莉莉丝曾经躺过的位置,手指上传递著合金物质冰冷的温度,但他却好似依旧可以感受到莉莉丝在害羞时,身上那滚烫的热度,依旧可以抚摸女人滑嫩的肌肤…… 看著陈平在发愣,高富缩头缩脑的走近他,用低低的声音道:“这个女人拿走了那块黑钻石。” 身子巨震,陈平不敢置信的慢慢回过身,双手把住高富的肩膀,同样用很低的声音道:“莉莉丝拿走了回风晶?” 看到高富点头,有些措手不及的他喃喃自语道:“回风晶没有毁坏? 还能用?” 高富虽然不知道陈平话中的意思,但他知道此时打不得马虎眼,小心的解释道:“大哥,那日你晕倒后,我曾经无意看到,黑钻石完好无损的放在了粒子对撞机里面。 “我出去找人帮手,谁知那一夜噬者高手突袭长生族领地,整个萨森市都陷入了混战。好不容易在第二天中午,我才找到了一些长生族过来帮忙。 “到了这里才发觉,莉莉丝那个女人竟然不见了,把你送回来后,我去拆卸粒子对撞机时,又看到黑钻石也没了。” 听到这里,陈平的神色稍稍一宽,整个身子却是感到一阵阵疲累,瘫坐在维生器边上,无力的道:“长生族,尤其是罗尔斯.罗伊斯家族的那些家伙,也对回风晶有野心,会不会是他们趁乱偷走了?” “不,不可能吧,”高富的话中透著一阵阵不自信,“我找来的是达尼扬那小子,其余的长生族都是莎莎的护卫,按说,这些人与幽幽那帮子家伙,似乎不是一路的。” 有些无力的摇头,陈平苦笑:“那也不要高估了达尼扬那个家伙,他虽然与罗伊斯家族有矛盾,但他毕竟是长生族,未必就不会下手盗窃。” 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陈平随意问了一句:“还丢了什么东西,一起说出来,我现在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呃,还真丢了另外一件东西,” 高富犹豫了一下,见到陈平脸色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才仗著胆子说道:“胡尔夫先生口袋里的一块恶魔之瞳丢了。” 陈平的双眼本是黯淡无神,听到高富的话,立刻瞪圆了,死死盯住高富,却一句话都不说,看到胖子心中直发毛。 “你说,胡尔夫的,恶魔之瞳,丢了?”陈平似乎很艰涩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清楚。” 高富缩著脖子,怯生生的扫了一眼陈平,看到私货运输商脸色不善,急忙补充道:“胡尔夫先生是和你一起被送走的,他还是我亲手抬走的,应该在我出去寻人的时候被翻走了东西。” 听了这话,陈平眼中的神光立时消散掉,整个人也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似的,沉重的靠在维生器上,苦笑下:“原来,她一直清醒……” 听了这话,高富瞠目结舌,大嘴咧开到足以塞进三四个鸡蛋,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的孩子,这个认知没有什么不好啊,起码,莉莉丝那个孩子,知道你为她所作的一切。” “但是,她为什么会,会保持清醒呢,为什么她在重生后还要离开我,为什么她要躲起来?” 将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陈平似乎不愿别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面对几个问题,胡尔夫与高富都无法回答,一时间,这间比足球场还要宽大的房间,变得鸦雀无声。 “咳咳,”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静,“陈平先生,我想你现在不应该为这件事挂心,你的麻烦似乎不止这些。” 陈平慢慢抬起头看去,竟是一身礼服的达尼扬。 达尼扬的脸色略显苍白,但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这位有著子爵称号的长生族走到陈平面前,躬身施礼道:“尊敬的客人陈平先生,受公爵会议的委托,我需要请你到公爵会议上作证。” “作证?” 闻言陈平愣住了,他以前不过就是个走私运输商,哪里遇到过这些情况,不明所以也是正常的。 就在陈平愣神的工夫,房间内涌入了百多人,有长生族也有身为噬者的人类。他们飞快的将陈平,以及高富胡尔夫三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戒备的表情。 陈平笑了,用嘲讽的语气对达尼扬道:“不就是想抓我么,干嘛绕这些圈子,狗屁作证,真会挑词。” 达尼扬脸色一整,肃然道:“不,陈平先生,公爵会议确实希望你去作证,这些人手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而派来的。 “我,达尼扬.依维柯受珞伊莎公主所托,向陈平先生保证,公爵会议一定能够尊重您的自由,并负责保卫您的安全。” 听达尼扬提到了莎莎,陈平脸色微微缓和,但嘴上依然犀利的道:“既然是保卫我的安全,为什么这些人却好像看犯人一样瞧我?我还是不是你们长生族的客人?” “呵呵,现在陈先生的地位特殊,我们如此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我用我的家名和荣誉担保,圣族没有恶意……” “你的家名?你的荣誉?” 陈平嘿嘿一笑,却未继续说什么。 只是,仅仅这样一句话,却令达尼扬额头微微冒汗,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恁的多话,爵爷叫你去,你就去,说这些废话做什么!”突然,在人群中冒出这样一句来,语气极为不耐。 达尼扬脸色立时阴沉下来,“康斯坦丁.道奇,你在说什么?陈先生是殿下的贵客,你竟然如此无礼……” 谁知那说话的人竟是连达尼扬的面子也不给,“呸,一个短生族也配成为圣族的贵客?达尼扬,你不过是个被爵爷宽恕的臭虫,仗著列奥纳家族的一点余光,也敢在罗伊斯家族的领地上倡狂!” 被一个名义上是自己下属的人当面斥骂,达尼扬的脸色,先是一红,而后慢慢变得苍白,双手也因用力紧握而开始发白。 胡尔夫凑在陈平耳边低声道:“长生族与人类相反,脸色变红就好似人类脸色变苍白,而长生族的脸色若是变白了,就说明他起了杀心,准备用武力解决眼前的事情。” 陈平会意,对于那个出口也侮辱了自己的家伙,他并不发作,反而姿势变得懒洋洋的,靠坐在那里,准备看好戏。 达尼扬的脸色越来越白,任谁都看出来,他出手在即。 一些人类噬者大步退开,摆出了绝不插手的意思,而部分长生族人却不知应当如何制止这种事情才好。 一把拉住了高富,陈平小声道:“你要干什么去?” 高胖子脸上带著忧急的神色道:“大哥,快松手,我当然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长生族自己人之间掐架,不要把我们牵连进去才好。” “干嘛要跑,我们这里不是还有胡尔夫先生在么。”陈平轻蔑的笑道:“只要胡尔夫先生撑开他的领域,我们完全可以在战场中间观战。啧啧,长生族人之间的战斗,以前我还没见识过呢,更何况是在这么近距离上观赏。” 双眼一亮,高富眉开眼笑道:“是啊,有胡尔夫先生在,我还跑个屁,在这里看两个家伙掐架,真是爽啊——” 高富最后一句话有些嚣张了,声音也稍稍大了些,在场只要是稍有功底的人,都能听到,立时,有无数愤怒的目光汇集在高胖子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达尼扬会出手的时候,有著子爵头衔的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康斯坦丁.道奇,你的姓氏是道奇,不是罗尔斯.罗伊斯,如果我是一只臭虫,那你又是什么,你就是一条狗,一条被人豢养的狗,主人喂你吃食,你就跳出来叫两声!” 达尼扬的话阴损无比,只是那个姓著道奇的家伙,却没有如其他人预期的那般狂怒,反是感觉很受用似的。 “嘿嘿,达尼扬,当狗算什么,只要跟对了主人,就是当一条忠狗又如何?倒是你,过了今日,会不会变成一条丧家之犬,可就说不定了!” 说完,这人大吼一声,身子已经跳到半空,手掌上散出一股黑色气息。 谁知,达尼扬的反应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他仅仅闪身躲开了道奇的攻击,背著手表示自己并不想迎战,“我是来执行公爵会议命令的,你我的私斗可以放在任务结束后进行,现在,我要完成我的使命!” 那道奇却是不依不挠,还要冲杀过来,达尼扬脸色一变,阴森的道: “你若是不知好歹,就是妨碍公爵会议的命令,是对公爵会议权威的蔑视,我可以下令诛杀你!” 看上去,道奇是只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听到达尼扬的话,身子不由自主的停滞下来,脸上阴沉不定。 见道奇如此,那些一同前来的长生族高手,纷纷趁机过去劝住他。 一场内讧就此化解,陈平作出失望的样子,“没劲,本来还以为能看到长生族之间的对打,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啊。” 高富同陈平混了多年,立时跟著附和:“就是就是,这种事情或许以前能看到,但最近二百年就已经不多见了,没能好好见识一下,遗憾啊。” 瞧著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也不管其他长生族高手满面怒容的样子,达尼扬温和的笑笑:“只要陈平能通过公爵会议的质询,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看到的。” 陈平一愣,放低了声音对两个同伴道:“这个达尼扬很有长进啊,看来一场牢狱之灾倒是锻炼了他。” 胡尔夫却是用不知是高兴还是忧愁的凄苦笑脸道:“看来长生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不仅不团结,似乎这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陈平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点头表示同意,“是啊,与人类的一场战斗刚结束,自己人之间就要火拼,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是不是彼此砍得头破血流?如此看来,若不是有人类和尊神这个强敌存在,长生族内部一早分裂了。” 听了这话,高富马上紧张起来,贼兮兮的四下张望,“大哥,你是说,这里就要成为战场了?那我们还是找个机会闪人吧,不要被他们波及到才好,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 就在这是,达尼扬走到三人面前,和声道:“陈先生,能否离开了?” 飞车在萨森市的大街上行驶,陈平才注意到,整个城市好像遭到巨大变故一般伤痕累累,很多建筑都变成了废墟,甚至有些地方被夷为平地。 “我从未见过人类对两族发动这样大规模的袭击,而且在袭击过程中一点不考虑人类居民的安全,进行无差别攻击。” 望著窗外的废墟,陈平有些出神的说著。 已经见识过这些场面,高富脸上却没有多少震撼的表情。 倒是胡尔夫感叹道:“最近五十年内,人类从未发动过如此规模的攻击,更遑论动用圣纹骑士团了。” “圣纹骑士团,它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为何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陈平奇怪的道。 “他们是那些外星人的帮凶,是无耻的短生族叛徒!”不等胡尔夫解说,旁边的道奇已经咬牙切齿的骂开了。 “他们背叛了伟大的圣族,投靠外星人,又反过头来向圣族挥动屠刀,是外星人的走狗!” 耸耸肩,陈平没有反驳什么。 胡尔夫却不同意这种说法:“这些是长生族的看法,而在人类心目中,无论是投靠尊神,还是投靠长生族,都不过是寻求一种更好的生存方式,不希望继续做牛做马受别人的压迫。” “你这个叛徒!” 道奇眼色凌厉的看向了胡尔夫,“我要处决你!” “我生来就是自由人,从来没有属于过谁,何来背叛之说!”一向和蔼的胡尔夫,突然好像决斗的公鸡般,用同样凌厉的眼神看向了道奇。 “好了,这些事情也要争论,真是无聊。” 看向车外的陈平发出懒洋洋的抱怨,同时将身子切入两人中间,只是,他右眼中射出一道蓝光,指向了道奇。 这道蓝光不同于以往陈平任何一次神眼攻击,蓝色的光芒带著一股妖魅的色彩,却又冰寒无比,好似吸尽了周遭所有热度。 冰寒的蓝光几乎就在一瞬间刺入了道奇的眉心,令原本跃跃欲试的道奇,身形突然凝滞在那里。 “陈先生,手下留情!” 见道奇吃亏,一旁本不欲插手的达尼扬急忙求情。 蓝光倏的撤回,陈平又用一副懒洋洋的姿势靠进柔软的背垫中。 道奇则是好像受了一种巨大的伤害般,软软瘫在地上,两眼神光涣散,微张的嘴角流出了口水。 为难的看著道奇,达尼扬抬头苦笑著对陈平道:“陈先生,你的麻烦大了!” 第六章圣族公主 “哦?” “陈先生,陈平,你可知道,这个康斯坦丁.道奇,是幽幽公爵的什么人么?他是幽幽公爵的外孙,你现在将他弄成了傻子,幽幽公爵会放过你么?” “是么?你再看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道奇眼中慢慢出现了神智,并缓缓爬到自己座位上,呆呆的坐在那里,有些忌惮的看著陈平,除去精神极度萎靡外,倒是没有很么太大问题。 达尼扬张口结舌的看著道奇,又扭头瞧瞧陈平。 “这是在长生族的社会,而且还是幽幽的地盘上,我做事岂能做得太绝。” 听到陈平的解释,达尼扬真是哭笑不得。 回到紫杉堡,刚刚走入城堡大门,就见到菲尼斯堵在门口,面带微笑的拥抱了一下陈平,而后很亲切的对达尼扬和道奇说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的房间等我,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看著菲尼斯就在走入那个房间的时候,还不住的向自己微笑致意,陈平心中满是狐疑,他眼中现出了淡淡的蓝光,房间的墙壁再无法阻隔他的视线。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菲尼斯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要吃人的狰狞面孔。 走到道奇身前,菲尼斯二话不说,“啪啪”两个耳光打在了道奇脸上。 他咬牙切齿的道:“你他妈的真给我长脸,我是让你去抓人,不是让你去内讧!丢人都丢到短生族面前了,你让高贵的圣族蒙羞,让整个罗伊斯家族在短生族面前无法抬起头作人!” 道奇大是不服,却又似乎有些忌惮菲尼斯,不敢还手,只是怒视著菲尼斯:“你这个小人,只知道阿谀奉承我祖父的家伙,竟敢动手打我!我要向祖父汇报这件事,祖父会剥了你的皮!” 啪!又是一个耳光打在道奇脸上,菲尼斯用阴森的目光看著他:“随便,看看到时爵爷会剥了谁的皮。 “但是,你现在给我听好了,在没有见到爵爷以前,你还是归属我掌握,等下出去的时候,给我老实点,否则,嘿嘿……” 听到菲尼斯的话,道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重重的呼吸了几下,没有说话。 看都不看达尼扬一眼,菲尼斯转身拉开了房门。 眼中蓝光隐去,陈平继续用堆满笑容的面孔,去面对同样满是笑意的菲尼斯。 站在公爵会议的会场外,冷眼瞧著菲尼斯放轻了脚步,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木制大门,陈平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意。 长生族就是长生族,早年的很多习性至今无法改变。 就如这座会场吧,虽然长生族能够在阳光下生活已经超过了二百年历史,但是这些所谓的公爵们,还是将会场选在了距离地面五十米深的地下室。 阴冷、黑暗、潮湿、立身此地,一切现代科技都消失掉,陈平好像突然回到了五百年前。 墙壁上火把的光影微微摇曳,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效用,到底是等待了一分钟,还是等了一个小时,陈平根本计算不清,只是看到木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菲尼斯那看似热情的笑容:“神眼平,爵爷在等你。” 木门背后,是一个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百多米高,一百多人坐在里面,显得寥寥落落。 更何况,所有在座的人,统统是坐在了一种飘浮在半空的椅子上,望著站在地上的被质询者,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走入房间的陈平,自然而然的成了所有人的焦点,站到指定的半人高木制圆台上,更好似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这种被审判的感觉,令陈平很是不爽。 只是,他作为噬者那越来越敏感的精神力告诉他,在这个房间内,至少有十个家伙,是拥有公爵等级的长生族。 在长生族公爵面前,就是四级高阶噬者也不免要吃些亏。 更何况,其余那些长生族,虽不是公爵等级,却也逼近公爵了。 感觉到房间内人物的实力,陈平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这样一群长生族高手,普通噬者来了,连当点心都不够。 就是那些圣纹骑士团,若不出动骑士团的七大高手,只怕也讨不到好。 可是,圣纹骑士团的七大高手,连胡尔夫都不敢确认是否真实存在。 毕竟,这些传说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尤其是最近一百年来,再没听说有谁亲眼见过所谓的七大高手了…… “欢迎你来到公爵会议。” 就在陈平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自高处传来,“在这里,你只需要回答问题,说出实话,其他的事情,自有伟大的圣族公爵来判断。” 妈的,谁这么狂,什么伟大的圣族公爵,什么不需要提问,真当老子是你们长生族的成员了。 听到那人的话,陈平心中忿恨不已,只是碍于实力不敢轻易表达出来,纵使如此,以他的性子,如何会被别人轻易摆布? “你是哪位,陈平初来乍到,还不清楚阁下如何称呼呢。”仰著头,陈平大声喊道,在这样一个大房间内,对方又没提供什么扬声工具,他还真必须用喊的,才能保证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陈平的话在会场掀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也不知这些人讨论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又一个声音说话道:“神眼平,我佩服你的胆量,既然你暗指自己不是圣族人,也好,只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圣族就会为你提供安全保障。” 陈平眉毛一跳,立刻回声过去:“幽幽公爵,请你搞清楚,我是受达尼扬子爵邀请,才来到紫杉堡做客的,不是什么走投无路,前来投靠的江洋大盗。” 又是一阵议论声,陈平已经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嚣著,要求杀死他了。 可是,私货运输商怡然不惧,昂著头站在圆台上,冷眼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族大人物们。 好一阵,幽幽的声音才又传出来:“陈平,你的倔强已经触怒了很多圣族,我再次提醒你,在公爵会议上,小心你的发言,过于疏忽,会要了你的性命。” 说完,幽幽不容陈平反驳,立刻道:“陈平,公爵会议希望知道,你手里的那块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风晶。” 知道这里的人实力高出自己太多,陈平不是完全不知变通的白痴,是以,幽幽话音刚落,他立即回答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幽幽似乎与别人商量了一下,才继续提问:“你用这块晶石,将一名普通的成年人类,变成了噬者,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 陈平回答令会场内有是一阵嗡嗡声。 “肃静!” 幽幽大声喝令著,又带著怒气问道:“神眼平,你亲手完成了那场仪式,怎么会不知道。” 带著嘲笑的口气,陈平看著幽幽的位置道:“你既然如此清楚,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我那个时候昏倒了,直到今天才清醒过来,具体的结果,我应该问你才对啊。” 幽幽似乎大感尴尬,剧烈的咳嗽几声后,才又问道:“神眼平,我来问你,那块晶石到哪里去了?” 戏肉来了,陈平心中冷笑,嘴上却是用最无辜的口气道:“这个我还要问你啊,幽幽公爵,你的手下帮助我弟弟清理了现场,首先我要向你表示感谢。可是,我弟弟后来对我说,自从你的手下帮忙清理后,那块回风晶就不见了。” 一句话说完,座位上的长生族表情如何,陈平看不到,不过,争吵的声音却是连站在圆台上的他都能听清楚。 他冷笑一下,“幽幽,想要回风晶?好啊,先把自己的嫌疑解释清楚吧,这就叫做黄泥沾在屁股上,不是屎也是屎。” 也不知那些长生族的公爵们在争论什么,陈平站的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圆台上,坐累了,干脆仰面朝天的躺下…… “陈平!神眼平,神眼平……” 一阵急促的叫声,将陈平从梦乡中吵醒,他打个哈欠,抹掉嘴角的口水,边揉著眼睛,边用懈怠的声音道:“你们吵够了?还要问什么,快点,我很困……” “陈平——” 幽幽的声音一顿,似是在措词:“陈平,你可以将那晚的过程讲述一遍么,就是你举行的那个仪式的过程。” 陈平张张嘴,却是愣在那里,不知应当如何去说。 “呵呵,陈平你不愿说么?要不要我帮助你解说?”幽幽的声音中,竟透著些兴奋:“你是用你的脑子,帮助那个人类女人降低了风险,你,陈平,就是传说之子!” 身子一震,陈平努力保持镇静的神情,但他的声音中还是带上了颤音:“这种事情我从未听说过,不明白幽幽公爵话中的意思。” “陈平,你从珞伊莎殿下身上看到了什么?”忽然,另外一个声音问道。 莎莎?看到什么?此刻,陈平脑子有些晕。 “我从莎莎身上看到了什么?我什么都——” 突然,他脑中一惊,想起了初到此地时,莎莎介绍自己的话:能看到她梦的男人。再联想那些长生族当时的反应,他脸上渐渐沉静下来,嘴角一翘:“我什么都看到了,又没看到任何东西。” 这话说得稀奇古怪,与会的长生族想必听得很迷糊,刚刚那个发问的人又一次出来道:“陈平,我希望你能把话说清楚,你必须知道,圣族的诸位公爵和长老,不喜欢被别人欺骗。” 陈平无所谓的摊开手,“我没有欺骗你们,要知道答案,去问那个始作俑者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幽幽才说道:“陈平,你可以走了,但是,你要记住,没有公爵会议的同意,你暂时不能离开紫杉堡。” 脸上怒容一闪,陈平用非常和缓的口气问道:“幽幽公爵,从一开始我就声明,我不要长生族提供所谓的保护。 “而且,以我到达紫杉堡后的经历来看,这种保护似乎已经超出了长生族的能力,在这里,我是一个客人,是达尼扬子爵邀请来的客人,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由我自己决定,没有人能限制我的自由!” 说完,陈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高富,收拾东西,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平怒气冲冲的对高富道。 “噬者哥哥,你,被他们刁难了?” 没有想到莎莎会在这里,陈平先是一愣,而后努力为自己挂上笑脸,“你想的太多了,莎莎,我在这里住腻了,想到别的地方转转。” “是这样么?” 莎莎歪著头,目光中满是怀疑的看著陈平。 这种眼神令私货运输商大感不自在,双手不知应当放在哪里才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嘻嘻,”就在陈平想要虎著脸发作的时候,莎莎轻笑著开口道:“噬者哥哥,我也在紫杉堡住腻了,不如我们一起上路吧。” “啊——” 听到这话,陈平立刻头大,以前不知道莎莎的身分,带上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出行,都会非常麻烦。 现在莎莎变成了珞伊莎.梅塞德斯.列奥纳公主,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类噬者追杀,再加上陈平自己敏感的身分,这样的组合,走出去想不被追杀都很困难。 “莎莎,我——” “噬者哥哥,你难道要拒绝我么?” 莎莎眼中流露出凄苦的神情,让陈平大感吃不消,他只有向一边的胡尔夫求助。 谁知,胡尔夫摇摇头,笑咪咪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高富是指望不上的,这个胖子正坐在桌子边努力的大嚼食物,陈平只有无奈的面对莎莎:“莎莎,这里是紫杉堡,长生族的领地,你走出这里,会很危险的……” “哦,对了,大哥,那个长毛狗易尘天要我转告你,他希望和你见面,地点就在上次相遇的那个小酒馆。”忽然,高富用他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奇#書*網收集整理嘴,对著陈平叫道。 “哦,尊神保佑!” 陈平真想抱住高富好好感谢一下。他转头用歉意的表情对莎莎道: “莎莎,我还有事,离开这里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谁知莎莎不依的道:“我跟著噬者哥哥一起去!” 走入小酒馆,不等陈平去找,易尘天就满脸笑容的站到了他的面前,“陈平,你真是个守信的家伙,来,这边坐。” 满面愁容的陈平也不客套,身子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道:“你不是也住进了紫杉堡么,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到这里说。” “两件事,第一,有个人要见你,第二,我想邀请珞伊莎公主访问月族的领地。”说话的时候,易尘天笑盈盈的看著坐在陈平身边的莎莎。 眉头皱起,陈平刚要说话,肩头就被人拍打上,“嘿嘿,神眼平,是我想见你啊。” 看著对方自顾自坐在对面,陈平仍没有从刚刚的惊骇中脱离出来。 要知道,陈平现在的等级,早悄悄进入了第三级初阶,加之他身上特异能力,便是第四级噬者都不可能轻易近身。 可是,坐在对面那个胖子,竟轻轻松松的来到他的身后,又在他全无知觉的情况下,拍在他的肩头—— 那……这个人的等级,岂不是高到他无法想像的地步了! 很不自然的笑笑,陈平死死盯住了对面的胖子,“老官,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真人不露相。” “唔——噗——”正抓起杯子猛灌啤酒的老官,听到陈平的话,一时没有控制住,将口中的酒水全数喷在易尘天脸上,而后用无比迷惑的表情看著陈平道:“死小子,你在说什么?” 难道是自己错了,陈平微微迷惑,不过,他随即被老官的话吸引了过去。 “神眼平,你我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估计我的身分你也能猜出来一些,”老官靠在椅子上,双手抓住自己的脚丫子不住的抠著,嘴里却是用很正经的语气道:“我也不瞒你,我确实为线人工会工作。” 说完,这厮用刚从脚丫子上拿开的手,抓住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我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工会需要回风晶,现在有了晶石的消息,自然需要老弟出手了。” 探头过去,陈平放低声音道:“哪里,什么人?” “嘿嘿,地点和持有人自然是非常隐密、强悍,不然,以尊神殿那些无处不在的狗腿子,还不早就知道风声了。”老官诡笑道。 不过,老官却没有透露具体地点,而是拉开了与陈平之间的距离,“你现在应该先离开紫杉堡,其他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与你联系。” 苦笑著,陈平摊开手道:“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长生族那个狗屁公爵会议盯上我了。” “公爵会议是个狗屁,神眼平,这是我所听到的,最可爱的话了。”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达尼扬,不管你是怎么找来的,或者坐下或者滚蛋,自己选。”陈平冷哼一声。 达尼扬也不生气,站在那里先是对莎莎行了个礼,而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神眼平,你刚刚的话若是被幽幽听到,他会气疯的。” “哼,他疯不疯,关我什么事。”陈平撇撇嘴道。 “其实,你离开紫杉堡并不难。”老官突然道,指指一边的易尘天,“而且,还要著落在这个家伙身上。” 微微错愕,陈平看向了易尘天。 耸耸肩,易尘天看向莎莎,“月族需要殿下访问月族领地,两族的和解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另外……” 易尘天看看达尼扬,这才继续道:“另外,月族接到一份特别的资料,希望与长生族达成共识。” “文件?”说话的是达尼扬,他好奇的问道,“什么资料?” 摇摇头,易尘天脸色紧绷著,“我不能说,族长要求与珞伊莎殿下秘密会谈。” “会谈?难道要签订协议么?”莎莎皱眉道:“可是我没这个权力,这个权力现在被公爵会议掌握著。” “你没有,但是那个能看到殿下梦的男人有。”易尘天好似很随意的道。 莎莎和陈平的脸色同时剧变,尤其是莎莎,立时变得不安起来,有些扭捏,又小心的观察著陈平。 “原来如此——” 回忆前情,陈平霎时明白了,仔细考虑了下,他向莎莎发问:“是不是最近有人在逼迫你结婚?” “嗯——” 莎莎几乎就要将小脸埋在胸前了,压根不敢多说话。 “还是我来说吧。”达尼扬接过了话头,“所有的事情,还要从当年,上代皇帝陛下殉国时说起—— “上代皇帝陛下在与尊神战斗的时候英勇殉国,仅仅留下了珞伊莎殿下一个孤女,但是按照族规,珞伊莎殿下却不能继承皇位。 “更何况,那个时候殿下年纪尚幼,为了这件事,元老们开了无数次会议,都不能决定。” 达尼扬挑起了话头,脸上竟是满是哀伤,“突然,总祭祀找到了个办法来决定皇位的归属,就是向血神祈祷,希望由血神来指定。” “人事不明问鬼神,亏长生族想得出来。”陈平在一边讥讽道。 不去搭理陈平,达尼扬继续道:“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祈祷后,那个结果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血神没有在族内指定任何一个人,而是写了一道好似预言书的东西,只说未来长生族的皇者,必须是殿下的伴侣,一个能看到殿下梦的人……” 啪! 双掌合击,陈平似是自语道:“权力、纠纷、江湖恩怨,难怪纳美国有句古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古人诚不欺我。” 不去理会陈平拽文,老官郑重对莎莎道:“珞伊莎公主,你最近的烦恼,因某人而起,又因某人而盛。 “现在我和易尘天老弟想出一个办法,暂时让你摆脱烦恼,去月族领地吧,再从那里,前往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看了一眼陈平,莎莎才低头道:“这件事,还希望噬者哥哥同意……” “我没意见,只要对你有利就好。” 陈平站起身,很是大度的说著,随后,他又面向老官道:“拜托你帮忙找到莉莉丝,这个傻女人孤身在外我不放心。” “这算是正式委托么?”老官一脸憨笑道。 “屁,你们线人工会钻钱眼里了,什么都是委托。这是交情,交情懂不懂?你我之间的交情。”陈平一脸怒色的道。 “你我之间的交情,一直由那些黄橙橙的金属来见证,我希望这次也不例外。”老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真的?” 陈平忽然将脸凑到老官面前最近处,低声道:“你们这样喜欢金子,那好,我用比金子更值钱的东西来交换……” “是莉莉丝身上那块晶石么?对不起,工会对第二块晶石不感兴趣,一块晶石就足够组建一支噬者军队了,有两块晶石,只会引起有心人的窥伺。” 陈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们知道这件事情!” “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工会,”老官得意道:“对了,工会为了表示诚意,决定向你透露一点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听到这话,陈平突然激动起来,全身剧烈颤抖的抓住了老官的双手,“说,快说,我一定会完成工会的委托,快说你的线索。” “你的母亲——”老官拉长了声音,瞧瞧在座各位无不支著耳朵的样子,满意的一笑,“是个纳美人。” 陈平的瞳孔先是一缩,而后慢慢恢复原状,抓住老官双手的动作慢慢用力,“你他妈的说废话。” “我说了,是条线索。” 老官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浑似没有感觉,只是在笑嘻嘻的说著。 回到紫杉堡的陈平,遇到了菲尼斯的“隆重欢迎”,“神眼平,为什么你不遵守公爵会议的命令?” “我想喝酒,于是去喝酒。”懒得搭理他,陈平随口答道。 伸手拦住了试图走过去的陈平,菲尼斯撇著嘴角的小胡子,翻著眼睛看向陈平道:“公爵会议的决定不容怠慢,你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好似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事情,陈平扫了下菲尼斯,“你要动武? 不,我不认为你会这样做。” “那可未必!” 正说话间,菲尼斯的背后突然冒出两只巨大的肉翼,身子飘浮在了半空,两手变成利爪,双眼更是红得好似鲜血。 小心的感知下体内的状况,一切正常,陈平自背后慢慢抽出一柄匕首,转瞬间,桔色光芒聚成光剑。 “够了,菲尼斯,住手!” 突然,城堡内部传来了幽幽的喝令,同时他又试图为属下的行为辩护:“神眼平,菲尼斯没有恶意,他只是关心你。” “请恕我无法接受这种形式的关心,”陈平冷冷回答,“另外,我很快就会离开紫杉堡,你们的关心,我日后不会继续享受了。” 用身体挡住陈平的道路,幽幽眼中射出寒光,“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紫杉堡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度假地。” 迎著幽幽的目光看去,胸口好似受到重锤打击,陈平喉头涌上一口腥味液体,努力控制著自己,陈平勉力将这液体咽下,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难道公爵邀请我长住紫杉堡?” “没错,若是你一意孤行,紫杉堡的地牢将为你准备房间。” “幽幽公爵,你的行为太失风度了。” 忽然,两人身侧传来一个优雅的声音。 转身看去,幽幽脸上现出了戒备的表情,“尼奥普拉公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您,尊敬的罗尔斯.罗伊斯公爵,你现在的行为,像一个市井流氓,而不似有著悠久家名的贵族。” 听到此人这样不客气的对幽幽说话,陈平也不仅好奇的扭头看过去—— 这个尼奥普拉公爵看上去有六十几岁年纪,头发花白,但保养得很好,皮肤上连一道皱纹都不见。 指著陈平,幽幽冲尼奥普拉质问道:“尼奥普拉阁下,你也是公爵会议的一员,你心里清楚这个人类小子对于圣族的价值,若是被他跑了,圣族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本来就没有,又何来损失?” 尼奥普拉看著他,反唇相讥。 “我看,尼奥普拉阁下是想用神眼平,去向尊神殿邀功——”看到幽幽与尼奥普拉发生争执,一边的菲尼斯用满是恶意的口吻帮腔。 不过,菲尼斯的话没能说完,尼奥普拉猛地一抖衣袖,就将他击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 看著属下被打,幽幽反而收敛了怒容,带著诚恳的表情对尼奥普拉道歉:“我为我属下的言行,向你道歉。” 尼奥普拉并未搭理幽幽,而是拉著陈平走上楼梯。 “要走就赶快走,否则,被幽幽监控了你的行动,就永远无法离开了。”突然,这位尼奥普拉公爵对陈平如是说道。 第七章各族的算计 刚刚回到房间,菲尼斯就好像影子一样跟上来,“神眼平,尼奥普拉对你说了些什么。” 陈平翻翻白眼,“我有义务对你解释么?” 菲尼斯被气得直哆嗦,却又不好指责,他注意到高富与胡尔夫不声不响的走出了房间,立刻伸手拦住同样也想走出去的陈平,“神眼平,你不能离开——” “滚吧!” 对于菲尼斯高傲的态度,陈平早看著不爽,这时终于发作出来,手臂一挥,桔光乍现,扫向菲尼斯。 菲尼斯也不是等闲,就在陈平出手的瞬间,他身后肉翼展开,离开了地面。 “神眼平,你要动手,要挑战整个长生族?”菲尼斯强硬的道:“你要知道,现在紫杉堡,有十三名大公爵,还有百多名侯爵,你根本逃不掉。” “不关你的事。”已经动手,陈平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右眼蓝光一闪,惊得菲尼斯急急退开一边。 “哈哈,菲尼斯,你也太小心了。”见到房门被让开,陈平施施然推门而出,口中大声嘲笑著对手。 出了门,他立即没了刚刚的狂傲,飞快的挪动身形,向著城堡大门而去。 整个紫杉堡已经炸锅,无数长生族高手冲出来,有人迷惑,有人惊奇,也有人带著神秘使命,开始抢占重要枢纽。 经过二百年不断战斗,长生族自身养成了良好的素质,仅仅是在初时稍显混乱,这些长生族高手马上就结成一个个小团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站在城堡的院子内,陈平前后左右是不断逼近的长生族高手,数量之多令他头皮发麻,而且,似乎还有源源不断的长生族成员涌向这里。 “陈平,圣族的款待难道让你不满意么,或者说,你来圣族本身就图谋不轨?为什么要突然作不辞而别,这就是你们人类的礼节么?”幽幽用带有蛊惑性的语言质问陈平,却丝毫不提刚刚他想将对方强行扣押的事情。 “多说无益,一切还是用实力来分胜负吧。”为了自己的自由,陈平不得不挺身应对长生族的公爵。 手中桔光闪动,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长生族高手被斩去肉翼,这个落在地上的家伙立刻被同伴淹没。 长生族好像没有见到同伴的死伤,一个个发狂似的继续冲过来。 就在陈平手中的桔光,再次斩向长生族高手的时候,有人横插在两者中间奋力挡住那似乎无坚不摧的桔色光芒。 见到来人,长生族高手们渐渐从狂热中清醒过来,虽然继续叫嚣著,却是停住了脚步,仅仅围在这人与陈平周遭。 “幽幽大公爵,你想亲自出手了?即使面对你,我也不会留情的。” 陈平潇洒的耍了个剑花道。 唰唰! 幽幽两翼又多了十二个人,清一色全都是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尼奥普拉也身在其中。 陈平脸色立刻变了,这些人就是长生族的十三大公爵了,那种无穷无尽的高手气息是不可能被掩盖的。 “嘿嘿,第一次,还是第一次,在对手面前,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婴孩般脆弱。” 陈平没有掩饰自己的心虚,反是带著一种苍白的脸色笑起来,“面对长生族最顶尖的十三个人,我这种脆弱感应该可以原谅吧。好,今天就让我来成就诸位的英名!” “神眼平,姓陈的,你在骂我们么?还是在抬高你自己,要我们十三个人一起出手对付你?你脑子进水了。”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尼奥普拉公爵,这话出口,立时绝了十三名公爵一起出手的机会,却也令除去幽幽外其他所有公爵纷纷点头。 “不错,我们长生族的骄傲不容你来玷污,陈平,要不收回你的话,要不就用鲜血来洗刷你带给我等十三人的耻辱。”又一名灰色头发的公爵出声道。 “好,我收回刚刚的话,同时向诸位公爵阁下道歉。”陈平说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和自惭,这种情形令所有长生族均是一愣。 “你纵使道歉,为了圣族的名誉,我也要杀了你!”谁知,尼奥普拉却不肯罢休,不等话说完,就抢身而出,与陈平交上手了。 “嗯,尼奥普拉公爵果然一如当年,嫉恶如仇啊,公爵,我看好你哦。” 刚刚的灰发公爵捋著胡须大声赞道。 见到尼奥普拉冲过来,陈平立刻挥舞起光剑,眼中蓝光也是不断射出,那蓝色的光芒没有打在尼奥普拉身上,却误中了许多围在周遭的长生族高手。 打了几招,接著一个双方贴近的机会,尼奥普拉压低了声音喝道:“小子,还不快走!” 陈平会意,借著尼奥普拉发力,身子向上一纵,就要跃离此地。 轰隆—— 巨响过后,爆炸的烟雾弥漫了整座紫杉堡。 突如其来的打击,不仅令陈平逃走的企图落空,也让一众长生族高手大吃一惊。 “爵爷,爵爷,不好了,军队,是人类的军队,距离城堡不到一公里,出现了人类的军队!”一个长生族自城堡外冲进来,扑到幽幽面前大声呼喊。 “滚,还不立刻去组织防卫!” 幽幽一脚踢在那人身上,大声喝令:“第一队,进入城堡防御第二队,随我去看看那些低贱的短生族。” 看到幽幽顾不得抓捕自己,陈平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尼奥普拉,“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战。” 尼奥普拉匆匆说了一句,便奔向了爆炸最剧烈的方向。 远处已经传来幽幽的怒吼:“该死的短生族,你们难道想撕毁协议么?” “已经没有什么协议了,幽幽,或者投降,或者去死!进攻!” 不等幽幽说话,人类的武器又一次怒吼起来,不断响起的爆炸声惊天动地,建筑物燃烧的火光,更是数里之外都能看到。 正在发呆,忽然有人从背后接近了陈平,他立刻警觉起来,就在那人想要探手过来的时候,陈平猛地闪身,反手抓住了来人的脖子。 “达尼扬,怎么是你?”陈平有些发傻的看著来人。 “废话,我奉命来接你逃出去。”达尼扬不满的道。 “奉命?奉谁的命令?” “还能有谁,当然是殿下的命令,现在是逃走的好时机,快,跟我走。” 拉著陈平,达尼扬飞快的窜入一处阴影之中。 在城堡的地下室内,陈平不仅看到了莎莎,还有一早就跑得不见人影的高富与胡尔夫。 也不多说什么,达尼扬和莎莎带路,几人走入一条阴暗的通道。 “谁,是什么人?”通道深处响起一个警觉的声音。 “无礼,公主殿下在此,你竟敢这样无礼。”达尼扬沉声斥责著,同时迅速缩小与那守卫之间的距离。 守卫者甚至不是长生族,是一名人类噬者,与长生族相比,在黑暗中人类永远无法占到先机,未等守卫开口,他已经被达尼扬击倒。 “快,这里有警报器,上面的幽幽应该已经发觉了。”达尼扬熟练的打开一个厚重的合金门。 “你们走不了。” 通道中响起了幽幽的声音,因为是在有限空间中,他的声音略显沉闷:“早在神眼平逃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原来你们找到了这条密道,可惜,还是无法逃走。” “快,快跑,我在这里挡著。” 达尼扬脸色变得慌张,一边将莎莎推出合金门外,一边急匆匆的对陈平叫道:“保护好殿下,她是圣族未来的希望。” 莎莎试图挽回眼前的局势,站在那里对著幽幽高声喝令:“幽幽公爵,圣族内部不允许互相惨杀,我命令你——” 不等女孩把话说完,陈平已经拉著她急匆匆跑走了,高富更在身后低声哼哼著:“不允许自相残杀么?若是那个幽幽能遵守这条禁令,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嘿嘿,尼奥普拉那个家伙被我派去阻击噬者了,除去这个碍事的家伙,会有谁再来阻挡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幽幽冷笑著道。 “还有我,幽幽公爵,你为什么不将我计算在内?”达尼扬勇敢的站在了合金门前,拦住了幽幽的去路。 “你?你不过是一只臭虫。也敢挡住我的路。” 幽幽压根没瞧得起达尼扬,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达尼扬的身子已经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合金门上。 “不愧是有三百年生命的圣族高手。只可惜,是忘恩负义之辈。”达尼扬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屑的道。 “那又如何,列奥纳皇族已经绝嗣,圣族需要强者来统领,一个性格坚定的强者,才能带领圣族与卑微的短生族作战到底,重现圣族的荣光。” “呸,你一心与人类作战,不过是为了聚敛权势,害怕和解后,你会失去权力!”达尼扬立刻痛斥:“你记得,不是每一个圣族人都和你一样,忠诚与热血,虽然被你忘记,但是依旧有人牢记。” “哈哈,忠诚、热血,你这个天真的小臭虫,说这么多做什么?在为那些小子争取时间么?” 幽幽嗤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争来的这点时间,足够他们逃走么? 我会将珞伊莎抓回来的,然后就与她结婚,而后,我就是圣族的皇帝!” “嘿嘿,你的皇帝梦,到此为止了。”达尼扬突然用低低声音道。 “啊——你竟然要引爆血核——”这下,轮到幽幽大惊失色了。 “这样狭窄的通道内,即便强如幽幽你,也无可躲避吧,带著你的皇帝梦,去死吧!”达尼扬纵身而起,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幽幽。 轰隆—— 远处,莎莎猛地站住身子,两眼流出晶莹的泪水:“血核爆炸,是达尼扬——” 握紧莎莎的小手,陈平回身看了一眼,“快走吧,不然达尼扬死也不会安心。” 通道的尽头,陈平用精神默默搜索了一下,感觉似乎外面没有人,镇定下心神,心中默念:不出出现,幽幽不会出现。 双臂用力,掀开了那掩饰起来的草皮。 孰料,他的手刚伸出地上,就被人一把握住,一个得意的笑声传来: “哈哈,被我抓住了!” 这一嗓子,将陈平惊出满头大汗,总算他听出那人的声音来,气得他大骂:“死老官,你要吓死人啊,我死了,可没人替线人工会找晶石去!” “安啦,安啦,不要生气啦,快出来,快出来。”老官,已经在他身后冒头的易尘天,两人一齐帮忙,将地道内的几人拉了出来。 举目打量,远处四五里外,火光冲天,火光背后衬著紫杉堡的影子。 “这里很安全,但是不排除会有斯科特的搜索队出现。”老官解释著:“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说著,老官将一行人赶进一辆飞车,自己坐在驾驶位置上,一溜烟的跑掉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陈平也渐渐抛开了在紫杉堡的事情,出声问道。 “去接一个人,然后转道罗达尔城,那里你要开始执行委托。”老官解说道。 “接人?谁?”陈平狐疑的道。 “你看见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陈平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不过他心情很好,又对著一边的胡尔夫道: “老先生,你说这个家伙是不是去接他的情人。” “官先生,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掌么?”胡尔夫平静的道。 车子稍一倾斜,随即恢复了正常,老官毫不在意的将右手放在胡尔夫面前:“快一些,我还要开车。” “不是这只,我要看的是你的左手,准确的说,是左手的手腕。” 老官脸色有些阴沉,高富毫不迟疑的将左手放到胡尔夫面前。 胡尔夫的举动,勾起了车内所有人的好奇心,故而,大家一起把头凑过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盾牌,上面画的那个动物是什么?好像是老虎,还是豹子?”高富嘀咕著。 “狮子。” 胡尔夫开口道:“盾牌和狮子,上面还有金色的小蜜蜂与百合花,官先生,你的族徽还真复杂。” “盾牌代表骑士,狮子代表勇气和忠诚,金色的小蜜蜂,是勤劳和朴实,著三样东西,分别说明族徽的主人,祖上曾是骑士,陛下最勇敢的贵族和战士,以及一名,一名帝国宰相。”莎莎的声音有些迟疑了。 “百合花是列奥纳家族的千年特有,族徽上有这个图案,说明这个家族曾经与列奥纳家族联姻。”易尘天最后补充道:“天啊,这样的贵族屈指可数!” “不必数了,只有一个,特维斯家族,在当年长生帝国中,这个家族曾经出过宰相,大将军,血骑士团统领,以及无数个骑士和大臣。”莎莎紧咬嘴唇道。 “如果我没记错,特维斯家族后来背叛了长生族建立了帝国。” 胡尔夫盯著老官续道:“在那以后,所有特维斯家族的成员,都用一种很特别的药水,在身体纹上族徽,这个族徽平日里是看不到的。我说的对么,官先生,哦,或者应该叫你特维斯先生。” 这样的话题,陈平和高富根本插不上嘴,抓住机会,高富低声询问易尘天:“那个什么特维斯家族,好好的大官不当,为什么要背叛?” “因为……” 看看老官,又瞧瞧莎莎,易尘天脸上笑意渐浓,“因为,特维斯家,本来就是人类,是长生族口中低贱的短生族!” “我靠!” 高富和陈平一起惊呆了,人类中间出现一个天才不是稀奇事,若是出现了一个家族都是天才,也不算少见。 但是,一个天才家族,竟然能够在长生族统治的政府内,占据高官,那就是天大的稀奇事了。 “还是称呼我老官吧,特维斯那个姓氏,是列奥纳家族赐予的,从离开长生帝国那天,家族就将之抛弃了。”老官平静的道。 “官先生,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还有另外一个身分吧。”胡尔夫这个时候忽然凝聚了精神,两眼死死盯住老官,甚至,陈平可以感觉到,这个老头竟然张开了领域,将飞车的内部全数笼罩进来。 “或者,我应该叫你官骑士。”胡尔夫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圣纹骑士团的骑士先生,你到底要带我们去见什么人?” “圣纹骑士团?” 陈平的脑子当场就要炸掉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他手上桔光闪动,光剑瞬间架在了老官的脖子上。 不仅是他们两个,那边的易尘天和莎莎,也现出戒备神情,只要老官稍有异动,就会受到来自三方的打击。 看著车内剑拔弩张的架式,老官嗤笑下,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开车,“胡尔夫先生,你既然知道特维斯家族,知道圣纹骑士团,那么,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你能否为后面几个小家伙解说一下呢?” 既然已经张开了领域,那身在其中的胡尔夫就不再是弱不禁风的老头。 他略一思索道:“特维斯家族成员,从出生时就被赐予骑士身分,是圣纹骑士团天生的成员。” “对啊,就是因为如此,我是骑士不假,但我更是线人工会的联络人,这一点你们不必质疑。”老官轻松的道。 “难道说,尊神殿这些年对线人工会的渗透,取得了重大进展?”胡尔夫喃喃道。 “错。” 老官断然否定了胡尔夫的猜测,“尊神殿休想插手工会的事情,他们也不要指望能在工会高层掺沙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易尘天冷声道。 “我是谁,你们日后自然就会知道,而且,要相信我,对你们,我并没有恶意。”老官斩钉截铁的道。 陈平看看胡尔夫,又瞧瞧老官,心中转过几个念头,终于决定站出来打个圆场:“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若是老官想害我,我也不可能活著走出约克城。” 似是转移话题,他又追问了胡尔夫一句:“老头,你为什么对圣纹骑士团如此深恶痛绝?” 胡尔夫道:“如果你两次险些被圣纹骑士团杀死,只怕会比我更加痛恨这个组织。” 陈平来了兴趣:“杀你?第二次是指那天来杀我的那次吧?那第一次呢?就是在凯夫号上么? “那个时候你还是礼拜堂的总执事啊,为什么同样是尊神殿下属,圣纹骑士团会要杀你?对那次的暗杀,你始终不愿多说,今天就对我讲讲吧。” 胡尔夫叹口气,“莎莎知道的,我这几年经常出去旅行,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游轮上度过。可是,你们知道这些旅行的目的是什么?” 环视下车内迷惑的面孔,老头苦笑道:“是为了统筹对两族的最终围剿。” “最终围剿!” 莎莎与易尘天异口同声的叫出来。 “没错,人类与两族之间的战争进行了二百年,彼此都疲累到了极点,那些直接面对战争的人类国家如此,就算尊神殿也是如此,而且,这场战争看上去无休无止,许多人类国家的领导人都在抱怨,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 “结束战争?” 易尘天两眼微微眯起来,盯著胡尔夫,“结束战争不外乎两条路,看来老先生选择了最血腥的那条。” 莎莎没有说话,但也用一种充满奇异情感的目光,看向了胡尔夫。 陈平忽然想起来,莎莎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我长生族是否可以和人类共同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倒是胡尔夫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易尘天,又瞧瞧莎莎,“能马上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你们两族内部,也进行过这样的讨论了。” 高富悄悄凑到陈平耳边说:“大哥,我怎么听不明白。” “战争要不是以一方的全数灭亡为结果,就是两方坐下来和气的共同生活。这就是所谓的两种选择。”陈平用同样极低的声音回答。 “啧啧,看不出,这老头自己都要活不动了,竟然还是个主战派呢。” 高富听后直咂舌。 “可是,谁能想到,这件事情,在尊神殿内部竟然也有争论,而且,两个派别之间已经远远超出了争论的界限,为了实现自己的主张,甚至不惜大开杀戒。” 胡尔夫努力用最平淡的口气说出这段话,但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情绪。 “所以,你这老头放著处尊养优的总执事不作,要跟著我们到处流浪。”陈平总结著道。 终于将埋藏在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胡尔夫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轻松了,他摆摆手道:“现在没有胡尔夫总执事了,只有一个糟老头胡尔夫。” 听到胡尔夫的话,易尘天与莎莎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可是,就在他们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飞车突然来了个紧急煞车,车内所有人一时不放,顿时人仰马翻。 “姓官的,你谋杀啊!” 高富可不管老官有什么身分,稍稍稳住身子,便破口大骂。 对于高富,老官直接无视,转头对陈平说道:“神眼平,前面有人搏斗,你最好出去看看。” “有人打架,关我什么事?” 陈平现在是逃命,哪有这么多心思去多管闲事。 “你最好下去看看,”老官的表情很严肃,“其中的一方,似乎是莉莉丝!” 第八章多宁街十号 “莉莉丝!” 陈平从未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与莉莉丝相逢。 自莉莉丝不告而别后,陈平心中不是没有抱怨过,更何况,莉莉丝临走时拿走了回风晶,这件事更是让他大为恼火。 不过,当他见到莉莉丝时,尤其是看到莉莉丝被人打倒在地、遍体鳞伤的时候,那满腔怒火顿时燃烧,冲著那些打伤莉莉丝的人爆发出去。 右手桔色光剑,左手白色光球,眼中蓝光乱射,当陈平全力出击的时候,那十来个二级、三级噬者根本无力抵挡。 桔色光剑落下,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白色光球弹射出去,无论落在人身还是地面,都会发生大爆炸,蓝色光芒更是不得了,无论是谁被蓝光扫上,都立刻停止一切动作,呆呆站在原地,好像变成了雕像一般。 当莎莎、易尘天几人跳下车的时候,那班围攻莉莉丝的噬者,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有多远跑多远。 莉莉丝被打倒在地上,一时无法站起身来,女人淡薄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陈平俯身过去,尽量放轻动作,解下身上的衣裳,以挡住女人因为搏斗而有些走光的身子,接著,他温柔的抱起女人,慢慢走向飞车。 一开始,莉莉丝不知道是谁营救自己,身子紧紧绷著,大为紧张,直到看见来人竟是陈平,眼中现出惊喜的神色,身体也一下子松弛下来。 但是,陈平试图抱起她的时候,莉莉丝却有些抗拒,踢了两下腿,身子微微做出挣扎动作,当陈平将她横抱起来后,女人也放弃了抵抗。 看著陈平极尽温柔的将莉莉丝安置好,飞车又开动起来,这一次,陈平不再关心车子驶向何方,他的眼中全是莉莉丝。 不问莉莉丝为何要离开,也不管莉莉丝得罪了什么人,更忘记了莉莉丝带走的那块晶石,陈平眼中全是温柔和包容。 只是,莉莉丝首先无法承重这些包容,她渐渐恢复了镇静后,不敢去看陈平,只是低著头道:“对,对不起,我拿走了那块晶石,却又丢了。” 滋—— 飞车发出一阵牙酸的声响,驾驶者更是将方向完全偏离正路。 “开你的车,不要偷听别人说话。”陈平十分不满的猛拍老官肩头,“我会完成工会的委托的。” 说完,他和声对莉莉丝道:“没事,那块晶石没什么用,丢了就丢了,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出口,便是车内其他诸人,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 莉莉丝眼中透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 陈平的话让人感觉不容置疑。 “其实,其实……” 莉莉丝此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努力将脸靠向陈平,小声道:“其实,我拿走那块晶石,主要是想扔掉它,因为,因为,你在凯夫号上,藉著那块晶石骂我的话,实在可气。” 唔—— 陈平感觉腰间一块皮肉被人掐起来,而后旋转三百六十度,一阵龇牙咧嘴过后,勉强笑道:“好好,扔的好。不过,那个东西,你扔到哪里去了?” 莉莉丝用妙目狠狠的剜了一下陈平,努起嘴不高兴的道:“刚才还说不在乎,现在就著急打听下落,你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对我说实话。” “呃?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陈平急忙解释道。 “嘻嘻,逗你的。” 莉莉丝掩嘴小声笑出来,而后又愤愤不平的道:“其实,那块晶石被我扔掉后,就被人捡走了,我不高兴—— “你想想,凭什么啊,我扔掉的东西,他们凭什么要去捡?因此,我就想要回来,那群人不还给我,于是就动手开打。偏偏我又打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晶石带走了。” 飞车又一次以极不正常的姿势停下,老官转身看著陈平,“姓陈的,你来决定,反正工会只要一块晶石,是把这块抢回来,还是按照原订计画,去拿另外的一块。” 陈平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抚莉莉丝柔软的长发,思索一阵,他叹口气道:“还是按照原计画吧,那些人既然处心积虑算计那块晶石,又岂能让我轻易找到。” 用力一拍车子,老官恨恨的道:“好,听你的,妈的,便宜这些小子了。” “怎么会便宜他们!” 陈平双眼透出阴狠的目光,“老官,告诉线人工会,在道上发消息,就说有这样一群人得到了回风晶!”他狞笑起来,“嘿嘿,拿我的东西,伤了我的女人,老子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好咧。”老官兴奋的答应著。 罗达尔城一个幽静的别墅内,陈平等人围坐在一起。 “紫杉堡被攻破,幽幽失踪不见!” 莎莎震惊于自己听到的消息。 “是的,整个长生族的罗尔斯.罗伊斯家族上下,共一百二十七名有爵位的高手被杀,三十一名爵位高手被俘获,能够活著逃出去的爵位高手,不足二十人。”说话的女人很肯定的报出一个又一个数字。 莎莎脸色异常红润,神情极度呆滞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来:“罗伊斯家族彻底衰落了。” 摇摇头,陈平根本不关心罗伊斯家族的命运,他向著先前说话的女人道:“美丽的工会联络小姐,我想知道,他妈的老官这个王八蛋,又跑到哪里去了?” 这位线人工会的联络人,正是两次与陈平接触的那个女人。 听到陈平的话,她先是一阵错愕,紧接著有些为难的道:“神眼平,那个,老官,老板,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先走一步了。另外,我只是个联络人,担不起那些名头,你只要称呼我语就好。” “语么?” 陈平用满含深意的笑容来回答。 只是,他的腰间随即被人死死拧住,让他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强笑。 看著陈平的表情,屋子里已经有人放肆的大笑起来。 只不过,这个大笑的家伙也没能得意多久,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也伸出小手,恶狠狠的掐住他腰间肥肉,生生将他的笑声憋了回去。 “有什么好笑的,我的家族彻底衰败了,就值得你这么开心么?”说话的人,竟是那个对高富发下泪誓的尼古拉亚。 看著高富也有恶人磨,陈平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语,我想知道,关于另外一块回风晶的线索,以方便我去寻找。” 摇摇头,语开口道:“不用你寻找,我们已经找到了。” 陈平吃了一惊,“不用找?那你们还要我来做什么?” “工会需要伟大的神眼平出手,帮助工会得到回风晶。” 语一边微笑说著,一边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陈平,“东西么,就在这个地址,你只要将东西取回,工会就算你完成了这个委托,不许推辞哦,这已经是工会所能给予的最大优惠了。” 陈平低头看看:多宁街十号。 多宁街十号。 看著对面的建筑,陈平恨恨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妈的,这不是玩人么,到礼拜堂抢东西,我又不是活够了。” 一旁被拉来当作参谋的胡尔夫,更是一脸古怪的表情,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平拉著胡尔夫就要离开,只是,老头站著并未挪动身子。 “我的孩子,我必须提醒你,那个语已经说了,这是线人工会提供的最大优惠,你若是不干,就是违约。” 一句话惊醒了陈平,他又回身看看多宁街十号那高大的建筑—— “我明白了,为什么这次线人工会把线索提供的这么详细,自己却不动手,他们根本就是怕得罪了礼拜堂! “于是便想找我这个替罪羊出头,日后若事发,倒楣的是我,与线人工会无关,这群孙子,真他妈的滑头!” 胡尔夫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你知道又能怎样,干或者不干,无非就是在得罪礼拜堂和得罪线人工会之间做选择,你没第三种备选。”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陈平抬头望著胡尔夫,“好吧,老先生,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胡尔夫笑了,他很轻松的道:“在礼拜堂和线人工会之间选择,我宁可选择得罪礼拜堂,也不去得罪线人工会。” 陈平苦笑著:“不错,我也是这个答案。” “而且——” 胡尔夫又补充了一句:“线人工会知道关于你身世的线索,而你的身分若是在礼拜堂曝光,只能引来圣纹骑士团的追杀。” 大手勾住胡尔夫的脖子,陈平拉著老头向著礼拜堂走去,“算了,我们去参观下这座罗达尔城礼拜堂。” 一如其他城市的礼拜堂,多宁街十号里面也是人头攒动。 混迹在人流中间,陈平不去恭恭敬敬的参拜尊神,反是用一双神眼四下扫动,希望能够看到有用的东西。 “虔诚些。” 看到陈平三心二意的样子,胡尔夫低声警告道。 “过不久便来这里偷东西,现在虔诚有什么用。” 陈平大大咧咧的说著,仍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也不要显得你过于特殊。” 胡尔夫又低声道:“所有礼拜堂都是监视器和人工监控,你不想在没得手前,就把圣纹骑士团的人招惹来吧。” 关于礼拜堂的相关问题,胡尔夫是权威,陈平只得跟著老头一样,低下头装成祈祷的样子。 过不久,却是胡尔夫悄悄凑到了陈平身边道:“奇怪啊,我怎么没有发现有晶石存在?” “怎么可能?”陈平有些不相信,“线人工会的情报一向很准。”说著,他也偷偷抬起头,四下扫视起来。 人群、长椅、彩色玻璃,简单的木制装饰,甚至连高大的屋顶,陈平都找机会看个仔细,可就是没发现哪里有晶石的存在。 如此一来,他也慌了,不得不频频凑到胡尔夫旁边,去研究晶石的下落。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的行为就显得过于诡异了。 正当陈平又一次凑到胡尔夫耳边嘀咕的时刻,他感觉到一根棍子正恶狠狠的向他肩头打来。 稍一犹豫,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这木棍重重打在身上,接著,耳边传来严厉的斥责声:“礼拜堂是严肃的地方,严厉禁止窃窃私语,禁止乱说乱动,难道你的启蒙老师没教过你么?” 偷眼看去,打自己的是一名身披苦修袍的低等修士,在自己周围,很多同样前来参拜的信众,也满脸怒容的看著他们两人。 再瞧瞧胡尔夫,陈平心中一阵气,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连头都蒙住的长袍,正装成了最虔诚的样子祈祷。 见到陈平被打后,还在左顾右盼,低级修士更为恼怒,又是一棍子打在陈平肩头,低声喝道:“看什么,快面向前方,目视尊神,向尊神乞求赦赎!” 不想让自己过于鹤立鸡群般突出,陈平只得按照低级修士的吩咐凝神望向祭坛。 突然,他似乎身子一震。不过,在修士死死紧盯下,他只得继续保持一副专心祈祷的样子。 看著陈平被自己劝服,修士很满意,慢慢走开了。 几乎就是在修士转身离开的一瞬,陈平用力狠狠踢了胡尔夫一下,“死老头,快看祭坛,看祭坛,祭坛上那座尊神的雕像的眼睛!左面第二个雕像的眼睛,快去看!” 仔细看了一阵,胡尔夫身子也是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天啊,它,它就在所有人面前,这些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兴冲冲的回到了别墅,陈平将所有人召集过来,详细说明了要去的地方,不过,他小心的没有说出晶石的具体位置。 “到礼拜堂偷东西?”易尘天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好啊,这样有趣的事情,一定不要让我错过。” 看看莎莎,女孩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不用问,自是非常希望参与其中。 心中大定的陈平,打开一个三维视频图,正是多宁街十号的建筑构造。 指著图中一个个位置,陈皮用专业口吻布置起每个人的任务。 “高富,胡尔夫先生,莉莉丝,你们负责去偷车,我们需要一辆飞车,方便我们溜走,动手的时候,车要停在后门。 “易尘天,尼古拉亚,你们两个负责清道和扫尾,虽然这是一座普通的礼拜堂,但还是有很多碍事的修士与执事,必须保证在我们动手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一旦得手,若是能够悄无生息的退出礼拜堂,那就最好了,到时候,只怕连礼拜堂都不清楚自己丢了什么。 “莎莎,你和我一起进大礼拜厅,你是长生族,夜里看东西不受限制,我去挖晶石,莎莎替我望风。” 布置完,他拍拍手,轻松的道:“有心算无心,又不是什么机关重重的密室,这次的委托实在太简单,陈平在这里多谢各位的援手了。” 听到陈平的话,胡尔夫和莉莉丝眉头同时一皱。 私下里找到陈平,胡尔夫警告道:“就算这件事真的很容易,你也应该提高警惕,更何况,礼拜堂内高手如云,说不定哪个环节出错,就会满盘皆输!” 点点头,陈平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可是,回过头去,他就笑嘻嘻的去和众人提前欢庆胜利了。看得胡尔夫很是无奈的摇头。 倒是莉莉丝表情虽然并不愉快,却一直没有说话,就在陈平和高富痛饮烈酒的时候,女人竟也跟著喝下足足一杯。 去偷东西,在陈平看来真的是小菜一碟,草草庆祝下,晓得高富已经弄来了飞车后,一群人就带著微醺的醉意直奔多宁街十号。 即使陈平如何自大,也不敢将飞车停得过于靠近目标,距离多宁街十号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众人就跳下飞车,步行前往。 悄悄坠到众人后面,莉莉丝拉住了陈平,挽住男人的手臂低声道:“答应我,不要进礼拜堂,好不好?” 陈平愣住了,“不进礼拜堂,我如何去挖晶石?” “不是还有那个长生族小丫头么,你告诉她具体位置,让她去吧。” 莉莉丝低著头似乎看著地面,却又好像不敢看陈平。 “这样不好吧,我是所有人中间等级最高的,怎么能够让别人代劳呢?” “你不是说,这次的委托很简单么,既然简单,不如让长生族小丫头去吧,你只要在周边就好。”莉莉丝不肯放弃的劝道。 盯著莉莉丝好一阵,陈平捧著女人的脸,放轻声音道:“莉莉丝,你关心我,我开心,真的很开心。 “但是,今晚的事情,若是我去,很轻松,别人去一旦搞砸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这次的委托,交换的是关于我的身世线索,我不能让别人代我涉险。” “可是——” 莉莉丝还要说什么,却被陈平用嘴堵住,再说不出口。 “嘿,嘿,我说二位,等下回来,你们有的是工夫亲热,能不能现在抓紧下时间?”易尘天在远处低声笑道。 白天还满是人潮的礼拜堂,到了晚上却变得静悄悄的,高大雄伟的建筑,这个时候也阴气沉沉的,彷若吞人的怪兽。 眼见著大礼拜厅中的灯光一个个熄灭,只留下了祭坛前那百年不灭的油灯,在阴影中不住摇曳。 将自己的精神力努力发散,陈平去探查对手的实力,果如白天踩盘子的时候发觉的一样,这座礼拜堂内没有高手。 高富将飞车停在了礼拜堂的门口,陈平看到弟弟冲著他打了一个手势,又回身看向礼拜堂正门,刚刚易尘天两人已经摸了进去。 正要动身,陈平神情一动,示意莎莎站在一边,他却拐进了礼拜堂旁的一个小巷。 巷子里躺著两个流浪者,全身破烂,口中吐著劣质酒精的味道,身边是一滩肮脏的呕吐物。 在两个家伙身边转了一圈,陈平又站在巷子口,笑呵呵道:“你们的乔装实在太像了,若是不看地点,“真的会被你们糊弄过去。可是,谁会相信,在礼拜堂相邻的巷子内,会有两名无家可归者长期留宿。” 陈平的话没有效果,那两名流浪汉一如方才般继续呕吐,哼哼,打著酒嗝,完全就是一副宿醉的样子。 摇摇头,陈平走到靠前一名流浪汉旁,右手已经持著那柄匕首,淡淡的桔色光芒,在黑夜中是如此的明亮。 “既然不愿承认,那就只有送你们去见伟大的尊神了。”说著,陈平右手抬起,又重重落下。 就在光剑举起的一刻,地上的身形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飞快的跳到十米外的巷子深处。 不仅如此,另外的一名流浪汉也跟著跳起,两人并肩站立,小心戒备。 “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陈平右眼蓝光闪烁,却没光线射出。 “圣纹骑士团的?一个四级初阶,一个四级中阶,这可是比朴正男那个废柴要强多了。” “神眼平,不要以为你是三级高阶噬者,就能肆意妄为,尊神之怒,不是凡人可以抵受的,现在乖乖放下武器,自封精神力,仁慈的尊神说不定会宽恕你!”一名个子稍高些的噬者沉声道。 没有回答他,陈平只是转头看向另外一个家伙,“你呢,你有什么说辞?一起说出来吧。” “我——” 矮个子噬者微一犹豫,立即断喝道:“该说的已经说完,你只有选择是投降,还是被杀死。” 若是有外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定会惊讶到下巴砸在脚上,明明是两名四级噬者,共同面对一名三级噬者,本应稳稳占据上风,现在却是两名四级噬者,被三级噬者吃的死死的,甚至说是胆颤心寒。 在左手凝聚能力,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团,这个能力是陈平最近发现的,与右手利用匕首延展出光剑道理相似,是将身上原先令人自爆的能力凝练出来,变成一个可以随时发射的能量球。 而陈平的等级,也是自从那次几乎被一票圣纹骑士团杀死后,出现了很久不见的大幅增长:从三级中阶,进入三阶高阶。 看著两个四级噬者战战兢兢的样子,陈平暗自好笑,不过脸上却是冷森森的,“只要说清楚,是如何找到我的,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呸,狗杂种,你以为我们会背叛尊神么,痴心妄想!” 高个子噬者毫不犹豫的斥骂。 倒是矮个子噬者很是迟疑,他全身都在哆嗦,身形变得愈发猥琐,频频回头去看自己的同伴。 “我,我,我真的说出来,就可以走了?”矮个子用不确认的口气问。 “当然,只要你肯说出来,自然就能离开。”突然,一个弹珠大小的白光被陈平弹了出去,眨眼间击在高个子刺出的短剑上,那合金制成的短剑,也无法与白光相抗衡,爆裂成碎片。 “你、你……” 矮个子没想到自己的同伴会要出手杀死他,手指同伴,不住的后退,“我本想保住大家的性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绝情,好,我不管你了,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矮个子一回身,飞快的向陈平跑来,在他身后,高个子另外一柄短剑脱手而出,奔著他疾射过去。 面带微笑的看著两人的行径,就在矮个子距离自己不足两米时,陈平出手了。 那桔色的光芒在矮个子膝部闪过,矮个子突遭袭击,两腿被人砍断,身子前冲的势头却无法止住,跌跌撞撞的向著陈平而来。 陈平探手抓住了矮个子的头部,猛地一转,令矮个子直接面对高个子射来的短剑。 在两人惊呼声中,那短剑深深刺入了矮个子的头部。 好像扔垃圾一样,将矮个子扔开,陈平微笑道:“呵呵,亲手杀了自己爱人的感觉如何?”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我们两人的关系——”身为噬者,矮个子一时间并不能死去,他爬在地上,心中不甘的问道。 一脚踢开矮个子手上的武器,又踩在他的左掌,“你们太不小心了,竟然佩带同一个款式的同心结,这样明显的事情,会瞒得过我神眼平么?” 说完,陈平抬脚踢爆了矮个子的头,而后转身看向高个子,“不想报仇么?” “你,你这个恶魔,明明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还要让我亲手伤害阿冉——”高个子悲痛欲绝,却不忘小心戒备。 “你们是噬者,尊神反对同性爱情,你们的前途注定渺茫,不如在这里作对同命鸳鸯。”陈平冷声道。 “不要过来,我不会让你杀了我的——”高个子看到陈平似乎要迈步,急忙作态大喊著。 可是,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突然出现在高个子身后,当高个子回过神的时候,事情已经晚了,那小手也已狠狠打入他的脑中。 看著高个子濒死的一刻,陈平面无表情的道:“我有说会亲手杀你么?” 处理掉两个噬者,陈平身后跟著莎莎,两人好像散步般,踏上了礼拜堂前那高大的石阶。 礼拜堂的入口处,躺著一名被打晕的修士。 陈平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来偷东西的窃贼,更好似一名前来礼拜堂拜访的客人,甚至说,还是一名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的恶客,嗯,这就是强盗了。 在打开的大礼拜厅门外,易尘天漫不经心的站著,一副非常悠闲的样子。 “都安排好了?”陈平轻松的问道。 “这里的主人不欢迎你,但是现在他们说话不算。”易尘天笑道。 昂然来到祭坛前,陈平也不著急动手,他先是仔细观赏著几座尊神的雕像,然后去看被雕像围在中间的,那团好像星云似的东西。 指著星云雕塑,陈平对易尘天和莎莎道:“我从来没有弄清楚,这些星星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几位尊神都要围绕著它?” 莎莎和易尘天只怕是第一次进入礼拜堂,他们两人光顾著看风景了,听到陈平的问话,才将注意放在星星上。 看了好一阵,易尘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星星的雕塑,似乎都是用宝石镶嵌的,造价不菲啊,啧啧,神眼平,反正偷一件东西是偷,偷两件东西也是偷,不如我们将这些宝石挖下来吧。” 两眼一瞪,陈平斥骂道:“姓易的,你又不是缺钱,至于干这种缺德事么。今天你挖这些星星,明天,全世界就会通缉我们几个,我已经被人追杀够了,不想继续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动手,看你找晶石。” 易尘天两手一摊,很失望的站到一旁。 看著陈平大步走向了尊神的雕像,易尘天感觉不大对劲,“喂,神眼平,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说不挖那些宝石么!” “我不挖宝石,只想取走晶石。” 说著,陈平来到左边第二座雕像前。 这座雕像真人一般大小,雕工极为纯熟,面部表情栩栩如生。 轻轻抚在这木制雕像上,由于陈平是私货运输商出身,对于艺术品还是懂得一些,这件雕像若是弄到黑市上,怕要价值几公斤黄金呢,现在要出手毁掉它,陈平心中微微有些舍不得。 “噬者哥哥,快一点,万一有人来了,就麻烦了。”莎莎轻声催促著,女孩毕竟是第一次做贼,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好,好吧。” 陈平答应著,右臂笼罩著桔色光芒,高高举起,“开——”一声低喝过后,那雕像的两眼被整齐的挖出,若是不仔细看,都不会有人发觉雕像失去了眼睛。 贴身揣好晶石,陈平匆匆走向礼拜堂的后门。 易尘天还是不敢相信,“那,那个就是回风晶?天啊,这座礼拜堂足有百五十年历史了,就在所有参拜者与圣职人的眼皮底下,有两颗被尊神殿命令寻回的宝物,太不可思议了!” “闭嘴吧,你是不是准备开个记著招待会,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奇迹?”陈平不耐的道。 就在几人走到了礼拜堂后门时,莎莎突然低低惊呼一声:“尼古拉亚呢?” 陈平猛地转身看向易尘天,这个本应该负责扫清所有危险的月族人,却一脸无辜相的冲著他摇了摇头。 联想起进入礼拜堂前杀死的两名噬者,陈平心中一沉,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面对那敞开的后门,甚至不知道是应该前进,抑或后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亮起刺眼的白色聚光灯,将三个人照得丝毫毕现。 一个高音喇叭声在门外响起:“不许动,举起手来,你们被捕了!”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第四集 线索 第一章传说的真义 看著门外有如白昼的灯光,陈平脑中的晶片几乎短路,整个人也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易尘天脸色变得漆黑,长长的硬毛在他双手飞速冒出,五根手指弯曲,现出锋利的爪尖。 站在陈平侧后的莎莎更是不堪,紧张促使小姑娘背后甚至长出了肉翼,刺破衣裳,不断变大著。 “里面的人听著,立刻将手放在头上,不要妄图抵抗!” 外面高音喇叭的呼喊,令陈平回过神来。 他退后一步,悄悄抓住莎莎和易尘天的手,“按照他们说的做,不要抵抗,也更不要露出你们的特征。一切由我来应付。” 说完,在两人奇异的目光中,他大步向前走去。 双手高高举起,陈平迎著聚光灯向门外走去,口中大声说著:“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一个远来的信徒,来参拜万能的尊神——” 三人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著,一群员警钻了出来。这些家伙手持粒子束武器,指向三人,神情极为紧张。 心中大为疑惑,陈平只得转而面向身后的员警,又一次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放屁!”一个身材中等,年纪大约三十四五岁的警官,站在人群中大骂。 “听他妈的放屁!你是神眼平,道上赫赫有名的私货运输商,这种话,你说我白马度会相信么!” “呃——” 陈平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对方的眼睛这样毒,一下就瞧出了他的身分,大嘴张开著,傻愣在当场。 随即,陈平强撑脸面道:“这位警官,嘿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把他带过来!” 白马度警官转头命令手下。 人群一分,现出了一个被员警死死抓住,全身五花大绑的胖子来。 胖子看到陈平,立即嚎啕大哭起来:“大哥啊,救救我啊,这些家伙玩命的揍我啊,怨不得我——” 看著高富干干净净的面孔,陈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咬牙切齿的冲著弟弟高声骂道:“你这个窝囊废,笨蛋,白痴,你不是守在后门么,怎么到了这里!” 白马度警官伸手从高富口袋里掏出一堆金银宝石,冷笑著:“神眼平真是位虔诚的信徒啊,半夜参拜尊神,还不忘本行。” 陈平对高富已经无话可说,只能用冒火的双眼死死看著这死胖子。 易尘天与莎莎对视一下,摇摇头,苦笑著将双手高高举起。 “我对你们说了无数次了,我只是来参拜尊神的,我是个虔诚的信徒! “什么,你说我是走私贩子?谁规定了走私贩子不能来参拜尊神的,就算是尊神殿也没有这条法令吧! “那些珠宝?我怎么知道那些珠宝会跑到我的口袋里,会不会是尊神的馈赠……你说我在说胡话?那好,我发誓,我进礼拜堂之前,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珠宝,会不会是你们这些条子放进去的,我就不敢保证……” 砰! 房门被愤愤的合上,也将高富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似乎是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后悔,想要极力挽回,到了警察局的高富,竟是变得异常狡猾和顽固,无论员警问什么,都能找到说辞来反驳,甚至是狡辩。 白马度愤怒的坐到桌子后面,赤红的双眼盯著陈平。 全无任何反应,陈平的眼中透著冷漠,看的白马度心中直发毛。 砰! 白马度一拳砸在桌子上,试图引起陈平的注意:“神眼平,你们到底去偷了多少东西,老实交代!” 陈平连眼皮都没撩起,仍是继续低头看著桌面。 “神眼平,你这次下手的目标是礼拜堂!礼拜堂!你知道么,只要礼拜堂宣传出去,你就死定了,你会被那些信徒活活撕碎!”见陈平没反应,白马度不得不收起凶相,说话间好似为陈平打算似的。 “一些珠宝而已,礼拜堂那样有钱,少一些珠宝又不会饿死他们。” 头一次,陈平有了回应。 他懒散的道:“我们这是在帮助礼拜堂救济穷人。” 说完,陈平抬起头,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其实,我就是个穷人啊!你可以翻翻看,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钱……真穷啊——” 面对比高富还要无赖的陈平,白马度也大感无力,只能下令将几人一起扔进警局的牢房。 到十平米的牢房中,七个大盗终于团聚了。 对于盗窃礼拜堂,莎莎、尼古拉亚,以及易尘天,根本没有心理负担,很悠闲的坐在地上,若是有所戒备,也只是害怕那些员警看出他们的身分。 胡尔夫脸色很难看,说不清是因为羞愧,抑或害怕未来的命运。 女医生莉莉丝面无表情,仰头靠坐在陈平身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陈平,面带微笑看著高富,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倒是说说话啊!我们这次麻烦大了,盗窃礼拜堂啊,会被人活活撕成碎片的!” 狭小的牢房里,高富在本就不宽的空地上来回走动,更显得拥挤异常。 “好了,你给我坐下,晃得我快晕了。”看著高富壮硕的身躯晃动,陈平懒洋洋的斥骂了一句。 “哦,好。” 高富闻言立刻贴著陈平坐下,他几乎贴在陈平耳朵上说道:“大哥,现在要如何是好?我们偷窃的可是礼拜堂啊,真要被警察局爆料出去,我看明早这座警局就会被信徒们挤破。再说了,他们几个的身分……” 看著高富悄悄瞄向莎莎三人,陈平不屑的道:“他们三个身分特殊,难道我和老先生的身分就够正常?” 说话间,陈平小心的规避了胡尔夫的身分。 张了下嘴,高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忽然,他眼睛一亮:“大哥,怎么你好像不著急呢?难道说,你已经有办法逃出去了!” 高富如此一说,其他几人也是双眼放出光彩,紧紧盯著陈平,莎莎年轻,已经兴奋的坐直身子,用热切的目光看向陈平。 看著众人脸上的希冀,陈平苦笑著摊开手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若是有办法,我会让大家坐在这里么?” “唉,大哥,你既然没有办法,就想么,别总是装出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 听了陈平的话,高富大为不满的道:“眼看著,就要天亮了,我们也就死到临……唔……” 陈平忽然坐直身体,一把捂住高富的嘴,摆手示意其他人也安静下来,眯上眼睛,侧耳听些什么。 牢房外的走廊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你们过的还好么?” 老官的声音传入牢房内。 将白马度打发离开,老官笑咪咪的对陈平道:“神眼平,今晚的战果很夸张么,那些珠宝按照规矩卖掉,你能得到两公斤的黄金哦。” 懒懒的伸展下身子,陈平晃动著脑袋道:“按照规矩,我只能拿三成,大头还不都是被你这个吸血鬼提走了。” “嘿嘿,道上规矩么,再说了,我收这些红货也是担著风险,你总不成要我血本无归吧。”老官笑嘻嘻的道。 “你们……你们……” 一会看看老官,一会看看陈平,高富吃惊的磕巴道:“你们不会是要卖了那些珠宝吧,那可是礼拜堂的财产!” 两个家伙转头看了一眼高富,又相视诡异笑起来。 “拿来吧,应该交货了。”老官伸手道。 “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陈平迷惑的问。 “别装蒜,那些珠宝里面没有我想要的。” “唉,我住在这样的地方,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房间太狭窄,无助恢复记忆啊。”陈平仰头靠在墙上,状似呻吟的道。 轻轻敲打下牢房的合金门,老官忽然笑了。 “姓陈的,你这次自作自受,难道还要工会给你擦屁股?” “我现在是虔诚的信徒,要为我昨晚的行为忏悔,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愿尊神宽恕我,阿门。” 盯著双手合十的陈平,老官撇撇嘴,“算了吧,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工会算是栽了,竟然找你这个无赖做委托。” “好说好说,只要能把我弄出去,我的思路就会清晰很多。”陈平笑嘻嘻的道。 “嗯。” 老官点点头,面带微笑道:“这样才好么,大家有什么要求当面说出来,不要藏著掖著的,好,你要出去,很好——” 听著老官的话,陈平脸色微变,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既然如此,陈平,你就在这里待著吧,希望明早见了那些真正虔诚的信徒时,你不会太狼狈。” 说完,老官扭动他粗大的腰肢,循著来路而去,那美女联络员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平,摇摇头,也跟著走了。 “——啊——” 嘴张成了“O”形,陈平先是傻愣在那里,随即清醒过来。 他猛地扑到牢房门上,冲著走廊大声叫嚷起来:“死胖子,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不要东西了?” “等你从狂热的信徒手中脱身再说吧。” 老官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看,摆架子,现在人家不甩了,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著被撕成碎片了!”看著唯一的救星走掉,高富愤怒的冲著陈平喊叫著。 一边的易尘天也有些不满,用平直的语气道:“神眼平,你这次失算了,若是我们的身分曝光,下半辈子就只能去隐居。” “噬者哥哥,你不要担心我们几个,只要你能走出去,我们一样会很安全的。”莎莎关切的看著陈平。 讪讪的坐回来,陈平扭头看著胡尔夫问:“老先生,若是那些信徒知道我们的行为,会有什么反应?” 盯著陈平看了一阵,胡尔夫微微摇头:“刚刚你和官先生不是说过么,我们会被蜂拥而来的信徒们,撕成碎片!” “听,外面是什么声音?”突然,莎莎侧耳道。 众人静下来,屋子外不远处传来喧嚣声,似是有很多人聚集起来。 有人还在高喊著:“杀了他们!” “杀死渎神者!” 高富立时瘫坐在地上,口中颤抖著叨念:“不,不好,信徒们来了——” 尼古拉亚皱眉看著高富的样子,不耐的道:“站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窝囊废,我的男人不能是个窝囊废……” “闭嘴,我们就要被人拆成零件了,窝囊废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了!”猛地,高富好像发狂似的对著尼古拉亚吼著。 虽然没说什么,陈平的脸色也是惨白无比,听到高富的话,身子甚至 微微哆嗦了下。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陈平抬头,是莎莎。 只见女孩一脸肃容:“噬者哥哥,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安全脱身的,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 看著莎莎似是诀别的眼神,好一阵,陈平忽然挺直身子,另一手抓住了身边莉莉丝的手。 “不,我们一起走,大不了杀出去!趁著员警和礼拜堂都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一起杀出去,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陈平的声音沉稳有力,本来烦躁不已的众人受到感染,也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好了,一定是老官又回来了,他不会放弃我们的!” 高富兴奋的扑向牢房门。 “高富,回来!” 陈平脸色突变,低吼一声,飞快伸手将自己的弟弟拉向一边。 高富不明所以,兀自高呼著的时候,身子在空中腾飞著,向后飘去。 就在这时,合金制成的牢房门,被人从外面轰开,巨大的气浪,将靠门坐著的尼古拉亚与易尘天,猛地向后掀起。 任凭气流从身旁流动,陈平挡在门口处,尘土飞扬间,隐隐有蓝色光芒将他笼罩其中。 冲著门外,陈平断喝一句:“什么人,敢在警局撒野!” “不知死活的小子,爷爷今天来超渡你们。”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嚷著。 不屑的哼了一声,陈平臂上现出桔色光彩,身子弓起,冲向了声音来处。 “唔……” 那个声音叫了一下,紧接著,尚未落下的尘土中血光一现。 仔细看过去,陈平得理不饶人,桔色光芒上下翻飞,将一个壮硕的汉子给逼得步步后退。 “哈,大哥,快,干掉他,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 看著陈平大发神威,高富开心的手舞足蹈。 转瞬间,高富便笑不出来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有如滑溜的鲇鱼,自陈平身侧贴著墙钻入房内,从高富身前闪过,直扑坐著的莉莉丝。 “王八蛋!” 发觉不好,陈平猛地转过身,想要冲过去,却无法迈开脚步,而莉莉丝的脖子已经被人卡住。 制住莉莉丝的人一身黑衣,脸上戴著一块黑色面纱,全无噬者波动,臂上生出的尖刺暴露了他的身分。 不等黑衣人说话,陈平身后的壮汉单手狠狠砸在陈平背部,这一击打得他喷出一口鲜血,禁不住跪在地上。 虽然身为噬者,陈平的实力与对手相差不多,甚至可能高出很多,但 噬者若要攻击,身上的噬者波动变化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就能力发动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对方将莉莉丝杀死。 迫不得已,陈平只能任由身后的壮汉殴打他,完全不敢稍有异动。 壮汉没有停手,反是变本加厉的殴打地上的陈平,直到黑衣喝令一声:“好了,别打死了,他还有用。” 跪在地上的陈平没有被壮汉击倒,此时他抬起头,顾不得口中流出血污,死死盯著黑衣人。 “放了她,你们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你现在的样子,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么?”黑衣人冷冷道。 “我说……放、了、她。” 盯著黑衣人,陈平奋力大吼一声。 黑衣人惊得身子一颤,急忙道:“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哼,对一个重伤的家伙,还用人质来威胁,你真是够出息的。”站在一边的高富嘲讽了一句。 “闭嘴,小心这个家伙伤害莉莉丝姐姐。”尼古拉亚急忙将高富拉在一边,低声数落著。 听到高富的话,黑衣人似是脸面无光,稳定下心神才对陈平道:“交出晶石,我们就离开。” 陈平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小腿,当著所有人的面,在血淋淋的伤口中挖出两块晶石,扔到黑衣人面前。 “拿去,快放了她。” 见陈平没有半丝犹疑,黑衣人倒迟疑起来。 他与壮汉对视一下,才命令高富道:“你,去把晶石捡起来,交给他。” 一边示意高富把东西交给壮汉。 “凭什么,这里还有别人呢,为什么要找我?”高富不满的道。 “照他说的去做!” 不等黑衣人说话,陈平已经低吼一声,吓得高富身不由主的冲过去捡起晶石,塞进壮汉手里。 “好了,给我放了莉莉丝,不然,我会要你不得好死。”陈平阴森的道。 “哈哈,哈哈,哈哈……” 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黑衣人仰面大笑。 他手臂上的尖刺稍稍用力,莉莉丝白瓷般的皮肤上立时现出血滴来。 “神眼平,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权力这样斗狠么?你记住,这里只有我有权如此说话,真搞不懂,娜塔莎那个婊子,怎么会被你这样的白痴杀——” 黑衣人的话尚未说完,整个人便呆立当场。 一只秀气的小手穿过他的心脏,透体而出! 陈平桔色光芒包裹的手臂向后挥出,生生斩断了壮汉的双腿,接著,眼中射出了蓝色光芒,直入壮汉眉心位置。 砰! 壮汉硕大的脑袋猛地炸开,散落一地,就如被打碎的烂西瓜。 莎莎将手臂抽回,对尚未完全失去意识的黑衣人,慢条斯理的道:“娜塔莎会死,是因为她忽略了我的作用。” 话音未落,莉莉丝骤然回身,单手五指并拢,凝成五根合金刺,咬咬牙,猛地扣入黑衣人头顶,再一用力,黑衣人整个头盖骨被掀开,露出脑子。 她将另一只手伸了进去,把黑衣人脑子搅和的稀烂,一边拔出了其中的晶片。 “哈哈,太好了,现在没人能阻拦我们了,大哥,快走吧!” 陈平没有搭理兴奋的高富。 他抹去嘴边的血污,迈著有些蹒跚的步子,走到莉莉丝身旁,搂住女人的肩头柔声道:“想吐就吐吧,我第一次拔出晶片的时候,胃里也非常难受。” 猛力推开陈平,莉莉丝强忍恶心的感觉,冷声道:“不要你假惺惺的关心,唔,哇……” 终于,她还是没有忍住,张口吐了出来。 微一发愣,陈平依旧面带微笑的扶住莉莉丝,“吐出来就舒服了,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你走开,少在这里虚情假意的。” 莉莉丝很不客气的推开陈平。 这次的陈平有些发懵了,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旁边的莎莎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动走过去拍打著莉莉丝的后背。 “莉莉丝姐姐,噬者哥哥是在关心你,他是真的非常喜欢你的,怎么会是虚情假意呢?” 剧烈的喘息几下,莉莉丝转头看了下莎莎,索性走出了牢房。 望著莉莉丝的背影,陈平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莎莎身旁,低声道:“莎莎,对不起,莉莉丝应该是受到了刺激,精神不太稳定。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相信,等她精神稳定下来后,一定会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 牢房外面传来莉莉丝的冷哼。 “噬者哥哥,我能够理解莉莉丝姐姐,你快去安慰下她吧。”听到莉莉丝的声音,莎莎急忙说著。 有些沉重的点点头,陈平飞快的追上莉莉丝。 望著陈平,莎莎现出茫然的神情来。 尼古拉亚悄悄来到莎莎身旁,看著陈平身子一晃消失在门外,轻声道:“殿下,他真的是那个人?” 思绪不知在哪里飘动,莎莎下意识回答:“我也不知道,希望他能成为那个人。” 感觉到什么,莎莎脸色飘红,急忙低下头,轻声嘱咐:“尼亚,这些话不要对别人说。” 虽然带著疑惑的表情,尼古拉亚依然坚定的回答道:“殿下,我一定会遵照你的命令去做。” 这个时候,陈平已经拉著似乎有些不大情愿的莉莉丝回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高富,吃惊的叫道:“大哥,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跑掉了,回到这里就是等死啊。” 叹口气,陈平摇摇头道:“以我的实力,一扇牢门真的能阻止我离开么?就是整个警察局的人一起来,又会是我的对手么? “我害怕的不是这些员警,而是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国家、法律、礼拜堂,还有尊神殿。” 啪啪啪! 牢房外响起几下掌声,老官的声音传进来:“陈平,你现在变得成熟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有些莽撞的走私贩子。” “死老官,神出鬼没的,想吓死人么?”高富不管屋内其他人脸上震惊的神情,大声的笑骂著。 “死胖子,你这样大声,是不是想把警局所有人都招呼过来。”老官也笑嘻嘻的回骂过去。 盯著老官凸出的肚子,陈平上下打量一阵,才嗤笑道:“整个警局的人,只怕都被你放倒了吧。说吧,老官,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我摆脱这次的事情?” “你终于开窍了。” 老官欣慰的笑道:“其实,很简单的,首先,你要交出晶石,这是前次的委托,你赖帐很久了,没有任何理由拖欠。” 看著陈平点头赞同,老官继续道:“第二,工会最近接到一单生意,雇主要求工会保护一个重要人物到蒂斯卡亚峡谷。” 突然,一边的易尘天低吼一声,“蒂斯卡亚峡谷……” 他的身上陡然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根本没去看杀机毕现的易尘天,老官还是笑咪咪的表情道:“没错,就是蒂斯卡亚峡谷,月族的圣地,据说是月神显灵之地。” “委托你的人是月族,而那个需要保护的人物……” 陈平环视下屋内所有人,最终目光停在了莎莎身上。 “不会就是莎莎吧?” “聪明。” 老官笑著竖起大拇指。 长生族与月族彼此仇杀了上千年,彼此之间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将一名长生族的公主送到月族的圣地,会有什么好事? 是以陈平断然道:“这个委托我不能答应。” 老官眼中陡然放出凶光。 “你说什么!” 迎著老官的目光,陈平坦然回答:“就算是违约,我也不会答应这个委托。” “陈平,你不想活了?现在的情况,只有工会才能保证你们所有人的 安全!” 刹那之间,牢房之内温度骤降,变得冷森森的。 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了陈平身上,有人期待,有人惋惜,有人想要叫出声却又不敢,有人则是警惕万分。 感觉到手掌被莉莉丝握紧,陈平看了一下,发觉她的眼神极为复杂,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何想法。 没有再去看别人,陈平面对老官,沉声道:“这个委托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完全是强人所难,等同是绑架行为,我不会答应的。” “哈。” 对陈平的回答,老官嗤之以鼻,只是他刚想说什么,一边的莎莎却打断了他。 “噬者哥哥,这件事,其实我知道,也同意了。”女孩紧咬下唇,声音很轻,也很是犹豫。 “莎莎,你,真的同意过?” 说话时,陈平的脸色很不自然。 忽然,莉莉丝放开陈平的手,慢慢走到莎莎身旁。 她柔声道:“莎莎妹妹,你若是被人胁迫,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害怕,大家都站在你这一边。” 说起来,莎莎的实际年龄要比莉莉丝大上两倍都不止,不过,莎莎从面貌到心智,都处在十六七岁阶段,是以莉莉丝称呼莎莎为妹妹,所有人都没感到不正常。 莎莎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 她深深的吸口气,才开口道:“谢谢莉莉丝姐姐,这件事早在紫杉堡的时候,我就同意了,而且,这次的访问,关系到圣族和月族未来的关系,奇www书qisuu网com实在是很重要……” 莎莎还要说些什么,陈平却已经开口了,他对老官说道:“既然当事人同意,我也不会横加阻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官耸耸肩。 “说吧,就知道你小子麻烦事多。” “护送可以,但时间和方式由我决定,我不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看著陈平坚决的表情,老官伸出手道:“好吧,反正雇主也没强行规定到达的时间,被你钻了空子。” 陈平也伸手与老官握在一起。 “希望线人工会能保证,莎莎在蒂斯卡亚的安全。” “你要向工会提出委托么?”老官反问过去。 众人身著警服,从警局正门堂堂正正离开。 看著聚集在不远处不下千人的信徒们,高富心有余悸的道:“天,若是被他们抓住,我们只怕连个零件都不会剩下。” 陈平却不关心这些,走在老官身边,低声道:“胖子,说吧,那个关于我身世的线索,不要再说些什么我母亲是纳美人的废话了。” 翻翻白眼,老官瞥了一眼陈平,又看看似是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道:“这次没有废话,不过有些长,你要从头听么?” “死胖子,你说呢?” “其实,所谓的传说之子,从噬者时代前就在流传了。大约是在尊神到达后不久,当第一个噬者出现,就有人传出。” 眼皮一阵跳动,陈平没想到,所谓的传说之子,似乎并不是特指自己。 “传说之子,真正的定义,应该是,神的恩物,天地结合的精华。” 听到这里,陈平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等等,你以前说过的,什么天神不是天神,人不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是一首预言诗中的一句,全文应该是,‘神的恩物,天地结合的精华。当神不再是神,人不再是人。世间万物的法则倒转,背弃信条的人,将接受传说之子的惩罚’。” 一滴大汗从陈平额头落下,他根本没听懂。 老官也是自嘲的笑笑。 “预言诗么,基本上是只有事到临头的那一刻,才会明白句子的含意,过多的猜想,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的身世……” 陈平痛苦的呻吟一声:“这首烂诗歌,根本没有提到我的身世!” “谁说的?”老官反问了一句。 第二章老官送的晶片 诧异的瞧过去,就如看待老官的身分一样,陈平现在是越来越感到扑朔迷离了,索性什么都不问,静静等待下文。 “很简单的,就是预言诗的第一句,‘神的恩物,天地结合的精华’。”老官笑著道。 “这已经说的很明白,传说之子,其实就是神与人结合的造物。如此一来,也就回到刚刚我所说的事情上,传说之子,其实不止一人。” 猛地顿住脚步,陈平呆看著老官。 身后的高富始料未及之下,撞在了他的身上,不禁抱怨起来:“大哥,你怎么走路的时候,还突然踩刹车啊。” 不去搭理自己那活宝弟弟,陈平继续迈动脚步,同时悄声道:“你是说,还有其他的传说之子存在?那到底谁才是正主?” “都是,都不是。” 老官看了一眼陈平,解释道:“说实话,我仔细查过工会的资料,二百年来,私自下界,与普通人类结合的尊神,有两位数之多! “这些结合都没有得到尊神殿许可,但也有很多后代产生,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传说之子。” “都是传说之子?他们还活著?”想到最近不断遇到针对自己的狙杀,陈平很自然的问道。 “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 老官舔舔嘴唇,“不要问我太仔细,尊神殿对每一对未经许可的结合,都进行了严密的追杀,结合所产生的后代,也无一例外的遭到追杀。只是这些行动很隐密,甚至是被冠以其他名义,工会没有得到任何第一手资料。” “那我到底是不是传说之子?我的父亲是谁,我的母亲又是谁?” “其实,你只能算是传说之子的一个备选。要知道,成为传说之子的条件,不仅仅是神人结合的产物,还有符合预言诗后面的要求,所以说,没有任何人能确定这件事。至于你的父亲是哪个,只有你母亲才清楚——” “你说的是废话!”听到老官的话,陈平忍不住怒骂出声。 “我要是知道我母亲是谁,还用的著来受你胁迫么。” “喂,你小子搞清楚状况,到底是谁在胁迫谁?”老官翻著白眼道: “我怎么看到,整件事下来,都是你不断的在胁迫工会?” “呃……” 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陈平急忙将话题转回来:“好了,你告诉我,我的母亲到底是谁?” “不知道。” 老官的回答干净俐落,气得陈平双手卡去这个胖子的脖子。 “唔……不过……工会……知道……一些……线索……”被人卡去住脖子,老官满面通红,断断续续的道。 “好,你说,到底是什么线索?” 放开老官,陈平急切的问道。 “你母亲是纳美人,你的姓氏不可能来自尊神父亲,应该是你母亲的姓氏。另外,能与尊神接触的女人,身分不会太低。 “所以,工会判断,你的母亲应该是纳美国陈家的成员。从你的经历来看,你最后落脚的地方,南港市,刚好位于陈家势力圈的边缘。” “陈家……” 陈平低声在口中叨念了一句。 陈家是什么概念? 是可以在纳美国境内排入三甲,有著千年历史的世家门阀,并在背后操控了纳美的政治经济。 曾有人开玩笑的说,陈家控制的产业若是集体停产,纳美国就会有一半人的挨饿,四分之一的人要失业,虽然夸张,也颇有几分真实性。 咂舌不已的陈平苦笑著对老官道:“这些话,你能相信么?” “为什么不信?” 老官反问过去:“你小子这些年如此嚣张,很有陈家的做派啊。” 啪! 本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突然不远的前方,现出一盏聚光灯,刺眼的白色光芒射在众人眼中,令匆匆前进的众人有了短暂的失明。 这种失明没有影响到陈平。 通过右眼他看到,两辆合金装甲运兵车,将不宽的街道堵的严实,车后大约站著五六十名士兵和员警,同时,街道两侧的高楼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有噬者,也有普通人。 白马度的声音传来:“神眼平,交出你手中的东西和两个长生族女人,军方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一下定住身子,陈平扭头看看老官,这胖子也转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下,陈平冷笑一声:“死胖子,你玩我。” “屁话,东西已经是工会的了,我怎么可能用工会的东西去讨好这些家伙。”老官撇撇嘴道,“再说了,要玩你,又何必在街上,刚刚警局的环境就很好。” 转身看看其他人兀自捂住眼睛无法视物,又瞧瞧与自己对视的老官,陈平重新面对白马度,开口道:“姓白的,你以为这些人就能逼我就范么?” 衣角被人轻轻拉扯下,胡尔夫悄悄凑到陈平耳边,轻声道:“我的孩子,我能感觉到,这里有骑士出现,很多的骑士。” 心中凛然,陈平心中忽然明了。 体内精神力迅速集结,陈平胸口隐隐出现一团白光。 刚刚出现时,光团旋转的速度非常缓慢,随著陈平体内精神力越来越强,噬者的波动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光团逐渐加快旋转,仅仅一两秒就变成了一个有若实质的光球。 “不好,快阻止他——” 周围的噬者已经感觉不妙,纷纷释放自己的能力袭向陈平。 哪里还来得及,合金飞刺、电流、冰刃临体的一刻,陈平狂吼一声: “去死吧!” 白色光球瞬间飞散成无数个芝麻大的光点,射入那些人身体中。 时间仿佛凝滞了。 在场每一人的动作都静止在那里。 飞来的攻击因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而难以寸进,而陈平,也继续保持著刚刚双臂举天的姿势。 就在同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士兵和员警,身子从内部爆裂,顷刻间,街道上下起一阵淋漓的血雨! 直到天上再没有血水飘落,高富才战战兢兢的走到陈平身旁,低声道:“大哥,人都死光了,不必耍酷了。” 陈平没吭声,依然用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高富奇怪的用手碰碰他,谁知,陈平直挺挺的扑倒在满地的血污之中。 看到陈平的状况,其他人立刻慌了神,齐齐围过来。 “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碰了一下——” 面对同伴,傻愣在那里的高富欲哭无泪。 老官将陈平的身子翻过来,发觉陈平没有失去知觉,眼珠不住的转动著,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胡尔夫小心的在周围展开一个噬者领域,身为医生的莉莉丝已经在检查陈平的身体。 因为是在大街上,莉莉丝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下,抬头看到了眼中含著水光的莎莎,女医生咬著下唇,沉默一下,才道:“身体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高富冲著莉莉丝大声吼道。 莉莉丝也同样纳闷,她沉下脸来,冷声道:“他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至于是不是其他状况,我就无能为力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莎莎急了,脸上淌下两行清泪,红著眼凄声道:“噬者哥哥是你的爱人,你怎么可以说出如此不负责的话——” 不等女孩说完,莉莉丝冷冷的打断了她:“我现在是一名医生,要从医生的立场说话。” 莎莎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想要争辩,又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用手抚在陈平脸颊上,为他擦去脸上的血水。 “还是让我这个老头子来看看吧。” 胡尔夫伸手放到陈平头顶,放出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让人看著心神一下就安静下来。 在乳白色光芒接触到身子的一刻,陈平的眼睛慢慢阖上,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下来。 只是老胡尔夫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看到他的样子,莎莎想要开口,又不敢出声打扰,但她眼中关切的神情,还是出卖了内心。 “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这小子的晶片出问题了?不对 啊,他不应该有晶片啊。”老官在一边轻声道。 慢慢收回乳白色的光晕,胡尔夫闭著眼思索了一下。 “他的大脑受到了伤害,这种情形是一种后遗症。陈平的基础并不扎实,又没有人有系统的教过他如何去锻炼自己的精神,是以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由于完全没有经验,才引起了现在的状况。” “那个伤害,是不是因为我们挖走了噬者哥哥脑汁引起的?这种后遗症能够治好么?”莎莎急急问道。 “我感觉他脑中的伤害并不是最近造成的,应该是间歇性的。”胡尔夫严肃的回答道。 “死小子,不是让你修炼那本功法么,你到底在做什么!”说罢,老官一巴掌狠狠拍在陈平身上。 “唉呦,疼啊!” 突然,陈平竟发出了呻吟声,“你这死胖子,出手怎么没轻没重,我现在毕竟是伤患。” “天啊,噬者哥哥,你竟然复原了!” 莎莎惊喜之下,竟是忘情的扑到陈平身上,双臂死死抱住私货运输商的脖子,怎么都不愿放手。 爱怜的拍拍莎莎,带著尴尬的陈平轻声道:“莎莎,嗯,嗯……那个,你压得我喘不上气了——” “哎呀……” 意识到自己失态,莎莎飞快的站起身子,双手捂住了脸颊,却又透过指缝,悄悄的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的脸色没有多大变化,甚至说,现在的她,冷静得让人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寒气。 俐落的检查了下陈平的身子,女医生用不带感情的语气道:“你的身体并没有问题,还是自己站起来走路吧。” 陈平感觉身体非常虚弱,他是被高富和易尘天搀扶著走进线人工会的秘密据点的。 这处据点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内。 陈平被安置在床上休息,老官顾不得擦去身上的血迹,就一屁股坐在床边,在陈平身上乱翻起来。 “我靠,死胖子,你要干什么?我可是男人,靠,你再乱摸,我就喊非礼了。” “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很配合的,老官用阴阴的口气回答道。 “哈,嘿,嘿……” 两个大男人刚想大笑,不防屋门被人推开,莎莎似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神情甚是古怪。 陈平刚要解释什么,莎莎抢先鞠躬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就走,你们继续。” 房门被小心的关好,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平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 他恨恨的道:“死胖子,看看你干的好事,万一莎莎把这件事告诉了莉莉丝,我就不要活了!” “管你。” 老官却是不搭理这些,继续在陈平身上乱翻。 终于,摸到了一样物事后,老官欢快的笑了起来,“哈哈,终于找到了。” 陈平定睛看去,竟是当初老官送给他的那个晶片,上面录著纳美国噬者的修炼的口诀。 “你在找这个东西?” 不等陈平说完,一只肥厚的大手,捏著晶片拍在了他的脸上:“靠,你这小子,早对你说过,要尽快修炼这个功诀,对你有帮助的。” 刚要说什么,眉心处传来一阵炙热的感觉,随即,陈平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见到陈平昏睡过去,老官嘿嘿一笑,“死小子,现在让我看看,你都藏了什么宝贝吧?” 说完,老官将陈平的衣服完全解开,小心的翻找起来。 砰! 房门被人用力撞开,又一个胖胖的身影一头冲进房间。 接著,屋内瞬间被一个个身影站满。 莉莉丝,莎莎,高富,胡尔夫,易尘天,尼古拉亚,大家都到齐了。 看到老官流著口水,正弯腰解开陈平衣服的样子,高富立时不答应了。 他顾不得脸上还有碰撞的青痕,一把抓住老官的衣领,怒道:“死胖子,你要干什么!” 女人们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是男人就没这个顾忌了。 易尘天摇摇头。 “官先生,你这是乘人之危啊,而且,陈平先生似乎还是处男呢,你现在的行为,会令莉莉丝小姐万分伤心的……” 不等他说完,莉莉丝的右手已经化成尖刺,指向了老官,脸上满是狰狞的表情:“站开,离陈平远些。” “呃,我想,你们误会了……” 看到众人的样子,老官急忙摇手试图解释。 “这个猥琐的家伙,揍他!” 尼古拉亚此时与高富站在一个立场上,很是看不得想“搞基”的老官,振臂一呼,真是应者如云,屋内霎时只能听到老官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当然,屋内的那些事情,陈平是无法知道的。 现在的陈平,置身在一个非常有趣的空间中。 他立身在一处山峰之上,四周都是浓浓的云海,唯有面前耸立一座巍峨的宝塔。宝塔呈八角形,上下九层,青色条石砌成,样式古朴坚实。 云海之内诡异难测,不知如何走出此地,陈平唯有进入宝塔一探究竟。 宝塔基座很高,踏上去感觉坚硬如钢。 在塔门前,推开那扇木门,陈平向内观察了一阵,终是没有看出任何异象,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其中。 当他的身形进入宝塔的一刻,整个空间发生了变化,恍惚间,陈平发觉他并未站在宝塔内,而是来到一座异常宽广的山洞中。 山洞中不知是哪里来的光源,竟是丝毫毕现。 山洞中央坐著两个人,一人须发皆白,方脸大嘴,瞪著铜铃大小的眼睛,怒斥著他面前的一个年轻人。 “收敛心神,排除杂念,洞察万物,化虚为实,以纳周天。这句话是本门心法的根基,你若是连杂念都无法排除,又如何能洞察万物,更何谈化虚为实?像你的样子,要何年何月才能修成这虚实洞玄经第一重天?” 年轻人满面愧色,以头叩地,诺诺称是。 接著,白发老者开始讲解所谓的洞玄经来,从那五句简单的歌诀开始,到化虚为实的行功路径。 这些东西都是陈平前所未闻。 开始的时候,他还没太重视,听了几句后,他脸上轻慢的神色退去。 原来,这老者讲述的行功方法,竟是能够锻炼噬者的精神力,虽然成效很慢,却比其他噬者那种你死我活的拼杀进阶方式,要方便得多。 原先害怕偷师的行为被人发觉,听了很久,陈平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无论他做什么,山洞内讲学的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忽然,他心中似是感悟了什么,索性走到两人中间,果然,那师徒两人依然是讲学不误。 终于,两人的讲课结束了,整个山洞也随之一闪消失掉,陈平发现他又置身在宝塔的第一层中。 转身四下扫视,没有看到其他人,宝塔内空空如也,别说人,连点尘土都没有发现。 在这一层的角落中,有一个通向上层的石梯。 走上石梯,陈平发觉,通向上一层的道路好像被某种看不到的东西堵住了,令他无法走入宝塔的第二层。 无奈的跳下石梯,陈平在整个宝塔第一层内又转了个圈子。 接著,他干脆学著方才山洞内两人的样子,也盘膝在地,按照虚实洞玄经上的说法,在那些所谓体内通道里运转精神力。 果然,一股很细微,但可以被感知到的精神之力,随著他的催动而慢慢运转起来。 开始的时候,还是好像蜗牛挪动一样的缓慢,到了后来,这股力量就如飞车一般,在陈平身体中循环起来,陈平的心神,也完全沉浸到对精神力的体悟,身外会发生什么,完全被他抛到脑后。 也不知精神力运转了多久,陈平睁开双眼的一刻,好似看到眼前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对他微微一笑。 嗯? 他急忙眨眼,而后定睛向前看去。 什么都没有,依旧是宝塔的第一层,光秃秃的墙壁,连个符号都没有。 自己看错了? 陈平狐疑起来,突然,他心中一闪,转头盯向了那道石梯。 再次踏上石梯,小心的迈动脚步,一步,两步…… 那种堵塞的感觉不见了! 陈平发现自己很顺利的登上了宝塔的第二层。 这里是座大的离谱的宫殿,非常古老的式样,雕梁画栋贴金嵌银,地上铺著金黄色的地砖。 宫殿中央是二十七级台阶的丹红色高台,上面摆了一张金黄色,刻著云龙的长席。 长席上坐著一人,身穿滚龙黄袍,看面貌依稀就是前次山洞中的白发老者。 此时的老者,正对一名身穿铠甲的壮汉讲解行功的功诀。 陈平学乖了,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听老人讲解,一边推动体内那股不弱的精神力,跟著运转功诀。 终于,按照老人的说法,精神力在全身每一处“管道”都运行了足足三十六次后,陈平慢慢睁眼,四周再没了那富丽堂皇的宫殿。 无心流览空荡荡的二层宝塔,陈平迈步走上石阶,没有任何滞塞感,他已经到达一处茅草屋中。 还是那白发老者,只是此时已经换上了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教授功诀的对象,也换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直接盘坐地上,开始修炼功诀,当陈平再一次修炼有成时,他感觉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是精神力更强了,如果说,以前陈平身上的精神力好像是山中一步可以跨越的溪水,那么现在变成了三四米宽的小河。 接著,陈平发觉现在的他,爆发力大幅增加,以前施展噬者的能力,总是需要一秒钟的蓄力,现在这个过程缩短了三分之一,对于噬者的搏斗来说,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时间,已经足以决定胜负。 可能还有其他的好处,只是时间短暂,陈平还没有发觉。不过,有了这两种好处,已经让陈平对于宝塔的其余六层,充满了好奇。 走上石阶,先是一种微微的停滞感,强行穿过后,陈平置身在一个完全黑暗无光的环境中,似乎听到人声。 他心中一动,睁眼看去,竟是回到了房间! 床前一群人正在围殴老官,那个线人工会的胖子抱著脑袋,苦苦的哀求。 “我睡了几天?” 梦中不觉日月,陈平坐起身问道。 “几天?” 听见陈平说话,高富稀奇的转身过来,“大哥你才躺了不到两分钟。” “怎么可能?”陈平诧异的低声自语,“我至少应该在那里待了三天 吧……” “噬者哥哥,你不是受刺激了吧?” 莎莎纯真的笑脸出现在陈平眼前。 “也对哦,那个该死的胖子竟然企图非礼你,噬者哥哥一定是受到刺激了,来吧,噬者哥哥,我们一起去报仇。” 说话完,莎莎转身又在老官身上狠狠踹了两脚。 谁想到,正在地上抱头哀嚎的老官,猛地坐起身子,双眼现出精光,“不好,有外人!” 高富一巴掌打在老官头上,嬉笑道:“死胖子,你少转移话题!” “高富闭嘴!” 陈平也听到了楼下房门处传来轻微的开阖声,急忙喝住自己的弟弟。 其他人听到陈平如此说,也立即停住手脚,倾听了一下,脸色剧变: “很多人……正上楼来!” 陈平暗自感叹下,屋子里的几人中间,听力最好的看来就是老官了,竟是可以先于自己听到异常情况。 没有发觉陈平有些走神,老官摸索著,在腰间取出一个钮扣大小的方型薄片,点开按键,薄片发出了一阵亮光,在屋内投射出一段影像。 影像上是一群穿著制服的家伙,有的手持粒子束武器,有的拿著合金兵器,正小心翼翼的摸向众人所在的二楼房间。 “嘿嘿,幸好我这里有预警器,不然的话,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呢。” 老官得意的笑道。 原来是预警器,听到老官的解释,陈平心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易尘天的身子突然动了,双臂生出浓密的黑毛,手掌化为利爪,低嚎一声,双臂生生刺穿了房门。 门外惨呼著,鲜血顺著缝隙喷进来。 “闪开!” 莉莉丝清脆的声音未落,手上已经射出十根闪亮的飞刺,贴著易尘天的头皮而过,在房门上打出十个孔洞。 门外惨叫声不绝,也不知道莉莉丝的一击,到底杀了多少人,一时间,偷袭者竟是没了声息。 房门被人堵住,众人断了退路,虽然暂时压制了敌方,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欣喜的表情。 陈平眼中蓝光闪动,心中明了,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屋子四周可说是撒下了天罗地网,别说八个大活人,只怕连一只小鸟都飞不出去。 陈平嘴角翘起,现出个冷峻的笑意。 他的胸口出现一团旋转著的白光,紧接著,白光化成两股,分别传到了手臂上。只见他俯身将双臂按在地上,叱喝一声:“破开!” 陈平手掌按住的地方,原本坚硬的材质,好似被什么物体撞击,一块块裂开来,只是一眨眼工夫,这些碎块又仿佛被人一个个捏碎般,变成了尘土沙粒。 不仅是陈平手掌接触的地方,整个楼板好像沾染了瘟疫般,迅速变成 沙土。 唰的一下,沙土落在一楼地上,将那些正兀自狐疑不已的士兵们,撒个灰头土脸。 咚咚咚! 一阵闷响,只听高富哭号著:“我的妈呀,我的屁股啊,摔成四瓣了!” 陈平早有准备,当身子落下时,他一手拉著莎莎,一手抱著莉莉丝的腰,体内运转著刚刚学来的虚实洞玄经,整个身子好像纸屑一样,飘飘然有如天仙下凡般降落。 只可惜,此时一层的所有人,不是被沙土盖个灰头土脸,便是猝不及防下结结实实的落在灰土中间,没有一个人欣赏到陈平优雅的表演。 将两女放下,陈平轻轻在地上一点,身子飘忽著冲入那些士兵中间,手臂上桔色光芒闪烁,施展大开大阖的招式,手砍脚踢,只几个弹指的工夫,就在身后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易尘天、尼古拉亚等人都不是战场上新丁,稍稍愣神立即反应过来,跟在陈平身后,冲进仍在懵懂之中的士兵群里。 又是一阵濒死的惨叫声,终于将那些偷袭的士兵惊醒过来。 眼见几个杀神冲向自己,士兵们下意识的扣动了手中的武器。 这些士兵虽然都是普通人,但手里的粒子束武器,发射出来的全是笔直的粒子束。 一时间,整个屋子内粒子束乱射,惨嚎声比之刚才又多出数倍。 屋内烟尘并未完全散去,影影绰绰中,桔光、白光、蓝光、粉色的粒子束光芒交织在一起,好像一出奇异的灯光表演,煞是好看。 只是这场表演的代价实在太高。 当陈平冲出房子的时候,保守估计也砍倒了二十几个士兵,围在外面的士兵尚在愣神的工夫,又被他放倒了十余人。 剩下的士兵都是些普通人,看到陈平如此神勇,又见他满脸满身都是被鲜血浸染的灰土,模样实在吓人,他们竟是扔下兵器一哄而散了! 士兵的行动,让陈平一下傻眼了,愣了足足一秒钟,才急急回身去照顾自己的同伴。 莉莉丝与莎莎就跟在陈平侧后,没有稍离半步,而且,两个女人自觉的将胡尔夫夹在中间。 胡尔夫老头在这种混乱局面中,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自然要受到保护。 胡尔夫身后是尼古拉亚和易尘天,一名月族和一名长生族的组合,竟是在此时发挥奇效。 易尘天粗壮有利的两爪,将一切试图靠近过来的敌人撕碎,尼古拉亚较之月族敏锐数倍的听觉,可以干掉一切想要偷偷发出阴险攻击的家伙。 在队伍的最后是老官。 胖子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两柄大铁锅,双手持著,威风凛凛的跟在队伍后面,若是有哪个家伙不开眼想要凑过来,大铁锅会毫不留情的在那人脑 袋上凿一下。 奋力跑到极远的一处小巷内,将杂乱的叫嚷声甩到脑后,老官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喘著粗气道:“妈的,总算闯出来了,幸好陈平你机灵,不然的话,我们非被这些孙子活剥了皮……” 不等老官说完,陈平急促的叫喊声传来—— “莎莎,莎莎,你怎么了——” 只见莎莎软软的倒在陈平臂弯中,两眼紧闭,双手无力的垂下,脸色血红,胸口和眉心处各有一处伤口,正汩汩的流出血来。 看到这情形,众人顿时慌了起来,尤其是尼古拉亚,几乎就是疯了一样扑到莎莎身上,手忙脚乱的试图为莎莎止血。 但是,莎莎的伤口实在太严重了。 胸口被粒子束贯穿,额头虽然好些,也生生将莎莎刻意掩盖的血钻打出裂纹来,这种伤对于长生族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 眼见莎莎的伤口根本无法止血,尼古拉亚突然蹦起,双手死命卡住陈平的脖子,眼珠好似要突出来般,口中发出了类似狼嚎的叫声。 “啊——我要杀死你这个混蛋!” 砰! 一声闷响过后,尼古拉亚翻了翻眼白,整个人也跟著晃了两下,而后便重重的扑倒在地。 尼古拉亚身后现出了高富的身形。只见他手持老官的一柄铁锅,冲著已经晕过去的尼古拉亚示威道:“女人,老实睡一会吧……” 而后,高富对陈平大吼一声:“大哥,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呢!” 喊声并未奏效,陈平呆呆的看著莉莉丝努力抢救莎莎,神情木然。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每一个人都离开我,这次,轮到你了么?” 第三章贼祖宗 突然,巷子的一端出现了十几个员警。 刚刚逃出狼窝,谁都不希望再落入虎口,易尘天发出一声野兽的低吼,整个人瞬间生出浓密的长毛,两臂化成利爪,双耳变长,眼睛渐渐成了绿色。 便是一向没有战斗力的胡尔夫,这时也急忙集聚精神,试图放出领域。 倒是高富,在员警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举起双手高声道:“我投降! 我要转作污点证人,我要指控他们!他们都是小偷,我是唯一的好人,是被他们强迫入伙的……” 本是紧张异常的易尘天,听到高富的话,几乎扑倒在地上,再没了刚刚生出的警惕情绪。 胡尔夫正在低声念著祈祷文,见了高富的行径,嘴里脱口而出:“这个混小子!” 先前的大段祈祷文算是白念了,脑中好不容易集聚起来的精神力,更是一下子散到身体各处。 高富不管不顾的举手站在原地,呼喊了一阵,发现对方既没开口说话,也没采取什么不友好的动作,只是神情古怪的看著自己,不禁心中有些发虚。 “滚开,丢人的东西!” 冷不防,高富被人从背后一掌打倒在地。 陈平迈步走出来,用极度蔑视的目光扫视一圈。 他伸出一根手指,森然道:“一分钟,或者滚蛋,或者过来受死!” “这个……” 员警中一个貌似头目的人站出来,吞吞吐吐的道:“这个……其实……我们……不是员警,我们是工会的成员,过来接应诸位的——” 听了“员警”的话,高富立刻来了精神。 他俐落的站起身子,手舞足蹈的呼喊著:“我靠,早说啊,快过来,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手,这里有人受伤。” 既然是出来接应的人手,众人很快就躲入一栋公寓内,暂时避开员警搜索的风头。 将莎莎安置在卧房,莉莉丝随即很不客气的将所有人撵出去,只留下自己与尼古拉亚两人。 客厅里,陈平焦躁的来回转著圈子。 “大哥。”自从进入公寓后,就一头扎进食物堆中的高富,好不容易将嘴空出来,嘟囔著:“就莎莎那伤势,别说是长生族,就是你们这些噬者,估计也要挂掉的…… “呃!”一抬头,高富见到的是陈平怒火中烧的目光,他急忙低头避开,匆匆道:“我不说,不说了。” 推门走进了,老官满面凄色的道:“我已经让他们去想办法弄些仪器 来了,但现在这个时期,实在太敏感了,怕是没那么容易搞到维生设备。” 知道老官尽力了,陈平紧紧的抿著嘴,微微点下头。 陈平眼角扫到胡尔夫低头沉默不语,于是用试试看的心思问道:“胡尔夫先生,礼拜堂有没有治疗这种伤势的办法?” 自嘲的笑笑,胡尔夫抬头看著天花板道:“礼拜堂研究的都是如何杀死长生族,就算是有治疗伤患的办法,也是出于询问口供的目的,采用透支生命的办法。用这些办法,就不是疗伤,而是谋杀了。” 本就没指望能得到需要的答案,陈平苦笑下,双手抱头,什么都不想说。 忽然,坐在陈平对面的易尘天开口道:“神眼平,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东西不合时宜,但是,职责所在,我必须把话说出来。” 狐疑的抬头,陈平不知这个月族人是什么意思。 “月族邀请了珞伊莎殿下出访,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原本涣散的神光,开始慢慢凝聚,陈平眼中已经显出怒气了。 吞下一口唾液,易尘天硬著头皮继续道:“你是这次出访的护卫人,我是月族的特使,你我有义务,按照规定时间,将珞伊莎殿下送到蒂斯卡亚峡谷……” “放屁,莎莎现在能否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你竟然说这种话!”说话时,陈平一拳砸在面前茶几上,生生将茶几的一角砸成了碎块。 “按照长老会的要求,我们只要保护殿下到达蒂斯卡亚峡谷就可以了,至于送去的人,是活的还是死的,就与我们没关系了。” 似是感觉反正也说了许多,不如将难听的话一起说完,现在的易尘天,话语中很有些肆无忌惮的感觉。 说完,易尘天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时时防备著对面可能的突袭。 紧闭的卧房门被打开了,尼古拉亚与莉莉丝先后走出来。 顾不得易尘天那些混帐话,陈平腾地跳起来,一下抓住莉莉丝的手。 “莎莎怎么样?” 看著陈平溢于言表的关爱,莉莉丝眼中一黯,深呼吸下,什么都没有说,拨开陈平的手,转身离开了客厅。 陈平傻傻的看著莉莉丝走开,才转头问尼古拉亚:“她怎么了?” 翻了好大一个白眼送给陈平,尼古拉亚不屑的道:“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一个德性,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 被尼古拉亚的话说的莫名其妙,陈平抓抓头发,没有领会,“不说这些,莎莎现在怎么样了?” 再次用奇怪的目光扫视了陈平一遍,尼古拉亚才回答:“殿下的伤势暂时稳定了。可是,血核受损可不是普通的皮肉伤,说不定什么时候发作,就能要了殿下的命,我们必须尽快为殿下医治。” “莉莉丝不能治疗么?”陈平焦急的问了一句。 “莉莉丝姐姐是医生,但不是专门医治长生族的医生,更何况,殿下的伤势,人类根本没有治疗的经验。我们现在要尽快为殿下疗伤,若是伤势发作,任何人都无法救回殿下的生命了。”尼古拉亚低沉著道。 沉默了一阵,陈平缓缓的问道:“你知道哪里能医治莎莎么?” 尼古拉亚神色很是犹豫,站在原地思索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以前族人受了重伤,都是送到水族医治,这一次,不知道水族能否救回殿下的生命——” “不行!”不等陈平说话,易尘天已经跳起来,“水族的领地太远了,而且方向与蒂斯卡亚峡谷背道而驰,若是去了水族,一个月内根本无法到达圣峡谷——”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易尘天脸上,将个月族青年才俊打得身子猛地向一侧摔倒。 陈平细声慢语的对著易尘天道:“这里还轮不到你来作决定。” 说完,私货运输商对尼古拉亚道:“去准备下,等维生设备到达后,我们就起程。” “陈平,我要提醒你,工会的委托——” 目送尼古拉亚欢天喜地的离开房间,陈平这才回身面对老官,“刚才我对易尘天的话,对你依然有效。”说话,他眼中凶光一闪:“不要干涉我的行为!” 水族居住在海中零落的小岛上,如果没人带路,外人不仅无法找到这些岛屿,更有可能因为迷雾,海啸,大风,暴雨,成为海洋之神的点心。 尼古拉亚以前没有到过水族领地。虽然陈平本人就是靠海船吃饭的,但是,他也不清楚前往那个神秘国度的海路。 现在整条船全靠一张海图航行。海图是陈平从老官手里买的,为了这张地图,陈平花光了手里最后一毫克的黄金。 到了船上,高富自然是当回大副。 “大哥,风浪太大,我们要尽快找个地方靠岸!” 监视器上已经完全是浪花和波涛,陈平不得不走到驾驶舱内的旋梯上,把头探出密闭的舱室,在暴风骤雨中观察。 好一会,他才封上舱门,大骂著:“附近哪有什么小岛,挺住,这场暴风雨来的突然,估计很快就会过去的。” 高富满脸愁色,指著立体海图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暴躁的骂道:“这里,这里明明标著一个小岛的,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这座岛不到两公里,为什么还是看不到?” 看看拍打在船舱上的海涛,陈平哂然道:“这个鬼天气,能看到二十米外就不错了,你还指望看到两公里外的岛屿?” 回到船上的兄弟二人,都是渡海的行家,高富自是明白陈平说的没错,他猛地拍在海图上,大声骂道:“妈的,老官那个滑头的胖子,他一定知道我们今天的遭遇,才拒绝与我们一起找水族!” 陈平眉头一动,似是想到什么,又没抓住重点,只是抱著双臂盯住海图发呆。 蓬! 驾驶舱的门被人撞开,尼古拉亚连滚带爬的进来,脸色极为红润的她,冲著屋内两人大声叫道:“稳住,稳住船,殿下的维生系统快要无法工作了!” 苦笑的摊开手,指著舱室外滔天的白浪,陈平用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这样的情形,能保证这条船没有变成潜水艇就已经万幸了。” 尼古拉亚还要说什么,一旁的高富突然大吼一声:“闭上你的嘴!这里是驾驶舱,轮不到外行人指手画脚。” 说完,高富剧烈的喘了几口气,才一脸凝重的道:“保住莎莎的生命,是你们的事情,驾驶这条船是我们的事情。现在,我们哥俩已经做到最好了,回到船舱去,女人!” 看著高富脸上极为罕见的正经神色,尼古拉亚脸色白了下,低著头没有吭声的退出了驾驶舱。 看都不看尼古拉亚一眼,高富又一次扑到海图前,使劲的抓著头发道:“海岛,海岛,我们现在需要海岛,不然的话,就真的要驾驶潜水艇了!” 陈平未及开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高富不耐的又要骂过去,忽然愣住。 转头看去,竟是莉莉丝。 陈平沉住气问道:“你怎么来了?莎莎的情况如何,好些了么?” 摇摇头,虽是立身在不住摇摆的船舱,站立都有些困难,但莉莉丝依然十分平静,“不好,也没继续恶化,珞伊莎妹妹还在昏迷。但是,如果现在的情形依然无法改善,那谁都无法保证妹妹还能撑多久。” 闻言陈平默然无语。 扶著舱内的摆设,莉莉丝小心的走到陈平身边,主动拉起了他的手,用温柔的声音道:“本来,我是想帮尼亚出口气的,骂那个不懂女孩子心思的胖子一通,但是在门外,我听到你们的话,知道你们也都尽力了。” 听了这话,高富吐吐舌头,扔下一句“我去看莎莎”后,干脆一溜烟跑出了驾驶舱。 驾驶舱内的一对男女相视而笑。 拉著莉莉丝来到海图前,陈平细声为她解释:“这场暴风雨来的极为突然,也就是几分钟时间,便无法分辨方向,这里所有指向装置都失灵了,必须依靠经验操纵航向。 “不要害怕,疾风骤雨在海上多的是,通常是来的快,去的更快,我相信,眼前的情形虽然危险,但不会维持很久。” “我不怕。”莉莉丝双手紧紧抱住陈平的身子,用很低的声音,喃喃的道:“我不害怕,只要有你在,就不会害怕。我的男人,总能够创造奇迹。” 任外面白浪滔天,小小的船舱内寂然无声,两个人紧紧相拥,这一刻,他们的心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突然,一个巨大的浪头砸来,这艘不大的小船立时剧烈摇晃,幅度之大,令人怀疑船是不是要倾覆了? “妈的,这不是故意塌我的台么!”陈平脸上做出怒气冲天的样子,愤愤然跳上了旋梯,一把掀开舱盖。 噗! 不等陈平探头出去,大量的海水先涌进来。 冷哼一声,这点风浪如何能够难住陈平? 他几步窜到旋梯最高一阶,将大半个身子暴露在海浪的撞击下。 在莉莉丝惊异的目光中,陈平的身子有如铁铸般屹立,迎著足以掩住口鼻的浪花,他大声斥骂起来! “他妈狗娘养的贼老天,欺负老子时运不济么?老子就在这里,你他妈的倒是来啊,用你吃奶的力气过来,在这大海上,老子还没怕过谁!” 莉莉丝望著陈平被海水浸透的身子,目光开始迷离起来。 说来也怪,就在陈平怒骂老天后,暴风雨真的开始慢慢减弱。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里,竟是雨过天晴,天上现出湛蓝的天空和淡淡的白云! 看到这奇异的变化,陈平也傻了,愣愣的站在旋梯上。 莉莉丝几步投入陈平怀中,将头埋入男人胸膛,口中兴奋的叫嚷著: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创造奇迹!” 小船漂浮在碧蓝的海水上,环顾四周,目力所及,看不到一丝陆地的痕迹。 这令高富非常失望,索性赌气坐在驾驶舱内,破口大骂:“妈的,我就知道,那个官君策不是什么好鸟!他奶奶的,坑人坑到高爷头上了!下次让我见到他,我非一刀剁了他那个男人的玩意,再把他绑起来,一刀一刀的把他的肥肉片下来!” “好了,有骂人的精力,先去修理机器吧,这里所有的定位设备都失灵了,我们连座标都不清楚。”陈平极不耐烦的冲高富道。 “不好了,不好了!”易尘天神情紧张的冲进了驾驶舱。 陈平与高富狐疑的对视下。 刚刚的暴风雨中,这个不善水性的月族人,已经将肠胃内所有东西吐了一干二净,现在正是身体虚弱时刻,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卖力过来报告? “不好了,在我们后方出现了一艘船!” 高富极为不屑的撇撇嘴:“易尘天,你也太会小题大做了,一艘船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我们现在正想询问方位呢,这艘船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 易尘天不会水性,在海上本就是满脸苦色,现在这神情愈发浓重了,几乎就是哭著说道:“那艘船上挂著黑色骷髅旗啊……” “海盗!” 陈平与高富异口同声的叫道。说话,陈平急忙调整监视器,将海盗船的影像放在主萤幕上。 这艘海盗船不算很大,大约两百米长,船身最宽不过十米,狭长呈梭形,船上建筑十分低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可以在海上高速飞驰的快船,最适合追逐和奔逃。 “就是它!天啊,我们跑不掉了!” 这个时候的易尘天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住的哭喊著:“我早就说过,尽早去圣峡谷,我们就不会在海上送命了!我不想死在海上,不想我的身体被喂了王八!” 易尘天的哭叫声,将船上其他人吸引过来。 莉莉丝倒还平静,尼古拉亚微微感到紧张,但看到高富面带笑容的样子,脸上闪过一阵苍白,微微低下了头。倒是胡尔夫带著一种淡淡又神秘的微笑,坐在一边看著易尘天发泄。 “妈的,给老子闭嘴!” 到了船上,高富不再是以前那股子怯懦表情,被易尘天的哭叫声烦到无法忍受,他大声斥骂过去:“再敢出声,老子先送你喂王八!” 这话果然有效,易尘天立刻停了哭叫。 经过一阵发泄,月族人的心情安稳了些,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也非常不满。不过,那股对海洋与海盗的恐惧依然存在,他低声试探道:“那可是驾著快船的海盗……” 高富两眼一瞪,怒气冲冲的骂回去:“海盗又怎么样?妈的,贼子贼孙,敢来抢贼祖宗!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这些王八羔子日后把照子放亮点!” 说完,高富兴冲冲的跑出了驾驶舱,只留下满脸莫名其妙的易尘天。 看著陈平无奈的耸耸肩,也离开了驾驶舱,易尘天凑到胡尔夫身旁,压低声音问:“老先生,你见多识广,刚刚高胖子说的话,你明白么?” 听到易尘天的问题,莉莉丝和尼古拉亚立时支起了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微微一笑,胡尔夫反问易尘天道:“陈平以前是作私货运输商的,绰号神眼平,你可知道,私货运输商的小名又是什么?” 易尘天傻傻的摇头。 胡尔夫用高深的口吻说出两个字来:“海盗!” 站在外露的舰桥上,陈平冷眼看著越来越近的海盗船,脸上十分镇静。 在他身前,高富掀开一个盖子,正在里面鼓捣著。 莉莉丝悄悄走到陈平身边,握住了他厚实的手掌。 感觉到莉莉丝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陈平扭头看著女人,温和的笑道: “害怕了?” “嗯,有一点。高富在做什么?” 拉著莉莉丝环视一圈自己的小船,陈平自豪的挺起胸,“你知道的,我是个私货运输商,我出海时用的船,可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艘船,我敢担保,就是遇上三大国的正规舰队,也有一战之力!” “高富,对我们的客人打个招呼。”陈平傲然道。 轰! 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了,船上射出的炸弹,几乎是刚刚发射,就在海盗船上空爆开。 眼见目标不是全无防备,海盗船放慢了航速,变得小心起来。 看到对方的举动,陈平极是不屑,“无知无畏,怯懦贪生,这艘船的头领该杀!” “大哥,让我来教教这群混小子如何打劫!”高富兴奋的叫道。 看著高富那不知是狰狞还是舒爽的表情,陈平无奈的对莉莉丝笑道: “随他去吧,到了海上,这小子就会变得有些疯。” 莉莉丝浅笑:“怕是不止高富一人有些疯吧?” 嘿嘿干笑下,陈平忽然对高富叫了一声:“不要报名头,先教训他们一下!” 陈平话音刚落,只见船头竖起四架机枪,对著海盗船开火,原本光滑的船体上,瞬间被打出一个个小坑。 接著,一门大口径火炮出现了,只可惜,连续五次发射,都没有命中海盗船。 这个时候的海盗船已经开始慌乱起来,虽然几次攻击都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不过,那种从猎人变成被捕猎对象的感觉,只怕是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 由不得海盗船多花时间感伤,四枚反物质弹自陈平的船上,腾空而起,两船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反物质弹刚刚发射就到达海盗船眼前。 反物质弹不比那些火药武器,以海盗船的船体,寻常火药武器挨上几百发都不会有损害。但是,只要被一枚反物质弹击中,就足以令半条船凭空分解成粒子状态。 四枚反物质弹,可以消灭海盗船两次了! 手忙脚乱的海盗船,总算在反物质弹临体前一秒,在自己船体周围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反物质弹一头撞在黄光上,爆发出不易察觉的白色火花。 不等海盗船继续反应,又是两道粒子束光芒,笔直的射向他们。 还好,海盗船上的黄色光芒又一次发挥作用,将两道粒子束挡在了外面。 眉头一拧,陈平很是稀奇的道:“这是哪位当家的部下,竟然有噬者武器?” 说完,他来到舰桥一侧按下一个按键,从地上升起了不大的圆球,圆球上凹陷出个手掌形状。 陈平将左手放在那凹陷的位置,刹那之间,桔色光芒将他及圆球笼罩。 桔色光芒先在空中聚集成球状,而后开始慢慢拉直,不一会,就变成一把五十多米长的光剑! 光剑好似被人高高举起,又重重劈下,目标正是那艘海盗船。 海盗船早就发觉不好,船头一挑,急急忙忙向一侧行驶,试图躲开眼前的煞星。 陈平岂容他们离开?桔色大剑再次落下! 海盗船又灵活的转开,光剑仅仅碰到了海盗船上那层黄光。 一阵劈啪的爆裂声响后,海盗船赖以护身的黄光消失掉,桔色的光剑不依不饶的飘在空中,继续追著海盗船。 “开船,追上去!”陈平一边操控光剑,一边喝令著。 于是,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一艘长达百多米的海盗船,竟然被一艘只有三十米长短的游艇轰的四处奔逃! 其实,海盗船也是非常郁闷,他们本是来抢劫的,只因没有及时出手占得先机,竟然被一艘看似非常普通的小游艇追的团团转,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强盗了。 海盗船的航速确实不同凡响,又是在完全放开手脚玩命的逃跑,渐渐的,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陈平也似乎玩够了,手掌在圆球上盘旋了下,光剑由砍变扫,将猝不及防的海盗船顶盖齐齐砍掉。 “哈哈,哈哈!”陈平畅快的大笑起来,“高富,将我的火凤凰旗升起来,也让这群白痴小子知道,到底是谁在教训他们!” 转过头,陈平拍在易尘天肩头:“胡尔夫说的没错,我是商人,有时也客串一下海贼。在我面前抄家伙抢劫,他们活的不耐烦了。” “呃,看来是这样,这些愚蠢的海盗,恐怕真是不想活了。”望向陈平身后的海面,易尘天大力的点头道。 “什么?”陈平奇怪的回身看去,只见那艘狼狈的海盗船,竟然又驶了回来。 这次的情形不同于前。 距离很远的时候,海盗船便将黑色骷髅旗帜降了下来,代之以一面黄色三角旗。 在海盗旗语中,黄色三角旗代表:己方已经服了,不想惹是生非。 陈平不动声色的站在舰桥上,看著海盗船慢慢驶近。 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出现在了海盗船头,对著陈平大声道:“神眼平,你为什么不报名号?是不是故意要坑我们黑狼?” 高富腾地跳出来,喝骂回去:“我当是谁,原来是黑狼的辛蒂,你这头粉狼赶快找个蠢汉子嫁了吧,竟然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就要作买卖,如果我是黑狼邓迪,有你这样的手下,一定会直接跳海自杀!” 粉狼辛蒂恨恨的道:“姓高的,你少在这里逞能,若不是你们闯入了领地,老娘才不会出来叼你们这块没油水的咸肉!” “邓迪?水族的首领?”陈平身后的尼古拉亚,低低的惊呼道。 第四章礼拜堂中的死尸 听到尼古拉亚的惊呼声,陈平不动声色的冲著辛蒂喊道:“粉狼,你是过来认输的么?” 海盗规矩,若是在海上交战,认输的一方就要成为胜者的奴隶,任由胜者支配。 闻听陈平的话,粉狼辛蒂脸色一变,她身后站著的一群彪悍的汉子,也按捺不住,乱吼吼的叫嚷起来。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嚣让大爷投降!” “长得倒是白净,好像个兔爷似的东西,是不是屁股痒痒了,想要大爷过去帮你通通!” “哈哈,你们看见没有,这兔爷身边有两个美人呢,估计是他没法满足这两个美人,要兄弟们过去帮忙!” 听到手下的污言秽语,辛蒂反是变得面如桃花,笑意盈盈,挥挥手,将部属的声音压下。 她骄傲的挺挺胸,对著陈平大声道:“神眼平,你这次没亮出旗号,纯粹是偷袭,算不得英雄。再者,这里是我们黑狼的领地,你闯入我们领地,就不怕黑狼齐出,把你和你的烂船撕成碎片!” 陈平很是不屑的哂道:“少在这里啰嗦,输就是输,要不要我们立刻重新打过?” 陈平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圆球上的凹槽,这圆球正是操纵噬者武器的平台。 粉狼显是看到这个情形,脸色一变,她声音变得冷若冰霜:“神眼平,你正停在黑狼的领地上,也敢这么嚣张,你真的将黑狼上下数万人马看成土鸡瓦狗么!” 陈平仰天放声大笑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声,不仅粉狼辛蒂不明所以,就是高富,胡尔夫等人也感觉莫名其妙。 “神眼平,你是不是疯了?要求饶的话,不要装疯卖傻,老娘宽宏大量,只要你跪在老娘面前磕三个头,再从老娘裤裆底下爬过去,说不定老娘心情好些,就会饶了你!” 陈平的笑声愈发大了。 粉狼辛蒂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正要继续威胁几句,忽然陈平的笑声停止。 环视下自己的兄弟和伙伴,陈平这才对著辛蒂大声喝道:“什么黑狼?这里就是传说中水族的领地吧!” 粉狼辛蒂霎时脸色苍白,颤抖的身子指著陈平:“你,你在,胡说,什么……” “大哥,这里真的就是水族领地?”高富满腹狐疑的四下张望,“难道这些水族都是在海中生存的么?为什么我看不到陆地?连块礁石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陈平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说实话,我刚才只是在赌,真实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你瞧瞧粉狼的表情,看来我赌对了。” 抓抓头发,高富晃动脑袋,不可思议的四下观望,“这里会是数百年来,都无人发现的水族领地?藏的不是一般的深呢!难怪,难怪,老官的那张海图上,虽然标了一座小岛,我却没看到……现在就是有座小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感觉吃惊了。” 听到高富的话,站在陈平身边的莉莉丝马上大力的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辛蒂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个女人手臂一挥,大喝道:“儿郎们,都给老娘上,灭了他们!” 一直在关注辛蒂的陈平,手臂一用力,按在身前圆球的凹槽上,空中立即出现了桔色的光剑,不仅如此,四周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将这个小游艇笼罩其中,就如不久前海盗船出现的防护光圈一样。 此时,海盗船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 在它圆滑平滑的船体上,伸出来数不清的武器,有火药武器中的速射炮、机枪、火箭炮,还有反物质导弹以及数支粒子束发射器,海盗成员手中,也端著各种各样的武器,一起指向陈平的游艇。 枪炮声大作,火药燃烧产生的硝烟遮天蔽日,反物质弹过于密集爆炸所形成的一个个小黑洞,和横七竖八的粒子束交织在一起! 这才是己方的实力,粉狼辛蒂站在船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并未持续很久,当她透过硝烟看到一层蓝色光影时,将双眼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望著范围愈涨愈大的光影。 “这不可能,没有哪个噬者力罩可以挡住粒子束!”辛蒂失声叫道。 事实上是,陈平身边经常发生脱离常人范围的状况。 蓝色光影驱散了硝烟,吞噬了黑洞,挡住了粒子束。 见到这种情况,海盗们也慢慢停下攻击,傻愣愣的望著蓝光,不知所措的彼此对视,他们不知该如何对付这蓝光。 透过蓝色光芒看到了辛蒂脸上惊骇的表情,陈平嘴角挂著冷笑,信念透过那圆球传出,空中那柄一直未动的桔色光剑,慢慢抬起了剑刃,又指向海盗船重重落下。 望著空中不断变大的光剑,辛蒂从惊诧中反应过来,立刻按在面前的一个掌形凹槽中,海盗船上空也出现了黄色光罩。 包括辛蒂在内的所有人,都对光罩的作用并不看好。 桔色光剑重重砍在黄色光罩的一刻,预想中,光罩破碎的景象没有出现。 本是形成半圆状罩在海盗船上空的光罩,在一眨眼工夫,竟变形成一个黄色光芒组成的方块。利用厚实的体积,它挡住了光剑的一击。 陈平勃然变色,高声喝问:“什么人,出来!” 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神眼平,这一战是我们黑狼输了,能否就此高抬贵手,放过粉狼一马?” 听到这男声,已经近乎绝望的海盗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甚至一些人将手中的武器扔到空中来庆贺。 看看海盗得意忘形的样子,陈平苦笑下摇摇头,冲著海盗船尾部喊道:“黑狼邓迪,你要分清楚,是粉狼主动进攻我的,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动承受别人的敌意,你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道歉,就想让我放过粉狼,是不是太过轻松,也太小看我神眼平了!” 话说到最后,已经遮掩不住心中的愤怒,陈平的话语甚至带上了刚刚学来的虚实洞玄经第三重天功诀,藉著声音释放出精神力,袭向黑狼邓迪的藏身之处。 “呵呵,神眼平,不要这么激动么,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从声音中,无法判断自己的一击是否奏效,陈平估量不出邓迪能力的深浅,只得暂时放弃了杀过去的想法。 就在陈平犹豫的时候,周遭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小小的游艇被带起的海水掀得左右摇晃不已,连带著船上的人们也跟著晃动起来。 站立不稳的莉莉丝急急伸手抱住了陈平,同时口中惊呼一声:“哦,天啊!” “哦,天啊!”易尘天也跟著呼喊起来。 莉莉丝微微不满的看了一眼易尘天,发现月族人正死死盯著她身后,而且不仅是易尘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的身后。 回身看过去,“天啊……”莉莉丝捂住自己的樱桃小嘴,整个人呆立当场。 就在距离游艇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岛屿! 岛屿很大,起码站在游艇上,看不到这片陆地的尽头。 而且岛屿非常繁华,仅仅站在游艇上,就能够看到耸立的神庙,还有人头涌动的市场。 粉狼的海盗船缓慢驶向岛屿,空中传来黑狼邓迪的声音:“神眼平,欢迎来到海神都。” 高富跳下游艇,踩著港口坚实的地面,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经历,“天啊,真的是岛屿,一座大岛,老官的海图没骗我们!但是,这座岛为何能突然出现?” “其实,不是岛屿突然出现,而是我们被召唤进另外一个空间。” 胡尔夫慢悠悠的说道:“这与噬者领域是一个道理。岛屿实际上是在另外一个空间,我姑且说是一个领域内,出入要依靠特殊方法打开空间封锁,将船只送到我们来时的空间,再穿过那片暴风雨,就能够与其他国家往来。” “我的妈呀,这么大一个噬者领域,开辟这个领域的噬者的等级,岂不是高得离谱?”高富惨呼一声,“哦,不对,应该说,是比尊神还要强大了!” 易尘天跳到地面,仰望天空,脸色古怪的低声道:“噬者伟大——” 陈平没有挪动身子,他双眼死死盯住已经靠港的海盗船,看著那些从船上一个个跳下来的汉子。 突然,一个高瘦的汉子出现了。这个人可能只有三十五六岁年纪,但因为留著落腮胡子,看著又好像四五十岁了,秃顶,两眼有神,古铜色皮肤,身体虽然看著并不强壮,却给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高瘦汉子跳到港口上,很自然的回身看过来,四目对视,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身分。 高瘦的邓迪很客气的做个邀请的姿势,陈平眼睛微微眯起,放开环抱著的莉莉丝,向前迈出一步。 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陈平这一步并没有踏在实处,竟是踩在空气中! 虽然是虚踏,却并不阻碍陈平前进,下一步,他又是踩到空气上!又是一步,他好像散步一样随意的,踏著空气走向邓迪。 开始时候,除去莉莉丝和邓迪,并没人注意到陈平这惊世骇俗的动作。 随著陈平越走越远,先是游艇上下的高富等人,而后是海盗船上粉狼辛蒂以及她的一众手下,最后是整个港口的人,都看到了陈平踩著稳重的步伐,在距离地面三尺高的空气上,走向邓迪。 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呆的看著陈平,看著他悠闲的走到邓迪身前,俯身向这头黑狼伸出手去。 黑狼邓迪到底不是普通人,最先清醒过来,立即微笑著迎上前,与陈平的手握在一起。他的整个动作非常流畅,旁人看上去,就好像两人早已排练好一般。但在陈平的角度,可以看到邓迪脸上那不易察觉的苦涩。 陈平这一手,技压全场,不仅令本不服气的粉狼等人再无争胜的心思,更因为邓迪没有可以相抗衡的动作,在隐隐中压倒了黑狼邓迪。 握手时,黑狼用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对陈平说道:“神眼平,你的目的达到了,赶快下来吧,你站在空中,我感觉很有压迫感。” 微微一笑,既然黑狼已经服软,陈平就不必过分盛气凌人,他轻轻向下迈动一步。 就在这时,黑狼手臂猛地发力,藉著陈平的动作向后一拉,陈平未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有些狼狈的站在地面。 黑狼整个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知晓内情,外人看来,只当是陈平被黑狼用力从空中拉下来的。 双手扶住陈平,黑狼用充满诚恳的语气说道:“站稳站稳,在上面终究不如地面安稳啊。” 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陈平也笑盈盈的回了一句:“只要有绝对的实力,站在哪里都稳如泰山。” 彼此看著对方,突然,各怀鬼胎的二人,相对大笑起来。 “黑狼邓迪,水族的大首领,哈哈,能抓一票水族人做奴隶,总算是物有所值。” “嘿嘿,神眼平,什么水族,什么首领奴隶,全是没影的事。” 陈平的脸色突然冷下来:“在陆地上,没人能打过我。大首领若是不赞同我的说法,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拿人了。” 松开了陈平的手掌,邓迪向后退了一步,无奈的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帮我治疗一名长生族,粉狼的事情我就不再提起。” “为什么长生族的幽幽不来,而是你这个噬者找上门?”邓迪惊疑不定的问道。 “不可以么?”陈平反问回去。 咬咬牙,邓迪愤恨的道:“成交!” 不管邓迪承认自己是水族人与否,只要他肯接手救治莎莎,陈平心头就去掉了一块大石头,尼古拉亚也欢天喜地的护在莎莎身边,一同去了邓迪口中的神秘圣地。 走在海神都街道上,陈平突然发现,这里比想像中还要繁华,尤其让人吃惊的是,在这座城市中,噬者、长生族、月族,还有人类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仇杀和歧视。 站在街边,看著一名长生族女孩,与一名噬者手挽著手走过,陈平喃喃的道:“若是整个星球,都能与海神都一样,莎莎的理想也就完成了。” “要不要去守在莎莎身边?”在陈平耳边,莉莉丝突然说道。 “哦,好啊。” 陈平下意识的回答一句,谁知莉莉丝大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莉莉丝现在也是噬者,而且使用过恶魔之瞳的她,等级到达了二级中阶,等到如梦方醒的陈平想要去追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路口。 转过街角,陈平正要发力去追莉莉丝,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陈平,快来,这里,快过来!” 是线人工会的女联络员语,虽然脸上的表情微微显得焦急,但是陈平知道,这副面容只是面具模仿出来的而已,在面具之下,掩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容貌。 他心中大感诧异,但线人工会出头的事情都不可小视,回身看一眼早已不见的莉莉丝,他只有怅然的走向语。 “见到我很吃惊吧,尤其是在这个海盗窝里。”拉著陈平坐到街边的咖啡座上,没有说为什么叫住他,语的脸上带著笑容,也让陈平不好打断她的话,“说实话,仅仅依靠一份海图,短短几天时间,你就能找到海神都,真的令我吃惊呢。” “救人是火烧眉毛的大事,老官那个混蛋漠不关心,但我不能看著同伴走向死亡。”由于老官先前拒绝一起出海,又敲诈光了他身上最后一毛钱,使得陈平在与语说话的时候,口气也不大友善。 尴尬的笑笑,语小心的为老官辩护一句:“其实,老板也不想如此,但是他实在是有急事,不容他走开……” “好了,好了,那个死胖子还会什么急事,不就是去敲诈别人的黄金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被黄金撑死!”陈平发出一句恶毒的诅咒,才上下打量下语。 今天的语似是为了配合海神都的环境,不再身著紧身衣,而是穿著一套宽松的水手服,胸前的领口处,露出了一片雪白。 感觉到陈平在观察自己,语不仅不生气,反是将身子稍稍前倾,将更多的雪白暴露在男人视线中。 急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陈平干咳几声,“今天不会是偶然相会吧,说吧,吃人工会又要提什么啰嗦的要求了。” “咯咯。”听到陈平将线人工会说成吃人工会,语很没立场的笑出声,“你的胆子很大哦,还从来没人敢这样称呼工会呢。” “拜托,美女,注意下你的立场好不好?”陈平很无力的道。 “和人家说说话,就这样让你心烦么?” 语的脸上现出幽怨的表情来,看到陈平几乎扑倒的样子,她又咯咯一笑:“好了,不逗弄你了。其实呢,工会这次没有任何要求,而是老板让我来告诉一条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线索!”陈平本来无精打采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全神贯注的表情,双眼十分有神的盯住了语。 心中暗叹一声,语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这条线索其实是关于高富的父母,他们两人的死亡原因和身世,你可以到高富父母的墓地去寻找答案。” 一句话让陈平陷入了深深回忆之中,他呆坐在座位上,双眼空洞的看向空中,连语何时离开都没有注意。 当他重新恢复精神的时候,发觉坐在对面的竟是刚刚跑开的莉莉丝。 莉莉丝挽住陈平的手臂,柔声道:“被女人甩了,很失望吧。”说话的同时,女人拇指和食指用力,在陈平手臂上掐起薄薄的一层皮肉,而后三百六十度一拧。 呀—— 任你是噬者也好,常人也罢,这种皮肉的疼痛都是无法忍受的,陈平张开嘴大声呼叫起来,将其他顾客著实吓了一跳。 好在莉莉丝随即住手,仿佛不相干的人似的,拉著陈平去逛市场。 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逛啥市场啊……陈平心中暗自苦笑,却不敢打消莉莉丝的兴致,以免再次触霉头。 路过一处宏伟建筑,陈平不自觉的放慢脚步,仔细观察起这座不断有人进出的建筑来。 这座拱顶建筑全部用巨石砌造而成,十二根四五人合抱粗、六七人高的大理石柱,立在建筑正面,既是支撑又是装饰,比之尊神礼拜堂采用的尖顶华美装饰,更显得古朴而大气。 情不自禁的被吸引,陈平慢慢走向这座建筑物。 直到站在了建筑物那百余石阶下,陈平这才发觉,原本叫嚷著要去逛市场的莉莉丝,正乖巧的跟在他身旁。 “嘿嘿,怎么不去逛市场了?” 莉莉丝用鄙视的目光瞥了陈平一眼,理直气壮的道:“一毛钱都没有,难道要我去市场抢劫?” 干笑几声,陈平急忙安慰她:“不如一起逛逛这里吧,进门似乎不需要花钱的。” 走进建筑,原来是一座宏伟的神庙。莉莉丝第一次走入异教的神庙,见到任何一件东西都会好奇的瞧上一阵。 但陈平却一眼被神庙中央的雕像所吸引。 雕像是人的造型,与真人同样大小,很年轻的一个人,大约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匀称,面容俊秀,披著一件样式古朴的长衫,一手前伸,一手放在腰间插著的短剑上。最让人感到奇特的是,这雕像的双眼,好像活人的眼睛般,透著一股灵动的感觉。 突然,陈平脑中响起一个声音:“你来了。” 谁?总算陈平乖觉,没有喝问出声,仅是在脑中反问过去,他本人也只是四下转头,试图找到这个可以将精神入侵他脑海的高手。 “我在你眼前。” 听到那个声音的话,陈平瞪大眼影看向前方,那里,只有一座雕像! “你有梦想么?” 不容自己思考,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令陈平有些发蒙,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我有一个梦想,我的后代能安静的生存下去,能与所有人一样,安静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如何回答,陈平索性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听众。不过,在听到“后代”这个词时,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谁是雕像的后代? “谁是我的后代?在这座空间里生活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后代。在我死的时候,他们生活在不安与恐惧之中,直到现在,还是在恐惧与不安中挣扎。” 你的后代?水族人?陈平追问一句,那你又是谁? “或许别人称呼他们是水族人,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我的后代,我,奥古斯塔的后代。” 听出这人话语中的自豪,陈平微微摇头,他真的不晓得,奥古斯塔到底是哪个。 “唉……尊神殿的封锁真是密不透风,连这个传说之子都不知道我的名字了!” 陈平眉头一跳,天,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传说之子! “很奇怪么?呵呵,因为你我是同一类人,所以,当你走入这座神庙的第一时间,我就苏醒了。正确的说,是你的精神唤醒了我。” 陈平大为吃惊,你也是传说之子么,但是你怎么会在雕像里面?难道尊神殿已经放过你了? “你可以走近看看雕像的真面目,我说过,我已经死了。我活著的时候,虽然一直在摆脱尊神殿的追杀,但依然有了自己的后代,并且为我的子孙们准备了这处巨大的空间。现在,我的后代开枝散叶,我就成为守护神来保佑他们。” 陈平慢慢靠近了雕像,趁著两名祭祀不防,飞快的在雕像身上摸了一下。 这一下,他大惊失色! 触手所及,竟是一层干涩的角质。 这哪里是什么雕像,根本就是一具被立在祭坛上的死尸。 感觉不可思议,陈平又伸手摸了一下。这次他摸的时间稍长了一点,要反覆确认这个惊世骇俗的事实。 谁知,他的动作被一名祭祀看到了,那祭祀大声喝斥道:“混蛋,你在干什么?不许亵渎圣灵!” 听到祭祀的叫声,好像变戏法一般,陈平身旁冒出一群祭祀,很不客气的冲了过来。 当身子被祭祀们抓住的时刻,陈平不敢出手反抗,生怕一不留神就伤到这些人,只得在嘴里大喊著:“不能怪我,是神像自己要我摸的!” “放屁,圣灵已经过世一百多年了,怎么会叫你去摸他的圣体?”一个祭祀怒斥著陈平的“谎言”。 听到有人玷污雕像,整个神庙内的信徒们都愤怒起来,聚集著要求祭祀们将渎神者交给他们处置。 祭祀们有些犹豫,虽然陈平渎神了,但是按照教规,并不致死,若是将他交给了群情激愤的信徒,那他的下场就只会被撕成碎片。 信徒们见到祭祀的犹豫,心中更加愤怒,竟是逼近过来,试图将陈平从祭祀手中抢过去。 喂,你倒是对你的后代发个话,要不然我就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看到局势开始不受控制,陈平也慌了,急忙对那个不知到底是死是活的圣灵求救。 圣灵奥古斯塔没有反应,倒是从神殿后堂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身著华贵的紫色长袍,胸口处绣著条金线,头顶是个地中海,胡须留的很长,脸上全是皱纹。 看到神庙中混乱的场面,老人咳嗽几声,竟压住了全场的噪音,而后,老者对祭祀们吩咐:“把这个年轻人带到我的卧室去。” 就在陈平走入后堂的一瞬,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他脑中:“你有梦想么?想要实现梦想的时候,来找我吧!” 第五章设局排挤 脑子被个死人或者说是圣灵的东西,搞得迷迷糊糊,陈平也就没注意自己走过的路径,当他发觉眼前黯淡下来,猛抬头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地下室。 他在心中腹诽一句:“怎么这些神秘势力,都喜欢把老巢修在地下室?” 他倒是没感觉有多么害怕,很镇定的跟在老者身后,走进一扇十米宽的石门。 高大石门之后又是一座祭坛,没有任何现代气息,甚至照明都是靠著祭坛四周放置的数百盏长明灯。 祭坛内并非只有陈平和老者两人。 顺著石阶走上祭坛中央的小型金字塔,陈平看到了躺在一张石床上的莎莎。在石床旁,站著四男三女。 看到老者到来,七人躬身施礼,口中称呼著:“大长老。” 七人中间,陈平看到了两个熟人,黑狼邓迪和粉狼辛蒂。 “传说之子。”大长老一开口的称呼,就将这里所有人吓了一跳。 “传说之子,这里站著的就是水族长老会的全部成员。” 大长老回身,用灼灼的目光盯著陈平,一字一顿的问道:“传说之子,你愿意站出来,领导他们,为了水族的福祉而战么?” 听了这话,陈平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老头疯了。 再瞧瞧黑狼等人,他们脸上虽有震惊的表情,然而都用凝重的目光看向了陈平,显然没有将大长老的话当作是疯话或玩笑。 见到陈平并不回答,只用目光从每一人身上扫过,七人中有人按捺不住,向前迈出一步说道:“神眼平,只要你肯答应,水族上下十万战士将在你的领导下,为夺取水族的生存权力,与尊神殿死战到底!” 听了粉狼辛蒂的话,陈平点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围著石床转了一圈,陈平歪著头,看著安静躺在上面的莎莎,脸上现出欣慰的表情,又瞧瞧大长老,依然没说话。 大长老是人老成精,立时明了陈平的心意,向黑狼眨眨眼。 黑狼邓迪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豫之色,开口道:“神眼平,无论你答应与否,我们都将医治珞伊莎殿下。只是希望你明白,与水族相比,长生族的力量实在太单薄了,而且,任何一名长生族成员走到人类社会中间,都会成为尊神殿注意的目标。” 点点头,陈平又围著那七个人转上一圈,尤其是在黑狼邓迪身前,特意停住脚步看个仔细。 黑狼邓迪大为不满,怒视著陈平,刚要说话,斜眼看到一边大长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缩著头退回一步站好。 黑狼与大长老两人间的小动作,如何能瞒得过拥有神眼的陈平,心中冷笑著,也不点破,慢慢踱步到大长老面前,摸摸鼻子,微笑道:“我,拒绝!” “陈平你太不识抬举!”黑狼邓迪第一个跳出来斥骂。 “我就是这样的人。”脸上笑容不变,说话陈平抱起莎莎,走下金字塔。 大长老急忙招呼道:“陈平,为什么要将珞伊莎殿下带走?难道你不相信水族的诚信么?” 说实话,陈平还真是不大信任水族人,但是现在他人单势孤,若是得罪了势力很大的水族,一旦翻脸,倒楣的还是自己一方。 走回去将莎莎放回石床上,陈平索性抱著双臂在一边站住,眼巴巴的看著大长老,一副你不救人我就不走,你敢玩手段,我就拼命的模样。 见了陈平的无赖嘴脸,大长老叹口气,对粉狼道:“辛蒂,去把密橱第四格中的东西取来。邓迪,你到神殿把守好入口,不许任何人下来打扰。” 救人的过程十分冗长,既似手术,又像是作法,还有点炼金术的味道,看的陈平眼中满是茫然。 见到陈平的样子,大长老脸上现出些得意的表情,一旁的辛蒂却是非常郁闷的样子。 就算是陈平趴在莎莎身上,也看不出大长老是否在施救过程中动了手脚,私货运输商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如老僧入定,自己练习虚实洞玄经了。 “神眼平,神眼平?”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平听到有人在召唤他,这才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是怒容满面的辛蒂。 急急忙忙的将流下的口水抹掉,陈平环顾下,施救的仪式早已结束,石床上空空如也,他一下急了,赶忙问道:“人呢?莎莎呢?” 辛蒂眼中流露出嘲讽的神色,冷淡的道:“治疗结束了,大长老过于疲劳,去休息了。珞伊莎殿下的伤势已经好转,未来十天之内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稍有干扰,所以神殿安排殿下去静室休息了。” “狗屁静室!我的游艇上绝对安静,不需要你们费心了。” “是么?”辛蒂眼中嘲讽的神色越来越浓了,用讥笑的口吻道:“既是如此,那刚刚做出安排的时候,神眼平为什么不出声反对呢?” 老脸一红,知道辛蒂是讥讽他中途睡著的事情,陈平顾左右道:“莎莎在哪里,我要去照顾她了。”说完,根本没有听辛蒂说些什么,一溜烟的跑出了地下祭坛。 水族对莎莎还是不错的,起码给莎莎安排了极为宽敞的房间。 放轻脚步,陈平刚要推门进去,不防那道门竟是骤然关闭,生生撞在他探出去的脑袋上。 砰! 陈平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晕,几颗金色的星星出现在眼前。 晕乎乎的嘀咕了一句:“娘的,这门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这样硬?” 捂著脑袋,他勉强用神眼看过去,是莉莉丝一脸的寒霜。 再次小心的推开门,这一次莉莉丝没有刁难他。 脸上堆满笑容,干搓两手,陈平没说话先笑一阵:“嘿嘿,老婆,今天的天气不错,你没有出去逛街?” “我很忙,有一个人的女伴病了,那个家伙也不知跑到哪里去打瞌睡,我需要照顾病人,没有心思出去闲逛。” 陈平老脸一红,故作成竹在胸的样子道:“放心,那些家伙有事求我,还不敢用莎莎开玩笑……” “你就这么放心!”莉莉丝柳眉翘起,已经是发怒的前兆了。 尼古拉亚从内室走出来,及时岔开话题:“陈先生,刚刚那个大长老的条件,你为什么不答应?若是陈先生答应了,对殿下的治疗一定大有好处。” “那可未必。”陈平嘿嘿笑著,自顾自坐下,摇著头看向尼古拉亚,“是不是莉莉丝带你去偷听的?其实,若是我真的答应下来,才真的要了莎莎的命。” 瞪大眼睛,尼古拉亚不可思议的看著陈平。 “他们求我不假,但是,这些人求我的都是什么事情?”陈平掰著手指道:“求我当水族的首领,求我带领水族的战士去对抗尊神殿,这是造反啊!” 撇撇嘴,尼古拉亚不屑的道:“你们人类,尤其是噬者,又不是第一次造反,再做一次又怕什么?” 陈平立刻沉下脸来,手指在圆桌上慢慢敲动,眼中射出冷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说长生族和月族,与尊神殿对抗了两百多年,也生存下来了,对不对? “你记著,两族对抗尊神殿的代价,是无数的战士死在战场上,是两族完全失去了这个星球的控制权,甚至不得不躲在尊神殿找不到的阴沟里生活,在二百年间,两族有数十名领袖战死,到了现在,两族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尼古拉亚想要辩驳,嘴张了张,却不知说什么,陈平说的都是事实,强如幽幽公爵,在长生族内部享有极高的威望,手握数个家族大权,又是数百年战斗中生存下来的战士,一样在前不久的战斗中生死不明。 想到伤心处,尼古拉亚不觉双眼泛起水色。 陈平看到尼古拉亚的模样,又想想以前两族盛极的景象,心中也不觉恻然。 放缓了语气,他继续道:“况且,这些当惯海盗的家伙,邀请我当头领,本就没揣著好心,我怎么能够答应他们?” 听到这话,尼古拉亚吃惊的望著陈平。 “不要吃惊,你听我分析。那老狐狸大长老当时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嗯,‘传说之子,这里站著的就是水族长老会的全部成员。你愿意站出来,领导他们,为了水族的福祉而战么?’ “让我当领袖,领导水族长老会的成员,可是,他是大长老,在介绍的时候也没有把自己包含进去,若是我当了领袖,他这位大长老的地位如何?我能不能管束他?” 尼古拉亚哪里想过这些事情,立即被陈平的话问住了,倒是一边的莉莉丝神情不变,只是静静等著私货运输商的下文。 “还有,他们请我当领袖,是为了水族的福祉而战。”陈平撇撇嘴: “水族的福祉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为了这个东西战斗?这种造反战争,一旦打起来,就会将星球上所有种族牵扯进去,到时候,若是涉及到月族的利益,或长生族的利益,我应该如何处理? “还有,我是纳美人,若是纳美的利益与水族利益冲突,我应该偏袒谁?是不是说,一旦这些利益与水族利益矛盾的时候,就都应该抛弃掉?” 陈平说的有些激动了,腾地站起身,吐出一口粗气,“莎莎就躺在一边,为什么在说这些狗屁话的时候,不去提如何救治莎莎,反倒等我犹豫的时候,才说什么‘无论答应与否,都可以救治莎莎’! “妈的,还不是想把莎莎的伤势当筹码!老子才不吃这一套,更不可能被他们一群混蛋当枪使!” 突然,陈平指著一处墙角,道:“随便找一个外人做首领,数万战士……我呸!我才不信,我一当首领,这些水族自己养的战士就会无条件服从我?实权还不是控制在水族黑狼、大长老这些人手中。 “胜利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处理掉我。若是失败,还可以把我这个名义上的头领,交给尊神殿,到时候两方面坐下来笑嘻嘻谈判,倒楣的只有我这个外人!” 看到陈平奇怪的举动,两个女人有些发愣,藉著这个机会,陈平立刻打开房门,小跑著溜走了。 在屋子外面,陈平见到了已经先行跑出来的易尘天。 月族人笑嘻嘻的对他道:“神眼平,你在房间里说的慷慨激昂,又危险的紧,一时间把屋里屋外三个人都唬住了,不会就是为了最后这偷溜的动作吧。” 陈平并未马上回答,直到走出了神殿大门,才开口道:“偷溜是必须的,我可不愿独自面对两个女人的怒火。但是我说的话,不是唬人,全是实话,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实话。” 易尘天笑笑,他是月族派到长生族的使者,是族中的青年才俊,这些话如何分辨不出。 “你若是答应了水族人,他们为了方便控制住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斩断你与其他势力的联系,莎莎就是必死无疑,而你没有答应下来,水族为了不伤和气,更不想随便树敌,自然就不会在莎莎身上动手脚。 “我只是奇怪,你与莉莉丝她们说话时,最后作的那个动作,很是诡异啊。” 陈平脸上阴阴一笑,“静室乃是水族安排的,你真的认为,房间中很干净么?我那些话,是说给一些有心人听的,省得某些人总是喜欢将别人当成傻瓜来蒙。” “神眼平,你就不怕那些有心人立刻翻脸?” “怕什么,我当场拒绝了,这些人都不翻脸,现在还会怕他们。”陈平笃定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个繁华的露天市场中,易尘天听的入神,一时不防,身子撞到一人。 刚要道歉,对方竟是惊喜的叫出声:“神眼平!” 说话的人是纳美人模样,浓眉大眼却是生了一个矮小身材,刚刚到陈平肩头而已,看著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难道记不得我了?神眼平,我是吴刚,快嘴刚。有生意照顾你,过来这边说话。”不由分说,陈平和易尘天就被矮个子快嘴刚给带到市集上的一家酒馆内。 一个偏僻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坐著另外两名男子,一人少了半个耳朵,一人鼻子被豁开。 对著两个相貌古怪的男子,快嘴刚乐呵呵的将陈平介绍给他们:“刚还说呢,这单生意也只有神眼平才能做成,神眼平就冒出来了,真是好运来了,城墙都挡不住!” 被快嘴刚按在桌子旁,陈平惊异的看向那两个奇貌男子,他发觉,这两人都不是正常人类:豁鼻子是个水族人,身上那水的感觉和一股子海腥味,根本无法掩盖,半耳朵是个少见的豹人,一种月族的分支小种族。 对著两人点点头,快嘴刚于是对陈平解释:“这两位先生想运一批货,货有些棘手,到达的地点也很麻烦,我没那个经验,做不成,对他们说,这件事只有神眼平敢作,也有把握成功,还在遗憾呢,就碰到你了,真是水族大神保佑我发财。” 摸摸鼻子,陈平有些遗憾的道:“对不起,我暂时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二位的生意,我只能说抱歉了。”说完,他站起身便要和易尘天离开。 一把拉住陈平,快嘴刚可怜巴巴的道:“神眼平,你不能看著兄弟我饿肚子吧,对你说实话吧,我的船遇到暴风雨,是靠著手下们用手划到海神都的。 “海神都东西什么都有,唯一的问题就是贵,在这里住了一个月,食宿费用加上修船钱,我的家底都花光了,若是再没钱,手下那些小子就要散伙了!” 用怜悯的目光看著快嘴刚,陈平已经想起来这人是谁:“我们以前在一起喝过酒,也算是朋友,但是我确实不能离开海神都,要不,我帮你参谋一下路线?”说完,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两人:“当然了,这首先要他们两位,同意透露红货和目的地才成。” 那两人似乎巴不得陈平加入,几乎就是在陈平说话的同时,立刻忙不迭的点头同意下来。 但是,当陈平听到说,这一船竟是运输黑钻石的时候,他眼前有些发晕,使劲的摇摇头,暗自嘀咕一句:真是怕了这些晶石了。 没等其他人听清,陈平立刻集中精神,“这些红货准备运往哪里?” “蒂斯卡亚峡谷。”豁鼻子的话刚出口,立即有两道凌厉的目光盯住了他。 陈平没有出声,一旁的易尘天倒是开口了:“请问,这船货物要交给哪个家族?” 半耳朵仔细打量下易尘天,采用恭敬中带著小心的语气道:“朋友,本来我不应该拂逆您的意思,但是请赎罪,今次的生意,对方反覆叮嘱,是不允许透露身分的。” 陈平心中转过数个心思,放慢了语气,字斟句酌的道:“这些黑色钻石,市价不高,又不是违禁商品,为何要经过我们这些人运进蒂斯卡亚峡谷?” 别看半耳朵对易尘天非常恭敬,轮到陈平的时候,立即变得非常粗野:“你这猴子少管闲事,只要你能帮助我们设计一条航线,就可以得到一百克的黄金!” 陈平将酒杯推开,冷笑著站起来,转身就走。 “喂,喂,神眼平,有话好说!”快嘴刚慌慌张张的站起,一把拉住陈平,贴近他耳边低声道:“朵颐先生就是这个脾气,你我都是老乡,就多担待一下,照顾照顾我的面子。” 一句“老乡”挑起了心中的乡思,陈平回过身,迟疑著点头坐下。 似是感觉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半耳朵朵颐表情僵硬的冲著陈平点点头,再不开口了。 陈平不理会,从容的拿起海图为快嘴刚策划起来。 神眼平,这个名字就代表了经验和权威,是陈平用十年时间,以性命作赌注,在道上闯荡出来的,虽然这趟生意并不危险,陈平依然设计出一条最稳妥的路线。 将自己的策划说出来,纵使半耳朵和豁鼻子僵硬的表情也渐渐松弛,到了最后,半耳朵满面春风的拉住陈平的手,热情的道:“神眼平,你是最好的,来,让我们一起喝一杯!” 微笑著拒绝了对方的邀请,陈平收下一百克黄金后,就与易尘天匆匆离开酒馆。 带著忧色的易尘天边走边低声道:“神眼平,他们到底想运输什么东西?一堆黑钻石,就是请海上巡逻队来拦截,那些官僚都要反覆考虑一下。” “晶石,一种体积很小但价值连城的晶石,混在黑钻石中间,运进蒂斯卡亚峡谷。” 易尘天愣住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说……” 回身看看月族人,陈平微微一笑:“你的猜想与我一样,很有可能是那个东西。看来,若不是有人弄到了第三块,就是他们将莉莉丝丢掉的那块拿到手了。” 脸色剧变,易尘天虽然没有说话,惊疑的表情也久久没有消失。 直到回到小游艇上,两人再未说话。 留守在游艇上的高富和胡尔夫过的很悠闲,正坐在驾驶舱内品尝功夫茶,看到陈平回来,胡尔夫微笑著问起了莎莎的伤势。 “老头,你竟然不担心莎莎出现意外?”显然这个问题憋在高富心中很久了,现在终于能够问出来。 胡尔夫笑著摇头,却没有出声。 在海图上画出刚刚为快嘴刚设计的路线,陈平拉过高富,指著海图道:“你研究下这条路线,说不定我们也能用到。” 说完,他拉著胡尔夫坐在角落,低声问道:“老头,你说说,月族和长生族,如果得到了回风晶那块晶石,会有多大用途?” 闻言,胡尔夫脸色变得凝重,思索一阵,方迟疑的说道:“按说,月族和长生族之中,是不可能产生噬者的,他们的体内自有一套完整的修炼方式,与噬者晶片相抵触。但是……” “但是,两族有大批的人类噬者作为打手,是不是?”陈平接著道。 他眼望窗外的港口,他轻声自语道:“若是两族能利用回风晶增强实力,未尝没有与尊神殿继续对抗下去的力量。怕只怕,晶石落在一些有心人手中,不是用来对外抗争,反而会先掀起内讧。” “大哥,这个人你认识么?”高富突然叫道。 看向监视器,画面不住摇动手臂的人,正是刚刚分手的快嘴刚。 几乎把脸贴在监视器上,高富肯定的道:“是那个快嘴刚,这小子一向跑近海生意,怎么千里迢迢会跑到海神都来?” “你很了解他?”陈平诧异的问道。 “一起嫖过妓,还曾经一起搓过麻雀,算是了解。”高富镇定自若的答道。 神色一动,陈平看著快嘴刚的影像道:“他的牌品如何?” “很豪爽。”高富眉飞色舞的答道:“他打麻雀的技术很烂,又非常爱玩,经常要输到当裤子,可是他从不赖帐,即使当场借了现钱,过后不久也会立即还清,圈子里都叫他羊牯刚。” “羊牯么?”陈平抚著下颔看向快嘴刚,自语道:“赌品酒品看人品,能在赌桌上这样豪爽的人,可是不多见。高富,去将他接上船。” 脸上带著过意不去的强笑,快嘴刚搓著手站在陈平面前:“神眼平,你的名声现在比纳美的总统还要响亮了,道上都传你急公好义,最是喜欢接济朋友……” “我这里只有一百克金沙,你要多少?”陈平一口打断了快嘴刚。 “呃。”快嘴刚脸色怪异的看看陈平,吭哧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不要钱,只是希望能借用下神眼平的船舱!” 借船舱?陈平和高富等人,大眼瞪小眼,直勾勾的看著快嘴刚,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快嘴刚也是明白自己的要求有些怪异,急忙解释道:“我和刚刚那两位客人定了约,两日后运送货物出海。那两位客人心急的很,要求立刻将货物搬出他们租借的货柜。 “可是……我的船要明日才能整修完毕,一点点订金也都分给了那些手下,手里是一分钱都没有,在海神都又没个熟人,只好,只好过来求神眼平帮忙……” 看著快嘴刚满头大汗的样子,陈平尚未说话,高富已经抢先开口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羊牯刚,不就是要借船舱用一个晚上么,去吧,把东西搬来,高爷我答应了。” 狠狠瞪了一眼高富,陈平对快嘴刚道:“既然高富答应了,我自是不会反对,快些去搬运红货吧。” 等到快嘴刚千恩万谢的走了,陈平一把抓住高富的衣领,森然道:“死小子,这条船我才是老大,没有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许自作主张!” “是,是。”头一次看到陈平如此骇人的样子,高富吓得脸上汗水直流,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其实,我是觉著快嘴刚这人不坏,又只是将货物放一个晚上而已,会有多大问题,这才……” “话事的人是我,不是你!”陈平一把将高富扔出去,丢下一句话: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快嘴刚的速度很快,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工夫,就将红货搬来放进了船舱中。他的货物实在很多,足足两个大货柜,要两千公斤的样子,[奇++书网//QISuu.cOm]全部都是黑钻石。 看到货物,高富立即远远躲开,嘴里不住叨念著:“我靠,这些东西还需要仓库保存么?就是扔在港口上,也没人敢过来偷吧。” 见到自己生意有望做成,快嘴刚欣慰的笑笑,并未离开游艇,反是拿出一堆酒肉招呼著陈平等人。 看到有吃喝,高富身子窜到近前,抓起一只鹅翅膀就啃。 陈平笑笑,也拿起一块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几杯酒下肚,快嘴刚的话开始多起来,陈平总算领教了他为什么绰号快嘴。 “……呃,神眼平,你知道么,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老弟我原来是跑近海的,不成了…… “条子和水警越来越多,那些海关的白眼狼,拿了钱不办事,生生坑了我三次,把我那点家底全部抢走不算,还要联络海军出海抓我!妈的,老子嘴快,脚也快,当然是溜之大吉,只是为难了我那媳妇。” 听著快嘴刚倒苦水,陈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浅酌杯中的烧酒,好似在想些什么。 “还好,水族突然开放海神都,原来啊,黑狼就是水族的大头领,也难怪,除了水族,还会有哪个种族能在海上如此神秘。 “哈哈,天不绝我快嘴刚,海神都,我要在这里重新起家,我要发财,然后带上满船的黄金回去,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来排著队为我舔鞋!” 看著快嘴刚在美梦和烧酒的刺激下,变得语无伦次,陈平淡淡的说道:“你醉了,去休息吧。” “我,我没醉,哈哈,你以为我是在说大话么?我说的都是实话。知道么,我为什么要接这单生意?黑钻石是什么?成吨的黑钻石放在一起,生生可以要人性命,我会不知道?但是,这单生意的报酬高啊,足足二十公斤黄金呢!” 快嘴刚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的道:“有了这些钱,我就能重新装备一条船,快船,全副武装。黑狼已经传出征集令了,他们要征集所有道上的朋友加入水族大军,若是能自带舰船的,日后分成时候可以多分许多金子……” 陈平与胡尔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陈平小心的试探著快嘴刚:“吴刚,吴刚!你知道黑狼要做什么?为什么会有大笔的金子来分?” “吴刚?吴刚是哪个?”快嘴刚已经喝的神志不清了,“哦,就是我。为什么会有金子分?废话,他们要造反,水族要建国,要夺取其他国家的土地,自然需要军队,哈哈,我快嘴刚也有今天,开国元勋啊……” 就在陈平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值守的易尘天突然跳起来:“神眼平,快过来,大事不好了!” 第六章真神传人 码头上人头钻动,将小游艇团团围住,呼喊著要捉拿叛徒。数百人齐声叫嚷,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聚过来。 看到这个架式,快嘴刚酒立刻就醒了,整个人吓得几乎瘫在地上,一把抓住了陈平的衣角,用悲凄的声音哀求:“神眼平,求求你,不要把我交出去!” 甩开了他的双手,陈平轻捷的跳上船头,扫视一圈人群,突然大喝一声:“邓迪,出来!” 声音中被陈平加入了噬者之力,震得人两耳发麻,码头一时间安静下来。 分开人群,邓迪在数十个手下的簇拥中,施施然走到陈平面前,拱手道:“好眼力,不知你招呼我出来,有什么事情么?” “黑狼,这是你们水族的码头,眼前的事,你要如何收场?” 现出苦笑,邓迪左右看看道:“神眼平,法不责众的道理,相信你一定比我明白,以现在的情形,即使我出头,真的就能驱散他们么?”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翘翘下巴,陈平有些奇怪的问道:“我的船上都是自己的船员,没有一个水族人,他们口中的叛徒,又从何而来?” “据说是有人私通尊神殿,企图一举将大伙都杀光。犯人和物证就藏在你的游艇上。” 陈平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即恢复常态,背著手看向人群道:“这绝无可能,我的船员,都与尊神殿有不共戴天的怨仇,怎么会私通尊神殿!” “你敢让老子搜搜么?” 突然,一个满面虬须的粗豪汉子挤到陈平面前,大声吆喝著:“不敢让老子搜就是心虚,你这小白脸便是那个叛徒!” 一向都是自己在别人面前呼喊“老子”,现在竟有人跑到自己面前如此大呼小叫,陈平歪歪嘴,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看著汉子,陈平面色冷峻,厉声道:“笑话,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就要过来搜我的船,好大胆子,真以为你家平爷爷的手不够黑,杀不得人么!” 虬须汉子沙纳尔立刻叫嚷起来:“但是那人证物证就在船上,我亲眼看著搬上去的!” 这时黑狼邓迪接著道:“这厮如此确定,神眼平,你看看,是不是就让他们上去随便翻翻?只要翻找不到,这憨货自然就怯了。” 看著邓迪一脸的轻松,陈平迟疑了下,慢慢让开身子,站到了一边。 沙纳尔噌的一下窜上了游艇,邓迪以及他身后还有十几名大汉,也跟著跳上来。 十几名大汉到了船舱内,不由分说,先抓住快嘴刚绑了起来,而后就要冲进货舱。 冷不防,高富胖胖的身子挡在了货舱的门口,冷冷的道:“里面的东西有高辐射,不想死的就去别的地方找吧!” 沙纳尔脸色一变,刚要争吵,就听到身后传来邓迪的干咳声,这才悻悻道:“那好,不过,若是其他地方都没有,说不得就要进去找找看。” 沙纳尔带领的一群人,蜂拥而入船舱内,拉开壁橱扫上几眼,每个房间走动一下,就算是搜索过了,看著很是不经心。 转眼间,他们又聚集到了货舱门口。 这一次,沙纳尔好像有恃无恐起来,手指几乎点在高富脸上,大声吆喝著:“你这个死胖子,其他地方我们都搜过了,只有这里了,快点让开!” 高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似乎想要争辩,又有些不敢,躲避著沙纳尔骄横的眼神。 突然,他看到陈平在微微点头,急忙闪到一边。 得意的大笑起来,沙纳尔拉开货舱门,带著帮手大步走了进去。 高富委屈的凑到陈平身边,带著哭腔抱怨:“大,大哥,为什么让他们进去,这些家伙太瞧不起人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陈平说话的声音很大,即使站在五米外都能听得真切,“只要我们没有做错事,就不怕小鬼半夜上门!” 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对著从开始就站在那里的邓迪道:“货舱里是足足两个货柜的黑钻石,他们竟敢不穿防护服就进去。你从哪里找来的亡命之徒?” 听到这话,黑狼邓迪脸色未变,倒是他身后的粉狼辛蒂开口道:“神眼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今晚是专门来找麻烦的? “要知道,是不是私通尊神殿,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起码我们现在有人证,马上就要找出物证,到时希望你不要袒护当事人才好。” “谁是当事人,只怕现在说还早些。”邓迪慢条斯理的道:“神眼平,若是真有人私通尊神殿,你能否将这人交给长老会全权处置?” 看看一边脸色惨白的快嘴刚,陈平轻描淡写的道:“这种事情,还是等有了物证再说吧。” 快嘴刚慢慢凑到陈平身旁,压低声音道:“神眼平,我感谢你帮忙…… 但是,这批货,买家,是,礼拜堂……” 虽然快嘴刚话语最后已经轻若蚊蚋,但好似在陈平耳中响起炸雷般。 伸手抓住快嘴刚衣襟,陈平刚要说话,就听到货舱内传出一阵欢快的叫声。 沙纳尔飞快的从货舱内窜出来,手里抓住一个仪器,边跑边叫嚷著: “物证,物证拿到了,制导信号发射器!” 陈平与快嘴刚脸上齐齐变色。 脸上露出笑容的邓迪接过那仪器,反覆打量著,慢慢转身,看著陈平,“神眼平,这个东西是军用品,你的船上为什么带著它?” 陈平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快嘴刚。 快嘴刚几乎就要哭出来,急急争辩著:“不对啊,这个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运了黑钻石,红货里面哪有什么发射器?”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易尘天,悄悄附在陈平耳边道:“这个东西,确实不是从钻石中拿出来的,是从货舱深处的食物箱子中取出来的。” 陈平眼睛眯起,脸色微变。 不等陈平说话,旁边的沙纳尔一把推开快嘴刚,大声吆喝起来:“滚开,没你的事。大头领,东西是从这条船的补给箱中找到的,私通尊神殿的人……”目光在周围人群中慢慢环视著,虬须大汉突然抬起手指向陈平:“就是他!” 港口上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听到了虬须大汉的话,人群发出轰然叫声:“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黑狼邓迪脸上终于现出得意的表情,左右看看,才故作姿态的对陈平道:“神眼平,这件事你要如何解释?” 倒是邓迪身后的粉狼辛蒂感觉有些不妥,低声对邓迪道:“老大,这件事,是不是重新调查一下?神眼平只是到海神都救人的,况且……” 她用最微不可闻的声音提醒道:“况且,神眼平可是传说之子,只要他肯答应,就会成为水族的首领!” 邓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回答辛蒂,而是向前迈了一步,脸色阴狠的道:“神眼平,回答我!” 陈平已经明白,今次邓迪的目标根本不是快嘴刚,而是他,神眼平。 轻轻推开快嘴刚,陈平嗤笑一下,轻声道:“真好笑。” 说完,他看著黑狼手中那香烟盒大小的仪器,“进去的人都是你的手下,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带进去的?” 接著,他转身冲著围拢著的人群大声道:“道上都知道,我神眼平现在是礼拜堂的通缉犯。不说我在约克城杀了上千条子,仅仅是在罗达尔城盗窃礼拜堂一项罪名,礼拜堂就不会放了我。我这样的人,会私通尊神殿么?” 人群中间开始出现不同的讨论。 “是啊,神眼平现在是悬赏最高的通缉犯,怎么可能与尊神殿合作?” “会不会是神眼平自己想去领赏金?” “不会是神眼平想洗底吧?” “我看不会,他除了走私还会做什么?难道以后去当和尚?” 听了这些议论,邓迪脸上有些难看了,将手中仪器猛地砸在脚下,怒声道:“不管怎么说,东西都是从你的船上搜出来的,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来人,给我将神眼平抓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高富不知从哪里搞来武器,将自己全身上下武装起来,手上端著两挺机枪,全身披著弹链,挡在了陈平身前。 易尘天毫不示弱的现出变化的两只前爪,而他的脸上也微微有长毛的趋势,一张嘴,更是露出两颗长而锋利的獠牙。 本不在现场的胡尔夫,这时也从角落中走出来,全身的精神调整到最佳状态,手杖上的宝石发出亮红色光芒,站在陈平身边。 看见胡尔夫,邓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指著老头大声叫道:“圣职者!是圣职者,神眼平果然私通尊神殿。” 粉狼辛蒂原本犹豫的脸上,这时出现了怒容,轻轻摇头道:“神眼平,真是太遗憾了,你竟然私通尊神殿,无论你是谁,都不应该与敌人合作。来人,抓住他。” 已经撕破脸,陈平反而不紧张了,他轻松一笑,“邓迪,你应该去当导演,虽然你是个很拙劣的导演。这种自编自导的猴戏,真是拙劣到极点!” 黑狼邓迪身后的手下们可不管这些,得到了黑狼与粉狼两名首领的命令,纷纷掏出武器,将陈平四人围在了中间。 环视下对手,陈平好像在聊家常一样问邓迪:“就这几块料?你也知道,在约克城,两三千名武装员警都没挡住我。” “哈哈哈哈,”邓迪放声大笑,“陈平,这里是海神都,有十万水族战士,你慢慢杀吧,即使你能杀死五千人又如何,我还有九万五千人可以抓住你。” 话毕,他也不管陈平的回答,冲著手下们大声喝令:“还在等什么,给我抓住他……” 他的话音未落,海神都市中心方位,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不仅是一声,那爆炸好像是个信号,接二连三的爆炸持续不断,反物质弹爆炸时的冲击波,连远在十公里之外的港口都能感觉得到。 远远望去,先是成片的建筑倒塌消失,而后是一道道粗大的粒子束自半空中射来,覆盖到完全没有准备的城市头上。 “敌袭!” 第一声爆炸响起后足足两分钟,一个响彻全城的声音终于叫了出来,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天空,发出迟到的警告。 “不好,快去召集部队!”黑狼邓迪到底是一方豪杰,片刻的失神过后,马上反应过来,再不管陈平,转身指挥著自己的手下应对突发的局面。 其实,不等邓迪下令,游艇周围的人群早跑散了,当黑狼等人也离开,刚刚还是人潮汹涌的游艇上,就只剩下了陈平等四人。 看看被人丢下的鞋子、上衣等物事,高富晃晃脑袋,不敢置信的道: “这就,完事了?” 轻轻一拍宝贝弟弟的后脑,陈平嘲讽道:“弄假成真……自己老巢被人偷袭了,邓迪怎么可能继续留下来陷害我。” “那我们怎么办?”易尘天的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试探陈平的反应。 叹口气,陈平拍打著易尘天的肩膀:“终于遂了你的心意,这里要打仗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还是接上莎莎她们,溜吧。” “万一水族能打赢呢?”高富心中还有几分侥幸。 “能打赢?海神是处在异空间的城市,都遭到袭击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估计著,在外海停著三大国的全部舰队,就等著消灭水族的军队呢。”陈平撇撇嘴道。 “除非投降,否则这场战争结束那天,就是水族的末日。”易尘天点头同意陈平的观点。 说完,易尘天忽然想到一件事,失声道:“神眼平,珞伊莎殿下在十日内,是不能被惊动的。” “顾不得这些了,逃命要紧,莎莎是长生族,留下来就是等死。”说著,陈平一拉迟疑的易尘天,转头冲著高富吼道:“发动船,只要我们一到就离开这里。” 一句话说完,陈平和易尘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几个人的视线中。 海神都的街头完全没了以往的安逸和自在,到处是奔逃的人群,呼喊试图维持秩序的水族战士,以及倒毙路边的尸体与夹杂著浓烟的爆炸声。 几乎所有人都在跑向港口,在那里,他们能找到船只,离开这座即将被战争吞食的城市。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做。为数不少的水族战士们,逆著人流行进,跑向城中各个防御据点,以保卫自己的城市、妻子儿女,还有自己的宗教。 陈平和易尘天混迹在水族战士中,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到达了神殿。 位于城市中心,又是水族的精神寄托所在,刚刚一波轰炸中,神殿受到了特殊的照顾,很多飞弹的目标都是冲著它而来的。 预想中的屋倒房塌没有出现,整个神殿的主体建筑保持完好,只有神殿前面的广场,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坑。 水族称霸海上多年,自然有一套办法来保卫重要建筑。 本是罩在神殿上空的半球形紫色力盾,这时被慢慢收起,等在力盾外的战士们见到心中的圣殿无恙,发出震天的欢呼。 粉狼辛蒂出现在神殿的大门处。看见陈平,脸上一喜,热情的迎过来: “神眼平,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来,水族感谢你不计前……” 陈平很快的丢下一句,“我是来带莎莎走的。”便大步走过辛蒂身边。 路过大朝拜堂门外,陈平的心中忽然泛起阵阵波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朝拜堂内呼喊他。 慢慢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望著朝拜堂紧闭的大门,陈平犹豫再三,才对易尘天道:“你去接莎莎、莉莉丝和尼古拉亚她们离开。不要管我,我会自己回到港口的。”说完,他推开大门,迈步进了朝拜堂。 朝拜堂内有人,即使在这个万分紧急的时刻,仍有大批信徒跪在圣像前,虔诚的祈祷著。 慢慢走到圣像前,陈平没有如其他人般跪下,他直视著圣像黯淡无神的双眼。 说实话,圣像虽然是某个人的木乃伊制成,陈平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圣像中带著几分黑色光泽的眼睛,会是木乃伊的一部分,估计是从哪里找来的宝石吧,陈平心中嘀咕著。 忽然,圣像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太过突然,陈平惊得全身一哆嗦,再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光芒。 凑到圣像面前,陈平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来了。” “少啰嗦,你族人陷害我,现在他们自作自受,你建立的国家马上就要灭亡了。我要尽快离开这座岛。” “我是他们的祖先不假,但他们被贪婪蒙住了双眼,难道我也要负责么?” 那个声音似乎永远是不急不缓,陈平却是等不得了,冷哼一声,“你自己明白就好,现在说说为什么要召唤我吧,时间不多了。” “邓迪害怕你来到族中,会夺去他的首领位置,所以他要陷害你,希望你能被永远逐出水族。” “我本来就没想蹚这浑水,你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 “那就说些你感兴趣的东西。外面的军队是尊神殿派来的三大国舰队,我的族人看不到任何胜利的曙光。为了不让我的身体被人侮辱,我希望你能将我的身体烧毁。” 眉毛一挑,陈平望向圣像的目光变得愤怒,“你在说胡话,这里注定是最后被攻陷的地方。你要我在所有你的信徒面前,烧毁你的遗体?你要谋杀就直说好了,何必要陷害我。” “呵呵,在你看来,可能我真的是在陷害你。但是,请你想清楚,你的行为是有好处的。” “好处?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好处,让我权衡下是不是值得。”陈平笑嘻嘻的道。 “你可以得到我身体中遗留下的东西。”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陈平不满的道:“难不成你的身体就如远古宗教中所说的,会烧出舍利子?少胡扯了,算了,我走了,不在这里陪你瞎扯。” “站住!你有理想么?或者说,你希望得到什么?”圣像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起来。 “理想?愿望?”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陈平,缓缓转过身子,眼神中带著狐疑。 “我知道你的愿望,你希望找到你的父母,你希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希望得到亲情的关怀……” “别说了!”陈平低吼一声。 他的声音过大,引起周围信徒的注意,只是,在这个特别时刻,谁会关心一个情绪激动的人呢? “我的遗物会告诉你线索的。”圣像呵呵笑道:“又有谁能比传说之子,更了解传说之子呢?” 双眼微闭,仰头思索了一阵,陈平好像是自语,又好似在回答,“你是在威胁我,不错,我希望了解这些东西,你抓住了我的弱点……好吧,我帮助你,帮你完成自我毁灭。” “呵呵,你果然想明白了。唉,我是个可怜人,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可怜人。” 朝拜堂内,圣像被摆放在圣坛上,圣坛周围有四口巨大的陶瓷水缸,缸中盛满了灯油,做成四盏长明灯。 陈平突然向前迈步,口中发出长吟,双臂现出桔色光芒,在圣坛上划过……花岗岩制成的圣坛,就在众信徒目瞪口呆之间,轰然化成一地碎块。 圣像是镶嵌在圣坛上的,这个时候也跟著倒在石块中间。 双臂再次挥动,这回是将四口长明灯打破,灯油齐齐涌了出来,很快就将圣像浸透。 “住手!” 面对陈平的暴行,信徒和祭祀们终于回过神来,愤怒的用尽全力大吼,抢身过来阻止陈平。 “住手。” 突然,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出现。 “我的孩子们啊,你们不要阻止他,这个人,得到了我的请托,他将用圣焰洗涤我的身体,也是洗涤你们心中的贪婪和邪念,在他的面前祈祷吧,他将是新的领袖,你们的神,活著的神!” 听到这里,陈平几乎吐血,想要指责圣像,又无从说起。 整个朝拜堂内所有人俱是呆住了。 “神迹!” 突然,一名祭祀大呼出声,向著倒在地上的圣像,同时也是陈平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更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扑倒在地,双眼流下热泪。 在这名祭祀的示范下,朝拜堂内所有人都学著他的模样,向著陈平五体投地而跪。 看到这个架式,陈平苦笑下,猛地心中似乎想到什么,右眼之中一道蓝色光芒,射向了圣像的眼睛。 蓬! 先是眼睛,然后是头部,接下去是身体四肢,顷刻间,圣像被蓝色火焰笼罩。 靠近圣像的人可以感觉到,这蓝火虽然烧的十分旺盛,但没有一点热度。不仅没有温度,更不住的吸收著周围的热量。 仅是几个弹指的工夫,最靠近圣像的信徒脸上,就凝成了白霜。 见到这个情形,所有人心中更是惊惧异常,他们匍匐在地上,丝毫不敢异动,口中不住的呼喊著:“神迹!” 不过三四分钟时间,整座圣像焚烧干净,在地上留下三个黑色物事。 将这三个物事拾起来,捏在手中,扫去上面的灰烬,陈平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竟是三颗晶石,回风晶! 急忙收起晶石,陈平四下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也是,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哪里会有人看到他的动作。 一个信徒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平的目光之中满是虔诚和狂热。 不好,陈平忽然意识到,若是被这些信徒缠住,把自己当作真神来供奉,他岂不是要陪著神殿一起玩完? 陈平立刻窜到了朝拜堂门口,轻轻一迈,将那是非之地甩在了身后。 莎莎居住的静室,早已人去楼空。 又转身跑到神殿大门处,陈平再次遇到粉狼辛蒂。 “神眼平,你终究还是要背弃水族么?”辛蒂眼中射出哀伤的神色,“只要你同意,水族上下可以惟你马首是瞻……” “你们发疯,我还没疯。”陈平匆匆道,说完就要冲出大门。 “神眼平!”辛蒂突然大叫道:“你看看这是谁?” 在辛蒂身后,被押出四个人来,正是易尘天、莎莎、莉莉丝,还有尼古拉亚。 眼中几乎喷火,陈平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抓他们,想要威胁我么。” 辛蒂脸上带著哀伤道:“没错,神眼平,只要你答应成为水族的领袖,我就放他们离开。” “见过绑票的,没见过抓人质的目的,竟是想拉人做首领的。”易尘天冷笑道,“你们水族灭亡在即,还要拉上无辜的人陪葬么?” 辛蒂身子一震,原本望向陈平的灼热目光,慢慢黯淡下来,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名祭祀跑来,低声在辛蒂耳边说了几句。闻言,辛蒂的头飞快抬起,不可思议的看著陈平。 心中暗道一句不好,陈平自是了解那祭祀说了什么。 两眼死死盯住辛蒂,陈平运起了虚实洞玄经,体内的精神力集聚在一起,他要一击必杀,不容辛蒂发出命令,一下击杀粉狼。 只是,辛蒂眼中的狂热却是慢慢消逝,代之以一种淡淡的觉悟。 惨然一笑,粉狼对著几名属下道:“放了他们。” “辛蒂长老,你在做什么?”那祭祀吃惊的大叫起来,“这个男人是真神,是全族未来的希望,你将这些人放了,真神就会离开,水族再无希望了!” “你见过绑票要胁别人做首领的么?”辛蒂反问一句,“他若是真神,一个被神都放弃的种族,还有必要生存下去么?若他不是真神,留下与否,与水族有什么关系。”说完,辛蒂对著属下道:“放了他们,让神眼平离开……” “干得好,辛蒂,你扣住了他们,就等于抓住了神眼平的命脉。”远处传来了黑狼邓迪的声音。 辛蒂脸色一变,对著陈平急急道:“神眼平,你快走!”似是迟疑,又看了下陈平,才继续道:“神眼平,若是水族还有希望,日后拜托你出手帮助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种族。” 说完,粉狼迎著黑狼而去。 看著辛蒂,陈平甩甩头,一把拉住莎莎冲出了神殿。 轰炸已结束,三大人类国家的登陆部队与水族的战士们,在城中展开了血腥的厮杀。每一处路口,每一个建筑,每一条街道,就好似一道道深不可测的壕沟,需要人类战士用生命来填平。 仅仅跑出两条街区,五个人就被交战双方的火力,压制在一处建筑废墟中,不敢冒头。 街道的尽头修建了一个街垒,布置了百多名水族战士,他们的对面,是不下两千粗壮的斯科特士兵。 斯科特士兵们依仗人数优势,发动了四次攻势,所得到的,不过是地上数十具尸体。 看著斯科特士兵受窘,水族战士们大声欢呼,嘲笑对手的无能。 只是,这种拉锯战却苦了躲藏著的陈平等人,更何况,陈平五个人一旦被人类士兵发现,势必会被当作水族的同伙,而遭到攻击。 “人类士兵真够无能的,两千多人,竟然连一百多水族人的街垒都无法拿下,两百年的安逸生活,已经磨蚀了人类的进取精神。”易尘天低声评论道。 他的话将陈平与莉莉丝说的脸上微红。 “奇怪,人类不是有噬者么?这样一场战争,怎么会没有噬者跟随? 只要调来十名噬者,就能杀光那百多名水族人。”尼古拉亚奇怪的问道。 “看,人类的噬者出动了。”莉莉丝低声叫道。 果然,一群噬者施展开各自的能力,雷电、火球、合金刺、冰箭,汹涌的地刺,毫不间断的砸向了街垒,一时间街垒内没了任何动静。 过了一阵,噬者们似乎耗尽了体内的精神力,各种攻势慢慢停止下来。在他们的进攻面前,对面的街垒几乎被夷为平地,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生存下来。 人类士兵们也是如此认为,他们欢呼著,纷纷站起身冲向街垒。 “终于解决了,他们冲过去之后,我们也可以继续前进了。”尼古拉亚将身子探出建筑,轻松的道。 突然间,枪声大作! 正在冲锋的斯科特士兵,被喷射的弹雨打倒在地。双方接火以来,从没使用过的粒子束武器,也被水族人开启,一道道粒子束,用肉眼根本无法观测的速度,飞向了刚刚还在发威的人类噬者。 被这突然袭击打懵了,斯科特士兵先是急忙卧倒,而后屁滚尿流的爬回出发阵地,在街道上丢下了足足百多具尸体,其中包括了不下十名噬者。 狠狠握拳,易尘天低声骂道:“这些麻烦的水族人,怎么还没死光!” “哼!” 就在易尘天身后,响起了一声女人的冷哼,凌厉的杀机将他笼罩其中。 第七章过去 易尘天立身在众人身后,他的背后应该已经没有人。 突然响起的冷哼声,不仅令众人大吃一惊,更是让月族人心头巨骇,不容思索,他迅疾向前抢步而出,双手化成铁爪,脚下点地,整个身子腾空倒翻,铁爪恶狠狠的抓向背后之人。 那人也不示弱,娇声冷笑道:“小儿科的东西,也敢出来现眼!”边说话,那人边施展开自己的异能。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失去了那人的身影,倒是易尘天的身子已经在半空,去势无法改变,只能直勾勾的将铁爪砸向地面。 就在易尘天落地的瞬间,那人的身影又出现了,依然是在易尘天身后,素手芊芊,一掌击在月族人背心。 易尘天大惊失色,顺著掌力向前扑倒,单腿点地,另外一条腿用足以切金断玉的力道,踢向身后那人。 “你这条大狗,这样的姿势很好看么?”那人笑道,自己的身子却是一下消失不见,只留下咯咯的笑声在原地。 这一次,陈平看出门道了,一把拉住易尘天,向著一处阴暗的角落朗声道:“粉狼驾到,有失远迎,我的同伴心情急躁了些,言语上对水族多有得罪,粉狼大人大量,就不要戏耍我这个同伴了。” 来人竟是与黑狼交手后去而复返的粉狼辛蒂! 只见她慢慢自角落中走出来,“你这个人,还会如此文诌诌说话,看起来真不像是个海盗。”转头看向易尘天,粉脸翘起,大是不屑的道:“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藐视水族,今天小小教训你一下。” 说完,辛蒂素手一挥,击在身旁的石墙上,不见半丝尘土扬起,整只小手竟是陷入石墙之中! 易尘天脸色变得煞白,呆呆看著石墙上的掌印,又想想方才打在他背后的一掌,半晌没有吭声。 辛蒂的示威,令陈平脸上也不是很好看,干笑下,对著粉狼道:“今日事关水族生死,粉狼不在神殿坐镇,孤身一人到这里做什么?” 杏眼一撩陈平,辛蒂叹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你这冤家……” 谁知,她这话竟是惹恼了陈平身后的莉莉丝。女医生寒著脸道:“有话说话,你那眼睛若是有毛病,我可以帮你检查,少在那里作狐媚相。” 水族之内,粉狼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人物,平素说一不二,哪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听了莉莉丝的话,辛蒂杏眼一瞪,身子立时消失在原地。 陈平吃了一惊,向身侧跨出一步,刚好挡在莉莉丝身前,也挡住了一只递向女医生的素手。 紧接著,辛蒂在陈平面前现身,冷冷的看著莉莉丝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在你面前当盾牌。” 直到这时,莉莉丝才知道,刚刚陈平为她挡下了辛蒂的一击,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到自己的出现震慑了在场所有人,辛蒂也不再示威,只是冲著陈平意有所指的调笑道:“神眼平不告而别,如今被困在此地,也算是报应吧。” 面色如常,陈平悄悄握住莉莉丝的手,安慰著她,口中也不讳言:“没错,坐困孤城的滋味不好受,只恨没能早些离开。” 听出话中讽刺味道,辛蒂脸色一黯,随后,身形飘飘来到莎莎旁边,搀住了女孩极是虚弱的身子,半是埋怨半是关心的道:“珞伊莎妹妹身子还虚弱,陈平你够狠心的,就这样将妹妹拉著跑掉,还要躲在这里陪著你担惊害怕的。” 说著,粉狼拉著莎莎走向废墟的深处,“还是让我来领路吧。” 穿过几个门户,众人来到条幽深的地道内。 地道修的十分高大,足足两人高,更是可以容四个人并行,每隔不远,就安置著照明的灯盏,一个个灯盏延伸下去,也不知整条地道有多长。 辛蒂老马识途,在全无标示的地道中走的极快,遇到几个岔路,都是毫不犹豫的拐进去。 跟在她身后的陈平等人,却是走的晕头转向。 连续四个左转后,尼古拉亚已经开始抱怨了:“四个左转,这不是又回到老路么?她是不是故意带著我们绕圈子?” 不等其他人说话,辛蒂的声音传过来:“知道地道的人很多,但除了几位长老外,再没人熟悉路径。这里是迷魂转,目的是为了将身后可能的追踪者甩掉。” “这条地道看著有些年头了,是什么人修建的?”陈平接著问。 “从开始修建,地道已经接近两百年历史了。” “两百年!”莉莉丝诧异的轻叫,“那岂不是要……” “没错,地道是在始祖主持下修建的。”辛蒂并未因为刚刚莉莉丝口气不佳而心存芥蒂,只是,她说到“始祖”的时候,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哀伤,“始祖将水族的基地定在海神都,预感到海神都并不一定安全,就主持修建了这条地道,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的子孙日后可以安全离开。” 说到始祖,陈平不由想到了那个在朝拜堂中,被他烧成一堆灰烬,最后仅留下三枚回风晶的圣像,忽然对其生出一股好奇心来。 “海神都如此隐秘,你们的始祖都不放心么?”莎莎忽然轻声问道。 辛蒂用自嘲的口吻反问过去,“隐秘的城市,还会被人攻打么?” 不等其他人说话,辛蒂已经停住了脚步。走在幽深的地道中间,即使方向感最好的陈平,这个时候也早已分不清方向了,更遑论确定自己的方位。 辛蒂也不解释,只是伸手在墙壁上敲打著。终于,击打到一处空洞声后,粉狼素手一拍,墙壁上巨大石块,竟被她生生击落地面,露出个空洞出来。 随著空洞出现,一股带著腥味的空气,也流进地道内。 一直行进在沉闷阴暗的地道中,骤然闻到这股气息,众人不禁感觉大为舒畅。 指著空洞外不远处的建筑,辛蒂转身对陈平道:“那里就是港口,现在三大国的舰队,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城内,你们还有机会逃走。” 说完,粉狼穿过几人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看见这个情形,莎莎吃惊的道:“粉狼,辛蒂姐姐,你,你要去哪里?” 回身淡然一笑,辛蒂温柔的对莎莎道:“你叫我姐姐?大海之上,只有人害怕粉狼,还从来没人叫辛蒂姐姐。妹妹,这里是我的国家,我要去保卫自己的家。” 看著辛蒂义无反顾的离开,陈平止住莎莎,“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辛蒂也是在履行应当承担的责任。” 说著,他突然大声对辛蒂的背影喊道:“不要太勉强,留下一条命,总是为水族的复兴留下火种。” 辛蒂没有回头,身形稍稍一顿,便继续前行,一个声音飘了过来:“这算是命令么?” 陈平苦笑摇头,“你这个不死心的家伙。” 港口的防范果然松弛,其实,三大国的舰队,这个时候更需要藉助港口输送军队,卸载物资,整个港口乱糟糟的,所谓的防范,不过是在周围设置了零星的几个岗哨而已。 陈平几人潜入自己游艇时,高富正心急火燎的在驾驶舱内来回转圈圈,乍见陈平出现,他吃惊的将其一把抱住,“天啊,你真的跑出来了,还没少什么零件,奇迹,奇迹啊。” 听到高富这乌鸦嘴,陈平心中一点激动之情,瞬间化成乌有,气哼哼的推开了弟弟,“立刻开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开船?”高富惊呼起来,手指不远处来往的军舰,脸色极不正常的道:“现在的港口都被封锁了,要是硬闯,会被轰成碎片的。” 眼看著一艘足足是游艇百倍大小的战列舰,慢慢驶离岸边,陈平猛地一拍高富肩膀,“快点跟上,贴住那条船的侧舷,只要能混过港口的管理电脑,到了外海,我们的速度快,没人能追上的。” “这,能成功么?”看看港口上如林的三大国士兵,又瞧瞧停泊在港内密密麻麻的军舰,高富胆怯的道。 “论逃命,你是专家,我相信你!”拍打著高富的肩头,陈平忽然低声道:“你要留下也可以,只是,偷窃礼拜堂,这件案子你也有份,到时候被认出来……” “我立刻开船,妈的,反正是赌博,在海上,还没人能跑得过你家高爷爷!”不等陈平说完,高富立刻拍著胸脯,异常“勇敢”的表态。 对于高富的技术,陈平十分信任,说起来,高富刚刚也没吹牛,从高富开始跑船,还真没有一个条子能够在海上追到他! 这不仅是高富技术好,陈平更认为,他的弟弟,在海上的运气也是无人能比的。 看著自己的游艇紧紧贴在军舰一侧,缓慢的行驶著,陈平懒懒的伸展下身子,“我去看看莎莎。” 刚刚登上游艇,莎莎就再也坚持不住,不久前才经过一次大手术的女孩,被尼古拉亚与莉莉丝急急抱起,送入了早先为女孩准备的维生舱。 看著被戴上了呼吸器,满面通红的躺在维生舱内的莎莎,陈平关切的问:“莎莎怎么样了?跑了这么远的路,对她有影响么?” 莉莉丝面色严峻的摇摇头,“不好说,现在莎莎的身体极度虚弱,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能跑完刚刚那样远的路,还几次拒绝了我们背她的要求。” 看看双眼紧闭的莎莎,陈平想起了凯夫号上那个活泼好奇的小姑娘,心中一阵绞痛,口气十分不好的质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背上她?” 莉莉丝道:“你能这样说,根本就是这样想的,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样不堪么!” 看到莉莉丝含泪欲泣,陈平慌了手脚,实在解释不清了,干脆一把拉过她,一下堵住了她小巧玲珑的樱唇。 陈平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自是熟能生巧,莉莉丝稍一挣扎,便放弃了抵抗,身子先是僵硬,而后慢慢环住了陈平的脖子。 良久,莉莉丝点著陈平的胸膛,依旧没有好脸色的道:“下次,下次你再敢这样怀疑我,我就立刻离开你,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又是一阵甜言蜜语,陈平总算将莉莉丝安抚的露出笑脸,这才走出房间。 易尘天正在门口等著他。 “成功了?” “成功了。”易尘天的脸上带著钦佩的表情,“我们现在已经出港,三大国的舰队虽然发现了我们,但高富自信没有任何军舰的速度能够追上我们。而且,有了我们作榜样,港口里许多不明身分的船只,都在夺路出港,估计三大国的舰队短时间里顾不上我们了。” 废话,这条船是用来走私的,自然最擅长跑路。 陈平并未说出心中所想,只淡然道:“我累了,去房间休息,你告诉高富,目标蒂斯卡亚峡谷。” 易尘天兴奋的走了,陈平慢慢走进自己的房间,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回想著在海神都的经历。 黑狼邓迪的贪婪,大长老的狡诈,粉狼辛蒂的单纯与执著。陈平接触的水族人不多,但这三人都是水族中顶尖的人物,是以给陈平留下极深印象。 过了今日,水族就会成为历史尘埃吧。陈平心中感叹:在这件事中,自己就是一个过客,一个旁观者,似乎,自己最近总是充当了过客呢…… 在约克城如此,在紫杉堡同样如此,到了海神都一样如此。 匆匆来,匆匆去,来去都不是自愿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呢? 若是能够掌握未来,自己想要做什么呢? 寻找父母,寻找身世! 没错,说起来,那个圣像还真是将他看透了呢。 想到了圣像,陈平猛地想起了圣像最后的遗存。从贴身口袋中翻出那三块回风晶,放在手心摆弄著,“那个家伙说,通过这些晶石,我就可以找到身世的线索。可是,要怎样让晶石开口说话呢?” 对于回风晶的认识,陈平还只是停留在制造噬者上,他根本不晓得,要如何从这块黑不溜丢的晶石中,得到自己想要的资讯。 将晶石放在手心紧握住,凝神感受,晶石冰冷异常,别说是资讯了,完全就是块石头。 自己是噬者,为什么不用噬者的精神力来试试看? 陈平暗骂一声笨蛋,索性运转起虚实洞玄经,脑中精神力运起,沿著洞玄经运转的轨迹,行进到手掌。 被精神力围绕的晶石,泛起了淡淡的亮蓝色光芒。 有效! 陈平精神一振,整个意识潜入到精神力中,试图藉著精神力,将自己的意识送入晶石之内。 巨大的精神力仿佛漆黑的宇宙,泛著蓝光的晶石好像是一颗巨大的行星,陈平的意识就如卑微旅行者,在宇宙中注视著硕大的星球。一股力量推动陈平的意识前行,慢慢的,蓝色星球近在咫尺。 陈平干脆自己加快了速度,一头冲入那蓝色星球之内。 嗡! 一股柔软的力量将陈平的意识迎头兜住,紧接著,陈平的意识被这股力量抛了出去,重新回到漆黑的宇宙之中。 他不甘心的再次加速,又一次冲进了蓝色星球。 意识又一次被抛了出来,没有损伤,但也没能进入蓝色星球。那股力量就好像是一张柔软的网,既不会伤到陈平的意识,又能够将陈平有效防范住,不让他进入蓝色星球。 连续几次失败,陈平一股子狠劲上来,索性来到了“宇宙”的边缘,藉助无形中那股推动的力量,用最大力气向著蓝色星球冲过去。 砰! 陈平依然没能冲入蓝色星球,他的意识甚至被那股力量直接抛出了精神力的包裹,重回身体中,完全论证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定理无处不在。 陈平看著手心中泛著蓝光的回风晶,苦笑著,他是噬者,是传说之子,吞噬掉许多噬者的存在,却拿这块小小的晶石没有办法。 吞噬——等等!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陈平收回了掌中的精神力,将重新变成黑色的晶石放到眼前,反覆打量著,可行么? 忽然,他哑然失笑,大不了就是又失败一次,方才他失败了那么多次,还在乎这一次么? 将晶石举起,慢慢拿到眉心前,双眼看著晶石一分一毫的靠近,陈平心中充满了紧张。 就在晶石距离眉心不到两厘米的时候,突然,一丝蓝光不受控制的从陈平右眼射出,直入晶石之内。 晶石转瞬泛起亮蓝色光芒,一股力道轻柔的将陈平双手弹开,被蓝光牵引著的晶石没有落下,稳稳的浮在原处。 晶石在蓝光的接引下,慢慢向著陈平眉心靠近,只不过速度很慢。正因为如此,陈平才看清楚了,此时晶石上发生的变化。 晶石泛著蓝光,光芒之中,原本有如钻石一样,有著六十四个切面、通体晶莹剔透的晶石,好像一块冰遇到了火似的,慢慢化成了蓝色液体,被陈平眼中蓝光包裹著,浮在空中,慢慢靠近陈平。 终于,那蓝色液体接触到了陈平的眉心,没有半分滞碍的,整个球状液体,有如滴在干涸大地上,转瞬渗入了眉心之内。 直到这个时候,陈平脑中一痛,眼前泛黑,身子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自己在哪里,怎么身体飘飘悠悠的,不像是躺在床上? 陈平心中迷糊,睁眼看去,吓了一跳。他确实没躺在床上,甚至于根本不在地面,此时的他飘在了空中。 身体下面,是一座宏伟的城堡,陈平仔细看过去,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紫杉堡的模样。 “不对吧,紫杉堡不是毁灭了么?怎么会完好如初?”陈平是个随性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初时惊慌过去,便开始研究起身下的建筑。 紫杉堡高高的尖塔中,有一个人慢慢走上来,直到塔顶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方脸,体态粗豪,依稀中,似乎很像那个幽幽。 像幽幽的人走到房间外,对两名站在门口的守卫说:“奉陛下的命令,带犯人出去。” 陈平感觉得出,那两名守卫是长生族。 守卫对著像幽幽的人躬身施礼:“遵从你的命令,幽幽公爵。” 啊?! 陈平心中大骇,这里是什么地方,幽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年轻,力量也远不如初次见到时强横。 门开了,一个小孩走出来。小孩大约六七岁年纪,俊俏的瓜子脸,尖尖的下巴,两道柳眉,眼睛大而明亮,似乎不经常接触阳光,皮肤白皙得有些吓人,他身量很高,足有一百一二十厘米高,在同年龄孩子中算是高个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足以飘在空中,无虑跌下去,陈平索性盘坐半空,一手摸著下巴,一手抱胸,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漂亮小子呢,可惜了,是个小孩子,否则,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 男孩站在幽幽面前,用毫不驯服的目光直视著幽幽的双眼。 被男孩如此看著,幽幽竟是微微扭头,躲开了那道满是怨毒的视线,深深呼吸下,才叹息道:“列奥卡,陛下召见你。” 点点头,没有作声的男孩当先走下楼梯。 紫杉堡那恢弘的大厅内,面朝大门的方向,当中华丽座位上一位仪态威严的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七八岁年纪。 其余数百名长生族男女,分别站在了威严男子两侧,视线一致,齐齐看向了大门。 当男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大厅内原先微微的嗡嗡声一下消失,看向男孩的目光中,有惋惜,有怨恨,有嘲笑,有漠不关心。 从男孩慢慢走入大厅的一刻,威严男子的目光就锁住了他。 直到男孩站到距离宝座十步远,威严男子才慢慢挪开目光,扫向其他人。目光所到之处,每一个人都急忙将头低下。 重新将目光投在男孩身上,有短暂的一瞬间,威严男子脸上流露出哀伤神情,但这种表情很快就被掩饰掉。 “列奥卡,你依然不愿说出你的父亲是谁么?”威严男子终于出声道。 “你与父母生活了七年,你一定了解,你的父亲与圣族乃是死敌,是绝不可能共存的。 “但是,你身上流著列奥纳家族的血,只要你肯说出你父亲的身分,我,圣族的皇帝,尊贵的列奥纳家族族长,佛洛依德.梅塞德斯.唐.列奥纳,在这里宣誓,你可以重回家族怀抱。” 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男孩列奥卡反问一句:“一个可以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人,我能够相信么?” 嗡! 男孩话一出口,整个大厅内,好像油锅内撒入水一般,怒骂声立时炸响开。 扬手制止了臣下的斥骂,长生族的皇帝佛洛依德,用赏识的目光看向列奥卡。 “我的妹妹,珞伊莎,她拥有选择的权力,依然选择了与一名圣族的敌人结成伴侣,她是在挑衅圣族的尊严,我必须杀死她,以维护圣族的法律。但是,你,我的亲外甥,你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力,每一个孩子在出生时都是无罪的,我愿意赦免你。” “长生族的法律,就是让一个儿子出卖父亲么?”列奥卡毫不退让的质问。 佛洛依德还是没有动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解释道:“你的父亲,玷污了一名圣族女人,而且还是一名圣族公主,他,必须死!” 在大厅内环视一圈,列奥卡用不属于自身年龄的口气说道:“是的,我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因为我的父母相爱,才会有了我,所以,我父母身上那些所谓的罪责,就由我一个人承担好了。你,我的舅舅,杀了我吧,不要指望一个儿子会出卖父亲。” 身在半空,似乎没有人能够看到陈平,他也安然自得的飘在佛洛依德头顶,看著眼前的一幕。 听到列奥卡的回答,佛洛依德并不惊讶,男孩进入大厅后第一次,他的脸上现出痛苦表情,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道:“珞伊莎,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可是,我应该怎么办……” 大厅内静的出奇,人们屏住呼吸,静静的看著他们的皇帝,等待佛洛依德做出决定。 终于,王座上的佛洛依德有了动作,他慢慢站起身,来到列奥卡面前,轻轻抱起了男孩,亲吻著男孩的额头。 大厅内又出现了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宽恕列奥卡的表现。 陈平却不这样认为,上位者难得有情,佛洛依德现在的动作,只怕是诀别的表现了。 果然,佛洛依德放下了男孩,重新坐回宝座的一刻,威严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幽幽,将列奥卡带出去,用银钉入心脏,处死!” 奋力从幽幽的手臂中挣脱出来,男孩列奥卡挺起胸膛,头向上高高扬起,用眼角斜视下他的舅舅,一转身,大步走向厅门。 虽然男孩在转身的瞬间,身子一阵颤抖,几乎没有站稳,但是陈平依然不得不对男孩由衷赞叹,“妈的,长生族都是群疯子,这才多大的小孩子,就要直接面对生死,真他妈的疯了。” 厅门重新关闭的刹那,佛洛依德坐的笔直的身子,一下瘫软在宝座上,口中喃喃道:“珞伊莎,我杀了你的孩子……” 突然,刚刚合拢的厅门,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撞开,幽幽高大的身子,倒飞著栽入大厅,跌倒地上,口中吐出鲜血,无法爬起身子。 大厅内的长生族们,吃惊之下,发出了轰然的呼喊,齐齐戒备的向著厅门看去。 在厅门扬起的尘土中,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这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有著一头紫色长发,身穿粗布制成的衣裳,最显眼的,是他的眉心中点著一个红点。 最让人感到吃惊的,来人并不是用腿在地上走,而是飘浮在距离地面一尺高的空中。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杀死了珞伊莎,今天还要杀我的儿子!” 即使高踞宝座上,佛洛依德也可以感受到闯入者的怒气,只不过,现在的他心中也燃烧著怒火。 慢慢站起身,单手指著闯入者,佛洛依德一字一句道:“你,也配提珞伊莎的名字?圣族抓住珞伊莎母子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处死我妹妹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这个可耻的家伙,枉费珞伊莎对你一片痴心,竟然作了一个缩头乌龟,你今天为什么不继续缩起头躲著,还大言不惭的在我面前提起珞伊莎的名字?呸,你这个可耻的懦夫,你是个连自己妻子都无法守护的懦夫!” 飘在佛洛依德头顶的陈平,听到这段精采的对白,不禁大感愕然,佛洛依德到底秉承的是什么逻辑啊? 闯入者眼中怒气散去一些,声音也变得哀婉,“珞伊莎……” 突然,闯入者抬起头,用几乎冒火的双眼直视佛洛依德,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你处死了珞伊莎?我要杀了你!” 声音未到,闯入者的身子竟是恍如闪电般,射向了佛洛依德,双手泛著紫色光芒,握紧成拳狠狠砸向长生族皇帝。 佛洛依德也是个强者,就在紫色拳头临体的刹那,他的身子倒飞出去,接著,两只金色的肉翼在背后唰的展开,鼓动著肉翼,他同样飞在空中,面对著一击不中的闯入者。 被两个强者夹在中间,陈平左看看,右瞧瞧,实在不好确定谁才可能取得胜利。 就在陈平狐疑的时候,两人的身形飞快接近,呯呯呯呯!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就在空中交手十余击,接著,两个身形又一次分开来。 “你不是低贱的人类叛徒,你是那群自称为神的外星人!”呼呼喘了几口气,佛洛依德大声叫出对方的身分。 大厅中的长生族们大吃一惊,杀气腾腾的,一古脑将两人围在当中。 紫发人长声大笑,“人多欺负人少么?好,让你们这些家伙见识下尊神的威严!” 说完,他一头冲入人群中间。 盘腿坐在空中,陈平只能看见一道紫色人影上下翻飞,不时有长生族高手被打倒在地,无法爬起。 紫发人最聪明的地方,是利用了长生族人多的特点,与对方贴身肉搏,他的速度又特别快,令长生族高手们别说躲避,便是反应都来不及。 在紫发人前后左右都有长生族高手,在场最强大的佛洛依德,反而因为害怕误伤己方,被排斥到战团之外。 这样的打法终究无法维持长久,终于让佛洛依德抓住了机会,就在紫发人稍稍露出空门的时候,长生族皇帝骤然出手,三拳狠狠击在紫发人背心处。 紫发人的身子受力不住,直直飞出了大厅。 “上,杀死他!”鼓动翅膀,佛洛依德飞在半空中,极有气势的向自己的臣民下令。 陈平飘在佛洛依德身旁,撇撇嘴,仗著任何人都无法听到和看到他,对著佛洛依德说道:“老兄,你做的也太明显了,这哪里是打架,分明就是在趁机救人么,哦,对了,那个家伙现在是你妹夫。” 明明应该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佛洛德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著陈平这边看看,脸上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不好,这个家伙不会是发现我了,我还是尽快离开吧。” 陈平心念一起,身子就自动飞离了大厅,出现在紫发人身边。 紫发人已经跑出了紫杉堡,正带著儿子列奥卡慌慌张张的躲避身后长生族的追杀。 紫发人的伤势不轻,他现在无法飘浮耍帅,只能用两条腿奔跑,看来刚刚佛洛依德的三下重拳没有作伪。 带著儿子躲入山上的一片树丛,窥视著一批长生族高手在不远处走过,紫发人长出一口气,低头望著安静的列奥卡,和蔼的道:“害怕么?” 摇摇头,列奥卡用稚嫩的童声,乖巧的轻轻答道:“不,只要是父亲在列奥卡身边,列奥卡就不害怕。” “列奥卡真乖。只要我们从这座山里走出去,就不必怕长生族的追杀了。”紫发人安慰著儿子。 “我看未必吧?”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插话道。 第八章珞伊莎 是幽幽,那个受了紫发人一击,本应倒地不起的幽幽公爵。 陈平在空中看的真切,幽幽悄悄的接近了紫发人父子,身法灵活,全无一丝负伤的样子。 平静的面对幽幽,紫发人开口道:“来的好快,长生族真的不愿给我一条生路么?” “若真想留下你,皇帝陛下就不会仅仅打你三拳,还顺势将你送出了血神厅。”说话间,幽幽逼视著紫发人,“说实话,我真想宰了你。可是,你是珞伊莎选择的丈夫,我不能让珞伊莎伤心。” 惨然一笑,紫发人喃喃道:“珞伊莎,你的男人是不是太无能了?” “珞伊莎是圣族的明月,全族上下仰慕珞伊莎公主的人不知凡几。现在公主因你而死,圣族所有高手磨刀霍霍,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么?”幽幽轻叹道。 “况且,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在尊神殿混的也不如意吧。你们这群外星人已经在大陆上得势,你向著大陆中心逃跑,能跑得掉么?” “不向内陆跑,难道要我跑到大海中心去?”猛然,紫发人顿住了,眼睛一亮。 幽幽慢慢向后退著身子,“你听著,若不是因为陛下的命令,我现在就要杀了你替珞伊莎殿下报仇!”迟疑了一下,他才对紫发人继续道: “日前,陛下有了一个女儿,是他唯一的孩子,起名叫珞伊莎。” 看著幽幽消失的身影,紫发人呆呆的自语道:“珞伊莎……叫做珞伊莎。” 带著儿子悄悄出海,紫发人千辛万苦,终于在海中找到一处巨大的荒岛,岛上有高山、树林、野兽、清泉,就是没有人,简直是隐居的最佳选择。 即使这样,紫发人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搜集材料,准备在岛子周围设置一个巨大的噬者领域。 这段期间,陈平就在空中默默注视紫发人的行动,他心中感觉这个举动只怕有些不妥,到底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设置领域这天,是个月圆之夜。将儿子安置在岛屿正中心,紫发人开始创建领域。 经过一番磨难的列奥卡,早已不是六七岁的模样,身材长高了一些,外貌也成熟了些,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变得十分稳重,看著有一股内敛的气质。 陈平的担心验证了。 就在紫发人开始创建领域的时候,整个岛屿周围,发出了巨大的噬者波动。 “妈的,这么强的波动,估计一百多里外都能感觉得到,普通噬者根本无法做到。这不是在告诉尊神殿,这里有尊神么?” 陈平尚在大骂,突然感觉头顶有些不对,抬头看去,果然,一道人影飞速降下。 紫发人也有所感应,看到降下的人影,他脸色巨变,却没有停止动作,反是加快了。 就在人影到达面前的一刻,紫发人也完成了手中的工作,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手中的红宝石手杖向上高高举起,一股噬者之力,从他的身上发出。 尊神的噬者之力实在太强大了,要用噬者领域涵盖一座方圆百多里的小岛,普通噬者,最起码需要百名四级以上的空间噬者,还要藉助许多工具才能做到。但是这一切,都由紫发人独立完成了。 看著小岛周围的空间出现波纹,接著变得若隐若现,最后完全消失掉,来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制止。 巨大的噬者之力的损耗,让紫发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的紫发不见了,代之以灰白色的长发,原本光洁滑润的皮肤,变得满是皱纹,三十几岁的外貌,更变成了一个年过八旬的老翁模样,整个人无力支撑,直直落向海中。 来人面容俊秀,年纪看著只有二十几岁,最最令陈平感到吃惊的,是来人有著一双泛著湛蓝色光芒的眼睛。 蓝眼睛一把将紫发人的身子抓住,随手给了他正反两个耳光,呼喊道:“波尔塔,你疯了!” 泛著无光的双眼,紫发人波尔塔定定的望著蓝眼睛,干瘪的嘴唇蠕动著,吐出几个字来:“菲尔真大人,竟然是你亲自到了……” 菲尔真的眼中射出蓝色光芒,直入波尔塔眉心。 得到蓝光后,波尔塔似乎有了些精神,“菲尔真大人,你是来追杀我的么?呵呵,我现在的样子,就不劳你动手了。” “为什么!”菲尔真掐著波尔塔的脖子,厉声质问,“为什么你要背叛神?我们刚刚在这颗星球上取得了主动的位置,你就要背叛神,投入那些蝙蝠畜生的怀抱!” “珞伊莎不是畜生,她是人,有人的感情,有人的尊严。”波尔塔轻声道,“我名为尊神,但渴望人的感觉,所以,我要和珞伊莎生活在一起。” “所以,你的那个珞伊莎被她的哥哥亲手杀死,而你,为了你们的孽种,竟然耗费全部精神和能力,修建这座永恒空间?”菲尔真的话中,既有不敢置信,又有震怒。 “呵呵,菲尔真大人,这种感情,常年住在神殿里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看到带著满足笑容的波尔塔,菲尔真暴怒了。他大声斥骂道:“你的永恒空间并不完善,我就可以进入,我要杀了你的儿子!日后,我还要杀死所有胆敢与其他种族私通的人,杀死这些私通产生的孽种,杀,杀,杀! 我就不信,还有人敢与外族私通!” 波尔塔面带微笑,双手却猛地击在菲尔真身上。脱离了菲尔真的控制,身体笔直的坠入海中。 一个少年的身影,将波尔塔抱住,两人在大海中随著波涛起伏。少年怒视空中的菲尔真,用清脆的童声大呼:“不许你碰我父亲,你要敢伤害父亲,先杀了我吧!” 看著少年无畏的表情,陈平和菲尔真齐齐叹息。 陈平已经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了。 菲尔真眼中满是迷惑和复杂的神情,犹豫了很久,他一甩宽大的袍袖,离开了这里。 少年努力将波尔塔带入领域中。波尔塔本就是油尽灯枯,刚刚全靠菲尔真的一道蓝光支撑。现在的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一把抓住儿子,波尔塔吃力的说道:“不,不要登上陆地,你的活动范围,在这座岛上,在大海上,千万不要登上陆地,不要与尊神殿起冲突。” 看著列奥卡重重的点头,波尔塔欣慰的笑了,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嘴张了几下,才说道:“我们家族与长生族的恩怨,已经随著你母亲的死一笔勾销,不要去怨恨你的舅舅,他也很无奈……” 瞪大了眼睛,很显然,列奥卡无法理解这句话,只是,看著已经无法说话的父亲,他迟疑下,才重重点头。 看著儿子终于点头,波尔塔欣慰的笑了,随即,这个笑容凝固住。 陈平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随后,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尼古拉亚秀美的面容,出现在陈平眼前,长生族女孩带著关切问道: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要不要莉莉丝姐姐帮你检查下身体?” 悄悄检查下身体,感觉并无不适之处,陈平转而问道:“我晕了多久?” “从你回房间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时。”尼古拉亚今天出奇的没有表现出太暴力的样子,很淑女的向陈平解说著。 咦?陈平讶声轻呼,用惊奇的目光看著尼古拉亚。 左右望了望,长生族女孩感觉自己并无不妥。 “今天的尼亚好有女人味哦,为什么你在高富面前从不表现出现在的样子呢?”陈平笑著调侃。 提到高富,尼亚脸上有些不自然,口气怪怪的道:“不要提那小子,那个小色狼,眼中哪里会看到我。真是后悔,竟然对他发下泪誓。” 看著尼亚表情中,羞涩的成分大于生气,陈平不置可否的笑笑,这对欢喜冤家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看到陈平无碍,尼亚转身要离开,就在转身的时候,私货运输商开口叫道:“尼亚,你,知道珞伊莎么?” “珞伊莎?莎莎殿下的名字么,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吧,怎么突然明知故问了?”尼亚失笑道。 摇摇头,陈平面容严肃的道:“不是莎莎,是珞伊莎公主。” 尼亚的脸唰的变红了,双眼有些发直的看向陈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几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佛洛依德.唐.列奥纳,是莎莎的父亲吧?”陈平轻声道。 看著尼亚沉重的点点头,陈平叹气道:“原先我还奇怪,为什么长生族的重伤患,自己不治疗,却要送到水族中求医,原来水族的始祖列奥卡,根本就是半个长生族。” “天,你连列奥卡殿下的名字都知道!”尼亚掩嘴低呼道。 “殿下?难道说,列奥卡后来与长生族和解了?” 诧异的望望陈平,尼亚低声道:“珞伊莎公主被处死后五十年,佛洛依德陛下在与尊神殿的战斗中身负重伤,突然一名勇者出现在战场,带著一群武士,击退了尊神殿的噬者骑士,将陛下救回紫杉堡,这个勇者,就是列奥卡殿下。在陛下临终前,他们两人终于和解。” “原来如此。可是,这些都是列奥卡以往的记忆,为什么他对我说,从回风晶中可以得到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直到尼亚走出房间,陈平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低头沉思。 “天啊,我的孩子,你的精神力竟然如此充沛。”房间里响起了胡尔夫的惊呼声。 抬起头,陈平开口就问:“谁是菲尔真?” 听到陈平的问题,胡尔夫的惊愕更甚于方才,呆立原地,半晌没能说话。 陈平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胡尔夫急促的呼吸几下,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到椅子上,无神的望著陈平:“你,都知道了?” 轮到陈平惊愕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胡尔夫道:“知道什么?老头,你脑子不正常了吧。” 惨然一笑,胡尔夫拄著手杖,若有所指的道:“你都知道了,不然为什么要提起这个名字。” “你到底在说什么?”陈平发懵的道,“我只是知道这个名字,另外还知道波尔塔的名字,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胡尔夫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波尔塔?神使波尔塔?他失踪了两百年,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失踪! 腾地从床上跳起来,陈平大惊失色的呼喊:“怎么可能,他都死了两百年了,尸体就埋在海神都,怎么会是失踪?” 大感稀奇的看著陈平,胡尔夫摇头道:“两百年前,尊神殿发布命令,搜索失踪的神使波尔塔,再以后,就从未听说波尔塔使者的消息。你如何确定波尔塔使者的生死的?而且还知道波尔塔使者的埋骨之处?” 思索下,陈平感觉列奥卡的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就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了胡尔夫。 听到陈平竟是回到了列奥卡的记忆中,又看到了菲尔真出现,胡尔夫脸色变得很是古怪。 陈平将事情说完后,老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应该想到的,菲尔真大人是尊神,不仅如此,他还是尊神殿大教长,能与神沟通的人,执掌尊神殿大小事务。” “神?尊神们不就是神么?” 淡淡一笑,胡尔夫摇头道:“你应该有所耳闻,尊神们来自其他星球,在他们之上,其实还有神的存在,尊神们,只是神在世间的代言人。” 这些东西,陈平倒是第一次听说,他大感兴趣的问道:“神是什么样子?尊神们的一切能力,都是来自神么?” “除了尊神,没人见过神的样子。”言罢,胡尔夫好似自语道:“原来,水族是传说之子的后代,难怪他们身上既有血的气息,又能够成为噬者。” 直视胡尔夫,陈平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老头,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秘密了。” “嘿嘿,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胡尔夫苦笑著摇头,而后肃容道: “我今天说的话,涉及到尊神殿内的一个大秘密,至今,这件事上面还围绕著重重迷雾,很多细节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只要听就好了,不要发问。” 看著陈平乖巧的点头,胡尔夫这才放低了声音道:“菲尔真大人隐瞒了波尔塔使者的真实下落。当年,他见到波尔塔大人死去的事情,并未向尊神们通报。但是,在其后一百多年时间里,陆续有一些尊神,也偷偷逃离尊神殿,来人类世界,与人类结合生子。 “这些结合,无一例外的遭到菲尔真大人的反对,在他的主持下,尊神殿圣纹骑士团频频出动,追杀这些尊神以及他们的伴侣和后代。可以说,菲尔真大人,是用铁血的手腕,在维持尊神殿的传统和秩序。直到三十年前,尊神殿发生了一件大事,改变了这一切。” 看著全神贯注的陈平,胡尔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三十年前,菲尔真大人,失踪了。” “失踪了!”陈平失声惊呼出来,表情十分古怪。 胡尔夫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点点头,“没错,菲尔真大人失踪了。好像是一夜之间,他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没有人能找到他,也没人知道关于他下落的线索。” “会不会是……” 陈平的话被胡尔夫摆手制止,老头继续道:“这件事发生后,尊神殿立刻封锁消息,而后圣纹骑士团全体出动,在全世界搜索菲尔真大人。搜索了足足三年,他们一无所获。” 陈平眼中闪过精光,低声道:“会不会是尊神殿内部干的?你说过,菲尔真是用铁腕统治尊神殿。能在尊神殿内部制造失踪事件,也只有尊神殿的人才有机会做到。” 胡尔夫长叹一声,“你说的,正是我心中最不愿发生的可能。” “也是可能性最高的。”陈平补充道。 “若是尊神之间出现了彼此残杀的情形,我不敢想像那种后果,那是整个尊神殿的分裂,到时候,就会影响到人间的礼拜堂系统也随之分裂…… “然后就是各个人类国家的分裂或者战争,接著,整个世界都会混战起来。”说到这里,陈平自己也不禁全身打个冷战,“天啊,那要死多少人。” 忽然,陈平古怪的看著胡尔夫,“老头,这种秘辛,不应该是总执事这个等级的人,能知道的吧。你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其实,我可以算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因为我是菲尔真大人的学生。” 双眼瞳孔瞬间放大,陈平直勾勾的看著胡尔夫:“你,你是尊神的学生?” “对,我是菲尔真大人最年轻的弟子,在大人失踪的时候,我正在尊神殿接受指导,所以,能够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那你的地位应该更高才是,过去了三十年,你怎么才混到总执事啊?” “有句古话,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师执政时,得罪了无数敌人,这些人连老师都敢下毒手,更何况我仅仅是个学生。说起来,老师失踪后不久,我就被撵出了尊神殿,放到一个很小的礼拜堂中,当了一名负责采买物品的低级执事。一句话,我被发配了。”胡尔夫感慨的道。 “你真是个倒楣的学生。”陈平总结道。 “不说这些了,现在的我,最终还是背叛了尊神殿,估计尊神殿内有些人正在开心的大笑吧!”胡尔夫微笑的道,“倒是你,蒂斯卡亚峡谷在斯科特境内,距离海边足足五百里,你想好落脚点了么?” 听到这话,陈平很是苦恼的抱住头,“天啊,五百里,就凭我们现在的名声,在陆地上走五里,就会引来无数苍蝇,总不成又要我逃命吧。” 早知道陈平会是这样一个表情般,胡尔夫微笑著道:“我有个朋友,是斯科特的参议员……” “停,停。”陈平急忙摆手制止。 “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先不说你现在的身分其实是个死人,对方还是个搞政治的!搞政治的是什么?那是流氓、无赖、强盗、妓女,以及律师的合体,他们有信誉么?你竟然会相信这样的人,还要我们这些通缉犯去投奔?”陈平说出了他对政客的观点。 “他是我兄弟……” “少来,政客连亲爹亲妈都能出卖,更何况亲兄弟。”陈平大力的摇头道。 “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算了吧,那只能激发他除掉我们的决心。” “他是个虎人……” “什么?他不是人类?那他是如何通过身分测定的?你帮的忙?” 陈平斜著眼看看胡尔夫,盘算著:“若是这样,倒是有些机会,只要我们快点上路,到达蒂斯卡亚峡谷后,就不怕斯科特军方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些,嗯,不能透露莎莎的身分,这样可以安全些。” 胡尔夫刚要说话,尼亚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花容变色的叫道:“不好,殿下,殿下,伤势突然加重……” 蹭! 陈平的身子一眨眼窜了出去,几步跑进莎莎的房间。 房间之内,莉莉丝正紧张的对莎莎施以抢救。 而莎莎脸色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双眼紧闭,身子微微的抽搐著。 几乎是扑在莎莎身上,陈平一把抓起女孩的手,滚烫的,都能烤熟鸡蛋了。 长生族是与人类迥然相反的种族,皮肤发红,正是人类中皮肤惨白的样子,而平素长生族的体温极低,若是变得滚烫,就真的是万分危急了。 “莎莎,莎莎,坚持住,我是你的噬者哥哥,千万要坚持住啊,莎莎——” 陈平的低声呼喊,似乎唤回了女孩的神智。努力将双眼睁开一道缝隙,女孩用微弱的声音道:“噬者,哥哥,见到你,真好……莎莎,莎莎要走了,去见父亲,噬者哥哥,保重……” “不,莎莎,你不会死的!”陈平低吼一声,握紧了女孩的小手,“莎莎,噬者哥哥发誓要救活你,不会让你死的!” 莉莉丝一把将陈平拉起,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这里的设备只能维生,两个小时内,我需要全套的医疗设备。” “好,我立刻靠岸!”陈平毫不犹豫的冲出房间。 驾驶舱内,陈平一拳砸在墙壁上,对著高富下令道:“高富,靠岸,给你一个小时。” “不行!” 说话的是易尘天。月族人脸色难看的面对陈平,“我刚刚接到命令,必须在五天内将珞伊莎公主,送到蒂斯卡亚峡谷。现在靠岸,不知会耽误多长时间。” “你他妈的疯了!”陈平心中的焦躁之气一古脑发泄到易尘天身上,“现在不靠岸,你就只能带著莎莎的尸体到蒂斯卡亚峡谷了!” “族里发出的命令是死活不论,只要将珞伊莎殿下带到就好。” “滚!” 一把将易尘天扔出了驾驶舱,陈平指著诧异的高富道:“看什么看,立刻靠岸!” “是,是。”见到陈平有如恶魔的样子,高富一缩脑袋,忙不迭的答应著。 “不行,继续前进!”易尘天大声叫嚷著。 单手一下卡住易尘天的脖子,陈平将月族人举了起来,用很平静的声音道:“再敢说一句,我让你变成尸体!” 谁知,易尘天好像豁出去般,挺著脖子道:“你下手吧,不然我没法对族里交代。” “你!”见到月族人的样子,陈平大手一紧,双眼冒火,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放手吧。”突然,莉莉丝出现在舱门处,声音低沉的道。 “怎么?”正在争执的两人一起惊呼。 双手死死扣住舱门,支撑著无力的身体,莉莉丝哭著道:“莎莎,莎莎死了……”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第五集 根源 第一章虎族参议员 陈平的耳旁犹如响起炸雷,整个人呆在原处,好似失去了灵魂的泥塑一般,看著泪眼婆娑的莉莉丝。 迈动踉跄的步子,莉莉丝一头栽入陈平怀中,放声哭泣:“莎莎,死了——” 双手抓住莉莉丝肩头,陈平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无法相信的摇著头,“不,不可能,莎莎,”突然,他大吼一声:“不可能——” 一把推开莉莉丝,陈平撒腿跑出了驾驶舱。 尚未走进莎莎的舱室内,便能听到尼古拉亚的哭声。站在门外,陈平伸出颤抖的手,几次想要推门,都无力的垂下。 终于,他心中一发狠,咬著嘴唇的牙齿上染著殷红,将房门猛地推开,见到的是扑倒在莎莎身上的尼古拉亚,还有无奈摇头站著的胡尔夫。 步履沉重的走进去,莎莎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沉沉睡去。 不忍再看,仰起头,两眼紧紧闭起,陈平的眼角淌下滚烫的泪滴。 又一个。 他心中默默叫喊。 又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真的是传说中的扫把星?为什么每一个亲近的人,最终都会离开?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没想到…… 一个人轻轻走到陈平身边,抱住他的手臂,用低沉的语气道:“哭吧,哭出声音来,为了我们的朋友——” 慢慢推开莉莉丝,陈平一把抹掉脸上的液体,抽了下鼻子,大声道: “为什么要哭?莎莎明明没死,我为什么要哭——” 屋子里的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陈平。 莉莉丝呜咽著摇头,半晌说不出话,看看陈平,瞧瞧躺著的莎莎,女人终于双手掩住脸放声大哭。 一把推开尼古拉亚,在胡尔夫等人震惊的目光中,有如疯狂的陈平,将莎莎带著微热的身子抱起,“莎莎明明没死,你们为什么要说,她已经……死了?” 赶来的高富实在不忍继续看下去,一把拉住状似疯癫的陈平,“大哥,莎莎确实死了!” 突然,陈平的身子一僵,眼中现出神采,直直的看著莎莎额头的血核,用低沉的声音吐出一句话:“莎莎……没死!” 面容悲戚的高富,双手拉住陈平的胳膊:“大哥,莎莎已经死了,你就接受这个现实吧。” 猛地一挥手臂,陈平怒吼一声:“闪开!”他上下扫视著莎莎的身体,眼中射出蓝光,直入女孩体内,过了一会,喘著粗气的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莎莎没死!” 屋子里的人被陈平的动作吓呆了,也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 “我可以感觉到,莎莎还活著!”轻轻的将莎莎身子重新放好,陈平背对众人说道:“但是她正处在生死边缘,必须立刻想办法救治。” 船舱微微摇晃下,陈平忽然扭头冲著高富吼道:“快,立刻靠岸,无论停在哪里,船必须稳定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陈平脸上完全扭曲的面容,一副择人而噬的狰狞表情。 被陈平吓到,高富下意识的答应,倒退著跑出了房间。 指著仍在低低抽泣的尼古拉亚,陈平大声喝道:“号什么丧,去,给我把维生器能源打开。”说话间,他又指向莉莉丝,“快来为莎莎接上维生系统。” 说完,他转回身子,两眼上上下下将莎莎的身子重新扫视一遍,“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莎莎会出现生命反应?” 突然,陈平的目光定格在女孩嘴角的一点殷红上。 那里是刚刚陈平激动地抱著莎莎胡乱亲吻时留下的,红色的东西正是陈平的血液。 难道是血液?我的血液?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个念头,陈平手上桔光一闪,在尼古拉亚惊呼声中,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大股大股的鲜血,顺著伤口流出,浇在了莎莎的脸上、口中,还有血核之上。 本是黯淡无光的血核,突然被鲜血淋上,好像久旱的大地突然浇下甘露,贪婪的将每一滴血吸尽。 看到这个情形,陈平干脆把手臂移到血核上,任由自己的鲜血流淌。 慢慢的,血核不再灰暗,开始变得红润,散发出淡淡的生机。 注视著全部过程,莉莉丝不敢置信的惊呼出来:“天啊,莎莎……莎莎的心跳又恢复了——” 何止是心跳,莎莎额头的血核此时变得愈加红润,随著吸取的鲜血越来越多,血核竟开始微微转动。 先是一下一下的挪动,而后是一圈圈的旋转,整个血核的转动速度逐渐加快,到最后竟是无法看清旋转的速度了,整个血核好似被一团雾气笼罩,再也无法看清。 随著血核转动,莎莎脸上的红润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冰雪一样的苍白。 “成了!”莉莉丝欢呼一声,“莎莎现在的状态比上船的时候还要好,要痊愈应该不是问题。” “是么,这就好——”勉力挤出这句话,陈平再也无法支撑,身子斜斜倒了下去,眼前一黑,便再也感知不到周遭的事情。 置身在一团黑色雾气之中,陈平发现眼前出现一个人,那个自称真神的奥古斯塔.列奥卡。 “血族虽然不再依靠吸血维生,但在受重伤时候,依然需要大量的鲜血,尤其是传说之子的鲜血,内里带有一股人类所没有的神性,正是血族疗伤的圣药,这也是血族经常将受伤的同伴,送到水族领地医治的原因。” 听到列奥卡的话,陈平有些惊慌的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环视下四周的黑雾,列奥卡笑了,“这不好么?还有什么,会比一名传说之子的经验和智慧,能带给另外一名传说之子更多的帮助?” “我是说,你应该已经形神俱灭,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陈平镇住心神,开始怒喝著发问。 “你忘记那块回风晶了?”列奥卡微笑道。 他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血核是血族赖以维生的根源,等同于噬者的晶片。 “但是,血族的皇族,列奥纳家族,曾经接受过血神的洗礼,觉醒的列奥纳家族成员,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血核威力的百分之一百五十,代价就是,他们的血核会外露在额头处。血核外露,成为了列奥纳家族的标志。” 联想到莎莎的伤势,陈平心有余悸的道:“血核外露,这太危险了。” “不,成熟的列奥纳成员,其血核是世界上最坚硬的,几乎无法破坏,甚至可以用来当作武器。”看著陈平,列奥卡摇头叹息道:“莎莎是例外,她其实并未成熟,血核之所以能外露,是她心中的执念与怒气,强行显露了血核,令她进入战斗状态。” 神情一黯,陈平喃喃道:“这是为了我……” “说这些太晚了。”列奥卡低沉的道:“你记住,血核是无法完全复原的,即使现在修复,其硬度也远远达不到往昔,若是莎莎的血核再有损伤,就真的是要命了。” 说完,列奥卡不容陈平说话,手一摆,陈平便觉得眼前阵阵模糊起来,“难道就没有办法么——” “万岁,噬者哥哥醒了!”一声女孩子的欢呼,打断了陈平的叫喊。 陈平睁眼看去,竟是莎莎,她完全没了脆弱的样子,正满脸笑容的站在他眼前。 一头扑倒在陈平怀中,莎莎用欢快的声音道:“噬者哥哥,我都听说了,你竟然为了我严重失血,莎莎太感动了!” 说著,女孩子竟自己找到了陈平的嘴唇,动作透著生涩的将芳唇送上。 女孩到底脸嫩,冰冷的芳唇仅仅停了一下,就迅即离开了,莎莎的脸上现出了羞涩的表情。 不过,陈平没有注意这些,他在仔细端详著女孩额头。额头上,血核不过一厘米直径,好似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看的并不清晰,纵使陈平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到那血核似乎在缓缓转动。 看不出任何异常,陈平只得叹气道:“莎莎,我要给你做一顶头盔,你以后必须随时随地戴著头盔。” “头盔?”女孩愣了,而后脸上绽开笑容:“噬者哥哥,你是担心我的血核吧?你放心,列奥纳家族的血核是最坚硬的。再说了,只要有噬者哥哥在,莎莎就不会担心自己再受伤了。” 看著莎莎天真的笑容,陈平心中决定,必须为莎莎打造一顶世界上最坚硬的头盔! 陈平慢慢走出房间,莎莎银铃样的笑声,还回响在走廊中。果然,房门处站著莉莉丝。 看著女人淡漠的面孔,陈平微微一笑:“怎么没有进来?” “需要我么?”说完,莉莉丝转身慢慢走开。 陈平想要开口说话,身后传来高富的声音:“嘿,大哥,我正要去找你,我想,看到了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高富口中的东西,是一艘破烂的海船,不大,船身似乎遭遇了严重的损害,完全是飘浮在海面上,没有半点动力。 “这条船至今没沉掉,真是个奇迹。”陈平心不在焉的说道。 点点头,高富指著船道:“大哥,注意它来的方向,那边是海神都的方向。” “跟踪我们过来的?”易尘天立刻警觉起来。 “开什么玩笑。”高富撇撇嘴,“我们在这里停了足足十天,它才漂流过来,你指望这条破船能跟上我们?” “有活人?”陈平知道,若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高富绝不会将他找来。 “有。”说完高富看向陈平,“你是船长,是不是营救,要由你来决定。” 盯著破船,陈平缓缓的点头。 高富救上来的是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人,快嘴刚。 只不过,被拉到船上的快嘴刚,已经是皮包骨头,满嘴都是大泡,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经过莉莉丝简单治疗,这位女医生口中“至少饿了五天,四天没喝过淡水”的家伙,慢慢苏醒过来,看到陈平,快嘴刚嘴巴微张,勉强吐出一点声响:“神眼平,你……你也下地狱了——” 砰,这小子被高富一拳打倒。 当快嘴刚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恢复了些精神,快嘴刚一边喝著热汤,一边看著围在他周围的七个人,“唉,海神都完了,水族完了——” 快嘴刚是最后一批撤离海神都的人。 他这个家伙实在,下定决心跟随水族黑狼,就不愿半路背叛,当然,偷溜也不是没想到,只是他手中没船,根本跑不掉。 水族不愧是海上最大的势力,黑狼口中的数万战士,一直坚持抵抗,当三大人类国家终于进逼到神殿时,付出了足足十万人的牺牲。 一直在战斗的快嘴刚亲眼看到,整个海神都陷入一片火海,人类的战士除去战斗,到处杀人抢劫。 在几次攻打神殿都无法奏效的情形下,人类军队干脆用反物质弹进行了饱和攻击,终于打破了神殿上空的保护罩,将宏伟的神殿化成虚无。 好在水族大长老有先见之明,早在神殿被包围开始,就著手安排撤退,平民先走,而后是神殿的祭祀,最后是包围神殿的战士。 快嘴刚是最后一批撤离的,在他身后,剩下五百名战士,在大长老和黑狼邓迪的带领下,发誓与神殿共存。 “神殿没了,他们一个人都没走出来,整个水族都完了。”快嘴刚瘫在床上低声道。 “不是说,绝大多数人跑掉了么?”高富回身看向陈平发问道。 “整个水族的领导者都死光了,那些战士现在就是一团散沙,无法凝聚起来了。”虽然是水族的惨祸,但同为与人类对抗的月族人,易尘天脸上也满是凄色。 陈平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你是说,没有爆发噬者之战?” “怎么可能。”快嘴刚苦笑道,“黑狼邓迪一人击败二十二名人类噬者,最终被一名骑士打败,但全身而退。后来邓迪坚守不出,人类才发狠使用反物质弹攻击。” “辛蒂姐姐呢?她还活著么?”莎莎突然出声道。 “粉狼?”快嘴刚有些迷糊,“最后的时候没看到粉狼,应该是都在神殿吧,唉,那个时候太乱……” 已经无暇去听后面话的莎莎垂下头,两眼通红,大滴的泪水滚下。 陈平就在莎莎身边,看到这个样子轻声道:“既然没有见到辛蒂,说不定她也逃走了。” 重重的点头,莎莎的眼泪却没能止住,只是呜咽著说:“辛蒂姐姐是好人——” 陈平抬头与莉莉丝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以辛蒂那单纯的心性,真的会在最后逃走么?只怕是与神殿共存亡的机率更高吧。 船停在一处荒岛的峡湾内,真难得高富能够找到这样一处所在。 看著海图,陈平慢声道:“这里距离斯科特不过一百海里,随时都可能出现斯科特的海岸巡逻队,胡尔夫先生,你的那位朋友,真的可靠么?” 事到临头,胡尔夫也迟疑起来,或许是被陈平早先的一番话吓的,他口中喃喃自语:“不相信他?胡砂虎是我看著长大的。相信他?万一他心性变了可怎么办?” 被胡尔夫搞得心烦,陈平用力拍打桌子:“好了,老头,这个时候,我们必须闯一闯,你去联络吧。” 像胡尔夫这样的人,自有一套绝密的联络方式,很快的,老头就回来对陈平表示,对方非常热情的欢迎己方光临。 “非常热情?”陈平对这个表达很是诧异,接待一群东躲西藏的逃犯,犯得著用非常热情的方式么? 过了不久,这种怀疑就变成了很实际的问题。 高富吃惊的叫了一句:“有条子!” 远处大约三十海里外,七八艘海警的巡逻舰在游弋,一早发现了这艘小船,呈个扇面向著陈平他们包抄过来。 扔下船舵,高富飞身扑到胡尔夫身上,探手抓起老头的衣领,恶狠狠的骂道:“老王八蛋,这就是你说的热情?还他妈的真热情!平常斯科特海警巡逻都是双舰编队,这次一下就来了四个编队,明明就是冲著我们过来的,你把我们都出卖了!” 不等胡尔夫说话,陈平一拳将高富打倒,扶起了兀自惊疑不定的老头,“胡尔夫先生现在的身分,只怕比我们还要尴尬,若是被尊神殿发现他没有死,等待他的追杀等级,不会比我们低多少。” 说完他和颜悦色的对胡尔夫道:“你被骗了,我早说过,政客都是不可信任的。” 又看看傻愣愣的高富,陈平心中烦闷,大喝一声:“高富,快跑路。” 发觉陈平的游艇正在转向,海警的巡逻舰立刻打出讯号,命令游艇停船接受检查。 “我操,傻子才停船呢!”高富大爆粗口,狠狠的唾了一口,将游艇开足马力,掉头就跑。 海上风和日丽,陈平昂然走上甲板,探手在金属圆球上。微微凉意入手,与手掌完全契合的凹陷,让他的精神飞速提升,身上的噬者之力愈加澎湃。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他的两臂被人轻轻挽住,左边的身材略高些,是莉莉丝,右边自然就是莎莎了。 有过对付粉狼的经验,两女对陈平充满了信心,莎莎用欢快的语气道:“噬者哥哥,我们是不是会直接闯过去,将他们全部打沉?” 大滴的汗水流下,按照莎莎的说法,哪里是偷渡,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挑战斯科特军队了。 陈平冲著驾驶舱里的高富大声喊了一句,“再快一点,只要能甩掉它们,估计方圆五百海里内,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海警了。” “大哥,已经是最快了,能源不够啊,这点能源只能再跑十分钟了。” 陈平有些傻眼,他不是神,在苍茫的大海上,可变不出能源来。回身看看尚在远处的巡逻舰,真的要做掉这些海警? “妈的,这些孙子还要我们停船,说大家是朋友,是来迎接我们的。” 高富在驾驶舱内大骂起来,“我呸,什么时候神眼平和海警是朋友了。大哥,快拿主意啊,我们坚持不久的。” 咬咬牙,沉声对高富道:“继续前进,直到我们没有能源为止,高富,不必管这些机器了,你上来整理家伙。” 高富探出脑袋,一脸愕然的看著陈平:“大哥,你可想清楚,一旦对这些海警动武,就是在挑战斯科特的舰队,日后我们不要指望在海上混了。” “命都要没了,还管日后?”陈平嘴角的笑容中带著一丝痛苦,他是海上成长的男人,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海上,要他放弃大海,真是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说完,他将手紧紧贴在圆球的凹陷内,一阵蓝色光芒闪过,游艇的周遭先是出现薄薄的蓝光,而后,蓝光慢慢凝结,变成了一层光罩,将游艇笼罩在内。 看到游艇现出了噬者力罩,就如猎犬龇出了锋利的牙齿,那八艘巡逻舰竟是远远的停住,而后,一架小小的快艇被放下,飞快的驶来。 快艇上竖起一块白布,来人是个高瘦的四十五六岁男子,身穿棕黄色礼服,脑袋微微有些秃,整个人看著很是精明强干。 不等高富问话,胡尔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 “这个人就是胡砂虎,我的朋友胡砂虎。” 陈平不动声色的示意高富将来人带上游艇。 这人也很有眼色,虽然胡尔夫在场,上船后并未与老头打招呼,而是来到陈平面前,先看看陈平按在圆球凹陷内的手掌,才开口道:“你就是神眼平,尊神殿赏金最高的通缉犯?” “这是对我的褒扬么。”陈平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疑惑的语气,反是透出浓浓的骄傲。 “作为参议员,我害怕你。作为一名虎人,我敬佩你。” 胡砂虎并未继续说下去,转身对胡尔夫道:“先生,你的要求就是对我的命令,这几艘巡逻舰都是我买通的,完全可以放心,请随我上岸吧。” 胡尔夫有些迟疑的看向陈平。陈平微微一笑的点点头,胡尔夫这才答应下来。 注意到总执事的动作,胡砂虎扭头又看了看陈平,这才走入船舱。 事情的顺利有些出乎意料,踏上斯科特最大港口利马港的土地,陈平看得出,胡砂虎在斯科特是很有权势的人物,明知道自己七人十分可疑,那些海警不仅没有盘查,甚至问都没有问,就将一切通关手续办好,任由他们上岸。 几人直接坐上了胡砂虎的专车,驶离繁华同时也耳目众多的港口,直接住进了胡砂虎在利马郊区的别墅。 名义上,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名年轻女人,其实大家都清楚,女人实际上是胡砂虎的情妇。 陈平一行刚刚进入别墅,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好啊,你养小情人,怎么还养到我这里来了?就不怕你家里的黄脸婆堵上门来,把我们一勺烩了?” 抬眼,楼梯上走下一个黑发女孩,年纪大约二十一、二岁,瓜子脸,皮肤白嫩,杏眼琼鼻,穿著一件几乎透明的鹅黄色晨衣。 “咳咳!”胡砂虎脸上有些挂不住,挥手示意佣人将陈平等人领入客厅,自己迎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少说两句,他们是我恩人的朋友,在你这里住几天,很快就会离开。” 虽然坐在客厅内,但陈平过人的听力,还是能够听到两人的对话。 那女孩柔声说道:“住?好啊,拿房钱来。” 胡砂虎微怒:“你这房子都是我替你买的,你竟然还——” “咯咯,和你开玩笑的,你竟然当真了。”说话,女孩伸手环在胡砂虎脖子上,“大猫,你能在我这里住多久啊?” 听到这里,陈平急忙收回了噬者之力,下面都是人家私房话,他再听就是偷窥了,那属于心理不正常人群。 过了一阵,正当众人慢慢享用茶点时,胡砂虎大步走了进来。 这位参议员先生来到胡尔夫面前,单膝跪倒:“先生,您还活著,真让我高兴。当初听到你的死讯,我连续三天没能吃下饭。” 胡尔夫轻拍胡砂虎的头,慈祥的道:“孩子,你的生活会不会被我这个老头打扰?” “怎么可能!”胡砂虎猛地抬头,“为您服务,是我一辈子的荣幸。” 说著,他又看了看陈平等人,“先生,蒂斯卡亚峡谷过于敏感,单个人进出没有问题,你们这样一支队伍,会被有心人注意上。幸好在峡谷周边,邦联设有军事基地,五天后有一支补给车队,我可以将你们安插进车队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这话是冲著陈平说的,他很轻松分辨出队伍中谁是能做决定的。 “我是个直性子人,”陈平斟酌著词句回答:“不想欠你的人情,请问参议员先生,我们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胡砂虎稍有犹豫,转头看看胡尔夫,盘算一阵才开口:“明日,我要出席一场听证会,需要大量人手来保护我。” “没有问题,在座的人都可以听从你的调遣。”陈平的回答极为爽快。 盯住了陈平,胡砂虎进一步确认道:“这一次有可能面对的,不仅是我的政敌,还有可能出现骑士。” 心中一凛,脸上没有异样神色,陈平微笑著道:“好的,我明白了。” 胡砂虎还要说什么,一边的胡尔夫出声了:“我的孩子,你可以完全相信神眼平,如果他不能保护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你生存的机会。” 胡砂虎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未说出来。 看著胡砂虎离开,陈平转而对胡尔夫道:“这位参议员先生,他的政敌很多么,为什么会有骑士来暗杀他?” 前总执事拄在手杖上,沉默一阵,才出声道:“胡砂虎是个自小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虎人,自从成为参议员,他就在努力推动一项议案,看来这个议案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 陈平微微眯起眼睛,“决战?有这样严重么?” 胡尔夫抬起头,看看陈平,又笑著看向易尘天,“胡砂虎在推动斯科特参议院,通过月族与人类平等法案。” “什么!” 屋内所有人一齐色变。 易尘天更是噌的站起来,脸上充满震惊,继而是钦佩的表情,喃喃道: “英雄,真英雄——” 看看易尘天,又瞧著满是惊喜表情的莎莎,陈平用沉静的口吻说道: “这个发案一旦通过,将会是在大堤上打开一个口子,日后一定会出现长生族与人类平等法案、水族与人类平等法案,难怪尊神殿的骑士会出现。” 当天晚上,胡砂虎回到了别墅,他没有住进那个女孩的房间,而是在地下室内与朋友开会,激烈的争吵声,连坐在一楼的人都能隐隐听到。 陈平坐在楼顶,仰望天空的明月,不知在想什么。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不等陈平表示,背后的人已经坐了下来,“圣族崇拜血神,月族崇拜月神,圆月时候,是两族力量最强大的时刻。因此,在噬者时代之前,两族的战争,往往爆发在圆月之夜。” 陈平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道:“只是,谁都没想到,最终一统这颗星球的,竟是最不起眼的人类。现在,两族要依靠人类的怜悯才可能生存。” “你想恢复长生族的荣光?”陈平淡淡道。 “噬者哥哥不觉得这件事很可笑么?” 莎莎靠坐到陈平身上,也仰头望著明月,“那是我父亲一代的理想,他们从前噬者时代走过来,忘不掉圣族昔日的荣耀。而我呢,我是在噬者时代成长起来的,我没见过圣族的荣耀,只看到为了一个飘渺的目标,无数圣族男女死在战场上。” “你动摇了,这对长生族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莎莎笑了,“我从来就没追求过,何谈动摇。我不明白,三族安静的生存在一片蓝天下,真的不可能么?” “这需要有人去努力。” “原以为,我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今天,在胡砂虎先生身上,我看到了希望。”用灼灼的目光注视陈平,莎莎的声音变得低微起来:“噬者哥哥愿意与我一起努力么?” 躲开了莎莎热切的目光,陈平有些慌乱的回答一句:“别忘了,我还是传说之子——” “嘻嘻,似乎传说之子不是什么头衔,反是挂在通缉令上的名头呢。” “咳咳,我要去休息了。”不好回答莎莎的话,陈平慌忙跑开了。 陈平刚刚走入别墅,就见到一个人影站立在走廊中,“莉莉丝,你也没有休息?” 女医生强笑下,“莎莎不也是没休息么?”说完,女人脸上本就极为勉强的笑容消失:“如果在噬者与两族之间进行选择,你真的要选择两族么?” “今天你们的问题都好奇怪啊。”陈平抓抓头发,“似乎,首先是我不能见容于尊神殿,而后才出现你这道选择题吧。”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传说之子了?”莉莉丝逼问道。 “我不想承认,但是我身边每一个人都告诉我,我就是传说之子。我的否认有效么?” 莉莉丝脸上神色一黯,缓缓转身离开,“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第二章两族会面 胡砂虎是一行人顺利到达蒂斯卡亚峡谷的关键,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陈平带齐了除了胡尔夫外全部的人手。 按照陈平的设计,他和莉莉丝作为胡砂虎的随从,一同进入参议院,高富、易尘天和莎莎几人则留在车上随时支援。 坐在车内等了好一阵,易尘天脸色阴沉的跑过来,“莉莉丝小姐不见了。” 心中一急,但时间不容许他下车寻找,陈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见到这个样子,胡尔夫凑近他低声安慰道:“也许,莉莉丝小姐另外有事,一会就能回来。等到她回来,我会让她立刻赶去与你会合。” 事到临头也只能如此,陈平无奈的点点头,关切的对胡尔夫道:“一定要她赶去参议院。” 利马是斯科特最大的港口,也是邦联的首都。斯科特邦联的政治形态,与蒙特和纳美都不同。斯科特是由一个个小邦组成,这些小邦派出代表,组成了参众两院,商议整个国家的大小事情。 在斯科特,参议员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力。 胡砂虎的保镳足有五十几人,车队有十几辆飞车,行驶在大街上,不像是政治人物,倒更像是黑道大哥。 这样一支车队,照理说等闲根本无法接近,却也不是全无意外。 当一辆飞车斜刺里撞上先导车时,不等胡砂虎反应过来,陈平猛的推开车门,桔色光芒倏的闪过,将从那辆车子中伸出的金属管子切成了几段。 轰的一声,粒子束武器在枪膛里爆裂,刺眼的闪光之后,整辆飞车化成了地上半融化的残骸。 这些不过是个开端。 就在一瞬间,四周出现了数不清的噬者之力,便是陈平也无法数清这些噬者的位置。 幸好陈平早有准备,全力释放出体内的噬者之力,周身立刻出现了一圈蓝色光晕。探手一抓,将有些惊慌的胡砂虎拉至身旁,蓝色光晕沿著两人身体接触,迅即将胡砂虎罩住。 刚刚做好这些,天上地下的攻击就到了。 也不知蓝光能挡住多少攻击,将胡砂虎一把按在地上,陈平自己随之趴过去,大大缩小了被打击的面积。 幸好,偷袭的噬者在放出攻击后,无法用精神操控攻击的方向,任由无数冰晶、闪电、火球、石箭打在空处,真正落在陈平身上的,又被蓝色光晕阻隔,弹了开去。 如此一来,又加深了陈平心中的疑惑,既然无法控制攻击的方向,那刚刚这些低级噬者又是如何躲过他的感知的? 这些疑问陈平现在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远距离的偷袭,在噬者战斗里不过是开胃菜,作为正餐的贴身肉搏即将开始,他不能继续分心。 匆忙扫视一眼,己方的五六十人,大半倒在地上,能继续活动的不超过十个,幸好,莎莎等人均是安然无恙。 第一波攻击刚刚结束,胡砂虎就努力站起身,放声大吼:“我是参议员胡砂虎,你们偷袭我,是公然背叛斯科特邦联的行为!” 攻击慢慢止息,一个男人的大笑自不远处传来,“哈哈,胡砂虎,你不要妄想了,邦联的法律不会保护一名虎人。” 循著声音看去,竟是个陈平的熟人:警官白马度。 白马度也看到了陈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看看这是谁,偷窃礼拜堂的强盗神眼平么,胡砂虎,无论你的身分如何,仅是与神眼平搅在一起,就足够剥夺你参议员的身分了。” “说我是虎人,你有证据么?”可能自觉这些年掩饰的很好,胡砂虎不甘心的大声质问。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白马度身边。看到这个女人,胡砂虎脸上惊怒不已:“乔琳,是你出卖了我,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胡砂虎的情妇乔琳娇笑一声:“大猫,从现在起,那座别墅,还有你所有的存款、不动产,都是我的了。继续跟著你,我可能连这些的一半都得不到,你说,让我如何选择?” “啊——” 胡砂虎仰天怒吼,双拳不住的敲打著胸口,手上脸上迅速长出了黄色浓毛,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胡砂虎必然会冲过去,找乔琳算帐的时候,这个虎人抬腿踢开地上的下水道井盖,一把抓住陈平跳了下去。 身后跟上来易尘天、莎莎几人,地面上的噬者们虽然不住怒吼,也是无济于事了。 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胡砂虎竟是极为熟悉路径,带著几个人走了近半个小时,才站住脚步,向著一个井盖就要爬上去。 一把拉住了胡砂虎,陈平笑笑道:“我比你警觉的多,还是我来吧。” 说著,他敏捷的爬了上去,小心的打开井盖,外面没有动静,入眼,是胡砂虎的别墅。 反覆确认了一阵,陈平才小心翼翼的爬到地面,刚要向著下面的几人打招呼,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桔光闪动,陈平的手刀飞快的劈向来人。 就在手刀距离那人的脖子不到零点一毫米时候,陈平急急停住了,失声叫道:“老头,怎么会是你?” 这人正是胡尔夫。 前总执事强笑道:“别忘记,我是空间噬者,这根手杖随时可以释放出一个噬者领域,足够我藏身的。” 回到别墅,胡砂虎小心翼翼的从客厅一个座椅下面,取出块晶片来。 看著胡砂虎手中的晶片,高富惊怒道:“你,你带著我们,冒了这么大风险跑回来,就是为了这块晶片?” “不要小看了这块晶片,上面记载了我安插在斯科特全国的亲信名单,还有那些收了我的钱的家伙,最重要的,还有与我一起连署议案的同志,他们的签名和保证。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卷土重来。” 看著胡砂虎手中的晶片,陈平突然冒出一句:“如果你老老实实当参议员,会不会安安稳稳过一生?” “那又如何,天天看著我的同胞被屠杀,自己躲起来么?”胡砂虎挺直身子,道:“如果是那样,我和死掉有什么区别。” “好汉子。”易尘天一把拉住胡砂虎,“回到峡谷,我要以月神祭祀的身分,为你举行一次降神仪式,你是月族真正的大英雄。” 月族之中,只有真正的勇士,才会被举行降神仪式,有可能得到月神的垂青,从而大大增强实力。 微微一笑,胡砂虎并未将这种奖励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道:“一切,等我们到达峡谷再说吧。” 地位崇高的参议员中间,竟混入了月族虎人,这是斯科特政治史上的耻辱,因此,搜捕胡砂虎的行动并未公开化,甚至,那些噬者员警,连要抓的是个什么人,都不完全清楚。 尽管如此,利马全城还是被一种紧张气息笼罩,各种谣言漫天飞,最离谱的,竟说距离利马五百公里的月族大举入侵,要血洗利马全城。 混出一座人心惶惶的城市实在太容易了,更何况,还有一名尊贵的参议员同行。 只是,刚刚走出城市不到十公里,身后就出现了大批的武装飞车,天空中还有许多飞行的噬者聚拢过来。 飞车的通话器被人强行接通,传来的是白马度嚣张得意的笑声:“神眼平,你现在是不是很诧异我的出现?我是故意放你跑出来,要在城外收拾你们的。” 跳下飞车,陈平环视了四周迅速布置好的三维包围圈的战士,冷笑一声:“白马度,原先我小瞧你了,想不到,一名骑士,竟然会混迹在员警系统。可是,你想到过没有,我现在已经是四级噬者,仅凭这些人,根本抓不住我,他们都是你派来送死的么?” 话语用噬者之力送出,陈平相信,在场所有人,无论身上带了什么仪器,都会清晰听到。 周围的战士出现了一阵骚动,不断出现资讯交换,他们本是来抓捕逃犯的,谁都没有想到,会要面对一名四级噬者。 四级噬者是个什么概念? 现今的噬者分类不过划分出五级,每一级又细分成高中低三阶,传说中,还存在第六级噬者,那是传言,谁都没见过。 从初级到二级再到三级,噬者的晋级不过是数量的积累,进入第四级,就是一种质的变化了。 谁都不清楚,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一名四级低阶噬者,可以秒杀百多名初级噬者,精神贯注、蓄势待发的四级噬者,就是面对数千名二级和三级噬者,也可以从容应对,将之一一杀死。 对付噬者最强大的工具还是噬者,对付四级噬者,必须是四级以上的噬者。 看到士气被陈平锉动,白马度急忙大声喝道:“尊神殿骑士马上就会赶到,到时候你就跑……” 不等这个家伙说完,他的嘴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大手五指扣紧,生生将白马度的身子提了起来。 “唔——”白马度四肢在空中乱动,不断化成各种模样。 陈平看著他,冷笑著:“原来,你的能力是化形,我说么,怎么会派一名骑士到员警系统……”私货运输商转头看看四周,放声道:“你们,看清楚了。” 说著,一道蓝色光芒,自他眼中射在白马度的眉心处,白马度的瞳孔立刻放大,四肢抖动的更加剧烈,但他的身子被陈平死死桎梏,任何挣扎都化为无效。 蓝色光芒继续射入白马度眉心,忽然,有人惊叫,原来,在白马度的每一个毛孔,都流出血丝,血丝汇集在一处,竟是变成了血流,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面上。 同时,白马度的身体虽然还在不断挣扎,而且挣扎的更加激烈,但他的身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慢慢蜷起、缩小。 陈平虽是捂住了白马度的嘴,这个时候也挡不住他口中凄厉的叫喊声:“啊——” 这个声音根本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自腹腔内直接传来,那是一种生生感觉前所未有的剧痛,自己不能反抗的无助。 声音先是高亢,而后慢慢低沉,随之的,白马度的身子也慢慢变成了一个婴孩大小。不是变成婴儿,是整个人被生生挤压成了婴孩大小。 陈平松开手,任由白马度扑通落在地面,环视所有人,慢慢抬腿,狠狠落下,接著,姿态优雅的弯下腰,自地上捡起一块带著黄色膏状物的晶片,向所有人展示下,拇指与食指用力,将晶片捏成了粉末。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呆呆看著陈平。突然,有人发觉,陈平的身后,竟出现一层薄薄的淡黄色光晕,好似一个椭圆形护盾。 “这,这就是四级噬者的质变?”一个噬者战士无力的跪在地上,他们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但是,令一个人死相如此凄惨,却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看到。 忽然,一名噬者高声叫嚷出来:“月魔——” “月魔!” “月魔?” 无数个声音跟著叫嚷,盯著那身背月亮光辉,心性彷若恶魔般的存在,第一个人类战士扔下武器转身逃去。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用了比刚刚围聚过来还要短的时间,千多人的斯科特员警、士兵,逃得一干二净。 胡尔夫走到陈平身旁,轻拍他的肩头,“第四级的能力,施展出来很吃力吧?” 缓慢而艰难的将头转向前总执事,陈平勉力露出笑容道:“何止吃力,几乎就是消耗了全部噬者之力。” 说著,在胡尔夫的搀扶下,陈平慢慢走向飞车,一边走一边道:“从修行虚实洞玄经后,我就感觉身上似乎有一种新的能力,但一直不敢施展,生怕再出现前次噬者之力耗竭晕倒的状况。 “今天我以为身上的状况良好,就试了一次,结果,整个过程根本不由我控制,等到白马度最后挂掉,我才发现,噬者之力几乎消耗干净了……” “呀,这太危险了!噬者哥哥,下次,下次你一定不要再施展这种可怕的能力了。”赶来扶住陈平的莎莎,关切的说道。 谁知胡尔夫摇头否决道:“不成。噬能是陈平进化的表现,也是一名噬者完全成熟的特征,噬能一开始施展的时候,确实非常消耗噬者之力,但越是不施展,越是生疏,就无法在施展的过程中学会控制的技巧。” 看看胡尔夫,又瞧瞧想生气却很无奈的莎莎,陈平莞尔一笑:“似乎,你们要替我当一阵子保镳了。” 忽然,陈平推开了胡尔夫与莎莎,转身看向利马市的方向。前总执事也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现出凝重的神情。 胡砂虎大步走到莎莎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女孩:“是骑士,刚刚那个警官没说谎,尊神殿的骑士来了。” 天空中出现四个人影,速度不是很快,并且在距离陈平还有数百米的地方就降落,缓缓走来。 陈平眉头一皱,低声道:“奇怪了,怎么会是三级噬者,对付我只用四个三级噬者?是我感觉错误,还是他们想自杀?” 胡尔夫的脸上也是疑惑表情:“我感觉也是三级噬者,等级最高的不过是三级高阶,真是奇怪啊……” 倒是胡砂虎久在政坛,是个成精的家伙,眼珠一转就想通了内里关节,不禁冷笑道:“没错,你们两位的感觉都没错,应该就是三级噬者,他们不是来对付神眼平先生的,他们本来是为我准备的。” 听到这话,陈平向前迈步而出,扬声道:“你们,是准备一起上,还要一个个来?” 四名噬者停在两百米外,就再也没移动过,这时听到陈平的话,彼此对视下,才由一名女噬者站出来:“神眼平,我们承认实力不如你,那个虎人得到你的保护,我们根本无法完成任务。现在,只想问一句,你是否可以让我们活著离开?” “要命?好啊,留下买命钱,你们尽可以随便走。”陈平朗声大笑著。 没想到陈平如此好说话,女噬者稍稍呆滞下,立刻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皮袋,扔在地上,接著,她身后的三人也扔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皮袋来。 不用透视,陈平就知道那是金沙,他摇摇头,用失望的表情道:“这是你们的买命钱,只有这些么?” 胡尔夫悄悄走到陈平身后,压低声音道:“要他们身上的紫玉牌,四块都要。” 陈平虽是迷惑,依然按照老头的要求说道:“你们身上,有比这些更值钱的吧,交出紫玉牌,我就放你们走。” 那女噬者吃惊的看著陈平:“你怎么知道紫玉牌的?我们没有这个东西。” 陈平按照前总执事在背后的提点,一字不漏的说道:“你们是来自尊神殿的骑士,怎么会没有出入尊神殿必须的紫玉牌?” 女噬者大吃一惊,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看著陈平半天没有说话。 等了一阵,她回身与同伴商量了几句,四个人不情不愿的自身上取出一个不大的小东西,一起扔在地上。 挥挥手,陈平大方的道:“你们可以走了。” 如蒙大赦,四个人立刻跳到空中,向著利马市飞去。 就在这个时刻,异变突现。 只见那个女噬者突然惨叫一声,跌落到地上,她的脑袋被砍去一半,内里的晶片也不知所踪。 紧接著,余下三名噬者骑士,也好似落叶般,掉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下,就被人生生拔出晶片死掉了。 前总执事胡尔夫、胡砂虎、莎莎等人看的心悸不已,急急护在陈平周遭,生怕那神秘的攻击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盯著地上的尸体,陈平的右眼蓝光浮现,眼中已经好似望远镜般,将四人看的清清楚楚,那细窄的伤口也是有如就在面前。 蓝光又是一扫周遭,陈平心中大定:“老朋友,站出来吧。” “咯咯,神眼平啊,你还真是无趣,你这几个跟班的样子多可爱,就不能让我继续欣赏一会?”空中冒出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来。 接著,就在众人面前不到十米处,慢慢现出个隐约的人形,人形周围的空气一阵晃动,竟是凭空出现了个女人来。 女人身穿紧身黑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凸显的淋漓尽致,她的脸上蒙著一块紫色面巾,让人看不到眼睛以下部分。 “哇,好辣的美女——”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高富色迷迷的声音,从陈平背后传来。 接著,是尼古拉亚愤怒的声音:“闭嘴,你这色痞子!” 不去理会身后那对欢喜冤家,陈平排开众人,向前走出几步,“老朋友,你每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啊。” “有么?”女人环视下四周,“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每次出现,都是替你解决很多麻烦。” 说完,女人后退一步,“我还有事,你也应该尽快赶路了。记住,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看著女人再次消失在空气中,胡尔夫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天,竟是尊神殿神秘的魅夜噬者。” 见到陈平迷惑的表情,他苦笑下,解释道:“魅夜噬者是一群专门用来处置自己人的存在,是尊神殿悬在所有属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慢慢走回飞车,经过胡尔夫身边时,陈平轻声说了一句:“你,也是被她处死的。” 经过了这些波折,余下的路程虽然十分安静,坐在飞车内陈平也借口需要调整身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过了好久,胡砂虎的声音打断了陈平:“神眼平先生,距离月族的控制区,还有不到五十公里了。我们,安全了。” 抬头看看胡砂虎,又看看易尘天,陈平冷冷道:“你们安全了,不意味著莎莎安全,我是来保护莎莎的。” 胡砂虎非常尴尬的站在陈平面前,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易尘天干咳几声,“神眼平,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珞伊莎公主将会受到贵宾的礼遇。” “大哥,前面有人。”驾驶飞车的高富提醒道。 那是一群人,有男有女,还有很多老人,无一例外的穿著极为正式的衣服,正满眼期待的看著飞车。 易尘天的脸上先是吃惊,而后是欢快的表情,指著人群中一位格外苍老的男人,对陈平道:“神眼平,这位是月族的沧月长老,族内地位极为崇高的老人,他一定是来亲自迎接珞伊莎公主的。我想,你可以放心了吧。” 飞车停在人群前不远处,易尘天第一个跳下车子,跑到沧月长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沧月长老点点头,回身对著人群挥动下手臂,整个人群霎时奏出一阵古朴而震撼的音乐。 一道红地毯被铺到飞车舱门下,沧月长老踩著红地毯,身形缓慢的走了过来。 看著这位长老颤巍巍的身子,陈平忽然对身边的胡砂虎问了一句: “如果,两族达成和解,共同对人类开战,你希望哪一边获胜?” 这个别人看著很白痴的问题,竟将胡砂虎问的半晌没有出声。 沧月长老已经到达飞车外,用带著颤音的话语道:“月族沧月,欢迎尊贵的长生公主,珞伊莎殿下,踏足月族的领地。” 说著,沧月长老拄著一个带著虬枝的拐杖,深深的低下头去。 传说,月族本是长生族的仆人,两者失和爆发战争,但上了年纪的月族人,在充满贵族气息的长生族面前,多少都会有些自卑。 看著沧月长老如此郑重,莎莎不敢怠慢,急忙走下飞车,将长老扶住,连声说不敢。 胡砂虎突然说道:“我,希望打平。”言罢,这个虎人急急走下了飞车。 看著虎人慌张的背影,陈平摇头轻笑道:“打平?有可能么?” 月族人的欢迎仪式很隆重,出现了一名长老,还有许多的武士,至于为月族打工的人类噬者,就更多了。 身为保镳,陈平靠在飞车上,冷眼看著不久前还是两个打生打死的种族,现在高声谈论所谓的友谊天长地久,他不得不佩服莎莎,起码在这份虚伪上,陈平拍马都赶不上长生族的公主。 又扫了一眼人群,唉,脸上堆著笑容,心中说不定恨不得想吃对方的肉呢。 嗯,陈平的目光突然回转,盯住了刚刚看到的一个人,很熟悉的相貌,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了。 对自己的记忆,陈平有自信,只要是见过的人,都会在脑中留下印象,仔细看这个人,年纪在十七八岁,个子不高,虽然穿著合身的黑礼服,但头发却是乱糟糟的。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陈平狐疑的思索著。 “我的孩子,事情有些不对头。”突然,胡尔夫走到了陈平身边,用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非常严肃的道。 “嗯,胡尔夫先生……”陈平脑中一闪,他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小子,不正是凯夫号上三合会的小队长么,好像是叫做金铭吧,他怎么会出现在月族人群里面? 一面死死盯住金铭,陈平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我怀疑,这些人不是月族的欢迎队伍。”胡尔夫很是紧张的道。 猛地转头看向前总执事,陈平一字一句的道:“你在怀疑易尘天有问题?” “不是易尘天,而是这个欢迎队伍。”胡尔夫摇头道,“易尘天跟著我们跑遍了半个星球,离开月族领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他不可能了解这个其中的真实情况。” 说著,胡尔夫看向那个沧月长老,“据我所知,沧月虽然是月族内部的长老,仅仅是负责祭祀月神,看似崇高,实际上并没有实权,而这次莎莎的访问,对月族关系重大,月族怎么会派一名虚衔长老出面迎接?” 陈平随意笑笑,“也可能是月族另有用意吧。” “不仅是这些,你没有发现么,在这个队伍中,噬者的比例过高了,几乎有八成的人都是噬者,真正的月族人还不到两成,余下的,嘿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人?”胡尔夫冷笑著道。 继续盯著金铭,陈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长生族!” “不该来的都来了,该来的一个没出现,还不令人怀疑么?”胡尔夫到底是久经世情的老人,观察起来比陈平要敏锐很多。 “你自己小心些。”丢下这句话,陈平状似轻松的走向了兀自欢声笑语的人群,带著不经意般,向莎莎靠近。 只是,他的心也高高悬起,因为他发现,金铭正向著莎莎移动过去! 第三章婚约 陈平双眼一刻不停的盯著金铭,这个男人的行动太诡异,也太大胆了,定定的瞧著莎莎,眼睛里再不去看任何人。 陈平暗自冷笑,哪个白痴派来这样一名杀手,就差在脸上贴上帖子,写上自己是坏蛋了。当初在凯夫号上,金铭的表现没有如此愚蠢啊。 “管他呢,愚蠢点才好。” 一名月族人听到了陈平的低低自语,好奇的凑过来,“你在说什么? 咦,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家族的富利卡?” 富利卡是月族话,意思是下属,这个时代专属那些听从月族指令的噬者。 盯著金铭,陈平随口应付道:“易家。”说完,又向前靠了几步。 那名问话的月族人,却是脸色古怪的看著陈平,而后急急向沧月长老走去。 陈平自然没有注意到月族人的举动,现在他距离莎莎不过十步,但是那个金铭更近,已经不到五步了。 直到这时候,金铭终于看到了盯著他的陈平,扫了一眼,他竟然没有任何表情的继续向著莎莎靠近,浑似没有将陈平放在心上。 被金铭的举动激怒了,陈平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逐渐变成了狞笑,嘿嘿,小子,敢忽视我的存在,今天就叫你们看看月魔的威力。 陈平用眼角余光看著莎莎,那个正在与莎莎说话的沧月长老,侧耳倾听一名月族人的低语,接著向陈平这边扫视一眼,脸上不见任何表情的与莎莎继续闲聊著。 以陈平的距离,完全能够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珞伊莎殿下,你今天带来了随从么?” “随从?没有啊,我是在一名朋友的保护下到达了,并未有任何随从。” “没有随从啊,那太好了,这样,杀死你的话,就会被认为是易家做的。” 陈平闻言大吃一惊,莎莎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了过来,额头那颗血钻立即爆发出妖艳的红光。 只不过,沧月长老的动作更快。 刚刚还是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行动,现在则用上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动作,挥动手中那根带著虬枝的拐杖,拐杖上陡然出现尺余长,带著绿色反光的锋利刀刃来。 刀刃距离莎莎不过半米,几乎是刚刚挥起,就深深的刺了进去,一道血箭喷向半空中。 陈平呆了,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受到攻击的莎莎发出一声悲戚的叫喊:“铭金,你不要死!” 拐杖没有刺入莎莎身体,一个身体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是金铭,他替莎莎挡住了死亡的利刃!不仅如此,这个十七八的男孩双手一把抓住沧月长老的手臂,脸上带著狰狞的笑脸:“老王八蛋,敢算计公主,我要你去死!” 说著,他的五指现出两寸多长的利爪,一把抓入沧月长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中,单臂用力,呀的一声怒吼,竟然生生将沧月的一张头面骨,连著皮肉一起抓了下来! 沧月的惨叫,惊醒了在场每一个人。 陈平身旁原本站立的十数名噬者,也回过神来,虽是在颤抖,依然各自现出能力,扑向陈平。 陈平哪怕这个,周身噬者之力运转至极限,此时一起向外施放,别说这十几块料,连带著将周遭十步之内的所有敌手,都放倒地上。 莎莎也不是全无抵抗的女子,跟随陈平这些日子,早将这个本是柔柔弱弱的女孩,磨炼成意志刚强的女战士。 看到金铭死前的奋力反击,莎莎立刻现出了战斗状态,一身金甲,手持宝剑,鼓动肉翼,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冲上来,右手一剑,左手再补上一击,保证死的最快。 易尘天怎么都没想到,刚刚还是笑语盈盈的欢迎仪式,转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担负著敦请莎莎任务的他,急忙高声呼喊著:“不要打,不要打,这里一定有误会——” 他不说话还好,一喊话,立即有四五名噬者和月族人,向著他扑杀过来。 易尘天也不是好惹的,看到这种状况,哪里还不明白,立即现出了粗长的硬毛和尖利的长爪,左右开弓,将那些偷袭者远远逼开去。 稍远处的胡砂虎也瞧著不好,纵使心里不愿意,这位虎人参议员也不是束手待毙的人,他干脆整个上半身都化成了一头老虎身子,虎头大嘴一张,向天发出阵阵吼叫,厚实的双爪狠狠砸向围攻他的对手。 胡尔夫老头一早就消失,不见了踪迹,倒是那些企图破坏飞车的家伙,被一阵粒子束打得满身都是窟窿。 只见高富赤著上半身,威风凛凛的站在飞车舱门处,手中抱著两杆粒子束武器,大声骂道:“王八羔子,哪个不长眼睛,就过来试试。”在他身后,隐约可以看到衣衫不整的尼古拉亚。 论混战,其实还是陈平占些便宜,他已经是四级噬者的战斗力,对付一群至多三级初阶的噬者,完全游刃有余,而月族人来的很少,更缺乏高等级的战士,开始的偷袭不成功后,正常战斗就开始变成单方面屠杀。 陈平有如切西瓜般,砍下最后一名月族人的脑袋,整个场地上再无一个对手站立。 莎莎已经卸去了战斗的金甲,正抱住金铭的身子,悲戚的呼喊:“铭金.菲亚特,你不能死——” 摸摸早已冰冷的尸体,陈平将金铭从莎莎手中抱过来,“这个人是谁?他自己介绍说,是三合会冲锋队的小队长。” 带著哭声,莎莎回答道:“他是菲亚特家族的成员,名叫铭金,金铭是他的化名,三合会本来就是圣族在人类社会的一个机构,铭金的任务就是要保护我。” “原来如此。”陈平忽然明白过来,难怪刚刚这个铭金.菲亚特眼中好似看不到任何人,他是个保镳,自然不会在意目标物以外的人。 “啊——” 稍远处,传来的是胡砂虎痛苦的叫喊声。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陈平身边,前总执事胡尔夫看著胡砂虎,坚定的制止了陈平想要走过去劝慰的举动:“让他发泄一下吧。这个孩子一辈子没有与同类有过深入的接触,这次竟然要手刃同胞,他的心情已经糟糕到极点。” 停止了哭声的莎莎,听了胡尔夫的话,也带著同情的神色看向那边扑到地上,不住用双拳捶地的胡砂虎。 陈平一把将易尘天拉到面前,指著满地尸体,还有那具被抓掉面孔的身子,怒气已经濒临爆发边缘道:“你,给我解释清楚!” 呆看眼前的一切,易尘天木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清楚?那好,我现在就带著莎莎离开,回纳美去,滚他妈的月族吧!” “不成,你现在走,无论是珞伊莎公主还是你,都没有完成任务。” 易尘天听到陈平要走,立刻肃容拒绝道。 “我已经带著莎莎到过月族了,现在,我不能将莎莎置于危险中。” 指著地面,易尘天迎著陈平的怒火,沉声道:“这里,距离月族的领地还有五十公里,距离蒂斯卡亚峡谷还有一百五十公里,你,还没有完成委托!” 陈平刚要说话,一旁的莎莎突然插话进来:“噬者哥哥,我们继续前进,我想,未来的状况再糟糕,也没有现在糟糕吧。” 看著莎莎冷静的样子,陈平急得要跳脚了,但是不等他说话,一边的易尘天抢先道:“珞伊莎公主的睿智,有如夜空的明月,无与伦比。到了蒂斯卡亚峡谷,月族将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易尘天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走出几步,他回身对陈平道:“神眼平,你们休息一个小时后再前进,我先去前面打探下。哦,对了,这里到底还是斯科特的实际控制区,你要多加小心。” 冷冷一笑,陈平背对著易尘天道:“你放心,此地出现了四级噬者的波动,那些斯科特的士兵逃跑都来不及,没人会来自寻死路。” 陈平说没人会自寻死路并不正确,过了一会,还真有人紧赶慢赶的追了过来。 来人是几个人类,身穿海警制服,是胡砂虎安插在海警队的亲信,这次胡砂虎被搜捕,导致斯科特内部权力再分配,他们无法容身,索性来投奔月族。 “我想知道,我留在码头的那艘游艇,还有游艇上的留守人,情况如何?”游艇是陈平回去纳美的关键,他特意留下快嘴刚看守,现在情况不明,他自是要特别关心。 “游艇还在,留守的人早跑了,时间紧迫,海警只是查封了游艇,并未将它拖走。” 欣慰的点点头,快嘴刚若是还在游艇上,那陈平真要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走私贩子了。至于游艇,只要它不被人拆掉,陈平就有办法将其弄出来,这是一个走私贩子的自信。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月族人那里?”高富终于穿戴整齐的从飞车里走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前途。 无奈的吐出一口气,靠坐在地上的陈平指指一边的莎莎:“这丫头疯了,一定要去月族,我拦不住,只有舍命陪君子。” “可是,莎莎是个女人,不是君子——”后面话的被陈平冷眼一瞪,吓得高富再不敢说什么。 等了足足快两个小时,陈平这才命令大家上车出发。 飞车的速度降到最低,随时都可以掉头跑开,大家小心翼翼的驶出十公里,没看到任何人影。 “会不会,连那个易小子也被挂掉了?”高富胆战心惊的坐在驾驶位上。 “不……嗯,那是什么?”陈平坐在副驾驶位置,忽然从监视器内看到一个东西。 长长的红色地毯,铺在大路中间,两侧每隔两米站著一名强壮的月族战士,每隔百米,有一个手持牛角的月族战士,定时吹响牛角,向后方传递消息。 “这,这是什么?”高富脸色迷茫的看著陈平,可惜,私货运输商也是一脸困惑。 “停车。”莎莎在身后出声,“快停车。” 飞车停下,莎莎立刻走下来,小心的踏上红地毯,她每走出两米,那两名月族战士便单膝跪倒,双手交叉在胸前,头颅深深的低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莎莎这丫头不怕再上当?”高富大呼小叫的道。 尼古拉亚脸上带著一种并不情愿的奇怪笑容,说道:“只怕,这次不是假的。” “为什么?” 高富和陈平同时问出这句话。 指著跪倒在地的月族战士,尼古拉亚道:“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礼节,据说,当月族还是圣族仆人的时代,每当圣族的皇族到达月族领地时,月族便会如此出迎,这是月族最尊贵的礼仪了。” 说著,她指著跪在地上的战士:“这些人,统统都是月族人,这个没法作假,能动员如此众多的月族战士,也只有月族的长老会了,其他任何人,都无可能有这样的影响力。” “所以,莎莎才这样诚惶诚恐的跑过去?”陈平无力的以手抵住头道。 尼古拉亚也带著那奇怪的笑脸回答:“你要清楚,现在月族和圣族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一路下来,高富太了解尼古拉亚了,看著长生族女孩,他突然问出这句话来。 “没有,怎么可能会对你们两个隐瞒呢。”尼古拉亚微笑著道。 “胡尔夫先生,你怎么看?”陈平问道。 “我的孩子,你还是尽快现身吧,我想,前面一定有月族整个长老会成员在迎接你们。” 果然如胡尔夫所料,陈平与莎莎并肩走出不远,一群身穿紫袍的老人,缓慢的迎了过来。 看见这些人,陈平立即戒备起来,双眼死死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 双方距离五米时,易尘天从这些老头身后冒了出来,对莎莎鞠躬施礼,而后开口道:“珞伊莎公主,很荣幸的向您介绍月族长老会的诸位。” 面对千军万马,陈平自是不惧,但是面对一群虚伪的家伙,他浑身要冒冷汗了。 再说,对方视线的焦点根本就不是他,自感没趣的私货运输商,很快找个机会退了出来。 “就因为这些,你就跑了?”很是吃惊的瞪著陈平,胡尔夫的声音中带著少有的激动。 “喂,老头,你明白的,我这人草根出身,看不得这些虚伪花哨的东西。”其实,陈平也感觉很没面子,但是在胡尔夫面前,不得不装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来。 “算了,这可能是命吧,你命中的劫数。” 听到胡尔夫这没头没脑的话,陈平想要发问,又不好意思,只是打趣道:“老头,你可是尊神的信众,劫数这些东西,只怕属于异教吧。” 靠坐地上,仰头望天,胡尔夫悠悠道:“从老师失踪的那时起,我就不再信仰尊神了。” 翘起拇指,高富满脸崇拜的道:“强!不信尊神,还在礼拜堂混了三十年,老头,你真强!” 没有心思看高富打屁,又不愿去瞧正在说著虚伪套话的人群,陈平的眼神慢慢转到了尼古拉亚身上。 说来奇怪,以前莎莎有什么行动,尼古拉亚都会小心的跟随在左近,唯独今日,莎莎参加一个极为神圣的仪式,这个长生族女孩却一声不吭的远远躲开了。 “尼亚,你心里有事?”为了转移话题,陈平笑著冲尼古拉亚道:“是不是高富这混小子又欺负你?你放心,我是高富唯一的亲人,你如果想与他结婚,那是他的造化,我一定会帮你们操办的风风光光。” 高富刚要争辩什么,尼古拉亚却突然站起身,脸色异常难看的道: “不,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看著尼古拉亚仓皇离开,高富倒感觉脸上十分没面子,也腾地跳起来:“这是做什么,太没礼貌了,还老是说自己是贵族呢,不成,我得去教训她一下。” 还好,可能是受到刚刚袭击事件的影响,虽然双方谁都没有提起,但月族的欢迎仪式很快就结束掉,莎莎被邀请坐上敞篷飞车,在百多辆车子追随下,沿著红地毯,堂而皇之的进入了月族的实际控制地,也就是传统上的“月族领地”。 在登上敞篷飞车的一刻,莎莎在四周环顾了一阵,似乎在寻找什么人,而这个时候的陈平,已经钻进了己方的飞车,并未看到她的动作。 也不知易尘天说了些什么,月族人对陈平等人非常客气,很客气的派出专人陪著陈平溜达,很客气的让一群月族战士保卫陈平的安全,很客气的,将陈平一行安排在了一座单独的别墅里。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陈平虽然不愿去看那些虚伪的客套,但不意味他是傻子,月族的用意太明显了,便是泥人,被人如此刁难,也要生出火气。 胡尔夫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看著别墅外那些正在巡逻的月族战士,“这些战士,一名噬者都没有,全部是血统纯正的月族人……” 老头刚要继续说下去,只见高富砰的一下推开了房门,一边极速喘著气,一边大声吼道:“大,大哥,不好了,莎莎,莎莎——” 听到高富的话,陈平心中一惊,再联想月族人的奇怪举动,更是惶恐起来,探手一把抓住了高富的衣襟:“莎莎怎么了?谁伤害了她?” 高富惊慌的后退一步,双手乱摆的道:“没,没谁伤害莎莎。”见到陈平松了口气,他支吾著道:“可,可是,尼亚对我说,莎莎只怕要与月族人成亲。” 心中闪过阵阵不快的感觉,陈平眉头紧紧皱起:“成亲?来的时候,没听到莎莎说这种话啊?易尘天那小子也没有说起过。” 高富一晃脑袋,“尼亚也没听到过,可是,尼亚说,月族今天的那个礼仪,既有尊贵的含意,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是月族在顶尊贵的人成亲的时候,才会使用的。” 陈平脸色古怪的松开高富,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 胡尔夫慢慢走到他耳边,好似很不在意的道:“说起来,今天莎莎下车时候的表情,也是非常不情愿呢。” 腾起身,在众人惊愕中,陈平已经冲出了房间。 在别墅外,一名月族战士的头领,看到飞快跑出来的陈平,慌忙拦住道:“神眼平先生,夜已经深了,请问你要到哪里去?” 抬头望去,一轮圆月挂在天际。陈平忽然笑道:“莎莎在哪里?” 月族小头领感觉脑中一跳,脸上挤出轻松的样子,干笑几声道:“哈哈,哈哈,长生公主殿下,现在,现在自然已经休息了。” “是么?”陈平一边说话,脚下却是不停步,此时已经走出了别墅前的花园,“我有急事需要立即与莎莎商量,带我去莎莎的卧室。” 月族小头领脸色难看了:“神眼平先生,这不好吧,已经是深夜了,想必长生公主殿下也休息了——” “是否值得与莎莎见面,只有我和莎莎才可以做出判别,耽误了要事,你敢负责么?”陈平的口气很急躁的道。 那月族小头领脸上再无刚刚的恭敬,全是轻蔑的表情:“神眼平,这件事,就不需要你担心了……” “啪!” 夜深人静中,这声脆响分外嘹亮,刹那间,从花园中光线不及处,钻出了数百名月族战士。 那名月族小头领,大嘴张开,吐出来十余颗牙齿。陈平的一巴掌,竟是将他半边的牙齿全部打落掉。 围聚过来的月族人,看到这情形,一时间掀起众怒,咬牙切齿的便要扑过来。 “活该!”不远处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便是我,也不敢对神眼平先生如此无礼。这点教训,算是神眼平先生替我打的。” 闻言,刚刚还是张牙舞爪的月族人,一个个变得有如绵羊般乖巧,人群分开,易尘天走了进来。 看著面带微笑的易尘天,陈平也用一脸的微笑回应:“莎莎在哪里?” 挥挥手将月族战士驱散,易尘天盯住陈平,半晌没说话。 就在陈平目光开始变得凌厉时,易尘天转过身,慢慢走开:“跟我来。” 走了很远,甚至要爬山,陈平有些好奇,但知趣的没有多说话。 周围的山势非常险峻,怪石林立,稍有不慎,就会被锋利如刀的岩石,割破身体。 易尘天对路途很熟,纵然如此,有些地方,他也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攀爬上去。 尚未到达山顶,陈平已经可以听到,有热闹的歌声随风飘来。 待到山顶,他吃惊的看到,看上去异常荒芜的山峰,上面竟是一马平川,足有上百公里方圆的石头平原。[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就在这平原之上,有一处巨大的凹陷,火光闪烁,欢快的歌声,都是从那凹陷中传出来。 “请吧,蒂斯卡亚峡谷不远了。”易尘天低声到。 从山顶到峡谷,有石阶环绕而下。 看著下面热闹欢唱的人群,陈平讥笑道:“原来,莎莎就在这里休息。” 背对著陈平,易尘天边走边道:“珞伊莎殿下身在此地不假,但不是休息,而是在与长老会成员们商谈大事。” 看著那些载歌载舞的男女,陈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在这种环境下开会?月族人的习惯真是与众不同。” 一早有人看到两人,几名月族武士迎了上来,看到易尘天身后的陈平,俱是一愣,有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武士,板著脸对易尘天道:“易大公子,此地是族中圣地,你怎么可以带外人进来?” 易尘天的声音中竟是带著几分苦涩:“他,是不同的,珞伊莎公主非常希望见到他。” 月族武士满脸狐疑的看看陈平,忽然微笑著侧过身去:“既然如此,请吧。” 似乎惊诧于月族武士的通情达理,易尘天反覆看了几眼,这才带著陈平走向篝火最旺盛的地方。 虽是极为热闹,但整个峡谷,或者说是盆地之中,依旧自然分成几个圈子:中间是一个足有百人环绕的篝火堆,一群老人坐在周围;篝火堆旁,是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篝火,有无数月族男女在唱歌跳舞,烤肉喝酒。 莎莎就坐在内里的篝火边上。 陈平走来,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追著他,那些坐在中间的老头还算有涵养,直到陈平走到莎莎身旁,才有一个老者慢慢站起身,用非常礼貌但拒人千里的音调道:“请问,这位先生是谁?” 在莎莎惊喜的眼神中,陈平坐在了她身边,随手拿过她手上的烤肉,也不在乎女孩刚刚咬过,他就大口撕咬起来。 “嘶——” 所有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倒是莎莎柔声问道:“晚上没吃饭?这里还有,足够吃。” 抬头看看一起站在那里的月族长老们,陈平随意的伸手招呼著:“你们继续,我就是来吃些东西。” 最早对陈平说话的老人不高兴了,冲著易尘天道:“易尘天祭祀,这人是谁,为何如此无礼?” 易尘天苦笑的摊开手:“拜月长老,他就是神眼平,月魔,传说之子,头衔很多的家伙。” 似是不愿与陈平纠缠,拜月长老在与其他老头交换过眼神后,向著莎莎问道:“珞伊莎殿下,那件事——” “等等!”正在吃肉的陈平,用非常含糊但动静极大的声音,打断了拜月长老的话:“尊敬的长老,还有易尘天祭祀……在白天,易尘天祭祀曾经向我承诺,会在蒂斯卡亚峡谷,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长老会的成员们满面怒容,但陈平的要求也算是合理,虽然很不礼貌,易尘天无奈的看看拜月长老,得到准许后,才开口道:“白天的袭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是人类国家对月族的嫁祸,整个事件,都是由斯科特的特工,也就是化身为太阳神教的家伙主持。” “可是,在那场袭击的人群中,有大量月族人出现,是不是说,月族内部已经被人渗透,而就在这里,”陈平指著周围的月族人,道:“就在这里,有可能会出现袭击莎莎的刺客。” “不可能!”易尘天断然否认,“白天的袭击过后,在长老会的主持下,已经清理了渗透进月族的人类奸细,这里,是月族的圣地,是绝对安全的。” “安全?绝对?”陈平低头笑了,只是他并未继续追究下去:“尊敬的拜月长老,很抱歉打断了你的话,你现在可以继续了。” 看著一下变得非常有礼貌的陈平,拜月大感狐疑,清清嗓子,继续道: “珞伊莎公主殿下,对于圣族的诚意,月族上下已经有所了解,但是,历史上发生的一切,我们不可能这样淡忘,能否用一种更为诚恳的方式,表达出圣族的诚意呢?” 莎莎微笑起来,用温柔的声音道:“尊敬的拜月长老,你所指的是什么?” “婚约!”拜月站起身,微微有些激动的道:“犬子易尘天,与殿下同行患难,想必殿下已经有过深刻的了解,作为下一任拜月长老,我希望殿下能够与犬子立下婚约。” 拜月话音未落,场中就响起一个声音。 “我反对!” 第四章纳美之行 众人惊异的看去,说话的人,竟是易尘天自己。 拜月长老吃惊的看著儿子,“易尘天,你在说什么?这件事乃是长老会的决议,由不得你任性。” 对著所有诧异的看过来的月族人鞠躬施礼,易尘天冷静的道:“虽然是长老会的决议,作为当事人,我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说著,他看向莎莎,又转头对著所有月族人道:“珞伊莎公主,心中自有爱人。” 拜月长老看了一眼陈平,全身气得直哆嗦:“你,你,这种事情,只要别人同意,就可以通过。” “我不同意。” 突然,一个老神在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噬者哥哥——”莎莎惊喜的看著说话的陈平。 “神眼平,或者说,陈平,请你注意下自己的立场,这里是月族的圣地,你是个低贱的人类,没有说话的权利。”拜月厉声喝道。 带著一副懒散的表情,陈平仰头看看拜月,“那请问长老,你有什么立场来决定莎莎的未来?” 拜月一阵语塞,随即朗声道:“这是协议,是两族和平的根本。” “用女人来捍卫的和平?”陈平冷笑一声,“这样的和平就真的能稳固?把和平建立在女人身体上,你们这些男人不害臊么?” 突然,在远处冒出了个粗豪的声音:“对,长生族的话我们不能相信,一个噬者竟然闯入圣地,是对整个月族权威的挑战,杀死他,与长生族决战!” 从陈平进入月族领地开始,在提到长生族时候,月族人都是尊称一声圣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月族人直呼长生族这个名号。 拜月以及一众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堪,在彼此大谈和平的时候,竟然有人跳出来公然反对,简直就是在所有长老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易尘天的反应却是最快的,他转过身扫视一圈,大声喝令:“冯子庆,有什么牢骚出来说,不要站的那么远!” 说话的就是刚刚拦住陈平的那个月族武士,他一早就看到了。 冯子庆也不含糊,大踏步的走到中心篝火前,挺著胸膛道:“没错,话是我说的,我就是不满,长生族是月族的千年死敌,我的祖父、父亲、兄弟,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都是死在长生族手里,要我对这个长生族丫头恭恭敬敬,没门!” 拜月气急败坏,指著冯子庆大声喝道:“来人,给我将这个叛徒拉下去,我要请示月神后,将他送交月神处置。” 所谓送给月神处置,不过就是说,要将冯子庆放到祭台上,开膛摘心,生祭月神,实际就是处死。 冯子庆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他扑通跪倒地上,眼中竟是流下热泪,悲戚道:“月族人能被祭祀月神,是我的光荣。可是,诸位长老,长生族是我们的死敌,谁知道长生族这次不是想方设法吞并月族的阴谋?你们都是族里最有智慧的人,千万不要上当啊——” 听到冯子庆的话,不经意间,所有长老,还有易尘天,竟然在脸上闪过一丝赧色。 拜月立即打断了冯子庆的话,暴怒道:“来人,给我将这个狂悖的家伙拉下去!” 可是,在场的月族武士,竟然没有一人走过来听令行事,这情形,让拜月感到了恐慌,他大声吼叫著:“你们,你们都要背叛么?背叛月神的旨意!” 一个武士大著胆子出声道:“长老,冯子庆无罪啊——” 无论是哪个上位者,手下不服从命令,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拜月脸上的惶急样子慢慢敛起,代之以威严的表情,用一双如电的神光,扫视在场的月族人,每看到一个人,那月族人都会因为抵受不住,而悄悄扭过头去,纵是冯子庆也不例外。 忽然,拜月低沉的道:“带神眼平离开。” 陈平有些愕然:“为什么只有我离开?” “低贱的人类,滚出我的视线!” 拜月的怒火似乎一古脑倾泄出来。没有那暴跳如雷的场面,但是,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让人无论如何都不怀疑,这位月族最高统治者,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 莞尔一笑,陈平的表现也出乎意料,不是愤怒的回骂,也不是气哼哼的起身离场,而是扭头看向莎莎,“看起来这里没有你所追求的,我们离开吧。” 看著陈平,转头瞧瞧有些狼狈站在原地的易尘天,环视一圈所有的月族人,莎莎坚定的点点头,“好的。” “珞伊莎殿下,你要离开么?”拜月眼中充满著怒火,还有,似乎是一种绝望。 起身挡在莎莎身前,陈平对著所有月族人,优雅的深施一礼,“看起来,现在的蒂斯卡亚,需要解决一下内部事务,我们这些外人不方便旁观。” 一名中年月族男人跳出来,大声斥骂著:“放屁,你这是蔑视月族,我要——” 突然,许久没说话的易尘天,出声打断了他:“冯可兰,住嘴!” 易尘天声音之中带著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好似天神般神圣:“神眼平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是应该解决下内部问题。” 被易尘天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一时间,整个峡谷内,竟无人出来指责他僭越,甚至,连月族的长老们,也为他的气势所夺,紧紧的闭上了嘴。 向易尘天投去深深一瞥,陈平转回身,带著莎莎离开了蒂斯卡亚峡谷。 头顶的圆月依然皎洁,走出峡谷,刚刚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噬者哥哥,我们去哪里?”打破了两人间寂静的状态,莎莎低声道。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蒂斯卡亚峡谷呢。”陈平轻松的道。 “确实没想到,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去追究,这不是噬者哥哥的座右铭么。” 莎莎笑著道,“再说,太阳神教真的如此神通广大,竟能渗透掉一名月族的长老?有这份能耐,为什么人类国家迟迟不进攻蒂斯卡亚峡谷?” 蓦然回身,陈平吃惊的看著莎莎,他从未想到,印象中天真可爱,小妹妹一般的女孩,也能说出这种话。 脸上带著落寞的神态,莎莎扭过脸去:“我,毕竟是,圣族的公主……” 回到别墅,外面的月族“护卫”早已消失,推开门,陈平冲著屋内的人大声叫道:“快准备,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胡尔夫惊异的站起身,高富目瞪口呆的看著陈平:“大哥,我们刚到啊……” 看看陈平身后的莎莎,又探头望望窗外,胡砂虎这才开口:“神眼平,是不是与月族之间发生矛盾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出了月族领地,我们能否安全到达港口。” “到了港口,你准备去哪里?” “去纳美,那里是噬者哥哥的故乡。”莎莎突然插言进来,说完,她又感觉些微羞涩,低下头,红著脸悄悄看看陈平,不再说话。 微一沉吟,胡砂虎当先走出去,“我在斯科特还有根基,带你们离开不难。” 胡砂虎不愧是曾经纵横斯科特政坛的老手,在被搜捕的情形下,也能在斯科特内部出入自由。 这种状况,也得益于斯科特情报部门的敏锐,事后陈平才知道,斯科特情报机关得到几人进入月族领地的消息后,判断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国内的抓捕行动便暂时告一段落,无巧不巧的被他们又钻了一次漏洞。 离开月族领地时,易尘天没有出现,同时,数量庞大的月族战士也没有现身,一行人坐著飞车,好像旅行般离开,真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人的恢复速度真是快的惊人,时隔三日,利马市已经没了半分紧张气息。 高富小心的将飞车停在别墅外,一惊一乍的道:“我靠,老胡,你不是想到这里住吧。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投靠了谁,我们现在还是小心为妙。” 轻拍高富肩膀,胡砂虎展颜笑道:“你放心,我能站在这里,就十成有把握的。” 前参议员刚刚走下飞车,立即有数个服色各异的汉子凑过来,与几人低语几声,胡砂虎回身招呼道:“有位客人在里面,要不要我们过去招呼下?” 破门而入,现在的胡砂虎,不像是仓皇逃窜的通缉犯,更像是来捉奸的汉子,在他身后,跟著二十几名壮汉,手持各色兵器,有如野兽般扑进别墅,不到五分钟时间,便将别墅内的局势控制住,端的是训练有素。 看见这壮汉的行动,陈平扭头瞧瞧前总执事先生:“你这位朋友,有一群不错的手下呢。” 显然胡尔夫也不晓得这些大汉的存在,不过他现在练就一副处乱不惊的心态,听到陈平的话,仅是微微点下头,“还成,不过仍要继续训练才好。” 听到胡尔夫的话,高富撇撇嘴,“就这些家伙,都能与斯科特正规军对抗了,还要训练,你要他们去对付谁啊。” 没有去看高富,胡尔夫反是带著若有深意的微笑,看向了身前的陈平,轻声说了一句:“对付,尊神殿骑士!” 不去理会嘴巴大大张开的高富,胡尔夫跟在陈平后面,走进了这座离开不久的大房。 屋子没有变化,虽是站了数十名汉子,依然看不出有多局促,倒是通向二层的石阶,再没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站立。 几个人被引向二层主卧室,精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劈开,内里用精细的薄纱布置出的朦胧,也被几个粗鲁的壮汉破坏殆尽。 足足四米宽的大床,这个时候躺了一对男女。 男人身材臃肿,深深眼袋以及小腹的赘肉,透出了他过于沉湎酒色的事实,他惊骇的躺在那里,不住的哀声告饶,由于没穿衣服,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自是乔琳。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人,倒是比男人硬气的多,坐在床上,对站在房间里的胡砂虎大声道:“姓胡的,从告发你的时候开始,老娘就没准备求饶,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指望从老娘嘴里听到一句软话!” 看著乔琳,胡砂虎眼中几乎喷火,带著狰狞的表情,指向那正在求饶的男人,质问著乔琳:“你就是为了这个窝囊废,把我出卖了?他有什么好的?他那个议长的位置,都是我帮著活动到的,生死全攥在我手里的可怜虫,你竟然为了这样的人,背叛我——” 冷笑一声,乔琳一脚将那求饶的男人踹下床。 “他是可怜虫,他的生死都被你攥著?那你怎么输掉的,变成了现在好像地鼠一样?你以为掌握别人的生死,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白痴。 “没错,我跟他上床,我现在是成了交际花,那又怎么样,总比跟著你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强。” 胡砂虎眼中精光闪烁,“你竟然知道了我的图谋。” “说到底我是在你身边睡了五年的人,你的心思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出卖你,我可以得到钱,得到房子,得到你的一切。你知道么,我跟著你的日子,天天都感到好怕,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乔琳的话说的胡砂虎哑口无言,就他的图谋而言,那种精神压力,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可以承受的。 大步走到床边,陈平手上桔光一闪,乔琳瞪大了眼睛的头颅,就这样落在床下,血液喷出来,溅的在场每个人身上都是血。 看著惊恐的胡砂虎,陈平微笑道:“这个女人虽然现实,却难得是个真小人,干脆些送她上路吧。” 说完,他指著那个瘫成烂泥般的男人,“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人在受刑时发不出声音,参议员先生可愿实验下?” 两个小时后,胡砂虎才从别墅走出来,可是,比起闯进去时的样子,现在的他沉默了许多。 陈平虽然有过被人出卖过,但被自己的枕边人出卖,却从未有过,一时间,他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前参议员先生。 飞车在慢慢行驶,胡尔夫突然出声道:“报仇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默默点头,前参议员终于开口了:“我的做法真的错了么?我想改变现状,真的就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 “这要看你希望改成哪种样子了。若是变回前噬者时代的样子,所有人类都是你的敌人。”陈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他相信胡砂虎已经清楚的明白了。 “大老虎,你的仇都报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高富终于找到机会发问道。 胡砂虎并未对高富的无礼发怒,低声道:“去港口,我已经疏通关系,把你们的游艇弄出来,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斯科特了。” 瞪大了眼睛,高富不敢置信的看著胡砂虎,“天,那是被军方扣押的船只啊,你说弄出来就能弄出来?” 他的疑问转瞬变成了狂喜,飞车已经到达港口,远远看去,小游艇真的已经停在那里。 忽然,陈平一把卡住胡砂虎身子,冷声道:“船上怎么会有人?” 游艇被放出来,应该是空的才对,胡砂虎也吃惊了:“不可能,我的人手没这样清闲,不可能有人在。” 高富不管这些,在他看来,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镳包围著,怎么可能有危险?是以,车子停下,不等陈平问个明白,自己就跳下了飞车。 游艇上钻出了人来,急火火的对著高富挥舞著手臂,大声叫喊著:“高富,高富,我们的船回来了。” 是快嘴刚,他似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条船不是正道来的。陈平无力的松开胡砂虎,抱歉道:“对,对不起,那是我的一个船员——” 解开了缆绳,高富正在驾驶舱内准备开船,陈平看著站在码头上的胡砂虎,“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还是你要回去月族领地?” 摇摇头,胡砂虎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听到陈平提到月族时,脸上现出一丝嘲讽来,“不了,我哪都不去,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试著实现我的目的。” 望著虎人,沉默了好久,陈平才握握胡砂虎的手:“那,今天可能就是永别,好自为之。” 开船后,陈平就一直沉默寡言,总是呆呆的看著大海发呆。见到这种反常表现,高富心中发慌,不断的找出话题,希望能让陈平多说几句话。 忽然,一直默默无语的陈平,打断了高富喋喋不休的自语:“高富,你还记著你的父母么?” 高富愣了,安静了一阵,才开口:“当然记著,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印象不是很深了,他们死于车祸,葬礼还是你办的。” “是啊,一晃十来年了。”陈平有些感慨,“知道么,车祸的现场我去了,你父母两个,唉,连面目都看不出来,只是凭借员警的DNA鉴定,才确认了身分。 “那个时候你还小,我不敢让你去停尸间,只在下葬的时候带上了你。说实话,你父母是好人,非常厚道的人——” 陈平说不下去了,被高富脸上留下的眼泪牵扯,似乎他也要流泪了。 把手放在高富肩膀上,陈平用有些呜咽的声音道:“好了,不要像个姑娘似的,等我们到家了,先去看看你父母。” 游艇行了几日,海面上倒还平静,不见陈平昔日的同行,也看不到三大国的军舰,刚刚将水族剿灭,现在正是三大国舰队休整时期,正好方便陈平这样的人偷偷开溜。 这一天,陈平正在舱内修习虚实洞玄经,高富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哥,船,船,很多的船。” 心中一惊,难道说遇到哪个国家的舰队了?陈平连忙收功,跑了过去。 好家伙,监视器上密密麻麻的,有如一片小岛似的,全是各种各样的海船,不过,总算让陈平稍稍放心的,这些船没有一条是军舰,应该不是哪个国家的舰队。 其他人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跑进驾驶舱,看到监视器上的样子,均是倒吸一口冷气,尼古拉亚轻叫道:“天啊,这要有几千艘吧。” “没这么多,我仔细看了,也就是一千条上下。”在海上的高富,可比在陆地上正经多了。 “船团——”快嘴刚轻声道,“哪个势力的船团?他们不怕引起尊神殿的忌讳么?” 这时,那船团也看到了陈平的小游艇,一艘船上打出了信号,高富努力分辨著:“他们要求和我们会面。” 盘算了下,陈平忽然笑了:“见,为什么不见。” 船团也知道忌讳,并没有一古脑的行驶过来,只有打出信号的船慢慢驶来,不等两船靠近,来船上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神眼平,我们又见面了。” 是粉狼。 没有任何防范似的,粉狼辛蒂坐在了陈平的船上。 几日不见,这位本是英姿飒爽的女人,脸上带著深深的疲倦,皮肤也变得粗糙了,深深的眼圈显示她一直没有良好的休息。 拉著辛蒂的手臂,莎莎兴奋的笑著:“辛蒂姐姐,你竟然活著,太好了,我当初还以为,你会,会——” 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现出柔弱的表情,辛蒂看看莎莎,又瞧瞧陈平,“你们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我是被人强行救出来的。除了我以外,水族长老会,没有一人生还。” 吃惊于辛蒂叙述时的平淡,陈平问道:“那个船团都是水族人么?你们为什么还要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的。” 苦笑下,辛蒂无奈的道:“你当我不知道么。可是,能够容纳三四万人的小岛,实在太难找了,现有的几个,都在三大国眼皮子下,我们过去,只有被追杀这一个下场。” “为什么还要找海岛,你们这些人分散上岸,应该能躲开追杀吧。” 尼古拉亚稀奇的问道。 “登岸——”辛蒂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摇头,“不成,真神曾经说过,水族的领土在海上,深入内陆的话,我们活不下去。” 听到这个答案陈平并不奇怪,他微微一笑,“真神列奥卡说这句话的时候,水族并不强大,而且那是还有永恒空间作为栖身之地,现在时过境迁,水族也考虑下适当变通吧。” 犹豫了下,陈平才继续道:“其实,不要深入内陆,是列奥卡的父亲对列奥卡说的,主要是在提醒列奥卡本人,对于水族人倒是意义不大。” 这话说出来,将莎莎与尼古拉亚听得目瞪口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陈平会知道列奥卡与他父亲的一番对话。 粉狼辛蒂这时眼中满是异样神采,紧紧盯著陈平不放,身子竟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句子出来。 看到辛蒂的情形不对,莎莎急忙探手抓住了粉狼的胳膊,总算令她稍稍稳定下来。 “神眼平,你还不承认自己是真神的继承者,是活著的神么?”一开口,辛蒂就飞快的叫道,“这些往事,真神根本没有对其他人提过,若不是选择了你作为继承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看著身边没有外人,陈平苦笑摇头,“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和列奥卡一样,都是所谓的传说之子——” “传说之子不止你一个,却只有你能够听到真神的声音,这是天选,是神的旨意!” 说著,粉狼辛蒂双膝跪倒,双手交叉在身前,对著陈平虔诚的道:“真神啊,你终于聆听到你的子民的声音,为苦难中的子民降下你的继承人,引导我们走出这困境。” 陈平慌忙要去扶辛蒂,无奈粉狼死了心不想站起来,他一个男人与辛蒂拉拉扯扯又不大好,只有口中不住的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跪著。” 辛蒂固执的摇摇头,“不,你是真神的继承人,就是水族新的真神。 真神今日若是不愿帮助水族,辛蒂就绝不起来。” 面对辛蒂这种露骨的威胁,陈平脸上勃然变色,索性一甩手臂,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就跪死在这吧。” “真神所命,辛蒂不敢不从。”粉狼不仅跪下,干脆趴伏地上,不再起来了。 看到这样情形,陈平一阵头晕,没想到辛蒂如此固执,简直有如一块花岗岩。不过赌气归赌气,若是辛蒂真的要死在这里,别说莎莎他们不会答应,就是他自己的良心也过意不去,到底,辛蒂对他有救命之恩。 惶急之间,陈平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来。双膝一软,在所有人惊骇中,陈平索性跪在了辛蒂对面,“你不是要跪么,好,我陪你。” 辛蒂如何敢让陈平对著他下跪,“真神,真神,你,我——” “你想下跪,我陪著你,你跪多久,我跪多久。”陈平虽是一副笑脸,语气中却是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辛蒂有些没辙了,哀声道:“真神,辛蒂只希望你能拯救你的子民,哦,是水族的子民。”看到陈平眼中厉色,粉狼急忙改掉了措词。 “我可以给你们出主意,甚至可以安排你们在纳美偷偷登陆,但是,不要老是一口一个真神,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人。” 这个要求立刻被辛蒂接受,她飞快的站起身,欢快的答应道:“没有问题。” 如此迅捷的速度,让陈平想起一句话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第五章家族阴宅 带著一个拖油瓶,陈平还能非常自在的满世界溜达,带了三四万个拖油瓶,陈平现在根本不指望能隐藏起来,只求不要被尊神殿发现的太早。 “难道说,尊神真的与我关系很熟?或者我们是亲戚?”站在船头的陈平,望著隐隐出现的大陆,不自觉的发出了一阵感慨。 “我的孩子,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 胡尔夫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无论尊神殿发生任何事,还是不要侵犯神的威严——” “大哥,”高富不等前总执事说完,慌慌张张的打断了他,“大哥,你真的要带这些人上岸?” 指著身后黑压压的船团,高富的五官挤在一起,异常难看。 “神眼平先生的目的,就是带水族人登陆吧——”未说完,尼古拉亚就在高富严厉的瞪视下,怯生生的止住了话头。 “大哥,你要想清楚,这是足足三万多人,一千多条船,纳美的舰队不是瞎子,只怕他们现在已经盯上我们了。” 回身瞧瞧船团,看看隐约的陆地,陈平无奈下令停船,找来了快嘴刚。 快嘴刚在陈平船上,一直充当普通水手,听到召唤飞快的跑来,带著几分巴结的笑容道:“老大,找我有事?” 指指远处的大陆,陈平和颜悦色道:“你经常跑近海生意,能不能找个管道,一次偷渡个几万人?” 听到这话,快嘴刚的脸就绿了,指指身后的船团,他哭丧著脸道:“是让这些人登陆么?” 看到陈平点头,他立即连连摆手:“不可能,就是我以前的老朋友都在,一次也就能够偷渡千把人,让三万多人上岸,天啊,就算海关装作没看到,也会有其他机构发觉的。” 说完,脸色一黯,“再说了,我那些老朋友,不是装作不认得我,就是已经不在原先的位置了。” 眼神与高富一对,兄弟二人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异,一次能偷渡千把人,快嘴刚的生意做的也真不小。 “那,三万多人也不能在海上漂著吧,光是淡水就补给不上。”陈平有些为难,“再说了,这里距离纳美海岸也不远,迟早会被发现的。” “对啊,”快嘴刚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岛,很大,大约能容纳下四五万人,还有一个港口,以前上面有些人居住,后来,一些做生意的为了方便交货,就把住民都杀了,成了一个荒岛。” 莎莎身上一阵颤抖,口中说道:“天啊,那些人做什么生意的,竟然如此残忍?” 与高富换个眼神,陈平摇摇头岔开话题,对快嘴刚道:“你能将水族人安置到那个岛子上么?” “可以,但是必须有补给,没补给,他们总不能去吃人吧。”快嘴刚的回答很干脆。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还有些积蓄。”陈平看看快嘴刚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走私贩子的积蓄又能有多少,要养活三万多人,那个是天文数字,但是,这些东西,从他答应了辛蒂开始,就要努力承担,也算是对那位真神列奥卡的回报了。 “真神,你要抛弃水族么?”刚刚上船的辛蒂,乍闻陈平的话,大是吃惊。 示意高富将眼前局势解说清楚,陈平面带诚恳的道:“我既然许诺,就不会食言,请一定相信我。” 急忙摇头,辛蒂连连说不,“真神,辛蒂绝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辛蒂只是忧心族人,一时失言,请真神责罚。”说著,她就要下跪。 连忙将粉狼扶住,陈平却不知应该说什么好。 几次要辛蒂不再称呼他为真神,可是这头粉狼实在倔强,就是不肯答应,陈平也只得由她去了。 看见陈平的样子,辛蒂仰头道:“辛蒂请求追随真神,无论真神到哪里,辛蒂都将誓死追随。” 见到陈平脸上犹疑的表情,她马上接著道:“既然真神已经安排了快嘴刚,负责安置我的族人,相信族人一定会理解辛蒂的做法,更不会出什么乱子。” 话说到这个程度,陈平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南港位于纳美东南部海滨,针对水族的战争,似乎并未影响到这座繁忙的海滨城市,港口中依旧是千船停泊,无数大小车辆好似工蚁来来回回,将各种物资装上卸下,再经由这些海船,送到星球的各个角落。 见到家乡,陈平大感舒畅,几次想要站到船头大声感慨,无奈,他现在的身分极为敏感,斯科特已经将他的通缉令发到全球各地,相信南港市也有留存。不得已,他只有躲在客舱内,进港的事宜,全部交给高富处理。 向海关通报了入港请求,立即有一艘快艇驶向小游艇。高富急忙跑上甲板,迎接那些海关的官员。 快艇慢慢靠上游艇,舷梯搭上,一个壮硕的男人慢慢登上游艇。看到这个穿制服的男人,高富心中有些打鼓:他不认得这个家伙,那手里的金沙就不好直接塞过去了。 接著,又上来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她,高富眼睛一亮,立即面带春风的迎上去:“原来是陈家妹妹,你怎么也干这种累死人的活计了?” 女人有一双大大的丹凤眼,带著股媚人的光采。 用勾人似的眼神一瞟高富,柔腻的声音轻吐道:“还不是为了你那大哥,听说,他现在成了名人呢。陈平呢?出来让我瞧瞧,以前没发现他有三头六臂啊。” 高富脸上有如变戏法似的换上一张苦脸:“陈家妹妹,别说那个狠心的大哥了,要不是我溜的快,一早被他扔到局子里吃免费大餐了。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能耐,到了海上有些用途,但在陆地上,我就是个累赘啊,陈平上岸后,遇到麻烦,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甩下,自己单飞了,你找他,我还想找他算帐呢……” 正说著,高富身后传来一个厚重的男音:“你,还真是个累赘。” 猛地扭头正好看到,那个壮硕的男人已带著轻蔑的目光转过头去,高富眼中怒火滚动,但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又是那个滚刀肉高富了。 悄悄凑到丹凤眼身边,高富压低声音道:“陈家妹子,这个家伙,嗯,最近宽裕不?” 丹凤眼看看高富,“你不是逃命回来的么?怎么,船上还有私货?” “船不是买的,回来路程那么长,总要顺道做些买卖吧,没什么私货,只有几个想来纳美的私人。” “这个人不是我们海关的,似乎只是为了找陈平才过来,只要你船上没陈平,一切海关手续,由我负责。” “这就好。”高富脸上挂著笑容,大手却是摸上了女人的蛮腰,不是为了轻薄,手腕一翻间,一袋金沙落入了女人的手袋内。 “打开你的船舱,我要检查。”对高富和丹凤眼的对话,男人彷若未见,指著舱门对高富命令道。 高富有些为难的看向丹凤眼:“陈家妹子,我可是交过关税的正经商人了。”他著重咬了咬“交过关税”和“正经商人”几个辞汇上。 带著媚人的眼神,冲著高富一笑,丹凤眼那涂著绿色蔻丹的手指,在高富脸上轻轻划过:“高胖子,只要你大哥没在船上,他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高富心中暗自叫苦,靠,大哥就在船上啊,不然我和你这小骚货废话什么。 心里的话不能说出来,高富索性一把抓住丹凤眼的手,大嘴凑到了女人脸上,亲一下说一句话:“妹子,我已经缴税了,是不是我的税不足? 要不你晚上单独出来,我们找个地方继续缴税?” 丹凤眼并未动怒,仅仅躲开了高富的大嘴,笑盈盈道:“那样的话,是你向我缴税,还是我向你纳税?” 男人却不愿再看下去,冷冷看著高富:“开、舱、门!” 高富还要说什么,身后的丹凤眼一推他,示意立刻过去。不得已,他只有慢慢磨蹭著,走过去,打开了通向船舱的门,边开门,心中边祈祷著: 大哥,你快躲起来吧。 男人大步走入船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走过,里面的莎莎、胡尔夫、辛蒂等人,他视若未见。 只余下最后一间房间,男人站在门外,回身看了一眼走廊内紧张的一干人,探手打开了门。 屋内坐著陈平,看到男人进门,他很友好的举起酒杯。 好像没有看到陈平,男人在房间中走了一圈,大声道:“奇怪,没有人。”说完,就向外面走去。 压低声音,陈平嘿嘿对来人笑道:“死老官,下次戴面具的时候,记得变变体形。” 那高大壮硕的男人回身低骂一声:“你这白痴,竟然明目张胆的进港,真是不将纳美海关放在眼里。” “连你都能混进来,这种海关我需要重视么。”陈平喝下一口殷红的液体,笑呵呵的道。 “你嚣张我不管,记得小心你身边的人。你若是死了,欠下的工会债务,我就没地方要了。” 说完,由老官所假扮的壮硕男子,大步走出了船舱,对著丹凤眼大声吆喝道:“走吧,下一条船,今天忙著呢。” 走到舱门处,陈平懒懒的伸展下身体,放声道:“好走,不送了。” “啊——”见到陈平出现,丹凤眼大吃一惊,双手捂住了大张的小嘴,目瞪口呆的看过去。 可是,老官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继续前行,直到消失在舱门处。 好像刚刚发现丹凤眼,陈平笑嘻嘻的凑过去:“陈家妹妹,几日不见,又丰满了许多么……喂喂,别挠我,你几天没剪过指甲了——” 好不容易从丹凤眼的魔手下脱身,陈平带著一脸横七竖八的血红伤痕,兀自傻笑著对施暴者道:“妹子,你说实话,见到我是不是很开心啊?” “呸,我只是好奇,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神眼平竟是个三头六臂的家伙。神眼平,你给我老实说,以前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傻?” “嘿嘿,陈家妹子,你不要生气,我大哥呢,也是刚刚知道,他原来不是人——”高富腆著脸笑嘻嘻的凑到丹凤眼身边,想要解释下。 “滚开,死胖子,看到你那副猪哥脸,我就知道陈平在船上,想糊弄我,再等一万年吧。”丹凤眼毫不客气的冲著高富斥骂。 “唉呦,你这疯丫头,倒是去挠我大哥啊,怎么又转到我了……”嚎叫著,高富被丹凤眼追出了船舱。 如此一出海关缉私官员与走私贩子热烈交锋的戏码,看的莎莎、胡尔夫等人眼睛都直了。 偷偷拉住陈平,莎莎低声询问起来:“这个海关的官员,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她就是邻居家的小妹妹,高富的同学。”陈平笑嘻嘻的回答。 看著陈平摇摆著身子晃到甲板上,尼古拉亚凑到莎莎耳边道:“果然自古官匪一家!” 陈平没听到这话。此时船已靠岸,走上甲板的他向著码头大步行去,走上巨石砌筑的堤岸时,伸手对一名巡逻过来的海警打招呼,又向路过的装卸工问好,或者拉著其他船主的手叙谈,与莎莎心中一名私货运输商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了。 拉住满脸指痕的高富,尼古拉亚一边心疼的为他擦拭伤口,一边不住的埋怨:“真是的,冲我凶的时候,怎么那样横,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就变成面团了。” 看著高富嘿嘿呦呦的乱叫,她狠狠的一跺脚,“怎么没把你的舌头拔了,就知道乱叫。” 高富露出憨憨的笑脸来:“嘿嘿,拔了我的舌头,以后你尝什么——” “要死了!”一句话,说的尼古拉亚满面寒霜,手下掌握不住分寸,重重的按在高富伤口上。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胡尔夫将这对冤家拉开,询问高富道: “你大哥,很有钱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要知道,水族三四万张嘴,等著他买吃的呢。” 听到胡尔夫的话,辛蒂有些不好意思的急忙打断他:“老先生,不能这么说,水族也是有些积蓄的。” 众人顺著前总执事的示意看去,只见陈平被一群小孩子围住,正掏出一袋金沙,一小撮一小撮的分给他们。将小孩子打发掉,他又将口袋里不多的金沙分成十几份,扔给了站在码头上乞讨的女人和老人。 尼古拉亚呆住了,“天啊,他当自己是什么?百万富翁么?那些金沙值不少钱呢。” 耸耸肩,高富根本没有在意,“这就是我大哥。我们没钱,但是,大哥说了,当初我父母死后,他下海闯世界,我这个废物,全靠码头上的叔婶接济,才能活下来,现在轮到我们报恩了。” 站在码头上,他没有回头,“走吧,回家的路可不近。” 陈平的家,确实不近,正确的说,很远。坐上计程车,整整行驶了两个小时,众人才到达目的地。 “啊——”看著陈平的家,辛蒂发出一阵惊叫,“你,你们,就住在这里?” “叫什么,你这头粉狼又不是没杀过人,住在墓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高富不耐烦的道。 粉狼辛蒂的确杀人如麻,那是在海上做“生意”的时候,平日,她也不会时时刻刻与死人在一起,但是,陈平兄弟二人,把家安在墓地,让她有些无法接受了。 “妹妹,你,你们就不害怕?”拉扯下同是女人的尼古拉亚和莎莎,粉狼的声音中都带著几分颤音来。 尼古拉亚打量著这栋独立在墓园中心的二层小楼,轻松道:“害怕? 我感觉这里很好啊。很安静,嗯,空气也很清新,没什么不好的。” 辛蒂突然想起来,她问话的两人是长生族,祖先就是与墓地和棺材打交道,哪里会怕什么死人、墓地。 所问非人,她急忙转头看向胡尔夫,前总执事脸上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口中叨念著什么,慢步走入了房子。 辛蒂愤愤的跺脚,“一群怪人!”看著屋外只剩下自己,也急忙跑进了屋内。 因为久未住人,屋内弥漫著微微的腐败气味。众人将客厅的窗子打开,让气息释放出去。 燃起壁炉,整个屋子立时变得暖和起来。 站在窗子前,陈平默默的注视著墓地,天色已经黑暗,纵使用他的神眼,也看不到墓地的尽头。任由别人忙著收拾屋子,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悄悄走近陈平,先是犹豫了下,接著,莎莎坚定的抱住他的手臂,并不说话,仅是陪著他看向夜色里的墓园。 过了好久,身后打扫的声音慢慢消失,疲累不堪的众人各自休息,整个客厅内只留下他们二人。 忽然,陈平抬手指向墓园深处,“那里,就是高富父母的合葬墓,这块墓地很贵,花去了家里所有存款,买下来,我和高富就会饿肚子。所有人都劝我,要我找一块便宜的地方,随便埋了叔叔和婶子,或者干脆将他们两个火化,骨灰放在家里,省下这笔钱。 “我不肯,叔叔和婶子,让我度过了五年快活时光,我不能委屈了他们,卖房子,借高利贷……总之,我想到的所有办法都用上,买下了那块墓地。” “而且你在我父母下葬的第二天,就上了王独眼的船,把预支出来的饷留给了我。”两人身后响起了高富的声音,不知何时他也来了。 “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第一次出海就跑远途,指望能多得到一点钞票,谁想到,第一次出海,就遇上了海难,被困在孤岛四个月。若不是码头上的亲戚接济,回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高富的尸体了。”陈平状似轻松的道。 “所以,你对码头上的人特别慷慨?”莎莎开口问道。 “其实,码头上的巡警、海关,都是邻居,谁不了解谁?平日里,只要不是大错就装作没看到,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高富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轻松。 “那你要如何解决水族人吃饭的问题?”莎莎轻声问道。 “这个好办,我早想好了,”陈平自信的道,“虽说一起登陆不现实,但是我可以让先几百名水族人上岸,而后我负责接生意,那些水族人是大海上的民族,正好出海跑生意,大家谁都不吃亏。” 说完,陈平猛地换了一个话题:“高富啊,一会去拜祭叔叔和婶子,东西你准备好了么?” “一会?这个时候?”看著外面的天色,莎莎十分诧异,半夜三更的,这两兄弟竟然要去拜祭父母,别说是人类没这个规矩,便是长生族都不时兴。 慢慢走向房门,陈平嘿声道:“我们哥俩干的不是什么光采行当,难道还要青天白日大张旗鼓的去拜祭?趁著天黑没人看到,悄悄的祭拜就可以了。” 高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篮子,里面装著烧纸和香烛,拉开门走出房子。 倒是陈平,走到房门突然站住了,冲著黑影中道:“你去不去,再不出来,就不带你了。” 莎莎正在惊讶,只听黑影中响起了尼古拉亚的声音:“我去我去。” 已经是深秋时节,墓园的地上满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带著轻微的唦唦声,软软的,非常舒适。 陈平和高富都是熟人,莎莎与尼古拉亚对墓园无法产生恐惧,这个特殊的组合,很快来到一座大大的坟丘前。 看到坟丘,莎莎轻轻的倒吸一口气,这时才明白,刚刚陈平所说,为什么一块墓地要将家里弄得倾家荡产了。 坟丘足有两人多高,全部砌著方型大理石,每块大理石都刻著花纹,因为是夜间,那花纹看的不是很清晰。坟丘周围,是青石方砖铺就的环形甬道,足有三十几米长,正前方,是一块三米多高,一人宽的巨大墓碑,全部用汉白玉制成。 墓碑前面,是一个同样材质的供桌,上面放著石头雕凿的香炉。 高富俐落的将香烛和烧纸摆上,尼古拉亚在一边帮忙。倒是陈平,负手站在一边,静静的看著高富上香、烧纸、磕头。 当高富站起后,陈平也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不过,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探手向香炉内摸去。 温的,竟然有炉灰是温的,陈平脸上不变,眼睛悄悄看向左近,似乎并没有什么人。 “大哥,怎么回事?”见到陈平奇怪的举动,高富很是诧异的问道。 “有人在我们来以前,在这里祭拜过。” 陈平轻声道,说著,他眼中泛著蓝色光芒,在周遭又扫视一圈,弯下腰,在地上捻起一块纸灰来。 “会是什么人?老官么?”高富看著纸灰狐疑道。 “那胖子与我们非亲非故,来这里做什么。”陈平否决了高富的猜测,“你要是说家里的老邻居,倒是有些可能。” 说著,他又轻轻摇头,“今天并非节日,怎么会有人来拜祭。真是奇怪。”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唦唦的走路声,几个人惊异的看过去,夜色中,一个人影步履蹒跚的向这里走来。 来人速度不快,似乎腿并不灵便,等了一阵,才慢慢走到近前。仔细看去,这人眉眼像是四十左右,脸上的皱纹又好似六十上下,身材很高但却弯腰驼背,又好像七八十岁。 看到陈平几个,来人并不奇怪,开口道:“你们,是来祭拜高家的? 唉,难得啊,这个坟一年中难得有人来祭拜啊。”声音极度嘶哑,在夜里听著,好似空中的夜枭在鸣叫。 看著奇怪的驼背人,尼古拉亚心中怦怦乱跳,身子努力躲在高富身后,眼睛不敢看过去。莎莎也好不了多少,站在陈平身后,低著头,好像地上有无数画卷似的,看的非常仔细。 陈平将驼背人反覆打量几次,沉声问道:“你是看门人?原先的看门人老刘呢?” 驼背人有著深深的眼袋,看上去完全是个迟暮的老人。翻了一下厚大的眼皮,驼背人反问一句:“你,有多久没来了?一年了吧,老刘去年都没了,现在我管这里。” “怎么每个故事里,墓地都会有个怪老头?”尼古拉亚压低声音对莎莎道。 驼背人耳朵微微一动,随即继续用那嘶哑的嗓音道:“你是高家的儿子?拜祭好,好啊,免得父母在下面不安生。” 陈平全神贯注的看著驼背人,那个小动作虽然只有一瞬,也被他捕捉到。心中顿生疑丛,装成不经意的样子,负手向前走了两步,“我每年都向这座墓园捐钱,怎么看起来还是如此破败,是不是你把钱私吞了?” “墓园么,你指望是个什么样子?吹吹打打,天天都像过年?”驼背人的词锋倒是很尖锐,声音中也带著几分的嘲弄。 “噗哧。”陈平自己先笑了,迈步走到驼背人身边,自嘲著道:“没错,是我太操心了,这里最需要的是安静。可是,对于一座墓园来说,有著二级高阶噬者身分,能力又是敏锐听力的看门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驼背人一惊,身子便要向后退去,谁知,他的手臂一紧,也已被陈平牢牢抓住,立刻用嘶哑的声音喝道:“神眼平,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没有对你不利,仅仅是点出你的身分,你心虚什么?”陈平冷笑道。 “好,我承认,是我太敏感,现在可以放了我么?”驼背人眼皮搭著,似是认命的道,“你是不是对有人拜祭过感到奇怪?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时前,有两个女人来这里拜祭过,很快她们就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一个小时前,两个女人?”陈平质问著,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看著神情轻松的驼背人,他的手猛地握紧,驼背人一时间吃力不住,痛的叫出声来。 “我问你,那两个女人拜祭时候,用的是哪种香?”陈平冷冷的道。 听到这话,驼背人本是有些得意和轻松的脸上,立时面如土色,私货运输商回身看看香炉,“我很奇怪,市面上没有一种高香,可以在一个小时内燃尽,为什么我刚刚摸到的仅仅是温热的香灰?” 驼背人死硬的道:“这些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也许她们的香是特制的。” 微微一笑,陈平竟放开了驼背人,慢慢走到莎莎面前,“知道么,我在傍晚时候回家,就一直观察这里,从香头燃起,到最后熄灭,我都看在眼里,而且,我还看到,这里拜祭的不是两个人,是三个,当然,最终离开的是两个女人,因为,还有一个人,消失了!” “消失了——” 听到陈平的话,同来的其他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高富更是第一个跳起来,不住的打量著左近:“消失?鬼?这里有鬼……” 只有驼背人无动于衷,低著头呆呆看向地面。过了好一阵,才幽幽道: “这里你高家的坟地,你为什么不仔细找找?” “说的好。”陈平冷笑著,拳化手刀,重重切在驼背人脖颈上,噬者之力放出,那驼背人立刻眼前一黑,昏迷在地。 陈平负手围著坟丘转起圈子。 “大哥,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高富牙齿不住的撞击著,声音中更是透著一阵阵的心虚。 “放心,就算有鬼,也是你父母的鬼魂,只有保佑,不会加害我们。” 陈平微笑著回道,突然,他停下脚步,站在了坟丘的后面,蹲下身去,轻轻摩挲地上的青石板。 “怎么回事?”到底是长生族更适应眼前阴森的环境,莎莎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一寸一寸的用手量过几块青石板,又抬头看看坟丘上的大理石,陈平眼中闪过狐疑,四下扫视著,这才慢慢吐出一句话来:“这里,被打开过!” 第六章见缝插针 高家的坟丘被陈平营建得异常豪华,最特别的,整个坟丘其实是个中空的墓室,从坟丘后面,可以打开墓室的大门走进去,若是里面放有特制的棺木,可以看到亲人死时的样子。 指著地上的青石砖,陈平皱眉道:“这座墓室,除去我安置棺木的时候进去过,别说是高富,便是我再也没开启过墓室的石门。但是,地上青石有被摩擦的痕迹,很显然,有人开启了石门,而且不只一次。” 听到这,高富噌的一下,窜到陈平面前,双拳紧握,脸上带著怒气,“真的有人进过墓室?” 点点头,陈平并未说话,而是让开了原先的位置,任由高富检视。 趴在地上又摸又看,高富终于站起身,面孔紧绷著,眼中射出了怒火,也不说话,直接走到墓碑前,摸索了一阵,突然,坟丘的后面发出一阵不大的机械挪动声,吱吱的,打开了一个可以容两人并行的石门。 石门内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味道飘出,让人心中惴惴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高富也呆住了,他是第一次打开石门,父母过世的时候,全部丧事都是陈平操持,他根本就没见到父母最后一面,现在要走入墓室,打搅亡灵的安宁,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陈平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一切决定都必须高富自己做,旁人无法代替。 迟疑了一阵,高富终于试探著,向墓室内伸出了腿。 当他的身子完全没入墓室的黑暗后,陈平立即跟上,手循著记忆中的位置,摸了过去,轻轻按动一个凸起,唰的,整个墓室立刻变得亮如白昼。 “啊——”惊叫一声,高富随即没了声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情形。 高富眼前,有一个两米宽两米长的石台,上面没有想像中的棺木,而是摆著两个黑色骨灰坛。 墓室很大,陈平慢慢走到高富身侧,指著骨灰坛道:“叔叔和婶子是车祸过世,那遗体,若不是DNA检验,我都无法分辨,不得已,我只有将他们的骨灰放在这里,没能让你看到他们最后一眼,抱歉。” 高富双拳紧握,青筋突起,两眼中流出大滴的泪水,但是却没有出声,只是呆呆看著骨灰坛,任由泪水淌下。 无奈的摇摇头,陈平转而在墓室内走动,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整个墓室用青石铺地,没有一点灰土,很是干净。扫视地面,陈平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莎莎走过来,不等她说话,陈平已经低低出声:“太干净了,这像是十年没开启过的样子么。” “也许,是当初密封的好?”莎莎迟疑著道。 苦笑下,陈平摇摇头:“当初为了买地造墓室,已经花干净了我最后的铜板,哪里有余钱雇用好的工匠,这石门是我自己关的,根本就没密封过。嗯?” 跪在地上,陈平仔细看著石台下面的地面,“不会吧,这里……”突然,他站起来,眼中蓝色光采闪动后,说道:“我,要挪动这个石台。” 听到陈平的话,高富想都未想,立即否决掉:“不行!” 抬起头,他用少见的严肃面孔看著陈平:“虽然我父母没有尸身,但也不容许打搅他们的安宁,任何人都不许!” 望向高富,陈平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头一次用坚决的目光回视过来,没有怯懦,没有猥琐,有的只是不顾一切捍卫父母的决心。 陈平缓缓走向高富,慢声慢气的道:“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就——” 此时陈平正走到高富身后,突然伸手出去,高富也感觉到什么,正要扭头,脖颈便被制住,一股噬者之力吐出,他软软的倒在地上。 看著惊骇的莎莎和尼古拉亚,陈平镇定的道:“没有理由,我会提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要求么。” 说完,他眼中蓝光再次浮现,这一次,蓝色光芒化成一道直线,射在石台上,接著,蓝光又将石台笼罩起来。 看著陈平的动作,莎莎和尼古拉亚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提起,紧张的注视著眼前的一幕。 此时的陈平,双眼紧紧闭起,右眼中再无蓝光射出,转而用手抚在被蓝光笼罩的石台上,双手似是轻松,又好像极为用力的向上抬起。 “轰——” 石台竟是跟著慢慢抬起,而后,随著双手的慢慢平移,石台也一点点的向后移动,现出了下面的石阶与地道。 控制著石台缓缓落地,陈平额头已满是汗滴,胸口大幅起落著,身子好似微微弯曲了些,睁开的眼中,少了些许神采。 这一切看的莎莎心头不忍,走过去刚要为陈平擦拭下汗水,私货运输商摆手阻止了她。 “走,我们下去看看。”沿著石阶,陈平慢慢走下去,“我保证,当初修坟的时候,绝对没有这条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来打扰亡灵的安宁。” 石阶不长,也就是深入地下三米深,陈平来到一个不大的空间,望著面前的东西,他不自觉的咧咧嘴,“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修建起来的。”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莎莎与尼古拉亚,也不自禁的惊叫出声。 眼前是一座大约一人高的合金门,光滑毫无瑕疵,除了一个锁盘和感应器,再无其他的凸起。 四下打量,陈平口中自嘲著:“这里还是坟墓么?分明就是一个秘密地穴,难道说,是我的记忆出现了缺漏?” 合金门前的空间不算大,站著三个人已经微微感觉有些局促,墙壁用大石块砌筑,看似毫无破绽。 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合金门上,这东西看似复杂,其实难不住陈平。 压根没想悄悄潜入,私货运输商将手放在了合金门上,桔色光芒闪动,从手臂到手腕,再经由手腕传到合金门上,无坚不摧的修罗斩之力,被他用在这里,也发挥出异常犀利的效用来。 只听一阵劈啪乱响过后,大门纹丝没动。莎莎狐疑的看看陈平,又瞧瞧合金门,小声道:“我去找东西撬开这道门。” “嘿嘿,它有足足一米厚,你想用什么东西撬开它?”陈平笑著道。 接著,他将手臂又按在门上,藉助身体的力量,手臂猛地向前一推: “开!” 轰隆一声,合金门向前挪动了足足两米,让开一道缝隙,刚刚容人通行。 一头钻进门后的房间,陈平忽然发出惊异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莎莎心中犯急,也匆忙钻了进来,可是,她的脚步立时被眼前的一幕迟滞,口中不自觉的惊呼:“啊——” 金灿灿的光辉,夺人目光。合金门后面,是堆成了小山一样的黄金,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正视。 陈平感觉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一个长十米,宽四五米的房间里,堆满了黄金,这是多少金子啊…… 他感觉自己有些迟钝了:“嘿嘿,嘿嘿,这么多黄金,我的,全是我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陈平背后传来:“你不能搬走这些金子。” 是高富,满脸怒容的站在合金门处,虎视眈眈的望著陈平:“你这个混蛋,竟然为了这些破东西,要打搅我父母的安宁!” 被高富骂过,陈平眼中的狂热慢慢消褪,有些感觉脱力,一屁股坐在金块上,看著眼前绚烂的金属,呼呼喘著粗气道:“你,你说……我要怎么做?” “出去,立刻关闭这里,我们都出去,让我父母的灵魂得到安宁。” 高富的口气不容质疑。 双掌放在脸上,用力的摩挲著,陈平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黄金:“别傻了,高富,我不是修建这里的人,也不是经常到这里转悠的家伙,我们走了,还会有别人来,他们一样会打搅叔叔和婶子的。” “我要守在外面,看谁敢来打搅我父母!”高富斩钉截铁的道。 “不要逃避现实!”陈平大吼一声:“看看吧,这是黄金,是好几吨的黄金,是可以让人发狂的东西,你以为,我们仅仅一走了之,就能让叔叔和婶子安宁么?不把这些黄金以及背后的来源搞清楚,只怕日后,那些人会连叔叔的坟墓都拆了!” “不,我不能——” 不等高富讲完,头顶上传来一阵摩擦声,同时,在房间的四壁上,陡然出现十几个喷口,一起向外喷射出带有浓烈气味的气体。 感觉脑中一阵眩晕,陈平勉力出声道:“不好,是催眠气体……” 他的警告白费了,高富、莎莎、尼古拉亚,都在顷刻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妈的,这么浓的催眠气……”陈平脑中也是昏昏欲睡,但他不敢,一旦睡过去,能不能醒过来,就真是个未知数了。 跌跌撞撞的跑出金库,陈平绝望的看著头顶,地道出口仅余半米宽,而且还在不断缩小,应该是有人在外面推动石台,想要将他们困死在下面的密室内。 猛地晃动脑袋,脑中的噬者之力虽是绵软无力,总算是驱除一部分昏睡的感觉,陈平看著不断缩小的出口,大吼一声,迈步冲上石阶。 刚刚扑到石阶中部,最后的光芒被挡住,陈平脑子一沉,无力的趴在了那里,脑子变得越来越燥热,好像里面有一锅沸水似的,他痛苦的嚎叫一声,将头奋力向石阶上撞去。 冰冷的感觉传到头部,带来一丝凉意,更有阵阵清明,身体酸软无力,只是依仗体内的噬者之力,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陈平再次将额头碰触在石阶上,又是一阵清凉。 呼呼呼,剧烈的喘息著,无力的身子,根本不可能推开头顶的石台,陈平只有回身跑向金库。他要找到出口,出口也一定存在,刚刚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并没有从这座坟墓走出来,那个人去了哪里? 陈平集中意识,专注的找这条出路。 整个金库都被白色烟雾笼罩,好在陈平是神眼,这时勉强施展出来,看到了两米外的事物,只不过,脑中的昏睡感觉,却是更加强烈了。 伸出五指在眼前晃晃,陈平苦笑下,收起了再咬下根指头的打算,“还没到最后关头,用不到这样狼狈。” 跌跌撞撞的在金块中摸索,终于让他在金子堆旁边,找到了一条可让人侧身而行的缝隙。沿著这条缝隙,陈平走到了金库的尽头,这里,有一道不到一人高的小门,合金材质,装著触屏锁。 “妈的,又是这种锁!”怒骂一声,陈平一拳砸在门上,毫无反应。 回身看看雾茫茫的金库,扶住几乎倒下的身子,陈平用最快的时间,下了一个决断。 不再用噬者之力克制那昏睡的感觉,利用最后一丝清明,将全身的噬者之力集中起来,聚在胸口,一个两厘米大小,不断旋转著的白色光球浮现出来。 最后的噬者之力,将光球猛地向前送出,撞击在合金门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光影,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陈平软软的瘫在地上,苦笑著,难道说,没有效果? 突然,一阵清新的空气涌入鼻中,脑中的昏睡感也消褪了几分,惊讶的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合金门,只余下一地粉末。 双眼微合,陈平听到有人在接近他。屏住呼吸,等那人一步步靠近,就在蹲下身子来查看的时候,他陡然睁眼,身子一跃而起,虽然噬者之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但他的体力业已恢复了大半,相信,就是遇到低级噬者也有还手之力。 “啊——” 一个女人吃惊的喊叫。 “啊——” 这是陈平不敢置信的叫喊。 来人是个女人,有著丹凤眼的女人。陈平如何敢相信,白天还是千娇百媚的邻家小妹,到晚上就变成了他的夺命煞神。 身体尚在空中,手臂僵硬的半伸著,看著丹凤眼缩起身子,貌似柔弱的样子,陈平生生顿住了动作。 那双丹凤眼闪过丝狡黠的光采,已经蜷起的身子,猛地伸展,飞快的向后扑去。等到陈平反应过来,她娇小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一扇石门后。 摇摇头,陈平无奈的笑道:“妈的,死丫头,还是跑的这么快。嗯?” 侧耳听听,似乎有人在头顶呼斥,是谁,循著声音找去,他又回到了石阶前,只见上面的出口又慢慢显露出来,接著,一阵急促的召唤声:“真神?真神你还在么?” 辛蒂来的正是时候,她看到陈平几人悄悄出去,许久没有回来,就拉上了胡尔夫一起寻找。 墓室中轰隆响声,普通人可能听得不清晰,辛蒂是三级高阶噬者,岂能听不到,循著声音飞快找来,正堵住两个试图离开墓室的家伙。 “害怕真神有危险,我只是稍稍阻挡一下,就把他们放走了。”辛蒂一脸歉意的道,“不过,我看清楚,其中一个家伙满脸皱纹,还是个驼背,似乎有六十几岁了。” “我父母的骨灰呢?”墓室被几次折腾,早已杂乱不堪,高富虽是刚刚苏醒,却立即慌慌张张的跑上来,急切的想要找到那两个骨灰坛。 按住弟弟的身子,陈平严肃的道:“高富,你要忍耐,切莫心急。” “这里,原来在这里。”没有听到陈平的话,高富一眼看到两个跌落地上的骨灰坛,欢呼一声跑过去。 谁知,陈平立刻抢身过来,死死按住那两个骨灰坛,肃容道:“高富,你听著,你要忍耐!下面的话,你必须听我说。” 高富眼睛眨眨,感到有些不妙,以前对陈平的服从,让他静下心来。 按住骨灰坛,陈平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阿富,你听著,你父母的骨灰,我一定帮你找到,现在,跟我回家去。” 高富的眼睛立即瞪圆了,他指著地上的骨灰坛,大声叫道:“这里不就是我父母的骨灰么——” 抿著嘴,陈平慢慢掀开骨灰坛的盖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把抓住了陈平的衣衫,高富有如疯了似的,大声吼叫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你说,你说啊,我父母的骨灰呢?不是你一手操办的么?现在怎么会突然没了?” 任由高富拉扯自己,陈平也跟著大吼著:“高富,你愿意相信我么? 相信我,就听我说!我当初明明把叔叔和婶子的骨灰放进来了,就是我这双手,你看到了么?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把叔叔和婶子的骨灰找回来!” 虽是暴怒,十余年的兄弟感情还是逐渐占据上风,高富呆看著好似疯癫的陈平,突然将他死死抱住,痛哭著道:“大哥,大哥,求求你,一定要找回我父母的骨灰——” 看著高富终于认回自己这个大哥,陈平心头一松,眼前迅速黑了下来。 立身孤崖,四周是迷茫的云海,前方不远处耸立一座高塔。陈平没有半分犹豫,迈步走进了宝塔。 塔内还是那副一尘不染的样子,陈平不管这些,继续登塔,二层、三层,他停在第三层,望著通向第四层的楼梯,微微犹豫,随即踏步而上。 没有以前的滞感,陈平轻松的登上了第四层。 入眼依旧并非宝塔的内部,是座宽大的厅堂,面前的墙上书写个大大的“武”字,下面坐著三名老者。在三人对面,盘膝坐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孩童。 陈平急忙学著孩童般坐好,耳中听著三名老者轮番讲解,“……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休则虚,虚则实,实则伦矣……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 这些话,听著分外玄奥,陈平听得也是晕乎乎。好在,三名老者附带讲解,这一讲,便是无止无休。 也不知到底说了多久,而陈平一边听讲一边跟著运功,身上丝毫不觉气血淤塞,更有甚者,行功至最后,更好像有一股上涌的噬者之力,过曲骨,走神阙,经天突,待到最后直上会顶时,陈平仿佛有飘飘欲飞的感觉来。 收功回去,正在盘膝打坐的陈平不知晓,这一刻,他周身上下,再不见以前的蓝、桔、白三种光芒,一道金光上下环绕著他,隐然有天上神仙的感觉。 睁开眼,陈平赫然发觉,那三名老者并未消失,反是开口道:“修行过这一层,虚中有实,实中带虚,虚实洞玄经也算是修行有为,可上九天,可下深渊,天上地下再无能挡尔等之处。但须知,行洞玄真经,当体天心,天意不可违,逆天,必亡。” 说完这番话,周遭景致刹那消失,陈平又回到了石塔内。 站起身,慢慢走上楼梯,果然听到阵阵呼唤声,一睁眼,看到的是高富泪流满面的模样。 被抬回家中休养,恢复体力后,陈平又来到坟墓内。 进入金库后面的石门,是一道石阶,走上去,又是一座墓室,没有棺材或骨灰坛,整个墓室空空如也,打开另一端的石门,出口原来是距离高富父母坟丘不远的一座大墓,也不知一开始就是假坟,还是后来被人搬空的。 丹凤眼他们走的匆忙,留下整整一库金子,陈平也就毫不客气的笑纳。拿到金子后,高富成了散财童子,大把的黄金扔在码头每个人头上。 一时间,对码头上下对陈平兄弟两个佳评如潮,更有趋炎附势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希望成为两人的水手。 将这些人赶走,辛蒂与高富一起带了数百名水族人上岸,除去购买吃喝,主要就是为了实现陈平心中大计:办一家运输公司。 办公司,不过是为了解决水族人的生计,陈平的想法是,等到水族能够自给自足后,他就要出发,继续探察父母的线索,以及寻找高富父母的骨灰下落。 过了几日,一家“陈记货运”,悄然在南港市挂牌营业了。仗著神眼平的名头,生意无分大小一概接受,倒也混得过去。 可是,在开张的第二天,麻烦就找门了。 陈平坐镇公司,正在与客人谈生意,只听房间外面突然人声吵杂,打开门看去,不知从哪里进来一群流氓,正在砸公司东西。 也不出去阻止,陈平冷冷看著流氓闹事,脸上挂著笑容,好似在围观一场热闹般轻松。 等了一阵,见到屋子里面的东西被砸的差不多,流氓们再没什么可砸了,陈平这才拍著巴掌,慢慢现身:“好,痛快,太好了!我正要换新的,多谢各位帮忙。” 流氓也不是白当的,一个头子走出来,斜斜瞥了一眼陈平,“看你的样子,够光棍的,说吧,哪里混过,跟哪位老大,道上报号是什么!” 丹凤眼从那个晚上以后就人间蒸发了,谁都不知道那一库黄金的来历,扔下这么多金子,陈平心中也著实担心过,人为财死,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金山,说不定什么时候,金库的主人就会找上门来。 只是,看看这些流氓,虽然一个都不认识,陈平依旧怀疑,他们就是来讨要黄金的,就凭这些普通人,也敢来向一名四级噬者找碴? 笑呵呵的凑到流氓头子面前,陈平抱拳道:“敝姓陈,小号新近开张,不知诸位大哥有什么要求。是不是有生意要照顾小号?” 流氓头子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戴著大大的墨镜,把他那张冬瓜脸挡去了一半。矮胖子走到陈平面前,抬起头看看,“你也姓陈?很好,知道整个南港市的运输生意归谁么?开公司?为什么不按规矩办事?” 不是找黄金的?陈平脑中转过几个念头,倒像是对他的生意挑毛病的。不对啊,陈平在道上混了十年,有什么规矩会不清楚么,公司开张前,一早把道上的大哥们打点明白。 说起来,现在的陈平也算得上大哥级的人物了,手下随时有过万壮汉可以调动,又有一座金山当资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别说是南港市,便是整个纳美南方,要找出同等规模的势力,怕是很难。 面带微笑的看著矮胖子,陈平陪著小心道:“不知,咳,这位大哥,你的规矩是……嗯,小弟刚刚入行,不懂的地方多多见谅。” 矮胖子很满意陈平的态度,伸出手指戳著陈平的胸口,“小子,不懂规矩就要多打听,做运输买卖,不知道整个南港的运输生意,都归陈氏么? 以后,不许你自己接生意,陈氏会每天给你单子的。” 陈平眉头微微一皱,什么“陈氏”,他开公司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每天从这个陈氏领单子,那他的公司算什么,给人跑腿的马仔? 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矮胖子的指头,陈平面带微笑道:“这个大哥,我手下的兄弟也要吃饭,你的规矩,我陈平不能遵守,请你离开吧。高富,请这位大哥把所有损失赔偿了,然后再走!” “嘿嘿嘿……” 高富阴笑著走向矮胖子,“老东西,脱衣服!” 他的手中变戏法般拿出两挺机关枪来,枪口指著矮胖子带来的流氓,“还有你们,都他妈的给老子脱!刚才砸的很爽是不是?脱!脱到内裤为止!老子不发威,你当高爷爷是病猫!” 矮胖子想要说话,高富手中的机关枪猛地吐出烈焰,哒哒哒,地面上多出一排凹洞来,不仅是那群流氓,连矮胖子也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的开始脱衣裳。 望著矮胖子穿著一条内裤,脸上戴著墨镜跑出公司,陈平脸色有些发青:“高富,把所有人集合起来,我们回访一下这个陈氏公司。” “没错,是应该过去拜访拜访。”高富也怒容满面,大声附和著:“妈的,在外面被人撵的到处乱跑,没想到,回到家里,竟然被人欺负上门了! 让他们见识见识,海上的火凤凰旗!” 这一刻,高富现出了他当海盗时的本色。 拉著足足千余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一座大厦前。 陈平仰头望望,不错,有气势,足足百层的大楼,比起他那座二层的仓库,可是有气势的多。回身看著自己的手下,个个荷枪持弹,七成以上是噬者,也对,这些人都是水族幸存者,乃是水族内的精锐武力,用他们来砸场子,还真是小题大做。 陈氏企业早得到消息,也在门口集合了一票人马,但是,无论从人数还是在实力上,与陈平的部下根本没得比,没等开打,这些人就急忙退缩到大楼内了。 指著大厦,陈平高声喝令:“他们要抢我们的饭碗,我就一句话,让他们去死——” 辛蒂带头高喊著:“听真神的命令,杀——” 一千多个前海盗成员,齐齐嚎叫著,蜂拥而入,扫荡著一切敢于挡路的障碍。 高富、辛蒂、尼古拉亚,都带头冲进去了,陈平的身边只留下莎莎与胡尔夫。前总执事低声对陈平道:“我的孩子,这家公司,只怕是陈家的企业,你如此明目张胆的砸了它,陈家岂肯善罢甘休?” 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陈平轻松的道:“这个企业,就是陈家的,是陈家渗入南港的桥头堡。不过,老头你注意到了么,我带著一千多人过来,路上竟然没遇到一名员警,这是为什么?” 胡尔夫低头稍稍一想,瞳孔微微一紧,刚要说话,被陈平扬手打断: “老头,线人工会的老官曾经对我说,我姓陈,这个姓氏应该来自母亲,而我的身分……我的母亲只怕会是陈家的成员。” 说著,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嘿嘿,上门认亲,当然要提前打个招呼才好。” 第七章惹祸上身 在纳美国内,流传著一句话:陈家富,张家强,孙家有福,刘家怒。 这句话说的是,纳美四大家族中,势力在东南的陈家最富有,在西北的张家实力最强,东北孙家实力中等,但是因为两个强邻在旁,左右逢源下,竟建立了半独立王国。 至于在西南的刘家,实力不算最强,也没有陈家有钱,加之势力范围内派系众多,多方牵扯下,成了势力最弱小的一方。 四大家族的势力范围,虽说瓜分了整个纳美,到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别说有很多地方并未被他们渗透,就是自己的势力之内,也会有其他势力的据点存在。 纳美的政府中充斥著四大势力的人物,正是这样,作为纳美东南最大贸易港的南港市,陈家始终无法插手。这一次,好不容易渗透进来,据点又被人砸了,陈家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陈氏集团被砸的当天晚上,有个神秘人物拜访了陈记运输公司。 全身包裹黑衣的男子,在一个水族人引领下,走进了公司。 黑衣人看到的是,数百个男人聚在一起,懒懒的聊天打牌,好像白天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走进二楼的办公室,黑衣人并不摘下脸上的墨镜,不等陈平说话,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嘿嘿冷笑道:“神眼平是不是并不了解,什么是陈家?” 看著黑衣人进屋,陈平连欠身都不曾,靠在椅子里,瞧著黑衣人道: “今天夜里月色不好,戴著墨镜走路不大方便,是不是啊,孙局长?” 被人叫破身分,黑衣人并不觉得尴尬,慢慢摘下墨镜,看向陈平,“神眼平不像是个冲动的人,你十年的经历,也不可能是道上初哥,为什么要去招惹陈家?” “我有大把的小弟要养活,陈家抢我的饭碗。” 孙局长倒吸一口气:“港外孤岛上的那些水族人,都是你的小弟?” 不愿继续与来人东拉西扯,陈平直奔主题:“说吧,孙局长,你来的目的,是不是要藉助我的力量,将陈家完全逐出南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以后陈记的所有货,都不必经过海关和海警的检查。”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孙局长微笑道:“其实,我这个警察局长的承诺真的管用么?那些关键部门,还是要你一个个去摆平。” “那上岸呢?三万多人上岸,也不能检查。”陈平微笑道。 孙局长微微一窒,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这个……神眼平难道不觉得,水族人还是居住在海上比较好?” “南港是个自由港,我们应该为自由而努力。”陈平站起身,向孙局长伸出了手。 犹豫一阵,孙局长才慢慢握住了陈平的手,“为了自由。其实,从今天下午六点开始,有大批不明身分的人涌入南港,我想,他们对南港的自由是个巨大威胁。” 说完,孙局长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接著,高富和辛蒂几人从隔壁房间走进来。 “陈平,这个孙局长不可信。”辛蒂进屋就急急道,“他说话时的表情,缺乏诚意。” 透过玻璃看著孙局长离开,高富嘴里怒骂著:“孙复道这个王八蛋,心比回风晶还黑,怎么可能相信他!” “相信他?”陈平嗤笑道:“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孙复道。但现在不是与孙复道翻脸的时机,等我将水族人都接到南港市,把陈家的人手驱逐掉,就算与他翻脸,也不怕了。不过,只怕那个时候,孙复道会比小猫还乖。” 辛蒂想想,也对,要对付三万多水族人,怕是只有出动军队才能做到。 高富却怀疑道:“孙复道也会想到这些,为什么他还会来与大哥合作?” “你以为孙复道不知道,海岛上的水族人,其实受我控制么?”坐在管理者的位置上,陈平好像更睿智了。 他嘴角微翘著,自信的道:“用残余的水族人,与陈家火拼,能大大削弱陈家的实力,还可以将水族人全部消灭掉,这个时候,趁著陈家实力大损,三家一起出手,就可以迫使陈家退出南港。 “即使我最后获胜,也是个惨胜的局面,那时,陈家退出南港市,南港依然是座中立的城市。” “妈的,无论我们输赢,最后的赢家都是张孙刘三家。”高富恨恨的骂道。 听到陈平要用水族人与陈家火拼,辛蒂脸上现出忧虑的表情,“真神,你,真的准备与陈家火拼到底么?” 微笑著看向辛蒂,陈平反问一句:“在海上,通常都是什么时候议和?” 辛蒂有所领悟,迟疑的道:“是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时候。” “就是这样,现在只要让陈家看到实力,便足够了。” 进入南港的陈家增援人手,完全由陈涛负责调动。 今年三十六岁的他,中等身材,外貌粗鲁,全身肌肉发达,但是,他有一双很小的眼睛,因为经常眯起,常常被错看成只有一条线,内里有时会闪过锐利的寒光。 被砸毁的大厦里,没有一件东西可以让陈涛就座,在一堆堆破烂中间走过,心头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陈家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即使其他三家,在对待陈家时,也不能这般无礼与怠慢。 陈涛粗壮的手臂猛的挥起,站在身后的三人立即转身离开。 陈家的人手兵分三路,第一目标就是陈记运输公司,但不仅仅是陈记。 陈记运输公司是一栋二层楼,第一层兼有库房的功能,上千个平方大。 其实这里本就是座仓库,陈平来的匆忙,连里面对方的机械都没有搬走,就急急入住了。 在一条街外观察陈记,陈家的带队人陈淋非常小心,报复是一回事,真动手是另一回事。求救的通讯上说,对方有足足千人,他若是不小心,同样会栽在南港。 “头,动手吧,我们反覆数过了,里面只有一百多人。我们带来足足五百个强手,还会怕他们?”一个小头目凑到陈淋身边说。 “真的没有别人了?附近的房子也看过了?隔街你们也探查了?” 陈淋很小心的发问,问的小头目脸色发白,他才怒斥道:“真的以为对手只是个刚出道的雏么?没有其余三家在背后支持,哪个雏敢砸我们陈家?快去探查。” 小头目悻悻的跑走,离开很远了,才低低骂了一句:“胆小鬼。” 陈淋是三级中阶噬者,听到手下背后的咒骂,他没有生气,反是无奈的苦笑下,自语道:“盛名累人啊。” 过了一阵,那小头目去而复返,“头,反覆确认了,附近没埋伏,可以出动了。”看著陈淋似乎还有犹豫,急忙补上一句:“头,其他两路,估计著已经动手了。” 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陈淋心中也奇怪,为什么今次要这样小心,手下五百人,附近又没埋伏,一座破房子,怎么都不会吃大亏。 想到这里,陈淋当先走出隐蔽的拐角,向著陈记运输公司走去。 陈记的大门紧闭,这门足够十个人并行,上面是两盏灯,发出昏暗的光亮。 己方五百人,如果要算计,怎么看都应该在房子内,关门打狗么。陈淋心中好笑,将自己比喻成狗,这个兆头可不好。 嘴角翘起,刚刚郁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陈淋示意下,可以行动了。 得到命令,早在陈淋身后的陈家武士,好像脱出樊笼的猎犬,扑向了陈记公司。 这些人很有分寸,并非一窝蜂似的冲过去,他们的分工极为明确。 二层的一个窗口,三个人冲著它飞身过去,从黑漆漆的窗子内打量下,用眼神彼此交换想法后,一名陈家武士双手变得薄而大,贴附在玻璃上,稍一震动,再挪走手,整块的玻璃也就离开原位。 打开窗子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就在这个人想探身进入房子时,一道红色光芒突然亮起,紧盯屋子里的陈家武士,眼睛立即短暂失明。 眼睛虽然看不到,脑中却清楚中了埋伏,几乎就在眼睛失明的瞬间,他的身子向一侧挪去。 不容他闪开,红色光芒已经临体,“啊——”惨叫声响起,光芒在这个陈家武士的身上,打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虽是噬者,经历战阵并不太多的陈家武士,手一松,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 惨叫声并非一处,几乎是同一时间里,整个陈记周围的惨叫此起彼伏,足有二十几名陈家武士被暗算受伤。 听到惨叫,陈淋心中一紧,还是被暗算了,他想不明白,偷袭者到底藏在了哪里?又是如何发觉己方位置的?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他要立即发动反击。 刚要大声指挥手下,陈淋一下呆在原地,所有声音都堵在嗓子里,半个字都叫不出来。 在他左右两侧,各出现了一队黑压压的人群,看数量,每一队都不下五六百人,陈记楼顶也有动静,抬头一看,是大约两百名噬者在向陈淋挥手,这里有一千名噬者在等著他! 陈淋绝望的闭上眼,头上青筋蹦起,喉结一阵上下移动,大滴的液体从他脸上淌下,说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当陈淋再次睁开眼时,九百多只希冀的眼睛一起看著他。他脸上满是苦涩的表情:“兄弟们,认栽吧。但是——”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但是,陈家只有死掉的汉子,没有活著的懦夫,让张孙刘的王八蛋见识下,什么叫陈家的武士,战!” “战!” 陈家的武士自知没有活路,被陈淋一段话鼓起了拼死的决心,发自心底的呐喊出来。 “唰!”陈淋第一个跳到空中,双臂向外竭力张开,“砰!”他的整个身子突然现出羽毛,接著,双脚成了一对锋利的钢爪,唯有头部,还保持人的模样。 变身,他的能力是罕见的变身! 化形成飞禽的陈淋没有想到逃走,钢爪快如闪电的抓向了屋顶的一名噬者,五根爪子一抓,再一并拢,噬者的脑袋,就好似鸡蛋一样被抓碎,一种快感,也在陈淋的心头流淌。 口中长长的呐喊出声,两只大大的羽翼扑动,身体在屋顶划过一道弧线,又一次飞到半空,重新调整身姿,再次俯冲而下,钢爪探向下一个目标。 双眼死死盯住了自己锁定的目标,陈淋心中的快感愈来愈强,陈家、报复、死战,这些都被他抛却,唯有那颗脑袋,他要抓住那颗脑袋,然后捏碎它,就好像刚刚所做的。 被陈淋锁定的噬者,好似呆住了,双眼惊恐的望著天空,全无一点反应。看著猎物越来越大,暴虐的快感让陈淋脸上现出了笑意。 钢爪临体的一刻,呆呆的噬者,身子突然向后飞出,堪堪躲开了陈淋志在必得的一击。 口中发出愤怒的叫声,陈淋的身子不甘心划过弧线,冲天而起。 只不过,他这次没那么好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在他身边出现,凄冷的寒光,在他羽翼上切过,“唰!”血光飞溅。 “啊——” 陈淋发出痛苦的叫声,他的羽翼,他的手臂,被人生生砍下一半。 扑通,陈淋的身子向著地面笔直跌落,身在空中的重力,让他在和地面接触的一瞬,又折断了四五处骨头。 陈淋完全是依靠练功进化成三级中阶噬者,战斗的经验不过是一次屠杀,再有就是每月一次的同门比武。虽是经验少的可怜,他还是选择了躺在地上不动,竭力催动体内功法,用以修复受伤的患处,以及再生那条断臂。 可惜,对手不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陈淋运转功法的时候,那个淡淡的人影,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隐隐约约,他可以看出对面是个女人。 这女人一脚踏在陈淋头上,素掌缓缓落下,就在击碎他头骨的一刻,陈淋骤然发现,不过是几个回合间,周围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他带来的五百名陈家武士,大半躺在地上,无一例外的头颅粉碎,余下的虽依旧在奋战,失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涛坐镇陈氏大厦,静待己方消息。下午求救的通讯说,对方有一千人,他带来了一千七百人,全部是噬者,精锐的陈家武士。 他的胃口很大,不仅要将陈记上下屠灭,更要趁机稳固陈家在南港市的势力,所以,今次分派人手时,他将一千六百人分成三路,去报复陈记的一路人只有五百。 倒是为了抢占码头,砸毁所有海船的一路,陈涛派出了整整八百人,余下的三百人,则被他派去“拜访”南港市警察局,警察局长孙复道是孙家的人,应该换换了。 三路人马出动两个多小时了,无论如何,都应该要有音讯传回来了,可是,陈涛问了不下十次,都是音讯皆无。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大步来回走动,陈涛平日里装粗豪习惯了,走步都是迈开大步,一步顶别人一步半,来回走了几圈,烦躁的他终于抑制不住,摇晃著头道:“不成,派人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把消息告诉我。” “不必了,我来告诉你吧。”突然间,一个声音在陈涛身后响起。 猛地扭过身子,陈涛立时瞪圆了眼睛。 在他身后,一个二十几岁的俊秀男子,坐在窗台上,拿著一杯红酒,悠然自得啜饮。 全身汗毛竖起,噬者之力瞬间运转到最快,瞳孔骤然紧缩,陈涛低喝一声:“你是谁?” “来给你送礼的。”来人正是陈平,虽然陈涛已经是三级高阶噬者,距离质变的四级其实只有临门一脚,但差距就是差距,他根本不将眼前的陈涛放在眼中。 “一份大礼,一千六百枚晶片。” 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个袋子,哗啦一声扔在陈涛面前,私货运输商满脸嘲弄的道:“为了搜集全这些礼物,额外花费了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如果陈涛真如外表一样粗豪,他会立刻扑过去与眼前的男人拼命。可惜,他不是。 倒退一步,眼前的男人陈涛无法探测出等级,这意味著什么? 望著陈平,陈涛努力保持平静,可惜,话语中的颤音出卖了他:“你,你想怎么样?” 靠墙而坐,陈平仰头饮尽杯中酒,微有黏稠的液体淌过喉尖,醇芳的气息进入鼻腔,再从那里慢慢喷出。 闭著眼享受过这一切,手中用力,喀嚓一下,玻璃高脚杯在他手里变成了碎片,口中吝啬的吐出一个字。 “滚!” 一切结束的那么自然,等孙复道察觉时,陈平的公司附近,已经住满了刚刚登陆的水族人。 无论陈平是依靠了什么击败陈家,数万名手下的事实,让孙复道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陈平开始考虑起自己的身世。 关于陈平的身世,老官提供过两个情报—— 到高富父母的墓地上寻找线索,以及他母亲,很有可能是纳美国四大势力中,陈家的成员。 陈平去过高富父母的墓地,还惹出了一个大大的乱子,险些就将那座坟拆掉。得到的结果,除去一座金山,再就是丢失了高富父母的骨灰,没有半点有价值的情报。 是以,对老官另外一条情报的准确性,陈平有些不确定。 反覆联系线人工会在南港市的联络人,要求老官再次出现,但陈平得到的消息只是,老官暂时无法联络。 不过,三天后,一个女人出现在陈平的办公室。 被一袭黑色修士长袍,将全身上下掩盖的严严实实,来人进入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看著神秘的来客,陈平挂著和煦的笑容,“老朋友,为什么要掩盖起你美丽的相貌?” “嘻嘻,真是无法瞒得过你这双贼眼。” 来人娇笑著,将长袍掀开,露出了语的面孔。 “第一次有人说我是贼眼。别人通常称呼我的眼睛是电眼,会放电哦。”对著语,陈平轻松的打趣著,其实,这个女人眼前的面孔也不是真的,但他不愿去揭开。 “看来我要小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被你电到,那个时候,你要负责哦——”语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陈平,媚态里带著丝丝温柔。 身体一阵哆嗦,陈平急忙道:“我看你才是电眼,会勾人的电眼。” 说完,他立即转过话题:“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我这个小公司,说说你的目的吧。” 微微一叹,语坐直身体,“是你要求我来的啊。” 看著陈平惊异的表情,她解说道:“你不断要求见老板,可是,现在真的无法联络到老板,就只好由我这个打工的出来见你喽。” 双手并拢靠坐在椅子上,陈平盯著语,沉默了一阵,突然道:“线人工会的情报,有多少准确性?” “百分之百。”语的回答毫不迟疑,“你在怀疑工会的情报?” “不,情报是老官私下透露——” “那也是工会的情报。”语不客气的打断了陈平,“老官的情报来源就是工会,工会情报绝不会出错。” “这,怎么可能……”陈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大哥,大哥,”高富的声音将陈平惊醒,抬头看去,他的弟弟正关切的看过来:“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发呆?” “一个人?不是有客人么?” “哪有客人啊。刚刚那个僧侣早走了。” “走了?”陈平愕然。 “是啊,你在发呆,他早晚都要走的。” “早晚——”忽然,陈平脑中一阵轻松,“是啊,早晚都要去拜访陈家,为什么现在不去呢?” 他不是张孙刘三家一般的千年豪门,更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力,以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如此硬碰硬的与陈家对掐,一两次还可以,时间一久,落败是必然的。 既然迟早都要上门解决,不如主动一点,顺便把他的身世弄清楚。 想通这些,陈平长身而起,懒懒的伸展下,“我明天去拜访陈家。” “啪——” 高富手中的酒杯跌的粉碎,满脸呆傻气的看著陈平:“大,大哥,你不是疯了吧。” 看著弟弟,陈平微笑道:“早去晚去都要去,不如现在就去。”一拍高富的肩头,“你放心,我不是去认输,更不是主动送死,我是去求和的。” “求和?有可能么?我们刚杀了陈家一千六百名噬者。” “我坚信,万事都有价钱,只要价钱谈拢,事情不就解决了。”说完,陈平晃动著头走出办公室。 望著陈平的身影,高富低声自语道:“谈价?只怕没那么容易。” 第八章上门认亲 陈家的总部在建陵,距离南港千余公里,是纳美国第一大城市,第一大经济中心,有纳美经济首都的称呼。 至于说纳美的首都宛康,在纳美的城市排名中,要列出前五以外。 这也正常,纳美排名前五的城市中有四座,其实是四大家族的本部所在地,谁不玩命建设自己的老窝啊。 发达的运输,以及相对安静的国内环境,成就了建陵今天的地位,城内高楼大厦林立,商业区密布,人流如潮,飞车如梭。 与张家嚣张的将总部建在市中心不同,陈家总部位于建陵郊外,乍看去,好似一座极大的庄园,也不见有任何防卫,富贵有余,却看不出是控制了奇#書*網收集整理纳美经济命脉的世家大阀。 沿著盘旋的山路前行,约有一个小时,飞车才慢慢停在庄园门外。 不等陈平下车,有如自地下钻出来似的,车子周围出现了十几名警卫,敲敲玻璃,示意陈平下车回话。 看著荷枪持弹如临大敌的警卫,陈平莞尔一笑,想来他这个不速之客,已经将警卫惊吓到了。 走下飞车,他优雅的递过一张帖子,“南港陈平,拜会陈阀家主。” 低头看看烫金的拜帖,警卫中的头目将陈平上下打量一番:“你姓陈?好,进来吧。” 大是诧异,自己竟会如此轻易进入陈家的总部?陈平心中暗自腹诽起来,这陈家的保卫也太松弛了吧。 道路两侧的树木,繁茂的有如原始森林,其中不时钻出受到惊吓的兔子,小鹿,在途中,陈平甚至遇到一头棕熊,熊模熊样的看看陈平,又跑进了对面的森林中。 走了莫约一公里左右,坐落著一栋四层楼的红色小楼。陈平被那警卫头目带入楼内客厅,“你在这里等著,我去通禀。” 说完,这名头目又走出了小楼。 稀奇啊,陈家的家主不在楼内? 陈平心中狐疑。想想刚才看到的原始森林,随即释然,呵呵,也许陈家的家主出去打猎了。 慢慢品尝著桌子上的绿茶,淡淡的清香萦绕而上,飘入鼻息中,光是闻,就足够陈平回味许久的。 时间好像流水,又彷若一分一秒的走过。 不知过去多久,杯中的茶水被陈平喝光,马上,就有一个板著脸的男子,为陈平换上另一杯。 今次来陈家,陈平谁都没有带,无论是有些畏惧的高富,还是眼中满是不舍的莎莎,或者坚定表示愿意与真神同赴难的辛蒂。 今次拜访危险系数极高,一旦动手,他们几人都将成为陈平的累赘,还不如留在南港,充实公司的战力。 不知不觉,又喝光一杯茶水。 已经是第三杯茶在手,陈平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了。 放下茶杯,起身想要走出去看看,谁知,那个板著脸的男人出现在陈平面前,冷声道:“家主有令,陈平耐心等候。” 望著眼前男人,眼中那种眼白多过黑色的神态,过去十年中陈平不知见过多少。嘿嘿一笑,也不与这人争辩,他转过身,坐回沙发上继续品茶。 板脸男人微微一愣,而后消失掉。 喝光杯中茶,陈平不等那人站出来,将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叱喝一声:“换茶。” 板脸男人走出来看看他,不情不愿的换上一杯新茶。 端起杯子,将茶水仰头倒进嘴里,陈平又是一顿杯子:“换茶。” 板脸男子脸上开始出现颤动了,也不说话,立时换上一杯滚烫的茶水。 按说,绿茶不能这样冲泡,但陈平不管这个,还是一仰头,将滚开的水倒进嘴里:“换茶。” 这个动作看的板脸男子心中一惊,小心的将杯子取走,过了一阵,才端上来一杯茶。 摸摸温度,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度,陈平心里一笑,知道板脸男子服软了,也就不再继续刁难他。 可是,过了一会,刚刚连续喝下四杯茶水的副作用出现了,陈平内急。 正在这时,板脸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眼中全是恨意:“家主有请。” “现,现在?”陈平吃惊的追问,看到对方点头,扯扯嘴角,硬著头皮道:“走,上楼吧。” “上楼?”板脸男子一愣,马上又回复刚刚的面孔,“请外面上车。” 坐上敞篷飞车,陈平才明白,原来,这座小楼不过是用来安置等客的,距离陈家的正屋还远著呢。 临上车,陈平又看到了板脸男子眼中的笑意,心中暗恨,却不好发作。 坐在车上,那内急的感觉越发难忍,怎么办呢?不住的晃动身子,来回扭头,看著车外不断向后飞去的森林,他忽然想到一个损招…… 又坐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飞车,终于在一片房屋前,飞车停住,陈平急急跳下了车子,在一名管家的引领下,走进宅子。 当司机回身向陈平刚刚坐过的地方看去时,眼睛立刻直了,车子底盘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陈家主宅竟然全是一层平房,完全纳美古代风格。 穿过不知多少重院子,有些头晕的陈平终于来到一间不大的房间。 坐在梨花木的圆凳上,陈平兀自为刚刚的恶作剧好笑。 “咳咳。”一阵干咳声,自房间后面走出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子。 这人身量蛮高,接近一百九十厘米高,身材偏瘦,是个长脸,鼻子很大,嘴唇薄薄的,眼睛无神且微微凹陷,看著似乎有些酒色过度。 “陈平?”来人问道,“南港人?” “没错,正是我。” “你来做什么?”酒色男看著陈平,眼中满是不屑,“老老实实在南港等著,陈家的武士已经整装待发,马上就要取你的脑袋。” 要在一万百战余生的水族战士手中,取自己这颗四级噬者的脑袋,仅仅陈家的武士只怕不大够用。从这人的言谈中,陈平判断,他不是陈家的家主。 微微一笑,陈平指著脑袋道:“我这是送上门啊。” 面对陈平的调侃,酒色男没有发怒,反是带著兴趣问:“你的父亲是谁?” “不知道。你问我母亲?也不知道。” 微微有些失望,酒色男站起身,围著陈平绕了两圈,正当陈平想要说话时候,他竟是自顾自走进房间后面去了。 看著酒色男消失掉的屏风,陈平愣在当场。 又过了一阵,酒色男扶著一个老人走进来。看到进来个老人,陈平急忙起身,恭立在圆桌旁。 见到陈平的样子,老人用颤巍巍的声音道:“好,好,坐下。” 别看老头的声音似乎中气不足,但是脚下走步的声音几乎没有,陈平微微一笑,坐下来听老人想说些什么。 “你姓陈?南港人?”老人又问起这个问题,接著转头看向酒色男: “志鹏啊,南港有我们家的子孙么?” “回爷爷话,没有。”酒色男极为恭敬的道。 转头看向陈平,老头继续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父母么?” 见陈平点头确认,他好像很发愁的道:“这就难办了,你现在的情形,属于外人啊。”说著,他声音沉了下来,“外人敢触犯陈家,必须死。” 随著老者的话,屋子闯进来一群陈家的武士,凶神恶煞的将陈平围起来,似乎只需老头一个命令,就要将陈平抓起来。 看著老头,陈平镇定自若的道:“若要抓陈平,何须如此费事,只要老丈出手,一人足矣。” 老人看著陈平,哈哈大笑。 “若是我真要在此抓了你,只怕天下英雄笑我。”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全无刚刚那副垂垂老态。 酒色男挥手令武士们下去。 对著老者抱拳,陈平恭敬的道:“陈家主果然英雄了得。”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其实刚刚陈平还有一句话没说,陈阀家大业大,我等小人拍马不及。” 听到陈平著重在“家大业大”和“小人”几个字上,老者脸色一变,怒容道:“你想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只是希望家主重新合计下,为了对付万把人,赔上整个陈阀,是不是值得?” 听到这话,酒色男立时变了脸色,怒喝一声:“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腾腾腾——” 一群比刚刚数量还多的武士冲进来,在陈涛的指挥下,就要冲上来抓陈平。 “住手,”老头猛地喝令,“都给我滚下去。” 看著武士们狼狈的跑出去,老头重新对著陈平道:“前后死在你手里的陈家人,足有三千挂零,就这样了结,陈家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在陈家武士冲进来时,陈平身上已经是鼓动著虚实洞玄经,距离出手仅一步之遥,现在老头愿意砍价,自是最好不过了。 他急忙道:“陈平愿意赔出黄金三百吨,作为对陈家的补偿,额外入股陈家在南港的公司。” 赔钱,这是必须的姿态。入股陈家在南港的公司,其实一方面告诉陈家,你们尽管到南港插钉子吧,我不管,另一方面,干脆就近监视这个钉子,额外的与陈家挂上关系,也可以警告孙家等其余三家,陈平不是好惹的。 老头脸上出现了笑容:“你这么精明,相信与你合伙做生意,一定会赚钱的。”利益就是如此,不管多少人命,都有衡量的价格。 一块石头落地,陈平也跟著恭维了老头,又说了些闲话,他忽然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有个问题,很是唐突,还希望老丈谅解。” 看到老人点头,他才说道:“不知,陈家,在二十七年前,是否有一个嫡系女孩,生过一个男婴?” 老人与酒色男一齐色变。 又上下将陈平打量一番,老头苦思一阵,才道:“小哥可否让老夫把把脉?” 立即递上自己的手臂,陈平惴惴不安的看著老头把脉。 慢慢收手,老者遗憾的道:“可惜了,你不是陈家子弟,唉,真的可惜。” 听到这话,陈平心中大骂:“妈的,死老官,搞什么飞机,还说情报百分百准确,两份情报都是假的!” 忽然,老者迟疑的道:“小哥,你练过,虚实洞玄经?” 陈平诧异的点头,“老丈真是厉害,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强笑著点头,老者站起身来:“如此,就不多留小哥,老夫累了,人老了,唉……”说完,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被管家带著走出大宅,陈平刚要上飞车,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怒喝:“小子站住!” 一个须发皆白,年纪大约八十多岁的老人,用不属于他年龄的速度,从宅子里飘了出来,稳稳落在陈平身前,指著他道:“小子,说清楚,你的虚实洞玄经是哪个教你的!” “哪个?”陈平摸不到头脑了,眼睛一转,道:“是个老头。”说著,他就将在石塔内看到的老头相貌形容了一遍。 “说谎!” 白发老者怒吼著:“撒谎的小子,竟敢欺骗老夫。老夫当初闯出金光剑客名头时,你还在吃奶,今日就让小子尝尝老夫厉害。”说罢,他拔出背后长剑就刺。 金光剑客,陈平听说过,是纳美排名进入三十的有数高手。 慌忙向后跳开,陈平双手乱摆:“老剑客,有话好说,你怎么就说我是在撒谎——” “好好,今日就让你这说谎小贼明白,告诉你,小贼,你说的那人,是本门祖师,早在一千年就羽化升天,你说他传你武功,哈哈,真是可笑之极!”说完,他的利剑又向陈平刺过来。 心中大汗啊!陈平哪知道那个老头竟是千年以前的人物,想要解释,孰知金光剑客根本不给他机会。长剑一剑紧似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也不知这老头如何练的,明明没有使出噬者的能力,竟然比陈平这个四级噬者还强悍。 “唰唰唰!” 连续三剑扫过,第一剑陈平俯身躲过,第二剑被他趴在地上让开,等到第三剑,他只有狼狈的在地上打滚,算是躲开。 “老头,不要欺人太甚,小爷我不客气了!” “嘿嘿,撒谎的娃娃,今天老夫就是要宰了你这个偷东西的小贼。” “我操,真当老子是病猫了!”陈平怒骂一句,虚实洞玄经运转到第三重,右眼发出蓝色光芒,蓝光飞速覆盖住全身,左手泛起桔光,胸口处是一团乳白色光团在旋转著。 金光剑客的长剑,一下刺在蓝光上,微向里进入一点,随即被一股子柔和的力量弹了出来,看的老头就是一愣。 瞧准机会,陈平泛著桔光的手臂,飞快斩向长剑。在他看来,不过是两指宽的细剑,被自己无坚不摧的修罗斩砍上,还不是立即折断?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金光剑客与陈平一起看向交碰处,毫无损伤。 两人这才回神过来,金光剑客举剑来刺陈平的双眼。 这次,陈平干脆使出身上第三种绝技,那团乳白色的光团,飞快的钻出蓝光遮护,加快了旋转,只需要再有半秒,就可以砸在金光剑客身上,那时候,老者即使不能自爆成肉末,身上也会少个零件。 谁知,金光剑客也看出不好,长剑一挥,拨打在白光上,那白光竟彷如实质一般,被长剑远远荡开,落在了森林中。 “轰隆——” 一声巨响,远处的森林被足足炸开一个直径有三四百米的深坑。 这爆炸,惊得金光剑客身体颤抖了下,毕竟,刚刚这个东西,是要冲著他发射的。 陈平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右手桔光格开那不知什么材质的长剑,左手指尖泛起一点乳白色光团,以疾如闪电的速度,射向了金光剑客。 等到金光剑客反应过来时,白光团距离他不足一厘米,堪堪让开胸前,却也将左肩暴露出来,只能傻傻的看著白光飞近。 “唰!” 一道青光闪过,生生将陈平十拿九稳的一击打飞。 猛地倒退开,陈平抬眼看去,是一个四十三、四岁的中年男子,虽然也手拿一柄长剑,却自长剑上放出青光,挡开了陈平的爆裂光团。 噬者,陈平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修习过虚实洞玄经的四级噬者! 不止一人,在中年男子身后,竟然又蹦出了七名男子,年纪与第一人相差不多,最大的威胁是,他们的功力也相差不多,都是四级低阶或者中阶噬者! 这些人齐齐喊声:“师傅,我们来了。” 顿时,陈平有如掉入冰窟。 长剑摆动,八个中年人,加上一个金光剑客,组成一个大大的剑阵,九柄长剑一起指向陈平。 九个人一起转动,每一刻,陈平面对的都是不同的对手,即使能将一名对手击伤,别说没有时间打破包围,便是下一刻,他就要面对的是另一名完好无损的对手。 这还只是九人使用虚实洞玄经的时候,若是那八个四级噬者一起使出噬者之力,陈平只怕要立时变成齑粉。 不过,有一点对陈平十分有利:这九人的打斗经验少的可怜。 陈平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在紧要关头,分清主次,该玩命的时候就玩命。 不作任何考虑,陈平一下撤回了桔光与白光,周身上下被蓝光笼罩,体内极速催动虚实洞玄经,几个循环之后,已经进入了第四重境界。 突然,体内的噬者之力竟是自顾自的在撤回,周身的蓝光越来越淡薄,大有全部撤回的迹象。陈平心中急了,被九个人围殴,若是没了保命的蓝光,他岂不是立刻就要玩完? 一面拼命的散出蓝光,一面努力运转虚实洞玄经,试图在蓝光撤尽前,能够使出绝地一击。可是,虚实洞玄经运转的越快,那蓝光就撤的越快,根本无从稳住。 脑中一惊,彷若回到了刚刚修习成功的一刻,那老者对他说过:“顺应天心,逆天,必亡!” 难道说,我的做法是逆天而行? 陈平豁然悔悟,放开了对蓝光的固执,全力加速虚实洞玄经的运转。 眨眼间,蓝光就消逝不见。 金光剑客到底是过来人,一见陈平的反应,立时大惊:“不好,小贼已经步入第四重化实为虚——” 九人好似心有灵通,九柄长剑一齐递出。谁知,长剑竟是齐齐落空,在原地,已经失去了陈平的影子。 “在那里——”一名中年人指著空中大喊。 只见陈平身子浮在空中,身子呈“大”字形舒张,周身围绕著金色光芒,在傍晚的夜空中,金光分外耀眼。 被光芒笼罩著的陈平,有如从天而降的神祇,几乎让人从心中生出一种要顶礼膜拜的想法。 两臂合拢,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就在双臂交织的一刻,陈平口中发出一声低吟:“喔——” 这一刻,旭日重升。 三日之后,陈平慢慢苏醒,脑中支离破碎的记忆,一点点连贯起来。 金光四射中,九柄长剑首先化成汁水,接著,是那九人被金光禁锢,而后,又分裂成一块块,最后,所有碎块化成灰飞,随风飘散。 恍惚之间,陈家的大宅,也坍塌了一半,浓密的森林燃起大火,再以后,陈平的身子被一股巨力推动,划过一道耀眼的光弧,重重跌落在地…… 又是尾随而来的莎莎和尼古拉亚,以及……莉莉丝,将他抱上飞车,逃命似的回到南港。 躺在床上,感觉精神有些恍惚,听到房门打开,接著是熟悉的高跟鞋声,一只素掌覆上他的额头。 “你怎么回来的?” “你,知道是我?”莉莉丝稍一沉默,才继续道:“坐船,现在纳美与斯科特之间通航了。” “回来就好。” “不想知道我去哪里了?” “不。你若是想告诉我,不用我问。若是不想,我不想看你撒谎。” 第一次,莉莉丝对陈平这种不大客气的话,没有动怒。她反是沉默一阵,才道:“我是斯科特大礼拜堂特别研究员,陪你环绕世界玩了一圈,终究还要回到礼拜堂把事情说清楚。” “我相信你。”陈平微微一笑。 他睁眼看向莉莉丝那张有些憔悴的面容,握住女人的手,“不要再离开我,我心里一直担心……”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而后又急忙关上,陈平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莎莎,这种时候,单纯的长生族女孩选择了躲避。 “哦,对了,”莉莉丝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官托人捎来一张字条。” 将字条交给陈平后,她转身便出了房门。 伸手接过字条,上面写著一段简单的话:高富的父母。 这是什么意思?陈平陷入了思索。 说实话,以往都是无往不利的线人工会,今次全部落空了! 两条情报,没有一个是准确的,尤其是关于陈平母亲身世的论断,更是错的离谱。 若不是陈平以往与线人工会经常合作,他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线人工会与陈家合伙要谋杀他。 陈家断然否认了与陈平有血缘关系,彻底掐断了陈平从自身寻找线索的可能。那么,老官送来的纸条,重申“高富的父母”,又是个什么意思? “妈的,这个老官,装神弄鬼,为什么不能一次把话说清楚!”躺在床上,陈平愤愤的骂道。 “哎呦,这是神眼平么?” 一个女人的娇笑声,在房间内回荡,“躺在床上装死,还乱发脾气,啧啧啧,除了面孔一模一样,其他的可变了呢。” “出来!”陈平心头火气正没处发泄,听见这声音自是没好脾气: “再不出来,我就要不客气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床头慢慢浮现,只是,这个女人手中握著柄金属棒,遥遥指向了陈平的头部。 看到金属棒,陈平眼睛一缩,说实话,那种恐惧是从心底发出的,完全与性格无关。 女人蒙著脸,始终看不清她的长相,但陈平仅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那个尊神殿的魅影噬者。 “真识货啊。”女人手中的金属棒始终指向陈平的脑袋,口中却在调笑著:“能一眼认出这杆弑神戟的人,可没几个,神眼平的眼睛真尖啊!” “弑神戟——”陈平低低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原来这个东西,就是大名鼎鼎的弑神戟,尊神都要害怕的武器。” “没错,整个尊神殿里面,这个东西不超过二十把。”女人得意的道。 “你怎么会有的?”陈平狐疑的看著女人。 “因为——”故意拉长了声音,女人眼睛瞄著陈平:“因为,我现在是骑士团副统领。” 微微一愣,陈平这次真的要发呆了,“骑士团副统领?你?” “没想到吧。”女人掩嘴笑道,“这些,还都是靠了你的帮助呢,我今次过来,就是要好好感谢下神眼平的。” “用杀死我来感谢?” “怎么会呢!”女人嘴上这样说,眼中却发出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只是一时激动,想把这件兵器拿出来,给神眼平见识下。” “送我多好。” “送你?那可不成,人家才只有一把,送你了,人家如何管束手下那些不听话的东西。”说到这里,魅影噬者的身子又慢慢变得虚无起来。 “不说了,神眼平,想要这个东西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多帮人家几次,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漠视女人消失不见,陈平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刚刚女人立身的地方,心中却是想到了一个他从未发觉的问题:“尊神也有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奇www书qisuu网com的母亲是尊神,而我的父亲才是陈家人?” 越想越感觉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陈平脑中那股兴奋的劲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平息下去。 “耶——我终于抓住你了——” 卧室内这声怪叫,立刻引来了莉莉丝,而后是匆匆跑进来的莎莎、辛蒂。 胡尔夫毕竟是老人,走的慢些,排在第四,尼古拉亚虽然衣衫有些凌乱,还是没落在最后,只有高富,一边穿著衬衫,一边懒洋洋的溜达进来,打著哈欠问道:“怎么回事,有人喊梦话么?” 将其余的人轰出去,只留下高富,陈平猛的跳起来,狠狠一拍他这个弟弟的脑袋,“笨蛋,装样子都装的不像,下次和尼亚上床的时候,记住把衣服放整齐,省得匆忙之间,你穿上她的袜子到处乱跑。” 尴尬的低头看看,脚上一只脏兮兮的白袜子,一只是全黑色的丝袜,高富摸摸脑袋,讨好似的道:“大哥,你的眼睛真尖,不愧是神眼平。” 苦笑的摇头,陈平想到心中的正事,急忙将与陈家的合约说出来。 高富一听,立即傻了眼。 “大哥,你有没搞错?三百吨黄金?你是在算计那个金库的黄金吧? 那个金库才多大,全算上也没有一百吨,我们到哪里搞三百吨黄金啊?你还说要入股人家的公司,钱啊,我们哪里找钱入股啊?” “这些都是次要的,现在最想知道的,我在陈家搞出那么多麻烦,陈家会不会承认这份合约?”陈平也有些蔫了。 “要不,”高富迟疑著道:“要不,向老官借?” “别提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陈平没好气的道:“给了两份情报,错了一份半,我现在不相信他。” 眼睛一转,高富心头冒出鬼主意,“大哥,其实,我知道哪里有钱,只是,怕你不敢拿。” 一听钱,陈平的眼睛都直了,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笑话,这个世界上,还有我陈平不敢挣的钱么。” “那就好。” 高富欣喜的伏在陈平耳朵上嘀咕了几句。 双眼睁到最大,一张嘴半晌无法合拢,呆滞的表情可以与精神病院内的住户媲美,看著陈平这个样子,高富不禁摇头:“唉,大哥,我就知道你不敢。” 急忙将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样子收起,陈平微一迟疑,才小心的道:“这件事,你不准对任何人说,尤其是胡尔夫先生。另外,你多找些混混,过去建陵探听情况,必须想办法得到陈家的可靠消息。” 高富点头出了卧室,几个女人又涌进来,莎莎眼睛红红的,一把抓住陈平的手臂再不放开:“噬者哥哥,噬者哥哥,刚才,好危险。” 心中一动,陈平正视莎莎:“你,刚才都看到了?” “嗯,”悲戚的莎莎点点头。 只是他们两人的哑谜,令其他人大惑不解,直到莎莎将魅影噬者出现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女人们才明白了一个大概。 “真神,你为什么对,嗯,那个,弑神戟,如此害怕?那是什么东西?” 辛蒂奇异的问道。 环视这些好奇的女人,要说恐惧,其实她们一个都没有,全部是好奇宝宝的样子,尤其是莎莎、莉莉丝两人,更是全神贯注的几乎将耳朵支起来,生怕落下一个字。 陈平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实,弑神戟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看到女人们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他紧接著说:“但是,我见过这个东西的威力。” 陈平的心思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三年前的一次生意……有个非常神秘的客人,全身包裹紫色的披风,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士长袍,脑袋被长袍罩住,看不到相貌,声音非常沙哑,好像这里……” 说著,他指指声带:“这里受到过伤害,已经无从听出他原先的腔调。 这个人要求我将他从南港,送到蒙特,报酬是一公斤黄金。” “一公斤黄金啊,平常偷渡一个人,才不过二百克黄金,我当时就同意了,而且,这人还告诉我,只要我将他送到蒙特,我还可以到老官那里支取另外一公斤黄金,以及一个回程的委托。唯一的条件,就是船上不能带其他不相干的人。 “我当时用神眼偷偷看过他,没看到面孔,嗯,其实不是没看到,但是,”说到这里,陈平脸上露出心悸的表情:“他的脸,全是烧伤的疤痕,我相信,即使他最亲的亲人走到面前,也不会认出他。而且他身上有极重的伤,短时间内不要指望能康复。” 说著,他长叹一声:“唉,那个时候贪心啊,就悄悄在船上又装了一批红货,没想到,这批红货惹来大麻烦。 “出海三天,我就被人盯上了。到第五天黎明,四艘快艇冲过来靠帮,一艘快艇上就是十个人,我和高富用枪干掉了十来个,其余的上了船,老熟人了,黄聋子,下手从不留活口。 “我和高富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个神秘人出手了——” 这时的陈平,脸上现出了一种惊骇恐惧的表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莎莎的手猛地抓紧,当莉莉丝悄悄的将手递过去时,也一把抓紧,好像这样,可以减轻他的恐惧感。 “那个神秘人伤势极重,但是他是一名噬者,不知什么等级,可以将全身骨头打成沙子一样,人却不会马上死,软软的躺在那里,叫不出来,也无法挣扎,更不能求救,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不过,他身负重伤,一点噬者之力不能全部消灭黄聋子的人,好在这些王八蛋被神秘人吓跑掉。 “我本以为事情结束了,谁知,神秘人掏出了一根弑神戟,在每一个还没有咽气的人身上点了一点,那些人就突然大叫出声,随后化成了一滩脓血! “在化血的过程中,这嗥叫声一直没有停止。当一个人全部化干净后,弑神戟又在上面一点,所有脓血立即被吸的干干净净。” 陈平的述说已经非常恶心了,女人们脸上露出了不豫的表情。 “神秘人把所有人的脓血吸干,弑神戟向逃走的快艇一指,我好像看到,有一个巨大的黑红色人影,从弑神戟中放出,扑了过去。接著,没有爆炸,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那艘快艇,连同上面的十几个人,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几个女人听得心惊肉跳,却不好打断陈平,现在终于听到结尾,立即一个个跑出卧室。 看著女人走出去,胡尔夫慢慢走了进来,关好门,低声道:“我的孩子,那个神秘人,后来可对你说过什么?” “老家伙,你偷听。”陈平取笑了一句:“其实,那个神秘人走的也非常神秘,到达蒙特前一个小时,我和高富都睡著了,醒来的时候,除了一公斤黄金,再没有神秘人出现过的任何痕迹留下。” “弑神戟啊,那是神交给尊神的自卫武器,据说可以用来杀死与神对抗的邪神。”胡尔夫轻笑道:“传说终归是传说,不过,即使是尊神,也不会成天拿著如此危险的武器乱走。” “你是说,”陈平犹豫了,“我曾经偷渡了一名尊神?他是尊神啊,要想去蒙特,别说找船,就是让整个纳美的舰队保护他,也完全可以做到。” 摊开手,胡尔夫摇摇头,“那就不明白了。只是,我想,你偷渡的这位尊神大人,只怕不是通过正常途径下凡的。” 眉毛一挑,陈平有些兴奋的道:“堕落——” 沉重的点点头,胡尔夫长出一口气道:“没有其他可能。” “噬者就不能得到弑神戟么?”陈平忽然迷糊起来:“比如说,骑士团的高级骑士,得到弑神戟,用以约束手下?” “弑神戟是用来杀死尊神和神的,噬者骑士要它做什么?杀死尊神?”胡尔夫嘿嘿笑了。 冷冷的看向胡尔夫,陈平平静的道:“很好笑么?我倒是认为可能性极大。” 说著,他扳起手指计算道:“第一,我在一名噬者骑士手中看到了弑神戟,这个不可能作假。第二,如果不是弑神戟,我的那位客户,怎么会遍体鳞伤?第三,你的说法,都是三十年前的印象,现在做不得准。” 胡尔夫刚要反驳,又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止住,双眼无神的看向前方,过了许久,身子好似虚脱似的垮下来。 将前总执事扶到床边坐下,陈平才开口道:“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 三十年前,有没有女性尊神堕落下凡?” 这话将胡尔夫问的一愣,傻傻的看向陈平。 他似是有些激动,有好似在回忆什么,嘴角不断的抽搐著,全然是副老年痴呆症的样子,看的私货运输商真有些害怕,生怕这老头一个不小心,就此挂掉了。 又是过了一阵,胡尔夫才呼出一口气:“何止是有没有,其实,在尊神下凡的案例中,女性尊神下凡才是大宗,男性尊神的下凡反而不到三一之数。” 听了这话,陈平立刻来了精神,他一把抓住前总执事的手,急急追问: “三十年前,有没有一名女尊神下凡,与陈家的男子结合?” “你还是在怀疑你的身世,与陈家有关?” 胡尔夫反问过去,“可是,你不是说,陈家的那位家主,已经确定,你的血脉与陈家血脉完全不同么?” “我又想了一次,嘿嘿,我倒要问问你了。”陈平搬过一把凳子坐下来,“传说之子,与普通人类,有何不同?” “最大的不同么,就是脑中没有晶片,就可以成为噬者,至于其他的不同,要找到实物对比——” 说到这里,胡尔夫猛地打住。 他呆呆看著陈平,忽然发出一阵傻笑。 “我他妈的真傻!用传说之子的血脉,来对比人的血统!是啊,陈家要是能看出相同之处,那才有鬼呢!” 脸上挂著笑咪咪的表情,陈平看向胡尔夫道:“现在,你要好好回忆下,三十年前,尊神殿有哪些女性尊神堕凡?”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第六集 尊神堕落 第一章太空堡垒 噬者,具有不同于普通人类的能力。 每一个人类,出生时在脑中都会被植入一块晶片,随著成长,晶片吸取他的脑中所释放的生物电而随之成长,直到大约六七岁时,有些孩童身上会出现奇异的能力,也就是噬者能力。 这个觉醒的时间段很漫长,但是,如果过了十五岁,还未觉醒,今生就无法自然觉醒成为噬者。 自然觉醒的噬者,无分高下,都是初级噬者,仅仅具有噬者能力,但不能熟练应用,甚至可能会因为无法操纵能力,而误伤周围的人。 这个阶段的陈平,其神眼能力已经突显出来,即使只是最初级的透视能力,也比其他初级噬者强很多。 二级噬者能够自由掌握能力。 在这个阶段,陈平又觉醒了两个异能,使他的神眼不仅仅局限在透视上,还开发出新的功用来,在透视之外,又增加了在别人脑中制造幻影,影响他人思维的异能。 直到发觉自己已经可以短时间飘浮在空中,陈平明白,他已经进入了三级,他的神眼更是可以化成光罩,将自身保护起来,神眼已经超出了神眼的意义,成为能够攻防一体的强大武器。 享受到三级噬者好处不久,借助虚实洞玄经的帮助,陈平跨过了噬者中极为困难的分界,升入四级。 三级升四级不仅实力大增,更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原先陈平身上的三种能力,这时竟有了融合的趋势,在陈家一战的最后一击之中,三种能力完全融合,进而透过全身爆发,转眼间将九名四级以上的噬者,直接轰杀。 陈平暗自观察身体,发现体内的噬者之力,经过那次全面爆发后,并未减弱,反是大大增强,一下跨越到了四级中阶。 「才四级中阶就有如此威力,真无法想像,到了四级高阶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陈平低低自语著。 「那么,第五级呢?会不会有尊神一样强悍?传说中还有第六级,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情形?难道,我会成神?」 「孩子,你在说些什么?」 老胡尔夫的声音打断了陈平的自语,看著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的他,老人小心的摸上他的额头。 「我的孩子,你该不会是发病了?」 「老头,你手上的皮肤好像变了很多,没了以前那种干涩感觉。」 被陈平的话成功转移了话题,胡尔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射出了珍惜的神情。 「说实话,当我失去了第一块晶片时,真的是万念俱灰,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仅仅靠脑中那块不完整的晶片,不但没有失去噬者力量,而且身体竟好像变得年轻起来,呵呵,真是尊神的奇迹。」 陈平年纪不大,还体会不到胡尔夫话语中对年轻的渴望与珍视,但能看到一副老态的前总执事变得年轻起来,倒是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看著胡尔夫兴致勃勃的抚摩自己的皮肤,好像一个女人似的仔细观察,陈平没来由的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我说,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看看我是否得病吧?」 急忙收回目光,脸上现出赧然表情,干咳几声,胡尔夫开口道:「其实,我反覆对近三十年堕落的女尊神整理了一下,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情?」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陈平立即来了精神,两眼直勾勾的看向胡尔夫。 「咳咳,即使我能大致估算出有几个女尊神堕落,但是,她们的处罚和追杀结果,我完全不知晓。」 「我——」 陈平气得几乎栽倒地上,看著胡尔夫半晌说不出话来。 摊开手,胡尔夫很无辜的道:「我从被赶出尊神殿,就无法接触这些最核心机密,不知道结果很正常。不过,我不清楚,有人清楚,我们还是能找到答案。」 看著陈平一双大手向著他的脖子抓来,胡尔夫惊慌的向后倒退两步:「是在礼拜堂,礼拜堂一定能找到这些资料。」 满面狐疑的看著前总执事,陈平开口道:「普通礼拜堂怎么可能存有这些禁忌资料?」 稳稳坐在椅子上的胡尔夫道:「普通礼拜堂当然不可能有,但是,纳美首都的红叶山大礼拜堂内,一定会有的。」 瞳孔瞬间放大,一向胆大妄为的陈平也不自禁口吃起来:「你,你疯了,那是纳美国总教司的驻跸之地,掌控纳美国内所有的礼拜堂——」 「所以,它的内部一定会存放这些绝密而禁忌的资料。」 抽了两口气,陈平眼睛乱转。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胡尔夫刚离开,高富立即溜了进来,小心的将房门关好锁上,凑到陈平耳边,又小心的四下看看,才用低微的声音道:「大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找人去打探了。」 陈平神情一动,用同样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结果如何?」 「大哥,你再考虑一下,那个地方,我们惹不起啊。」 苦笑下,陈平晃晃脑袋道:「若是一个小时前,我会重新考虑,现在不成了,它是我们躲不过的目标。」 高富一下就傻了,呆看著陈平。 拍打下弟弟的肩膀,陈平强笑道:「说吧,你那边有什么结果。」 「东西倒是有,而且数目巨大,足够我们的需求,可是……」 陈平挥手打断了高富的话:「风险和收益并存,数目越大,守卫越多,我要亲自去查看才放心。」 一把拉住陈平手腕,好像他马上就会赴险一样,高富脸色惨白的道:「大哥,那是红叶山大礼拜堂,比纳美总统府的守卫还严密,去了就是送死。」 正视高富,陈平叹气道:「当初去陈家,也是抱定了送死的心态,我被逼上绝路了,不玩命不成啊。」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辛蒂有些焦急的道:「真神,出事了。海警扣下了我们三条船。」 「到底怎么回事?」看著急急进房的辛蒂,陈平眉头皱起道。 「我们的船刚出海,就被海警追上来扣下了。」辛蒂气急败坏的道。 高富闻言跳起来骂道:「妈的,我就知道孙复道这个王八蛋不可靠!」 抿著嘴,陈平双手合十,闭眼努力思索著,猛地,他睁眼失声道:「不好,孙家的人进入南港了!」 正在跳脚咒骂警察局长的高富,以及脸色难看的辛蒂齐齐看向陈平。 高富诧异的道:「不会吧,孙家的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水族人为何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水族到底是外地人,如何能比上地头蛇孙复道,想瞒过我们输送人手简直太轻松了。」陈平冷静的道。 「妈的,我带人去平了他的王八窝!」说话,高富就要冲出房间。 一把拉住高富,陈平怒视弟弟:「你去送死么?他敢翻脸,就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看到高富暴躁的要说话,他接著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由著孙复道欺负。他虽然将帮手送进南港,想来,怎么都不会有两三万援兵吧。我们,嘿嘿,这次要平和一些,我们罢工。」 「罢工?」 高富和辛蒂两人的眼睛一下直了。 南港市警察局长孙复道很得意。 南港是纳美南方最大的港口,各种收益非常可观,当初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孙复道击败了孙家内部十几名竞争者,得罪了不少支系各房族人,但他不怕,坐在这个位置上五年,孙复道有力的阻止陈家与刘家的势力渗透,令孙家和张家牢牢把持了南港的全部收益。 更为精采的是,前一阵陈家将触角强行伸入南港,而南港海外岛屿上突然出现了数万水族战士,打破了南港原先的势力平衡,更令孙家感觉到了腹背受敌的威胁。 正在孙家上下极为头痛的时候,是孙复道自行出面,来了一个驱虎吞狼,令水族战士与陈家火拼,不仅将陈家再次撵出南港,更把水族的行踪牢牢把握。 今天,在孙家支援的武士帮助下,南港海警迅速没收了陈平的三条走私船,想来,那个自信的小子,现在一定暴跳如雷了吧。想到得意之处,孙复道那瘦长的脸上,现出残忍的笑容。 「门主,我们已经和陈平那个小流氓撕破脸,万一他恼羞成怒,带著水族人杀过来怎么办?水族可是有数万精锐战士啊。」一名身穿警服的孙家子弟不无担忧的问道。 躺在一名美丽女秘书的大腿上,单手伸入女秘书的短裙内摸索著,嘴里品尝著女秘书用樱桃小口送来的陈年佳酿,孙复道哪有心思回答属下的问题,另一手随意摆动下,示意屋内另外一名高级警员回答。 「井侯太多虑了。」那名高级警员也是孙家子弟。 「陈平手下拥有数万水族人不假,但是,我们已经得到了本家五千武士的援助,这些战士足以令我们自保。 「而且,你要明白,水族刚刚因为反叛尊神殿而被剿灭,现在正是见不得光的丧家之犬,他们要是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围攻警察局,哼哼,南港周围的军队,就会用最快速度,将所有水族余孽消灭掉!」 孙井侯这才明了,为什么前日孙复道整日与军中的几个张家子弟吃饭喝酒,原来是为了利用军队来镇压陈平。 「可是,可是,如果陈平没有反抗,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听了这话,孙复道嘴里的酒液一口喷在了女秘书精致白皙的面孔上。 「咳咳,滚,给老子滚,我们孙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白痴——」望著孙井侯,他气急败坏的骂道。 「门主,门主,井侯不过是缺少历练,没经过大事,门主不必生气。」 高级警员一边劝慰孙复道,一边示意孙井侯不必离开,「井侯啊,你真是糊涂,要是陈平不闹事,我们还怕他做什么? 「过一阵,等族里血门的人到了,只要干掉陈平那流氓,见不得光的水族人就必须投靠我们,这数万水族战士都是经过战斗厮杀的精锐,有了他们加入,我们孙家的战力就能与张家平分秋色,再不用看著张家脸色说话。 「如此一来,门主可是立下奇功了,呵呵,我看,到那个时候,门主说不定会被列入下任族长的人选呢。」 「啊,孙局长,哦,不,孙族长,那个时候,你可不要忘记奴家啊……」 女秘书听到这话,好像没有骨头一般,软软的瘫在沙发里,那对饱满的胸部紧紧贴在孙复道脸上。 「嗯嗯,井平说的好!」孙井平一番话,说的孙复道心花怒放,伸手抚摩著女秘书好似丝绸般细腻的颈部,他随口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秘书,秘书啊,啊哈哈——」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一名员警惊慌失措的闯进来:「局长,不,不好了,那些码头工人罢工了!」 孙复道蹭的一下缩回双手,身子一挺猛地坐起,谁知,那女秘书过于忘情,全无躲避下,鼻子被他的额头结结实实的撞上,闷哼一声,霎时鲜血淋漓。 懒得去看女秘书,孙复道一把拎起小员警的领子,恶狠狠的道:「你说什么?码头工人罢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南港是个港口城市,一半多的利润来自港口运输,若是码头工人不干活了,孙复道到哪里去替孙家搜刮钱财? 「刚,刚才的事情,还不到半个小时。」小员警被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他们……突然,不干活……那些个船主……要去,理论……时候,有个……叫……陈平的,宣布说,码头开始……罢工……」 断断续续听完小员警的话,孙复道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陈,平,我,要,杀,了,你!」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休息!」 距离港口还有两公里,孙复道就能听到一阵阵呐喊声,这声音没有个三五万人齐声呼喊,是发不出来的。 牙齿咬著指甲,孙复道的嗓子中几乎冒烟,身边无数人在等著看他的笑话。他不允许在他的统治下竟会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车子停在港口区大门外,装甲车将这里封锁的严严实实,无数的员警手持武器,紧张的望著港口区内正在呼喊口号的人群。 站在原地望一阵,孙复道冲著手下道:「去,让陈平来见我。」 过了一阵,小员警战战兢兢的回来,「局长,那个什么陈平……让…… 让你进去……见他。」 「什么!」 孙复道刚要发火,猛地发现自己是在一众手下中间,极力克制下来,对著部下挥手:「一群流氓,企图干扰南港市正常秩序,我命令你们,立即进入港口,逮捕一切试图反抗者,必要时,可以使用暴力手段。」 孙井平就站在一边,听到这话马上凑到孙复道耳边:「门主,这只怕行不通,天知道里面有多少水族人混迹,万一他们夹杂在码头工人中间反抗,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不如,先让军队进去,我们去抄陈平的运输公司。」 孙复道眼珠一转,立即同意了这个建议。 但是,直到他快到达陈记货运公司时,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听电话时他的脸色开始变白,而后变得极为阴沉。 啪! 将电话重重摔下,孙复道的脸色铁青,「妈的,一群滑头,明明答应好一起行动,这个时候突然说不是对付陈平,要相机而动,狗屁,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军队不肯出动?」孙井平有些犹豫了:「门主,我们是否还要去陈记?」 孙复道迟疑一阵,才做出决断:「去,这次是陈平闹事,我们必须打掉他的嚣张气焰。先抄了他的老巢,然后回去港口收拾陈平。这个流氓在港口呢,老窝即使有人驻守,也不会太多,警队出动。」 大队武装员警听到命令,立即快步跑向陈记货运。 他们是员警,没有任何顾忌。就在距离陈记的货仓还有百多米时,员警手中的武器就开始发射,速射炮、粒子束、火箭炮,呼啸著砸向货仓。 望著远处的火海,孙复道狞笑著:「臭小子,敢对我叫板,哼哼。」 孙井平凑了过来道:「门主,不大对劲啊,陈平那小子无论怎样大意,都不应该在老窝不留下一个人看门吧,对面都快烧成白地了,怎么会没有一个人跑出来,连呼救的都没有。」 孙复道脸色一定,马上察觉:「不好,上当了。」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左近钻出无数个噬者,将大队的员警围在中央,粗略看过去,怕有过万人。 在员警们惊恐的注视中,高富极其嚣张的站了出来:「姓孙的,我大哥要见你,给老子滚出来。」 「高胖子,我是南港的警察局长,你现在的行径就是叛乱,南港周围现在有纳美四个装甲集团军待命,只要一个小时,就能把你们这些水族辗成粉末。」孙复道毫不客气的骂回去。 高富懒懒的伸展下身子,撇著嘴冷笑道:「孙复道,你以为那些张家的军队,会为孙家卖命么?别作梦了,四个集团军?你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都回去吃晚饭了。」 望著惊疑不定的孙复道,高富大大咧咧的道:「孙家派来的五千战士,我大哥还未放在眼里么,我们这里是四万战士,只要一个小时,就能把你们这些孙家杂碎摆平。 「识相的,老老实实跟著我去见大哥,不然,哼哼,你就叫孙家过来领尸体吧。」 孙复道毫不怀疑张家会出卖他,但是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他心中著实奇怪,难道张家想放弃与孙家的合作,转而与陈平一起控制南港? 看著孙复道久久没有答覆,高富给一边的辛蒂递个眼色。粉狼带著冷酷的表情,身子慢慢从众人眼中消失。 过了不到一分钟,正在与水族战士对峙的员警中,响起了惨叫,一名努力戒备的员警,被突如其来的莫名攻击,生生将合金头盔拍进了胸腔,紧接著,他身旁的员警,在惊恐之中,被人在胸口印上个凹陷的掌形。 仅仅是弹指间,未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员警在地上已经倒下一片。 孙复道的脸色,先是铁青,而后变得白如薄纸,「高胖子,你太嚣张了,你这是在挑战公权力,是叛乱!」 高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杀干净所有人,明天自然会有新的警察局长上任。没有你,太阳照常升起。」 已经被莫名的杀戮所震慑的员警们,听到高富如此冷酷的对话,心中一颤,齐齐倒退半步,整个阵形立即变得极为混乱。 孙复道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低著头沉默许久,他慢慢抬起头,苦笑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没有我,太阳照常升起。或许,没了我,有些人更开心,我不想他们开心。」 高富微笑著张开双臂:「那好,我们一去谈谈喽。」 说完,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对辛蒂道:「妈的,当这个传声筒真累。」 南港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大海中卷起的一片浪花,转瞬消失在无数的波涛中,孙家照样掌握南港的警务,张家照常维持四个集团军在南港周围,陈平照常做自己的运输生意,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陈记运输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分,转入了陈家名下。 安顿好自己的后方,陈平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纳美首都洛基。 洛基算不得纳美境内的大城市,排名连前十都进不去,在纳美人眼中,它不过是一座千年古城,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衰老没落。 若是说洛基有什么可以让纳美人记住的,也就是位于洛基郊外的红叶山大礼拜堂。 站在红叶山的半山腰,望著山脚下的大礼拜堂,陈平咧咧嘴,「妈的,这还是礼拜堂么,根本就是一座城市,红叶山城!」 背后传来老官的声音:「你这个说法还真贴切,事实正是如此,洛基城内的市政官、军事长官,甚至说纳美总统,都管不到大礼拜堂境内的事务,这里就是一座独立小国。」 「你这死胖子,真的不打算提供这座礼拜堂的情报?」 「不,我们线人工会不能明目张胆的得罪尊神殿,更何况,我就是出卖情报,你又要用什么来买?你身上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而且欠了一屁股债。」 「少扯,上次提供的两条情报都不准确,你要赔我。」 老官忽然沉默了,过一会,才开口道:「我坚信,线人工会的情报都是最准确的。」 「嘴硬的胖子。」 不去理会老官,陈平继续看向山脚下的小城,心中满是颓丧。 这座小城不仅有普通城市所不具备的高大城墙,而且城墙上站著武装警卫,安置著自动武器以及监控设备,城墙内外都有宽达四五百米的绝对空地,空地上有些地段的热度迥异周围,不用想,那一定是秘密安置的地堡。 「妈的,这哪里是礼拜堂,根本就是太空堡垒。」愤愤的骂了一句,陈平扭头看著老官:「我再问一句,你真不肯提供情报?」 老官坚定的摇头,「就算你要求我赔偿两条情报失误的损失,也绝对抵偿不了工会与尊神殿失和带来的损失。」 「……我再想办法。」 颓唐的沿著山路而下,慢慢接近了红叶山城,忽然,陈平看到一群身穿长袍的苦修士,「咦,这里还会有苦修士在修行么?」 「他们不是苦修士,是红叶山神学院的学生,礼拜堂未来的执事。」 老官笑著解释。 「哦,看样子,这座神学院规模不小。」陈平顺口闲谈著。 「当然了,足足三万学生,其实,你口中的红叶山城,大部分都是神学院的场地。」 「三万!」陈平瞪大眼睛,「光是这些人每天的吃喝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礼拜堂还真是有钱。」 「嘿嘿,没钱的话,会被你惦记上么?」 猛然,陈平顿住脚步,眼中泛起了神采:「三万人——」 清晨,一辆飞车慢慢接近了红叶山城。 警戒线后的守卫摆动光棒,示意车子停下来:「检查。」 坐在车内的司机抬起头,赫然是陈平! 守卫将一个光谱扫描器在飞车前的小认证板上检验过,又命令陈平抬头,一道红光闪过,守卫掌中的显示板上出现一串资料,仔细比对过,守卫突然问道:「为什么换新人,老黄呢?」 「老黄家里有事,我过来顶班。」陈平从容对答。 又一次看向掌中的显示板,没有发现陈平的肌肉有不正常抽搐,肾上腺激素分泌也并无异常,守卫满意的点点头,挥手放行。 车子驶入城门的一刻,陈平长出一口气。可以感觉到刚刚至少有二十台秘密摄像头在注视他,附近还有十名以上的噬者在暗处戒备。 「妈的,这地方真古怪,怕是尊神殿的防卫也不过如此。」 驶入城内,车子上自动跳出一个小小的电子地图,按照地图指示,陈平将飞车驶入厨房院内。 懒懒的坐在车内,看著工人搬运食物原料,实际上,陈平正小心的用噬者之力搜索厨房内的动静。 「这是什么?」忽然,一名帮厨脸色古怪的看著车上一小篮黑色东西,闻了闻,「是鲍鱼么?怎么品相如此难看。」 陈平心中苦笑,却没多说什么,那帮厨手中拿著的,确实鲍鱼不假,还是鲍鱼中的上品紫鲍,竟被评价为品相不好,若是这一幕让某个大厨看到,一定会气得头顶冒烟。 这时,一名身穿宽袍的执事快步走入厨房,一把扯住拿著紫鲍评头论足的帮厨,「林清,多米达大人要吃烤乳猪。」 「啊?」名叫林清的帮厨呆立当场。 那执事有些奇怪的追问:「林清,出了什么事情?多米达大人想吃烤乳猪。」 林清似是在厨房内有些地位,结结巴巴的道:「可是,我师傅出去采买原料了,不在城里。」 执事眉头一皱,「林师傅去了哪里,能否尽快找回来?」 「建陵。已经走了三个小时,怕是都到了。」林清苦著脸回答。 执事一跺脚,「怎么会这样,唉,多米达大人刚刚闭关结束,想吃烤乳猪,偏偏今天林师傅出门。」 忽然,他抓住了帮厨林清的手臂:「你是林师傅的嫡传徒弟,你一定会做烤乳猪,你来做。」 林清几乎哭出来道:「我是会配原料,但是把握不好火候,万一……」 挥手打断林清的话,执事简单的问了一句:「直说吧,你敢不敢做?」 林清犹豫下,晃著脑袋道:「不敢。」 听到两人说话,周围聚集起数十人,看著围观的人群,执事恨声道:「难道几百人的厨房,就没有其他人会做烤乳猪么?」 陈平观察四周,围观的人们眼中流露出嘲笑的目光,竟是没有一人站出来帮助林清解围。林清也看到了这些目光,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 正是苦于不知如何与厨房内的人交流,陈平盘算一阵,跳下飞车大步走入人群:「我会烤,你们愿意让我来做么?」 那执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陈平,林清一脸不屑,围观的那些厨师帮厨们,则是带著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上下打量一番陈平,执事问道:「你,真的会做?你能做好?」 轻松的扫视一圈,陈平这才开口:「就算做不好,总吃不死人吧,如果让那位大人等待或者失望,才是最失礼的。」 执事似乎很有权力,点点头,指著林清道:「你配合他。」说完,又转头询问陈平:「你需要多久才能做好,午饭时间能吃到么?」 「我需要三个小时。」陈平镇定的道。 听了这话,林清猛地抬头,想要说些什么。执事看看时间,痛快的道:「好,我午饭时过来。」 等到所有人散去,林清带著怒气冲陈平咆哮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就是一个开车的司机!司机!你想作厨师,还要做烤乳猪,这是胡闹!」 陈平微微一笑,「就算是胡闹,我现在已经负责做菜了,你总要配合我,不然,你会被这里所有人笑话。」 第二章金库大逃杀 指著紫鲍,陈平指挥著林清:「去把鲍鱼发开。」看著他慌慌张张的转身,又补充一句:「用鸡汤。」 看到林清脸上诧异的目光,他耸耸肩。 「普通烤乳猪只需要两个小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了三个小时?多出来的一个小时主要是处理鲍鱼。」 取过一头精心养殖出来的香猪,陈平自猪嘴内伸入刀子,将内脏小心的取出来,这种做法迥异于旁人,又一次吸引了林清的注意。 接著,是将发好的紫鲍塞入猪的腹腔,而后是一干配料调成糊状抹在猪的腹部,再用铁丝和木条将猪摆好造型,猪的外皮上是用白酒、香醋,麦芽糖和水做成的浓汁涂抹。 最后就是烤制。陈平的做法又一次让林清大吃一惊,没用烤炉,而是直接架在明火上,用手不断翻滚香猪,完全是自我调整烤制的火候。待到猪身出现杏红色的时候,用铁针在猪皮上轻轻戳出一个个小孔,过一会,又不断在猪皮上涂抹麻油。 整套做法陈平熟练无比,看的林清是目瞪口呆,便是厨房内其他想看笑话的厨子们,也是齐齐吃惊。 「你,你不是第一次烤……」 林清终于感觉到,陈平的烤乳猪技术真的是千锤百炼。 「呵呵,这是我养父家的拿手菜,从养父母死后,我也经常做,现在家里还有一个比我更熟练的……」 想起了高富的父母,陈平心中一阵难受,本是兴奋的心情也黯淡了许多。 「咦,这是什么味道?」 林清闻到一股异香,先是极淡,而后渐渐浓郁,到最后,整间厨房都笼罩在异香之内。抽搐几下鼻子,他发觉来源竟是那只正在被烤制的小猪。 陈平没有搭理林清,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厨师,一个个停下手中活计,远远看著陈平不断翻动手上的烤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只小猪的皮已经变成了大红色、变硬,而且,顺著陈平戳下的针眼流出油来,这油清中带白,发出一种淡淡的肉香,又被那股异香掩盖住,不是极其接近的人根本闻不到。 「哗,好香啊,到底是什么好料?」 身穿宽袍的执事尚未走进厨房,就大声叫嚷起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陈平小心的将乳猪放在盘子里,执事急忙拿起刀子就要切,却被他制止,「这只乳猪外焦里嫩,而且,最大的特色,一定要当著食客面前切开才好。」 听了这话,执事不得不压下好奇,在林清的帮助下推著餐车走出厨房。 脚下的大理石光滑如镜,墙壁穹顶,也是同样材质,所不同的是素白如雪,令整座建筑充满了圣洁的感觉。 跟在那个执事身后,心中早就有所准备的陈平并没有多少紧张,在他想来,执事口中的多米达大人至多是一名总执事,否则,怎么会派人到大厨房去叫吃食,早用自己小灶做好了。 礼拜堂神职人员的等级,分为神徒,执事,大执法,总执事,教坛祭祀,教司,总教司七等。 每一名神学院的学生,都自动成为神徒。 执事遍布每一座礼拜堂,内中大小杂务都由他们经手,尊神殿公开宣称,做杂务也是一种修行。 总执事就已经很了不得,可以单独主持一座礼拜堂,是中级神职人员了,胡尔夫在「未死」时候,也是一名总执事。 作为教司,是掌握一个地区所有礼拜堂的高级神职人员,地位几乎等同大国元首,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 至于总教司,那绝对是这座等级金字塔中最靠近顶尖的人物,一个大国,连同周边数个小国在内,所有的礼拜堂都直接听命于他,可以随时进入尊神殿聆听神的教诲。 与之相比,即使纳美总统和议长,也只能在每年元月一日,被允许进入尊神殿觐见尊神。 走在拉夫拉神圣礼拜堂内,陈平心情并未像某个第一次进入这座礼拜堂的人般激动,虽然,它又被称为拉夫拉宫,是纳美总教司大人的日常起居场所。 整条走廊内看似无人,陈平能够感觉到,至少有三十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他,这个数字是他能够感知到的,那些等级比他高的噬者,天知道还有多少。 小心的走到二层一个房间门外,执事轻轻敲门。陈平打量那足够四人并排进入的木门,心中苦笑,礼拜堂真是有钱,连道门都用梨花木制作,看似没有奢华的装饰,实则比普通真皮包裹的房门还要昂贵。 进了房间,陈平发觉那名执事并未跟著进来,也不在意,他抬头面对房内正在进餐的人。 一瞬间,他的心好似被人用力捏成了一小团,脸色不可掩饰的变得苍白,甚至出现了冷汗。 教司,一名教司坐在餐桌前! 慢条斯理的将手中卷好的小面饼吃下,教司大人这才抬起头注视陈平。 「真没想到,如此美味的食物,竟是一名四级噬者做出来。」 教司看上去年纪与他的地位完全不符,只有三十多岁,仅仅是随意的扫过一眼,就令陈平全身汗毛竖起,生出一种无法对视的感觉。 噬者,还是等级很高的噬者,五级初阶,或许更高。心中下了定义,陈平慢慢从初见教司的紧张与恐惧中挣脱,平复心情却并未开口。 「我不想知道你的目的。」 教司大人的话传过来,语气很慢:「召唤你主要是出于我的好奇心,我从未见过有人在烤乳猪中加入紫鲍,因为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会损害烤乳猪本身的口感…… 「没想到,你竟用超人的眼力控制好火候,去掉紫鲍的腥气,让鲜味渗入每一分肉内,与猪肉本身的味道达成平衡,又没有炭火的燥气,嗯,今天的烤乳猪,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没想到,这名教司多米达也是老饕,一番评价搔到了陈平的痒处,努力扮出的冷峻面孔依然无法掩饰微微翘起的嘴角。 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教司大人的精神力团团包围,强大的压力下,陈平不敢有丝毫异动,大步走到多米达身前单膝跪下,捧起教司大人的手,虔诚的吻在那枚不大的戒指上。 戒指泛起一道血光,多米达看似不经意的扫视下,这才将手放在陈平头顶,状似祈祷道:「尊神的光辉永沐你心,起来吧,神的战士。你想要求什么?」 多米达的话将陈平问的一愣。 想要什么?今次的觐见完全出乎陈平预料,根本没想过要求什么。思考一阵,他试探著回答:「平静,安宁。」 点点头,多米达切下肉片放在小面饼中卷起,「每一名从杀戮中走过来的四级噬者,都渴望得到宁静的生活。 「也好,日后的修行不必依靠杀戮与吞噬,尊神指导我们,生活之中处处存在修行。去继续你的修行吧。」 脸色微变,陈平无论如何想不到,多米达提到吞噬时候好似家常便饭,听到后来,他心中虽是充满狐疑,也不得不低下头,行礼后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刻,自多米达身后的蓝色幕布走出一人,「是他么?」 「应该没错。」 多米达脸上挂著微笑,一边品尝著吃食,一边将咬掉半边的面饼卷向著身后的人扬起,「你不想尝尝?手艺真的非常棒,似乎比你做的还好。」 陈平并不知道房内的对话,也没走远,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从教司的精神笼罩中脱身出来,他的身子感觉极度酸软,一把抹掉额头汗水,长出一口气,低声自语著:「妈的,五级噬者加上教司,果然不是普通噬者能比拟的。」 闭眼默默运起虚实洞玄经,以恢复疲惫的精神,冥冥中,陈平好像看到,自己的噬者之力源源不断的转化成了精神力。 得到有力补充,他本是极度疲惫的精神,很快变得神采奕奕。 噬者体内,充斥两股力量,一个是人自身存在的精神力,一个是噬者特有的噬者之力。噬者之力依赖精神力而生成,精神力靠著噬者之力的不断精进而日益强大,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彼此补充。 这种成长是精神力壮大一分,噬者之力也跟随壮大,噬者之力成长一点,精神力也随之成长。 如现在这样单方面的大量补充,陈平从未遇到过,虽然精神力恢复是好事,但是现在的他身在险境,失去了大量的噬者之力,万一下一刻遇到敌人,岂不是要束手待毙? 这种忧虑刚刚出现,陈平就感觉到,从下腹出现一道新的噬者之力,直入脑中深处。 不仅是下腹,很快的,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无数的噬者之力,刚刚的损失,转瞬就被补满。 体会著身上的变化,陈平已经傻了,大大的咧著嘴,根本无法去形容,任由噬者之力不断补充,又不断转化成精神力。 精神力每秒每分都在不断长大,他的思念范围也随之放大,虽是闭眼,脑中却好像是生成一个三维立体画面,将周遭的一切纳入感知范围——例如那隐藏著的三十五双窥视的眼睛…… 三十五? 陈平倏然惊诧的睁眼,怎么会是三十五,刚刚不是感觉到只有三十个人么? 心中似是有所明悟,体内的转化已经停止,但是陈平还是能够感觉到三十五个人窥视的眼睛,甚至说,他能够感觉到这些眼睛的观察范围,每个眼睛的死角。 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一个正在监视他的眼睛,陈平身上的精神力有如潮水般收缩,噬者之力也随之隐藏入体内深处,几个弹指的功夫,再无一丝精神力或者噬者之力外放。 所有监视陈平的眼睛,无比震惊的发觉,虽然他们眼中的人依然靠墙站立,但是,他们的精神力已经无法感知到陈平的存在,一个噬者的存在凭空消失了。 房间内的多米达全身僵住,过了一会,不敢置信的看著房门,「你,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么?」 身后的神秘人沉默一阵,才用低沉的声音道:「不。」 颓然靠在椅子内,多米达放弃了搜索的念头。 「我们,是不是在玩火?」 入夜,一队身披长袍的神徒,缓缓走过红叶山城的街道,他们刚刚在厨房内进餐归来,正要前往礼拜堂进行晚祈祷。 走在队尾的神徒努力调整自己的步伐,同时小心的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与脑中的地图进行比对。 老官在最后一刻,终于交出一份红叶山城的街道图,上面甚至标出了金库的位置。不过,他死活不肯让陈平携带这张地图潜入城内,只允许陈平默记下来,随后,他立即将地图毁掉。 心中一边咒骂老官,一边小心的掩盖住自己的精神力,现在的陈平,好似一名刚刚入门的神徒,只有微弱的精神力外放出来,加之脸上的特殊面具,成功的跟随这队神徒走入了位于红叶山城中央的穹顶大礼拜堂。 这座大礼拜堂好似体育场上面被扣上一个屋顶,四周是阶梯状扶手,与体育场相反的,这些扶手向著中心逐渐上升,好像一座圆形的宝塔,托起了中央处那百米方圆的塔顶,供奉著尊神像与一个刻著星辰的黑色蛋状雕刻。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身穿长袍的神徒,他们就如忙碌的工蚁附著在宝塔上,刚刚还充斥著礼拜堂内的嗡嗡声,随著一声清脆的铜铃声,瞬间消失,只听见站在塔顶的总执事高声诵读经文。 陈平从进来开始,就留在最接近门的位置,这时见所有人都双手合十倚在扶手上闭眼祈祷,立即悄悄挪出这间宽广的房间。 根据地图的指点,金库的入口只有一处,在拉夫拉宫的地下三层,但不是陈平今次的目标。他今天的目标,是位于穹顶礼拜堂内的中心控制室。 走廊内的防范并不严密,甚至是疏懒,轻松躲过几名警卫,陈平躲闪之间钻进一个卫生间。 察看无人后,他麻利的脱下长袍,从内里取出一块小铜牌,贴在了门上,这样一来,在外面想要使用卫生间的人,就会看到门上闪烁著一排光字:已坏。 锁上门,飞快的用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拆下通风扇,探头一看,果不出所料,里面装上了摄像头,还好没有噬者在,想来,不会有哪个噬者肯成年累月趴在只有不足一米直径的通风管里。 拿出一个薄薄的晶片贴在通风口,蓝光一现,陈平知道,晶片放出的脉冲笼罩了周围十米内所有的摄像头,令它们只能不断重复刚刚的画面。 小心的挤进通风管,向前爬动了三米,陈平拆下又一个微型通风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狭小房间。 房间只有两米宽,门外挂著的牌子上写著「杂物间」,但是陈平眼中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屋子。低头摸下地面,没有灰尘,陈平脸上现出冷笑,他赌对了。 眼中蓝光扫过,墙上隐藏的密码锁根本无法藏身,将其拍开,用带来的解码器,很轻松解析密码。哗的一声,墙上打开一道暗门,露出了条蜿蜒向上的阶梯。 站在暗门外,陈平并未急著踏上阶梯,今晚是要潜入红叶山城的中心控制室,纵然这条阶梯天天被人使用,难道,真的就只有一道老式的数位密码来防范?是不是太简单了? 咬咬牙,体内精神力收缩到极点,全数转化成高速运转的噬者之力,陈平整个身子渐渐离开地面,向阶梯的尽头飘浮过去。 三级初阶噬者就能够短暂的飘浮起来,到了三级高阶,部分天资聪颖的噬者甚至能够在空中任意飞翔,至于能飞行多长时间,要看体内噬者之力的消耗,一名三级高阶噬者,通常只能飞行一分钟,超出时间限制,就有可能因为噬者之力耗竭而死亡。 如果不是生死关头,没有哪个噬者想到使用飞行,谁知道,陈平竟会用它来爬楼梯! 从未有过类似经验,第一次飞天的陈平,手足乱摆,身子倾斜,险险从半空跌落,总算他及时扭正身子,体内的噬者之力又远超常人,才勉强挺到终点。 阶梯高达百米,尽头是一道金属门,一屁股坐到门前,陈平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粗气,看看并未发生变化的阶梯,心中一阵狐疑,难道说,他判断失误,阶梯上并无机关? 「妈的,要是这样,我可亏到家了,即使我的体质与旁人不同,刚刚消耗的噬者之力只怕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补充回来。」自语著站起身子,陈平开始观察那道金属门。 就在他转身之间,那道看似平常的阶梯上,忽然亮起一排黄色光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光影就消失了。可惜,陈平的后脑没有眼睛,看不到这诡异的一幕。 金属门上还是一道老式的密码锁,轻车熟路的用解码器打开,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空无一人,只有墙上无数个萤幕在闪烁。 此地就是红叶山城的中心控制室了,正常时候,这里的驻留人员不会少于二十名,全天不间断的观察各处摄像头发回的图像。 只是,经过陈平一个星期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很微妙的事情。 晚祈祷后五分钟,才是控制室白班与夜班警卫的交接时间,可是,不知为什么,白班的警卫会在晚祈祷开始前就离开控制室,而夜班警卫是正常进入,如此一来,就会形成一个长约十五分钟的空白时间段! 右眼蓝光闪现,在房间中迅速扫过,陈平的身子跟著扑向了控制室一角的不起眼小箱子。 箱子上装著掌纹锁和射频粒子锁。早有准备的他掏出一副薄膜手套,带上后用力去抓箱子的把手,就在他握上把手的时候,一道红光在掌心扫过,而后,吧嗒一声,储物箱的门被拉开。 内里又是一扇小门,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一厘米直径,平滑的玄色亮片。自口袋里取出一个烟嘴大小的发射器,陈平在心里暗自祈祷,只希望他过去一个星期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他第一次进入红叶山城到今天,陈平已经在城市内混迹了足足一个星期,白天当运输车司机,晚上就去泡酒吧,出手大方,喜好说黄色笑话的他,很快就和吧女混的烂熟,经由吧女认识了控制室的白班警卫队长。 手上的指纹和射频粒子束发射器,都是从警卫队长身上掏来的,这人下班后一准窜进酒吧喝的酩酊大醉,相信,到明早九点前,警卫队长都不会发现身上丢了东西。 说实话,直到此时陈平也不敢保证这一切是不是骗局,犹豫了几秒钟,咬咬牙狠下心来,按动发射器,一道乳白色光柱笔直的射入那块光滑的亮片中。 吧嗒一声脆响,喜的陈平心花怒放,飞速拉开了第二道箱门。 箱子里面放著一块用透明小盒装著的晶片,这就是今晚金库的密码与电子钥匙,没这个东西,谁都别想闯入被密封的金库。 想到这块晶片代表著自己的身世,以及数百吨的黄金,陈平立即精神大振,顾不得手上带有警卫队长指纹的手套,忙不迭的伸手去盒子。 虽然什么也没看到,陈平还是感觉有一道略带寒意的感觉射在手上,心中猛地亮起红灯,暗叫一声不好,想都不想的急急将手缩回来。 已经晚了,整间控制室内警铃大作,从地上射出一道道粒子束,把房间分割成十几个极小的空间,在墙上的萤幕上可以看到,无数警卫窜出祈祷室匆忙赶过来。 「Shit!」 「Shit!」 恨恨的骂一声,陈平突然觉悟过来,方才有两人在怒骂。 环顾四周,他有些惊慌的叫骂:「谁,出来!」 「哼,笨蛋小子,我为你安排好一切,原来你竟只是想要金库钥匙,枉费我的一番心思。」空气中回荡著一个男人的斥骂声。 声音很熟悉,但陈平一时没有想起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好在,过人的听力确认了说话者大致的方位,右眼发出蓝光,没有人! 陈平他胆子不小,不过这个地方有太多的不知名高手,危机环伺由不得不去害怕。 「谁,谁,到底谁在那里?」看到萤幕上的警卫已经冲入阶梯,陈平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颤音。 「罢了,先把你这贪心小子救走。」 突然间,陈平眼前一花,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 陈平识货,失声叫出来:「领域!」 再看来人,他惊呼著:「是你?」 来人正是多米达,有著教司头衔的五级噬者。 年约三十相貌英俊的他,背手看著粒子束栅栏后的陈平,以手扶额,状似无力的道:「你这小子费尽心机潜入大礼拜堂,就是为了偷金库里那些垃圾?枉费我一片苦心,帮你引开警卫,又关掉阶梯上的机关,你竟然是为了一堆垃圾金属!」 很不客气打断多米达,陈平指著萤幕上的警卫吼道:「够了,闭嘴吧,你再不放我出去,那些警卫就会把我抓走了!」 修长的手指一弹,也不知多米达作了什么,整间屋子里的粒子束齐齐消失。陈平飞快的从金属箱内抓出金库钥匙,就要急吼吼的朝著来路跑。 多米达手指再一弹,陈平就觉得身子受到无数触角拉扯,根本无法挪动,瞪圆眼睛看著多米达,教司大人指著萤幕。 「你是傻子么,你的来路正有超过二百的警卫跑上来,你想在大礼拜堂上演大逃杀么?」 说罢,手指送出一道白光,控制中心的一侧墙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拉著陈平,多米达走了进去。 「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出口,真想不明白,一个连退路都没准备好的小子,竟然敢到红叶山大礼拜堂偷东西,找死有更直接的方法。」 被多米达训的满面赧色,陈平脚下却不放松,几步窜进暗门内,就在暗门滑动时刻,他听到中心控制室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暗门背后是一道幽长的走廊,隔开不远便有一盏昏黄的小灯,看似陈旧,其实注意脚下并无灰尘,就知道,这条走廊的利用率想必很好。 「真是个财迷,死到临头还不忘偷金库钥匙。我的一番心思白费了,你这粗俗的家伙,只怕想不到去偷些有艺术价值的东西,[奇书电子书+QiSuu.cOm]真是没品味的蠢贼。」 听著多米达的嘲讽,渐渐静下心的陈平回问道:「你说说看,什么东西才是有艺术价值,值得我去偷的?」 「纳美第一任总教司大人的法冠,尊神殿赐予纳美总教司的神圣法袍,斯罗格赠送的紫晶面具,传说中月族大头领曾使用过的血夜连枷,圣银手斧,长生族皇者使用过的黄金十字弓…… 「妈的,太多了,这些东西,哪一件偷出去,都能换一两百吨黄金,更不要说那两件两族首领使用过的武器,保证他们愿意用全族所有金子来与你交换。」 看著多米达痛心疾首的样子,陈平感觉有些恍惚,好像他自己不是小偷,倒是眼前这位教司大人,才是一个真正的小偷,哦,大盗! 见多米达唾沫星子乱飞,还要继续数家珍,陈平急忙摆手,「别,别说了,这些东西,我能碰到么?他们应该都是被严格保管。就算我侥幸偷出来,又要如何出手?难不成就是摆在家里自己看?我要钱,我需要钱。」 翻翻白眼,多米达颓丧道:「你这个庸俗的小贼,算了,你回去吧,这次闹得太大,又丢失了金库钥匙,你不要指望打金库主意了。」 说著,多米达拉开走廊尽头的小门,外面有三条通道。 「向著左面走,不会有人出现,你自己就可以走出警戒区。」说罢,他自己向著中间的通道走下去。 看看多米达,瞧瞧左侧通道,陈平迟疑下,终于还是沿著左侧通道走了。 拐过一个转角,多米达站定等了一阵,没有人跟上来,脸色依旧平静,但心中略感失望。 小心的躲过那些紧张的警卫,陈平大大方方走进红叶山城西侧一栋破旧的房子。 「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警惕的喝问。 「是我。」 陈平推开地下室的门,看到高富正紧张的手持粒子束武器站在门口,推开枪口走进室内。 「小心,这东西要是走火,我根本躲不开。」 「大哥!得手了?」高富语气中带著欣喜,身后的莎莎和辛蒂脸上也挂著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陈平晃晃手中的小盒。 「到手了。可是……」 侧耳听听,虽然身在地下室,陈平还是能听到有紧张的脚步声传来,「可是拿东西时候出了意外,那些警卫已经知道这个东西被盗了。」 「我靠!」高富一跺脚,失望的坐下,「这下玩不转了,你偷了一个废物回来。」 辛蒂也有些丧气的坐下,倒是莎莎小心的走到陈平身旁,抱出他的手臂安慰:「噬者哥哥,不要太灰心,我想,我们还有其他机会弄到黄金。」 陈平脸上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哀怨,他的眼睛不住转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兴奋的舒展,看的莎莎一阵害怕,急忙晃动他的手臂。 「噬者哥哥,你,你怎么了?」 眼中射出精光,陈平不答反问:「高富,你说说看,他们今晚是否会立即更换密钥?会不会加强金库的警戒?」 敲打著脑袋,高富辛苦的转动脑子。 「会不会?连金库钥匙都丢了,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有人在打金库的主意,礼拜堂怎么可能不去更换密钥。」 「不一定。」辛蒂突然出声。 「加强戒备是一定的,至于更换密钥,我看未必。想来这座金库极为隐秘和重要,而电子密钥的更换可是个大项目,光是一千五百位元的密码,还有系统重新录入,密钥建立,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若只是更换密码,只要我们有以前的密钥在手,就能轻易解开密码。我认为,礼拜堂可能会等到明早再去换。」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陈平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所以,我今晚要去拼一下看看。」 高富迟疑了,瞳孔忽而张大,忽而紧缩。 「大哥,已经被发现了,你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金子么,我们还可以从别的地方搞,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好像就有另外一座金库,警卫比这里松的多。」 摇摇头,陈平苦笑著:「不仅仅是金子——」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哗啦一声轻响! 第三章孤注一掷 第一时间,陈平好像矫捷的猎豹,猛地窜到门口,不及开门,手掌笼罩著桔色光芒,劈开合金门,向著阴影中那个人影扑去。 那人先是一呆,接著单腿蹬地,身形向后射出,堪堪躲开了桔光,头发一甩,竟迎风变长,仿佛千万根柔软的细丝,向著陈平的身子扑来。 没想到对手会有如此怪招,陈平手上桔光急忙挥动斩了过去,谁知道入手力道好像泥牛入海,全无著力处。倒是那些细丝在他手臂上一卷,便将其死死缠住,接著又继续向著陈平的头飞过来。 心中大恐,陈平的胸口一团白光不断的旋转著出现,白色光团一个炸响,缠住陈平手臂的细丝就生生爆裂断掉。 陈平眼中蓝光射出,先迅速包裹住全身,接著化成一面一人高的蓝色光墙,追著偷袭者过去。 未等那人反应过来,整个光墙好像柔软的包袱皮,一下将其包裹进去,任那人如何挣扎,就是无法脱出那层柔软蓝光的禁锢。 就在陈平凝神要指挥蓝光紧紧缩小时,蓝光里的人突然放弃挣扎,低低喊了一声:「陈平——」 有如看到美杜莎的眼睛,私货运输商霎时僵住,直到被蓝光包裹的人又喊了一声,才慌慌张张的撤回了蓝光。 「莉莉丝——」高富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你,你不是留守南港么?你是怎么潜入这里的?」 高富不明白,这座红叶山城把守异常严密,陈平是作为司机客串厨师混了进来,他自己与辛蒂则是化妆成货车的工人才得以进来,至于莎莎,甚至是被装在货箱中运进来的。莉莉丝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又是如何通过噬者守卫严密的盘查? 仔细想下,陈平就清楚了,只怕莉莉丝不是潜入,是光明正大的报出名字走进来的。 果然,低著头感觉不好意思的莉莉丝拧著衣角,轻声道:「我,我是斯科特大礼拜堂的特别研究员……」 闻言高富拍著额头自嘲道:「我靠,身边有个礼拜堂的人,我竟然从来不知道。」 「我,我担心你们,」莉莉丝脸色很是难看,「我想,我可能会有用……」 「太危险了,如果事发,可能把你毁了,不成,你必须立即离开。」 陈平严肃的道。 飞快的抬头瞟一眼莎莎,莉莉丝用轻柔但坚决的声音道:「我一定会帮上忙的,大不了我也被礼拜堂除名、通缉,我不能一个人坐在安全地方看你们冒险。」 陈平还要继续说话,辛蒂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继而拉住莉莉丝,用半埋怨半玩笑的语气对陈平道:「你也太不了解女孩子的心了,来,莉莉丝,我们到那边去。」 说完,拉著莉莉丝和莎莎到一边低声聊天。 看著莉莉丝,陈平无奈的摇摇头,高富立即凑过来,「大哥,干不干,一句话,下决定要尽快,马上就是午夜了。」 「干,你去准备车子,我先进去,到时候等我信号,成不成,就看今夜。」 拉夫拉宫本就戒备森严,今晚又出了盗窃案,距离主建筑五十米的警戒线上,警卫的人数比以往增加足足一倍,所有出入口都有专人把守,甚至连拳头大的通风口都安装了粒子束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平压根没想偷偷摸摸的混进去。经过他这阵子的观察,发现拉夫拉宫每个晚上,都会从大厨房叫食物。 原来,那些位高权重的总教司、教司有自己单独的小灶,拉夫拉宫里的低级执事与警卫可没机会享用,夜间警卫还分成两班,低级执事往往是整夜值班,夜里肚子饿了,就只有从大厨房叫食物。 「什么东西,送到哪里,你的身分ID。」显然警卫已经将话说的烂熟,见到陈平端著银盘走过来,就飞快的吐出这段话。 「红酒鳟鱼,面包,乳酪,红肠,还有一杯卡布奇诺,保证都是热腾腾的。」陈平面带微笑答道:「主神礼拜室的大执法刘尼尔先生点的,这是我的ID。」 一边检验陈平的ID,警卫一边低声抱怨:「妈的,当神棍就是好,大半夜还能点红酒鳟鱼,我们这些穷苦人,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陈平眉毛一挑,他可没想到,红叶山城里的警卫,对神职人员竟是如此不尊敬,「唉,你喝西北风,我还要跑断腿给这些人送吃的。」 说话间,他微微掀开盖著的银罩,低声道:「要不要拿一根红肠?」 警卫连推脱都没有,极快的牵走根红肠,另外一只手将根本没有检验的ID还给陈平,「没问题了,进去吧。」 走出几步,回身偷看过去,那警卫正在津津有味的啃红肠,陈平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再次走在拉夫拉宫内,陈平忽然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一个装满泥浆垃圾的木桶行走在天堂的圣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在洁白的屋顶下,他竟生出了自卑的心情。 干咳一声,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心中的感受,同时不断的告诫自己,今天的行为是为了三万名水族人的生存,是为了避免陈家与自己的火拼,让更多人能够平静的生活,所以,这种盗窃并不可耻,可以归入侠盗范围。 大幅精进的精神力感觉到,有四个人在盯住自己,数量较前次少了太多,心中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探询问题的时候,陈平唯有将其归咎于今夜可能总教司并未驻留这座宫殿。 快手快脚的将食物送到,陈平身子一转,巧妙的躲开四名监视者的视线,拐入一条黑灯瞎火的走廊。 黑暗挡不住他,虽然不敢使用噬者能力,也是身轻如燕的他几个健步,便来到一道小门外。 装饰古朴的木门后,有一个透明合金制成的圆筒状电梯,置身其中后,透明门合拢,不用任何人指示,电梯自动高速向下运行。不过十几秒,陈平已经是身在地下三百米深处。 电梯外面是一个长宽都是五十米的房间,在电梯里可以看到,房间六面都用合金铺就,深知内情的陈平心中清楚,这座房间,包括对面巨大合金门背后的金库,所有墙壁都用是厚达二十米的合金块堆砌而成! 房间内极为空旷,陈平踏足其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竟然没有一名警卫?」 陈平狐疑的四下扫视,不用仔细看,能在实心的合金块中藏身的人还没生出来,没有人就是没有人。 走到合金门前,仰望足有三层楼高的大门,掏出密钥的陈平微一犹豫,大门后面不会突然冒出一票高等级噬者吧? 事不由人,已经进入这个房间,想空身走出去是妄想,怀疑归怀疑,也只有硬著头皮走到底了。 密钥被放入不到巴掌大的指示器,看著散发出的柔和黄光,陈平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今晚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别看他好像熟门熟路,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进入金库。 线人工会不愿提供金库的具体情报,不得已,陈平唯有花大价钱,偷偷买通金库的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进入金库的详细情报搜集到。还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把的金子撒出去,甚至有人把拉夫拉宫的建筑图纸卖给他! 「妈的,还说我是俗人,有钱多好,没钱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看著厚重的合金门慢慢打开,陈平眼前仿佛看到了自己坐拥金山银山的日子,巨大的空间内堆积著无数的金块,头顶灯光明亮,耀眼的光芒足以将人的眼睛闪瞎。 只可惜,陈平没有在合金门背后看到这一幕,正确的说,门后四五个足球场大的空间中,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傻傻的呆立当场,陈平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痴痴的迈步走入金库,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空地还是空地。 本是机械的迈步前进,突然脚下发力,在空荡荡的金库内狂奔,口中不住的大喊:「金子,金子,我要金子——」 扑通,被脚下的东西绊倒,陈平一下趴倒地上,这一摔,也将有些呆傻的他拉回神志。 现在的一切,如果不是金库传言失真,就是走漏消息,整个红叶山城有了周密的防备,联想起今晚拉夫拉宫的警戒情况,显然是走漏风声了。 陈平半卧在地上,面带苦笑,想想今晚的一切,他满心算计别人,殊不知他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好似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愤怒而且不甘的猛蹬双腿,他的脚下踢到一个坚硬的凸起,迷惑的看看,是一个长方形合金物,突出地面只有两指高,乍看过来毫不起眼。用脚踢踢,没有反应,用力下压,竟好似可以按动。 会不会是金库另有玄机,这个地方就是打开隐秘金库的机关?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在陈平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 精神又感到兴奋,力贯双臂,猛地一压,那块长方形合金很顺利的没入地面,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的地上,随著一阵金属摩擦声,升起了一个足有百多米平方的所在。 是一间屋子从地下升起,破门而入的陈平又一次失望了,密室内没有一克黄金,只有一台电脑终端孤零零的摆放在屋子正中。 迟疑的踏入房间,陈平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女声在周围响起:「你好,请问你要查询什么?」 陈平一愣,查询?他要找什么? 「你,你能帮我找到什么?」 女声仿佛有感情,回话里带上了一点轻微的笑声:「嘻嘻,这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了,一般来说,这颗行星最近二百年的事情,我基本了解。」 听到女声如此托大,陈平眉头皱起,随意的道:「请问神使波尔塔的最终下落。」 女声沉默了几秒。 「按说,这是最高机密之一,很多伊尔人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波尔塔已经死了,早在二百二十七年前就死了。死亡地点,就是今天成为海盗窝的海神都。」 陈平头上冒出冷汗了,他没想到,女声竟可以知道如此隐秘的情报,如此说来,岂不要比线人工会和尊神殿都来的神通广大? 「这些情报,还有什么人知道?伊尔人是谁?」 「伊尔人,就是被这个行星土著称为尊神的伊尔星人。刚刚的情报并无任何人查询,输入人是伊尔人首领菲尔真。」 「原来是他——」陈平喃喃低语,「难怪会知道的如此详细,想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我,对波尔塔的下落最了解。」 陈平心中一阵激动,他想到了,这里应该就是胡尔夫口中的情报储存地点,或许没得到黄金是遗憾,若是能找到父母的准确消息,那就是所得大于失去了。 「再问,三十到二十七年前,有几名女性尊神堕落,她们是否存在直系后代,这些后代的下落是哪里?」 「三十到二十七年前,共有五名女性伊尔人来到大地,其中有三人诞生后代,其余两人被抓回太空船。诞生后代的三名女性伊尔人,其中两人在生产后不久便被处死,生下的孩子也被抱回太空船,只有一人不知所终,她的名字叫做莉拉。」 陈平心中狂喜,几乎就要在地上跳舞高歌,若是说话的女声站在面前,他一定会抱住她反覆亲吻,以表达自己的兴奋和感激。 就在这时,本是空无一人的金库,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陈平心中一惊,立即下令:「命令,不许对任何人说出刚刚提出的两个问题,同时,删除这两个问题的答案。」 说完,他一头钻出房间,眺望过去,在金库大门外,此时聚集了不下百人,个个都是等级不低的噬者,这些人视线的焦点,正是陈平。 该来的终须到来,躲不过的陈平苦笑下,迈步迎向了那些噬者,忽然,他好似听到密室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再侧耳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接到密报时候我还不相信,天底下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盗窃大礼拜堂,没想到竟真有人来。」 为首的一名身穿紫色法袍噬者看著陈平,无形的眼神之中竟彷若带著尖刺,看的私货运输商全身不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该来的终究会到来,刚进入金库的恐惧这时消失了,慢慢挺起身子,平静的看著礼拜堂的高手将他团团围住。 环视一圈后,陈平心中有个初步印象,这些高手,最低的都有四级初阶水准,大多数是四级中阶和高阶,有十来人是五级初阶噬者。 他们都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站在刚才说话人背后的三名紫袍圣职者,竟是五级中阶水准。 微微收敛自己的噬者之力,沉静的有如雕像,注视那名领头圣职者,陈平放弃了看似以卵击石的抵抗,又没有说话的意思,一时间,整座金库里全无声息。 紫袍男子大约四十上下年纪,站在手下包围圈之外,没有立即下令动手,高等级噬者能够轻易控制体内噬者之力的运转,越是看似普通人越危险,他在等待,等待对手暴露实力。 「吼——」 终于,陈平身形发生变化,微微屈体,口中发出低低的长吟,全身噬者之力运转至最快,等待不是办法,他似乎不愿束手就擒。 「呵呵。」紫袍男子欣然而笑,「我还以为是那六个老怪物化妆进来,不过是条四级中阶的杂鱼。」 说著他脸色转冷,「精虫上脑的白痴,给我撕裂他,不要活口,我要让天下所有人看到,狂妄和愚蠢的下场!」 陈平不知应该如何应对才好,按照本来的用意,若是对方态度强硬,就索性投降,如果有回旋余地,那就好好商量下。现在可好,引来了虐杀令。 身子一僵,陈平目瞪口呆的看著紫袍男子,心中慢慢升起一股火气。 自己只有四级中阶不假,对方百多名不输他的高手也是真,但是,这王八蛋似乎也太不把他放在心上了,自己全力一击可以让九名修习虚实洞玄经的剑客化为飞灰,若是在此地重演一遍,还说不定会灭掉对方多少人呢。 心头电光石火般转过这些念头,见到诸人直勾勾盯著他,暗道不好,体内噬者之力已经运转到最快,此时顾不得其他,身上三种能力一起施展。 上一次在陈家时候,他也是如此施展,结果,刚刚跨越质变的身体,三种能力合而为一,发出了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将九个高明剑客融化。 陈平也清楚,在群敌环伺下施展这一招术,实打实玩命,有九成几率要挂掉,就算不是死于噬者之力耗尽,也会被没有杀死的对手宰了。如果幸运,他有很大机会享受到纳美礼拜堂二百年历史的酷刑——千刀万剐。 礼拜堂的高手们自不会没有准备,也运转起噬者之力,一时间,整座金库里噬者波动就好像落雨季节的湖面,撕碎了原本的宁静。 突然,整个地下金库的光源一起消失,人们瞬间陷入黑暗中。 就在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时候,他们眼前出现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光彩,桔色,白色,蓝色,从三个方向飞快朝著中心汇聚,仅仅一个弹指时间,三种光彩融合到一处,变成了一个不知如何形容颜色的光球。 这光球飞快转动,形成后不到半个弹指时间,内里有如发生爆炸一样,猛地炸裂开,就似超新星爆发,射出看似夺目炽热的亮光,刺得在场所有人无不掩目躲避。 一股明显的能量从光球中间散发出来,与光芒的感觉相反,这股能量奇寒无比,常人只要接触就会变成一个大大冰块。 眼中与身体双重刺激,纵使四级五级噬者也不得不暂时躲避。 又过去几秒,当灯光亮起,放下盖住眼睛的手掌,向原先陈平站立地方看过去,礼拜堂的高手惊呆了:足足二十米厚的合金块,被融化出深达一米的大坑,在深坑的边缘,有几十只残留的脚掌,脚掌的主人连同他们踝骨以上部分早已消失。 那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用旁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传说——之子——」 陈平被人拎著衣服领子,拖在地上飞快的前行,现在的他整个身子像是被掏空,完全没了内容物一般,似乎空气中的风压就能将他的身体压得比白纸还薄。 救他的是多米达,在陈平噬者之力耗竭的下一秒,本不在一票礼拜堂高手中间的教司大人,神出鬼没的将他抓起,飞也似的跑出金库。 多米达没走电梯,而是打开一处暗门,陈平记得这个地方,这是金库用来搬运金块的通道,只有从里面才能够打开,当初他就是想利用这条通道将金子搬走,按照计画,高富,莎莎,莉莉丝等人,应该等在通道尽头。 「真不知道你是勇敢,还是傻到极点?足足一百五十年了,再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礼拜堂头上,你应该感觉很骄傲。」 多米达步子极快,也不管陈平能否回答,就这样自顾自的道:「就算你进了金库又如何,每一个金块都是一百公斤重,你根本拿不走。我早对你说过,要偷就去偷那些礼拜堂的宝物,至少方便携带。」 「我靠……若不是在拉夫拉宫里见过你,我真要以为你是个冒牌和尚……」陈平不耐烦的嘀咕著,声音不大,语气中透著虚弱,「我偷黄金是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算计礼拜堂啊?」 「你非常需要金子?」多米达奇怪的瞟了一下他,「你可以去偷陈家,张家,孙家,他们都不缺黄金,就是不要算计礼拜堂的金库。这次亲眼见过了,纵使进入金库,你也找不到正确的入口的。」 说起金库内奇怪的布置,陈平心头突突乱跳,迟疑的看著多米达:「你,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要把我交给总教司,好向尊神殿请功?我说么,刚才那穿紫袍的家伙说,有人举报过我要偷金库,报警的人就是你吧?」 「妈的,若不是看你现在太虚弱,我一定狠狠抽你几个耳光。」闻言多米达一甩手,愤恨的将陈平扔到地上。 「要抓你,第一次见面时候就可以,我为什么要费劲周折,把你送进金库来抓?你这没良心的王八蛋小子,亏得我冒死救你出来,你以为雷洛是容易躲过的么,要是被他发现我救了你,保证我会死在你前面。」 「你不过是没有抓我的证据——」 「放屁,礼拜堂办事还需要证据么?」多米达嘲笑的看著陈平:「我是教司,要抓你甚至不必亲自动手,你真的认为,我会费尽心思算计一名小贼?」 突然,多米达止住话头,迷惑的望著陈平:「你刚才说什么?有人已经将你举报了?不会啊,你这几日的行踪我全程监控,没发现你有可疑地方,怎么会有人举报你?说,是不是你的同伙出卖你?」 「没可能,我的同伴都是生死至交,不会出卖我。」 嘿嘿冷笑一阵,多米达轻蔑的望著陈平:「一群蠢贼也配谈生死至交。」 说完,不等陈平反驳,又一次将他拎起:「好了,耽误太多时间,必须尽快让你滚蛋。」 打开通道尽头的暗门,探头向外一看,多米达霎时呆住了,外面停著一辆矿山专门运送矿石原料的货车,光是载重就能达到五百吨,可以想见会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失声轻叫,多米达随即自嘲的笑起来,「小贼,你的手笔够大的,我记得这几日大礼拜堂城内没有什么工程要做,这个大家伙你是如何运进来的?能找到这个隐秘出口,还能运进如此扎眼的东西,看来我小瞧你了。」 陈平有些得意的道:「嘿嘿,你从来没瞧得起我,救我也是为了利用。」 「大,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这副模样?」跳下车的高富,看到陈平被人好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急急抢身过来,回头怒视多米达:「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伤了我大哥,我和你拼了!」 「滚开,杂碎,和我拼命,少作梦了。」多米达不屑的踢开高富,指著陈平道:「我不管你如何计画的,现在必须立即离开,有多远走多远,再过十分钟,你们四个谁都别想离开了。」 拉住想要争辩的高富,陈平用虚弱的声音吩咐:「听他的,我们快走。」 「噬者哥哥,你,你怎么了?」莎莎带著哭腔扑到陈平身上,不住查看著,在她身后,莉莉丝也急忙跑过来检查起陈平。 带著奇怪的眼神看看莉莉丝,多米达随后催促著:「他没事,躺两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你们快离开!」 注意到多米达的眼神,陈平看看莉莉丝,又瞧瞧多米达,示意高富立即闪人。 几个人已经跳上那台货车,多米达的声音突然追过来:「等下!」说著,只感觉一阵风拂过,教司大人就出现在陈平身旁,将一件东西匆匆塞入陈平怀里,这才跳下货车,闪身消失在通道内。 诧异的看看多米达,陈平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弩弓,全身用黄金制作,弓臂上用不同颜色的碎钻镶嵌,弓臂内里还雕著微小的花纹,凝起神眼看去,那些花纹竟是一幅完整的图画,似乎是长生族与月族战斗的场面。 「我的天……」 忽然,陈平身后响起了莎莎的惊呼,随即,呼声就被掩住,接著,莎莎用颤抖的声音道:「噬,噬者哥哥……能不能将……将这个东西……给我看看?」 莎莎的要求自是无所不应,长生族女孩拿起小弩弓,先是从里到外反覆检查,而后,她眉心处的血核,竟在并未变身的情形下浮现,血核中射出一道红光在弩弓上。 一刹那,弓臂上镶著的碎钻仿佛有了生命,一颗颗飘浮起来,以一个稍大的钻石为中心,竟是好像围绕恒星运转的行星一样缓缓转动。而本是黄金制成的弩弓,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完全湮没在碎钻的运行背后。 莉莉丝和辛蒂瞪大了眼睛,痴痴的道:「这,这是什么?」 脸上带著神圣的气息,莎莎沉声回答:「黄金十字弓,长生族皇者的武器,可以弑神的圣器。」 正在开车的高富,闻言立即来了精神,把头凑过来呼叫:「什么,圣器,天,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这东西只有长生族皇者才能使用,放在普通人手里,不过是一件好看的艺术品。快开你的车吧。」 陈平推开高富的脑袋,继而对莎莎道:「我听过多米达说,这个黄金十字弓是红叶山大礼拜堂的收藏,他怎么会把它塞给我?」 莎莎完全陶醉在喜悦中,只有莉莉丝和辛蒂闻言感觉到一丝不安,只是,从未听说有谁会主动将宝物送人,她们也就说不出到底需要担心什么。 陈平对出城早有准备,一应手续也办理齐全,虽然大半是伪造的,不过那些都是为了偷运黄金而预备的,现在空车出城,自是没有任何拦阻。 直到车子驶出十余里,红叶山城方向才传来喧嚣声,等警卫们开著飞车追上货车,找到的不过是一辆空车。 坐在轻便的飞车上,高富心情极好,在他看来能活著从红叶山城出来就是万幸,至于黄金,日后自然有办法解决。 「大哥,别哭丧著脸了,只要我们活著,日后自然会赚到足够的黄金。 你现在阴沉著脸,不会是又在算计哪个地方的金库吧?」 诧异的在车内找镜子,陈平要看看,他不过是沉思一阵,为何被高富说成了阴沉脸,「什么金库,我在想我母亲的消息。」 方向盘猛的打滑,险些撞在对面的飞车上,高富额头与风挡亲密接触后高高凸起,但他不管这些,扭头望著陈平,「大哥,你不是在说笑吧,你母亲的消息?你在大礼拜堂里面得到情报了?」 车内所有人都高高竖起耳朵,等陈平的回答。 深深吸一口气,陈平默默点头。 「是的,我找到了胡尔夫说的电脑情报终端,详细查询过后,发现只有一个人符合我的要求。 「这个人叫做莉拉,尊神殿没有任何关于她下落的消息,甚至连她的孩子是否有孩子都没能发觉,她,蒸发了。」 听了陈平的话,莉莉丝突然低呼一声:「莉拉……」 陈平诧异的看著女医生,「你知道这个名字?」 第四章莉拉的猜测 听到陈平发问,莉莉丝就如受惊的小兽,把头摇得好像拨浪鼓,反覆否认著:「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与我的名字很像。」 微微一笑,并未多关注女人的解释,此时陈平满心都是关于那个莉拉的猜测,高矮,胖瘦,容貌,性情,甚至说与她相恋的男子如何,想来,他们二人之间一定有段轰轰烈烈而且极尽哀婉的爱情。 对这种猜想,老官嗤之以鼻。 「你小子第一天出来混?竟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什么浪漫,什么爱情,我就不相信,尊神都是全无感情没有情欲,要是没有情欲他们为什么堕落下凡?还浪漫,我看就是发浪。」 猛拍桌子,陈平怒视著老官,眼中几乎喷火。 口不择言的胖子这才想起来,按照陈平说法,他的母亲不正是刚刚所说的「发浪」中的一员?这两年陈平变得日益成熟,没当场翻脸已经非常有城府了。 脸上换了赧然表情,老官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释,被陈平扬手制止。 「好了,你我老朋友了,互相评论下父母也没什么。况且,我母亲将我抛弃许多年,要说心中没有怨气那是假话。」 说完,他皱起眉道:「我现在非常迫切的想见到她,可是,尊神殿已经明确回答,他们没有这个莉拉的消息,你们线人工会就能找到么,如果不能我不会勉强你们接这个单。」 「说什么呢,什么叫做不会勉强,什么叫做如果不能?!」 老官听到陈平的话立时炸了,拍著胸脯大包大揽的道:「不是我老官夸口,别说一个尊神殿,就是再加上整个大陆上所有国家,在寻找情报上,都不是线人工会的对手!」 听到这话,陈平立即飞快的接上去道:「好,我相信你,这次的委托就交给工会了。」 精神一震,或者说神智回到脑子中,老官用探询的眼神射向私货运输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激将,请你注意,向工会发出委托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据说你试图盗窃红叶山大礼拜堂的行为已经失败…… 唔——」 不等老官说完,陈平立即堵住了他的大嘴巴,继而担忧的四下张望,生怕有人注意到刚刚老官的话。 现下两人正坐在南港市中心的露天酒吧,又是一天中最热闹时候,老官毫无忌惮的说出那番话,生生令陈平惊出一身的冷汗。 好在老官虽说惊人之语,除去附近几名客人扭头看看,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陈平压低了声音道:「你他妈的疯了,如果我因为这件事被抓进去,你也脱不了干系!」 似乎并不太在意陈平的谨慎,老官很随意的拨开捂在嘴上的手掌,抿了一口酒悠悠道:「红叶山大礼拜堂已经发出悬赏,出价黄金三吨捉拿盗窃宝物的小偷。那件黄金十字弓也很值钱的,我不介意你用它来支付工会的费用。」 「放屁,我什么时候偷了黄金十字弓——」 陈平倏然不语,他确实没偷,但黄金十字弓也确实从他手里转送莎莎,这件事能解释清楚么? 一把捂住脑袋,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我靠,我被人陷害了。」 老官冷笑一声,「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奸猾似鬼的神眼平也能被人陷害?老实说出来,红叶山大礼拜堂宝物仓库的位置和路线机关,或许工会能帮助你寻找你老娘。」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老官,陈平失声道:「你问这些做什么,不会是也想去捞一票?以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去得罪礼拜堂么?」 「不去得罪?你以为礼拜堂都是傻子,从你进入红叶山城他们就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在工会身上,礼拜堂的好货不少,你小子才拿出来一件,工会可不能像你一样傻,反正都得罪了,索性来次大的,搬空礼拜堂的宝库。」 「你们到底是线人还是强盗……」 陈平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不会吧,悬赏三吨黄金通缉盗窃宝物的小偷?礼拜堂就不怕丢人,让大家都知道自己失窃的事情?」 耸耸肩,老官事不关己的道:「反正礼拜堂是如此公布了,至于是不是丢人谁去关心,嘿嘿,倒是你,神眼平你小子现在又价值三吨黄金了。」 「妈的,不是我!」陈平焦躁的低吼著:「是那个礼拜堂教司多米达硬塞给我的,天知道他是如何弄出来,你要问礼拜堂宝库位置我哪里知道啊。」 眼中异色一闪,老官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 「多米达?那个与雷洛竞争下一任总教司的多米达?这次的悬赏也是由他出面发布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被人利用,成了一个阴谋的棋子。」 「很有阴谋的味道!」老官敲著脑袋道。 「说起这个多米达真是个妙人。所谓圣职者应该将全部身心奉献给尊神和神,身体与精神进行苦修才是礼拜堂的宗旨。多米达正好相反,好精食华服,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苦修。 「倒是他本人很有才华,不仅是五级初阶噬者,而且极擅交际,许多纳美礼拜堂的交际任务都是交给他来做。」 「如果有人指控多米达盗窃黄金十字弓,人们会有什么反应?」 「不可能相信,」老官脑袋一摇十分确定的道:「多米达已经是教司,在纳美礼拜堂中的地位可以列入前五,而且不缺钱,他为什么盗窃黄金十字弓?要说现在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也只有下任总教司人选——」 老官的话突然顿住,抬头望著陈平,目光中流露出惊诧的眼神。 两人异口同声的低呼:「总教司!」 老官抚头叹息:「……我怎么早没想到,那负责警卫的雷洛,不正是总教司的又一个竞争者,现在大礼拜堂出事,一向负责外务联络的多米达自是置身事外,雷洛却是不折不扣的要担待全部责任。」 听了老官的话,陈平微微一笑,他安全了,起码是暂时安全了,为了斗倒雷洛,多米达一定不允许自己很快被察觉,相反,日后一段时间里,整个纳美国内的礼拜堂都会人心惶惶,甚至可能动荡不安。想到此处,他抬头看向老官,阴阴道:「死胖子,这阵子礼拜堂内斗不休,正是你出手的好机会啊。」 看著陈平嘴角挂著的冷笑,虽是知道笑容并不针对自己,老官依然不自觉的哆嗦下,压低声音急急道:「才不呢,现在礼拜堂内斗,双方盯的严密无比,要我去触霉头?」 说罢,他又回复了正常音调:「好了,既然如此,工会就允许你赊欠一次,先帮你查查消息,丑话说在头前,这件事年代太久,能否查到确实情报我不敢打包票。」 老官的答覆让陈平很不满意,却没有什么办法,请线人工会调查情报是要花钱的,他现在比穷光蛋也就强出那么一点点,又如何能对线人工会指手画脚?不仅如此,在他的老窝,还有一件更为头痛的事情要解决。 陈平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辛蒂就推门进来,迟疑下开口问道:「陈家的客人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有些不耐烦,正嚷嚷要立即离开。」 「让他进来。」 不等辛蒂说话,在她身后响起一个尚带著几分童稚的声音:「陈平小子,你竟然对陈家如此无礼!」 陈平一向信奉的人生哲学,是他横我更横,他硬我玩命,说白了,就是街头上混混的光棍理念,亲身实践十年,效果出奇的好。所以,他哪里会害怕一个连黄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子,啪的猛拍桌子,指著门外怒骂:「放屁!给老子滚进来!」 真的有效,屋外叫嚣的人好像被吓住,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阵才走进来个高个小子,看年纪也就是十八九岁,正是意气风发充满上进心的年纪。 可惜了,陈平没有任何提携后辈的想法,更不会让一个半大小子骑到头上。指著陈家小子斥喝:「站在那里,有屁快放,完事滚蛋!」 异样的潮红涌上年轻人的脸,刚刚被陈平压下去的气焰又一次点燃,几乎是冲到陈平眼前,手指马上就要点在他的鼻子上,咆哮道:「陈平,你不过是条野狗,竟敢对少爷指手画脚,你给少爷听著,你,还有你这家破店,陈家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戳破,你是靠著陈家施舍活下来的!」 并未拨开那根无礼的手指,而是诧异的看看辛蒂,又瞧瞧刚闻声而来的高富,陈平稀奇的道:「这小子的同伴在哪里,陈家不会只派了这样一个精神病来交涉吧?」 高富摊开手,无奈的摇摇头:「陈家还真就只派了一个精神病过来。」 「我操,陈家上下是不是都疯了。」 陈平心头本就有火气,现在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勾起来,再也抑制不住,单手递出,在那陈家小子几乎没看清时候,拎著他的头发,狠狠砸在桌面上。 陈平的桌子看似木制,实则是合金,只一下,就令陈家小子整个鼻梁塌陷,口眼鲜血淋漓,无法控制的嘴唇微微张开,掉出四五颗门牙,这些还是陈平在最后时刻留了几分情面,若是完全砸实,这小子当场就要被打出脑汁来。 丢开已经分不出东南西北的陈家小子,陈平怒骂一句:「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子扔出去,让陈家再派一个会说话的人过来。妈的,现在是我们两家合作,还真把老子当成你们陈家的狗了。」 啪,啪,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鼓掌声。 「说的好,我们是在合作。」随著声音飘进来,陈家那个酒色过度的男人陈志鹏也慢悠悠踱步到陈平面前,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痴小子,用很温柔的声音道:「来人,把定中拖下去。」 坐回椅子上冷眼看著陈志鹏表演,陈平嘴角挂著淡淡的笑意,直到对方也坐下,才冲著高富等人挥挥手。 「好了,屋子里现在没有第三个人,我们好好谈下合作。」 陈志鹏伸出一根修饰的极为完美的手指,在眼前轻轻摇摇,「老爷子对你很不满意,很不满意。老爷子问你,为什么要与孙家合作?」 看著陈志鹏装腔作势的样子,陈平心中嗤之以鼻,脸上却是淡淡一笑,「陈先生,你要清楚一件事,大家来南港抢地盘不假,但是抢地盘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捞钱,大把大把的捞钱,如果南港的局势失控,最终让纳美政府派兵强行介入,到时候我们大家都玩完,谁也没得赚。」 「纳美政府?」陈志鹏轻蔑的撇撇嘴,「是张家那些混蛋,还有南港周围的四个集团军。可是,陈家不相信张家会冒著挑起内战的危险,强行介入南港事务。」 眯著眼睛,陈平冷冷反问过去:「难道陈家就敢于挑起内战么。」看著目瞪口呆的陈志鹏,他心中的鄙夷更强烈。 「陈平,你愿意当官么?」酒色男陈志鹏突然出声问道,「只要你点头,陈家全力扶持你,保证让你一年内成为南港市长,三年内成为政府部长,五年内你可以在政府总理和议会议长之间选择。」 「理由,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出来。」 酒色男没有立即解释,反是话题一转:「你对政治了解多少,对纳美了解多少?」摇手示意陈平听他说话,「纳美国内最有势力的四个家族,已经将这个国家蚕食掉了,纳美中央政府,嘿嘿……都说张家强,实际上,现在的张家几乎可以独霸纳美了。 「在四个家族中间,最强的是张家和陈家,一百多年前,两家并无太大差别完全是统一档次的世家。 「其次才是孙家,实力比两家弱了很多。最差的是刘家,由于势力内极不安稳,刘家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内部的压制,根本无暇他顾。这些的分化,从张家与孙家的联合开始。 「一百多年前,纳美中央政府还是很有权威的,四家在政府中的权力分配也算是合理。可是,张家出了一个极有雄心的家主,他与势力稍弱的孙家同盟,首先联合刘家,三家一起排斥陈家,在尊神殿的默许下,陈家终于全部退出了纳美的中央政府。 「接著,张孙两家又把白痴一样的刘家扫地出门。最后,当所有人都以为张家也会撵走孙家,最终独霸政府时候,张家停止动作,维系了与孙家的同盟达一百多年。 「现在的纳美政府各个机关,都是由张孙两家的子弟把持,只有一些地方选举出来的位置,陈家才有机会渗透。 「张家与孙家中,张家手握军队控制权,孙家只是把持了各地的警政权力,自是张家压倒孙家,所以我才说,纳美几乎就是被张家独霸。」 陈志鹏结束了冗长的叙述,定定看著正低头沉思的陈平。过了好一阵,他渐渐不耐烦起来,在椅子上左右扭动身体,呼吸也变得不均匀。 终于陈志鹏忍不住开口追问:「陈平,你的回答,陈家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被人拒绝。」 抬头对著不住催促的人微微一笑,陈平反问一句:「陈家主派你来南港就是当说客?」 被问的一呆,陈志鹏下意识的回答一句:「当然不是,我是来谈判合作的——」 猛地,他意识到了陈平的答案,脸色现出怒气,胸口剧烈起伏:「你竟然拒绝陈家,陈平小子,你知道刚刚打的孩子是谁么?他是陈家嫡长孙,是我的长子,你打了他,就是与陈家为敌!」 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陈平脸上堆满诧异表情,不敢置信的说话确认道:「你确认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得到了陈家主的认可?」 陈平的话有如一盆凉水倒在头上,霎时令陈志鹏清醒过来,刚刚的怒火和勇气都被浇灭,整个人颓然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张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心中冷哼,就这样一个窝囊废也敢与自己叫嚣,陈平心中大为感叹,陈家年轻一代,或者狂妄自大,或者好出大言而无胆色,或者唯唯诺诺只会听命行事,竟没一个有担当的人物,难怪陈家在百年竞争中不断落败。 可惜了,这样一份家业不属于自己,陈平微微遗憾,要是他有如此家业,想来定能纵横世界,与尊神殿叫板了。 将脑中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陈平的脸上也没了刚刚的客气,指著陈志鹏道:「不管刚才打了谁,我只当是打了一条会龇牙的狗,你这个狗主人要为它负责!」看著陈志鹏腾地跳起来,他大喝一声:「坐下!」 看著与方才判若两人的陈平,陈家嫡长子真的不知所措,呆了一下,这才犹豫著慢慢坐到椅子上,不顾额头冒出的汗滴,全身哆嗦著,用发颤的语气向陈平做最后的顽抗:「我回去一定要告诉老爷子,你记住,陈家是不会放过你的,老爷子一旦生气,你的死期就到了!」 早摸清底牌的陈平又怎么会怕他,甚至连他的话都不愿去接,打开面前的光子电脑:「我们现在开始谈合作细节。」 陈志鹏刚刚步履艰难的走出办公室,高富一闪身窜了进来,冲著陈平先竖起拇指:「高,大哥,你太强悍了,这小子可是陈家未来的家主,你对他就好像使唤个下人。」 伸手止住高富余下一箩筐的马屁,陈平只感觉身心疲惫。 「我好累,有什么事快说。」 「老官来了,还有胡尔夫先生请你暂时不要做出承诺,一切等他回来再答覆陈家。」 听到老官上门,陈平精神一振,不等他说话,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壮硕高大的身影,「哈哈,神眼平,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回来吧?」 被这句话提醒,陈平蓦然想起,距离两人分手还不到半日,难道老官这么快就有了消息?还是早就有情报,只是价码不合适方才没说? 一把抓住老官油腻腻的前襟,陈平阴森森的道:「死胖子,要是知道你耍我,小心我翻脸。」 露出无辜的表情,老官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他妈的怪我么,原来那件事工会有存档,虽然是绝密等级,但工会的东西就是拿出来卖的,我这才立即过来告诉你。」 略感放心,陈平脸上马上堆起笑脸,抓住老官衣襟的手翻过来立即变成为他轻掸衣裳:「我就知道,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不是盖的,唉,不愧是朋友啊。」 「靠,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小子怎么不去当政客,就好像刚才走出的那个陈志鹏,很有前途的哦。」老官坏笑著打趣道。 提到陈志鹏,不屑的冷哼一声,陈平抬头对刚刚走进来的辛蒂道:「粉狼来评价下那个陈家的小子。」 辛蒂想都不想就开口道:「父子二人,没有口才,没有口德,更没有口福。」 老官眼睛瞪得圆鼓鼓,不明所以的盯著辛蒂,「什么意思?」 「没品,没人品,与他的儿子一样。」陈平笑著解说。 老官一拍大腿高呼道:「靠,骂人不带脏字,我记得你是个矮骡子,什么时候开始学文明人了。」 拿著陈志鹏当笑料调侃一阵,老官主动打住话头:「好了,说正事,你要找的人,工会有记载,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纳美西南部山区,尊神殿闻讯派了足足三百名骑士和十名尊神前去追杀。可惜了,这些人几乎将西南山区翻过来,也没找到莉拉,不过,从那以后,也再没人见过她。」 「西南山区?」陈平慢慢从刚刚的嬉笑中安静下来,低头思索好一阵,「西南是刘家的地盘,最近三十年,刘家有什么奇怪事情发生么?」 看著老官摇头,陈平叹息下:「你给的情报很有用,不过范围还是太大,嗯,我决定自己到西南走一遭,去寻找母亲。」 听到陈平的决定,众人大吃一惊,现在的南港正是最微妙时刻,早已和陈平绑在一起的水族势力游走在三个家族中间,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陈平这个时候要离开实在太冒失了。 「真神,水族,尊重你的愿望。」虽然十分艰难,辛蒂终究还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对陈平的尊重。 高富忽然凑到陈平身边,咬著耳朵道:「大哥,好像刘家的金库也是很宽裕的,拿出三四百吨黄金应该不是太大问题。」 胡尔夫走了,启程前夕,陈平接到这个消息,老人留下一封信,写著极为简单的一句话:人可以没有信仰,不能没有道德底线。 看过信的陈平脸色阴沉,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列车停止,陈平第一个站起身,用极为夸张的动作伸展下双臂,「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可能更好。」 陈平的第一站是长乐,一个位于刘家领地边缘的城市,距离刘家统治中心六百公里,下面的旅途没有通勤车运行,必须自己驾驶飞车了。 「妈的,刘家搞什么鬼,这么大的一片领地,竟然连高速轨道列车都没有,他们以为自己在原始社会么!」飞车里,正在驾驶飞车的高富大声的抱怨著。 「刘家不仅没有高速轨道列车,连一班用于载客的通勤大巴都没有。」 坐在后排的莉莉丝说道,看到莎莎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微微一笑。 「刘家是纳美四姓中极为特殊的,他的领地虽然很大,遍布纳美西南山区,不过与其说是刘家统治这块地区,不如说是以刘家牵头的联盟在统治。 「据礼拜堂最新资料显示,到去年为止,刘家领地内的大小宗门帮派,已经有三百一十七个,刘家不过是其中较大的一个,成为这些帮派联盟的首领。」 回身看了一眼主动要求跟来的莉莉丝,陈平不得不承认,虽是对刘家的情形有所了解,他这个土生土长的纳美人,依然不如莉莉丝来的清晰准确。 「天啊,这种情况好像是前尊神时代的长生帝国。」莎莎低呼一声道,「帝国内部就是遍布大小贵族,每个爵爷甚至是帝国骑士,都有自己的领地,在领地上,帝国皇帝的法令就是一张废纸。」 「那我们下一步要和谁去打交道?我只对刘家的金库感兴趣,虽然刘家势力不怎么样,他们毕竟是数百年历史的地头蛇,刘家是个守财奴,没听说他们有过大的投资项目,应该是家底非常厚实。」高富耸耸肩道。 「开车的,注意看著前面,不要老是回头。」尼古拉亚极不客气的指挥著高富,突然,长生族女孩惊呼出来:「前面有人,小心!」 飞车剧烈减速摆动,反覆晃动数次,才打横著勉强停住。未等熄火,头上三处肿起的高富就跳了下来,气呼呼的指著那几个萎顿在路中间的人大骂:「我靠,你们这群白痴,想自杀自己找棵树吊著去,不要拖累——」 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在飞车周围很神奇的冒出百多名壮汉,不怀好意的看著他。高富双手飞快举起,嘴里大呼:「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个司机,车里的人与我无关。」 除去身上有些狼狈,陈平并不惊慌,透过风挡冷眼看著手持武器的壮汉,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尼亚,你的男人有难了,为什么不去帮帮他?」 尼古拉亚脸色十分难看,高富是她通过泪誓得到的男人,就是在长生族中间,尼古拉亚都算得上是很出色的战士,偏偏她的男人是个窝囊废,这让骄傲的她感觉丢尽了脸。 偏过头,作出看都不看的样子,尼古拉亚哼了一句:「我不,既然是我的男人,就应该比我强壮,不能老是我出手救他。」 看著尼古拉亚虽然转过头,但是眼角依然不敢稍离高富的样子,陈平嘿嘿一笑:「按照长生族铁律,成员不允许坐视自己的伴侣死亡,我记得,达成泪誓的对象,也被长生族接受为伴侣……」 不等说完,飞车内没了尼古拉亚的影子,再看外面,那伙壮汉已经开始动手,一柄厚实的合金长刀正恶狠狠的砍向高富。 望著尼古拉亚翻飞如舞的解决那些壮汉,莉莉丝轻叹一句:「尼亚也真可怜,她的伴侣实在太弱小了。」 「你真的如此看么?」坐在前排的陈平出声问道,也不看莉莉丝脸上疑惑的表情,他一边自顾自查看车上的地图,一边说道:「按照长生族准则,长生族女人必须依存强者而生,为什么到现在尼古拉亚还不愿离开高富?」 「对哦,」莎莎飞快的扫了一眼陈平,立即转头看向车外,「长生族的女人所挑选的伴侣都是强者。所以,高富一定有些地方让尼亚姐姐能够接受他。」 看看表情古怪的莎莎,莉莉丝一下想到了某些地方,顿时脸色通红,好在她是医生,谈论那些事情忌讳少很多:「就算高富的性能力出众,也不能时时刻刻躲在尼亚的羽翼下吧?」 陈平和莎莎瞪大眼睛一起看向莉莉丝,莎莎的脸色更是欺霜赛雪,不知应该如何解释刚刚一番话才好。 「咳咳……」见到莉莉丝脸色娇羞,大是不知所措,陈平干咳几声说明解围:「其实,小时候的高富也是很好强的,在学校经常把同学打得头破血流,要我不得不掏钱去赔偿。」 「你说的人是高富?」 尼古拉亚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拦路的壮汉早被解决,回来时刚好听到陈平的话,不敢相信的看看正卖力讨好她的胖子。 呵呵一笑,陈平并未回答,而是对著高富喊道:「开车了,司机。」 「尼亚,那些是什么人?」莎莎低声询问道。 尼亚暂时抛开了心头对高富的疑问,拿著一个从壮汉身上翻出来的合金徽章,「奇怪了,这些人说自己是什么青竹帮的成员,专门洗劫落单的旅客。只是,从他们身上,我竟搜出来员警的徽章!」 「这不奇怪,刘家领地内部都是一个个小帮会控制,连带著,当地的治安也交给这些帮会,帮会分子当员警就说得通了。」莉莉丝解说道:「其实,纳美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啊,只不过,那些地方是将警政一起交给了孙家这个最大的帮会。」 高富丝毫不受刚刚投降过敌人影响,开口问道:「大哥,现在应该透露下你的计画吧。」 「很简单,到了广宁,我们去见刘家的副总管刘峰晖。」 吱! 飞车在公路上扭了个大圈子,发出很不和谐的刹车声。 高富不管这些,瞪著不大的小眼睛紧盯陈平,不敢置信的道:「刘峰晖?那个冷面道君刘峰晖?天,他可是刘家的实权人物。」 第五章魔鬼山 广宁位于纳美西南边陲,位列纳美四大城市之一。刘峰晖的家宅就在广宁郊外,一处依山傍水很幽静的别墅。 通向别墅的碎石路面长著青苔,两侧的树木浓密的枝叶伸展到路中央,鸟儿的鸣叫不时从其中传出。 打开飞车的风挡,高富惊奇道:「那刘峰晖不是刘家的实权人物么,怎么这条路好久没人通过的样子。」 「你的情报过时了,或许一年前这样说没问题,现在刘峰晖空有副总管头衔,每天只能在家里喝茶看书陪老婆聊天。」陈平头枕在双臂上悠闲道:「一年前新家主登位,刘峰晖这样的老臣都被架空实权了。」 莉莉丝眉头一皱:「找人这件事需要大量的人力支援,高富更是在算计刘家的金库,我们去找一个没了实权的副总管,会有用处么?」 陈平两手一摊无奈的道:「没办法,刘家我只认识刘峰晖。」 赋闲在家的刘峰晖对陈平到来极为热情,与夫人angel桃亲自迎接到别墅大门,见面就死死抓住陈平的手臂,硬拉著去喝新近得到的上等铁观音。 烧水,温壶,洗茶,点过三泡后,陈平放下杯子,对著莉莉丝关切的问道:「能不能喝惯,要是不习惯就与angel她们去喝咖啡吧,angel的手艺很棒。」 面带微笑的摇头,莉莉丝先回味下余香,才轻声道:「别忘记,我有一半的纳美血统,何尝喝茶对我来说不陌生。」 「你是个大忙人,最近名头日益响亮,好像红叶山的悬赏也能与你挂勾。茶也喝了,人也见了,说吧,千里迢迢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气鬼,不就是喝了你一泡好茶。」陈平嘴上不以为然,心中却是一凛,知道他生意繁忙名头响亮没有问题,能知道他与红叶山大礼拜堂悬赏有牵连,岂是一个赋闲在家的人能做到的。 「嘿嘿,看来老官与你经常联系呢。我这次有两件事,第一找人,一个女人,二十八年前消失在刘家的深山里,她与我有关系,我必须找到她。第二最近缺钱了,想从刘家金库里借点花花。」 一旁的高富噗哧的将嘴里茶汁喷出来,就是莉莉丝也大惊失色,从未想到陈平会当著刘峰晖的面,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刘峰晖的反应很有意思,悠然的将杯子里的茶汁喝下,才慢声道:「金子的事好说,我只要五成。」 高富腾地跳起来,指著刘峰晖的鼻子骂道:「靠,我们要冒著生命危险去偷,你一句话就要五成,不如去抢!」 看著高富暴怒的样子,刘峰晖没有丝毫动摇:「你们越过我去打金库主意就是抢,不妨试试。」 拉著高富坐下,陈平带著微笑道:「五成无所谓,不过,我搬空金库你可不要哭哦。这件事说定了,那么,寻人呢?」 刘峰晖脸上的恬静被凝重取代,「这个人我知道,二十八年前堕落的尊神,消失在魔鬼山,尊神殿为此大动干戈,最后结果不得而知。」 「就是她,我要知道她的消失的区域,若是有当年的知情人就更好了。」陈平兴奋的说道。 竖起食指,刘峰晖平淡的道:「寻找线索,一成,开出入山通行证,再加一成。」最后,看著脸色突变的陈平和高富,他嘴角微微弯起:「折扣么,就是帮助你们进入刘家金库。」 「你如果是我的部下,我第一个宰了你。」说完,陈平将手伸出去:「成交。」 几个人被刘峰晖安置在他的别墅内,高富偷偷找到陈平。 「大哥,这个刘峰晖可靠么,我怎么感觉他除了狮子大开口,很不稳妥的样子。」 拍拍高富的肩头,陈平给了他一个笑容。 「放心吧,他一定会帮到我们,你难道没看出他对金子的渴望?要是他真的无欲无求,我今天就真的要吃瘪了。」 「奇怪啊,大哥,刘峰晖已经是赋闲在家的人了,为什么对金子的追求比我们还强,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你认为我们的吃相就很好看么?」陈平笑著反问一句,「要不是我饥不择食,也不会气走了胡尔夫先生。」 见陈平终于主动提起离开的老人,高富试探著问道:「大哥,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找那老头,他毕竟是孤身一人还有仇家。」 「不必,有些事情,大家慢慢就看开了,强扭的瓜不甜。」 刘峰晖答应下来,却并未见到他有何举动,只是让一行人在他的别墅内住了三天。三天中,每日都请几人过去品茶,吃点心,或者他与陈平两人轮番去厨房烧菜。这情形竟是让莎莎生出错觉:陈平到此根本没有任务,只是来度假会朋友。 第四天,就在几个女人忍耐不住的时候,刘峰晖终于向他们介绍一个年轻人:「他叫刘赫,他会带你们参加一场舞会,需要的东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 「舞会?」 几人一头雾水的跟著刘赫登上飞车,向著广宁市中心开去。 不等他们发问,正在驾车的刘赫主动解释起来:「今天的舞会是刘家专门为青年才俊举办。 「除去刘家嫡系年轻一代,还邀请了很多其他家族的年轻人,你们是作为陈家人被邀请,你的名字叫做陈至平,他们几人是你的朋友。而你们要注意的目标是一个叫做刘寒的年轻人,他是现任家主的亲弟弟,负责金库的守卫。」 看著眼前全息三维图像上的俊朗男子,陈平偏著头问道:「他有什么爱好,或者弱点。」 「为人有些自命不凡。」 舞会在广宁最大的酒店内,下车时候,几个人已经是衣冠楚楚,刘赫好像随从一样快步走到门口的司仪身边,递上了请帖。 已经进入角色的陈平则昂然而入,刘赫的身分想来不低,如此一番做作下来,引起众人一时侧目,纷纷猜测起陈平的身分。 不用找,刘寒的身边围著一群衣著华丽的男女,最是现眼。 刘赫低声道:「现在过去,我为你们引见,余下的就看你的。」 「不,你去把他召唤过来见我。」陈平低声回道,看著刘赫一脸愕然,并不回答只是微笑著从侍者手中拿起一杯香槟。 知趣的没有发问,径直走到了刘寒身边,刘赫低头在其耳边说了几句,他立即抬头看向陈平,虽是极力掩饰,但陈平依然看到一丝愤怒。 刘寒排开人群大步走到陈平面前,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来:「这位是陈家的俊杰,不知尊上如何称呼,或许在下与之薄有交情。」 这刘寒年纪不大却一副老气横秋,话里话外竟是将陈平看成了小辈,听得一边的高富额头青筋爆起。 陈平倒是好涵养,微微一笑道:「在下母亲姓孙,名讳中带著一个若字。」 一句话,将刘寒噎的哑口无言,原来,四大家之间虽情势紧张,经常靠著联姻缓和关系,刘寒的奶奶就是孙家人,恰恰是「若」字辈分。 「咯咯。」 适时的,身后响起了尼古拉亚的笑声。刘寒这才看到一直隐身在陈平身后的长生美女,有如发现新大陆似的,他眼中神光一闪,立刻对上笑容,向著尼古拉亚伸出手。 「仙子应是天上中人,为何谪落人间,寒今日一会实在是毕生的幸运。」 听著恶心的恭维话,陈平借著转身机会向尼古拉亚递去个威胁的颜色,长生族女孩这才不情不愿的挤出笑脸与刘寒交谈。 一把将现出怒气的高富拉开,看著刘寒早忘记与自己争锋,陈平微微一笑,退开几步观察起来。 「大哥,你真无赖,为什么不让莎莎或者莉莉丝来,反是让我的尼亚来用美人计。」 「行了,莉莉丝对我都是忽冷忽热,我敢让她来执行这么重要的计画么?至于莎莎,你先去问尼亚是不是同意吧。」 「妈的,我最倒楣,」高富不住抱怨著,「一会盯紧了,不能让尼亚吃亏。」 眼中蓝光飞逝而过,陈平轻蔑的撇撇嘴:「就这小子想碰尼亚?两个他捆起来都不是尼亚对手。你没感觉到?尼亚自从跟了你之后,能力越来越强,现在只怕已经达到伯爵水准了。」 高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黯然,「妈的这丫头越来越难对付,再强就要跳楼去了——」 不等他说完,陈平悄声道:「得手了,快走。」 刘寒对这家酒店很熟悉,出了会场径直去了七十八楼的VIP套房。 过了几分钟,两人悄悄来到房门外,没有保镖站岗,在门前站定,房门就无声的滑开。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嗤笑,刘寒真是色迷心窍,也太大意了。 「啊——」 一声女人的惊叫从内间传出,两人想都不想就破门而入,只见尼古拉亚衣裙凌乱的倒在床上,刘寒的魔掌正在长生女孩身上摩挲。 「放开她!」高富双眼赤红,大喝一声就要冲过去。 谁知刘寒自己站起来,看著两名不速之客露出冷笑,「你们真没耐心,原以为我可以多占一会便宜呢。」 心头一紧,陈平环视下四周,「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那你为什么要只身冒险?」 「因为你们是刘峰晖那老不死派来的,我必须找到证据才能将他除掉。」刘寒闪过厉色,突然,他又现出和煦的笑容:「说吧,刘峰晖花了多少钱雇佣你们,我给你们五倍的价码,只要你们肯帮我作证。」 抚摩著下巴,陈平作难道:「这可坏了,你出不起这个价钱。」 「笑话,你们不过是群杀手,刘家怎么雇不起一群杀手。而且,我以前没听过你们这个组合,应该是新出道的组织。」 「这是真话,」陈平极为认真的道:「我们的价格是刘家金库的三成,五倍的话,就超出刘家金库存量了。」 「你在调侃我!」刘寒暴怒道,「来——」 眼前一花,陈平就出现在刘寒面前,眼中放出蓝光裹挟住他,一瞬间,他感觉已经无法说话甚至动弹一个手指。 哗啦声响,房间四壁冲进来十余名武士,只是他们没想到局势急转直下,看著变成俘虏的刘寒大是投鼠忌器,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等武士们有所行动,陈平暗自考量下自己的噬者之力,暴起发难,白光在他胸前一闪,一连串沉闷的爆音响起,整个房间弥漫在血雾肉糜之中。 看著一群无头身子倒下,刘寒整个身子也跟著软软瘫倒,他或许很会算计,或许手握权势,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是一个软弱无法反抗的可怜虫。 大手拎起刘寒来到房间外,刘赫正焦急的等待:「你们终于出来了,刚才冲过去一群刘寒的亲信,我以为会闹出大动静。」 将早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刘寒扔给刘赫,陈平满不在乎道:「这个软蛋还有房里那些尸体就交给你了,我只要不少于五百吨的黄金。」 刘赫非常干练的点头,同时将两块晶片交给了陈平:「一个是最后地点的座标,一个是通过所有路口的通行证,老爷祝你顺利。」 刘峰晖没有说大话,从广宁到魔鬼山的一路上,刘家盘查极严,因为有了他的通行证件,不仅全部放行,甚至一些刘家的武士对陈平几人流露出恭谨的表情。 事情也有意外,飞车进入一个小镇子,由于行程紧张,陈平作了分工,他和莉莉丝去寻找刘峰晖介绍的向导,高富与莎莎、尼古拉亚去采办入山一应物资。 那名向导已经五十多岁叫明老四,是个初级噬者,只可惜缺了一只手臂,噬者能力晶片好像也被人封闭,终生再没进入更高等级。 见到这么个残废,最出奇的还是噬者残废,这样的人能可靠么?连陈平都有些犹豫了。谁知,就在他试探著将刘峰晖的推荐说出来时,明老四用唯一的手臂拍著胸脯保证道:「既然刘老爷吩咐,我明老四这条命就是豁出去也没得关系。 「这位小爷找对人了,哦,是刘老爷了解我,那魔头山别人都不敢进,只有我明老四一年进四次,从来没遇到过危险,你就放心吧!」 半信半疑的带著明老四往回走,谁知刚走出明老四家的巷子,就听到路上行人传来低声议论。 「唉,那两个姑娘真可怜,竟被朱小天看到了。」 「嘘,别说了,几个外乡人,说不得又要死的不明不白,我们快走。」 两个姑娘,几个外乡人,陈平目光转厉,拉著莉莉丝向著飞车奔去。 果然,尚未走到飞车旁,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内里夹杂高富的吼叫:「妈的,你们谁敢上来,老子一枪打死他!」 「哈哈,这死胖子是白痴吧,我们这里有噬者,噬者啊,想打死噬者,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哄笑声中,陈平耳中清晰的听到了粒子束发射时的嘶嘶声,笑声一止,过了几个弹指时间,一个公鸭嗓子气急败坏的大骂:「王八蛋,你们都是死人啊,竟让这小子伤了老子,上,上,给我老子上,老子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老子要看看他的胆子,是不是比一般人大!」 虽是加快了脚步,待陈平到时,高富已经被一群壮汉死死按在地上,一个尖嘴猴腮的矮瘦子正手持锋利的匕首,满脸狞笑的慢慢刺下。 不及去看莎莎和尼古拉亚,陈平急怒攻心,暴喝一声,身上桔光骤现,好像空中闪过的飞虹,自矮个子半身划过,接著是白色的光芒在胸口急转,矮个子尚未从丢失右臂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只听一声闷响,脑袋就好似被打烂的西瓜,从内里爆裂开,红色黄色白色,液体固体柔软物质喷溅在四周。 不等那些壮汉有所反应,单手在右眼虚抓,竟是握住了一团蓝色光芒,反手甩出,蓝色光团化成万点星芒,好似流星准确射入壮汉的眉心。 作了这些,陈平才有余暇去寻找莎莎和尼古拉亚。 远处大约一里外,传来两个女人叱喝声,越来越近,细看去,两个长生族女孩正追著六名礼拜堂执事厮杀,六名执事只有二级初阶中阶,哪里会是两个女煞神的对手,此时还能全身而退已经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他们遇到了陈平,盛怒中的陈平哪容得他们嚣张,即使是被莎莎两人修理也不可以,未等他们六人回神过来就失去了知觉。 终于将肚皮敞露的高富救起,心中一口躁气慢慢吐出,询问事情缘由,竟是有礼拜堂执事瞧破莎莎两人身分,要全力捉拿。 只不过,高富也是久闯江湖的老滑头了,摇著头迟疑道:「大哥,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六个执事喊莎莎是长生族不假,可是,我看著他们眼珠老是在莎莎与尼亚身上转,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圣职者看长生族的眼神,倒好像莎莎她们两个身上有什么财宝似的。」 「嗯?」 陈平眉头一皱,回想起来时路上听到的路人对答,心中也大感狐疑,手上一勾,将几名执事眉心中的蓝光收回,示意高富去审问。 谁知,这些执事性子无比坚强,早先喊莎莎是长生族或许是诈言,刚才莎莎真的使出了长生族功夫,还是皇族特有的血钻,这些执事们纷纷破口大骂,任高富和拷打都不说。 精疲力竭的高富一边抹著头上的汗水,一边找到陈平道:「大哥,这些东西嘴硬的很,不如用的神眼吧,一射他们就都说了。」 摇摇头,陈平唰的拉开高富衣裳,指著肚皮上那道明显的刀痕,陈平道:「想不想出口恶气?按照我说的去办。」 将六名执事捆绑结实,露出了白白净净的肚皮。陈平招手将所有蓝光收回,任由那些壮汉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他指著六名执事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为难我们,不要对我扯什么长生族,那是放屁,你们不是为了长生族,说实话的我可以放了他,否则,他们就是下场。」 话音一落,高富拾起地上的锋利匕首,掂了掂,慢慢走到一名执事面前,用匕首的脊部在那人肚子上慢慢划动:「臭和尚,说老实话,就饶了你。」 噗,一口吐沫被高富躲过,眼睛一瞪,匕首立起,变成刀刃在执事的肚子上划开,噗哧,血液好像喷洒的香槟,一古脑的射了出来。 执事没有死去,反是对著高富破口大骂,高胖子浑然不觉,匕首慢慢抬起,又迅速刺入,正中执事的心脏,轻轻一转,一颗残破的人心被他摘下来。 执事乃是噬者出身,这些伤害虽然严重,却不会死去,但是,作为活人的痛苦他们还是要承受。 开膛,摘心,生受活罪。一个执事的遭遇,就令那些壮汉们腿肚子转圈,几乎站立不住,高富一个个表演下来,到第二人时,数个壮汉忍受不住,伏在地上不住呕吐,到第四个时,过半的壮汉都无法站立,当他把第六个执事的心脏捧出来时,在场没有一人可以继续站著。 六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摆在陈平面前,好像对他没有一点影响,相反的,目光不断在壮汉中间扫过,搜寻,每一个被看到的壮汉,都不自觉的将头深深低下,纵使是埋到自己的呕吐物中间也全然不顾。 手指伸出,微笑的指著一名其貌不扬的胖子,陈平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们,把他,绑起来!」 「不!」胖子四肢并用爬到陈平脚下,双手就要去抱,被一脚踢开后,急急的在地上叩头:「不,不,不,我不想死,我是朱小天,是刘家,是刘家让我注意过往的噬者,只要有合适的就抓住,至于送到哪里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一名执事突的睁开眼睛,瞪著朱小天狰狞的道:「原来你就是噬者失踪案的凶手,亏的你还是警察局长,竟然敢蒙蔽礼拜堂!」 敢情这六位是真的不清楚事情原委,白白被陈平当成震慑的靶子了。 点点头,一脚踩到朱小天头上,陈平温柔的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著。」不等这些壮汉反应过来,白光送出,爆音,血溅,在场不留一个活口。 魔鬼山位于刘家领地的西南,已经是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别说住民,便是走兽飞鸟都异常稀少。 见识过陈平手段的明老四,对陈平恭敬了很多,指著一处山峰道:「那里就是落雁峰,你说的那个人最后就是消失在那里。 「在这里看著很小,其实落雁峰足足高六千多米,中间隔著七八道山梁和深谷,嘿嘿,我们能用半个月时间走到就要心满意足了。」 陈平没有答话,反是将全部心神向著后方投去,莎莎注意到他的奇异表情,想要说话被他制止。身子猛地向后倒飞而出,惊的地上人高的蒿草分开两侧,一个身穿迷彩隐身衣的家伙也就露出行藏。 见到自己暴露,跟踪者匆匆忙忙的飞奔而走。 「休走!」陈平注意这人的精神力不是一时半刻,从他杀死朱小天等人开始,这个跟踪者就悄悄的跟在了他们身后,可惜那个时候的精神力似有似无无法捕捉。 这次被他抓到破绽,哪里肯让他离开,陈平使出全力飞翔而出誓要逮住他。看到陈平行动,勉强在速度上能够跟随的莎莎,莉莉丝,尼古拉亚也各自使出功法,紧紧跟随上来。 跟踪者速度极快,陈平的飞行只能使用一小会,很快就不得不回到地面,死死跟在后面。 跟踪者对地形也不熟悉的样子,见到可以走动的地方就跑,瞧见树林就钻,本以为陈平会遵循那些个「逢林莫入」的原则,谁知道,回身一看,嘿嘿,陈平距离他只有不到十米远了。 终于,跟踪者一时不查,自己跑进了座狭窄的山谷,还是个绝谷,到了谷底,也是最狭窄的地方,前面再无路可走,这跟踪者才慌乱起来。 急速喘了几口气,笃定对方无法逃脱掉,陈平慢慢走到距离不足五米地方,微微有些喘息的道:「跑啊,怎么不跑了?跑够了?交代一下吧,谁派你来的,看到我的手段了吧,不说实话,你会死的很惨。」 跟踪者脸上蒙著面巾,若是不用神眼看不透他的表情。注意到莎莎,莉莉丝和尼古拉亚都走到陈平身后,跟踪者眼神中发出嘲讽的神光:「我会死,但你以为,你会逃脱么?哈哈,我们一起死吧。」 伴随跟踪者的嘲笑,从来路上传来一阵阵巨大的轰鸣,是爆炸声,而后是无数重物落地的闷响。响声越来越近,显是来路被封堵,而爆炸也正向著几人立身的谷底蔓延。 陈平第一次感觉慌了,这样的爆炸对他这个四级中阶噬者构不成威胁,他可以直接飞起来,虽是时间不长,总能逃脱性命。可是,莎莎呢,尼亚呢,还有等级最低的莉莉丝呢? 没有时间去搭理那个自我牺牲的跟踪者,陈平已经转身面对来路,听著每分每秒都在接近的爆炸声,微闭双眼,下一刻蓝光笼罩全身。 陈平已经是竭尽全力发动自己的神眼,蓝色光芒不再从右眼中射出,而是变成了从全身每一处毛孔中冒出来,很快的,人们只能看到一个蓝色的光球,无法看清里面包裹的陈平。 蓝色光球慢慢前行,迎著爆炸而去,在三个女人惊呼声中,在被爆炸不断掀起的巨石中,蓝色光团就这样走入了山石扬起的浓密烟尘里。 身体飞起,白色与桔色光芒闪现,身上的蓝光迅速稀薄,陈平决心用最后一招解决这场危机。 谁知,不等他继续动作,一块巨石迎头砸下来,头顶有如裂开一般,全部力道都被身体承受,一次两次,不知几次之后,终于再也无法忍住咽喉那口腥气,噗,一口鲜血杂著数块软软的固体喷了出去。 蓝光稀薄到可以看清陈平的身影。他心中清明,苦笑著自嘲,噬者如何,四级噬者终究不可与自然之力抗衡,若说要使出排山倒海的绝学,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六级噬者吧。 突然,身子好像被无数细丝卷住,就在一块巨石砸来的瞬间,身体受到细丝拉扯,从危急关头被解救出来,扭头看去,是莉莉丝,她的长发和食指化成柔丝将陈平包裹,从溅落的巨石中营救出来。 莉莉丝身边的莎莎,女孩见到几乎就是扑倒地上的陈平,眼中流下泪水,双手捂住嘴不敢松开。 「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莉莉丝反手抽在莎莎脸上,将长生公主打醒,指著眼看就到近前的爆炸大吼著。 双手急急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掌心,莎莎紧咬贝齿,运起长生族功法,饿额头慢慢浮现的血钻开始转动起来。陈平定睛看去,女孩手上拿著的是黄金十字弓。 血钻越来越快,突的,一道红光从血钻中射到黄金十字弓上,莎莎跟著发出轻叱:「呀——」 叭! 弓弦一抖,只有巴掌大小的十字弓,竟发出一道足球大的红光,红光在空中幻化成箭矢,迎著涌来的山石而去。 轰! 巨响之后,溅落的巨石化成无数细沙,扑面而来。 爆炸还在继续,依然有巨石落下。 叭! 又是一道红光,化成箭矢射向巨石。 连续三道红光后,再没了爆炸,更没有巨石。 慢慢看向来路,哪里还有什么堵住山谷的石块,只见一地粉末灰飞。 陈平不禁颤抖著失声傻笑,早知道莎莎有这样一手,他何必逞能去玩命? 好在只是不重的内伤,一口鲜血吐出恢复大半,陈平站起身子,就要去抓那个跟踪者,回身一看,哪里还有人在了。倒是山路上传来高富忧急的呼叫声。 「我在这里……」身子疲乏,正需要有人过来帮忙,陈平欣慰的高呼著。 可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莉莉丝与尼古拉亚惊慌的尖叫:「莎莎,公主,你怎么了?」 第六章奸细 陈平急忙转身,看到的是莎莎仰面朝天倒下去,惊得尼古拉亚与莉莉丝齐齐呼叫。 大步抢过去,一把抱起莎莎,陈平也慌了,不住的呼唤,只看到女孩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心脏跳动极为缓慢。 莎莎是长生族,与人类的特征正好相反,面色潮红恰恰是人类的惨白如纸,心脏跳动缓慢正如人类心脏剧烈跳动。 看见莉莉丝,有如在溺水中抓住一把稻草,陈平急忙抓住了女医生,「救救莎莎,救救她。」 当仁不让的检视起长生族女孩,过了好一阵,莉莉丝才软软的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没事,莎莎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过度疲劳的暂时昏迷,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真的?」 陈平欣喜中追问一句,得到的却是莉莉丝大大的白眼。 虚惊一场,著实将几人吓的不轻,小心翼翼将莎莎安置在帐篷内,陈平一盘算,今天是不用指望继续前进了,不如好好休息下。 月夜,陈平独坐在树下。 莉莉丝走过来:「还在想莎莎的身体么?她应该是使用那架黄金十字弓造成过度透支体力。」 「不,有你的诊断我怎么会怀疑。」 陈平叹口气:「我在想那个逃走的家伙,从我们杀死那六名执事开始,一直到莎莎使用黄金十字弓,他全部看到了,万一消息传出去,走出这座魔鬼山的那天,可能就是我们被天下通缉的时刻。」 「那……我们干脆不出去,岂不是所有人就会忘记了我们?」 抬头看看陈平,莉莉丝飞快的补充了一句:「就像你母亲,在这座大山里快快乐乐的生活,不去管礼拜堂,也不去管什么陈家张家。」 「知道胡尔夫先生临走前给的留言么?」陈平突然问道,「人可以没有信仰,但不能没有道德底线。我若真的抛开一切在这里隐居,岂不是也将我的道德抛开了。」 莉莉丝沉默无语,过了好久,终于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走开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陈平才出声道:「醒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不远处的阴影中,莎莎低声道:「噬者哥哥,莉莉丝姐姐是真心想与你在一起。」 「如果要你抛弃长生族,你会同意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水族是自己找上我的,可是,就如你的身上流著长生族的血一样,我与水族都是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人,我们之间的纽带源自共同的命运。」 莎莎也叹息离去。 陈平望月独坐,慢慢阖上双眼,全身放轻松,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间,精神力转动速度开始放缓。 一种舒适感觉涌上大脑,好似啜饮陈年佳酿的微醺感,又似乎是注射了某些药剂的恍惚感——注射药剂! 陈平倏然睁眼,却看到眼前早已不是树林,蒿草,古树,他正坐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柔软的床垫,厚实的皮毛,滑润的丝绸,再看周围,镶金嵌银雕栏玉砌,到处充满著华贵以及……以及一种暴发的富贵感。 房门打开,一道身影闪进来,定睛看去,陈平霎时大大张开嘴,半晌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来人是莎莎,与平日不同的,今天的莎莎大胆的让人咂舌,短短的睡裙几乎无法遮蔽下体,睡衣上面将美好的双肩裸露出来,仅仅能挡住胸前那两团细腻的粉白。 女孩一进来就向陈平怀里钻,口中喃喃的嘀咕著「早有约定」,「大家说好」,听得陈平心中狐疑不已。 心中狐疑是一回事,真正碰到莎莎肌肤时候,陈平脑中嗡的一声,有如失去神智般变得全无抵抗力,任由女孩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最后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 温暖滑润的香舌机灵的探入口中,很快与陈平纠缠在一起久久不能分离。稍稍用力一推,陈平没有半分力气的倒在床上,双眼傻乎乎的看著满是媚态的莎莎慢慢接近。 忽然,莎莎抓住睡裙就要掀起,不知为什么,陈平的身体完全不听指挥的抓住了女孩,口中说著与他心思完全相反的话题:「莎莎,你是好孩子,我一直将你看成妹妹,我们今天做的太出格了,回去吧,回去。」 说著,也不知身体哪里来了力气,不由分说将莎莎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将门死死关紧,生怕女孩从哪个缝隙溜进来。 「呼……」 长出一口气,陈平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神智好像慢慢恢复,将刚才的一幕在脑中重播,真如梦境一般,嘿嘿,傻乎乎的呆笑几声,心中似乎有些失落又带著几分窃喜。 砰砰! 几乎是草木皆兵的陈平被敲门声吓得几乎跳起来,慌慌张张的捡起刚刚落下的睡衣包裹住身体,口中含糊道:「我,我怕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快回去——」 「陈平,你和谁在一起?」 门外是莉莉丝的声音,迷惑之中带著微微的怀疑。 「啊?」 陈平心中一苦,不会吧,莎莎刚才,莉莉丝就来,这是个什么事情? 哦,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不成—— 想到刚才莎莎那惹火的打扮,脑中灵光一闪,想著如果莉莉丝也是一般模样,那又是怎样的光景…… 急忙将嘴角流出的液体抹去,陈平飞快的打开门。 呃,外面的莉莉丝让他失望了,全身上下被一条睡袍包裹的严严实实,别说想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就是那两条秀长匀称的美腿都别想见到,还好,一对嫩白的秀足暴露出来,总算是聊胜于无。 极度爆发的色心没有得到满足,陈平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看著莉莉丝进来,精神经历刚刚剧烈起伏有些疲惫,坐回床上,「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你们都不去睡觉?」 没有回答,只听到赤足在柔软的地毯上摩擦的微弱声音,诧异的抬头看去,莉莉丝站在了他面前,默默的,眸中射出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神色。 莉莉丝的手一扯睡衣的丝带,丝绸制成的睡衣就如水面飘过的鸿影,贴著她起伏有致的身形悄然落下。 滑润的香肩,饱满前胸点缀著一颗微小的红钻,双腿曲线柔和修长,合并在一起不露半丝缝隙…… 看到这一切,陈平先是一惊,而后贪婪的注视著那跌宕起伏的曲线,从上到下,又从下看回上身,风情万种却又自然大方,嘴角明明是带著几分羞涩的笑容,却好像能看到其中微微媚荡。 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液,他不得不承认,莉莉丝的美是完全不同于莎莎的一种成熟,好似等待采摘的野果,美丽之中带著丝丝野性。 仅仅是站在他面前,陈平就几乎为之窒息。 偏偏莉莉丝不愿如此,轻轻向前迈出一步,陈平的身子立即向后仰过一分,继续迈步,继续仰下身子。 终于,陈平已经完全躺在床上,莉莉丝跪坐他身上,躲无可躲了,那丰腻的饱满压在他脸上,一对美丽的红钻就在眼前。 陈平脑中轰的一声,好像一颗惊雷炸响,紧接著,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是水面的波纹在晃动,直到这些波纹清晰下来,他吃惊的发现,莉莉丝的身影消失了。 而他,正衣冠楚楚的坐在一个蒲团上,看著对面老者慢声道:「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全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而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老者鹤发童颜,双眼所视彷若神电,一言一动都令陈平心底生出无力感,好似老者就是周天万物,以周天之力威压他一人,人终究不能与天抗。 「虚实之间如庖丁解牛,化实为虚,以己身为无间,为无厚,恍若无厚之刀刃,入有厚,无有不割。 「以己身为万物,以己身为周天,其厚之重,天地之间无有脱离,惜乎一人一国,岂能与天地万物相抗,以泰山之力压垒卵,垒卵岂能相抗——」 老者说的白到不能再白,陈平忽然感觉心中已经抓住了老者的用意,微闭双眼,放开体内所有的力。 无论噬者之力,还是精神力,甚至是体力,陈平统统放开,再扔到一边,整个精神沉浸下来到身体的最深处。 那里是他从未到达过的精神深渊,以前神识稍稍靠近,就感觉有一股吸力在拉扯,心中自然而然生出抗拒之心。 现在放开了一切束缚,任由神识浸没在精神大海深处,忽然,好像是在深渊底部看到一丝光明,没错,应该是没有半分光线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点蓝光,随著神识的靠近,蓝光越来越强。 那是什么光芒?忽然,陈平感到蓝光中好像是透明的,他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有蒿草,有树木,有明月,还有周身隐隐环绕的粉红色光影。 蓝光中的吸力陡然变强,将陈平的神识一下吸入蓝光内部,再一转,陈平发现,竟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身体也恢复了自我控制。 用右眼扫过,原来以己方帐篷为中心,有一个大大的粉色光圈环绕著,光圈外隐伏几个身影。 对自己刚刚出现的诡异情况有所领悟,陈平嘴角翘起,精神力,噬者之力,全部放在一边,神识努力体会著日月星辰周天之力,身子竟是飘飘然慢慢浮起似的。 那些隐伏的身影也发觉了异常,甚至有几人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令身边的野草发出轻轻摇晃。 没等这些人继续反应,陈平的身形好像被盖上一层波纹,飘忽不定起来。这波纹好像是传染到周遭空气,竟令整个营地的空中都模模糊糊的发生晃动。 看著诡异的一幕,那些隐藏著的家伙大吃一惊,接著,一声惨叫响起,回头看去,一个同伴被变成波纹状的空气紧紧包裹,只晃动了两下,竟是整个身子化成肉泥血水,哩哩啦啦落到地上! 见过杀人,见过血腥,这些人没见过死的如此不明不白的,恐惧一瞬间攥紧了他们的心。 先是一人嚎叫著跳起向后飞奔,好像一股传染病般,这些个潜伏者纷纷跳出来四散逃命。 或许,他们认为陈平只有一人之力,纵使有心想杀他们,也不可能将所有人一齐杀光。 谁知,波动著的空气迅速追上了他们,包裹,拧碎,眨眼间,四十几个噬者化成碎片。 陈平的身体依旧飘浮在距离地面半米空中,双眼微阖,两手很自然的放在盘起的双膝上,在波动的空气中,传出他的声音:「出来吧,老朋友,向我解释下,为什么突然想杀死我?」 「嘻嘻,神眼平不愧是传说之子,我这些手下就被你好像宰猪一样杀了,看来你的能力又有精进,怎么样,现在有第五级了吧?」波动的空气中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出来,看不清面目,是那个魅影骑士。 睁开眼睛盯著魅影骑士手中的弑神杖,陈平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道:「为什么我们见面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非要搞得像仇家似的。」 「好啊,只要神眼平能给我更大的权势,别说是成为朋友,就是成为部下情人也无妨。」说著,魅影骑士原地转个圈,一身黑色紧身衣包裹中,凹凸有致的身段展露无遗。 「可惜了,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想来,以尊神殿骑士团副团长大驾,无论如何都看不上我手下的三万人吧。」 「嘻嘻,神眼平啊,你的情报太过时了,我现在已经是尊神殿的骑士团长,其实呢,这次如果能击杀你,我回去还可以再晋升一步。 「算了,我们是老朋友,怎么能做出这样不道义的事情,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也不再找你的麻烦了,你好好探险去吧。」说完,魅影骑士一转,空气中就失去了她的身影。 「妈的,这妞在耍我们,说的好像挺大方放过我们,其实大哥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宰了她。」 这番响动如果再不能惊醒帐篷里的人们,那就见鬼了,高富看到魅影骑士的表演,被气得火冒三丈:「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宰了她?」 陈平苦笑下摊开手,「这个小妞的功力也深了很多,我也是在杀死其他人后才发觉她的存在,那个时候,她手里的弑神杖已经注满了噬者之力,只要我稍有异动,保证是我们两人同归于尽的局面。」 「其实,她也就是嘴上讨些便宜,真正算起来,她吃了大亏呢。」 莎莎笑呵呵的道:「那些个噬者,都是三级左右的中等实力,被哥哥一招全部杀死,天啊,哥哥现在好像神一样强大。」说话中,莎莎不知不觉的将以前的「噬者哥哥」变成了更为亲匿的「哥哥」。 「他们使用的好像是咒言幻阵。」 莉莉丝从周围的粉红色微光中看出一些门道:「奇怪了,这些咒言幻阵需要大量的幻形晶石,与其布置这座阵法,不如布置一个咒言杀阵,需要的幻形晶石要少很多。」 看著莉莉丝和莎莎,陈平脑中不自觉的想起在幻像中看到的两人,不禁脸色通红,嘴唇也开始发干。 发觉两人好像在注意他,陈平慌忙干咳一阵遮掩过去:「嗯嗯,这些事情过于诡异了,可能他们另有图谋吧,嗯,我们要好好查查。」 尼古拉亚带著迷惑的表情突然道:「真是奇怪啊,他们白天算计我们的时候,如果同时发动这个幻阵,我们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难道说,他们不是同伙?」 高富也跟著思考起来:「是啊,如果说白天那些人发现我们,也能理解,毕竟他们是从半路就跟踪著我们。这些尊神殿骑士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也是跟踪么?」 陈平双眉紧皱并未说话,过了一阵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紧张看著他,于是微笑著道:「看我做什么,我只是累了要休息下,快去睡觉吧,我们还要进山呢。」 第二日,莎莎变得好像没有一点问题,莉莉丝也检查不出什么,于是几个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陈平的心很不平静。 昨晚高富一段无心之语,激起他心中滔天骇浪,是啊,这些人到底是如何找上自己的,真的是跟踪么,问题是,他从未发现有第二伙人跟在身后,不过,若是那个魅影骑士亲自跟踪呢,以她现在的能力,若真要隐藏身形,不接近陈平五十米内,陈平绝对不会发觉。 到底,是哪种原因? 陈平现在的处境,必须从最恶劣的角度思考,如果,真的不是意外,也不是被人跟踪,那么,是不是说自己的小团队中存在一名奸细? 谁是?明老四,他的可能性最高,从开始找到他成为向导,自己这群人就祸事不断…… 可是,如果明老四是奸细,那推荐他的刘峰晖就脱离不了干系,刘峰晖如果想要坑他,在广宁完全能够做到,又何必把陷阱设计在这个深山老林中? 难道是……尼古拉亚? 她与高富的相识很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泪誓,莫名其妙的跟在了高富身后躲过紫杉堡的危机,莫名其妙就成为团体的一员,问题是,尼古拉亚是长生族,真的会投靠尊神殿? 是高富? 他的弟弟有出卖他投靠别人的前科,未必不可能会再次出卖掉他,不过,高富以前的出卖通常都是有期限的,事情过后就回归陈平一边,他会如此长时间卖力的为尊神殿提供情报么? 莎莎? 陈平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他怎么会把天真可爱的莎莎当成是奸细来思考。 最后就是莉莉丝了…… 走在路上的陈平,看到谁都感觉很可疑,见到别人每一个动作都好似怀有深意。 怀疑是一株啃蚀内心的毒苗。 这样疑神疑鬼的过了一天,傍晚时候,他们竟然在山中找到一个小小的村庄,明老四与村庄里的人很熟,将他们安顿下来。 「奇怪啊,大哥,深山老林里面会有一个村庄?这座山似乎叫做魔鬼山吧,为什么会有这样吓唬人的名字?」看著明老四与房东聊天,高富凑到陈平身边低声道。 心中还是没有消退高富的怀疑,陈平忽然扭头瞪视弟弟:「你小子出卖我。」 听了陈平的话,高富腿都软了,当即跪到地上:「大哥,你,你怎么知道的,你不应该知道啊,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作了蠢事,大哥饶了我吧!」 他心头一紧,却不得不做出和颜悦色样子来,「臭小子,亏我对你这么好,非要我说出来你才肯承认,再对我说一遍,看看你还敢不敢隐瞒。」 「其实,上次在红叶山大礼拜堂,是我在酒吧喝多了说漏了嘴,让礼拜堂有了准备,我们才会被人一路追杀,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没得到。」 陈平心中一动,不对啊,雷洛说的有线报通知,这里高富说是他说漏了嘴,哪个更可信?心中怀疑脸上做出冷冷的表情:「还有呢,你还在其他地方出卖过我吧?」 「啊——」高富抬头看向陈平:「没有啊,只有这一次,大哥,真的只有这一次,我知道我以前混账,但是,从上次在警局作过污点证人,我可再没出卖过大哥,这是真的啊!」 看著高富惶急的样子,陈平摇摇头:「唉,你是我弟弟,再说了,那也是无心之过,算了,日后少去酒吧泡著,多陪陪尼古拉亚吧。」 高富过关了,还有谁呢? 陈平的目光好似漫不经心的在其他人身上扫过。 怀疑终究不会有结果,直到夜深陈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躺在床上平静的好似雕像,实际内心有如开锅的沸水。 高富震天的鼾声中间,隔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人出门而去。 隔壁是三个女孩子住的房间,已经是深夜两三点,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奸细?陈平脑中灵光一闪,也跟著爬起来,小心的溜出门去。 山村不大,出门很快就是浓密的树林,看到人影闪入林中,更加深了陈平的怀疑。 陈平不敢有大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溜到林子边缘,甚至连神眼都不敢使用,仅是依靠肉眼悄悄向里面看去。 林子里黑糊糊的,依稀有两个人。 因为来的晚了,陈平只听到其中一个黑影说道:「属下一定将这份档交给各位长老。」 说罢,这个黑影一转身向著树林深处而去。 眼看黑影要走,陈平心中有些迟疑,不知道是跟踪黑影将其擒获,还是留在原地看著奸细的身分。 就在这时,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呼号,接著,那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口中喊著:「快走!」 就在黑影身后,猛地钻出来一头猛虎,咆哮著扑向了黑影。黑影显然是个噬者,甩手放出一道电光击在老虎身上,谁知老虎根本不加理会,身子一纵又扑过去。 陈平吃惊了,这是什么老虎,怎么连噬者的攻击都不怕? 不等黑影有所反应,与之接头那人身后突然伸出两只宽大的肉翼,飞到了空中,手里一柄窄薄的长剑被掷出,准确的扎在了老虎的脑袋里。 那老虎无力抬头,只能用全身力量在地上扑打一阵,这才渐渐死去。 注意到已经发出极大动静,空中之人低声道:「你快走,记得要把东西安全送到。」 听到这个声音,陈平险险晕倒,是莎莎! 陈平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这一夜余下的时间,他脑子中反覆回响莎莎的话:「你快走,记得要把东西安全送到。」 怎么会是她?陈平不敢相信,又不能不相信。 往后几日陈平双眼不敢稍离莎莎,生怕她又留下什么标记,干扰了这次搜寻。至于说出手解决隐患,也不是没有考虑,可是,下了几次决心,就犹豫了几次,终究,陈平没有铁石心肠的去袭击莎莎,反而是自我安慰著:只要她不再危害大家就好,不一定要斩尽杀绝吧。 行走在山林中,全无路径,只靠明老四一点点辨认方向后缓缓前进,随著日益深入山区,一些平日不常见的野兽也渐渐多了起来。 撵走一头饿昏头的老虎,高富笑著对明老四道:「都说老虎是山林之王,我看也不怎么样,随便打了两枪就吓跑了。」 明老四脸色有些严肃道:「老虎是山林之王不假,但是要论这山中一霸可不是老虎,是野猪。 「遇到老虎,你可以用猎枪吓唬,遇到野猪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野猪全身皮毛沾满松油,普通制式步枪根本打不透,只有用大口径的机关炮,或者粒子束武器,才会对它造成伤害。」 高富脸色发青,「不会吧,这么凶悍?」 明老四抚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老虎都是傍晚或者夜间出来觅食,从未听说老虎会在中午时候跑出来,除非是有人打扰了老虎的休息。问题是,这些人会是谁呢?」 听到这个问题,陈平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莎莎。 就在这时,林子中间传来一阵剧烈的踏地声,还有野兽呼呼的喘息声,树木被刮倒的声响。 众人微微吃惊,扭头看去,明老四一声惊呼:「是野猪!」 高富吓了一跳,忙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就要开火。 谁知枪口刚刚举起,就被明老四一下抬向空中,哒哒哒,一个短点射被打向空中。 「这枪打不透野猪皮,徒然激怒它,我们还是暂时躲开。」明老四急著解说道。 「我们手里也没有机关炮啊,难不成要我们用牙去啃?」高富慌张道。 「噗哧!」尼古拉亚笑了起来,「这里有三名噬者,两个长生族高手,还用机关炮么?」 说著,她随意举起手,指尖红光一闪射向了野猪。 野猪竟不躲避,红光正中野猪头部,只一亮就隐入野猪体内。野猪接著刚刚的力道继续前冲几步,颓然到底,身子抽搐两下,竟自行萎顿,而后迅速干枯,变得好似一具木乃伊。 明老四不过是山脚下一个初级噬者,哪里见过这个,嘴巴张得老大,半晌说不出话来。 倒是陈平注意到野猪身后有些动静,一拍高富道:「去看看,谁在追这头山中恶霸?」 高富和尼古拉亚循著野猪的来路跑进林子中,不久,林中传来两人齐齐低呼。 陈平没想到,一头野猪,竟会引来连尼古拉亚都无法搞定的对手?心中发慌,急忙飞快的窜进了林子。 尼亚和高富似乎没有大事,只不过呆呆站在林间,傻看著不远处,陈平走过去一瞧,他也发傻了:一头兔子。 正确的说,这是一头全身皮毛雪白,但眼神十分凶悍的兔子,若不是它嘴角还沾著野猪的鬃毛,谁都不会相信,就是它刚刚追著一头野猪满山乱跑。 「呀,好可爱的小兔兔。」 莎莎也追了过来,女孩子天性喜欢柔弱的小动物,乍看到小兔子立即喜欢上,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抱。 陈平发现这小兔眼中闪过厌恶的神色,不要问陈平如何看出来的,就是在一头兔子身上见到了和人一般的表情。他急急大叫一声:「回来!」 手臂探出,一把拉住了莎莎。 正巧,兔子嘴巴张开,经从里面吐出一团光影,若不是陈平拉开莎莎,光影会正好砸在长生公主身上。 见攻击失败,兔子也不继续耽误,一转身窜进了树林深处。 陈平等人都没有去追,正确的说,他们都傻愣住了,因为,从兔子口中吐出的,竟是最为正宗的噬者之力。 「我没看错吧,这是噬者的攻击啊!」 明老四第一个出声。 机械的点点头,陈平肯定了他的判断:「是,没错,噬者攻击。」 倒是莉莉丝回过神来,看著兔子消失方向,大呼一声:「还等什么,去追啊!」 第七章动物军团 兔子跑的极快,又非常熟悉这一带山林,几个窜蹦间就消失掉。 若它仅仅是一只兔子,陈平几人根本无法继续搜寻,只可惜,它还是一名噬者。 小兔子身上的噬者之力就如黑暗中的火把,清晰的指示著路途。 无论它如何逃命,就是无法摆脱身后那群人,尤其是跑的飞快的陈平,终于,一头撞进个窄小的洞穴内,瞪大眼睛向外张望。 兔子跑进了洞穴,陈平一时间还真没辙,洞穴入口只比巴掌大出不多,也只有兔子能跑进去,他连向里瞧瞧都要趴在地上,如何可能进去。 等到高富几人喘息著跟过来,见到这个洞口立时泄气。 「大哥,算了吧,一只兔子而已,就算是条噬者兔子,也只能证明现在噬者氾滥到极点,又不能说明其他的事情。 「不如我们继续前进吧,现在太阳快落山,我们要尽快找到一处宿营地才是正经。」 其他几人一起附和,说实话,为了一头稀奇的兔子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没有意义。 陈平被几人说动,转身慢慢离开,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最终转身用神眼看向山石,瞧瞧那只稀奇的兔子。 「咦?」 惊奇的站住脚步,陈平用神眼仔细观看山石背后,突然他出声叫道:「回来,我们不走了。」 不仅不走,陈平大步来到洞穴前,伸手将上面的藤蔓树枝野草清理干净,现出这块石壁的真面目,只有许多石块堆积在一起,这哪里是什么石块,根本就是被人为堵住的洞穴入口。 陈平单手虚按阻路巨石,身上白光一闪,堆砌著的石块砰的一声炸开,现出一个深邃的山洞。 扬手扇开弥漫的烟尘,踏步进入山洞,陈平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小兔子,正傻乎乎的看过来,见他出现,立即蹦跳著想山洞深处跑去。 抢上一步,探手抓住兔兔的耳朵,陈平笑呵呵道:「哪跑?」 将小兔子放在怀里梳理下身上的细毛,这才交给身后的莎莎,他自己慢慢向著山洞深处走去。 山洞不宽,更像是一条隧道,但很深,起码陈平暂时没看到尽头。 轻轻摸过山壁上的痕迹,陈平不禁感叹:「这里曾经有过大战呢,这些痕迹中,我还能够感觉到噬者之力的遗存。」 高富诧异的看看陈平,转身去问莉莉丝:「噬者之力会留下来么?」 莉莉丝茫然的摇摇头:「不清楚,陈平现在的等级高出我太多,已经达到了一个我连仰视都看不到的高度。他的感觉也较我高出无数个层次,很多东西是我无法感受到的。」 高富大大的张开嘴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忽然,莎莎一声惊异的轻呼,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这条隧道最深处,出现了一个直角形状的转弯,有一面石壁将内里与隧道分隔,仅仅留下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行的缺口。 绕过石壁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摆著几个样式古怪的机械,在洞穴一角,有微微的青光发出。 陈平小心的走到青光前,看到这是个漂亮的盒子,刚好可以用手捧起,上面镶嵌了一颗绿色晶石,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整个小盒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异常沉重。 细看过去,这个小盒没有锁,却无论如何打不开,但越是如此,越能够激起旁人的好奇心。 高富眼中已经冒出金光,他亲自上阵,刀砍斧劈,甚至用上了莎莎的黄金十字弓,就是无法对盒子有分毫伤害。 终于,高富颓丧的说道:「算了吧,我们还是将它抬出去慢慢研究,这里光线不好,说不定我们错过了什么。」 「你能抬动它?」 陈平脸上现出怀疑的表情,随即看到高富不怀好意的看著他,他笑骂一声,全身噬者之力运转,双手抓住盒子,猛一用力:「啊——抬——」 只听嘎的一声,那个小盒的盖子一下弹开,险些伤到陈平的手掌。 看看盒子,又想想刚才仿佛有噬者之力流入盒身,陈平心中了然。 仔细向盒内一看,在场所有人齐齐大吃一惊。里面装著一堆晶片,还有十余块回风晶! 拿起一块晶石,陈平仔细打量一番。 「没错,是回风晶,不会有错的。」 高富跟著拿起一块:「不是说这个东西非常金贵么,怎么好像遍地都是了,前次在凯夫号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一次冒出十几块!」 莉莉丝抓起一把晶片,再数数盒子中余下的数量,脸上悚然道:「这里有不下五百块晶片,就是说,有五百多名噬者被杀!」 站起身环视下四周,陈平突然问明老四:「这里以前就叫做魔鬼山么?」 「不,这里以前叫做翠峰山,从二十几年前,才开始叫魔鬼山。」 明老四摇头道:「二十七年前,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刘家,陈家,张家,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噬者一起进入山中,后来,我们只看到山上电闪雷鸣,大块乌云包围了主峰。 「结果,再没有一个噬者走出来,山下人传说山中住了魔鬼,将所有噬者都吃掉了,这才改叫魔鬼山。」 陈平盯著明老四道:「把你隐瞒的也说出来!」 明老四倒退一步,脸色十分难看,嘴里倒是很强硬:「不,我没隐瞒,我知道的都已经说过了。」 「刘峰晖让你带我们去找一个女人最后消失的地方,你只说有魔鬼,说,这个女人最后去了哪里!」 明老四眼珠乱转不知在思考什么。 陈平冷笑著道:「你不叫明老四吧,这件事,就是纳美四家上层知道的人,也是极少,你这个普通山里人如何会知道?告诉我,刘峰晖给你的指令,还有,关于那个女人你到底知道多少!」 明老四抬头望著陈平,用力道:「你不是陈家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姓陈,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不可能!」明老四断然道:「莉拉的孩子是个女儿,她没有儿子!」 「什么!」 陈平闻言,身子一晃,几欲跌倒,幸好一旁的莎莎扶住他。 稍稍稳住心神,但是无论怎样要求自己静下心,他都感觉根本无法做到,陈平用颤抖著的语气询问明老四:「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证据没有,但我就是知道。」 明老四摇晃著脑袋说道:「当年莉拉一个人躲入深山,为的就是逃避尊神殿的追杀,在这座山洞里,她生下一个女儿,很漂亮的女孩。刚刚生产,尊神殿的狗腿子就杀上门来,莉拉先是杀了一群狗腿子,后来狗腿子越来越多,莉拉最终不敌,就自杀了。」 「那个孩子后来到哪里去了!」陈平急急追问。 「尊神殿规矩,这些尊神堕落后生下的孩子,都是要抱回尊神殿扶养。那个女孩,自然也是被抱走了。」明老四神情黯然的道。 突然,莎莎出声道:「你就是那个女孩的父亲吧?」 沉默一阵,明老四点了两下头。 「所以,我对莉拉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指著山洞内的东西,明老四不无感伤的道:「这些,当年都是我用过的,莉拉自杀时,我就躲在洞外不远地方,那两个尊神抱著我的女儿离开时候,我也是亲眼看到的。」又指了指盒子内的晶片与回风晶:「这些东西,也都是我亲手放在里面的。」 郑重的将一块回风晶捧在手心,陈平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尊神与人类的孩子死后,会产生三块回风晶,这里的回风晶又是如何产生的?」 明老四嘲讽的一笑:「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尊神与人类的孩子死后会有回风晶产生,为何不明白?尊神死去,也是要产生回风晶的,而且,一个尊神只会产生一块回风晶。」 吃惊的望著盒子里,陈平结结巴巴道:「莉拉干掉了十几名尊神,数百名噬者,那她岂不是尊神里的绝顶高手?」 「不,莉拉虽然很强,但远没有达到一个人单挑这里面所有人的地步,她能有如此骄人的战绩,是因为,她是一名魅影尊神。」 不知为什么,陈平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身影,会是她么? 轰隆隆! 山壁的一侧发出剧烈撞击声,打破了山洞内的安静。 彼此对视下,陈平见明老四脸上也是迷惑神色,急忙示意所有人带著盒子到那条甬道中躲藏起来。 哗啦,巨大的石块落在山洞中,一丝光线也随之射了进来,轰鸣声为之一顿,接著对话声传进来。 「这是多少个山洞了?四十还是五十了?头说的那些东西也太渺茫了,难道真的要我们挖遍魔鬼山所有的山洞么。」 「喂,住嘴,快看里面,好像有东西耶,我靠,真的有东西,我们找到了!」 陈平在明老四耳边轻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可能是刘家人,他们一直在找莉拉留下的遗物。」 点点头,陈平很是失落的道:「让他们高兴高兴吧,我们走。」 几个人沿著来路退回洞口,忽然,洞口光影一闪,竟冒出一群人将其堵的严严实实。 这群人个个手持粒子束武器,枪口对著陈平等人,脸上挂著得意的笑容。 一个中等个头的壮实男人出声道:「这里是私人产业,严禁闯入,你们现在必须老老实实接受刘家的裁判。」说著,他扔过来一个药瓶,「把里面的药丸吃下去。」 忽然,他又看到了莎莎手里的小白兔,立刻眉开眼笑道:「太好了,这臭丫头跑了两个多月,终于让我逮住你了。」 丫头?陈平对壮实男子的称呼感到非常奇怪。不过,未等他多思考,身后响起一个大嗓门:「我当是谁呢,刘三你这混蛋,竟然敢抢我的买卖!」 壮实男子刘三笑起来:「小黄,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你挖山洞,我转山沟,这次终于让我抓住一次便宜了。」 「你们是刘家的人?」 陈平问道,他想试著和平解决,毕竟目的已经达成,他不愿再节外生枝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是得到刘家许可才入山的,这是我的通行证。」 刘三接过递过来的晶片,反覆查看一阵,突然把晶片扔到地上,一脚踩碎。 「狗屁,我没看到什么通行证,快吃了药,不然我的手下把你打成筛子!」 那大嗓门小黄急急躲回石壁后面,扬声道:「刘三,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开火,只要留著脑袋就可以了!」 从他们好似暗语似的对话中,陈平总算听出来,这些人完全不讲道理,实实在在的杀人不眨眼。既如此,他也不再多废话。 右手划过圆形,桔色光芒脱手而出,左手在身前虚转,蓝色光芒散开,成为一人高三人宽的椭圆形光盾。 陈平发射的桔色光芒,高速飞过堵住洞口的人群,一阵惨呼过后,所有人自腰间生生被切成两半。 只有刘三幸存下来,就在桔光临体前,他见势头不好,向后远远跳开,总算是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是,下一刻他的好运到头了。 陈平的身形看似悠闲,实则好像快的眼花撩乱,单腿狠狠踩在刘三头上,手里抛著那个药瓶。 「说,这些药是什么用处!」 「是,是,是,是能把噬者暂时昏迷的药,他们抓很多噬者的,大爷,其他的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刘三倒在地上,双手不住的作揖。 温柔的抚弄小白兔的绒毛,陈平好似很随意的道:「似乎,你方才叫它臭丫头,为什么啊?」 刘三盯著小白兔,忽然哈哈大笑,双手在空中虚抓几下,嘴角流出鲜血,大脑啪的爆炸开。 皱起眉,陈平很是厌恶的将溅在手上的汁液擦干净,回头对明老四道:「你见过噬者自爆的么?」 明老四摇头,「我也没见过,真是诡异的事情。」 「大哥,这些小子也自爆了!」一旁高富大呼道。 「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真的是刘家人?」尼古拉亚不大敢看刘三的尸体,转过身子出声道。 「可惜了,他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们无法知道他们的真实身分。」 莉莉丝遗憾道。 「未必。」说完,陈平弯腰在地上捡起一件东西:「有些时候死人也会开口。」 几个人没有继续上山,而是折向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 陈平从刘三身上找到了半块晶片,最终能解读出来的,就是这条关于回到老巢的路线,可能是因为天天要走几次,印象极为深刻的缘故吧。 他们很顺利找到隐藏在巨石后面的合金门。 输入一段密码,不正确,陈平立即感觉不好,身子立即向一旁跳开,就在身子离开地面时候,原先立身之地突然裂开,射出无数道粒子束,同时,在山壁前后方,也有数不清的粒子束喷射。 粒子束尚未停止,两侧山壁上打开,从里面跑出许多动物——老虎,野猪,猴子,黑熊,山鸡,小兔……向著陈平逼近过来。 在这些动物身上感觉到了噬者的波动,天,一群野兽噬者,真不知道刘家是如何弄出来的。 但是,一群低级噬者,对于现在的陈平根本就是填命,仅仅一道白光,所有动物的脑子齐齐炸开。 双手背在身后,陈平索性放开嗓子喊道:「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不然的话,小爷就要自己闯进去了!」 岩石后面的大门慢慢打开,一个看上去在四十上下的男子傲然看著陈平:「小娃娃,是谁告诉你这个地点的?」 「没人告诉,我管闲事。」陈平嬉笑道,「你的手下太霸道了,我要管管。」 中年人看著陈平微微皱眉,「那就让我来试试你有否这个能耐吧。」 说话,双眼对著陈平瞪起,一道似有似无的神光直射过来。 就在中年人看过来时候,陈平感觉全身好似被重锤狠狠砸到,胸口发闷,头顶眩晕,身子不自禁的向后倒退几步。 紧接著,那道神光临体,本是收放自如的神眼蓝光,竟然自己生出反应,拦在了眼前,两道光彩交击之处,电光闪烁劈啪作响。 全身噬者之力高速运转,将不适感觉消去,陈平站稳身形冷冷看著中年人:「你的年纪绝对不止四十,你是谁?不可能是个无名无姓的人!」 「不错不错,很久没人能从老夫手下躲开了,你很强,足以与老夫一战。」中年人傲然站立,「老夫姓耿——」 「耿中兴!」 陈平惊呼出来,又一次将老者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不可能,耿中兴已经是接近三百岁的老人,怎么会这般年轻,况且,传闻他已经故去多年,你少在这里打著死人旗号招摇撞骗。」 耿中兴哈哈大笑,「久不出山,竟被小辈嘲弄。也好,今日就拿你血祭。」说话,他并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已经来到陈平眼前,大手一探,抓向陈平前襟。 身体极速后跃,陈平两手分别幻出白色与桔色光芒,中指微屈,向前一弹,两颗不同颜色的光球极速飞向了耿中兴。 老耿头大手一挥,两颗光球就变成击向陈平的凌厉杀招。 心中大叫不好,陈平急忙飞身跃起,蓝色光盾使出,堪堪挡住了凝聚自己大半能力的攻击。饶是如此,咽喉处一阵腥气上涌,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不等落下,耿中兴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单掌虚按,陈平只感觉内脏有如挪位一般,身子遇到重逾泰山之力,生生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微微摇头,耿中兴叹息著:「功夫不错,可惜了,刚刚进入第五级,对于如何运用周天之力领悟的不够,打斗的时候更是没想起来。可惜可惜,你日后没机会领悟这些了。」 陈平心中万念俱灰,耿中兴乃是前噬者时代就扬名的强人,被植入晶片后功力大进,第一批进入五级行列的噬者。 传说他淡出江湖前,就已经是超越了第五级的实力,进军传说中的第六级,也是世界上所谓六大高手之一,今天被耿中兴制住,那是不要指望活著了。 「咦,你小子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么,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六级高手,竟会去翻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的口袋,而且乐此不疲。 「虚实洞玄经?没劲,云天和那老鬼的功夫我没兴趣。血钻?这个有点意思,用处不大也暂时收下吧。 「这又是什么东西?异化面具?这个可是好东西啊,看看你这是第几层面具——」 突然,耿中兴动作停止了,呆看著面具好一会,才诧异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他自己的面具,怎么会在你手里……难道说——」一把抓起陈平,耿中兴恶狠狠的指著面具道:「说,你是不是认识官君策?」 「老官?」 陈平愕然,那个胖子的交际未免太广了吧,连六级高手都认得? 「没错,这是老官给我的,脏兮兮还有股子怪味道,老前辈要是不嫌弃,就送给老前辈好了,全当作是小辈一点心意。」 街头混混法则第三条:对方玩命的时候我投降。眼前有可能保住性命,陈平自是在耿中兴面前摆出了一副讨好的面孔。 耿中兴有些索然的将面具扔到陈平面前。 「东西我不稀罕,今天卖姓官的一个人情就放了你,不过,不能随便放过那个老色鬼,我找他商量价码去。」 待到陈平抬头,耿中兴早已不见了身影。 「大哥!大哥!」高富适时的跑了出来,「那个老家伙真的是耿中兴?天啊,传说中的六级高手啊!」 见到陈平脸色不善,他急忙解释:「其实呢,我刚才也是想出来为大哥解围,就是拼上我的性命,也要救出大哥的。可是莎莎不同意啊,她说我那是白白牺牲,不能出来。」 莎莎一脸歉意的走到陈平面前,拉起他的手轻轻晃动:「哥哥,我…… 我……」 脸色阴沉的看著长生族女孩,陈平心中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让别人出来救我,是不是想借著耿中兴的手杀死我? 不等莎莎解释,他转身走入了石壁后的合金门里,「让我们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门里修建的非常现代化,墙壁都是合金板镶嵌,墙上遍布监视器和离子束武器。 走过几个门户,竟看不到一个人影。 「真是奇怪了,这里养著不少动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尼古拉亚见到莎莎脸色很难看,故意对她说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止是动物。」 莉莉丝打开一道结实厚重的合金门,「这里面是放在维生箱里的人,用维生液保持他们身体的活性。而且,他们都是噬者。」 看著一具具面无表情的人体,陈平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终于,他来到了中心控制室内,还是没人,不大的房间空空的,只有无数设备在运转。 他慢慢走到监控台前,仔细观察起每一个监视屏。 将每一个监视屏看过后,陈平缓缓站直身子,看了一眼莉莉丝,见女人脸色苍白,全身微微抖动,他无奈的摇摇头,握住女人的手:「我想,莉莉丝已经明白了,还是由她来解释吧。」 艰难吞下一口唾液,莉莉丝看著监视屏:「他们在做实验,将噬者的大脑移植在动物身上,产生具有噬者能力的动物,或者说,是动物军团!」 点点头,陈平接著道:「这里应该是刘家的秘密基地,看规模刘家已经是经营了数十年,这项计画不知牺牲了多少噬者的生命,难怪,尊神殿和礼拜堂会派执事来调查这些事。」 「是不是正因为有这个基地存在,所以刘家极力封锁通向魔鬼山的道路?」高富脑子转的最快,立刻得出结论来:「可是,刘峰晖也是刘家一员,他为什么会帮助我们进入魔鬼山——」 讲到最后,高富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放心,刘峰晖是聪明人,他是不会将我们送到这里做实验的。」 话虽如此,一想到刚刚离开的耿中兴,陈平心中自己也变得没底了。 回身看向一个刚刚做到一半的手术,手术台上躺著的噬者,脑子刚刚被取出,刚要移植进一头豹子的头颅中,噬者的双眼圆睁,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这个刘家的秘密基地中,除了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完好。 「想来,这些就是刘家的秘密武器,用来一统领地,甚至是他们日后向尊神殿叫板的武器。」 陈平感慨一句,「我们把这里毁掉吧,这种实验无论是谁见到,都要彻底毁去。」 「慢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开处,竟是那名魅影噬者走进来:「神眼平,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这座基地留给我,我可以支付任何你想要的价钱。」 莉莉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魅影噬者:「你这是在开玩笑,这里的所有行为都是违反尊神教诲,是极其不人道的。」 轻瞟一眼莉莉丝,魅影噬者似是不在意的道:「传说之子的存在似乎也是违反尊神教诲的。至于人道与否,既然这里没人知道,就不存在是否人道不人道的问题了。」 「你这是自欺欺人!」莉莉丝异常激动的叫道,「你能骗过世界上所有人,但是你能骗得过自己的良心和神的眼睛么!」 不耐烦的看向了陈平,魅影噬者道:「快说,一句话,同意还是不同意,少啰嗦!」 「真的是世界上任何价钱?」陈平有些意动了,「我不要钱,只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魅影噬者脸色一黯:「这个,我回答不上,你换个价钱吧。」 「不,」陈平摇摇头:「我只想知道我父母的身分。其他的东西我不感兴趣。」 「真的么?」魅影噬者身子转过一圈,「真的就不感兴趣?对这个身子你不感兴趣么?我虽然是处女,但是自信比老练的妓女更熟练,到时候你就是双重享受,真的不感兴趣?」 莉莉丝脸色铁青,身子颤抖著,忍了好久终于骂道:「你,无耻!」 见陈平不为所动,魅影噬者又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你会不会对我如何到达这里非常感兴趣?只要你答应下来,我立刻告诉你谁是鼹鼠。」 微微笑下,陈平道:「你这样的行径可不道义,是出卖朋友吧?」 「朋友么,就是用来卖个好价钱的。」 魅影噬者道:「我的目的是要得到更大的权力,为了这个目标,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出卖的。」 陈平神情微变,随即摇头:「呵呵,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是一个团结的小圈子,什么鼹鼠不鼹鼠的,那是子虚乌有。」 说罢,不等魅影噬者继续鼓动唇舌,他示意高富:「好了,去布置吧,我要,毁掉这里!」 轰隆一声巨响,连同无数的设备,动物,连同已经成为植物人的噬者在内,整座基地化成一团火球。 整座山的中心都被挖空,爆炸过后,魔鬼山也随之坍塌。 魅影噬者没有选择翻脸,仅仅是怅然离开,临走时候丢下一句话:「不杀你因为没有好处拿,下次见面敌我未定,你最好小心些。」 走出魔鬼山的时候,莎莎怀中的小兔眼里出现大滴的泪水,几次探头回望物是人非的魔鬼山,看的莎莎眼里发酸,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有不断的抚弄它身上的绒毛。 明老四没有与他们同行。 「我老了,不想继续出去打打杀杀,只愿一辈子留下来,这里可以感觉到莉拉的存在,日后我死了,也能与莉拉作伴,让她一个人不至于太孤单。」 秋风乍起,他苍老孤单的身影走在乡间小路上,更添几分悲凉。 忽然,他陈平对著背影大声问道:「你到底姓什么?」 明老四身子微微一顿,并不回身道:「我姓陈。」 看著明老四渐渐远去,陈平喃喃道:「他,才是陈家子弟么?」 「大哥,别想这些了,出来已经一个月,我们还是尽快回南港吧。」 高富在一边劝道:「说实话,这些日子不通消息,我心里担心南港的局势。」 回身环视下众人,尼古拉亚看著高富,脸上带著几分羞涩,莎莎兀自抚弄小白兔,莉莉丝继续望著明老四的背影,眼中似乎被感动的留下泪水。 他调侃了高富一句:「怎么,归心似箭了?南港的卧房很舒服,起码不用和我睡在一起。」 一句话将尼古拉亚说的满面通红,高富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可不愿继续和男人睡一张床。嗯?那是谁?妈的,找死啊,在这里飙车,是不是想把飞车开到天上去!」 果然,一辆飞车横冲直撞的「飞」过来,在陈平眼前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车门被人撞开,跌跌撞撞的跳出个人来。 「神眼平,刘峰晖大人请你立即回广宁!」 第八章悔恨 来人是个熟人,刘赫,那个曾经帮助陈平混进舞会的年轻人。 他告诉陈平,刘峰晖有要事请他帮忙,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返回广宁的路上,陈平沉默不语,两眼盯著车外状似发呆。 莎莎拉住他的手臂娇声道:「哥哥,你怎么了?过来看看小兔兔。」 谁知以前极为宠溺莎莎的陈平,这次竟没回答,依旧双眼盯著车外。 莎莎有些尴尬的抚弄兔兔,脸色有些不自然了。 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不正常,莉莉丝急忙推了一下陈平。 「莎莎对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好像呆子一样。」 往常的莉莉丝绝不会说这么多话,今日竟有些反常。 陈平指著车外的刘家武士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我们来时,这些武士并没有出现,现在他们突然把守所有路口,过往行人都在仔细检查,很奇怪啊,刘家发生了什么大事?」 正在驾车的刘赫身子一震,恰好轮到他们接受检查,将风挡打开,外面的小头目检查了他的通行证,立刻脸上堆笑挥手放行,口中对属下解释著:「本家的车,是刘大总管的人。」 车子重新启动。 不等陈平追问,刘赫主动说道:「家里出了大事,族中金库被人洗劫的一干二净,负责金库警卫的刘寒,被发现因为用药过度脱阳死在床上,族中长老责令族长必须做出合理解释,现在的族长彻底慌了神。」 刘赫讲述时,就好似在说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情,这副定力与厚颜无耻让陈平心中暗暗警觉,看来刘家年轻一代不是没有精英。不过,刘家未来如何他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自己那份报酬如何。 「分给神眼平的报酬,一共有五百吨黄金,全部装车送到了南港,这里有陈记负责人辛蒂的回执。」 刘赫笑著补充一句:「大总管不会赖账的。」 陈平失声笑道:「你这小子真是多心,我认识刘峰晖超过十年,他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只是,我们之间都是生意往来,从未见过他如此急著找我,莫非真的有大事搞不定了?」 「是否有事我不清楚,想来大总管会解释清楚的。」 听到金子搞定,高富也全身轻松起来,指著刘赫对陈平笑道:「刘大总管真是有个好部下,嘴巴好像被缝住了,佩服佩服。」 陈平微笑著看向刘赫,突然冒出一句:「作为刘峰晖的儿子,你足以继承家业。」 飞车微微摆动随即恢复正常,刘赫本来淡漠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懂。」 广宁城外已经完全戒严,就是刘赫的通行证都不能通过关卡。 还好,出于对通行证的尊重,或者说是出于对刘峰晖的尊重,刘家武士并未登车检查,这让陈平悬著的心暂时落地。 待到离开了刘家武士注意范围,陈平一把抓住刘赫,口气十分严厉的道:「你对我说老实话,你那老子到底做了什么?不仅仅是把刘寒弄死那般简单吧。」 「这……」 刘赫犹疑下,慢慢开口道:「那好吧,既然暂时无法见到父亲,就由我来说明。家主要对我父亲动手了!」 一句话将车内所有人说的脸色悚然,唯独陈平很镇定的道:「事情的原委,还有刘峰晖想要我做些什么。」 「事情很简单,前任家主是我父亲的亲兄弟,父亲成为家族总管,手握大权。我这位堂兄上位后,先削去父亲的权力,继而将父亲撵回别墅闲居。 「父亲执掌家族大权三十年,家中很多人依旧心向父亲,为了根除父亲的影响力,家主最近布置了大量武士,还从礼拜堂请来很多高手,意图除掉父亲。」 陈平边听边点头,看似很用心,其实心中大是不以为然,这种家族内部权力倾轧,小时候高富的父母对他讲过很多。 这件事中,刘峰晖若是干净的好像天使,那只有鬼才相信,如果刘峰晖不是眷恋权势,怎么会引起新家主的嫉恨?如果刘峰晖不是心怀不轨,广培党羽,怎么可能在失去权力后,刘家内部还会有人「心向」他。 不过,这些都是腹诽,犯不著说出来,况且,刘峰晖为人如何不去评价,作为一个客人来说,还是个非常守信用的客人。 打断滔滔不绝的刘赫,陈平问道:「说重点,刘峰晖想要我做什么?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潜入家族大宅,杀死家主。」刘赫飞快说道。 「不可能。」陈平断然拒绝,「我是商人不是杀手,商人的原则是手上不能沾有鲜血。」 刘赫脸上出现嘲讽的笑容。 「神眼平,从纳美到蒙特,从蒙特到斯科特,再到后来的海神都,你手上留下的鲜血还少么。」 说著他坐直身子道:「我父亲同意,只要你肯做这件事,他就将金库里面余下的七成金子送给你作为报酬。」 七成金子,送给陈平的三成就是足足五百吨,余下的七成怎么都有一千吨黄金,车里的人眼中冒出了金光。 笑著看下高富,陈平问道:「你说,我们应该赚这笔钱么?」 有些迟疑,有些犹豫,高富吞吞吐吐的道:「大哥,我们只缺三百吨黄金应急……金子那个东西,看著很好,但是多了也会咬手啊。」 从没想到高富会说出这种话,车内三个女人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满意的点点头,陈平转而对刘赫道:「这种好处对我没有意义,我拒绝。」 刘赫很不满,但他更是无奈的看看陈平,又点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见到他的样子,陈平抱起双臂面带微笑的静静等待,也不催促,也不过问。 过去足足十分钟,刘赫才重新开口:「下面的条件只代表我父亲,说实话,我是不同意的。」 看著陈平点头示意,他慢慢道:「如果,陈平帮助我父亲成为家主,刘家愿意归附在陈平麾下,成为他手中的利剑。」 沉默,车内所有人都以为刘赫疯了,这是投降条约啊。 摇摇头,陈平微笑道:「我拒绝。」 看著刘赫想要说话,他立即道:「刘家百年世族,水面上下的力量比之我手上的三万水族人要强大不知多少倍,说你们归附我,那只是个笑话,到头来唯一的结果,就是我的实力被你们生吞活剥。」 摇摇头,刘赫哭丧脸道:「不是这样的,父亲是真心想归附神眼平,他说过,如果神眼平不放心,可以由神眼平作刘家大总管,他情愿半归隐。」 这个笑话太大了,陈平不得不板起脸来。 「刘赫,你是不是觉得我陈平是白痴?陈平一个普通人,从无上古流传下来的所谓王八之气,也不认为自己会令天下英雄佩服到纳头便拜的地步。世事反常即为妖,你现在说的话,就是妖言!」 腾地站起身,刘赫指著陈平,微微抖动著手:「你,你确实不是所谓王者,但你是传说之子!神的恩物,天地结合的精华。 「当神不再是神,人不再是人,世间万物的法则倒转,背弃信条的人,将接受传说之子的惩罚!」 陈平脸色发白,但他依旧不愿多承认什么。 「传说之子飘忽不定,我不能成为你们手中的刀子。最起码,我不会在不平等情况下与别人展开平等合作,这是日后祸端的起点。」 刘赫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没错,是信,老式的纸张信札,递给了陈平。 「其实无父亲也不想就此归附,但是这封信的主人向他提出了这个建议。」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提到陈平就是尊神殿谣传二百年的传说之子,写信的人表示自己一定会归于陈平属下,希望刘家也能照此效仿。 这些都没什么,最让陈平关注的,却是信尾的画押! 信没有书名,只是留下了一个漂亮的画押,这个画押,陈平曾经见过不只一次,那是高富父亲的画押! 脸色惨白,大力将信递给高富,陈平的身子竟是不可自以的微微抖动,嘴唇被要的流出血来。 「这,这封信的主人在哪里?」 「我不清楚,他每月与父亲联系,但连父亲也不清楚他的行踪。」 「这是父亲的画押!」 高富大喊著跳起来,脸上的表情好像见到鬼了,也确实是见鬼了,「我父亲已经死了,他们的画押不可能出现,这信是假的!」 深吸一口气,陈平努力让自己用平静的语调对高富道:「你忘记了? 前次在你父母的坟墓里,并未看到灵骨塔。」 「你是说,他们,他们,还活著——」 高富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母,这些年完全是陈平将他拉拔大,如今乍听自己的父母可能健在,心中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 躲开高富充满希冀的目光,陈平对著刘赫晃晃信纸:「帮你,可以,报酬不能少,具体方法要由我来计画。」 「可以,父亲麾下所有武士都听命于你。」 刘家的情形很特殊。 家主刘雨掌握了家中嫡系武士,可以对广宁实行戒严。而刘峰晖却掌握著家族卫队,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御林军,他的兵马将家主封锁在府邸内不得外出。 家中另外一支力量就是掌握在长老们手里的行刑队,人数介于家族卫队和嫡系武士之间,成为平衡双方力量的重要筹码。 从刘家历史上看,正是这筹码的左右摇摆,造成了刘家数次内斗,家族长老们为自己捞到了足够的好处,代价是刘家日益衰落下来。 嫡系武士与家族卫队都很容易看清,陈平对行刑队感到极为好奇,这支部队早期不过是刽子手的角色,能有几条小猫? 但在一百年前,行刑队好像吹气一样迅速壮大,最终成为有用万余名武士,全部噬者的庞大力量,要知道,纵使在噬者时代,所有武装人员都使用噬者也是很奢侈的事情。 「刘赫,你说今次为何你父亲要与刘雨火拼?谁才是最终获利者?」 陈平的话其实并没真的想要问刘赫。 「长老,只有长老的武力不受损失。无论谁占到优势,长老只要站出来就能决定胜负。这个时候,双方因为实力损耗严重,就必须乖乖全盘接受长老们所有条件。嘿嘿,狡猾的刘峰晖,你是想让我解决长老吧?」 等到刘赫出去联络城外的亲信,高富惶急道:「大哥,水族人实力有限,我们可不能把水族填到这种家族内斗里,或许,到头来他们和好,我们反变得里外不是人。」 陈平现出笑容让高富放心。 「我没那么傻,这次事情只有我们几个,水族人一个都不会来。而且,真正冲到前线的,是刘家的人。」 长老会原本只是刘家用来监督家主的机构,经过百年扩充,现在的它已经大大侵蚀了家主的权力,成为刘家内部的毒瘤。 谁都明白,现任家主首先拿刘峰晖开刀,一旦取胜,随后刀锋就会指向长老会。 广宁虽然处于戒严状态,但是入夜后的生活依旧丰富多彩,很多男女结束了狂欢,正准备搭车前往下一站,继续他们狂野的夜生活。 刘永辉从一个刚刚认识的歌女怀中笑咪咪抬起头,鼻子抽动著,嘴里含混道:「真香啊——」 别看刘永辉已经六十几岁,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平日走路都需要搀扶,当他看到美女的时候,立即会从行将就木的老牛,变身成为月夜狼人。 眼看长老会又能在一次内战中捞足好处,他的心情也相当愉快,同时,刘峰晖手里最重要的人马正与家主对峙,家主的武力干脆集中在广宁周边实行戒严,广宁城内倒变成了真空地带,别看形势紧张万分,对于他这名家老来说,现在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刚要再次将头埋到歌女的前胸,刘永辉昏黄的老眼突然明亮起来,用余光看到不远处一名美女走了过来。 女人似乎正在赶回家,步履匆匆却刚好突出那一对曲线柔和修长的美腿,月白的衬衫里似乎没戴文胸,一对玉兔随著步履而上下微微晃动。 大力推开怀里的歌女,刘永辉用常人难及的速度拦住长腿美女,刚要说话,吃惊的看到美女的手指变长,成为十根坚韧的长鞭,准确捆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刘永辉的保镖们想要冲上来救援时,他们背后响起了剧烈的枪声,大口径机关炮轻易撕碎了保镖的身体,刘永辉也被人拔去了脑中的晶片。 同一夜,有三名长老遭到暗杀,还有一人因为命大侥幸躲过。长老会一共才七名成员,一下去掉半数,让整个广宁城变得人心惶惶。 谁是凶手?刺杀的目的?下一个是谁?一连串问题成为广宁城内街头巷尾的议论话题。 在生命严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长老会空前团结,行刑队没有去调查谁是凶手,反而布满了三名长老的住所,至于找出凶手的任务,长老们责令刘雨和刘峰晖限期破案。 刘雨抓住机会指责刘峰晖策划了这些阴谋,刘峰晖反讥是刘雨的手下在进行戒严,彼此投笔作枪,在广宁城里上演起口水战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谣言悄悄出现:七个长老不如一个长老! 活著的三个长老立刻感到危机,纷纷紧张的注视起昔日的同伴,是啊,七个长老分享权力,哪有一个长老独自手握大权自在。 恰巧,负伤但得不到保护的长老伤重不治,城里的谣言更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是哪个长老,如何下令,手下怎样动手都传出来。 三名长老其实心中已经感觉不对头,他们彼此间不是没有勾心斗角,但是真要将对手全部杀光,余下的人就能把持住刘家的大权么? 不及他们坐下来磋商,刘峰晖公开提出:结束刘家的紧张对立,刘雨继续当家主,保留刘峰晖今天的地位,选出两名德高望重的人物,与家主一起处理家中事务。 什么是德高望重?除去长老还有谁能德高望重,其实就是在三名长老中选出两人管理刘家。 一夜之间,一名长老满门被杀,手下的行刑队也屠戮干净。 直到陈平与刘峰晖带人包围了两名长老,这两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刘峰晖能够在一夜之间将刘雨除掉,为什么看似忠诚刘雨的武士纷纷倒戈。 慢慢迈出几步,陈平悠闲道:「与我单挑,无论胜负,你们的家人都能活下来。」 一名长老战战兢兢的走出来,「你说的话我们怎么能相信?这话要刘峰晖说出来才可以。」 「我现在就能杀光你们,为什么要欺骗你们?」刘峰晖大吼道。 「我,我现在就投降,我愿意交出行刑队的指挥权,我不当长老了,只要你能饶了我。」 那名长老软软跪在地上,常年的锦衣玉食和酒色,将他的身子掏空了,别说是陈平,就是连普通二级噬者,他们都打不过的。 「我也投降!」 另外一名长老不甘示弱的急忙跪下。 整支行刑队一片哗然,他们无论如何不敢想像,本是被他们尊敬的长老,在生死关头连出手搏杀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著自己活命,从未对属下考虑过。 慢慢转身看向刘峰晖,陈平平静道:「恭喜你,从今天起,你是刘家二百年来权力最大的家主。」 苦笑下,刘峰晖摇头道:「知道么,你毁去了刘家复兴的希望,没有噬兽项目,刘家注定只能成为西南一隅的小家族。」 「那是你派人带我去的,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找到基地。」 「唉,噬兽项目固然可以帮助刘家复兴,但整个项目进行百年,有多少噬者葬身深山中间,其残酷如果公诸于世,我担心刘家会成为整个天下的公敌。而且,他们竟然还把我的女儿也抓去实验……」 陈平心中暗自感慨,只怕这才是刘峰晖今天造反的最大原动力吧。 心中生出一股感应,陈平猛地转身,只见一名身穿行刑队制服的男子,大步走到了依旧跪在地上的两名长老身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长刀一挥,就将两人的头颅砍下来。 男子并不理会陈平,反身对行刑队的成员们大呼:「刘家背叛礼拜堂,违反尊神教诲屠戮私自噬者,杀!」 随著男子一声高喊,竟有一半以上的行刑队成员亮出武器,疯狂的杀向了包围他们的刘家武士。 「父亲,怎么办?我们不能沾上刘家人的血啊。」刘赫脸色惶急的询问刘峰晖。 刘峰晖铁青著脸:「他们已经不是刘家一员,是礼拜堂的走狗,杀,把他们杀干净!」 「杀!」 突然,又是一阵喊杀声从人群外传来,无数个噬者冲进刘家武士群里,不管属于哪一方的战士,挥动兵器就砍。 「怎么回事?」 看到第三股人,陈平吃惊不小。 「嘿嘿,神眼平,你竟敢盗窃尊神殿的宝物,今日准备接受裁判吧!」 脑中的惊慌消失掉,陈平长出一口气。 「雷洛,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刘家的行刑队一向受礼拜堂指挥,你使用黄金十字弓的事情当然会立刻传回礼拜堂。」 雷洛的脸庞因为怒气变得狰狞无比,一道黑线从他眉心处划过,破坏了他本来俊秀的面孔。 无声无息间,陈平两道桔色光团擦著雷洛的脸而过,将他身后两名猝不及防的执事拦腰截断。 陈平手上又出现了两个白色光球,中指弹出,弹珠大小的白色光球带著凌厉的啸音射向了雷洛。 「卑鄙!」喝骂著,雷洛飞跃而起,身子跳到空中,伸手一指陈平,黑色的光线直刺过去。 陈平早有防备,蓝色光盾放出,弹开了黑色光线。那光线射到一名噬者身上,竟将他瞬间化成了金属。 看著飘在空中的雷洛,陈平知道,两人间的战斗,普通招式根本没有效果,双眼微阖,努力将周围的打斗抛到脑后,神识慢慢沉浸到心灵的最深处,与天地合,化有间为无间,以无间入有隙…… 无奈,周遭的杀声无论如何都不能排除,心头烦恼事情也太过杂乱,陈平几次试图融入周天,都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哈哈哈!」 看著陈平努力融入周天的样子,雷洛得意的放声大笑。 「到底只是个刚刚进入五级的毛头小子,让我来教教你如何借周天之力吧。」 说著,他也不作势,双手虚抓,陈平就能感到,在雷洛身周笼罩了一片浓厚的噬者之力。 与陈平借力不同的,雷洛聚集出的噬者之力化成一团,好像是个巨大的圆形弹丸,随著雷洛的手慢慢举起,陈平能够感到,这弹丸浮在了雷洛头顶,天,直径足足二十米的噬者之力弹丸,如果被砸实了,只怕周遭十公里内都不会有活人存在。 这下陈平更是不敢融入什么周天了,一个不好,不等他借到周天之力,只怕自己就要粉身碎骨了。 慌忙使出蓝色光盾,为了将阻挡那噬者之力巨弹,甚至是将全身的噬者之力都催入蓝光盾内,使得整个光盾极速扩大,直径到达三十米,完全可以包裹住那巨弹。 五级噬者之间的战斗极其少见,如此玩命的更是少之又少,在场所有噬者都停下来看著两人的拼斗。 浮在空中俯视陈平,雷洛嘴角现出笑意,手臂摆动,巨弹用不急不缓的速度向下飞去。 呀! 陈平的光盾也脱手而出,这几乎是耗竭了他全身力量,就在脱手的瞬间,几乎站立不稳的他,看到惊人的一幕—— 本是巨大的噬者之力弹丸,竟用肉眼可以看出来的速度缩小,仅仅两个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好像绣花针一样细! 稀薄而巨大的光盾,如何能挡得住凝聚在一起的凌厉一击?好像纸糊般光盾被穿过,向著全身乏力的陈平高速飞来。 「哥哥——」 一声娇呼,接著一道身影挡在陈平面前。 黑色细针刺透了她身上的金色战甲,转眼之间,细针化成剧烈震荡的噬者之力,把她体内破坏的淋漓尽致。 呆呆看著莎莎的身体软软倒下,陈平双目尽赤,头向上微扬,在场所有人吃惊的感到,陈平身上的噬者波动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这波动在这一刻变成了整个天地,无所不在的波动将所有人包裹进去,没有一个人可以挣扎,可以甩脱。 波动开始摇曳,不过几个弹指时间,整个波动摇曳的中心集中在了雷洛身上。 啪,先是身上的血管一齐爆裂,接著,是每一寸皮肤卷起,再下来,雷洛身上的肌肉细胞一个个炸开,当他仅仅剩下一副骨架时,整个波动达到了最强。 这时反倒没了声息,人们只看到雷洛的骨架先是化成白灰,接著,那些白灰又是一闪,再看不到了。 整个波动并未消失,人们感觉,在波动中好像带著悔恨与怀念充斥心间。身形慢慢降下,陈平探手将莎莎的身子抱住。 也不知过去多久,高富小声在陈平耳边召唤:「大哥,有胡尔夫先生的口信。」 「我不想听,走开。」 吸了一口气,高富硬著头皮继续道:「胡尔夫先生说,他有一个关于你父亲的情报。」 「走开!」 「胡尔夫先生还说,唉,别打人,让我说完,胡尔夫老头说,他能救回莎莎——」 请继续期待反噬者续集 第七集 人类战争 第一章野望 「胡尔夫先生说,他有办法救莎莎!」 高富在陈平耳边大声吼道。 失神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陈平探手将高富拉到眼前:「你说的是真的?」 摇晃肥大的脑袋,高富严肃的道:「假的。」 看着陈平脸色一变,他急忙挥手解释道:「我要是不这样说,你现在只怕还是个废人。」 小心的抱起莎莎的身子,陈平转头看看关切的莉莉丝等人,开心一笑:「轻点,莎莎睡着了,我们轻点,莫惊醒她。」 眼中噙着泪水,莉莉丝欲言又止,望着静静倒在陈平怀中的莎莎,任由滚烫的水滴流过脸颊。 高富脸色铁青的转向刘峰晖:「这些礼拜堂的人渣,你看如何处置?」 「杀!」 新任刘家的家主毫不犹豫的下令。 纵然礼拜堂的武士人数不少,在刘家绝对的人数面前,战斗呈现一面倒态势,广宁城内传遍惨厉的喊杀声。 这些都与高富无关,他小心的扶着陈平,慢慢离开屠戮的杀场,现在的陈平表情迟缓神态呆滞,好似废人似的任由高富摆布。 目视高富等人离开,刘赫凑到刘峰晖耳边,低声道:「家主,何不趁机将那个神眼平做掉,日后也好与礼拜堂和尊神殿和解。」 刘峰晖的眼中瞬间射出厉芒,而后变得迟疑起来,看着陈平的背影脸色阴沉不定。 见到刘峰晖如此表情,刘赫激动的催道:「家主大人,父亲─机会只有一次,只要能够把握住,刘家就能够真正称霸西南,不必再看其它三家的眼色。」 听了这话,刘峰晖眼中的光芒慢慢消失,重新恢复了以往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神色。 「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处理掉那些吃着刘家饭,却为礼拜堂干活的王八蛋!」 说到这里,新任刘家的家主脸上现出浓重的杀气。 见到刘峰晖如此表态,刘赫心中叹息,只得听命从事。 高富几人全然不知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几人此时正呆呆的看着平躺在床上的莎莎,看着女孩脸上安详满足的表情。 「高富,你刚才说,胡尔夫给你消息,找到关于我父亲的线索?」 陈平忽然出声道。 微微吃惊的看过去,高富迟疑的问道:「大哥,你没变成傻子?」 看着陈平冷冷一笑,对其了解极深的高富全身一阵哆嗦,急忙道:「胡尔夫那老头确实托人送来口信,说他已经找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正赶来广宁与我们会合。」 说完,他自己补充一句:「那老头不是跑掉了么,怎么会去找什么线索?」 其实,高富的问话也代表了一边莉莉丝的疑惑。 倒是陈平,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淡然道:「胡尔夫老头不甘寂寞想出去,我就放他走了。」 「你?放胡尔夫走?」 不等高富有所反应,莉莉丝吃惊的低声道:「胡尔夫先生现在的身分是个死人,他又是个空间噬者,没有强力的护卫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搓搓手,陈平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一丝苦笑现出。 「妳以为我是个冷血动物么,妳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也对那个死脑筋老头说过,可是他坚持要离开,而且是不带一名护卫走,说什么单身上路不易被察觉,妳让我有什么办法,总不成绑住限制他的自由?」 看着陈平身上渐渐恢复了活力,高富也变得活跃起来。 他撇撇嘴不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轻易放任老头陷入危机,一定是在那老头身后偷偷派了保镳吧。」 「呵呵,不过十名水族人。」 陈平忽然感慨起来:「与尊神殿庞大的影响力和礼拜堂几乎无所不在的触角相比,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了,十名护卫,其实不过是让我的良心稍安,真正出事的话,所能起到的作用恐怕很有限。」 「那……」高富胡涂了,「那为什么还要拒绝刘家的加入?」 「刘家?」 陈平苦涩道:「你以为刘家真的不想吞并了我们?刚刚不等我们完全走开,刘赫那小王八蛋就动了杀心,连带着刘峰晖心中也起了杀意。 「虽然最后没有真正下手,我相信,日后只要我们稍有破绽,刘家一定会扑过来把我们的势力一口吞下去。」 说着他用嘲讽的语气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刘赫,若不是他那不知遮掩的杀气将我惊醒,现在的我应该还是个废人。」 探手轻轻在莎莎脸颊上拂过,陈平站起身坚定的道:「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找到办法,将莎莎救活。」 广宁城内的屠杀足足进行了两天,长老执法队的人数从一开始的八千骤降到不足两千,虽然执法队中很多人都是礼拜堂的嫡系武装,也不能排除刘峰晖乘机削弱执法队力量的心思。 广宁城内的动乱并未就此结束,杀尽对手的武力后,接着清洗昔日对手的党羽自然也是可想而知,这种清洗实质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戮和掠夺。 总算屠杀没有落在普通百姓身上,广宁城内的礼拜堂也出奇的保持了平静,甚至有圣职者站出来安慰百姓,要百姓保持平和心态看待这些厮杀。 一座礼拜堂门前,那里人头涌动,数百名惊恐的百姓将一名低级执事围在中间,听其用深沉而带有一定催眠力量的声音进行安抚。 走过人群,高富不屑的呸声道:「妈的一群骗子,就知道欺骗百姓,整个就是一群随风倒的墙头草,我真感觉奇怪了,那些百姓怎么就会疯狂相信这群骗子的话。」 惊异于高富的言论,陈平反复看了几眼自己的弟弟,这才道:「很稀奇啊,刚刚那几个执事可不简单,都是二级高阶噬者,能力是蛊惑人心,他们的声音能直接将普通人催眠,你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很是不忿的又回身看看被人群围住的执事,高富这才道:「大哥你都是五级噬者了,我常年跟着大哥混,怎么都应该有点进步吧。才二级高阶而已,想来,我现在的功力,怎么都能比得上三级初阶噬者。」 看着高富晃动着肥硕脑袋自鸣得意的样子,陈平笑骂道:「是逃命的功力吧,我看你那身落跑的本事,别说三级高阶了,就是六级噬者出来都未必能抓住你。」 一队行色匆匆的刘家武士走过,高富看了一眼,道:「又不知谁家要倒霉了。说起来,刘峰晖这家伙手够黑的,男丁和所有噬者全部处死,女人直接卖到蒙特去,全部家产和收入进入了刘家的金库。 「妈的,我看现在刘家金库里可不止一千五百吨黄金,真不知礼拜堂要为这种违背尊神教诲的人口买卖怎样辩护─」 「呵呵,礼拜堂才懒得辩护呢。」 胡尔夫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两人身后响起,陈平早就注意到还好些,高富是着实被吓得不轻,肥胖的身子几乎倒在地上。 转身看到胡尔夫的笑脸,高富半真半假的骂道:「死老头,说话之前不打招呼,你要吓死我啊。」 「呵呵,我本来就是死人,说我是死老头也不错。」 胡尔夫老脸上堆满笑容,一边和高富笑闹一边观察着陈平,看到其脸上并无明显笑意,只得敛起笑容,一声叹息。 「莎莎的事情我听说了,传说中确有一种方法能令长生族起死回生,这次回去就托人去打听。至于你父亲……」 不等胡尔夫说完,陈平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眼中射出灼灼的光采:「先说那个传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本是用来安慰陈平的说辞,料想他不会放过,谁知一向执着于寻找父母的他,竟然面对父亲的线索弃之不顾,专心打听复活莎莎,胡尔夫不得不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 「有个传说,长生族的成员非永远不死,在漫长的生命中依然可能会遇到很多坎坷与意外,如果不幸夭折的长生族人能够得到血神的荣耀,可以用一部分阳寿换取生命的重新回归。」 砸砸嘴,高富摸着下巴想了一阵道:「不对啊,既然已经死掉的长生族,阳寿应该已经全部归于那个什么血神才是,为何是用部分阳寿换回复活?」 双手摊开,胡尔夫摇头苦笑:「传说,我从未见到哪个长生族真的复活,以前翻阅典籍,似乎历史上也并无类似记载。」 默然松开手,陈平的身体微微痀偻着,有些无力道:「既然有传说,相信线人工会能有更详细的记载,看来我又要去和老官那个吸血鬼打交道。」 说完想起胡尔夫的来意,竟有些意兴阑珊的道:「老先生,说说吧,那条关于我父亲的线索。」 从未见过陈平如此颓唐,胡尔夫呆看一阵才慢慢开口:「有件事很奇怪,我发觉,竟然有人在偷偷抹去三十年前的痕迹,而且,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远非我们以前知道的那一点点。」 无论是谁,陈平的父母中必有一人是尊神,堕落的尊神是尊神殿极力想要掩盖的事情,出现有心人抹掉线索也很正常,所以陈平并未出声,静静等待胡尔夫下面的说辞。 「这次前去蒙特,我特意拜访了以前的几个老朋友,他们虽然并不知道全部情况,但从只言词组中间,我发现,三十年前,尊神殿召开过一次闭门会议。 「全部尊神都参与其中,会后,随即有数名尊神几乎同时堕落,尊神殿迅速做出反应,派出了骑士团几乎全部的力量对他们进行追杀。」 胡尔夫娓娓道来。 这些都不是重点,陈平的心情慢慢沉静,坐在椅子上倾听着,等待最让他感兴趣的段落出现。 「可是,有一个朋友告诉我,三十年前有一队由十名尊神亲自带队的骑士,并没有公布明确目的。 「这支队伍的人员组成极其强大,除去十名尊神,还有二十名五级中阶以上噬者,其它八十三人都是四级以上水平。」 「天─」高富低呼一声:「这些家伙要杀什么人?神?后来呢?」 脸上现出迷惑的表情,胡尔夫脸色变幻几次,慢慢道:「没有后来。」 在高富和陈平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他长出一口气道:「这支队伍无人回到尊神殿,所以说,没有后来。」 高富失声惊呼出来:「全部被消灭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尔夫,简直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就算是一个国家,也不可能吃掉十名尊神,更何况还有二十名五级中阶噬者─」 「六级可以做到。」陈平轻声道,「再说,他们追杀的是一名尊神,对于尊神的实力,我们不可轻忽。」 陈平慢慢抬头:「老头,你想说,那个被追杀的强人,就是我父亲?可是,他最后的下落呢?你的故事没有结尾。」 「我想,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 胡尔夫舔舔干裂的嘴唇,按说,一名噬者不可能出现这般情况,可见他现在的心火实在过于旺盛。 「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其实,当年有人看到,蒙特国林斯大礼拜堂的教司多普达大人,在那以后出现过,他也是曾经的追捕队员,想来,并不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我们总有线索可寻。」 「那个多普达最后出现在哪里?」陈平有些好奇了。 「红叶山大礼拜堂。」 陈平刚要说话忽然停住,身后的传来一个声音:「陈先生,祭祀大人想拜访你。」 广宁城内的礼拜堂设有一名教坛祭祀。 说起来,这种规格是很低的,刘家虽然没落,但广宁到底是纳美几大城市之一,更是纳美西南最大的城市,在这里设置一名教司并不为过。 现任广宁教坛祭祀周善长是个团团脸的胖子,乍看过去,好似一名和气生财的商人,开口闭口都是成本、价钱、估算一类的词汇。 不过,这位教坛祭祀讲的一套极具蛊惑性的布道讲演,不仅没有其它圣职者那般枯燥无味,更因为往往与现实有所联系,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极力拥护。 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从一名低级执事,慢慢晋升到今天的地位。 说是拜访,实质还是将陈平请去了礼拜堂。 好在,周善长亲自到门口迎接,众目睽睽下,祭祀大人热情的好似迎接远方归来的孩子,最后竟是用少有的把臂而行方式,与陈平一起走入了礼拜堂。 虽是与周善长笑脸寒暄,陈平的注意力依旧放在了身后。那里的人群中间,可以肯定的有不下三名探子在窥伺。 至于这些人到底属于哪个势力,他倒不大担心。 虽然周善长的职位不算高,但广宁到底是大城市,他驻跸的礼拜堂规模竟是不亚于一国首都的首席礼拜堂,想来他的钱袋子也是经常鼓鼓的。 暗自吃了一惊,陈平有些后悔了,若是早知广宁的礼拜堂如此阔绰,当初又何必瞄着刘家金库不放,闹到最后被刘峰晖绑上贼船下来不得。 广宁动乱,百姓们心中无所依靠,纷纷到礼拜堂祈祷,周善长好似巡游般带着陈平在信徒面前走过,最后来到一间幽静的小房间。 两人坐下后,周善长笑呵呵道:「神眼平最近风头大盛,所到之处一片欢腾,近日竟然能光临广宁这座边疆小城,早应该通知礼拜堂,好让我有所准备才是。」 说话,他好似炫耀的道:「神眼平看这座静室如何,此乃我日常沉思的所在。」 一进房间陈平就注意到,这个地方虽然不过二十几个平米大小,但整个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包着一层金箔,所有物事也不知是不是黄金制成,一起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置身其中,陈平感觉着一阵阵发晕,他开始佩服周善长的功力,竟然还能在房间里沉思? 看着陈平的脸色,周善长笑嘻嘻道:「不用怀疑,地面都是用五厘米厚的金砖铺成的,整个房间看似华丽,其实不过用去黄金五十吨而已。」 说着,他正色道:「神眼平所图的不过些许黄金,如有短缺之处,尽管开口就是,何必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掀起一片血光,令广宁百姓横遭屠戮?」 这话就好像一盆凉水浇在陈平微微有些发热的脑袋上。 他诧异的面对周善长。 难以想象,一个建造了这个奢靡近似暴发的黄金屋的人,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而且,陈平更在意的是,以周善长的身分说出来的话,其背后的意义。 淡淡一笑,陈平摸着手边的桌椅,随口道:「如果提前通知了礼拜堂,是不是这里会冒出更多的骑士等着我?」 好像没听到陈平的话,周善长自顾自道:「我从十几岁被派来广宁,从最低级的街头布道开始,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五十几年了,我本人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座城市,要我看着整座城市沦入血海,我做不到,作为广宁人,我远比刘峰晖刘赫那些人爱广宁城。」 不置可否的看看左右,陈平抬头道:「雷洛死了,纳美需要一名教司,阁下勤勤恳恳五十年,难道不能荣膺这个职位么?」 彷佛有些惶急,周善长微微弯起的身子慢慢挺起。他把玩着手指上的红宝石小戒面,盯着陈平的眼神,渐渐从刚刚的柔和慈祥焦急,变得锐利好战怀疑。 陈平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他,等待着答复。 「咳咳。」几声干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周善长声音变得越发平稳。 「据我所知,刘峰晖并没有将执法队中的礼拜堂武士全部处死,仅仅是限制了自由,看押在城外山谷中。 「这些人虽然是低级噬者,但他们对礼拜堂的忠诚无须怀疑,刘峰晖大人是不可能将他们收为己用,还是交给我管束吧。」 心中微微吃惊,陈平重新看了一次周善长。 他要干什么?那些执法队中的异己分子确实属于礼拜堂,但是,那应该是纳美大礼拜堂方面配置的人手吧。 他当然清楚刘峰晖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要收为己用,而是为了在日后让刘家和礼拜堂的交涉能有一个退让的空间,这是刘家的筹码。 而那些武士终究还是要回到礼拜堂手上的,为什么周善长如此急迫的要将这些拿在手里? 「祭祀阁下真的能保证那些武士的忠诚?还有,一旦放松了对他们的管制,想来立即会爆发一场动乱,刘峰晖家主如此严密控制,也是不得已的行为。」 陈平决意试探下。他的潜台词就是:你能保证那些武士会听命于你,而不是反戈一击倒向位于红叶山的纳美大礼拜堂? 如果不能,还不如继续让刘峰晖管理。 周善长呵呵笑了:「神眼平有所不知,这些武士虽然由红叶山派出,但在进入执法队前,要由我的手下培训整整三年,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 「哦……」 陈平这一下明白了。 原来这个周善长早有准备,什么三年培训,变相洗脑罢了,将送来的噬者武士变成了他自己的嫡系部下。 看来,执法队虽然貌似是刘家长老控制,好像听命纳美大礼拜堂,实则的幕后操控者,竟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教坛祭祀大人。 可是,问题又来了,一个教坛祭祀如此处心积虑的集聚实力,甚至不惜挖礼拜堂的墙角,他到底为了什么? 说是为了名声,为了广宁的安定团结,根本是个笑话,陈平若是相信了,就会被人看成白痴了。 为了钱?能布置起一座如此奢华的黄金屋,他还可能缺钱么? 那就是为了权位?可是,周善长已经成为广宁甚至纳美西南地区礼拜堂最高负责人,甚至比拟成一方诸侯也不过如此,他还要追求什么权位呢? 脑中猛地一闪,陈平暗骂自己愚蠢。 要说一方诸侯,广宁不过是边远教区,周善长也不过是个教坛祭祀,他的头上还有教司,总教司,要诸侯想再进一步向上爬就是皇帝了,放在礼拜堂,就要努力成为纳美总教司才成。 如此看来,那些教司地位看似尊崇,手中权力还真没有周善长大,雷洛虽然身死,可是他遗留下来的区区教司位置,更是无法满足周善长的胃口了。 想到这里,陈平浑身出了透体的冷汗。 猛地意识到,周善长的黄金屋看似幽静,又如何不是布置人手埋伏起来的好位置,他一时大意走进来,想要再走出去,只怕就没那般轻松,而对面祭祀大人的笑容也变得异常阴沉可怕。 他勉强张嘴现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来祭祀大人是不会将一个小小的教司放在眼中了,不过在下奇怪,那些残余的礼拜堂武士不过两千人上下,与红叶山大礼拜堂的实力相比,实在少的可怜啊。」 用最亲切的目光望着陈平,周善长用极为和蔼的口气道:「贤侄啊,其实你如果能与我合作,以前你在纳美所作所为一笔勾销,至于在蒙特和斯科特做过的事情,我也可以拍着胸脯担保被洗的干干净净。」 得,陈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击的粉碎,对方早就在算计他,而且算计的很彻底,连点残羹剩饭都不落下。 再次环视黄金屋,他干脆顺杆爬上去:「世叔这座房间实在精巧,不知小侄回去南港能否依样再造一座?」 「没问题,贤侄如果愿意仿造,我负责提供图纸,建材和监工的师父。」周善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看着周善长,陈平心中暗自感叹,虽然面前的家伙心思阴沉,但在肚量上确实让人心折。 刚刚他的话实质是在探问,日后能否回到南港,谁想到,周善长能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看来这个人能够从最低等的执事坐上今天的高位,绝不是偶然。 长出一口气,只要能回到南港,今天就算答应回去后立即自杀也无所谓了,陈平刚要说话,谁知周善长下面的话又令他大吃一惊。 「据我所知,传言故去的总执事胡尔夫先生,正在贤侄手下做事,我与老胡有旧,改天让老胡到我这里盘恒几日。 「唉,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可身边的故人却越来越少,贤侄不会令我失望吧。」 看着周善长的团团脸,陈平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撕扯几下。这老狐狸太狡猾了,真是丝毫余地都不留。 既然如此,他索性也学着狮子大张口。 「世叔啊,你应该知道的,我一个很好的同伴前几天过世了,传闻,有人可以将她复活,小侄最近胡涂的紧,不知世叔可否给点提示?」 这下子换周善长脸色有些难看了。 虽然最近几十年和长生族的战争渐渐脱离了人类的视野中,但长生族和月族终究是人类的最大敌人,更是礼拜堂声言穷尽全力讨伐的对象,要一个教坛祭祀去想办法复活一个长生族,还真是强人所难了。 大小两只狐狸眼瞪眼互相看着,谁都不愿首先退缩,黄金屋中的局势一时僵持了下来。过了一阵,周善长嘿嘿笑起来,看到他发笑,陈平也跟着微笑。 「贤侄啊,复活长生族是礼拜堂大忌,你真的想要进行?唉,说起来,贤侄的红颜知己还真是层出不穷。」 周善长的话其实没指望能劝回陈平,是以他马上继续道:「闲话少说,据我所知,长生族信仰血神,他们的救治和复活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复活,必须要有血池才成。 「所谓血池么,就是用一千名人类,一百名长生族的鲜血汇聚成池,将死去的长生族放入血池中,在圆月之夜,用最阴寒的祷文向血神乞求,血尽人活。」 原先不过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后立即落地还钱,陈平还真没指望能从一个教坛祭祀口中打听出长生族复活的秘密。 这时听到周善长说的头头是道,陈平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道:「世叔此言当真?那个阴寒祷文应该到何处寻找?」 看到陈平为救长生族罔顾千余条人命,周善长脸色微变,迟疑下才叹息道:「贤侄,此事我也知之不详,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对你解说清楚。」 走出礼拜堂时,陈平真的恍如隔世,尤其是看到刘峰晖那紧张的表情时,更是感觉亲切万分。 探手拉住陈平,刘峰晖关切的上下打量:「那些混蛋没伤到你?吓死我了,你这个家伙是傻啊,还是胆子大的没边了,竟然敢一个人闯礼拜堂,你现在通缉犯啊,盗窃红叶山大礼拜堂的通缉犯!」 说着,他狐疑起来:「你给了周善长什么好处,让他这么痛快把你放了?」 作出一副笑脸掩饰些微失态,陈平状似轻松的道:「不过是两千噬者武士。」 站在刘峰晖身后的刘赫闻言当即脸色急变,怒声道:「姓陈的,你凭什么拿刘家的俘虏作交易!那些王八蛋是刘家的叛徒,他们必须死!」 全然不将刘赫的叫嚣放在眼中,陈平挂着笑容的脸转向刘峰晖。 刘家的家主转身狠狠瞪了一眼刘赫,低喝一句:「给我滚,不成器的东西。」 接着他又扭头看看陈平,瞧瞧陈平身后的礼拜堂华丽的大门,渐渐的眼中似有领悟,眉头微微皱起道:「传说之子,我既然答应了奉你为头领,就不会反悔,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尽力保全广宁的宁静与和平。」 高富早看这对父子不顺眼,这时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禁嗤笑道:「宁静与和平这样的词从冷面道君口中说出来,可真是稀罕呢─」 抬手阻止了高富继续下去的言语,陈平笑呵呵道:「我想,里面那位人物还看不上广宁这种边塞小城,他的心思很远大呢。」 刚刚走出百多米,不防一个人影从路边窜出,一把抓住了陈平的手臂,哀声道:「神眼平,陈平,殿下生前最信任你,在殿下眼中你是无所不能的,你是殿下的梦中人,你一定会救回殿下的,对不对?」 高富没有阻拦那人,反是双手按在其肩头,低声道:「尼亚,不要逼我大哥,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看着因为伤心和痛苦已经全无美貌可言的尼古拉亚,陈平忽然问道:「到底,什么是莎莎的梦中人?」 第二章回家 抬起头,尼古拉亚用黯淡无神的眼眸望向陈平。 「你竟然不清楚什么是梦中人?」接着,长叹一声:「殿下真可怜,全心全意追随你,结果……」 原来,长生族的皇族中间有一个神奇的制度,就是皇族的婚姻不由当事人决定,要交给上天的血神来决定,也就是由族中的大祭祀举行盛大的求神典礼。 当事人在祭司们不断的祈祷声中沉沉睡去,睡梦里,他们会梦到一个异性人,也就是他们的终身伴侣。那个被梦到的人,就被成为梦中人或者命中人。 虽然不好说这个活动的真实性,但长生族皇族中间也确实很少出现婚变或者夫妻不和。 「其实,」尼古拉亚轻声道:「其实还有另外一种传言,就是说在当事人作梦的同时,梦中人也会相应的梦到当事人。」 神色古怪的看着憔悴的长生族女孩,陈平问了一句:「莎莎举行过那种祭祀典礼么?」 他很奇怪,毕竟现在的长生族声势大不如前,是否还能花费如此闲情举行典礼,真的很不好说。 抿着嘴唇,尼古拉亚缓缓摇头:「这种事情乃是皇室秘闻,我地位很低,不可能知道。」 啪,重重的捂住额头,高富无力的道:「那就是说,有可能,是莎莎赖上了我大哥?」 看着尼古拉亚陡然变得好像一头雌豹,张牙舞爪的想要扑向高富,陈平急忙将其按住,没好气的瞪着不成事的弟弟。 「你就不能少说几句?什么赖上不赖上的,胡说八道,还是造一个……」 说到中途,他顿住了,迟疑下才继续道:「……人的谣。」 看着陈平欲言又止,尼古拉亚身上一阵血气涌动,竟是昏倒了。 陈平手中还拉着长生女孩,刚要伸手去拉扯,头猛地抬起看向了前方,与此同时,一个指甲大小的银色光球已然到达近前,发出尖锐的爆音。 陈平手掌毫不犹豫向外推出,蓝色光芒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光盾挡住了偷袭。 银色光团只是一个信号,在陈平周围突然冒出无数个噬者波动,波动之后人影重重,也不知有多少武士冲过来。 大叫一声不好,陈平将尼古拉亚大力甩给高富,自己的腾身而起,神识转瞬间进入空明,精神之力无限放开,那些扑过来的噬者之力源点变成了蝼蚁一样的存在。 真正要他注意的,是不远处有三个同样的处身空明境界的力源。 那三个力源极速向陈平袭来,孰料陈平本是蓝色光采的空明之境,突然由一化三,变成了蓝桔白三个颜色。 趁着三个力源些微迟疑时间,这三个光采又拧在一起,在他们眼前一闪,变得无影无踪。 那三名噬者霎时惊慌起来,噬者之力纵使进入空明无间境界,总还是有迹可循。况且彼此都是无间之境,谁也别想懵过别人,打斗全凭是噬者力的搏杀。 因为变得更加血腥激烈,五级噬者往往不会轻易玩命,但是一旦动了真怒,打斗一起就必须以一方的败死而告终。 可是,对手突然从无间空明之境消失,三个噬者全身噬者力砸在空处,身子一阵空虚难受。 正在这时,一名噬者感觉全身被一股力量束缚而动弹不得,紧接着,体内被人强行灌注一股极为强劲的噬者之力,勃发的力量在他体内四处乱窜,所过之处破坏的淋漓尽致。 「噗!」 这名噬者再无法保持无间之境,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软软倒在地上。 不用仔细探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全身的骨骼寸断,所有内脏都成烂泥,最主要的,他的脑子也变成浆糊,脑中最最重要的芯片只怕早已烧成了焦炭。 正当一名噬者紧张用无间噬者力四散开警戒周遭时,心头升起惊恐的警告,噬者力瞬间全部集中在上方,试图挡住凌厉的偷袭。谁知后侧冒出一股噬者力,宛若利刃直指他的力源中央。 不等全身噬者力挡过去,那道袭来的噬者力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深深刺入了他的力源中央。 噬者力的力源是正是噬者的大脑,此处被袭,无论多强的噬者,立时惨死当场。 最后一名噬者心胆俱裂,吓得立时收起了无间之境,不顾一票手下就在眼前的事实,双膝一软跪到地上,高声嚎叫起来:「神眼平,我投降!」 一阵白色半透明的波光闪动,接着是桔色,蓝色的光影轮番转换,最终,光影中间慢慢浮现出陈平的身体。 冷冷看着跪在地上惨嚎的五级噬者,又看了一圈周围死伤惨重的礼拜堂武士,才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今次是代表了纳美礼拜堂来招安,呃,不是向神眼平投诚的,我宣布,从现在这一刻起,纳美国礼拜堂通通归属神眼平麾下……」 毫不客气打断了这个五级噬者的话:「你叫什么名字,职司是什么?」 「小的贱名是陈千卞,与神眼平同姓,想来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看到陈平全无感情的目光,这人立即转口道:「小的供职在红叶山大礼拜堂,职司不值一提,仅仅是个小小的教坛祭祀,[奇++书网//QISuu.cOm]想来日后在神眼平的麾下,并能努力再立新功,效犬马之劳……啊……」 不等这人的阿谀之辞说完,陈平迈前一步,手臂挥动间不见光采,就将陈千卞的脑袋砍下,随即一脚踢爆了不住滚动的头颅,大足在那团黄白色半固体物事上狠狠踏落,又反复辗动几下,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耻!」 两个街区外的高楼上一层公寓内,刘峰晖慢慢收回目光,在他身旁的是脸色煞白的刘赫。 刘赫吞下一口唾液,扭头看看地上庞大的仪器:「没错,是五级中阶,三人都是五级中阶,发动围攻的武士都在三级高阶以上。 「按说,这样的实力对付已经五级初阶噬者绰绰有余……家主,神眼平是否以前隐瞒了实力?」 反复思索一阵,刘峰晖缓缓摇头。 「没有,他到来时候我们就作过测试,他的实力确实只有四级。谁想到,他去了一趟秘密基地,就变成了五级初阶,还掌握了无间之境。 「现在距离他与雷洛的战斗还不足半月时间,就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无间并杀死三名高出一阶的对手,这是一种怎样的晋级速度啊?」 刘赫脸上的惶恐之色更甚于刘峰晖,嘴巴张开好一阵,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看看他的表情,刘峰晖长叹一声:「要说他不是传说之子,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有他在,刘家别指望能投入天下争霸的游戏中,老老实实当他的忠狗吧。」 刘赫还是有些不甘心,「家主,神眼平一个人再强,他手中不过是三万人的势力,只要我们纳美四家联合起来,不愁不能将他铲除掉。」 「铲除陈平?四家联合?」 刘峰晖的眼中神光一闪随即黯然道:「那骇人的晋级速度也是一种实力啊,你似乎没有将其计算进去,这种计算的结果太不可靠了。」 刘赫脸色一黯,忽然他迟疑的道:「那个陈千卞临死前说的话,家主认为是否可靠?按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纳美礼拜堂真的与陈平合作了,我们的地位就会立即被大大削弱。」 冷笑一声,刘峰晖不屑的道:「那个陈千卞我知道,在红叶山大礼拜堂内,对他的风评并不好,阿谀上司欺凌下属,说话特点归结起来是三个字,假大空,净说些假话、大话、空话,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刘赫一呆,虽然从小对礼拜堂并无太好印象,但在整个社会都大谈礼拜堂的光明伟大正确的日子里,他对礼拜堂还是有所敬仰,现在听到礼拜堂里也有这般蛀虫,着实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见到刘赫的样子,刘峰晖嘿嘿一笑,「你啊,就是有些耿直了,不要将礼拜堂看成是礼拜堂,只将它当成是一票和我们一样的家族,就能理解这些事情。」 说着,他叹息一声:「人啊,都有七情六欲,礼拜堂的圣职者不也是人么,他们怎么会就变成所谓纯粹的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他们那种一味的说教和洗脑迟早是要失败的。」 刘赫一时还不能接受刘峰晖的话,只得远望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礼拜堂武士们,「这些人要如何处理?不如直接杀掉,一了百了。」 嘿嘿,刘峰晖否决了他的建议:「和前次的那些叛徒一起,通通交给周善长吧。」 说着,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自语着:「真想看到你接收这些人手时候的表情啊。」 陈平看不到刘峰晖最后得意的笑容,他正在安排离开广宁城。 说实话,广宁城偏远且相对安全,但是那种距离自己属下太远的感觉让他缺少安全感,同时,礼拜堂方面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也令他有些头痛了。 只有尽快回到南港市,尽快解决掉来自礼拜堂的威胁,他才能着手做其它事情。 是否带胡尔夫离开的问题上,陈平与周善长发生了分歧。周善长很能干,不等刘家将俘虏送到,他手中的第一批黄金已经起程,同时他还交给陈平一封名单,上面标注了哪些人可以收买,收买后又能够起到多大作用,这些都足以帮助私货运输商摆脱眼前的困境。 可是,陈平不单要自走,还要将本来商定作为人质的胡尔夫带走,这令周善长无法接受。 「别说是人质,就算普通人家做买卖,放贷款时候还要留下抵押吧,不成我不能接受你的说法。」 脸上并无不快,陈平笑呵呵道:「可惜了,我们的交易绝不是普通贷款这样简单,其实有无胡尔夫先生在广宁,所能起到的作用实际上不大。 「而胡尔夫先生一向是我的智囊,能给我很多建议,甚至可以让我在南港对你起到更多帮助。」 盘算一阵,周善长无奈的道:「真的不能留下一点抵押?要不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可以。」 陈平的脸色第一次变化了,似是极力忍耐着怒气道:「周先生,我奉劝你一句,该帮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出手,但是,不要将主意打到我亲人朋友身上!」 看着陈平好似出闸猛虎,再也没了前次见面时的谄媚和随和,周善长心中很是紧张,盘算一阵慢声道:「我只希望你想清楚,红叶山那批人可以给你的,我一定能给更多,而红叶山方面只怕不会付出太多。」 心中当然明白,周善长这是一场豪赌,他就好似一名红了眼的赌徒要做最后一搏,已经将身上所有东西都压了上去,再没有回头路。 而红叶山大礼拜堂的总教司,教司们则不然,他们不过是为了保住权位,不仅还没意识到这是一场搏命的赌博,更没有丝毫想要全部压下去的想法。 就在陈平起程离开前,刘峰晖有些紧张的走进火车的包厢:「陈平,你回去后只怕要有些麻烦。」 说着,他递过两封没有署名的来信。 信上分别有两枚不同的画押,但说的都是一件事。 一封信上提到陈平的彗星般崛起,已经威胁到纳美四家的平衡,希望四家能联合起来共同将陈平杀死,将已经成为南港重要势力的水族彻底铲除。 另外一封信则是纯以警告方式告知这件事,并要求刘家向陈平提供一切安全保障,最后的画押是高富的父亲。 看过后陈平神情淡然,看不出有多紧张,让刘峰晖看着心中暗自赞叹。 拉开车窗指着外面足足五百名武士,刘家的家主道:「这里是刘家最精锐的武力,从现在开始他们属于你了。」 陈平双手合十看着他道:「我要如何才能够联系到这封信的主人?」 「信从来都是由特定信使送来,我想在这个人觉得时机成熟时,他会主动联系你的。」 是一个并没有多大偏离猜测的说法,陈平也不意外,起身将刘峰晖送出去。 火车隆隆启动后,其它几人也回到包厢。 一进门,高富就不住的抱怨:「真是他妈的混蛋,竟然连高爷爷的身子都要搜,真不知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知道这是高富的一种抱怨手段而已,陈平笑笑安慰道:「他们也是一番好意,日后熟悉就好了。」 继而又转头看向胡尔夫道:「老先生,我们商量下,要如何才能在红叶山找人。」 胡尔夫有些犯难,皱眉思索起来。 毕竟是三十年过去,纵使当年那个多普达真的在红叶山出现过,现在时过境迁,他还会继续留在礼拜堂么,而且还是一座最核心的礼拜堂内? 思索了一阵,胡尔夫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明白多普达为什么要去红叶山了,因为那里有他兄弟。」 见到几人都看过来,他呼出一口气,慢声解释起来。 「多普达是兄弟两人相依为命,只不过兄弟之间的年龄差距了足足十岁,是以当多普达已经贵为教坛祭祀时,他那个兄弟仅仅是一名执事。 「多普达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时,他的兄弟也刚刚被指派到红叶山大礼拜堂苦修。」 「一个执事就能隐藏住多普达么?就能掩盖多普达出现过的消息?」莉莉丝怀疑道:「要是这么说,执事们岂不是个个手眼通天了。」 「或许那个人是个特例吧,实际上,那个弟弟一直都是礼拜堂内的特例,创造了很多至今无人能够超越的记录,到今天,他成为了礼拜堂历史上最年轻的总教司候选人。」 胡尔夫看着陈平道:「其实你认识他,教司多米达大人。」 「多米达……」 陈平低呼一声。他没想到,自己在红叶山认识的教司大人,最终会与他父亲的身世扯上关系。 双手支着脸盘算了一阵,他终于下定决心:「也好,我再去为这位大人做一次烤乳猪。」 继而转头看向好像有些神志不清的尼古拉亚:「尼亚放心,我一定会救回莎莎,我现在就准备一千个人和一百名长生族,用他们的血建造血池。」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看向陈平。 高富张大了嘴惊叫出来:「大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千个人造血池?是不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死?」 莉莉丝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中忽明忽黯不知想要说什么,不过,看神采她也是极不赞同这件事。 胡尔夫更是脸色铁青,身子竟微微发抖,用艰涩的语气勉强保持了一丝镇定道:「我的孩子,长生族建造血池不单要杀死大量生命,这些生命的灵魂更是被血池污浊的气息污染,永远无法进入神的怀抱,你,你─」 只有尼古拉亚露出欣喜表情,她兴高采烈的抓住陈平的手:「陈先生,殿下果然没看错,你是值得信任的好人! 「请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哪种长生族?如果人数不够,可以算上我,为了殿下而牺牲,是长生族每一个人的荣耀。」 轻轻将尼古拉亚的手松开,陈平看看身边几人,冷静道:「尼亚,妳不要着急,现在还缺少一个关键的步骤。 「妳现在需要回去长生族社会,寻找一名法师祭祀,名叫拉奥拉加,或者请他出来主持仪式,或者请他的弟子出来,我需要一名法师祭祀在仪式上吟颂念生咒。」 听到这个名词,胡尔夫打个冷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情不自禁的喃喃道:「疯了,你疯了。」 示意所有人都出去,看着包厢的门被关上,陈平一把扯住老头衣襟,冷冷道:「你有事瞒着我,明明知道念生咒,知道血池,为什么不说!」 奋力挣脱了陈平的掌握,胡尔夫争辩道:「我从没听说血池换生术有成功的记载,但是,前噬者时代,长生族每次使用这种邪恶的法术,就要白白牺牲掉一千五百名人类的生命! 「一千五百人,那是人命,神教诲我们要关爱同胞尊重生命,而不是好像长生族那样将人类看成猪狗一样的牲口!」 皱着眉,陈平嘴里低低自语了一会,忽然抬头逼视胡尔夫:「前噬者时代的血池换生术,需要一千五百名人类?还需要其它人么?」 「据说若有月族的血一起融入血池,效果会更好,可惜,长生族手中从未有过太多的月族俘虏。」 「他们没有说用长生族自己的血?」陈平追问道。 抬头惊异的看看陈平,胡尔夫疑惑起来。 「长生族那是救人,若是用上自己族人的血液,岂不是变成杀人了?虽然,他们所谓的救人也没有成功过。」 突然,火车一阵剧烈晃动,坐在包厢里的两人猝不及防,跌倒在一边。 接着整个车厢也跟着倾倒过去,总算里面两人都是等级不低的噬者,在如此剧变中依然保住性命。 砰,踹开了头顶的包厢门,陈平探头出去大喊:「怎么回事,有谁受伤了?快去保护莎莎的身体!」 高富的哀嚎声传过来:「大哥啊,有人用炸药袭击我们,妈的,我的头出血了!」 倒是尼古拉亚这时反应极为迅速,虽然身在倾覆的车厢内,四肢并用飞一般爬到另外一个包厢内,随后传来惊喜声:「殿下的身体安然无恙。」 长出一口气,陈平探手抓住莉莉丝,低声道:「不许离开我身边。」 接着,没时间去看莉莉丝欣喜的表情,他手臂一振,桔色光芒破开坚硬的车厢,体内精神力和噬者力转换,好似离弦的箭矢飞了出去。 抱着莉莉丝浮在空中,陈平看得明白,袭击火车的是一批由噬者和普通人类武士组成的队伍,大约有六七百人。 这些人可能没有想到,陈平离开前,刘峰晖赠送了五百名亲信武士,刚刚从潜伏地冒头,就遭到了刘家武士迎头痛击。 尤其让陈平吃惊的,刘峰晖真是下足本钱,五百武士中,四级初阶噬者就有六七人,甚至还有两名四级高阶,以刘家的实力来说实在太难得。 看着伏击者被打得抱头鼠窜,陈平也没了出手的兴趣。 过了一会,偷袭者一哄而散,刘家武士们也不继续追击,仅是提着几名活口送到陈平面前。 「孙家?」 陈平大感吃惊,原先以为这些偷袭者可能是礼拜堂或者尊神殿的人,却没想到,是那个已经与他合作的孙家出手。 回想起刘峰晖拿来的那封信,他又感觉奇怪。 按说,以纳美四家的个性,纵使联盟真的能成功,也会彼此互相观望,等到其它人拿出人手后,己方才会跟着掏点家底出来,今次孙家这样积极主动偷袭自己,实在是不大合乎往日四家的规律。 可惜,带队前来的首领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从抓住的小人物身上问不出什么东西。陈平遂下令将他们全部放掉。 「只是一群没什么价值的小人物,与其杀掉立威不如放掉示好。看过刘家人派出精锐保护我,想来孙家上层也要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纳美四家中已经有两家表明了态度,而陈家和张家的态度如何,尤其是陈家,陈平与其合作关系本来就极其脆弱,面临严峻挑战,他不敢怠慢,[奇Qinkan.net书]急急搜集了几十辆飞车赶回南港与水族人会合。 尚未到达南港,一行人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 大批装备精良的部队在公路上设置哨卡,严格盘查过往车辆。 陈平一行人车队多达百辆飞车,走在公路简直是浩浩荡荡的军队,如此惹眼的队伍,就是想避开检查也绝无可能,没有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慢慢接近一座检查站等待盘查。 这里本是一座偏僻的小哨卡,按照陈平先前的侦察,只有十几个普通人类士兵,远近十余里内都没有人烟,他的打算其实就是准备强行闯关,任何所谓的盘查都是胡扯。 慢慢靠近了哨卡,陈平默默注视着忙碌的士兵,虽然是个偏僻所在,但在车队前面还有两架飞车在接受检查,因此车队放慢了速度,很安静的停下来,一切都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要从这里突破么?」 莉莉丝有些悲伤的看着那些尽职的士兵。 一票五百人的噬者强行闯关,为了掩饰行踪,这些士兵断无生路,可是,无辜屠杀弱者的行径让医生出身的她心中不忍。 用力揽住莉莉丝的身子,温柔的吻印在女人额头,与往常不大相同的,这次陈平没有就此停止,反是继续将一个又一个吻印下去,额头、眉心、琼鼻、面颊、耳珠、嘴唇、脖颈、前胸,好似极度迷恋女人的身子。 终于在不由自主的女人面如朱玉气喘吁吁时,陈平的吻又一次来到她的耳珠,「怜悯不等于慈悲,对他们怜悯就会将这里五百人的性命送掉。」 莉莉丝已热情如火的身体一僵。 她呆呆看着依旧在她身上索求的男人,眼神中迷离渐渐变得清冷。 虽然如此,她的身子却散发出比之刚才越加火热三分的情焰,从刚刚被动的热情接受者,转而投入其中,主动将自己的唇印在男人健硕的肌体上。 一个不知好歹的声音传来。 「喂,喂,喂,我们这里一个个紧张兮兮的,你们两个怎么玩起现场激情,是不是一会还要当着我们的面真枪实弹表演?」 不顾莉莉丝羞涩的表情,陈平好整以暇的转头道:「可以,但要收钱,你看么?」 「呸,狗男女,谁看你们,我自己又不是……」高富一下愣住了,尼古拉亚已经出发前往长生族社会,他一时还真没了伴侣。 正要继续笑闹,陈平突然停住,有些发愣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公路上,行驶来一长串军用飞车,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天啊,这要多少人,一个旅团还是一个师团?」高富惊呼起来。 摇摇头,陈平不在意这些。他感觉到在对面军队中,至少有二十名等级不输于他的存在。 一次对付三五名五级中阶噬者他可以勉强应付,若要他独自面对二十名这种等级的强人,就只有认输了。 哨卡的检查暂时中止,陈平等人坐在车里,冷冷看着那支军队接管这个小哨卡。 「怎么办,他们有几千人,我们根本打不过,大哥,趁着还没轮到我们,我看我们快跑吧。」 看着高富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看胡尔夫,老头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手上却是微微抖动,透出了内心的激动。 唯一好些的可能就是正趴在他怀里的莉莉丝,女人身子不见一丝颤抖,平静的好似一块温玉。 低头看去,陈平笑了,原来莉莉丝身子虽然平静,脸上的表情却是已经呈现了灰白色,竟是比之高富都不如。 「开过去。」 陈品轻声道,看看高富好似要瘫倒的样子,他失声笑道:「我们有足足百辆车子,那些军队除非都是瞎子,又怎么会看不到,现在掉头跑路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心虚? 「闯吧,生死有命,一会大家跟在我身后不要太远,只要闯过这一关,相信下面我们就容易离开了。」 几个人明白陈平所指,这一次的战斗将是极其惨烈,身后五百名刘家武士不可能有人幸存,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力保护身边的几人。 车队又慢慢开始移动了,陈平的车子是车队中第三辆,前面两架飞车上坐着的五大三粗壮汉,怎么看都不像是善良之辈。 「或许,当兵的看到刘家武士就会动手。」胡尔夫低声道,他手上紧握手杖,时刻准备张开领域以保护大家。 谁知,检视车辆的军官探头看看车子,就挥手放行,第二架飞车也是如此。 「他们可能是在抓我们,不见兔子不撒鹰。」高富断定:「一会要小心,只要这孙子敢把头伸进来,小爷立即拧断他的脖子。」 车子慢慢前行,那名军官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三十四五岁年纪的上校,面貌英俊气质干练,匀称的体形优雅的动作,一切都是那般完美,简直就是女性梦中情人的翻版。 「可惜了他这副好面相。」莉莉丝低声道。 陈平没有说话,这时心中感觉到了紧张,就在英俊上校身上,他发觉了五级中阶噬者的力源。 天,如此年轻的五级噬者,一瞬间,私货运输商对于能否一击杀死英俊上校不再充满自信。 从陈平的飞车开始移动,英俊上校的眼神就死死盯住了车内的陈平。 飞车慢慢来到他的面前,依旧慢慢弯腰将头探进车内,不去看其它人,英俊上校直勾勾瞧着坐在后排的陈平:「姓名,身分证,目的地。」 第三章蝉 「姓名,身分证,目的地。」 随着英俊上校的话音,陈平感觉这个人身上的噬者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出现了全面压制自己的趋势,在这种强力的波动中他好似无法呼吸。 别说是陈平,车内其它人在英俊上校面前也变得不敢妄动,本来声言拧下上校脑袋的高富老老实实报出资料,乖巧的好似一只家猫。 「广宁啊,那里的菠萝饭好吃么?」英俊上校笑呵呵看着陈平,慢慢将身体退出车子,举起手臂。 陈平心中万分紧张,虽然他没有战胜英俊上校的绝对把握,但在这种时候也要搏一下了。 就在想要强行动手时候,上校开口道:「放行。」 飞车停了十几秒钟,才匆忙行驶起来,高速跑上公路。 不顾路边驻扎的大批军车,飞一样的在公路驰骋,生怕那上校突然反悔从背后杀过来。 车内的人不住向后看去,直到已经完全瞧不见哨卡,依旧频频回头。高富兴奋的打个呼哨。 「大哥,这个军官是个白痴,明明就是来抓我们,竟然让我们从眼皮底下溜了,哈哈,我们实在太幸运了。」 陈平一边回身看去,一边皱眉,看的莉莉丝有些不知所措:「陈平,我们闯过来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叹息一声,陈平勉强扯出笑脸道:「这只是第一关,后面还不知有多少敌人等着我们。」 这句话将车内原先欢快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压抑,莉莉丝双臂紧紧抱住陈平的身体:「我害怕,害怕回去看到的是辛迪他们都被杀了。」 「不可能!」 高富攥紧拳头低吼:「水族人是我见过最强的武士,不可能被击败,他们只是缺少首领,只要大哥回去,就能统帅他们横扫整个世界!」 车内一时愕然,即便刚刚十分伤感的气氛,也被高富的豪言驱逐干净,胡尔夫张口结舌的看着陈平:「原,原来你有这样的,抱负……」 莉莉丝看向身边男人的目光也不同,迷离中带着一丝警惕。 一个有远大抱负的男人固然吸引女性,但是这样的男人一般都很绝情,与之相恋的女人,通常会落个伤心欲绝的下场。 陈平先是有些发懵,随即大巴掌狠狠打在高富后脑:「开你的车,鬼扯什么扫平天下,我们是商人,不是反政府武装。」 「哦。」高富笑嘻嘻的道:「刚才入戏了,那是世界征服者里的台词!」 看着胡尔夫与莉莉丝被高富逗得发笑,陈平嘴角微微弯起。 说实话,他真的忧心辛迪,但作为一个团里的领导者,这种心思不能被部属看出来,时时保持镇定,才是维持团体斗志的不二法门。 返回南港的路上虽然布满重兵,却没有一支军队阻拦陈平,好似一支多达百辆飞车的队伍极为正常似的,全部挥手放行。 这样的行为更是令陈平百思不解。好在南港在望,电视新闻上也没有提到南港发生过重大动乱,这些都让他稍稍安心。 南港周边依旧是严格的军队封锁,看到这个情形,陈平心中不自禁高高悬起。 谁都知道,官方可以严格控制新闻媒体,没有报导不意味真的没事,从士兵迥异于其它地方军人的紧张表情看,南港真的出事了。 进入城区,陈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车流滚滚人来人往,喧嚣吵杂但不失整洁的南港城,这时街道上没了一个人,就好像一个健康人体内突然失去了流动的血液,让这个人变得濒死一般。 而且,街道上堆满各种垃圾,好像已经有一个星期没人收拾,整个城市中飘荡一股腐败的恶臭味道。可是左看右看,南港都不像是经过战争洗礼,高楼大厦依然,唯独少了很多活力。 车队匆匆停在那座不起眼的仓库前。 与陈家合作之初,曾有人劝过陈平搬入陈家在南港的大厦,毕竟那里地处繁华干道又宽敞干净,怎么看都比这座一半仓库一半办公室的地方强了太多。可是陈平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别人如何劝说,他就是不肯搬家。 陈平刚下车,就听到码头那边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仓库距离码头不远,但也总有两三公里距离,可以想见,喧闹声是何等剧烈。听到这声音,他眉头皱起,并未说什么大步走进仓库。 仓库内没有什么人,待到二层的办公区,才有十几名水族人守在陈平办公室门外,正与七八个低级噬者大眼瞪小眼。 看到陈平回来,水族人立即就要欢呼,被陈平举手制止。慢慢走到办公室门外,眼中蓝光一闪内里情形就一清二楚。 粉狼辛迪站在办公桌后面,单手卡腰,另一手指着房门,对着另外一名神情轻挑的年轻男子道:「陈定中,你给我滚出去!」 那轻佻的年轻男人正是陈定中。 看到辛迪的样子非但没有害怕,反是大胆的将手伸向了辛迪粉嫩的面颊。他笑嘻嘻道:「辛迪小姐,妳真是不识时务,现在四家连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陈平,就是整个纳美国的人算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抵挡。 「孙家已经派出了自己的精锐部队,刘家会从陈平背后出击,张家更是在广宁和南港之间的路上部下千军万马,陈平就算插翅也飞不回来的。 「妳啊,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少爷我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辛迪含恨出手,怎么还会留情,霎时陈定中脸上肿的好似馒头,张嘴吐出来十几颗牙齿,鼻孔窜出两道血箭,连眼睛都打得歪斜不堪。 指着辛迪,陈定中含混不清的骂道:「妳,妳这个贱人,陈家不会放过你们,更不会放过水族,现在南港已经被封锁,就让整个南港所有人为你们水族陪葬─」 推开门,看着屋内欣喜若狂的辛迪,陈平向背对着他的陈定中道:「原来是这样啊,不知定中兄是否选好了自己的阴宅,你放心,不等南港灭亡,你的骨头就会烂没了。」 乍闻陈平声音,陈定中双腿都软了,一把扶住桌子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大滴的冷汗和口水从脸上落在地上,双唇被咬成青紫色,脸颊好像抹过一层白粉。 高富怒气冲冲的来到陈定中面前,大手举起左右翻飞,给了这个纨裤子弟两个耳光。 「小王八蛋,老子抽死你,敢封锁南港?你知道这要饿死多少人么?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 不等陈家武士有所反应,门外的水族人欢呼一声,将他们一一制服,连着那个陈定中驱赶到一处。 高富向陈平建议道:「大哥,不如将这群小子塞到汽油桶里,再灌上水泥直接沉到港口区,也算他们为南港作了最后的贡献。」 听到高富的话莉莉丝脸色一阵剧烈变化,她没想到一向懦弱的高富竟能说出这般狠毒办法。 最让她吃惊的,不仅陈平和胡尔夫没有质疑,就是同为女人的辛迪也脸色如常,彷佛高富只是在建议晚上吃些什么。 看看已经哆嗦得不成人样的陈定中,陈平道:「除了这个兔爷,其它人都照你说的办,不过,办事的时候,一定要让这个兔爷亲眼欣赏完全部过程。」 高富慢慢转身,用狰狞的面孔扫视一圈这些俘虏,一把拖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陈定中,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外。 谁都知道陈平愤怒至极,能够不杀陈定中已经是保持住理智。 辛迪简单汇报下陈平走后的情形。 与陈家的合作有条不紊的进行,除去陈定中常来骚扰,一切都还好。谁知就在五日前,陈家突然结束了与己方一切合作,并生硬的将所有进入陈氏大厦工作的水族人撵了出来。 接着,纳美国海军开始封锁南港,陆军也将南港层层包围,陈家派人向辛迪发出通牒,要求她立即赶往陈氏大厦,向陈家在南港的负责人汇报本月财务状况。 辛迪知道这个所谓的汇报,实质就是要求水族投降,是以坚决不同意,而陈定中就开始登门。 末了,辛迪恳切的道:「真神,现在正是南港生死存亡关头,还请真神早作打算。」 陈平经常在外面跑,整个陈记运输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是辛迪打理,她不仅融入了这个公司,更融入了整个南港城,现在看到南港大难临头,心中着实痛苦万分。 手指轻轻敲打桌子,陈平脸色平静,看不出想要有所举措。见到他的样子,莉莉丝轻推一下:「辛迪姐姐在等你答复呢。」 微微一笑,他看向房门道:「我也在等,等一名客人过来。」 「大哥,一个军官找你!」 门外传来高富兴奋的声音,接着房门被人砰的撞开,「大哥,这小子没说的,自己人,动手帮我把那些王八蛋都沉海了。」 陈平脸色微变:「你将那个陈定中也沉海了?」 「哪能?」 高富大大咧咧道:「陈定中是个软蛋脓包,我不过是在他面前表演了两次,又想把他抬向汽油桶吓唬一下,那小子就吓得屎尿都淌出来。」 陈平如何肯信高富的话,说是吓唬,难保他心里没有存着真把陈定中填海的想法。 在高富身后走进一名英俊的上校,笑盈盈道:「我说的如何,你大哥绝不会同意你把陈白脸填海的。」 站起身,双眼紧盯英俊上校,陈平眼中慢慢泛起蓝光,那英俊上校脸上笑容慢慢敛起,全身被一层淡淡的黄光笼罩,两种颜色的光芒碰击发出阵阵波动,令屋内其它人感觉心神一阵剧烈的惊动。 蓝光继续撞击在黄光上,黄光依然流光溢彩,也不知过去多久,两人同时收起噬者力,陈平向英俊上校伸出手去:「欢迎,张家的特使。」 「陈平果然有些门道,张家选择与你合作是对的。」 听到英俊上校如此直接近乎白痴的话语,饶是陈平一向直来直往也不禁微微一愣,接着马上笑笑道:「特使真会说笑,陈平现在风雨飘摇,能否勉力护住属下还是个未知数,怎么可能奢谈合作,还是与纳美最大的家族合作?」 英俊上校自己寻个椅子坐下,舒适的伸展下身子。 从我进入房间开始,围困南港的所有军队开始撤离,不出十二小时南港的局势就能恢复正常。」 屋内人先是一愣,马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南港是不折不扣的海港城市,陆上的封锁还好,纳美海军从海上的封锁是对城市的致命一击。 现在有人表示解除包围,他们先是兴奋起来,随后又开始怀疑来人是否可靠。 从英俊上校进来后就一直默不做声的胡尔夫,忽然开口:「阁下是否是张家德言长公子?」 英俊上校转身捧起胡尔夫的手,恭谨的吻在戒指上:「德言向胡尔夫总执事致敬。」 一脸肃容的抚在张德言额头,胡尔夫轻声吟念祝福祷文,然后看向陈平:「这位是张家长房大公子张德言,下一任张家的家主。」 如此,所有怀疑立即消失,张家控制了纳美几乎全部军队,纳美军队早变成了只知有张家不知有纳美的怪物。 再次向张德言伸出手,陈平虽然挂着笑脸,但口中没有半分客气道:「我很奇怪,纳美四家不是倡议联盟共同对付我么? 为什么张家突然要来与我合作。」 「神眼平,你应该承张家的情。」 张德言大模大样坐在陈平对面。 「什么狗屁联盟,水族人虽然有三万之众,只要调集十个集团军猛攻南港,你的势力一样灰飞烟灭,仅仅你一人不足以让纳美四家神经紧张。」 陈平微微点头,张德言的话虽然直白,却符合情理。 张家的强势,不仅在于控制了纳美上下百万军队,更在政府内部占据了大多数职位。四家中其它三家的势力加在一起,才能勉强与其抗争,陈平自己手上的筹码更是无法望其项背。 张德言突然探身过来,「可是,现在张家需要你成为一只蝉,你愿意么?」 蝉? 陈平脑筋急转。 螳螂捕蝉?想来张家想当黄雀,不知谁又会成为螳螂被张家算计。陈家?心中疑虑重重,口中试探着道:「不知道我会有什么好处?」 「南港的自治权。」张德言轻松道。 「啊?」 屋内的人又一次吃惊的看着张家长公子。 高富已经不能如往常一样大呼小叫,而是怯生生问道:「南港是纳美南方最大的贸易港,一年的税金足有上千吨黄金。」 张德言微笑下并未说话,反是陈平迟疑的注视一圈屋里其它人。 或许张家不是非常在意南港,对陈平来说,这块肥肉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害怕吃不下去。 过了一会,张德言似乎失去耐心,「成败一言而决,陈平真的是在海上长大么,怎么看不出一丝魄力?」 斟酌着词句,陈平慢慢道:「长公子刚来就帮忙处置了陈定中的狗腿子,想来张家与陈家翻脸不可避免。陈家的实力看似一棵生长千年的大树,但是在张家的森林面前依旧不够看。 「而我只能充当一个打手或者走狗,好吧,走狗就走狗,能吃肉当狗又如何。」 慢慢鼓起掌,张德言满意的起身。 「张家需要水族人对陈家总部发动攻击─放心,那个时候的陈家,将会虚弱到极点。」 看着张德言离开,辛迪皱眉。 「我不喜欢这个人,陈定中虽然嚣张,但只是一个纨裤子弟的虚浮,这个人看似平和实际上拒人千里,骨子里是个更嚣张的家伙。」 高富自嘲的笑笑:「大哥,前不久我们与陈家还是亲密的联盟,和张家是潜在的敌人关系。现在呢,我们与张家达成和议,准备连手消灭陈家。要我说,我们就是一根搅屎棍,走到哪里搅和到哪里。」 胡尔夫也感慨起来:「纳美四家分治局面维持了一百多年,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经地义时候,你的出现可能彻底将之打碎。 「只是不清楚,礼拜堂方面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如果尊神殿反对张家的行为,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陈家都不会灭亡。」 虽然众人议论纷纷,陈平只是默默不语,直到莉莉丝挽住他的手臂,才惊醒过来,看向几人。 「老先生,我马上去红叶山见多米达,请您帮忙疏通下。辛迪,陈家在南港的产业就由我们接收吧,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现在收些利息。高富,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次去红叶山我必须带着你。」 说完,他伸展下身子,「只要尼古拉亚带回准确消息,我就开始救治莎莎,陈家也好张家也罢,都不如莎莎重要。」 对多米达其人,陈平的观感很坏。 上次他费尽心机偷入红叶山城地下室,结果被他塞过来一把黄金十字弓,到现在身上还背着盗窃礼拜堂的罪名。多米达则利用他干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雷洛,现在是铁定会成为总教司继承人。 无奈,谁让多米达是最后一个见过多普达的人,为了追杀父亲的消息,陈平也必须去见见这位阴险的教司大人。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红叶山城外,由于礼拜堂的通缉令没有取消,陈平只得戴上面具,痀偻的身体披上一件宽大的修士长袍,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苦修士。 胡尔夫虽然「横死」,但生前的关系网依旧发挥出效力,轻轻松松为苦修士「平辰」拿到进入拉夫拉神圣礼拜堂的许可证。 陈平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作为红叶山大礼拜堂建筑群中的核心,拉夫拉神圣礼拜堂的警卫更加严格,仅仅门口就站着十名噬者军人。 从这些人身上噬者力的狂暴波动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经由不断的厮杀提升到今天的等级。 慢慢走进拉夫拉礼拜堂内,陈平跟着朝觐的人流,步履蹒跚的缓慢前行,由于他「上了年纪」,又好像腿上有残疾,同时进来的朝觐者很快将他超过去。 不须过分放出精神力,陈平就能感觉到周围有有十余名噬者躲在暗处注意人流,所幸都是些四级噬者,并无与他等级相当的人出现。 好似体力不支,「年迈」的陈平扶墙站在一个拐角,同时就有八道噬者的视线注视过来,还好,那个陈平仅仅是站了两三秒时间便继续前行,礼拜堂噬者也就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拉夫拉礼拜堂的走廊宽大而幽长,一下子拥进数千名朝觐者,没人能仔细观察某一个朝觐者,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那名「脚步不快的老者」跌倒地上,再没看到他爬起来。 与此同时,陈平的身影好像诡异的魅影,小心躲过监视者站在拉夫拉礼拜堂二楼一个房间门前。 这个才是陈平的真人,先前随着人流移动的身影,不过是他利用噬者之力造出来的虚像。 「进来吧。」 房内传出多米达的声音,「门外监视员的扫视频率是十五秒,你还有七秒时间。」 看到一名痀偻身子的老者走进来,多米达有些吃惊的坐直身子:「你是─」 挺起腰杆揭下面具,陈平笑呵呵道:「教司大人,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连通缉令都不愿意帮忙解除么。」 见到是陈平,多米达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先是诧异,后来依次变成紧张,恐惧,害怕,镇定,最终也现出笑脸。 「神眼平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明知道纳美礼拜堂的通缉令,还敢进入拉夫拉宫。 「也好,你确实帮助我很多,说说你的要求吧,仅仅一道通缉令恐怕还满足不了你,黄金,官位,还是帮助你调解与尊神殿的关系?」 看到陈平缓缓摇头,多米达脸上现出疑惑表情:「这些应该是你最希望的,哦,我知道了。」 说着他轻笑起来:「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好吧,纳美礼拜堂即将成立的天龙骑士团,你出任副团长,所有水族部下直接编入你的麾下,礼拜堂可以不直接指挥这些武士,应该满意了吧。」 陈平确实不知道什么天龙骑士团,今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跑官,又一次摇摇头,看的多米达脸上神情非常难看。 「神眼平,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我日后也就是纳美礼拜堂的总教司,不可能承诺更多,你就知足吧。」 依旧摇头,陈平终于开口:「我想见见多普达大人。」 多米达腾地自座位上站起,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陈平:「你在说什么?」 又一次将陈平上下打量一番,他字斟句酌道:「你想见他?太可惜了,多普达大人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慢慢在多米达面前来回踱步,陈平并未立即说话,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看多米达,接着继续踱步。 多米达被他看的神情烦躁,马上就要忍耐不住想骂人时候,他才慢慢出声道:「多普达大人参与了三十年前的追杀不假,他后来是否死掉我也不清楚,可是,」抬头盯住多米达,一字一句道:「可是,至少多普达在战后来见过你!」 多米达脸色一变,低头思索一阵。 「是胡尔夫那老东西,只有他可能打听到这件事。」他抬起头看着陈平:「你想知道什么?三十年前的陈年旧事?」 「没错,我这个人喜欢研究历史,想了解三十年前的具体细节。」 多米达知道陈平是满嘴假话,但他不愿追究什么,点点头:「既然有胡尔夫那老东西,好吧,你跟我来。」 陈平没有想到多米达如此好说话,本来准备了一堆说辞全无用处,当下紧紧跟在教司大人身后。 多米达并未走出拉夫拉神圣礼拜堂,沿着一座精巧的楼梯走到地下一层,楼梯尽头处只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木门。 看似如此,当多米达来到门前,好像从空气中冒出来似的,出现十余个探测器,数种颜色的光将他全身上下扫过几次,才又如出现一般凭空消失。 已经习以为常般拉开房门,就着柔和的灯光,陈平向内看去,是一间两百多平米的书房,四面布置了直到屋顶的书架,堆满书籍,房间中央有个不大的火塘,旁边放置了一张茶几,一个长条沙发。 走进房间的多米达好像在挑选书籍,不住扫视书架,终于,他选定一本书后来到沙发上坐下,见到陈平依然傻愣在门外,出声道:「快进来,不然来不及。」 陈平走进书房刚刚两步,身后的木门就悄然关闭。他学着多米达样子坐在沙发上,左右环顾着:「我们在这里等人?」 多米达微笑着:「不等人,去见人。」 说罢,将手中的书放在手边茶几上。 书上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接着,蓝光将整个沙发笼罩住。 陈平看到,蓝光外面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随后又渐渐清晰,只是,再看过去,书架火塘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精密的仪器。还是二百多平米大小的房间,只是从文雅舒适的书房变成一间研发实验室。 待蓝光消失,多米达站起身自顾自走向房间中央一具长方形容器。走近了才看出来,那是一座类似棺材的维生舱,里面躺着一名看似四十上下的男人。 手扶维生舱深情的看向男人,多米达语气低沉的道:「这就是我的哥哥,从三十年前开始,他只能依靠这些仪器过活,每个月可以苏醒一次,维持几十个小时的清醒时间,这里和外面的书房就是他三十年来全部活动空间。 「哈哈,实力强劲如何,一名五级高阶噬者,最终变成了废人,实力再强也只能成为上位者的工具。」 发泄完,他按动一个按键:「这次并非正常苏醒,估计哥哥只能清醒两个小时,你抓紧时间。」 看着维生舱内的空气慢慢发生变化,躺着的男人身上原本的青白色渐渐变得红润,直到最终睁开眼睛。 陈平急急出声道:「多普达大人,我是多米达大人的朋友,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到底去追杀什么人,那个人最终的下落在哪里?」 眼神中先是一阵迷茫,过了阵子才慢慢回复清明,男人循着声音看向陈平,好似根本没有听到陈平的问题,反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看的陈平一阵阵发毛。 硬着头皮,陈平将问题又说了一次,这回男人终于开口:「真像啊,眉眼都很像,你应该是那个人的儿子。」 闻言陈平大感兴奋,一把握住多普达依然冰冷的手:「你能说说那个人么,还有他最终在哪里?」 陷入对往事的回忆,多普达很久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大半,陈平不得不出声催促了:「多─」 「那位尊神的具体身分,我们谁都不知道,所有参与这一队的人类噬者,都不是尊神殿骑士团成员,我们是临时接到命令从世界各地征集到一起的。只是,似乎领队的十名尊神对那人有些畏惧,打仗时候老是喜欢让人类噬者冲在前面。」 多普达冷笑几声:「嘿嘿,那又能如何,那个人手中拿着弒神杖,普通噬者冲上去只有填命的分,尊神如果不出马,很快他们就会没有替死鬼了。」 「最后尊神也失败了?十名尊神……」陈平不敢置信的看着多普达。 非常肯定的点点头,多普达谈笑道:「对手太强了,按照人类衡量怕是有六级水平,但那人似乎并不愿杀死尊神,到最后,他是一边喊着那个尊神的名字,一边将其杀死,很奇怪的一个人。 「我运气好,竟然拖到十名尊神被杀都没能死掉。不过,那个人的运气就不成了,尊神殿似乎又派出了更多的尊神去追杀。」 「在哪里?你们最后战斗的地方在哪里?」陈平急切的追问:「你可知道,那个人最终到哪里去了?」 奇怪的看看陈平,多普达摇摇头:「那可不清楚了,追杀这件事,天南地北的哪里都有可能,说不住的。嘿嘿,不止是追杀他,尊神殿竟是对所有参与追杀的噬者都下达了追杀令,我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人类。杀─人─灭─口─啊─」 多米达总算是客客气气的将陈平送到拉夫拉礼拜堂门口,「神眼平,回去好好想想你的未来吧,天龙骑士团的位置我会为你保留。」 这些对陈平都不重要了,他脑中全是刚才多普达的话:被尊神畏惧,手持弒神杖,大开杀戒,尊神,父亲─ 忽然,陈平身后伸出一只手臂,重重拍在他肩头。 「小平,你怎么会来?」 第四章高良臣 蓦然转身的同时,陈平身上已经笼罩了一层蓝色光芒,肘部向后撞去,如果击实的话,便是五级噬者只怕也会吃些小亏。 哪知后面那人更是不凡,手上的噬者之力巧妙将这份力道化解开去,口中低呼道:「你疯了,小平,我是你叔叔。」 「妈的,打的就是你!」 陈平狠狠的低骂道:「高良臣,这些年你他妈的死去哪里了!」 嘴里一边骂着手上一边恶狠狠的砸向那人,桔色光芒中的噬者之力虽然极力压抑,一旦打在身上也不是开玩笑的。 身后的人脸色都变了,身子慌张的躲避陈平攻击,口中不住呼叫:「小平,快住手啊,住手,我当年也是有原因的,真的不是故意抛弃你们,真的啊!」 不等他解释清楚,陈平身形一抖,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脱体而出,重重打在了那人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那个人软软倒在地上。 看着高良臣倒下,陈平走过去狠狠的踢了几脚:「妈的,别装死,我还没用全力呢。」 地上的高良臣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年纪,小小的眼睛与高富极为相似,一副貌不惊人的样子。 听到了陈平的话,他索性躺在地上哼哼起来:「妈的,小平,你上次来红叶山的时候才是四级噬者,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五级了─好像已经超过五级初阶了?你简直就是怪物啊。」 「少打岔,继续说当年的事情。」 陈平听得心中怒火难消,又一次抓住高良臣衣襟摇晃起来。 「你他妈的故意丢下我和高富总是事实吧,你们两个自己躲起来装死,不单要我为你们置办丧事,还要高富小小年纪就没有爹娘,你们他妈的还是人么,高富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听到陈平话语中藏起的无数苦涩和哀怨,高良臣眼中也红了起来,一把抱住了陈平强忍哭声:「你以为我愿意么?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们不死,只怕连高富都活不下来。」 听到这话,陈平一阵诧异:「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有必死的理由?」 看着狐疑的陈平,高良臣摇头无奈的道:「那个理由不就是你么。」 盯着大吃一惊的陈平,他继续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是不是换过很多人收养你,每一次你都是住了一两个月就被人送走,对不对?」 陈平缓慢的点头,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虽然已经记不清到底换了多少收养人家,可他确实被不住的送给一个又一个人家。 高良臣叹息道:「可是你知道那些收养你的人家的下场么?」 看着脸色剧变的陈平,他点点头:「没错,都死了,无一例外的被尊神殿骑士团杀死了。」 「可是,我记得,在你们家我住了五年时间,怎么这五年里没有出事?」 惨然一笑,高良臣双眼望天道:「想知道么?因为我们自己提前下手,连续杀了三个收养你的人家,几乎斩断了所有线索。可是,这样还不保险,最保险的,就是我们夫妻也死掉,不过,这要等到你成年后才可以。」 陈平出了一身冷汗,他到底是谁,值得如此之多的人豁出命来保护? 突然,他想到了身世,也只有因为他传奇的父母,才有可能出现那一幕幕近乎悲壮的故事。 一把抓紧高良臣的双肩:「高叔叔,快说,我的父母是谁,他们在哪里?」 「你母亲早已死了……」 高良臣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远处传来十余个强烈的噬者波动,向两人之处飞奔而来。 两人齐齐吃惊,高良臣猛地一推陈平,低声道:「明日午夜,城外废弃礼拜堂。快走。」 就在陈平一转身的时间,便失去了高良臣的踪迹。 陈平低骂一声:「妈的,果然是父子,逃命功夫都是一流的。」 说完,陈平收敛起全身的噬者之力,令自己彷佛普通人般,披上宽大的长袍缓缓离开。 似乎那些噬者只是怀疑刚刚的波动,并未掀起太大风浪,陈平安然无恙的走出红叶山大礼拜堂的城墙,在城外一处小旅店中住下。 推开房间的门,内里一下跳出了莉莉丝将他紧紧抱住。 「天啊,你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能回来,我们就准备潜入城里去找你。」 心中一热,反搂住莉莉丝狠狠在女人唇瓣印上一吻,这才轻轻放下女人,陈平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了一阵,这才抬头看向胡尔夫与高富:「很顺利,我见到了多普达。」 说着,他又看看高富,深吸一口气道:「我还遇到了你父亲,他约我们明晚午夜城外废弃礼拜堂见面。」 谁知,高富仅仅是点头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陈平很奇怪的看看高富:「你,不感到惊喜么?」 脸上现出自嘲的表情,高富看看陈平,继而目光转向窗外:「他们走的时候我多大?十岁!把我扶养长大的人实际是你,对于他们,若不是还有照片和录像,我都快忘记他们的长相了。」 叹口气,陈平将见到多普达的过程说了一遍,听过之后,胡尔夫轻声感叹:「又是因为芯片受损才不得不长期休眠,如果我师妹在就好了,她最擅长修补芯片。」 说着,他指指脑袋:「我脑袋原先有两块芯片,其中一块就是师妹为我偷偷安装进去的,否则,我早就被当作不良产品踢出尊神殿了。」 陈平很稀奇的看着胡尔夫:「你还有一个师妹?怎么从未听你说过?那位菲尔真先生到底有几个弟子?」 胡尔夫老脸上突然散发出红润的光泽,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迷离,为了掩饰这些他微微低下头去,不过,高富还是凑到陈平耳边道:「大哥,这老家伙发春了!」 推开高富的臭嘴,陈平干咳两声,示意胡尔夫应该清醒些。 前总执事大人晃晃脑袋,将当年的记忆驱逐出去:「菲尔真大人以前从不收容人类作为弟子,我是第一个,不过在我之前有一个小女孩就已经跟在老师身边,她就是我的师妹卢宁真。」 微微皱眉,陈平努力从他浅薄的尊神殿历史中搜寻这个名字,终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人是谁,从未听说过,她真的很厉害?」 「小真是个孤儿,很小就来到尊神殿。就如我作为空间噬者跟在老师身边学习一样,小真也是一名并不擅长打斗的噬者,她擅长的是芯片的研究和修复。」 胡尔夫提到那个「小真」时候,语气变得非常温柔,听得高富和陈平身上同时打起冷战。 看到两人的样子,胡尔夫自嘲的笑笑:「我怎么会对你们说起小真,唉,人老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那个卢宁真后来去哪里了?」 看到胡尔夫要走开,陈平急忙拉扯话题,希望不要让老头太伤感,「为什么没见过你去找她?」 「小真在师父失踪前一年被派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胡尔夫话中透出阵阵伤感,看得出,这是他心中一直的遗憾。 「唉,对不起。」 本想挑起老头美好回忆,谁知道竟是如此结果,陈平也感觉不大好意思。看着胡尔夫老头走回房间,他揽着莉莉丝也要离开,却被身后的高富叫住:「大哥,我,我明晚可不可以,与你一起去?」 看到高富脸上的期盼,陈平笑笑道:「你当然要去,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带你去的。」 次日午夜,山风吹过带起一阵呼啸声,地上的野草微微弯倒,树上的叶子发出微微的哗哗声,天上的月色被浓重的云层挡住,竟是个没有月色的夜。 留下莉莉丝保护胡尔夫,陈平与高富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城墙,绕到了靠山一侧,远远就能看到有一栋大约三层高矮的小楼屹立着。 越是靠近小楼,陈平感觉心中越是充满不安。 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到对面的小楼不安全,还有五十米左右时,他突然站住身子,再次打量这座小礼拜堂。 建筑不大,估计内里只能容纳四五十人,虽然有三层,可是门窗都已不在,只留下几处将要掉下的残骸在风中微微摇摆。 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努力搜索周围的情形,陈平感觉,周围一公里内不会再有第三个人,令他微微安心。 不过,越来越强的不安到底源自哪里? 小心谨慎的他,现在每迈出一步,都要站立几秒以观察形势。忽然,他轻声喝道:「里面有人。」 高富不在意的回答:「当然有人,没人的话我们过来做什么─」 不等高富说完,礼拜堂内瞬间爆发出十余个噬者波动,与此同时,两人周围也出现了百多个噬者波动,都是高手,至少也是四级中阶实力。 陈平大吃一惊,急急散出蓝光将两人包裹起来,同时拉住弟弟向着来路方向飞奔:「妈的,我们上当了,这里有埋伏。」 虽是看到了百多名噬者气势汹汹的冲过来,高富还是不愿相信这一切:「不,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出卖我们。」 不等陈平跑出很远,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噬者封锁住,顾不得回答高富,暴喝一声:「开─」瞬间进入无间空明之境,一股强劲的力道向着对面的噬者们冲击而去。 噬者四级和五级之间的差距,绝不是高出一级那样简单。不进入五级,永远无法想象这个级别的力量竟庞大到如此地步。 从五级俯视四级,就好像成人与婴孩的差距。 虽然阻路的噬者多达二十余人,依然不敢正面迎击陈平,况且,见他使出的噬者之力中竟是蓝桔白三种颜色不住转换,这些噬者更是大吃一惊,纷纷跳开试图躲避。 只要打开生路就好,陈平也不多纠缠,擦着那些噬者的身子轻飘飘的溜过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怒骂声。 听着身后伏击者气急败坏的叫骂,陈平松开紧张的神经,速度稍稍放慢,回头看看高富,这时已经因为跑动脸上憋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高富紧张的想要说话又一句讲不出来的样子,陈平安慰道:「呵呵,马上就没事了,等到那些人撤走,我们再溜回去,你放心,高叔叔的下落我一定要打听出来的。」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好似就在两人身边,忽然现出一道噬者之力,斜剌里狠狠打向陈平。 这道噬者之力不仅出现的十分诡异,行走的路线竟然不断晃动,让人无法琢磨它下一个的位置。 几乎是那股噬者力刚刚出现,就实实在在打到了陈平身上。 没有任何警惕的他,只感觉体内被强行灌入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力量充满了暴虐和破坏,一进入体内便肆无忌惮的上下窜动,所过之处无不被破坏的干干净净。 还好,自陈平体内自发的出现了一股力量,在陈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候,这股力量就迎头挡住外来的破坏之力,继而将之整个包卷起来,从腹中直升而出。 只感觉嗓子中一阵腥气,他的嘴一张,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 「嘿嘿,小子,中了我陆古云一击竟然还能活命,有些能耐。」 偷袭者在黑夜中慢慢现出形体,是一名身穿法袍头戴八角法冠的男子,年纪在四十几岁,三角眼,鼻子很长,看上去让人感觉不舒服。 听到那人的话,陈平几乎又想吐血,陆古云,纳美礼拜堂总教司,传说中的六级高手! 陈平勉力打起精神,嘿嘿笑道:「为了对付小子,纳美礼拜堂已经出动了六级高手么,呵呵,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蒙陆先生如此厚爱……」 谁知陆古云竟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根本不愿听陈平啰嗦,噬者之力好像利箭一样喷射出来,「少废话,去死吧。」 本意也只是为了多些时间回复精神,见陆古云出手,陈平瞬间进入无间空明。 只是这一次他感觉,即使在无间之境中,他也无法如以往那样游走自如,本来毫无阻滞的空间中竟是彷佛变成泥沼,令他每一个动作都感觉是被人钳制住。 不单如此,陆古云的噬者之力,也从八个方向一起攻来,让他产生一种无法阻挡的疲惫感,想着干脆放弃算了。 这时,陈平恍惚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慢慢浮现,看着好像是个女人,却又无法辨别面孔,女人轻声道:「平儿,不要灰心,你的父亲是最强大的战士,你也一样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没有人能阻挡你的前进─」 「妈妈!」 心中一声吶喊,令那个人影一下粉碎成无数片,却也让陈平猛然警觉,不好,是中了陆古云的精神压制,不知不觉间心头就充满了颓丧和失败的感觉。 既然在无间之境无法施展开,索性以无间入有间,陈平感觉自己心头忽然明白了什么,整个身子竟是变成噬者之力,从一片虚无凝结成刀锋形体,全部由噬者之力形成的刀锋,在泥沼之间无所顾忌的劈砍。 八个方向攻击?不管你几路来,他只管一路去,死死盯住陆古云在一个方向上的噬者之力,刀锋恶狠狠劈过去。 先是两道噬者力的激烈碰撞,随后,陈平惊喜的发觉,陆古云虽然分成八股力量同时攻击,但他每一股力量并不是强大到可以对陈平形成泰山压顶的地步,甚至说,陆古云的每一股力量,也就是堪堪与陈平全身之力抗衡。 噬者之争瞬间分出胜败,就像是一头八爪章鱼被人用砍刀狠狠切下一条触手似的,陆古云的一股力量无法阻挡陈平凌厉攻击,生生与噬者力源失去联系,从而也令陈平逃出了陆古云布下的天罗地网。 不等陆古云回神过来,陈平继续加速冲刺,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次被陆古云包围还能不会能出来。 虽然高富被陆古云抓住,陈平却并不担心,高富只是个普通人,以陆古云这等地位的人物,怎么都不会与普通人为难,甚至说,如果陆古云稍稍爱面子,可能都不会允许礼拜堂下属们为难高富。 看着陈平宛如流星一样冲出去,陆古云脸上竟是露出笑意。 「真是很难得的人才,从有间化无间,以无间入有间,多少人痴迷于无间之境的强大感受,没能领悟什么才是真正的以无间入有间,他竟是在战斗中自己领悟,若是再给他三年,真不是他会不会超过我们。」 多米达有些狼狈的走到陆古云身边,垂头丧气道:「大人,我失败了。」 看看多米达,陆古云无奈的摇头,「你就是心机太重,若是能将算计别人的心思分出一半在修行上,早就进入五级高阶了。」 多米达骇然看向陆古云,张口结舌的道:「大,大人,我不,不明白……」 陆古云沉下脸来,语气有些阴沉的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件黄金十字弓是如何丢的么? 「之所以不想揭穿你,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是我们纳美礼拜堂培养出来的,是自己人。雷洛自以为从尊神殿来到纳美,有了大靠山就可以无法无天,还想夺走纳美人的权力,真是可笑。 「你教训尊神殿我不管,只记住一件事,不要在我面前也撒谎。」 多米达听得大汗淋漓,却不敢稍稍抗辩。 他心中满是懊悔,一直以为陆古云仅仅是个什么事情都不管的糟老头,谁想到竟是事无巨细通通明了的人物。 那么,他以前多次欺瞒陆古云做下的事情,岂不是也被知道了?难道说,要先除掉这个老头? 杀心一起,多米达脸上竟是浮现一层黑气。 好似无意的看看多米达,陆古云微微摇头,他还会不了解自己的学生么,多米达各个方面都很出色,就是权力欲太强了,强到不愿忍受通向权力之路上任何阻碍。 陈平失魂落魄的回到旅馆,还好,陆古云手下留情,没同时袭击胡尔夫与莉莉丝,两人正焦急的等待着他。 看到陈平跌跌撞撞进来,胡尔夫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们快走,红叶山城马上要进行大搜捕,言明是抓捕盗贼神眼平。」 莉莉丝发觉高富没有回来,惊异道:「高富呢?他到哪里去了?」 心中惶恐的陈平无力摇摇头:「先别提这件事,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吧。」 刚刚走出旅馆,就听到一阵吵杂声音传来。 红叶山大礼拜堂内钟声响彻,全城动员,上次陈平盗窃金库都没能出现这般阵仗。几个人彼此交换下眼神,立即加快脚步匆匆走向隐藏飞车的地点。 「前面的人,站住接受检查!」 身后传来一声叱喝。不仅没有停步,三人反是加快步伐,达到了没有使用噬者之力情形下的最快速度。 「抓住他们!」 身后的声音大吼着,数不清的飞车向这里疾驰过来。 在几人前方出现了噬者波动,不算极强但要突破,势必会耽搁时间,甚至可能暴露身分。 稍稍犹豫,陈平身上的噬者之力飞快凝聚,既然冲突无法避免,不如尽快解决以摆脱可能追上来的敌人。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神眼平么?我是陈志鹏,不要误会,我是来救你的。」 一掠间来到那几个人面前说话的,正是陈家的陈志鹏,身边跟着几名陈家武士,站在一辆飞车旁边。 见陈平到来,陈志鹏拉开飞车门:「快上去。」 身后警卫追的甚急,顾不得询问缘由,陈平简单用神眼扫过一圈感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拉住胡尔夫和莉莉丝跳上去。 飞车立即启动,竟是挂上了警报器,摇身一变成为红叶山大礼拜堂的警卫队,大模大样追捕起「恶贼神眼平」。 趁着其它人不注意,飞车小心翼翼的飞离红叶山礼拜堂的地界,来到一处稍稍安全所在。 坐在前排的陈志鹏将一颗心放到肚子里,正要转身说话,忽然一股噬者之力将他笼罩,陈平冷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说,为什么要救我。」 「无礼─」 几名跟随而来的陈家武士,见到少主受人劫持立即气愤的要上来抢人。不防一边的莉莉丝十指散开,化成十条灵蛇,缠在他们脖子上,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冷冷一笑,陈志鹏不屑的道:「堂堂月魔神眼平,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么?」 「你不是我的恩人,你我都清楚,就在几天前,我刚把七名陈家武士送去填海,你就不怕我找房抓药处置了你们?」 「神眼平啊,你现在是一头丧家犬,别看张家撤去了对南港的包围,那是张家想吞掉你的属下,真的以为张家想与你合作推翻孙家么,小心他们最后把你生吞活剥掉。」陈志鹏轻松的道。 微微一愣,陈平冷冷道:「这些是我与张家的事,用不到你管。」 「我们陈家为了保护你那点资本可是费尽心思,前次张家悍然出兵包围南港,为了尽力保存你的一点点实力,陈家冒着与张家撕破脸的危险,试图将水族人挡在家族羽翼下,种种良苦用心你就不能体会么。」 「我要见陈家老爷子。」 虽然感觉道陈平慢慢收回噬者之力,无论陈志鹏还是陈平都清楚,一旦车内的陈家人稍有异动,保证会第一时间死在陈平手上。 如此情形不允许陈志鹏有其它选择。 「看来我是无法打动你了,好,就让老爷子来说服你。」 经历过陈平大闹一番,陈家大宅看不出有多大变化,依旧是两层小楼的警卫房,一片平房院落的主宅。 想到上次来时在飞车上做下的恶作剧,陈平不禁得意的悄悄在莉莉丝耳边说出来,听得女人脸色微红,笑骂一句「不要脸」。 「呵呵,自己兄弟被抓,养父身陷囹圄,自己随时都可能大难临头,陈平都能与女人说笑,这份养气功夫,便是老朽也自叹不如啊。」 站在主宅门内的陈家老爷子慢吞吞的道。 装作没听出老头话中嘲讽,陈平抱拳回敬道:「小子是个俗人,只知道兵来将挡,事到临头再思考出路也不迟,总比自己属下被人弄死无数还要缩着头当老王八强。」 故地重游,陈平没了上次的客气,针尖对麦芒的将陈家老爷子顶回去。 陈家岂是能轻易得罪的,这位家主大人平日里看多了阿谀奉承,此时听到陈平的无礼也不见动怒,只轻轻招手,在陈平周围冒出百多名武士,手持长剑飞快摆成一个阵势。 仔细看去,这个阵势正是上次那金光剑客率领弟子摆下的十人剑阵放大版。 那一次,这座剑阵将陈平杀得大败不得不使出玩命招术脱身,可是,今天陈平毫不在意的扫视一圈,原地一弹中指,只见远处一名武士手上的长剑,就从中间断裂,半截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场的人齐齐变色,有间化无间,虽相距千万里亦如咫尺,这是全面领悟第五级初阶的表征。 陈家的家主更是脸色数变,上次陈平来到陈家只是四级噬者,虽然击杀金光剑客师徒十人,那是取巧的战绩,只是他战斗经验强于金光剑客,并非实力已经压倒对手。 按照他设想的,这次摆下一个百人剑阵,别说是击杀陈平,就是将之生擒活捉都不是难事。 可是,陈平表现出来的出乎寻常实力,已经完全超出陈家老家主的预估。在陈平面前,他就好像是一个被蒙住了双眼的瞎子,完全不清楚对手的实力。 直到这一刻,他才蓦然发觉,从陈平回去南港,再去广宁,第二次潜入红叶山大礼拜堂,这些事情的具体细节他其实一无所知。 阴谋! 陈家老爷子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阴谋在围绕陈家展开,有人故意蒙蔽了陈家的耳目,让陈家成了聋子瞎子。 冰寒的感觉升上老爷子的脑中,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他出声喝道:「通通住手!」 看着陈平,老爷子眼色复杂的道:「陈平先生,请进。」 用自己的实力而非那扑朔迷离的身世,赢得对手的尊重,陈平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扬眉吐气,高高昂起头迈步走入院落,再看这座宅子,也没了第一次见到时的神秘感觉,「很平常的宅院么。」 听到陈平的嘀咕,陈家老爷子回身看看,寒着脸走入正堂客厅,一屁股坐在中间的主位上,指指下手第一个主客位置:「请坐,陈先生。」 「好说好说。」 陈平表现的过于大方,也不客气就一屁股坐上去,看的屋内屋外的陈家子弟气愤不已。他不管这些,一边随意看着客厅内的雕刻装饰,一边轻松道:「老先生请我来,真的是为了保护小子么。」 脸色十分难看,但陈家老爷子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物,他冷笑道:「这种问题陈先生就不必再问了,你我都清楚答案。 「现在老朽有一事希望请教陈先生,一道枷锁已经牢牢套住陈家的脖子,老朽这个缩头老王八要如何才能摆脱?」 纵然陈平自我感觉良好,听到陈家老爷子自称「缩头老王八」也不禁脸上微微发烧,转动着手上的精瓷茶杯,稍加沉吟才道:「有些事情我不必说的太明白,老先生自己也会想清楚。现今的情形,局势过于明朗,这些不利于陈家进行准备。 「我想,只有乱,才能为陈家争取战备时间,只有乱,才能让实力不如别人的陈家有与对方平分秋色的机会。」 陈家老爷子不动声色的道:「真的只有乱才能救陈家?」 笑呵呵的拍着大腿,陈平扫视一圈屋外竖着耳朵的陈家子弟。 「小子一点浅见而已,从蒙特被警察追杀开始,小子所到之处就是一片乱局,乱中退敌,乱中取利,乱中脱身,现在如何,小子不仅没被敌人吃掉,反而乘乱有了自己一份家底。」 外面的部分陈家子弟开始暗中大骂,在这些人看来,陈家的老爷子所谓的问策不过是个形式,以拉近双方关系,谁想到陈平竟真的大言不惭开始教导陈家的家主了,实在是太不要脸。 低头沉吟许久,陈家老爷子忽然抬头,挥手将所有陈家子弟撵走,看着陈平诚恳道:「张家是如何布置的?」 对于陈家能猜出是张家做幕后推手,陈平并不奇怪,纳美四家彼此暗斗百多年,谁还不了解谁啊。 不过,他也同样陷入了沉默,没有马上回答陈家老爷子的问话。陈家老爷子并没有催促,反是很欣慰的静静等待。 第五章六级 「啊─」 陈家主宅客厅里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是「轰隆」的闷响。 不等陈家武士反应过来,陈平带着莉莉丝和胡尔夫砸破大门冲出来,噬者之力猛然一扫,就将所有陈家武士手上的武器折断,趁着武士们愣神的功夫,三人跳上一辆飞车绝尘而去。 陈家武士顾不得去追陈平,杂乱的跑进客厅,发现陈家老爷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怒视陈平消失的方向,用衰弱的声音骂道:「你们这群不孝子,看我有什么用,给我追,把那个混蛋大卸八块!」 坐在飞车里的胡尔夫轻笑道:「我的孩子,你这出戏似乎假了点。」 将飞车停在距离陈家主宅仅仅十公里地方,陈平走下车来,远远看着陈家,「这一次陈家能否度过大难,就要看他们的决心了。」 忽然,夜空中升起启明星,胡尔夫似有所感的道:「人就如星斗,有人升起就有人落下。」 「没有亘古不落的星辰么?」陈平仰头看着星际道。 「没有,所有星辰都将步入自己生命的尽头。」 「也没有亘古长存的宗教。」 看着星辰的陈平忽然道:「任何一门宗教最终都会消失,对不对。」 车上的两人愣在那里,不知应当如何回答才好。没有得到回答,陈平笑笑,并未加以追问。 远处公路上有飞车驶来,虽然没有打开灯光,以陈平的神眼扫视,光是可以装载百人的大车就有百多辆,其余各种小车实在不计其数。 「妈的,这群小子是来夜袭的,还是踢场子的。」陈平笑骂着,「这种阵势,如果还不知道有人来偷袭,陈家早就成为历史名词了。」 刚刚赶来的辛迪听到这句话,脸上现出沮丧的神情。 也难怪,不仅是她本人,整个水族都是海盗出身,到了海上一望无际哪里会隐蔽,只要将船行驶到敌人面前,就全凭实力解决问题,这种粗线条的指挥方式拿到陆地上自然是行不通。 「真神……我,我真的,已经……」 好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陈平面前的辛迪用力扭着衣角,哪里还像当年在大海上叱咤风云的粉狼。 见到辛迪这个样子,陈平知道自己的玩笑开的有些重,微微一笑:「世上没有全才,况且,妳这么做才真正与我的计划相合,若是妳静悄悄的把人带来,我还要头痛如何让有心人知道呢。」 不等辛迪回答,陈平指着远处的陈家主宅。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地方攻下来,无论对方死多少人,只要把那里一把火烧掉,就立刻赶回南港。」 「遵命!」 辛迪眼力不差,更何况陈家住宅好像一座巨大的城堡,在公路上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如此辉煌的建筑,不可能籍籍无名。 但是她才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水族作为他们心中「真神」战刀,只要真神挥向哪里,他们就杀到哪里。 既然陈平要大张旗鼓的进攻,辛迪索性把所有水族战士聚集在一起大声宣布了作战命令,自从水族跟随陈平以来,这是他们第一主动对外进攻,巨大的欢呼声久久不息。 就在过万水族人用巨大的散阵向陈家主宅前进时,陈平带着五辆巨大载人飞车,飞快的驶向了红叶山城。 坐在飞车上,莉莉丝有些不安的看着后方。 「陈平,我们真的只带五百人去进攻红叶山大礼拜堂?这,兵力太淡薄了,既然已经与陈家达成和解,不如派五百人去进攻陈家,我们带水族战士去进攻红叶山打大礼拜堂,水族战士好歹也有一万多人。」 「我们不是去进攻,是突袭。」 陈平笑着纠正。 「以红叶山城的防御力量,别说一万多人的进攻,就是十万人同时围攻,也不过是送死。」 莉莉丝心有不甘的看看胡尔夫,前总执事老神在在的闭眼休息,也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全是温柔的笑容。 「老先生,胡尔夫先生,」莉莉丝推了胡尔夫几下,「你怎么也跟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慢慢睁开眼,胡尔夫用调皮的表情向莉莉丝眨眨眼:「怎么,妳怕到了关键时刻,老头我成为累赘吧。」 说着,他看向陈平:「陈平,你来告诉这个傻孩子,到了关键时刻,我会成为你反击制胜的唯一机会。」 莉莉丝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陈平。 私货运输商点点头道:「莉莉丝啊,妳到底成为噬者时间还少,对噬者不是非常了解。要知道,一名空间噬者,在战斗中往往会起到扭转胜败的最关键因素,一名四级空间噬者施展出来的领域,就是五级中阶噬者都不能轻易破开。」 「那,你有什么计划么?」莉莉丝试探着问道。 摇摇头,陈平没让莉莉丝失望,「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计划也是到了陈家后才想到的。」 夜幕下的红叶山大礼拜堂宛若巨兽,伏在地上时刻择人而噬。 时值凌晨两点,通向城门的公路上驶来一长串飞车,速度不快,队形整齐。从监视器上看到车队,城门警卫懒洋洋打着招呼:「都精神些,送货的到了。」 车队遵照规矩,距离城门还有一公里时就慢慢停下,警卫小队长吴业摇晃着粗壮的身躯慢慢走过去。 第一辆飞车内坐着一个长相憨厚的男子,看到吴业走过来,立即递过一根香烟,接着麻利的为其点燃。 见到憨厚男子,吴业微微吃惊:「高平,怎么会是你带队,你不是高升了么?」 名叫高平的男子闻言立即哭丧起脸。 「是升职了,不过昨天又被老板降职了,还点名要我带队送货。」 「哈哈,」难得遇上比自己还倒霉的人,吴业放声大笑:「算啦,看开些,其实送货没什么不好,薪水比别人高一成,你这个带队应该更高些,虽然累些,好歹钱拿得多,不像我这个烂工作,天天熬半夜不说,还没有加班补助。」 「唉,我们都是苦命人啊。」 几句话高平就将与吴业的关系拉近许多,随口道:「不如,等我出来时候,一起去喝一杯,反正那时你也下班了。」 「好啊,」吴业兴奋起来,冲着手下挥挥手:「放行放行,都是老熟人了。」 说话,还对高平招呼道:「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车队顺利穿过城门大闸,很快拐进了偏僻的街道,就在光亮所不及处,车队上接二连三的跳下数百人,他们无声无息的聚合在一起,领头的正是那个高平,也就是陈平。 早在混进来前,陈平就已经做好计划,数百人看似不少,在他的带领下,仅仅走过两个街角,身边就只余下二十名刘家武士。 到这个时候,所谓的伪装已经没太大意义,陈平将自己的精神力发挥到极致,每每在遇到路人总能提前躲避起来,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时间,他们慢慢接近了圣浮士德苦修殿。 说是苦修殿这里实质是整座红叶山大礼拜堂的监狱,所有犯错的修士和圣职者都会被送到这里看押。 如果高富被抓,最有可能关押地也是这里。 既然是监狱,所谓苦修殿的防卫比之普通礼拜堂严密的多,甚至整座苦修殿周围修建高大的围墙。 好在从情报上观察,这些严密的警卫措施,几乎都是针对苦修殿内部而非对外。 到了这里,任何浑水摸鱼手段都已经不管用,陈平索性大大方方走到厚实的合金门前,不等他接近,立即有人低喝:「什么人,为什么来领罚?」 陈平身后的胡尔夫低声道:「礼拜堂内部规矩,犯了小错的人,要自己到苦修殿领罚,看来这些人是将你当成犯错的圣职者。」 现在的胡尔夫一身苦修士长袍,将头脸完全遮挡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名陪伴犯人的伙伴。 听了胡尔夫的解释,陈平抬头道:「神学院神徒高平,奉多米达大人命令领取惩罚。」 只听那个问话的人嘟囔一句:「多米达大人,你可真幸运,进来吧!」 说话,厚实的合金门上打开了一个小门,一个身穿执事袍服的人站在后面,睡眼朦胧道:「打搅我们睡眠,小心加鞭子。」 陈平笑容可掬的走到那执事面前,低声道:「地狱里面,你也要接受审判。」 说罢,不等执事反应过来,手掌按在他的面门,噬者之力一吐,就将执事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随后,陈平的身影化成一股轻风似的,飘进院子飞快的扑向苦修殿,在他身后是二十名刘家武士,好似猛虎一样冲进来。 监视器中的人大吃一惊,慌忙关闭苦修殿的大门,试图将陈平阻挡住,同时他按响了警报器。 一时间,整座红叶山城之内警铃声大作,将成千上万的圣职者和神徒从睡梦中惊醒。 陈平打听过,苦修殿地处偏僻,最近的建筑是一座神徒宿舍,要走到苦修殿也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就是陈平完成整个任务的安全时间。 苦修殿的合金门本就是关闭的,现在另外一道铁闸正缓缓落下,已经撕破脸,陈平哪里还客气,全身噬者之力运起,一道桔色光芒脱体而出,砸在落下的铁闸上。 在一阵惊呼声中,铁闸上被生生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接着又是一个桔色光球,将苦修殿的大门同样砸开。 身子没有半秒阻滞,在赶来的执事们不及反应下,已经自他们身边飘过去,直入通向关押重犯的地下室。 地下室门口是两道一米厚的合金门,稍稍运起噬者之力双掌按在门上,一道白色光芒吐出,从双掌接触的地方开始,合金门迅即变成了粉末。 这个时候,刘家武士们已经解决了武力低微的执事,赶到他身后。 合金门后面是昏暗的通道,陈平毫不犹豫的扑进去。 路上不是没有阻挡的执事,可是这些人只不过是普通管理人员,如何能在陈平手下脱身,甚至说,连迟滞陈平的目的都达不到。 地下室中有二十个房间,陈平慢慢走到最深处牢房门外,调整下呼吸,听到里面传出多米达的声音。 「请进,陈平,我等你很久了。」 砰的踢开房门,多米达优雅的坐在靠椅上,他身后倒着浑身肮脏的高富和高良臣。 双手合十在胸前,多米达嗤笑道:「我等你很久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会来? 「因为陈平是个重视亲情和家庭的人,这里关着他的养父和义弟,所以他一定会来营救。 「其实,我真的要感谢你。」 多米达笑呵呵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还无法挖出身边最大的鼹鼠,虽然我知道身边存在与我不是一条心的人,始终无法将这人挖出来。 「他存在一天,我就从内心中感觉恐惧,害怕他挖空了我的根基,最后让我变成孤家寡人。可惜了……」 多米达得意的笑道:「可惜了,你的出现,让这只鼹鼠蠢蠢欲动,我乘机将他挖了出来。」 听到这话,高良臣射出愤怒和懊恼的眼神,死死盯住多米达,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说吧,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他们两个。」陈平稳住心神问道。 用揶揄的目光看向陈平,多米达说道:「其实,陆古云大人真的很欣赏你,他甚至认为,如果你能投身礼拜堂,所能得到的成就会远在我之上。 「哈哈哈哈,那个老东西看走眼了,一名传说之子当然能在进境上一日千里,可是,传说之子注定是秩序的破坏者,是礼拜堂的敌人。」 「就是说,你一定要消灭我?」 陈平冷静的道,「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么?难道说,你也准备用人质胁迫我自杀,呵呵,那实在是太小看我陈平了。」 多米达也跟着冷笑起来。 「你以为我会那样下作么?」 说话,他身子猛地站起,整个精神同时进入空明之境,一时间,整座牢房好似变成了多米达创造的领域,感觉他的精神无处不在。 陈平不屑的笑笑,也跟着进入了无间空明之境,随后他没有停止,紧接着向无间入有间转化。 本是弥漫整间牢房的多米达的噬者之力骤然消失,在陈平化身为横刀前一刻,先凝结成了一柄长剑。 长剑不容陈平回神的时间,狠狠将正在凝聚中的噬者之力劈的四散,连带着陈平本人也好似遇到强力撞击,被狠狠打出了牢房。 看见陈平吃亏,那二十名刘家武士大惊失色,他们的任务就是跟随并保护陈平,眼见着陈平吃了大亏,如何肯答应,一个个红着眼睛扑进牢房之内。 「别─」 见到刘家武士如此冲动,陈平强忍身上剧痛,挣扎着去阻止,奈何他重伤在身,喊出的声音实在比蚊子哼哼强不了多少。 陈平尚且一战而败,二十名刘家武士更是不堪,纵然人数上占着优势,只感觉牢房内一股噬者之力的强烈波动,地上就只剩下了二十具无头尸体。陈平怒目圆睁,不仅一点办法都没有,连他自己下一刻都有杀身之祸。 绝望么? 陈平还真的没有感觉,只是对自己强烈的不满充盈胸中,应该他做的任务没有完成,牵连高富父子十几年无法团聚,令不知多少个家庭惨遭横祸,这些的元凶他没找到,也没能为所有照顾他的人报仇,更没有看到自己父母。 遗憾啊。 太多的遗憾,就好似此时散布在他身体周围的噬者之力,数都数不过来。 ……等等? 陈平忽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大对头。他的噬者之力来源体内,刚才被多米达乘虚击碎,应该消失无踪或者回到他体内才对,为什么这时既不消失也不回流体内? 身体虽然受伤,精神倒是越加强壮,陈平试着将精神外放,竟真的在那些噬者之力上得到了响应。 天啊,这是一种新的境界?从没人说起过的境界,身体是身体,力量是力量,两者不需要合而为一就能完成力量的外放。 似乎多米达也发现了陈平过于镇静,毕竟是传说之子,天知道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在他身上,多米达心中对陈平无比顾忌,这时候还是用最快办法杀死他才好。 打定主意,多米达全身噬者之力化成的长剑慢慢指向了地上的陈平。可是,他突然发现,陈平不见了! 现在的陈平身处胡尔夫的领域中,但他并不十分放心,胡尔夫还只是一名四级中阶噬者,在多米达的五级中阶面前,能否挡住一击都是个问题。 多米达已经看出玄虚,冷笑一声道:「是胡尔夫吧,你这个老东西,四级噬者的领域就敢出来在我面前显摆,真是自不量力。」 长剑挥动,准确的砍在领域空间上,虽然没有声音,却令整个地牢一阵颤动。 微微吃惊,多米达估量了一下,「有些门道,可是,你能挡住几次呢?」 说完,长剑挥动,如热刀切奶油般将那个密闭的领域破开。 看着脸色苍白头发枯槁的胡尔夫,多米达化身而成的长剑毫不犹豫的斩过去。就在这时,地上的陈平突然站起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胡尔夫。 前总执事大吃一惊:「我的孩子,你疯了,这样只能让我们两个一起踏上死亡之途……」 可是,多米达的长剑劈过之后,陈平还是站在原地,身后的胡尔夫也是安然无恙。 多米达自己感觉好似斩在一个光滑的物事上,他的剑峰被引离了目标。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多米达惊怒下再次砍出,还是被滑开了! 盛怒之下,他的剑峰高高举起,这一次他用上了全身上下所有噬者之力,誓要将陈平斩倒剑下。 「不要!」 空中突然传来陆古云的声音:「陈小子手下留情!」 已经晚了,多米达化身而成的长剑重重砍出。 这一次他击在了实处,只是,就在陈平身前好似有一面光洁的镜子,多米达用上的所有力道,都被这面镜子完整反弹回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根本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攻击,全然没有防备的多米达惨呼一声,那柄长剑消失不见,现出了他残破的身子。 不等陈平有所动作,陆古云的身影出现在多米达身前。 检视一遍后,他长叹一声,转头看向陈平。 「恭喜你啊,陈小子,无间镜盾是超乎五级高阶的领悟,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踏上了追求第六级的道路。」 语气一转,他用怜悯的口气道:「可惜了,你身为传说之子,又将纳美礼拜堂下任总教司打伤,这些都不容许你活着走出这栋房子。」 「哈哈─哈哈─」 不知是在地牢内抑或房子之外,传来一个狂妄的笑声:「陆八爪,你还是这个脾气,什么都是你有理,任何事情都由你裁判,你以为,你是这个世上正义的化身么?」 陆古云并未生气,只是语气有些不好的道:「耿中兴,你什么时候也管起俗事了。」 陈平惊喜的看见那个老怪物耿中兴出现在面前,堪堪挡住了陆古云,顾不得身上还有内伤,急忙出声道:「耿先生,你是来帮我的么?」 「废话,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还在昊锅居喝酒呢。」 耿中兴没好气的骂道:「快滚快滚,带着你那些父亲兄弟快滚出去,我和陆八爪了结下几十年的旧账要算。」 看到耿中兴出现,陆古云就知道今次无法取陈平的性命,他苦笑着对私货运输商道:「陈小子,原来你的后台是那个黑心胖子,难怪,十几年前对你的追杀突然无法进行下去。」 说着,将高良臣父子扔给了陈平:「把他们带走吧,如果,你真的是传说之子,就让人类从虚妄的崇拜中解脱出来吧。」 第六级高手的决斗,那不是一句惊天地泣鬼神可以形容的,等级未达到那种水平的人,若是留下只有被轰成渣的分。 陈平可没心情做什么观战以增加经验值的蠢事,也顾不得将心头疑问说出来,就急急扛起高良臣,拉着高富和胡尔夫,几乎是四肢并用的跑出了地牢。 在他身后,唯一可以听到的,是耿中兴嘲讽的言语:「陆八爪,你也看透了─」 肩上扛着,手上拉着,身后跟着,这样的老弱残兵逃出地牢时竟没遇到一个敌人,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可惜,陈平的好运也就是到此为止了,就在苦修殿院子里,站着百多名圣职者。 胡尔夫重伤,高良臣重伤。高富是个普通人,陈平伤后尚未痊愈,这个阵容去迎战一百多个四级噬者,说是送死还差不多。 慢慢放下已经昏迷的高良臣,陈平迈步向前,内腑中一阵抽搐的疼痛,令额头冒出大滴冷汗,可是应当他承担责任时候,绝不能后退。 高富身上没有一点伤痕,看到陈平这个样子,心中大是不忍,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大哥,你靠后,我先上。」 「上去做什么,送死么?」 陈平表情狰狞的甩开袖子,「在后面照顾好你父亲。」 说完,强忍内腑剧痛又迈前一步,眼中放出蓝光,扫视一圈面前的圣职者,「就只有你们么?」 不知为什么,这些圣职者一看到眼冒蓝光的陈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恐惧,彼此看看,竟是没人站出来说话。 将噬者之力送入声线中,陈平突然大吼一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尔等又要如何!」 本是从一本古书上学来的言语,陈平想借用过来将这些圣职者吓跑,谁知,他这样大声叫喊过后,竟惹来一个恼怒声音。 「妈的,臭小子,你以为靠声音大就能赢么,老子今天就来试试你的斤两。」 陈平头皮一阵发麻。 看来人虽然身披执事法袍,但身材魁梧,面容粗豪,脸上甚至带着戾气,偏又是在这群人中间等级可以排入前五的,正是属于脑筋简单实力雄壮的那类人。 见到陈平脸色微微变化,这粗壮执事用最大声音发笑,努力嘲讽陈平的外强中干。这个举动也令其它圣职者找到胆气,开始不怀好意的慢慢向前移动。 「高富,一会扛着高叔叔跟在我身后,记住,不要丢下胡尔夫先生。」 陈平低声嘱咐着:「如果我倒下了,不要管我,继续向外冲,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过于难为你!」 「大哥─」 「陈平,我的孩子─」 陈平的话几乎同时遭到高富和胡尔夫两人的反对,形势已经不容他们提出更多反对的话,圣职者们施展开噬者之力向几人打过来。 没有半分想要防守的想法,陈平朗笑一声,全身仅余的噬者之力孤注一掷般化入无间空明之境,紧接着遁入无间入有间境界,全身化成一柄长刀,所指之处血肉纷飞。 陈平到底是内伤未愈,化成的长刀仅仅维持了不足十秒,向前冲出了二十米,就被打回原形无力的倒下。 已经被陈平打得心惊胆寒的圣职者们,终于找到机会,战战兢兢的使出全部噬者之力打向院子中间打得四人。 轰隆一声,苦修殿的院墙被人用大炮轰开,随后,一阵粒子束乱射,竟在混乱间重伤了四五名四级圣职者。 不等那些圣职者回过神,从缺口处冲入数百名武士,手持各种兵器,好像完全不在乎生死一般冲进来,见人就杀,混似从地狱跑出来的修罗战士。 陈平已经是躺在地上等死了,这时异变发生,稍稍一看就知道是刘家武士及时救驾,接着一个形体秀长匀称的美腿出现在眼前,顺着美腿向上看去,陈平喃喃说了一句话。 莉莉丝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立即将耳朵贴在男人嘴边,只听他说道:「黑色蕾丝内裤……」 「呀……」 虽然两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可是陈平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还有心思开玩笑,莉莉丝脸上一下泛起了潮红,羞怯之下大力将陈平扔了出去。 「父亲─爹─」 突然高富发出让人心悲不已的呼喊。 陈平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高良臣面部依然沉静,后脑却不知被哪里来的噬者之力打出一个大大的破洞,将内里的脑汁完全搅碎,噬者芯片也自然不能幸免。 莉莉丝检查下伤口,脸色无奈的摇摇头。 看到这个动作,高富一把将高良臣的尸体紧紧抱在怀中,仰头痛哭,那悲伤失落的声音直接从胸腔而出,像极了草原孤狼。 「不好,不能让高富这么哭,很容易让脑子受伤的。」 莉莉丝大惊失色的对陈平道。 陈平也是吃了一惊,急忙奋起全身最后力气,一巴掌打在高富脸上。 霎时,高富的嚎哭止息,整个人一下瘫在了高良臣的尸体上,眼中闪动着无数光芒。 陈平呆呆看着自己的弟弟,嘴里不自禁道:「这是怎么回事,高富怎么了?」 不等陈平的话问完,高富腾地一下跳起来,全身撒发出强烈的噬者之力,脸上带着冷酷决绝的表情:「报仇,报仇,我要报仇!」 身形一闪,高富就好像一个鬼影似的扑进了混战的人群中间,接着,就是一阵濒死的惨叫声响起,在整个红叶山大礼拜堂内回荡。 也不知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当高富最终停下动作时,苦修殿院子内已经没了可以继续屠杀的圣职者,看着一地的尸体,他脸上扯出个笑容,身子慢慢向后倾倒过去。 好在高富在屠杀同时还能分清敌我,莉莉丝急忙命令刘家武士们抬着几个伤号匆匆逃离这座屠场。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座巨大的苦修殿也轰隆一声倒塌掉。 第六章人牲 从红叶山城逃出来,陈平一行人可谓损失惨重,来时的五百人最后只有不足二百人剩下。 返程路上那些刘家武士静静坐着,竟没有丝毫怨言。 只是,陈平心中感到过意不去,他让莉莉丝扶着,勉强站到刘家武士们面前,深深鞠躬:「陈平感谢你们。」 武士的头领刘傲慢慢站起身回礼。 「陈先生,你是刘家的大总管,是家主亲自命令保护的人,从跟随你的那日开始,刘家族谱上就没了我等名字,天下之大我们已经无路可去,就只有当你最忠心的走狗。」 陈平听得泪流满面,不住抱拳:「陈平今日起誓,有生之年定当以荣华富贵报答诸位。」 回到自己的车子内,看着依然沉沉睡着的高富,陈平又一次心酸的流下眼泪,在他过去的二十八年中,就今天流的眼泪最多。 莉莉丝为高富检查过身体后安慰道:「高富身子没问题,只是透支了太多的噬者之力不得不进入深度睡眠,让芯片慢慢恢复。可是……」 莉莉丝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可是,高富的等级已经是四级了,至少是四级初阶,他究竟在什么时候成为噬者的?真的能够让一个普通人直接跳上高级噬者的等级么?」 看着高富的胖脸,陈平不屑的嗤笑一声。 「任何人都不可能违背事物规律,高富今次暴走,也不过从三级进入四级,不是什么从普通人变成四级噬者。」 「啊?」 莉莉丝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平,又瞧瞧高富,结结巴巴道:「难道,高富,以前就是噬者了?为什么我们没看出来?」 「觉醒是发生在他十岁那年,从那以后,一向性格坚强的他就开始朝着软蛋方向滑去。」 陈平不屑的道:「这小子以为能骗过我,或许一开始我真的不清楚,可是,他一次次从生死危机中成功脱身,真的是靠运气么?他有多少运气可以支配? 「所以,有次我乘着他熟睡的机会,对他进行过一次全身检查,发现在那个时候,他的芯片已经很成熟,可以比得上二级中阶,那就是比我的等级还高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脑中的芯片平日里总是被压抑住,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已经成为噬者。」 「芯片,压抑,隐藏的噬者─」胡尔夫低声说了几句,突然,他脸色骤变:「难道说,是她?」 「什么人?」陈平很奇怪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胡尔夫突然发问:「你从来没提到过高富的母亲,知道她叫什么?」 「……卢怀真。」陈平张口就道,紧接着,他的脸色也变了。 胡尔夫点点头,感觉着口中异常苦涩。 「我想,我知道了,知道师妹的下落了。」 回身再次看向高富,用慈祥的语气道:「唉,仔细看,高富这小子有些地方还真像师妹,奇怪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隔日,纳美的各个媒体上竟然用大篇幅,报导了红叶山大礼拜堂爆发的战斗,甚至连总教司陆古云的死讯都发布出来。 又报导说,与陆古云一同去世的,还有六大高手中的另外一人耿中兴。 关上电视,已经苏醒的胡尔夫陷入了沉思,陈平也在慢慢思索这件事背后的意义。 纳美国的媒体都是被四大家族控制,想报导什么不想报导什么,对哪条新闻进行封杀都是四家一句话的事情。 今次竟能出奇一致的报导礼拜堂的骚乱,那只有说,四家内有人准备与礼拜堂翻脸,再不准备继续看礼拜堂脸色行事了。 胡尔夫脸色有些难看的道:「如果真的是张家,为什么同日发生的攻陷陈家主宅这般大事,竟没人报导呢?」 陈平脸色骤变:「他们,竟然又一次达成和解了?」 如果占据纳美势力一半以上的张家与其它三家中最大的陈家和解,那么先后出卖过两家的陈平算什么?跳梁小丑么? 可是,张家若是真的翻脸,刚刚在红叶山大礼拜堂中损失惨重的陈平,只怕还真的无法应对,正因为如此,胡尔夫虽然想到最坏可能,也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车队慢慢行驶进南港,没见到纳美军队在附近驻扎,也没发现城内出现大的动荡,解除了包围后的南港又恢复了一个贸易港口的勃勃生机。 回到自己的小窝,陈平甚至连回房躺一会的功夫都没有,莉莉丝已经跑进来:「张德言来了。」 张家的长公子依旧是一身戎装,带着那拒人千里的微笑坐在壁炉旁。 看到陈平步履虚浮的走下来,举起手中咖啡算是打过招呼:「陈平,你这里有好东西呢,这巴洛尼咖啡可不大容易喝到。」 吃不准张德言的来意,陈平客气道:「若是德言公子喜欢,走时拿走一罐好了。」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德言毫不犹豫的接受这点馈赠,让陈平稍稍安心了些。 「其实,这次在下是来通知陈平,从现在开始,这座城市的管理权属于你了,所有城市官员你可以随意任免,当然城市建设也要你自己负责了,哈哈,想来你手里的税金不会剩下太多。」 无论是陈平还是刚刚走入客厅的胡尔夫,闻言都是大吃一惊,张家的做法怎么看都不像是过河拆桥,但是,张家为什么要如此做? 看到陈平脸上的疑云,张德言脸色一整。 「说实话,虽然张家对今次陈平的行动很满意,不过,我也听说,有人将夜袭陈家的计划泄漏,这些事情张家可以暂时当成谣言对待。下一步的举措,还请陈平等待张家的指令行事。」 送走张德言,陈平坐在那里低头沉思。 从这次张德言的言谈看,张家今次对付的一定不是陈家,起码不想全力摧毁陈家并取而代之。想来也不是刘家,至于孙家,那是一早就被绑在张家的战车上了。 那么,张家到底想要对付谁呢?好像整个纳美境内再也找不出能够作为张家敌人的势力了。 「对今次陈平的行动很满意」,陈平将这句话反复咀嚼,是对夜袭陈家感到满意么? 不可能,陈家的主力早跑了,所谓的夜袭不过是一场万人大游行,张家不可能说出满意的话。 难道说,是对陈平在红叶山城的行动满意? 突然,陈平脸色大变,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天啊,张家难道要对付,对付……」 目光在胡尔夫与莉莉丝脸上扫过,他费力的说道:「张家只怕要对付的是─纳美礼拜堂!」 礼拜堂的权威不是没有被人挑战过,不过最近的一次也是百年以前。 人们早就习惯了礼拜堂的权威,把礼拜堂代表尊神殿统治世界,当成了空气阳光和水一样自然的事情。 是以,当胡尔夫听到陈平的判断后,也跟着跳起来,接着,他颓唐的慢慢跌坐沙发内,痛苦的用手蒙住脸。 「张家有可能成功,现在是礼拜堂实力最弱的时刻。」 对胡尔夫的话,陈平也是心有戚戚,从礼拜堂到尊神殿内部,已经分成战和两派,为了争夺对尊神殿的主导权,两派彼此争斗不休,为了打击对手甚至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当初胡尔夫被刺杀就是这种结果。 现在作为礼拜堂最高职位之一的纳美总教司出缺,恰恰原先的继承人被打成残废,两派为了争夺这个位置,势必要发生一轮新的争夺。别说是顾及张家威胁,甚至可能为了得到这个职位而轮番过来讨好张家。 如此形势下,张家一举控制整个纳美也并非没有可能。 越想越头痛,陈平索性起身向外走去。 「辛迪传来了尼古拉亚的口信,要救莎莎,除去血池还要准备魔神晶,我去向线人工会打听下。」 老官在南港新开了一家昊锅居,依旧是他亲自掌勺,几名身穿高开衩旗袍的学生妹打工。 对于老官,陈平可没那样客气,一脚踹开店门,大声吆喝着:「卫生检查,厨师出来,看看你的手脚是不是干净!」 「妈的,姓陈的,刚当上总督就来砸场子么!」 老官岂是那种被唬唬退缩的人,这次依旧拿了一口铁锅跳出来,指着陈平气势汹汹的骂道。 看看清冷的店铺,陈平哂然道:「算了吧,你这个店都能抓麻雀了,哪里还用我来砸。」 气哼哼的将铁锅扔在桌子上,老官没好气的道:「你来一准没好事,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说到正事,陈平立即换上副笑脸,凑到老官身边道:「嘿嘿,还是你了解,其实,这次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老官手眼通天不可能难住你。」 看到老官眼中露出鄙视的眼神,他咽下后面的恭维话,轻声道:「这次,要两颗魔神晶─」 「什么!」 老官腾地跳起来,「你要什么?魔神晶?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我也仅仅见过一次,你竟然一张嘴就要两颗?」 尴尬的挠头,陈平拉着老官油腻的袖子道:「我们再仔细商量下,不要这么冲动么。你也知道了,现在老子是南港的总督,嘿嘿,一年的税金就是上千吨黄金啊,你开价,只要能弄到两颗魔神晶,你随便开价。」 斜眼瞥了下陈平,老官从鼻孔中哼出一句话:「暴发户!」 陈平的脾气也上来了,拍着桌子道:「你甭管我是不是暴发户,我只要两颗魔神晶,你开价。」 又一次将陈平上下打量一番,老官摇头晃脑的道:「魔神晶没现货,必须马上联系购买,你要是能等,就要你三颗回风晶吧。」 陈平立即跳起来大骂:「你他妈的宰人啊,回风晶,上次为了那个狗屁回风晶,险些要了我的小命─」 忽然,他奇怪的看着老官:「你们线人工会要那么多回风晶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也要将普通人变成噬者?」 双眼一翻,老官不耐烦道:「你到底答应不答应?给句痛快话。」 「三颗不成,一颗。」 「必须三颗,少一颗都没门。」 「一颗,多了没有。」 两个人好像斗鸡眼般对视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最终同意,用两颗回风晶交换两颗魔神晶,条件是陈平先交货。 一边手下两颗回风晶,老官一边好似不在意的道:「为了那个小长生族,你还真舍得本钱,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弄血池了?」 皱了下眉,陈平迟疑道:「一千个人类好弄,就是一百名长生族,我暂时没能力弄到。」 老官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古怪。 「一百名长生族还不容易,工会平时的黑市交易价格就是五百克黄金一个。我们都怀疑你无法弄到一千名人类,毕竟那是犯众怒的事情。」 在心中犹豫了下,陈平慢慢的将莎莎在树林中传递书信一件事说出来。 临了他看向老官:「你要我防备女人,结果防来防去,把莎莎的性命扔进去了,你的话到底能不能作准?」 看着脸色不善的陈平,老官无奈的摇头。 「再信我一次,小心你身边的女人。至于莎莎,你确实错怪那个小长生族了。 「她毕竟是长生族的公主,未来长生族女皇,虽然长生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长生族社会依旧存在,莎莎要履行自己作为首领的责任,那些信笺都是她处理长生族内部事务的命令。」 巴掌猛地拍在额头,陈平懊恼的道:「我怎么就没想到,真的是错怪了莎莎。」 忽然,他转过话题道:「既然这样,我就拜托你买一百名成年健壮的长生族,东西备齐我就制造血池。」 饶是老官见多识广听到陈平的话也不禁打个冷战,「你现在是总督了,准备如何弄到一千个人类?绑架么?」 微微一笑,陈平自豪的道:「我是商人不是强盗,商人的做法当然是花钱买,我相信,只要肯掏钱就一定有不要命的人。」 老官呆在座位上。 「你他妈疯了,要是敢这么做,保证第二天就会被全世界知道,那个时候,你就是臭名昭彰的杀人魔王,再不是什么传说之子。」 「无所谓啊,本来传说之子的身分对我就是负担,只要能救莎莎,能弥补我的过失,就是背上杀人魔王的名声也无所谓。」 脸上带着诡笑看着陈平,老官揶揄道:「小子,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小长生族吧。」 闻言陈平愣在座位,出奇的没有反驳回去。 望着陈平近似失魂落魄的走出餐馆,老官坐在椅子上大声道:「解语啊,妳很危险呢,这个傻小子竟然真的爱上长生族小鬼了。」 走在街上的陈平自是不会听到老官的话,他现在遇到一个新的麻烦。 刚走出昊锅居不久,他就发觉身后有人在跟踪。 仔细观察过身后每一个人,又换了数次路线,始终无法将尾巴甩掉,索性坐到路边一个露天酒桌边,闭目感知那个噬者力源。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一杯吧。」 看似对着空气说话,实则陈平已经发觉那个人来到了身边,「堂堂圣纹骑士团的团长,为什么成天要跟踪我这个无名小卒。」 空气中慢慢现出一个漂亮但表情冰冷的女人,手中把玩着弒神杖,慢慢坐在桌旁。 「你又错了,我现在已经是尊神殿庶务执事,骑士团的团长只是我的一个兼职。」 陈平不明白所谓庶务执事是个什么活计,只是看到那弒神杖在面前晃动,眼皮就是一阵乱跳。 「我说,那个东西,能不能收起来,那不是玩具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魅影噬者这时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只是,她并未收起弒神杖,反是将其直接指向了陈平:「你听着,你身边的女人都是爱你的,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说完,魅影噬者起身就要离开。 陈平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妳叫什么名字?」 魅影噬者看看陈平,嘲讽道:「神眼平,难不成你连我都想泡?算了吧,你我日后是敌非友,不要动这个心思了。」 陈平脸色微微有些尴尬,看着魅影噬者凭空消失在空气里,摇头叹息着慢慢转回自己的小房子。 居住在墓地虽然阴森,好在这里人少,若是有人要跟踪的话会立即显形。 已经在墓地中间转了三圈,陈平心中暗骂,刚才抓住一个尊神殿的魅影噬者,现在身后这位更大胆,明明已经暴露还不肯离开,难不成真的要他大开杀戒? 再没了与跟踪人周旋的心思,陈平干脆转身向那人走过去。对方猝不及防,眼见陈平走过来,第一个反应竟是撒腿想跑。 只是,他如何能跑的过陈平,一秒钟后就作了俘虏。 「说,谁派你来的?说完了我给你一具全尸。」陈平心情不好,正想发泄下,索性吓吓这个不开眼的家伙。 「别别,」跟踪者虽然身形高大,却好像没有胆子与陈平作对,不住的拱手告饶:「我是胡砂虎大哥的手下,他要我来看看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这下轮到陈平发愣了:「那件事?」 「就是要杀人类救长生族公主啊。」跟踪者满脸崇敬。 「长生族社会和月族社会已经传遍了,杀人如麻的月魔神眼平为了救心爱的公主,准备杀死一千名人类祭祀血神……英雄啊,好像最近二百年来月族和长生族人都没有谁敢这么做了,神眼平,你是我的偶像!」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平已经没了与他啰嗦的心思,无力的扔出去就要离开。谁知那人又道:「哦,对了,祭祀大人要我传话给你,说事情或许有转机。」 全然不将传话放在心上,陈平跌跌撞撞的走回自己的小窝,刚进门,莉莉丝神情紧张的迎上来。 「陈平,刚刚尊神殿发布声明,无论是谁,若是敢是使用邪恶的人牲仪式,都会受到尊神殿无休止的追杀。」 「我的孩子,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胡尔夫也忧心忡忡的道:「尊神殿的追杀,到时你就会成为全人类的敌人,逃无可逃啊。」 不屑的笑笑,疲惫的陈平道:「长生族和月族被追杀了二百年,也没见被杀绝了─」 「大哥,我支持你,大不了我们一起去长生族社会避难。」 高富的声音突然传来。 听到这话,陈平高兴的跳起来:「好小子,什么时候清醒的,感觉身体如何?」 站在陈平面前,高富依旧是那个大大咧咧样子。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你不是以前就检查过我么,我的身体棒着呢,睡觉时候都能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唉,有些人实在太大胆了,身边躺着病人就敢亲热─」 高富的话不能再说下去了,羞怒交加的莉莉丝扯住他的耳朵,娇声叱喝着。 看着两人在那里打闹,刚刚郁闷的心情也渐渐放开,陈平抬起头看向胡尔夫:「老先生,最后问一句,我要救莎莎,你愿意帮忙么?」 风声越来越紧,在黑市上,陈平叫出价格,用五百克黄金买一个健壮的人类!后来这个价格不断被提高,最后,竟然到达了五公斤黄金购买一个活人的天价。 有钱能使鬼推磨,从陈平叫价开始,就有各种各样的人物跑到他这里出卖活人,明知道这些活人的来路不正,陈平也不去管,只要见到活人就付钱。到后来,已经有人开始一次带来十几名活人买卖。 虽然黑市如此火爆,但世界上几个势力,尊神殿,礼拜堂,线人工会,各国政府都保持着沉默。 同时,纳美出现了一系列变化,将更多的眼球吸引过去。 首先就是损失惨重的纳美礼拜堂,终于选出了新任总教司,竟是被陈平打成残废的多米达,可惜的是,这位总教司不但不能说话,更是连思考都困难。 谁都看出来,他的上位不过是个跳板。在多米达之下,是新任教司周善长,一个有着极高呼声的总教司候选人。 放下报纸,陈平冷笑道:「多米达是张家用来挡住尊神殿指派人选的盾牌,周善长才是张家属意的人物。只可惜,周善长的野心不比张家小,他们的合作能维持多久很是个问题。」 「现在的纳美要搞总统选举,张家已经忍不住要自己上台表演。」胡尔夫慢悠悠道:「张家要独霸纳美,就要做好面对尊神殿反扑的准备。前次水族冒冒失失立国,就遭到了尊神殿强烈反弹么。」 不愿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陈平转头对辛迪问道:「长生族的法师已经到了,为什么尼古拉亚却没回来,长生族是怎么解释的?」 辛迪立刻道:「我告诉了尼古拉亚一个秘密地点,那里住着一位水族长老,有他的帮助,相信整个祭祀仪式会更顺利。」 陈平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辛迪一阵,慢慢走开前丢下一句话:「两块魔神晶明天就会送到,明天必须开始修建血池。」 见陈平离开,莉莉丝和辛迪立即看向胡尔夫:「胡尔夫先生,陈平一定要修建血池,这会毁掉他的─」 叹口气,胡尔夫无奈的道:「他下定决心要做,谁都无法阻止,我们只能在帮忙或者破坏之间选择。妳们希望莎莎就此死去么?」 莉莉丝和辛迪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第二天的白天,张德言突然来到陈平家中。 「神眼平,我必须提醒你,四个集团军现在距离南港只有五十公里,你在做某些事情前最好考虑清楚。」 说完,不等陈平回话,他就登上飞车离开了。 随后,陈平又接到了陈志鹏的通讯,内容同样是说明陈家不支持他的举动。很快的,刘峰晖也在通讯中极为隐晦的表达相同意思。 下午时候,老官亲自送来一个盒子。 在陈平打开盒子前,老官突然按住盒子。 「陈平,你想清楚,你现在的行为与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在反对你,你难道真的要拉身边所有人下水么?」 迟疑了下,陈平轻轻拨开老官的手,将盒子拿在手中。「唉─」重重叹息一声,老官大步走出别墅。 看着老官的身影消失在墓园中,陈平捧着盒子慢慢走下地下室,这里早就挖好一个巨大的池子,一旦下令,这里很快就会聚集起一千多人的血液。 将要第一批被杀的人类已经带过来,他们事先都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一个个脸色灰败双目无神,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像是等待出栏的肥猪。 陈平面无表情的在每一个人面前缓缓走过,试图记下每一个人的相貌。 或许日后他的梦中将会无数次出现这些面孔,但是今日他绝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而将这些人放走。 辛迪等人一个不见,高富也被他派去帮助尼古拉亚,现在能够对水族下令的人只有他自己,对着那些负责杀人的水族刽子手点点头,陈平轻声道:「开始吧。」 突然,整个房子内响起一个威猛的声音:「住手!」 第七章分裂 随着威猛声音出现,陈平身前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 低头将陈平扫视一遍,他怒声道:「小子,你就是那个恶魔神眼平么?今日赶快将这里的无辜之人放掉,否则,嘿嘿,老夫就把你扔到这座池子里。」 感觉到来人身上波动不同寻常,陈平侧头看看身后的人牲们,奇怪的问道:「他们是无辜的?他们都从我手里拿走了卖身钱,若是将他们放了,奇#書*網收集整理谁来偿还我的黄金,是你么?」 老者脑袋一晃,大声道:「你是个恶魔,天知道你的黄金是不是抢来的,分了也好,算是替天行道。」 陈平被气得笑了。 「呵呵,就因为我搞血池,所以我是恶魔,因为我是恶魔,所以我的家产被人分了是活该? 「哈哈,好可笑的理论,算了,和你继续说下去就是废话,直接告诉你,要我放弃是不可能的!动手!」 水族武士们听到陈平的命令,立即抄起刀子走向一个男子。将那男子强行拉到池子边,刀子就向着男子的脖子伸去。 「住手─」 老者暴怒了,他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行凶,还是他已经发话制止的情形下,单手用力一挥,绿光闪现向着水族武士击去。 知道不会有好下场,陈平身上也是蓝光闪现,抢在绿光前面,伸出双臂抵挡过去。 按照他的想法,这老头实力再强也不过是陆古云那个级数的,他现在是五级中阶噬者,怎么都能挡住老者的一击吧。 可是,他预料错了,老者这一击是含愤出手,不知不觉用上了十成力道。 陈平刚刚接触到这股绿光,就感觉好似有千斤重力向他压来,总算他及时反应过来,一边运转噬者之力向两旁分化这股力量,一边任由身子向后退去。 一阵沉闷的撞击,陈平的身体竟是将身后的水族武士连带那个男子一起撞了出去,又继续退出十余步,才堪堪站稳。 长长吐出一口气,陈平望向老者的目光中带上了厉芒,「你是何人?想必也是名列六大的人物吧。」 老头昂然道:「老夫米烂。」 「呃……」 陈平已经猜到是这个莽夫了。 米烂也是六大高手之一,只是与其它几人不同的,这个人大家对他实在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仗义执言急公好义,也有人说他恃强凌弱不讲道理,主要是这位人物脑子一根筋,遇事总是按照先入为主的印象判断对错,真正的对错反倒放在一边了。 既然遇到了米烂,既然米烂已经将他定位成恶魔,任陈平如何解释也没用。他索性放弃了不知所谓的争辩,全身上下的噬者之力运转圆融,瞬间进入了无间入有间之境,至于那个无间镜盾,他暂时还无法自如运转。 「咦?」 米烂有些惊奇,「竟是无间入有间,你这恶魔有些门道,来,让爷爷试试你的斤两。」说话间,又是一股庞然的力道向陈平压来。 「唔!」 陈平没想到,眼前这位大高手,打仗时候完全没有特别的技艺,完全是仗着噬者力的强大来砸人,真是让他吐血。 要知道,他与米烂之间最大的差距恰恰就是噬者之力的强弱,以米烂数百岁的老怪物,一身噬者之力其实陈平这个小毛孩子能比的? 好不容易挺过了米烂的一轮攻击,陈平抓住个空隙,整个长刀用力挥出,试图扳回劣势。谁知米烂更是直接,他连无间入有间的化形都不需要,直接是一道强劲的重拳,堪堪打在陈平化成的长刀上。 砰的一声金光乱射,生生将长刀击碎,现出了陈平的本体,重重落在地上。 米烂迈前一步,冷哼道:「雕虫小技,去死吧。」 仰躺地上,看着米烂的重拳越来越大,陈平不怒反笑。 「哈哈,难道救一个人这样难么,为什么,为什么全天下都要反对,莎莎是个好姑娘,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活着!」 米烂没耐心听这些,他的重拳带着泰山之力打在陈平身上,谁知,竟是击在空虚上,那股力道反噬身子,让他体内一阵沸腾。 不过,他顾不得调整身体,立即扭头四下扫视,陈平呢,为什么会消失掉? 现在的陈平呈大字形伏在空中,虽然没有月光照射,依旧好似有道金光罩在身体上,就如一名金身罗汉似的。 唯一身上其它颜色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片血红,已经看不出真伪善恶,唯有杀戮才能满足他。 若是有当年见过陈平在约克城发威的人在场,一定会高呼月魔再次降临。 米烂却不当作一回事,大骂一句:「装神弄鬼!」 手上却是再次拧拳招呼过去。谁知,这一次的他连陈平的身子都未碰到,就被那层金光掀翻在地。再试一次还是如此下场。 这下,他开始对月魔陈平重视起来。 可是,不等米烂想好对策,那边的陈平突然睁眼,赤红的双眸与米烂对视,竟是吓得他全身一阵哆嗦,急急偏头以避开那噬人的目光。 就在米烂侧头的时候,陈平双手急动,打出十几个金色小光球,不等米烂想起躲开这些光球纷纷融入了他的身体。 啪,一声爆响,米烂的一根手指突然从中间炸开,接着是手腕、小腿、膝盖、手臂、肩头。 很快的,就要轮到米烂的脑袋,忽然有一股柔和的噬者之力打来,将陈平与那金光隔绝开来。 同时,这股噬者力在米烂残破的身子上转过一圈,吸出了没有爆炸的七八个金光团。 这一切将水族武士看呆了,陈平晕倒,米烂重伤,其它的首领没有一个在,他们一时间竟是不如何处置才好。 幸亏,地下室大门被人用力撞开,高富和尼古拉亚当先冲进来,见到池子内没有一丝血迹,均是长长出一口气。 两人身后是胡尔夫与莉莉丝、辛迪,指挥着水族武士将那些人类带离地下室。最后进来的是一群长生族和几名水族人,几乎是立即围住了莎莎的尸体。 当陈平慢慢转醒时,发觉自己身边站在尼古拉亚和高富,用虚弱的语调道:「是不是将那些人类都放了?」 两人吃惊于他的判断力,沉默的点点头。 谁知陈平微微笑起来:「好啊,放就放吧,尼亚,不要让我失望,我要看到活蹦乱跳的莎莎。」 高富更是吃惊了,爬到陈平身旁:「大哥,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找到另外一种办法的?」 「如果血池是唯一的途径,现在的地下室应该一个活人都不剩了,对于莎莎,长生族远比我要看重。」 尼古拉亚勉强做个笑脸:「殿下已经被接走,将有十名长生族法师和五名水族长老救治。」 听到这话,陈平欣慰的点下头,随即又陷入昏迷之中。 「……这次的张家真是冒险了,他们真的有把握么?」 陈平被几个人说话声吵醒,慢慢睁开眼,是高富的声音,「那个张德言已经来过几次,都被我们挡回去,他会不会很愤怒?」 「让─张德言来这里见我。」 陈平用嘶哑的嗓音道。 当张德言走进来时候,陈平已经被莉莉丝仔细擦洗过,安静的躺在床上等他。 看着陈平好像根本无法活动的样子,张家长公子眉头微皱,轻声道:「陈平总督大人,我代表我父亲以及张家上下,感谢总督大人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 陈平张嘴做个笑脸,又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什么,莉莉丝急忙伏过去倾听清楚,才向张德言转达:「陈平认为,两家的合作与和平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为了继续两家的和平,可否请贵属出击宛康,清除那里的叛军?」张德言道。 微微闭眼,陈平依旧是用最微弱的声音道:「我现在的样子,只怕是爱莫能助,而且水族人只是因为对我的实力的信任才听命我,若是被他们看到我已经虚弱到这个程度,相信水族明天就会出现大规模叛乱。咳咳─」 不等说完,陈平就开始剧烈咳嗽,将后续的谈话全部破坏掉。令张德言非常郁闷的离开。 当张德言走出墓园,陈平一翻身从床上跳起来,远远看着张家的飞车消失掉,冷笑道:「就算你们张家能稳赢,让我去破坏纳美政府机构,这件事我绝对不干。」 「不,我的孩子,张家这次赢不了。」 胡尔夫摇头道:「别看张家气势汹汹,实际上他们即使能把持住纳美国,也无法对抗蒙特和斯科特以及尊神殿,到头来张家必败。」 陈平陷入久久的思索中。 纳美,斯科特,蒙特,就好像是支撑尊神殿的三根支架,现在纳美随着张家的覆灭而垮掉,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中最稳定的体系面临崩溃的危险。 到头来,是人类继续统治世界,还是月族和长生族得以反扑回来?谁都无法勾勒那时的世界政治地图。 摇摇脑袋,陈平不愿再想这些烦心事,随口问道:「那些人都放了吧?」 辛迪立即回道:「全部都放走了,每人临走还送了半斤黄金。」 听到这话,陈平立时捂住脸哀嚎起来:「我的黄金啊……」 高富笑嘻嘻劝慰着:「老官那黑心奸商突然转性,说是要送我们一个情报。」 看出陈平很是不耐烦的挥手,他急忙道:「是关于你母亲的,他要我们去红叶山城的礼拜堂的地下室去看看。」 正要转身走开的陈平,一下定住了,瞳孔微微缩起:「怎么又是红叶山城?那个黑心胖子的情报能作准么?不去。」 说罢,他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高富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他,陈平眉头皱起:「不是我不相信那个黑心胖子,死老官其它都好,就是情报太不准了,我可不想再去红叶山大礼拜堂玩命,那里现在正是个是非之地。」 急忙摆手,高富解释道:「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说话,他小心的趴在门上看了看,又将卧室的窗子关上,这才凑到陈平身边压低声音道:「我那老爹临死前对我说了一件事。」 高良臣假死后一直躲在红叶山大礼拜堂内,甚至后来坐上总执事的阶级,很是有些权力,况且,他每个月都与刘峰晖暗通消息,显然目的并不单纯是为了隐姓埋名。 高富低声道:「我父亲生前,在红叶山城内部建立了一个组织,通过这个组织控制了红叶山大礼拜堂内部,大约三成的警卫力量。」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红叶山大礼拜堂的警卫,根本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人数常年保持在三个师团左右。 三成的力量,那就是几乎整整一个师团的正规军! 「多米达虽然奸猾,不仅抓住父亲,更把父亲身边的人一网打尽。可是,他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仅仅一天我们就将这个混蛋打成残废,没有三年时间根本不要指望复原。」 高富的笑声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所以,多米达根本没时间对父亲建立的组织进行肃清,因此,只要我们掌握这个组织,就能掌握红叶山大礼拜堂三成的兵力!」 「张家没有对这支武装进行改编?」 陈平有些奇怪的问道。 按说,张家控制了纳美礼拜堂后,应该首先对红叶山城的武装进行改编,以保持对礼拜堂纳美本部的绝对控制吧。 「嘿嘿。」高富幸灾乐祸的笑道:「张家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那个周善长可不是省油的灯,进入红叶山第一天就是带着五千噬者武士进驻,随后宣布红叶山暂时封闭,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 「接着他又以准总教司的身份拜访了纳美的总统,也不知给那个懦弱的总统吹了什么风,竟掀起宛康与张家的直接对抗。现在的红叶山城已经成为张家极为头痛的地方。」 「其它各国呢?蒙特的礼拜堂,斯科特的礼拜堂,他们都坐视纳美礼拜堂这样肆意折腾?」 「我算是看透礼拜堂了,那些个礼拜堂内部早就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继续对月族和长生族的战争,是鹰派,另外一派自然就是主张和平,是鸽派。 「现在的斯科特和蒙特,无论谁当权,只要是鹰派提出来的主张,鸽派一定反对,同样,鸽派提出来的无论对错鹰派都极力反对。 「哼哼,要想斯科特与蒙特出面干涉,怎么都要等到下一年了。」 「尊神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么?」 陈平问道,见高富点头,他心中感觉不对劲,尊神殿的沉默太过诡异,但他毕竟连尊神殿都没见过,实在无法猜度那些尊神们的想法。 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陈平转身看向高富:「我们去红叶山城,第一,那支武装是你父亲留下来的,我们不能浪费他十年辛苦。 「第二,我要宰了多米达,虽然他现在生不如死,但总有复原的一天,我要让他彻底消失! 「第三么……就是去验证下官胖子的情报。」 再次来到红叶山城郊外,不仅是陈平,就连莉莉丝,胡尔夫等人都不禁感慨起来,以他们这般密度进出这座防卫森严的城堡,真算是异数了。 高富利用高良臣的关系,直接找到一名军官,这人是高良臣亲信名叫童饵札。 见到陈平,本是有些懒散的童饵札竟变得极为紧张,开导几句才知道,陈平从红叶山城数次进出,已经成了一个传奇,更何况上一次竟用数百人大破严密的城防,实在让所有警卫汗颜。 收编警卫的事情交给了高富和辛迪,陈平等人混进红叶山城后就与两人分手。 虽然现在红叶山城内部依然戒备森严,毕竟换了新主子,周善长不喜原先拉夫拉礼拜堂的庄严气息,带着总教司一干手下搬去另外一处地方,拉夫拉礼拜堂的地位瞬间下降,门口的警卫也降到了只有一人。 解决掉警卫,陈平带着莉莉丝,胡尔夫和尼古拉亚一起走到了二楼那间办公室,破门而入,屋内竟是空的。 稍稍思索下,陈平走到地下一层的独立房门前。 又是一堆探测器出现,陈平可没闲心等这些仪器最后给出个不让进的命令,噬者之力运起,看似柔绵不带风声,接触到门的一刻好像巨石击中,将那门打得粉碎。 大步走进房内,一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对陈平闹出的动静连看一看都不愿,只是继续看书。 陈平并不着急,慢慢走到火塘边烤烤手,才对那人道:「看书,烤火,品酒,这样的日子虽然惬意,但是经过三十年也会厌倦吧。」 「还好。」 多普达放下手里的书道:「实际三十年中我清醒时间不多,不说这一书房的书,就是东侧书架上的书都没读全。」 也坐到沙发上,陈平随意道:「你弟弟呢,难道说,他现在占据了你的位置?」 多普达转头看向陈平,慢声道:「你上次来问我三十年前的细节,我现在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么?」 见陈平做个随意的手势,他开口讲他的故事。 「有一个年轻人,凭借自己的资质和聪颖,仅仅四岁时候就觉醒,接下来的十年里他不断搏杀,从生死之间领悟了一个又一个晋级的真谛。在他二十四岁那年,终于跨越了第四级的质变境界,随后又用十年时间升上了第五级。 「就在这一年,他接到一个命令,在某时某地集结,严格服从带队人的命令。 「等他到达集合地点才知道,这里至少还有一百个和他同样等级的人,而带队的首领,竟是十名尊神! 「在第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追捕的是一名堕落的尊神,一个十分狡猾,凶残的堕落尊神,每个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虽然每个人都答应说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其实这些人心中没几个人把那道命令当回事,百多名五级噬者,还有十名尊神加盟,这样的队伍会遇到什么危险?整支追捕队就是在这样一种轻松到几乎就是轻敌的气氛中出发的。 「那名出逃的尊神果然很狡猾,他一路布置疑兵,几次险些将追捕队引向歧途,好在追捕队人才济济,都能及时将错误扳回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断的缩小。 「最终,追捕队在海边追上了这对夫妻。 「没错,是一对夫妻,女的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战斗技能噬者,男人是个严肃的家伙。 「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想出海投奔海神都,那里是整个世界上唯一脱离尊神殿管辖的地方。 「可惜了,他们还是被追上。 「交手前,十名尊神轮番上去与那个男人交谈,用的都是尊神语言,在场的人类听不懂,倒是有几个接触过尊神语的人听出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单词─神。 「想来是那个男人拒绝了所有尊神的劝降,尊神们终于下达了格杀令。 「直到交手时候,那个男人所显示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那种力量绝不是第五级噬者可以抵抗的。 「甚至说,第六级能否与他正面对抗都是个疑问,而且那男人手中还有一根弒神杖,第一波攻击,追捕队就倒下了足足十名同伴。 「总算有人想出办法,不去攻击男人,转身进攻那个怀孕的女人。 「那个女人果然不是战斗技能噬者,竟然在手里拿着粒子束武器对付我们。 「男人着急了,想要尽快解决纠缠他的同伴,老是无法成功,直到追捕队打伤那个女人后,他才利用追捕队一次攻防失误打破包围,带着女人跳进海里逃走。 「再以后,追捕队改变策略,再不进行强攻,变成围在他们两人四周不断骚扰,让他们无时无刻不处于紧张的状况下。 「那男人可能好些,那个女人先受伤又是怀孕在身,没多久便垮掉了,必须进入城市去医治。 「追捕队以为机会终于来了,就在两人进城的必经之路上伏击了他们。 「谁知道,这才是那个男人为他们布置下的陷阱,只有他只身前来,利用那里复杂的地形,把追捕队一百多人无声无息的杀死。 「到最后,故事开头的年轻人最后忍不住与他对过一招,他夸奖年轻人有骨气,便留下年轻人一条性命,但也只能在这里当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当然,故事还有一个小尾巴,年轻人因为芯片受损严重,只能躺在野地里静静等死。 「最后竟然是那对夫妻中的女人过来,帮助年轻人修复了部分芯片,让年轻人可以离开那块战场,悄悄来到弟弟这里躲起来做个活死人。 「啊─」 胡尔夫惊呼出声。 「调制和修理芯片?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多普达摇摇头。 「不知道全名,只听男人叫女人小真。」 「小真!」 胡尔夫身子猛地挺直,随后慢慢变得弯曲,最终竟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呜鸣。 当众人的注意力被胡尔夫吸引过去后,陈平的双眼望着火塘,目光非常散乱,完全没个凝聚的焦点。 直到胡尔夫呜呜的哭声传来,才将他从失神的状态中拉回来。 「多米达大人现在的状态如何?」陈平问道。 多普达脸色阴沉道:「不算很好,但比我当年已经强太多,现在只是看恢复,还有就是芯片的自我恢复。」 陈平对着多普达正色道:「多普达大人,请你记住,多米达大人欠了我们一条命,如果他还想继续,就不要从这里走出去了。」 多普达脸色一变,他在书房内生活了三十年,太了解这种生活的乏味和无聊,多米达以前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如何可能会忍耐这种生活?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得接受这个条件。 「对了,」看到陈平将要离开,多普达突然想到什么道:「在圣梅西礼拜堂的地下室,有一个地下室,我想你应该会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走出地下室,高富突然出现在陈平面前:「大哥,斯科特礼拜堂突然分裂了!」 第八章人类战争 「分裂?」 陈平与胡尔夫齐声惊呼。 「嗯,」高富点点头:「刚刚我去警卫的军营,听到了这个消息,鹰派与鸽派分别用自己控制的电台指责对方是渎神者,虽然现在还仅仅局限在打嘴炮上,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抄家伙干一架。」 「我们这位周善长大人有什么举措么?」陈平问道。 「仅仅发布了一封文告,要求大家支持鸽派,至于具体动作暂时没有。」 陈平笑着对众人道:「这位周善长大人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明白,哪有心思助人为乐。走,我们去圣梅西礼拜堂。」 圣梅西礼拜堂是红叶山大礼拜堂中的一个建筑,并不很大却极为幽静,主要是用来安置上了年纪的圣职者。 时值白天,一行人披着苦修士的长袍,慢慢走到这些小礼拜堂外面。 圣梅西礼拜堂外面布置了一道漂亮的篱笆墙,上面爬满绿色藤蔓,间中点缀几朵小花,看着既素雅有不失清新。 不是带着打打杀杀的任务而来,陈平依着规矩摇响铜铃。不多时,礼拜堂的木门打开,摇摇晃晃的走出一个穿着执事袍服的老头。 老头一脸的皱纹,头发完全掉光了,倒是颔下的雪白胡子留着足有一尺长。 看着陈平站在门口,老头笑眯眯的拉开篱笆门。 「欢迎欢迎,这里很久没有年轻人过来了,上一次是几年前,十年还是二十年?」 陈平并不回答,而是开口问道:「老先生,我想参观这里的地下室,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那里也有你的亲人吧,来吧来吧,上一次来参观地下室的人,是多久以前了,三年还是五年?」 老人继续回忆着往事。还好他虽然经常陷入回忆,脚下却不停步,说话间已经将众人带进了礼拜堂内。 回过身向大家露出个无奈的笑脸,陈平依着规矩先向祈祷室中间的神祭坛行礼,而后跟在老执事身后慢慢走向礼拜堂的深处。 圣梅西礼拜堂地上空间不大,谁能想到,它的地下竟有足足三层,摆放了数千具各种式样的棺材,棺材上面写着文字,注明主人的姓名和生卒年分。 绕着地下室走过一圈,陈平状似随意看过,实则已经将每一具棺材上的姓名看的清清楚楚,这里并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带路的老执事脸上现出疑惑表情,陈平微笑着对他道:「老先生,我想去地下室的地下室。」 原以为那老执事一定会露出惊讶表情,或者是推说没有。 谁想到老执事点点头,「是哦,原来如此,这里放着的都是礼拜堂的执事,上次到圣主堂的人是多久以前了,唉呦呦,怎么都要快三十年了!」 陈平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老执事:「老先生,你在这里住了三十年?」 「呵呵,说什么住,太客气了,老头我从进入大礼拜堂就被分到这里供职,已经六十年了。」 脸上露出一分欣喜表情,陈平问道:「老先生,不知你是否记得,三十年前是什么人进入那座圣主堂?」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那次一是老头我最荣耀的日子,怎么会不记得。」 老执事笑呵呵道:「那是个深夜,我已经上床睡下了,突然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一看,唉呦,竟是总教司陆大人亲自过来,在他身后是一个和你们一样身穿黑袍的男人,他们送来一具白木棺材,唉,那是好木料─」 脸色一下白了,陈平强压心中那股冲动,但是他的双手还是禁不住剧烈抖动:「老先生,请,请你带我去看看圣主堂─」 「好,好,这就去。」 老执事慢悠悠走到地下三层。 这里的棺材是围着一个尊神像放置,来到尊神像面前,老执事正要伸手过去,胡尔夫突然出声:「等等。」 说着,他抢先一步将老执事拉开,傻傻的对着那尊木制雕像,不多时就已经泪流满面。 尼古拉亚走过去扶住胡尔夫:「胡尔夫先生,你,认得这座雕像?」 轻轻抹去面颊上的泪水,胡尔夫颤抖着道:「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流泪,这座雕像就是我的老师,尊神首席菲尔真大人。」 那老执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用惊奇的目光看向胡尔夫:「这位先生,你竟然认得尊神?还是首席长老?」 「唔。」 胡尔夫自知失言,好在一个年过八十的老执事,就算听到了只怕很快就会带进坟墓里,他点点头道:「嗯,菲尔真大人是我的老师。这位先生,请打开圣主堂的大门吧。」 老执事颤巍巍的伸出手臂,按在了尊神的下巴上,那里竟是活的,可以拉开。 他伸手进去在里面摸索几下,只见整个耸立尊神雕像的小石台慢慢平移开,现出一条通向下面的石阶。 当先走进去,老执事对圣主堂很熟悉,在黑漆漆的墙壁上按动下,整个房间内霎时发出美丽七彩灯光,将房间照射的光彩纷呈。 圣主堂不大,也就是三十平米宽窄,靠着一侧墙壁摆放了一个不算很大的白木棺材。地上铺就地毯,房间的另外一角还有书桌和座椅。 最让人惊奇的,是在这个房间内还有一张床铺! 陈平没有注意这些,几乎是在踏上石阶的一刻,他飞奔到白木棺材上,既想推开棺木,又怕惊扰亡灵,仅仅几秒时间,泪水撒满了棺木。 老执事似乎猜到陈平心中期望,将一个镜框摆到陈平面前。 镜框内是一张古老的彩色照片,当中的女孩两只眼睛很大,微笑着呈半圆状,说不尽的妩媚,鼻子很小巧,但足够挺,嘴唇红嫩微微张开,皮肤白里透红,透出一股健康的肤色。彩照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卢宁真,死于某年某月某日。 老执事似乎第一次向别人展示这些东西,献宝似的按在镜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整个镜框就变成了一个屏幕,出现了一个抱着婴孩的女人。 女人依稀就是卢宁真,只是稍微丰满些,怀里抱着的婴孩似乎出生不久,连眼睛都未睁开。 镜框内传来女人幸福快活的声音:「平平,快看爹爹……」 「啊─」 陈平一把将镜框死死抱在怀中,俯身紧紧搂住那具白木棺材。 一瞬间,他想到了所有的委屈,所有对母爱的奢求,想到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在心中崇敬的母亲,在这一刻,都被他尽情释放,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一切诉诸哭泣:「母亲……」 其它人看的心酸不已,想要劝解又不知如何说起。 高富还想过去说点什么,被尼古拉亚轻轻拉住,长生女孩无声的摇摇头,将高胖子拉出了这间圣主堂。 胡尔夫也呆了,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的翻动散落上面的照片,都是卢宁真生前的照片。 唯有莉莉丝不知自己应当如何是好,想去劝解陈平,又感觉应该让他尽情发泄心中痛苦而哀愁才好,想要退出去,又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丢下陈平一个人。 忽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将她抓住,轻轻拉向石阶,莉莉丝不由自主的跟着那人走过去。 直到走出圣主堂,老执事才轻声道:「这两个人受了太大刺激,让他们单独发泄吧。」 过去足足两个小时,圣主堂内的哭泣声才渐渐平息,又过去将近一个小时,陈平扶着胡尔夫走出来。 他来到老执事面前,指着手中的镜框道:「老先生,这件东西,我想拿走。」 老执事身子颤了下,脸上的皱纹努力绽放开,眼中带着喜意:「这是你的东西,拿走吧,拿走吧。」 慢慢走出圣梅西礼拜堂,老执事还在篱笆门后挥手:「下次再来啊,下次再来。」 走一步就回身看一眼,陈平的目光不愿离开那座母亲安息所在。 「大哥,不如我们把婶婶的棺材移走,在我们家附近修个更好的所在……」高富低声建议道。 摇摇头,陈平又一次向老执事挥挥手:「不,你没看出来么,那个圣主堂就是单独为我母亲设置,那里面的一切布置,应该都是出自我父亲,我不想改变什么。」 倒是胡尔夫已经从打击中渐渐走出来,摇头低声道:「灯下黑,在所有人都跑出去寻找堕落尊神和他的伴侣时,谁能想到,他们的遗骨已经存放在纳美最大的礼拜堂内。」 陈平听到这话立即问道:「胡尔夫先生,你知道了我父亲在哪里?」 摇摇头,胡尔夫遗憾道:「我连你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呢,如何能知道他的下落? 「不过,我想这件事的几个经手人应该知道他的下落。比如,那个提供你情报的家伙,官君策。」 又是一脚踹开昊锅居的大门,陈平却自己愣在门口处,原来,这间饭店里所有的桌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建筑模型。 围着足有数百平米大小的模型走过一圈,陈平感觉出来,这个东西的原物似乎应该是一艘宇宙飞船。 刚要说话,却见老官带着一个女人走进来,看到那个女人陈平微微吃惊,竟是线人工会的联络员语,也就是当年约克城的解语。 含糊的与解语打个招呼,指着地上的模型,陈平对老官道:「你这黑心胖子,好好的买卖为什么不作了?这是哪里,难不成你要改行当窃贼?」 老官脸上难得严肃,沉声道:「你是否知道,就在刚刚,蒙特国礼拜堂也发生了分裂,总教司被杀,骑士团长官公开宣布要背弃尊神殿的训令,寻求单独与长生族和月族议和。」 陈平大吃一惊。 这礼拜堂内部敢于这样喊的人实在太少了,随即又是一阵窃喜,有骑士团长官这般强势人物出现,想来蒙特与两族的议和能顺利有些。 似乎看透了陈平的想法,老官摇摇头。 「没那么简单,骑士团长官随即被他的副手刺杀,那个副手一面宣布继任骑士团长官,一面重新宣示效忠尊神殿。」 陈平听着有些发晕,「等等,这些人为什么要公开背叛尊神殿?他们难道就不怕尊神殿出兵讨伐么?」 老官指着地上的模型。 「这就是为什么要用这个模型了,其实,无论是战是和,这些人都没背叛尊神殿,因为,尊神殿本身已经发生了分裂!」 「什么!」 陈平惊得一下跳起来,「尊神殿分裂,这太神奇了!」 老官摸着下巴看向陈平:「怎么感觉你很兴奋啊,是不是你有了浑水摸鱼的可能啊? 「算了,不说了,你看到的这个就是尊神殿的模型了,按照以往二百年间不断搜集的数据制作的,基本没有误差,可以肯定,尊神内部鸽派已经被鹰派压制在东南一角。 「其实鸽派的实力不弱,甚至略强于鹰派,只是鹰派不动声色的提拔了一些噬者骑士进入尊神殿,渐渐架空了鸽派对圣纹骑士团的主导权。」 说起圣纹骑士团的主导权,陈平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名魅影骑士,刺杀胡尔夫时候她还是属于鸽派吧,到现在步步高升,似乎又是因为鹰派的缘故了。唉,真不知道上面那些尊神每天在做什么了。 看着老官眉头紧锁的样子,陈平干咳几声。 「嗯,黑心奸商,你这次的情报很准确。」 老官似乎没想起到底是什么事情,随口「嗯」一声,过了一会才抬头看到:「你说什么情报?」 「我母亲的棺木就在你说的地方。」 陈平微笑道,「我来的目的是想咨询下,若是想寻找我父亲,应该去哪里?」 老官注视着陈平半晌没有说话,反是用手轻拂额头。 「或许别人对你父亲有很多偏见,很多误解,但是,从我个人的观感,你父亲是个执着的人,也是一个固执的人。 「唉,你们父子终究要见面的,我就算挡也挡不久,地方不远,南港城外西陵山文书洞。」 陈平立即跳起来。 何止是不远,那个地方他小时候经常去玩,怎么就没发现有什么神秘人藏着?但是出于对老官情报的信任,他还是飞快的跑去西陵山。 别人都在忙,只有莉莉丝注意到了陈平的行踪,紧跑慢跑跟了上来,当两人来到西陵山脚下时,传来高富的紧急联络通讯。 可是,寻找父亲的冲动,令陈平根本顾不得这些,直接跳下飞车就冲上不大的小山。 西陵山真的很小,海拔不过四五百米,而且没什么景色,平日根本没游客过来,偶尔会有附近的小孩玩耍。 循着小时候记忆,陈平慢慢登上一个个石阶寻找那座所谓的文书洞。 可是,绕着整个西陵山转了整整三圈,别说文书洞,连老鼠洞都没发现,恨得陈平用力一踹飞车,大声骂道:「黑心的胖子奸商,又卖假情报!」 「大哥,你快接一下吧─」 通讯器里传来高富哭泣的声音。 陈平没好气的拿起通讯器道:「到底是什么事,不会是家里又出人命了?」 「大哥真的快出人命了!」 高富带着哭腔喊道:「周善长被杀了,张家已经全部控制了红叶山大礼拜堂,张家的家主宣布自己继任纳美总教司,兼任纳美国总统。」 陈平微微吃惊。 好在,对于这个结局,虽有些意外但总算并不吃惊,以张家的野心,若不是以礼拜堂没目标,那才真是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 「还有呢,」高富继续道:「张家宣布鹰派政策,对其他非人类种族全面开战。」 陈平真的是大吃一惊了,非人类种族全面开战?那水族算是什么种族?是不是也被划为非人类行列? 张家的政策几乎就是把纳美百多年来的中庸平和政策完全翻个底朝天,成了一个咄咄逼人的扩张国家。 「蒙特和斯科特宣布,如果张家不立即改变原有政策,将对纳美宣战,张家已经拒绝了。 「天啊,刚刚看到的新闻,蒙特和斯科特宣布,联合对纳美宣战!」 「妈的,这些都是什么烂消息,你就不能告诉一点好消息么。」陈平恨恨的道。 「也不是全部坏消息。」 高富大呼小叫的道:「大哥,方才尼古拉亚告诉我,莎莎的祈福仪式取得重大成果,莎莎已经恢复了心跳!」 「真的?」 陈平这次是太兴奋了,刚刚所有的坏消息都敌不过这个消息,他几乎就要跳起来了,「太好了,我要立即去看望莎莎。」 就在这时,莉莉丝拉住陈平,指着西陵山的顶端,「你看那里,那块大石头上面,是不是有一个洞?难道所谓的文书洞就是那里?」 好事一连串,陈平现在的感觉就是,好运来了城墙都挡不住。 一把将莉莉丝抱在怀里狠狠亲几下,接着顾不得爬山,直接以噬者之力充盈体内,飘忽忽升到了山顶巨石上。 这个巨石足有十米多高,外表斑驳阴暗处长着青苔,看过去极不起眼,正因为如此,陈平几次从这里经过都没注意到巨石上面的情形。 踏在巨石上,噬者之力自然发散,陈平立即感觉巨石确实不同一般,内里竟然是空的。 走到那个好像仅仅能容纳一个孩子进出的洞口,探手过去,未等完全伸进去,就觉得似乎有一层力场阻挡住。 兴奋的心情慢慢沉稳下来,他小心的检视一番洞口。 没有其它布置,只有一个力场,应该用来阻挡飞鸟小兽或者半大孩子用的,对于噬者仅能起到一个迟滞身形的作用,若要硬闯,以陈平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破开。 陈平没有选择武力侵入,里面是他父亲隐居地,一点破坏和声息都不愿产生,小心的进入无间空明之境,将自己的噬者力慢慢融入那个力场中,再小心的将噬者力撤回。 虽然两股力量并不是同一力源,但在陈平强劲的力场之下,那股噬者力还是被他慢慢抽出来。 「成了!」 看着陈平为了打开一个出口如此大动干戈,莉莉丝心中虽为他有些不值,还是小心的掏出手绢为陈平擦去额头的汗。 对莉莉丝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陈平慢慢探头进去。 里面是个直上直下的通道,飞身跳进去,原来整个巨石都被挖空,虽然空间不大,依然分出石床石桌石凳,看样子有人在这里长住。 只是,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从石床石凳上的灰尘来看,这里怎么都有十来年没人进来过。 陈平沮丧的坐在石床上,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或许这里曾经是他父亲,甚至是父母双亲的避世隐居地,但是现在,早已是人去楼空。 「陈平,快来看,这里有一个壁橱。」 莉莉丝兴奋的招呼道。 壁橱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用一块看似石板的木片遮掩,小心的打开木片,现出里面存放的衣物。 衣服其实只有一件,是身苦修士穿的长袍,还有一个黑漆漆的长圆形物事。 翻动这些物事,陈平看着十分眼熟,看来看去,忽然之间,好像回到了那个怒海争锋的夜晚,好像看到了那个身负重伤依然将所有海盗杀得干干净净的人物。 「咯咯……」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神眼平,找到你老子的行踪了么?如果不反对,我们可以分享一下。」 「天!竟然是她!」 听到这个声音,陈平脸色一变,他认得来人,不正是那名魅影噬者么。 身边的莉莉丝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看到陈平想要出去,一把将之拉住,「陈平,不要出去,危险。」 苦笑下,陈平指着身周的石壁:「那个疯婆子手里有弒神杖,这些石壁只怕挡不住她。」 说完,轻轻将莉莉丝按下,自己运起噬者之力飘然而上。 看到陈平站出来,魅影噬者咯咯笑道:「神眼平,刚刚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下,相信,只要杀死你那个老爹,我在尊神殿的地位就会再升一步,帮帮忙吧,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在圣纹骑士团谋个位置。」 脸色冰寒的看着魅影噬者,陈平冷声道:「就为了自己不断攀上高位,可以将所有人当作踏脚石,将一切挡路的人扫开,完全忽视自己心中的义理?妳,到底为什么而活?」 「为什么?」 魅影噬者看看陈平,语气开始变得不好:「我只要权力,最高权力,我要将所有人,所有小视我的人打倒,这就是我的目的。」 「是么?」 陈平沉声道:「要一个儿子出卖父亲,这绝无可能。」 魅影噬者一直隐藏的手慢慢现出,纤纤玉手中握着一根黑漆漆的弒神杖,「如果我逼你呢?」 嘲讽的看着对手,陈平一直放在身后的右手也慢慢出现,同样是一柄黑漆漆的弒神杖:「如果我反击呢?」 「不可能……」 魅影噬者惊呼出声。 「你……他……怎么会放弃这件防身的宝物。哼,陈平,相信你也是刚刚得到,我认为你不会使用─」 不等说完,她手中的弒神杖已经指向了陈平。 就在她做出动作的同时,陈平的弒神杖也指向了魅影噬者:「妳可以赌赌看,我们各有一半胜利的机率。」 看着指向她的弒神杖,魅影噬者瞳孔慢慢缩小,鼻息变得粗了很多。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时间,她终于放下自己的武器。 「我不赌。」 说着,她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消失:「神眼平,看来我们注定要成为敌人,尽快找到你那个老爹吧,他会帮你的。」 敬请期待反噬者精采完结篇 第八集 诸神的黄昏(全书完) 人物介绍 陈平:走私商人,依靠海船来往两个大陆之间牟利。自幼失去父母,又屡经家破人亡之苦,性格坚忍,但内心之中怀有一团热火,渴望朋友和爱情。 菲尔真:尊神的外星人的首领,自称神的代言人,率领一群外星人来到地球上,创造出噬者,击败月族和长生族,成为大地的统治者。 第一章菲尔真其人 蔚蓝的天空中飘著几朵白云,轻柔的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凉的同时,也带来了淡淡的海腥味。 临近冬季,逞威业已大半年的日头终于稍稍收敛,让地上的生灵不再感受到毒辣的炙烤。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站在距离地面数百米高的大石顶端,陈平后背竟是被浸透,当莉莉丝乖巧的将他扶住时,大滴的汗珠不断向下滚动。 轻轻拭去男人额头的冷汗,莉莉丝柔声道:「从没见到过你如此样子,难道说,你感到害怕了么?」 闻著手帕上的幽香,陈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你没见识过弑神杖发威,那真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阻斩佛,凡人的力量在它面前就好像米粒之光与皓月的区别。那个夜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从那个晚上以后,我暗自发誓,绝不面对一根弑神杖。」 说著,摩挲著手上的粗黑合金物体,发出一阵感慨的声音:「我怎么就没想到过,他就是——」 「咯咯,」魅影噬者的娇笑声围绕著大石响起,不知从何处发出,似乎就置身在附近,又好像是在一个极远的地方,「美丽的女人,莫要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哦。」 听到这个声音,陈平和莉莉丝大吃一惊。将手中弑神杖平举,私货运输商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你难道还要继续么?」 魅影噬者声音中带著些许的不满,依旧是没有现身出来:「陈平小子,不要以为有了一柄弑神杖就能威胁我,这个东西,我们尊神殿要多少有多少,我倒要看看,日后百多根弑神杖一起指向你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虽知道这是魅影噬者的恐吓,但是陈平稍稍假想下,就感觉著心头微微颤动,不自觉的打个冷颤。 这个动作立时被魅影噬者捕捉到,她得意的嘿嘿笑起来:「你害怕了,月魔神眼平竟然害怕了,哈哈!」 素手轻轻递到陈平手中,莉莉丝感觉到男人手心中的潮湿,抢身站在了他的身前,「想杀死我的男人,就先杀了我吧。」 「你的男人?」魅影噬者冷笑起来:「神眼平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么?」 突然将手中弑神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歪脖松树,陈平冷然道:「我们夫妻同心,你呢,是不是要永远站在大树后面?」 魅影噬者竟是再未出声。过了许久,陈平无力的将弑神杖放下,「她走了,这个女人真难缠。」说著,揽住女人的腰肢,贴近她那小巧的耳垂道:「刚刚难为你,竟然要你替我挡在前面。」 男人口中喷出的热气直接吹在敏感的耳廓上,感受著那股成熟而且带著让她迷乱的气息,莉莉丝眼中变得迷离起来,口里喃喃道:「不,如果有必要,下一次我还会这样做。」 「不!」 一把拉住女人的素手,陈平双眼灼灼的看著女人,坚定道:「没有下一次了,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成为盾牌!」 见女人还要争辩,他十分霸道的捂住樱唇:「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你的男人,就这样决定了!」 虽然被男人蛮横的拒绝,莉莉丝却是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只有紧紧将头埋入陈平怀中,悄悄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 小心的将石室中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一件圣职者的长袍和一根弑神杖,至于其他诸如木碗的东西,陈平反覆摩挲很久,终究没有将其拿走。 再次环视这座不大的石室,石床,石桌,石凳,墙上的壁橱,每一样都是简单粗陋,但是看在陈平眼中,令他眼中几乎无法抑制泪水。 感觉莉莉丝自背后将他紧紧搂住,陈平急忙抹去眼角的泪滴,带著浓重的鼻音道:「呵呵,有风,迷了眼。好了,我们走吧,想必南港那边已经一团糟了。」 看看男人努力想保持自尊的样子,莉莉丝没有去点破,转而问道:「虽然已经找到了两件东西,可是,我们好像还是没发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按照来时的布置,陈平专心的在巨石入口处设置一道力场,完成后又呆呆的注视了入口一阵,才揽住莉莉丝的腰肢飞身跃下巨石。 走在下山的路上,将那件圣职者的长袍披到身上,他嘿嘿道:「没有线索?这件弑神杖就是最大的线索,我想,已经知道去向谁打听了。」 并未如以前一般粗暴的破门而入,这一次的陈平耐心的敲敲门,然后推开昊锅居那原木制成的厚实大门,迈著方步走了进来。 昊锅居宽大的厅堂内,依旧摆放著尊神殿的模型,老官不在这里,几名衣著火辣的美女正忙碌的在模型上做著什么,美丽的联络员语在旁边记录并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 闻听敲门声,语抬头看过来,瞬间脸色大变,不自觉的向后倒退几步,手上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惊动了正在模型上忙碌的其他人。 看到语花容失色的样子,那些美女们齐齐纵身跃过来,手上一晃,五指变成了五根细长的峨嵋刺,戒备的盯住来人。 这时的语已经回神过来,见到伙伴们的动作,惊呼起来:「快躲开,你们斗不过他!」 面孔完全被掩饰在厚实的长袍下,看看那些身穿高开衩旗袍的美女们闻言惊疑不定的样子,陈平冷哼了一声,却并未说话。在他身后,莉莉丝悄悄跟了进来。 看到莉莉丝走进来,语的脸色又是一变,从背后取出一根粒子束长剑,左手同样的变成五根峨嵋刺,警惕的看著莉莉丝,冷冷道:「你来做什么,既然已经找到这个人,为什么不带去见他?」 这话说得陈平心中一阵迷糊,不过,看著屋内剑拔弩张的样子,若是再玩下去,只怕会真的打起来。慢慢脱下长袍的帽子露出了面孔,他看著语平静的道:「解语姑娘,你见过这件长袍的主人?」 蹬蹬蹬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老官从内室中跑出来。一眼见到陈平,又瞧瞧他身上的长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挥手示意几个女孩道:「成了,不用小题大作,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说完话,他看著陈平:「你这小子今天真斯文,竟然学会敲门进来。」 看看老官脸上平静的表情,陈平微笑道:「这不是有事求你么,如果再大大剌剌的,你只怕还要继续哄骗我。」说著,他从背后慢慢掏出一件东西,指向了老官。 没有防备的,竟被一根弑神杖指著自己,饶是老官这种人也是被吓得心惊肉跳。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的向后跳出一步,脸色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冷静,慌张的冲著陈平摆手大吼。 「姓陈的小子,快把这个东西收起来,你不会使用,小心失手误发,那样的话这屋子里的人就都没命了!」 脸上挂著和煦的笑容,陈平的手却是没有挪动,「你能看清这件东西?那很好,我身上的长袍,还有我手上的东西,都不能令你想起什么?」 看看老官还要摇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官君策,你他妈的一直将我当猴耍!当年就是这件袍子的主人,将我引到你那里去接委托的,我们的交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他妈的少跟我装蒜——你要是不认识这件袍子的主人,我现在就把这根弑神杖吃了!」 听到陈平蹩脚的比喻,一旁的语噗哧笑出声来,随即发觉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在发笑,其他的女孩子脸上都是骇然表情,就是莉莉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看看解语,陈平深吸一口气,才出声道:「语姑娘,我想,解语只是你的花名吧,如花解语,呵呵,好名字。你跟这个老色鬼时间最久,当年你也认识这身袍子的主人吧,不然,为什么所有姑娘里面只有你一人识得弑神杖的厉害? 「嗯,我再推测一下,当年,我是将船收拾干净,又接下一个委托之后才去了约克城的昊锅居,是不是就在我见老官的时候,袍子的主人其实就在昊锅居的密室里?」 没有回话,语反是看向了一边的老官。 昊锅居的胖子老板脸色业已恢复正常,指著陈平手中的东西说道:「把它放下,你要知道什么,我可以统统告诉你。」 撇撇嘴,陈平并未立即将弑神杖放下,反是向前迈了一步。 「姓官的你从来就没对我说过实话,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能说出真话?」 摸摸身上的长袍,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说这件长袍的主人是我父亲?怎么证明?这个人到底是谁?好大的面子啊,重伤之下竟然让线人公会帮助他脱身。」 莉莉丝和语悚然望向陈平。 莉莉丝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刚刚还是一片肃穆神色去守护石室的人,一转眼就会对父亲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语更是无法想像,会有人怀疑起老官的情报真实性与人品是否可靠! 倒是老官没有什么反应,挥手示意几名不相干的女侍退下,一屁股坐在尊神殿模型旁边,再次指著弑神杖道:「把那个东西给我放下,别老是用它指著老子。」话语中带著一种从未在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威严,竟是让屋里几人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著他们想要去服从他。 陈平也不例外,稍稍迟疑,慢慢放下手臂,只是嘴里依旧有些不服气似的道:「别在这里装腔作势,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似乎是被陈平的态度气得乐了,老官随后叹息一声,指著尊神殿的模型道:「你可知道,刚刚那几个孩子在做什么?」摆摆手示意语不要插话,他慢声道:「她们在作推演,攻击尊神殿的推演。」 「啊?」 闻言,莉莉丝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双手捂住张大的小嘴,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看看莉莉丝,老官冷笑一声:「怎么,你不相信线人公会有这个实力么?」说著,又看向同样惊诧不已的陈平:「或者说,是你不相信我们?」 摇摇头,陈平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开口道:「为什么要翻脸?线人公会与尊神殿维持了两百年的不即不离态度,现在竟然要突然翻脸,真的只是因为尊神殿正在内战么?」 「不,内战已经接近尾声了。」 老官摇头,「在这场内战中,三大国都发生了剧烈动荡,其他势力选择了坐壁上观,你以为内战胜利的一方会放过我们么?」 突然,他一向堆满和煦笑容的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再说了,现在正是尊神殿两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向前迈出一步,陈平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打倒尊神殿?是不是其后还要打倒礼拜堂?难道只是因为你们眼红尊神殿至高无上的地位? 「你是否知道,你在改变世界的原有秩序,在掀起一场战争,任何战争都会带来无数的牺牲与妻离子散。」最后他加重语气道:「人类需要一种信仰,而你,现在正策划摧毁这个信仰!」 抬头看著怒视过来的陈平,老官脸上突然露出嘲讽的表情:「月魔,走私贩子,杀人凶手,通缉犯,什么时候变成了哲学家?」 他壮硕的身子腾地站起,直勾勾盯过去:「你说的没错,人类需要信仰,但是,」大手一指尊神殿:「人类不需要一群活著的神!」 围著尊神殿的模型不住走动,老官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很是焦躁,看看陈平,又瞧瞧尊神殿。 「以前的人类是月族和长生族的奴隶,那现在呢,现在就真的被解放了么?不,现在的人类更可怜! 「以前,虽然人类的身体被奴役,但是他们还有自由的思想,现在的人类,身体要接受尊神殿的控制,思想也要被那群自称是神的人控制,是一群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可怜虫!」 疑惑的看著老官,陈平奇怪的问道:「精神被控制我可以理解,毕竟尊神殿禁锢思想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身体受到控制只怕是危言耸听吧?」 冷笑一声,老官指指头道:「你以为噬者脑中的晶片,真的仅是用来增强人类能力的么? 「你错了,所有被启动的晶片都可以用来监视载体,也就是每一名噬者,如果他们稍有不忠,就会被强制引爆晶片,砰——」老官握拳的手掌向外一张,做出一个很传神的动作来。 陈平狐疑的盯著老官的脑袋,心中并不大认同这番话。 老官很快明白了他的心思,指著脑袋笑道:「我这块晶片是最早的一批,属于实验用,所以没有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至于近些年来噬者之间乌漆八糟的争斗,其实是线人公会偷偷换掉了尊神殿配发的晶片,我们提供的晶片里面去掉了那个功能。」 用怀疑的表情看向老官,陈平冷笑一声:「我才不相信,能够间接控制全世界噬者的大好良机,线人公会竟然会轻易放弃掉?」 不大敢回视陈平的目光,老官扭头看向一边,「其实,这件事不止线人公会参与其中,还有其他势力参与,比如水族、月族也偷偷资助了我们,没有谁希望曾经的盟友一夜之间变成实力强劲的对手。」 「所以水族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灭门。」陈平冷笑著道:「三大人类国家的舰队一起出动——这样大的事情,我才不信线人公会没有得到一丝风声。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真好。」 面对指控,老官淡然的道:「水族闹得风声太大了,早在他们想要自己建国的时候我就警告过,可是水族那几个长老没有一人能够清醒过来。 「三大国进攻水族以前,我派语去通知过他们,可惜,那个时候的水族已经被迷住了双眼,根本看不清形势。」 陈平不禁愕然。他确实在海神都遇到语,对照老官的话似乎也没有破绽。感觉一阵阵无力的头痛,面对线人公会出身的老官,他手头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就是与其对质都做不到啊。 目光从老官身上转向尊神殿,陈平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座传说中的神殿。 尊神殿是一艘巨大飞船式样,舰桥,船身,尾部推进器一应俱全,整体呈现一个漂亮的巨大梭形。 这个梭子恐怕有数百公里方圆。在飞船的上部表面,人为的加盖了许多建筑,有花园,神殿,巨大的纪念碑,甚至还有湖泊山河,以及星罗棋布点缀其间的小别墅。 总的来说,在船体中央最宽阔的地方,集中了多数的建筑,越是向两侧延伸,建筑越少,到了尾部推进器位置,就只有几座不起眼的小楼伫立了。 见陈平注意到尊神殿模型,老官脸色温和的道:「你可知道,长达两百年间尊神殿都没出过太多分歧,为什么这一次会闹到发生内战的地步?」 围著尊神殿绕圈子,陈平一边仔细看著那些建筑一边随口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难道又是线人公会的阴谋?」 「妈的,你少把这些烂事向公会身上扯。」老官笑骂一句,随后脸色微微一肃道:「因为尊神殿少了一个能够压制两方的领袖人物。」 看见成功的将陈平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尊神的领袖菲尔真大人失踪了。」 这个答案并不令陈平惊讶,只是没想到,菲尔真的地位真的如此重要,在他失踪后的一连串反应,竟然可能最终导致尊神殿的毁灭。由此,一个疑问在他脑中升起,菲尔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一失踪就会天下大乱? 听了陈平的问题,胖子官君策沉默了一阵,才幽幽道:「敌人说,菲尔真是个恶魔,他摧毁了这颗星球上的旧文明,让整个世界的文化倒退了一千年,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化解他所犯下罪行的魔鬼。 「朋友说,菲尔真是个暴君,用强力的手腕甚至是屠杀,来统帅自己的族人,并依次支配噬者和人类,是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独夫。」 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不知为什么,陈平心中生起阵阵悲凉,一个同时被敌人和朋友嫉恨的人,要有怎样的坚韧的精神,才能顽强的生存下来、同时继续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 「那,你是如何看待菲尔真的?」一边的莉莉丝突然发问道。 「我?」老官的脸上现出一阵迷惘表情,眼中渐渐没了焦点,整个心思都陷入回忆之中。 「我,是如何看待菲尔真大人的?」老官喃喃的道:「他是个慈父,又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他孤独不被人理解,但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这个信念支持他完成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他能坚持多久呢?仅仅依靠信念的力量,完全没有一起前行的同伴,他能走多远?」 慢慢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陈平明白了菲尔真失踪的真实原因。这个孤独的老人在终于感到疲惫和无力的时候,选择了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办法,干脆一走了之,这就是当年菲尔真失踪事件的真相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了解菲尔真?难道说,你见过他?」陈平好奇的问道。 按照一般常识,三大国的领袖每年的觐见,也只是得到尊神殿高层的接待,并不能看到尊神最高领袖菲尔真。 只有三位礼拜堂的总教司大人,才能见到这个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如果老官确实见过菲尔真,他的身分就真的是极其可疑了。 「我?见过菲尔真大人?」老官的回忆被打断,自嘲的笑笑道:「我得到新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菲尔真大人。」 莉莉丝闻言骇然,能够得到菲尔真大人亲自赐予晶片,那这个老官到底活了多久?一百岁,一百五十岁,还是……二百岁?想到最后,女人的身子一激灵,活了二百岁的噬者,那岂不是—— 指著身上的袍子,陈平不想继续纠缠在菲尔真的问题上。 「老家伙,你还是没告诉我,这个袍子的主人是否就是我的父亲,而且,你要如何来证明这件事。」 「他当然是你的父亲,你以为,当年那个夜晚之后,你能活著来到我这里接任务,真的是运气好么?尊神和自己的后代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即使他们彼此互不相识,只要见过面,尊神就会认出对方的身分。 「按照你父亲行事风格,被普通人看到他使用弑神杖后,一到达蒙特后就会出手灭口的。」 突然,老官停住了话头,断喝一声:「谁?出来!」说完,大手猛地拍向了陈平。 这一记突然发难打得陈平措手不及,饶是如此,他的身形依旧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飞速跃出,堪堪躲开了那只巨灵掌。 老官的手掌如影相随,陈平眼中闪过怒气,手上一个弹珠大小的白光现出,屈指一弹,白光极速飞向了身后的官胖子。 这白光乃是陈平身上爆裂能力所化成,充盈著丰沛的噬者之力,若是沾上就会将之炸成齑粉。常人别说是正面对战,便是看到都会是躲之不及,就是级别较高的噬者也仅是将之远远拍开,深恐会沾在身上。 谁知,老官迎著白光而去,竟是连躲一躲都欠奉,就在白光临体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不知从哪里钻出,稍稍一探,就将白光抓在手心,用力捏了下,陈平便感觉到自己与那点白光的联系被人掐断。 想再进一步的反抗已经是来不及,陈平眼睁睁的看著老官大掌伸向了他,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的从他身边擦过,击向身后的虚空。 噗,一声不大的响声过后,带著全身的冷汗,陈平缓缓转身看去,距离他两米外的墙壁被打出个掌形窟窿。 若仅是如此,便是二级噬者都能做到,偏偏这个窟窿左近没有半点土块瓦砾,断口处也好像经过仔细打磨一样光滑圆润。 再仔细看,在断口周围直径一米的范围内,材质与墙壁其他部分迥异。陈平识货,一眼就看出,这个范围之内的墙壁,早在掌力接触前就被一种炽热的力量瞬间凝结,变成了一个无法切割的整体! 艰涩的吞下一口唾液,陈平脑中重播了一遍刚刚的情形。如果老官的目标真的是他,他能够躲开么?只怕多半会在这胖子的掌下被超生吧! 老官没管陈平的反应,凝神环视一圈昊锅居,朗声道:「无论你是何方神圣,若是胆敢再出现此地,官君策绝不轻饶!」 说完,他回身向著陈平身上一抓。就在陈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他身上取走一件东西,放在私货运输商面前摊开手,竟是一个小巧的薄片。 老官用几分嘲弄的口气对著陈平道:「神眼平啊神眼平,你真是背后不长眼睛,被人下了视频器都不知道。」 看著这件薄片,陈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常年在道上厮混打拼的人,竟然会被人在身上下了东西还浑然不知,他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就在这时,魅影噬者那娇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神眼平啊,看来你不会使用弑神杖哦,刚刚只要你掏出弑神杖按一下,哪里还会有他来教训你……」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缥缈微弱听得很是不真切。 「是她!」 一边的语吃惊的低呼,看到老官和陈平齐齐用迷惑的表情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这人名叫娜塔莎,是尊神殿自己培养的魅影噬者,先是在尊神殿打杂,后来转入礼拜堂担任执事…… 「也不知如何作为,她很快成为了圣纹骑士团的骑士,随后地位提升的很快……」 说著,她看向陈平和莉莉丝:「就是从你出事后,她开始飞跃式的被提拔。就在尊神殿内战爆发前,她已经成为圣纹骑士团的副团长,在她以前,这个位置一直是由尊神担任的。」 心中暗自摇头,陈平估计或者是语没有把情报说全,或者线人公会真的不知道魅影噬者的现状,现在的娜塔莎已经是正式的圣纹骑士团长,尊神殿庶务总管了。 没那么好心将自己所知的情报与线人公会共用,陈平仅是客气的对老官道:「我想这个魅影噬者一定是知道了公会的计画,看来你要考虑另外一套方案了。而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制订计画。」说完,他转身走向昊锅居的大门。 「等等,」老官叫住了他,「你就这样走了?不想知道你父亲的身分么?而且,那个魅影噬者就在附近潜伏,小心她暗算你。」 说到魅影噬者,陈平真的有些心忧,虽然在近距离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那种来去飘忽的身法实在是太难防范。 看到他脸上的忧色,莉莉丝悄悄拉住了他的手臂,坚定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闻言,陈平脸上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而老官和语干脆是发出一阵无声的嘲笑。陈平现在已经是五级噬者,依旧拿魅影噬者娜塔莎没什么办法,莉莉丝不过是一名二级高阶噬者,竟然出言保护陈平,除了用情人之间的盲目爱情来形容,真的是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看到老官和语的表情,莉莉丝刚刚决绝消失掉,表现出一阵阵不安来。见她如此,陈平抛开了对魅影噬者的担忧,紧紧揽住她的腰肢,淡然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天上地下无所畏惧。」 他继而转头看著老官:「是不是我父亲告诫过你,不许你向任何人说出他的身分?」 尴尬的摸摸鼻子,老官满面通红的点点头,只是有些不甘心的争辩道:「其实也不只是如此,虽然他不要我说出他的名字,可是,除了我之外还是有人知道他的身分,这个人现在正在到处找你。」 微微一愣,陈平诧异的看著老官:「人?找我?」 第二章高富的亲人 有人在找他,而且还是一个知道父亲底细的人? 陈平心中带著疑惑,又有微微的明悟,与莉莉丝回到了陈记运输的那座破烂仓库。 刚进门,就有前水族长老辛蒂迎上来。 水族破灭后,辛蒂曾经陷入迷茫和失落,好在不久之后有陈平相助,将水族遗存下来的数万子民带上大陆安置下来,辛蒂也从水族的最后领袖转职为陈平的私人管家,帮助「水族的真神」打理生意事务。 走到陈平身边,辛蒂用低低的声音道:「一个客人来了三次,刚刚被高富看到了,两人似乎有些争执,到现在还在里面吵。」 陈平微微皱起眉,高富一向不管公司事务,好不容易这一次尼古拉亚陪著莎莎离开,他总算是暂时没人管,整日撒欢似的泡在酒吧和赌场里,今天是怎么了,会突然过问公司的客人? 眼中蓝光闪烁,随意扫视下二楼的办公室,陈平神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他慢慢推开了辛蒂,抢步登上二楼,到了楼上却又变得步履艰难,花费了五六分钟时间才走完从楼梯到办公室房门那短短五米距离。 房门紧闭但影响不了陈平听清屋内的争吵,其实,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成是高富在单方面发泄。 犹疑著推开房门,面对门站立的高富立时停止了咆哮,傻愣愣的看著陈平,「大,大哥……」 与高富对面站立的人全身长袍,将全身掩藏的严严实实,听到高富的称呼立时转身过来,露出了一张姣好的面容。 虽是上了年纪,仍旧可以看出面容的主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有著与高富同样的黑色长发,以及微微现出栗色的并不纯黑的眼珠。 女人和陈平彼此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旁边的高富冷哼一声:「怎么,见了大哥就不想说两句么,我没有父母,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大哥将我拉扯长大……」 女人并不在意高富说些什么,但陈平不能任由弟弟胡言乱语下去,他沉著脸看过去:「高富,你父母当年的苦衷我对你说过,你身为儿子不能对你的母亲如此说话——」 不等陈平说完,高富立时暴跳起来,指著女人又一次大声叫嚷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么! 「父亲是这样,他不声不响的跑到红叶山去当什么狗屁修士,最后死在地牢里面却不肯让我这个儿子见上一面。你,你是我的母亲啊,为什么去当修女! 「还有,你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又在哪里,你说你也是隐身在红叶山礼拜堂,那好,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著父亲被人杀死!」 陈平在看到高富母亲第一眼,心中就隐约把握住一丝脉络,定是当初高富的父母诈死埋名后,分别潜入了纳美礼拜堂发展势力。可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就是为了保护陈平的话,似乎以往陈平遇到危难,并未看到他们两人出手相助,若是说有一个极大的计画,那么,到底是一个什么计画,可以令妻子眼睁睁看著丈夫被杀而无动于衷? 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住,陈平叹了口气。 「高富,我相信你我都有一肚子的怨言,但是,真的要埋怨就来找我吧,如果没有我,你就会和父母安静的度过童年。而且,」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你父亲已经死了,就不要再去——」 说到高良臣,屋内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终于,女人向陈平伸出手,抚著他的脸欣慰道:「平儿,你,长大了……」 看著女人,陈平迟疑道:「我,应该叫你高伯母,还是,姨母?」 「都可以。」 或许是想到了高良臣,高富的母亲脸色很是难看,虽然努力保持平静的样子,但仅仅是脸上的细微抽搐就能看出她心中是如何的激动。 看看一边安静下来的高富,人家母子相见想必有很多私话要说,因此陈平转身走向门外:「我去看看下面,你们坐一会。」 「平儿等一下。」卢怀真,也就是高富的母亲急忙拉住陈平,「这次主要是过来找你,有些话我必须对你说。」 看看一边高富嘴巴噘的老高,陈平无奈的笑笑,拉著两人一起坐下:「姨,高伯母,请说。」 瞧瞧自己的儿子高富,又看看陈平,卢怀真叹息道:「平儿,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你母亲的姐姐,当年所有的安排中,将你送到我家是最后的一步……」 「等等,」陈平扬手打断了卢怀真,「我母亲叫做卢宁真,」盯著卢怀真的双眼,他一字一句道:「卢宁真是尊神长老菲尔真收养的孤儿!」 毫不退却的对视过去,卢怀真回答著:「没错,我和小真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我被陈家收养,而小真则被派到了尊神殿。」 「陈家?收养?派到尊神殿?」陈平脑中泛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卢怀真慢声道:「我和小真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儿,自小在孤儿院相依为命。 「后来我们被一个好心人收养,那个好心人其实是陈家派去的,他收养了我们,等到我们稍大一些后,就找个机会将小真送到菲尔真身边,而我,被当成人质扣押在陈家。」卢怀真慢声道。 「既然是扣押,你怎么会与高富的父亲结婚,又脱离了陈家的监视?」陈平疑惑的问道。 「高富,高良臣,」卢怀真惨然一笑,「高良臣这个名字反过来如何念?」 「高良臣,陈良高!」陈平骤然跳起来,看著高富吃惊的道:「难道说,高富才是那个陈家的子弟?」 卢怀真点点头道:「没错,其实高良臣是陈家的支系子弟,与我一起学习,也负有监视我的任务。陈家的人不会想到,他竟和我,走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卢怀真脸上现出微微的晕红来,「后来我们到陈家势力边缘的南港安家,就是希望能少一些陈家的纷扰。而且,妹妹进入尊神殿后十余年没有消息,陈家也就渐渐放松了对我的看管。 「谁都没有想到,其实我的行踪全部在妹妹掌握中,她在逃亡路上生下你,将你送到一户安全的人家抚养,结果不到一年时间,尊神殿就追杀上门,你被人带走后,那户人家就惨遭灭门,随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下一个收养你的人家身上。」 望著天花板,陷入回忆的陈平无力的道:「整个过程就好像是铁路运输,我被从一个车站带往下一个车站,一路传递下去,身后留下一片血光。可是,我为什么会被送到你家中,难道我母亲就不怕你们一家也死于非命?」 「妹妹不是个绝情的人,更何况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多的至亲。」 卢怀真淡淡的道:「原本,他们夫妻为你安排了一连串的收养人家,后来发觉这种收养只能是让你不断生活在动荡之中,就干脆打断了传送的过程,将你直接送到我家,至于后面所有的链条,被你的父亲出手全部碾碎。」 高富和陈平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能帮助自己的孩子躲避追杀,那些人家想来一定是陈平父亲的至交好友,一个如此狠辣的人,卢怀真还说她不是绝情的人? 并未管两个孩子的反应,卢怀真继续道:「至于我的存在,其实尊神殿并无记录,因为,呵呵……陈家将妹妹送到菲尔真大人面前时隐瞒了事实。阴差阳错的,我就成了尊神殿记录中的隐身人。 「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就是你被送到我家中后,他们夫妻再没来看过你。最后,我和高富的父亲,在你稍稍长大后就制造假死,造成陈家对我们的监控完全失效,也彻底掐断了你与过去的最后联系。」 听著卢怀真娓娓道来,陈平的心情异常激荡。 他自知身分不同寻常,却从未想到,竟会从出生开始就伴随遍地血腥,这些更勾起了他心中的疑惑:「高伯母,我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来保护我?」 「你的父亲?」卢怀真支吾了一下,「你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是他的身分……」 「但是他的身分不能告诉我,是么?」 陈平变色道,「他为了我可以杀光世界上所有的人,却连见过一面都不愿,又嘱咐了所有人不去说他的身分,我不认为他是爱我的,他是自私的人——是害怕被别人找到他自己吧!」 见到陈平对卢怀真冷言冷语,一边的高富首先不乐意:「大哥,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对我妈说话!更何况她也是你的姨母。」 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卢怀真淡然道:「这个问题当初我也向你父亲提出过,他的回答是,如果感觉时机成熟,他自然会与你见面的。」 「什么!」 陈平猛地跳了起来,吃惊的盯著卢怀真:「我,我的父亲,还活著?」 反是用迷惑的表情看向陈平,卢怀真奇怪的问道:「谁告诉你他已经死了?我上次见到他,可是还活的好好的。」 慢慢坐回椅子上,陈平鼻息粗重脑子混乱,呆呆的道:「确实,没有人说过他已经死了……」 慈爱的看看高富,卢怀真这才继续道:「我和高富的父亲潜入纳美礼拜堂就是得到你父亲的命令。 「高良臣的任务是掌握红叶山大礼拜堂的警卫力量,而我,是负责掌握纳美礼拜堂的机动部队圣焰骑士团。 「几乎所有纳美军队的高级军官都是出自圣焰骑士团,同时礼拜堂中的高层也多数出自它,只要掌握了圣焰骑士团,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纳美。」 陈平的脑子极度混乱,无法正常思索,倒是一边的高富忽然想起来:「妈,是不是圣焰骑士团还负责对纳美四家的渗透,比如说,派人掌握了刘家的执法队?」 卢怀真奇怪的看著儿子,点头道:「没错,那次行动失败了,由于刘家的封锁,我至今没有得到失败的详细报告。」 一拍脑袋,高富大叫一声:「坏事,大水冲了龙王庙。」说著,将陈平等人的广宁之行详细的说了一遭。 听过高富的话,卢怀真微笑的道:「这样很好啊,比我们出手掌握执法队的效果好多了,看来,你们几个孩子就算没有我们帮忙,也会做的很好。」 暂时抛开脑中的烦恼,陈平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控制纳美军队的是张家。」 卢怀真撇撇嘴:「张家算什么东西,现在一时小人得势,只要你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他们家破人亡。」 定定的看著卢怀真,陈平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姨母,你说说看,我父亲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想要图谋什么?向尊神殿报复么,还是要其他的什么?」 摇摇头,卢怀真否定了陈平的猜测:「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忠实的执行了计画而已,至于计画的最终目的我也不知道。 「当初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你父亲曾经对我说,这些其实是他留给你的遗产,是他插在你身上的翅膀,只希望你能藉此一飞冲天。」 「遗产?」陈平脸色剧变:「他不是还活著么?」 「就在你母亲过世之后,你父亲仿效古代小说中的人物,自号活死人,躲出去隐居了。」卢怀真脸色凄凉的道。 「母亲过世,活死人,隐居?」陈平脑中闪过一道亮光,似乎想到什么,又没完全想出来。 忽然,卢怀真想起一件事,一把拉住陈平压低声音道:「平儿,我在礼拜堂内部看到过一份情报,是关于你要盗窃蒙特礼拜堂的警告,情报的来源就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陈平脑中好似突然出现一道闪电,将他所有的线索都照亮,一拍大腿高呼道:「我知道了,是他,一定是他!」 说完,不管屋内两个吃惊的人,一头冲出房间,边跑边对好奇看过来的辛蒂大喊:「准备车,我要去红叶山城!」 虽然天下大乱,纳美又要面对两大国的战争,好在张家控制了纳美军政大权,又强力压制了纳美内部其他势力的声音,国内秩序并未发生太大动荡。 跳下飞车的陈平面对戒备森严的红叶山大礼拜堂,这才有些犯傻。 整座礼拜堂城市先后经历了他的两次搅闹,警卫部队的叛乱,新任总教司周善长被刺杀等事件,使原先宗教学院的学生跑了大半,留下来的圣职者又被张家清洗掉三成。 自立为新任总教司的张家家主,将整个纳美的政府机构统统搬入这座巨大的宗教城市,令它真正成为纳美政治宗教的心脏,因此,红叶山大礼拜堂的警卫比之以往更加严密了。 看到陈平在城市警戒线外滞留不去,立即有大批武装警卫向他慢慢移动过来,跟在陈平身后的莉莉丝立即紧张起来,小心的看向那些来意不善的战士。 不等陈平多做思考,张家的战士已经将两人团团围住,手中粒子束武器指向他们。站在人群后面,一名上校喝道:「来人立即报出姓名和目的。」 看著紧张万分的战士,陈平坦然道:「我叫陈平,是来找人的。」 那上校有些狐疑的看向陈平,红叶山大礼拜堂早不对外开放,这个家伙跑过来说要找人,虽然行动冒失不过,但举止还算坦然,不像是阴谋分子,会不会是个傻子? 「找什么人,说出那人姓名。」 这下陈平真的愕然了,他实在不清楚那个人姓名,让他如何去回答? 不得已,他干脆报出张家大少爷的名号:「我,张德言上校的朋友,希望能见到张上校。」 上校神色古怪的看看陈平,突然大吼:「滚,总理公务繁忙没时间搭理你这疯子。」 听到上校的话,张家战士们齐齐将武器平举,如果陈平稍有异动只怕立时就会将他打成碎片。 好在有一辆飞车停了下来。卢怀真飞快来到上校面前,用近乎命令的口气道:「这位陈平先生是礼拜堂的朋友,立即将他释放。」 上校微微一愣,陈平说他来找张德言,卢怀真却说陈平是礼拜堂方面的朋友,这种矛盾的事情按说要仔细调查的,可是他却尊敬的向卢怀真躬身行礼,「服从您的命令,卢真教司。」 当战士撤去后,卢怀真向陈平低声解释道:「我在礼拜堂内的化名叫卢真,进入红叶山城后不要叫错了。」 陈平点点头,并未感谢卢怀真的帮助,快步走进了红叶山城。不用卢怀真领路,他老马识途一样自顾自的前行,并不是前往最热闹的拉夫拉礼拜堂,而是走向位于城市荒僻的西部。 当几人踏上幽静小路的时候,莉莉丝有些吃惊,就在不久前她刚刚来过这里,难道陈平要故地重游? 果然,当那排不高的篱笆墙出现在视线中,圣梅西礼拜堂也映入眼帘。 这一次的陈平并未去拉门口的铃铛,而是推门直接走入。 整座礼拜堂异常安静,似乎一百前就是如此幽静,一百年后同样还会如此,外面的风云变幻根本不会打搅到这里的安宁。 走在礼拜堂内,高富低声嘟囔了一句:「太安静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上次那个老头呢,这么快就挂了?」 走在前面的陈平头也不回的低喝道:「闭嘴,这里是圣职者最后的安息地,给我安静一会。」 高富这才想起,此地何止是圣职者最后的安息地,还是陈平母亲的墓地,立时乖乖闭嘴。 经过祈祷室,长廊,起居室,陈平脚步不停直奔地下室。到达地下室内,他也不停脚的直接向深处走去。见到陈平奇怪的举动,高富禁不住悄悄对卢怀真道:「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作个手势让高富不要多问,卢怀真拉扯儿子一下,紧紧跟在陈平身后。 穿行在如山的棺材之间,加之周遭阴晦的灯光,庞大的地下空间只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这一切都令莉莉丝心中一阵莫名的恐惧,不自觉的快走几步,紧紧抓住了陈平的手臂。 没有停下脚步,陈平还是回手握住莉莉丝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走到地下三层,穿过呈辐射状摆放的棺材,来到中央的菲尔真雕像前,陈平小心的跪下,口中喃喃的祈祷著,而后探手到雕像的下颔内摸索起来。 雕像做的极其精细,下颔就好似真人一般,竟是颗颗牙齿俱全。一个个摸下来,最里面的一颗才是活动的,用手轻轻一拨,整个雕像连同基座一起挪开来。 地下的圣主堂中现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凝视著向下的隧道足有七八分钟,陈平终于微微颤抖著身子迈出脚步。 莉莉丝也想跟随下去,谁知他背著身子猛地挥动手臂将女人拦住,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这种无声的肢体语言已经在告诉所有人:我一个人下去! 看著陈平的身影没入圣主堂内,高富回身看向母亲,悄声道:「这里面到底还有谁,大哥竟然要一个人下去。」 卢怀真咬著下唇,脸色严肃的道:「他父亲。」 这时的陈平全身心浸在一种紧张而且期待的情绪中,并未听到高富母子的对话。走下石阶,藉著并不明亮的金光,可以看到放置在密室深处的木制棺材这时变成了一座漂亮的水晶棺。 棺中躺著一位神态安详的女人,年约二十三四,身穿素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散在身侧,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与卢怀真有六七分相似。 再看棺材旁边,本应该是摆放一张床铺的位置,这时却是放著一座类似维生系统的机器,屋内淡淡的金光正是从机器中散发出来。 慢慢走过去仔细看,机器里躺著的正是那个看守圣梅西礼拜堂的老执事,面目从容且不须再卑躬屈膝,神情之间竟是好似能够看出一丝威严。 呆呆的看著老执事,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平扑通跪在机器前,抚上冰凉的透明圆罩,鼻子一紧,眼中发酸,无数泪水唰唰落下。 比之前次见到母亲的棺木时表现,陈平这一次安静了许多,只是任由泪水落下,嗓子哽咽连半句话都无法哭喊出来,也只有双手不住的拍打冰凉的圆罩。 哭著哭著,那维生器中的金光慢慢消失了,整个地下室渐渐陷入晦暗不清的环境中,接著,圆罩向里侧滑开,让未能提防的陈平一下扑在圆罩下面的柔软厚垫上。 窸窣的摩擦声传来,一只干枯的手按在他的头顶,微微含混不清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的儿子,你终于来了。」 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阴暗的光线并不能对陈平视线造成影响,眼中蓝色光影中,一张苍老的面孔上挂著慈爱的神情,笑咪咪的看著他。 我的儿子。 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竟能令陈平心头乱跳,眼中的酸意更重,甚至鼻子里也开始泛酸,想了千言万语,却是张著嘴不知如何说出来才好。一下抓住老人的双手,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呜咽道:「父,父,父亲……」 「莫哭莫哭,我的儿子,你吃了很多苦,我都知道,你现在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了,怎么能哭呢,你看,你母亲在笑话你了。」 提到母亲,陈平倏然看向一边的水晶棺,卢怀真神态依旧并无变化,这才明白,在老人眼中心中,卢怀真永远活著。 像个小孩子般将头枕在老人的腿上,目不转睛的看著水晶棺中安详的母亲,时隔二十年,他们一家三口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团圆,陈平真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恒。 也不知过去多久,圣主堂外面响起了高富有些发急的声音:「大哥,大哥,你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事了,母亲,我要进去看看……」 自无声的默契中惊醒,陈平大声回应著,让外面的人心中稍安,这才想起什么,抬头看过去。与他一样的,老人也有一双能在黑夜中发出蓝色光采的眼睛。 盯著老人的眼睛,陈平出声道:「能从十名尊神的手下脱身,父亲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我么,了不起?」老人呵呵笑了,轻轻刮了一下陈平的鼻子,爱怜的道:「儿子,你父亲又何止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傲然抬头,眼中露出一阵眷恋的神采,幽幽道:「我那个笨笨的徒弟有没给你什么帮助?他脑中的两块晶片经过小真的改造,原先一块有缺陷的晶片具备了自我修复能力,早就复原如初,只是他似乎并不知道。」 被老父一段莫名其妙,好似混不相干的话搞迷糊了,陈平抬头望向老父一时不明所以。 ……徒弟,两块晶片,缺欠,改造。徒——弟——突然,陈平眼中的蓝色光芒变得散乱起来,无法相信的盯著那张苍老的脸,「这,这不可能!」 慢慢走下维生舱,老人伸手稍一作势,整个维生舱就转入了地下,同时翻上来一张普通的床铺,「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我和小真的关系么?」 看著陈平傻傻的点头,老人咧嘴笑了。 「当初收下小真作徒弟,是看中了她特异的能力。就在那段时间里,我面临著一个难题,越来越多的尊神偷偷下凡,去寻求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就即使我下令将所有被抓回来的尊神统统处死,也挡不住他们的行动。」 静静听著老父的话,陈平也在努力将眼前的老人,与记忆中,或许应该说,是水族祖先列奥卡记忆中的那位人物重合起来。 老人继续回忆道:「经历过数百年的生命,那个时候的我始终不明白,与尊神漫长的生命相比,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我不了解那些男欢女爱,也就无法用实例劝说同伴们留在尊神殿。 「于是,我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让自己去对一个人类女人发生兴趣,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去爱上一个人类女孩,通过她了解所谓爱情的虚伪和无力,最后用我的亲身经历去教导同伴们远离所谓的人类爱情。 「在我身边能够经常接触的女人,就只有你的母亲,我的徒弟——小真。」 闻言陈平眉毛一挑。 这算什么,他母亲连替代品都不如,只是一个实验的小白鼠么? 刚要发作,一看到躺在水晶棺中的母亲卢宁真,他深吸一口气,静静看著老人等待著下文。 老人似乎没看到陈平的表情,继续回忆道:「事情很顺利,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情欲被压抑了几百年,一旦点燃就势不可挡。 「从我认真的注意你母亲开始,我吃惊的发现,原来才不过十年时间,小真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也就是在那时,我立即被她深深吸引住,并最终屈服在她面前。」 「你,你强迫母亲了?」面对父母的隐私,陈平不想深究,却又不知为何一定想要知道。 低头看著儿子,老人缓缓摇头道:「直到我吞吞吐吐的向小真表白时候才知道,原来小真也一直对我心存好感,我们之间,非常的契合。」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似乎也微微泛红了,好在周遭光线昏暗,总算遮掩过去。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爱情是宇宙间最烈性的毒品,一旦沾染就不要指望自己戒掉。是小真,让孤独行走四百多年的我感到温暖,是她让我发现,除去神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事情值得我留恋。」 「于是,你就堕落了。」陈平轻声道,「带著母亲,还有她肚子中的我堕落了,呵呵……」 陈平的轻笑声尚未落地,只听屋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呵呵,尊神殿真是没落了,竟然连尊神的首领菲尔真大人都自甘堕落!这样的尊神殿,不存在也罢。」 第三章隐藏的敌人 认得这个声音,陈平猛地跳起来四下张望。 他还记得,当初魅影噬者娜塔莎曾经说过,要杀死他的父亲来作晋身之阶。 看到他的样子,作为父亲,菲尔真和声安慰道:「不必担心,这是一名魅影圣纹骑士,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陈平关切的望著菲尔真:「父亲,他们要杀了你,要用你的性命去换取更大的权力,你要如何……」 陈平想说如何躲避,后来回想下感觉不对。 菲尔真本人就是尊神的领袖,虽然退出尊神殿三十年,但未必会没人听命于他,是以临时改口道:「……如,如何应对?」 菲尔真神色并没多大波动,淡然道:「要杀了我么?原来他们是这样打算的。」 看向一边焦急的陈平,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我的儿子,你似乎忘记了什么,我到底曾经是尊神的领袖,更是从追杀中脱身的人,一名噬者又怎么会威胁到我?」 心中释然,陈平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我太多心了,能从十名尊神的追杀中脱身,父亲又怎么会被一名噬者吓到。」话虽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隐隐的不安,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陈平勉强将那种不安压下,随即很多疑团迎刃而解。 为什么会有无数死士甘心为他的父母卖命?为什么一向与尊神殿不即不离的线人公会出手帮助他的父亲? 还有就是线人公会为什么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肯与礼拜堂和尊神殿站在对立的立场。 但是,又有很多新的疑团产生了。 陈平想到了外面的卢怀真夫妇,想到了水族,甚至是莎莎的长生族。 他迷惑的道:「父亲,为什么高富的父母要潜入礼拜堂内部?还有,您说将庞大的力量交给我作礼物,我要完成什么目标?」 菲尔真微微诧异的反问:「难道卢怀真没有告诉你?」 斟酌下词句后,这位尊神殿的最高领袖慢声道:「我的儿子,其实你的父母很自私,尤其是你的父亲,他为了陪伴自己心爱的人放弃了作为父亲的职责。 「为了补偿对儿子的遗憾,他决定送给你一份庞大的礼物,那就是整个纳美礼拜堂的势力,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取得整个纳美国。」 听到老父的话,陈平心头一颤,接著是阵阵狐疑。 说实话,他是不大相信卢怀真所说的无所图,长年在道上厮混的他更加相信利益交换,即使这份赐予是由老父送来的也是如此。 听了陈平的疑惑,菲尔真沉吟了一阵才道:「真的没有任何需索。」 陈平立即追问过去:「即使我使用这股力量推翻尊神殿,也没有问题么?」 菲尔真身子不禁抖动一下,却斩钉截铁的道:「没问题,这支力量是我送给你的财富,如何处置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长出一口气,陈平嘿嘿笑了两声。 「开玩笑的,我才没那个心情想做推翻政府的事情,只要能赚钱,我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 「倒是有心人不少。」 菲尔真淡淡的道:「比如说线人公会的官君策,还有一直以来被尊神殿压制的两族,以及层出不穷的野心家。」 一句话将陈平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身执事装束的菲尔真,结结巴巴的道:「父,父亲,你,不是一直在隐居么,怎么可能会知道?」 摆手示意陈平不必大惊小怪,菲尔真道:「这份力量我就交给你了,如何使用那是你的选择,我现在只是一个看管圣梅西礼拜堂的老头。」 说著,他竟是站起身来拉著陈平走到石阶前,「回去吧,你的世界在外面,而不是这个死气沉沉的地下室。」 从没想到父亲会将他撵走,陈平痴痴的望著水晶棺中的母亲,痛苦的看著菲尔真,哀求道:「父亲,请让儿子与你在一起吧。」 菲尔真用温和但透著坚决的语气对陈平道:「这里是小真最后的安息地,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想来看看小真,我很欢迎,不过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与我这样一个半死的老头的待在一起。」 说著,他语重心长的道:「我的儿子,你应该是展翅的雄鹰,在外面的广阔天空中翱翔。」 见菲尔真如此坚决,陈平不得不慢慢踏上了石阶,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圣主堂。 来到最后一级石阶上,转身看到下面的光线又一次变得昏暗,他对著里面大声喊道:「父亲,我很快回来看你。」 高富好奇的凑过来:「大哥,看到你父亲了?他真的就是那个老执事?看上去很平常啊,不像一个很特殊的人物。他到底是谁?」他问这句话的同时,莉莉丝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小心的将菲尔真的神像和祭坛复原,陈平默不作声的向外走去。 早先在心中的那点点不安这时候突然被放大,让他感觉心口好像被压住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可是,老父的期望促使他不得不向外走,去广阔的天地中施展自己的才华,就如老父所说,这个地下室岂是一只雄鹰眷恋的地方。 想著想著,陈平的脚步越走越快,同时主动打破沉默,对卢怀真道:「高伯母,我见过父亲了,他将那份遗产任由我来支配,但是我还不想动它们。 「我是个商人,商人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赚钱,而不是取得一个国家的政权,同时,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不想令自己变成一名政客,说些心口不一的假话。」 卢怀真从来没想到陈平会如此回答,这么做等于是将放在手边让人眼热的庞大势力放弃掉。 在旁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会认为陈平脑子坏掉了,其实,卢怀真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 高富早听到母亲对他讲解过,那个所谓的遗产到底有多大,现在听到陈平的话,立即张口叫嚷起来:「大哥,你疯了么,那是整个纳美国的礼拜堂啊,这包括了多少噬者高手,包括了多少财富,多少军队,你竟然说暂时不用? 「现在是张家在掌握这些实力,张家已经疯掉了,他们要与蒙特和斯科特开战,要去白白烧掉这些属于你的东西!」 听著高富的话,陈平的脚步未停,继续穿行在无数个棺木之间。 「那些东西属于我么?或许吧,但是高富你要记住,我们是商人。 「商人喜欢赚钱不假,可是,如果商人利用到手的公权力来为所欲为,来为自己攫取利润,那他就是个政客而再不是一名商人。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名成天说假话的政客。」 没有说话,走在陈平身后的莉莉丝,小心的握住男人的大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对他的支持。 就在地下第一层中央,陈平突然站住脚步,环视著寂静的四周。 这里正是刚刚从下面的地下二层走出来的通道口,不知多少具棺木以这里为中心呈辐射状放置,布满了这个十几座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站在中间,人显得如此渺小,好似恒河之沙。站在无数亡者面前,生者可以自然而然的可以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就在无数棺木汇聚的中心,陈平负手站立傲然仰视。 「诸位既然守候已久,又何必藏头露尾,难道陈平就不值得各位出来一见么?」 等了几分钟,随著一阵啪啪的拍手声,远处棺木后慢慢走出了一个身穿礼服的男子,微微眯眼看去,陈平确认,他就是张家的长房大公子张德言。 见到张德言出现,卢怀真微微皱眉。 「张公子,为什么你要拦住我们的去路,难道我带一个子侄过来拜祭也犯法么?」 张德言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对著陈平和高富打个招呼后,才面对卢怀真道:「卢教司,我父亲早就怀疑你投奔张家的居心,现在看来你果然是心怀叵测。 「到圣梅西礼拜堂就真的是来祭拜么?只怕是策划针对张家的暴乱吧。你放心,那些被你安插在军队中的奸细,早在刚才就被清除了,现在,还请卢教司乖乖跟我回去接受讯问。」 制止了想要发作的儿子,卢怀真轻笑道:「能让一国总理亲自出面来抓捕,真是让我不胜惶恐。可惜的是,张公子的请求我不能接受,而且,张公子作为纳美的总理,也无权抓捕一名礼拜堂教司。」 「礼拜堂教司?」 张德言嗤笑一声,扬声道:「好了,卢怀真,你那个礼拜堂身分今日还能约束我么?纳美的总教司就是我父亲,今天的行动是直接听命总教司陛下!」 似乎张德言今日抓捕的主要目标是卢怀真,是以从一开始就故意将陈平忽略在一边,如果说仅仅是忽略掉,那刚刚阴谋叛乱的指控,又足以将私货运输商送入监狱。 看著面色平缓,实则极为骄傲的张德言,陈平冷笑一声:「张公子,你难道忘记南港水下那几十个汽油桶了?」 当初张德言为了取信陈平,主动帮助高富处置来犯的陈家高手,竟是用极为残忍的手段,将所有陈家高手一个个塞入汽油桶内,又在汽油桶中灌入水泥,最后沉在了南港的海里。 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传入陈家耳中,也未必不能挑起陈家对张家的对抗。 现在陈平旧事重提,却没什么好口气。 「张公子,成王败寇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提了,我们好歹是故人,今天你安排下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就不想让我见识一下?」 张德言终于不得不正视陈平,叹气道:「神眼平,你是个很有能耐的人,潜力不可轻忽。 「今日的事情你就不能置身事外么?如果你肯交出卢怀真,张家愿意帮助你去向尊神殿说项,撤销对你的通缉。」 淡淡一笑,陈平看向高富,口中说道:「你,以为可以让儿子出卖母亲么?」 张德言愕然,他今天只是听说卢怀真带著陈平,只身进入了红叶山大礼拜堂,感觉这是抓捕卢怀真的好机会。 就在来到圣梅西礼拜堂之前,他自信的认为,陈平不过是一名贪图重利的商人,完全可以收买过来,只要切断了陈平的援助,卢怀真纵使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 而莉莉丝,在他看来,一名二级噬者无论如何都可以忽略不计,至于陈平身边的高富,他根本没有瞧得起,只是当一个废物来看。 现在听到陈平的话,真是让他大吃一惊,难道陈平竟是卢怀真的儿子?这个念头在张德言心中升起,随即让他感觉恐惧。 再看看对面三人的神情,他忽然发现事情似乎有转机。那高富一脸悲愤,难道说,卢怀真的儿子不是陈平,而是这个废物? 这个想法让张德言心中雀跃,刚要鼓动唇舌,却不防陈平早看破他的心思,抢先开口。 「张公子,你就别动其他心思了,高富是我弟弟,卢教司是我姨母,今天你我终须一战。」 张德言头皮一阵发麻,对陈平前次大闹红叶山大礼拜堂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被一名六级高手亲口断言为踏上了通向六级道路的人,那已经是噬者中间最顶尖的人物,与这样一个人对战,即使能够取得胜利,也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想要再说什么,可看看陈平脸上决绝表情,张德言心头揪痛的摆摆手,唰,从棺木后面站出了不下千名噬者来! 浑似不将周围的噬者放在心上,陈平笑嘻嘻对著卢怀真道:「姨母,高富这小子从来都是将能力用在逃命上,根本不管我这个大哥死活,今日不如让他出去打头阵吧,也让我见识下他到底是个什么能力。」 听到他的话,莉莉丝悄悄拉住他道:「这样不好吧,毕竟姨母在这里,而且高富似乎没有战斗的经验呢。」 她的话本意是好的,可惜了,恰恰从侧面证明了高富平日的表现,这让卢怀真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得看向一边的高富。 不等卢怀真说话,高富抢先哀呼出来:「不会吧,大哥,我只是个废物,怎么可能出去打打杀杀……」 在卢怀真的怒视中,他生生将后面的话吞到肚子里,惨兮兮的道:「我去还不成么,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话是这样说,他的身形却是陡然一变,原先虚胖的体形先是向外一胀,接著是剧烈的向里收缩,转眼间高富就完成了很多人极为痛苦的减重目标,变成一个高瘦结实的男人。嘴巴鼓起,再猛地向外吐出一口浊气,只见高富骤然失去了踪迹。 不仅是张德言,就是陈平也从未见过这种能力,不过,比起张家武士好似没头苍蝇一样四下搜索的样子,陈平倒是双眼微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德言一直是全神贯注的盯著陈平,根本没去搜寻高富,见到了私货运输商的样子,心中似有所悟,正要张口,就听到己方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而后就是惨叫声传来。 高富的身形就在眨眼间,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张家武士群中,挥手之间将两名武士的头砍了下来。 这些武士都是张家最嫡系的人手,基本由张家支系子弟构成,每一个人都是张家宝贵的财富。为了对付影响力异常广泛的卢怀真,张德言根本不敢调动普通噬者军人过来,不得已下才动用到他们。每死去一人都会让张德言心头滴血。 如果说张家嫡系武士被用来对付陈平,或许张德言心中能好受些,谁知道,第一批死伤竟是在废物高富手中造成,这简直让张德言想要破口大骂了。 张家的武士们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那边高富的身形刚刚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到他们近前,挥挥手宰了两个同伴,正当他们转过头来想要全力攻击的时候,高富的身形又一次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张家武士群的背后。 就在武士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大开杀戒,双手使出合金双刀,对著噬者毫无防备的后背大砍大杀,给张家造成了十余人的伤亡。 就在张家武士又一次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时候,高富再次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张德言的面前。 别看张德言的地位崇高,他的噬者等级也只有四级初阶,那么多高级噬者都栽在高富手下,他如何能幸免。 当高富出现的时候,他还在傻傻的看著陈平反应,若不是高富挡住视线,还不会反应过来。 高富不会给对手留下可趁之机,双刀平挥而出,刀锋上凌厉的寒意瞬间将张德言僵在当场。 好在张德言是张家的继承人,身边的保镳要用打来计算,就在高富长刀挥出的时刻,立即有大票的保镳扑了出来。 数道儿臂粗细的闪电显然蓄势已久,那些风刃和火弹发射,仿佛不需要消耗噬者之力一般,更有两名土属性的噬者在身上布满了坚固的岩石铠甲,挡在了张德言身前,试图用身体阻住高富的长刀。 就在所有人都被调动向张德言身边时,高富又一次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陈平身边,恢复肥胖模样的他气喘吁吁道:「大,大哥,我的表现如何?」 满意的点点头,陈平没有想到高富的能力竟是「空间折叠」,这种能力就好像将一张白纸上的两个点对折靠近在一起,使用出这种能力后,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到达数百米乃至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虽然不如空间穿越的距离来的遥远,但胜在战斗中可以出神入化,令对手无法琢磨。 最重要的,空间对叠能力,即使是陈平也是平生仅见,以前都是在传说中听到,从未想到会有人真的可以施展。 面对高富的能力,张德言一票人面如土色,这种能力已经无关噬者等级,一旦施展开,就是五级噬者稍不留心都要吃瘪。再加上一个陈平,他们对这次战斗胜利的信心又打了许多折扣。 向前迈出一步,陈平正要说话,突然心中有所感应,脸色骤变,呼喊一声「不好」,便不顾大敌当前的状况,转身向著地下室二层飞奔而去。 敌对双方被陈平的举动弄懵了,只有莉莉丝稍稍愣神就拔腿跟了上去,只留下高富与卢怀真两人。 这个情形看的张德言心中窃喜。 本来今天的阵容是为陈平准备的,突然冒出一个会空间对叠的高富,人手已经是捉襟见肘,他心中都作出了暂时撤退的决断。现在陈平离开,无论为了什么原因,只要抓住机会,一举擒拿卢怀真,也就达到目的了。 至于高富,到底不如陈平难缠,只要多派人手缠住就可以。 莉莉丝跟在陈平身后,心中大为忧急。 她了解的陈平,是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现在能让他在大敌当前抛开亲姨母卢怀真以及高富的人,就只有在圣主堂中的陈平父亲了。 可是,他们一直都堵在地下室一层与二层之间唯一的通道入口,张家根本没机会派人渗透过去,难道那些敌人会隐身不成—— 想到了隐身,莉莉丝突然失声惊叫,身子剧烈抖动起来。 两人脚程极快,来到地下三层中央时,走在前面的陈平渐渐放慢了脚步,莉莉丝向前看去,刚刚还是陈平亲手关闭的菲尔真祭坛,这时被人再次打开。 慢慢走到祭坛旁边,陈平的呼吸几乎抑制,一颗心剧烈跳动著,好像随时可以从嗓子中窜出来,步子一点点挪到祭坛旁边,想要向下去看看情形却又不敢。 耳边传来莉莉丝的声音:「下面没有光亮……」 陈平再无法犹豫,飞身窜了进去,藉著神眼四下扫视,只见维生器又一次被翻上来,内里躺著一个枯瘦的人影。 看著这个情形,陈平心中一喜,希望奇迹可以出现,希望他走过去时候还能听到那句缓慢但坚定的「我的儿子」。 几步跑过去,他失望了,菲尔真并未坐起。 或许是父亲没听到自己到来?陈平心中又冒出一个假定,但是,老人心口那道明显的伤痕,打破了他所有侥幸。 灯光打亮,莉莉丝吃惊的发现,不过是一瞬间,陈平好像整个人都垮了,痴痴的站在一台维生器前。 她走过一看,果然就是那个看守圣梅西礼拜堂的老执事,面带微笑,双眼微闭,四肢平直,若不是心口处的伤痕过于明显,老执事就好似在维生器中沉睡。 试探著摸摸老执事的鼻息,莉莉丝无奈的摇头。 「若是普通尊神,这处伤并不致命,可是,他既然要常年依靠维生器生存,想来身上重伤未愈,或许已经失去了尊神的神能,至少是能力大幅衰退……」 听了莉莉丝的话,陈平心中倏然明悟到那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正常人谁会睡在维生器里? 菲尔真既然已经到了要靠维生器来保证生命维续的地步,哪里还能对抗魅影噬者,只怕是普通噬者都能将他轻松杀死。 而老父坚决让他离开的目的,岂不是要将他引开,自己独自面对死亡! 「是娜塔莎!」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陈平十指关节捏的发白,用冰冷的语气道:「我要将你挖心摘肺祭奠父亲!」 听到陈平的话,莉莉丝脸上一下没了血色,身形倒退几步又猛地扑到陈平身上,哀声道:「不,陈平,娜塔莎仅仅是被人利用的,你要报复的是那些指示娜塔莎的尊神,是尊神殿欲将菲尔真大人杀死而后快。你的敌人是他们,不是那个可怜的魅影噬者!」 身子好似被针扎了一下,随即陈平的大手抚上了莉莉丝白皙的脖颈,双眼中射出哀怜的神色,嘴张了张,却半晌没说出话。 他突然将女人身体推开,好像疯子一样冲出了圣主堂。莉莉丝惊慌失措的跟出去时,他早已从地下第三层消失掉。 在死亡的世界内飞奔,几个喘息之间,陈平就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正爆发一场激烈的混战,近千名噬者围著卢怀真、高富疯狂的攻击,打得母子二人只有招架之力。 高富虽然不时冲出卢怀真支起的金黄色守护之光,出现在张家武士身后大肆屠杀,可是张家也抓住了诀窍,早有数十名五级噬者在各处待命,一旦有不明噬者波动出现,就会一起围拢上去。 卢怀真并非战士,一道守护之光虽然可以抵御所有噬者之力的攻击,无奈这金色光芒同时也大量的消耗著自身噬者之力,本是金色的光芒,现在已经变得极度薄弱。 高富害怕的看著母亲勉力支撑,又看看对面好似无穷无尽的攻击,咬咬牙向前迈出一步,大呼一声:「干你娘,老子和你们拼了!」 双手长刀挥舞,状若疯癫的冲进了张家武士群中。 张家早在防范高富的偷袭。一票五级噬者飞快出现,将他与其他张家武士隔离开。 高富的长刀狠狠的砍在一名土属性噬者身上,发出叮当声响,再砍,还是叮叮当当声,然后高富感觉到周遭强大的噬者波动,土水火风四大属性都有。 心中绝望下,高富干脆扔掉一柄长刀,全身抱住右手单刀狠命冲撞过去。结实的身体有如重磅炮弹,竟将对面那个土属性噬者撞得一愣。 就在这时,长刀刺出,从下颔深深的扎进这名噬者的大脑,再一搅动,连噬者的晶片一同破坏掉。 被高富无赖打法激怒了,更因为高富在团团包围下还能杀伤一名同伴,张家武士们纷纷使出自己的能力,也顾不得可能误伤,一起向高富砸去。 刚刚虽然只是短暂施展空间折叠能力,但这种小巧而且精密的能力,施展起来实在太过消耗高富的心神,加之前几次大幅损失的噬者之力,现在他根本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挪动了。 只见他懒懒的倒在地上望著无数攻击飞来,大声叫喊著:「大哥,你他妈的再不来,就看不到我了!」 听到高富的喊声,一边的卢怀真心胆俱裂,再顾不得使用守护之光为儿子提供休息的空间,伸手掏出粒子束武器,对著张家武士们乱射过去。 所有人都笃定高富死定了,过千道噬者攻击激起漫天的碎石,也将那些在此长眠的棺木打得粉碎,翻出无数碎木与枯骨。 所有杂物落下,张家武士们却没在炸裂的中心点发现高富的一丝残渣,稍一感觉,高富的噬者波动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 「啊哈,臭小子们,你家高爷爷还活著!」 空中传来高富嚣张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飘浮一人,全身金光闪耀看不清面孔,他单手提著高富,一道有如实质的冷芒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奇Qinkan.net书]竟将这些身经百战的张家武士吓得心神不安。 来人正是陈平,在危急关头救下了弟弟,随手将高富甩给卢怀真,「姨母,好好护住他们。」 说完,只见他身上的金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人们只能看到好似有七八道金光围绕陈平身体飞舞,再看不见陈平的身形。 「呀——」 一声长嘶,那数道金光炸裂开,化成无数颗光弹,飞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刻,就好像天降金雨,本是光线阴暗充满死气的空间,被满是灵动的金光照耀,彷若变成天堂。 就在陈平作势时,张家武士就知不好,纷纷放弃了高富母子,转而聚起全身噬者之力以抵御可能的攻击。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最得意的防御法子,在金色光弹面前变得好像薄纸一般脆弱,不单被轻松穿透,金色光弹更是直接射入了他们的身体内。 对手的攻击进入身体,是人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间,张家武士们万念俱灰,只能等待最后时刻来临,甚至有几个意志薄弱者已经跪倒在地向陈平求饶。 谁知,等了一分钟,他们的身体全然没有反应,刚刚看似绚丽的金色光弹,仿佛泥牛入海再无一丝痕迹,详细检查下自己的身体,张家武士也没发现有什么大碍。 这种结果让他们一下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万幸感觉。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陈平突然开口:「张德言,出来说话。」 看著同样是一脸庆幸的张德言战战兢兢的走出来,陈平缓声道:「交出张家的所有势力,你和你父亲还可以作几辈子的富翁。」 若是刚刚全身被金色光芒围绕时,陈平如此说辞,只怕张德言会认真考虑,可是放在了此时此刻,不论是张家的大公子还是张家武士们,都只是将这句话当成极度好笑的狂言,甚至连回答都吝惜,彼此对视一眼,齐声发出一阵满是嘲讽的大笑。 用同样是嘲讽的眼神低头看向地上的张家武士,陈平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神在看地上无知的蝼蚁。微微摇头,突然断喝一声:「如此,张家必须毁灭!」 第四章远来的故人 「如此,张家必须毁灭!」 这句话没有让张家武士感到威胁,反是用更大的笑声来回应,只有张德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陈平是什么人? 他已经高踞噬者等级顶端,随时可以向前踏出一步,成为传说中的第六级。就如陆古云是纳美礼拜堂的总教司一样,任何一个六级噬者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在鼎力支持,陈平也不例外。 根据张家的情报,除去手里掌握的三万余水族战士,陈平还与刘家关系亲密,与陈家关系暧昧,至于孙家也好像不清不楚。 现在加上了手握圣焰骑士团大权的卢怀真,陈平一旦与张家对立,那真是要让张家头痛不已。 想到此处,张德言急忙张嘴想要说话,可是,陈平已经不容张家人继续嚣张。 身在空中的他身形慢慢挺直,刚刚消失的金色光芒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指端,那团金光汇聚在一处并不飘散,随著手指的运动划出一个漂亮的五芒星。 死死盯住陈平的动作,张德言感觉一阵不妙。 就在他想要大喊的时候,突然感觉体内的噬者之力完全不受控制的聚集,疯狂的涌向了下腹的一处。 那里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吸力在旋转,每转过一圈就吸纳一分噬者之力,每吸纳一分噬者之力,吸力又旋转一圈。 如此往复,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张德言脸上就流出大滴的汗珠,脸上没了半分血色,想要说话更是无有可能。 即使如此,张德言依旧看著陈平的动作,他发觉,虽然陈平的手指已经不再运动,可是那金光画成的五芒星却是在运转,缓慢而坚定的转动。 五芒星转动一圈,他体内的吸力就转动一圈。随著五芒星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有大批等级稍低的张家武士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再无其他抵抗。 可惜,这时的他已经无暇顾及别人,体内古怪吸力带走的不仅是噬者之力,好似将人的生命力也一起席卷,眨眼间就令人感觉体虚力弱,无法继续支撑。饶是张德言已经达到四级中阶,这时也禁受不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五级噬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仅仅比张德言多坚持了不足三十秒,就纷纷倒下。刚刚还是杀气腾腾的近千张家武士,这时一个个倒在地上,变成了蜷缩著身子的软脚虾,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根本不知生死。 见到这个情形,陈平脸上现出淡淡笑意,被金光包裹的指尖,向著那正在旋转的五芒星中央一指。 只见整个五芒星霎时金光大作,刺得人无法睁开眼睛,同时它用比之刚才快上几十倍的速度飞快倒旋起来。 「啊,啊,啊——」 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只见张家武士下腹先是浮现出一团金色光团,紧接著,这些个光团用飞快的速度旋转,竟然生生冲破了武士的血肉之躯,被五芒星吸引著飞了过去! 仅仅这一下,在场的张家武士就有九成暴毙。即使他们是高阶噬者,也无能挽救自己的性命。他们脑中的晶片,这时早已变成一团焦黑的废品。 即使不死,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噬者,等级也大幅下降,张德言就是这些侥幸者之一,可惜了,如今他的等级也只有初级水准! 金色光团一起飞向了旋转中的五芒星,每一个光团投入其中,五芒星就长大一分,当最后一个光团没入,整个五芒星几乎覆盖整个地下室,逼人的噬者之力远在数千公里外都能感觉到。 陈平慢慢伸出手指,点在了五芒星上,好似触碰实质一样在图案上划动。每当陈平划出一次,那五芒星图案就减小一分。 他的手指越划越快,直到最后,已无法看出手指运动的轨迹,只能看到那硕大的五芒星一点点变小,直到最终化成一点金光融入陈平手掌心。 下面的卢怀真骇然发觉,现在的陈平,竟将刚刚五芒星的噬者之力全部吸入体内,庞大但繁杂的噬者之力虽然一时增强了他的实力,但如果不及时化解,也可能给陈平带来巨大危险。 慢慢落在地上,就在陈平经过张德言身旁时,这位张家长房大公子突然伸手拉住他,用低微的声音说道:「张家,张家,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 用怜悯的目光看著曾经神采飞扬的张德言,陈平摇摇头。 「张家必须毁灭。」 陈平缓缓走出圣梅西礼拜堂,外面布满了张家的战士以及纳美国的士兵,但是,在这些士兵眼中却没有丝毫战斗意愿,相反的,当身上流转著金光的陈平出现时,他们眼中现出了绝望的恐惧,很多人连手中的武器都无法端平了。 单手轻抬,金色光芒汇集在一起,陈平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住,卢怀真轻声道:「这些人交给我吧。」 说著,这个女人越前一步,对著紧张兮兮的士兵们大声喊道:「我叫卢怀真,是纳美礼拜堂教司,我下令,从现在开始,纳美全体礼拜堂向这个人——」 说著,她转身一指陈平:「向这个人效忠!」 所有的士兵一齐惊呆了,从尊神降临以后,人类都是宣布向尊神殿和礼拜堂效忠,再未出现过向某一个人效忠的情况,这是完全违反尊神教诲的行径。 就在普通士兵们还在犹豫不决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欢呼:「万岁,万岁!」扭头看去,竟是纳美礼拜堂的主力战斗部队圣焰骑士团在欢呼。 不仅是欢呼,这些本应属于礼拜堂的骑士们,纷纷涌向前面,冲过士兵人群,将陈平几人团团围住。 也不知是谁找来一把椅子,将陈平抬到椅子上,一群圣焰骑士们高呼著万岁,向著红叶山大礼拜堂的核心建筑——拉夫拉礼拜堂走去。 看到了圣焰骑士团的表现,本属于纳美国防军的军官们也喝令属下放下武器,一起欢呼著万岁跟在骑士们身后。 张家嫡系武力被陈平一举消灭,余下的张家士兵完全不知所措,竟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下,被人群裹胁著一起前进了。开始还是被动的行走,到了后来,受到人群的感染,这些张家士兵浑然忘记自己的立场,也跟著欢呼起来。 看到圣焰骑士团的表现,一路上有无数礼拜堂的圣职者得到消息,也加入到这支队伍中。 这简直像是游行而不是一场政变,整支队伍就差载歌载舞了,虽然也有人试图阻挡他们,无奈这些人的势力实在太小,在汹涌的人潮面前,都如一颗颗的沙粒被席卷走。 洁白的拉夫拉礼拜堂映入眼帘,张家的抵抗也愈加强硬,待到拉夫拉礼拜堂门前的广场,张家最后的武士早已做好准备,全副武装的静待人群到达。 人群停下脚步,隔著不大的广场与冷冰冰的张家武士对峙著,双方都很清楚,即将爆发的是决定双方命运的大战,无论张家还是纳美礼拜堂都输不起。 就在这时,忽见陈平单手举起,张家的武士们几乎以为这是总攻的信号了,谁知,圣焰骑士团的人只是小心翼翼的将他自肩头放下。 迈著缓慢的步伐,陈平走到广场中央,四周不知何时架起了数十台摄录机,一群纳美礼拜堂的高级圣职者身著盛装,排著长队哼唱著赞美诗缓缓向他走过去。 围绕陈平走过一圈后,这些高级圣职者呈半包围状将陈平围拢,又是一阵庄严的音乐响起,不知何时换上了红色法袍的卢怀真,在一群幼童的簇拥下走过来。 幼童手上捧著三个托盘,分别盛著一件紫色法袍,一顶紫色带著流苏的八棱法冠,还有一根镶嵌著黑色晶石的尺余长权杖。 在无数双眼睛和摄录机前,卢怀真缓步走到陈平身前,掏出一只样式奇形的戒指,上面镶著光芒妖异的血红色宝石。 她用戒指上的宝石轻轻碰触权杖上面的黑色晶石,只见那黑色晶石一下亮了起来,红色宝石也跟著放射出令人神迷的光采。 将戒指高高举起,卢怀真朗声道:「根据,菲尔真大人遗命,今,册封纳美国人陈平,为纳美礼拜堂总教司!纳美礼拜堂上下,一体向陈平效忠!」 听到卢怀真的话,对峙双方一齐发出惊异的呼声,不仅是他们,就在电视面前的无数人也一起发出惊呼。 倒是身为主角的陈平表现的很平静,盯著那枚被举起的戒指看了很长时间,这才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屈起膝盖,跪倒在地上。 看到陈平跪下,卢怀真用戒指碰触了陈平的额头,这一下,那戒指上的宝石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她双手从递过来的托盘上托起那顶八棱法冠,端端正正戴在了陈平头上,接著拿起法袍披在陈平身上,将权杖双手交给他。 熟知礼仪的人都知道,总教司的册封仪式到这里就算是完成,陈平就此荣任纳美总教司。可是,接下来卢怀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她将手上的戒指高高举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后,朗声道:「菲尔真大人遗命,仅以这枚神佑指环,赠予传说之子!」说完,就将戒指小心的戴在陈平手上。 如果说刚刚册封陈平为总教司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现在发生的情况就是让世界震惊。 神佑指环是什么? 那是代表了尊神殿最高权力,是尊神首领的象征,自从尊神降临,就戴在菲尔真的手上从未脱下过。现在竟然传出菲尔真遗命将指环馈赠给一个人类,其背后又代表了怎样的含意? 再者,传说之子的故事一直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流传,但是知情者非富即贵。在他们心中,传说之子就是可以颠覆尊神地位的人,如果这个人的身分得到确认,只怕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剧烈震荡。 也因此,尊神殿从传说之子的故事流传开始,就力主追杀一切尊神与人类的孩子,在这件事上做的最坚决的恰恰就是菲尔真。 如今,菲尔真竟然留下遗命,要将尊神殿最高权力的象征,交给一名传说之子!很多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接过神佑指环的陈平慢慢起身,环视过己方的人群,在无数热切的目光中开口道:「张家祸乱纳美,背叛国家屠戮无辜,从今日起,以张家为纳美国公敌,任何人一旦举报张家子弟的行踪,即可得到被举报者财产的三分之一。」 这道命令一下,电视前无数纳美人疯狂了。张家是纳美最大家族,子弟遍布国内,财产无可计数,从公敌令下达开始,就可以得到这浩如烟海的财富的三分之一,立时就有无数人冲出家门。 「当啷……」一名张家战士傻傻的任由手中武器滑落。 纳美的总教司下达公敌令,张家一下从天堂滑落到地狱,昨日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下一刻就将变成过街老鼠。 在陈平面前,这些张家子弟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升起。可以说,从现在开始,纳美张家就被划入历史了。 看著广场上的张家战士们,在圣焰骑士团步步紧逼下,纷纷放下武器,陈平心中并未感到多少满足。 张家不过是个帮凶,真正杀死父亲菲尔真的另有其人。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亲手报仇。 曾经不可一世的纳美张家,好像艳阳下的白雪般迅速消融掉,随著陈平成为纳美礼拜堂总教司的消息传遍全世界,张家很快被人遗忘。 但形势并未如预期一样大好。 纳美国内追杀张家的浪潮过去后,红叶山大礼拜堂竟然就此安静下来,其余三家中只有刘家派来使者,而且并非家主亲自出面,只是派来家中继承人刘赫。 其他势力的反应也很奇怪,月族同样传过话来,即将派出继承人易尘天出面拜访,长生族却是仿佛不知道莎莎与陈平的关系一般,只说将派出使者来祝贺。 至于蒙特和斯科特更是没有丝毫反应,想来,在陈平真正表明立场以前,这两个国家是不会出面表态的。 从商人转职成为政客的陈平,第一次面对如此纷杂的事务,在理清头绪前却要首先面对一个人。 前总执事胡尔夫看上去又老了几岁。 这种情况在噬者身上是极其罕见的,不仅如此,老头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让人感觉失神落魄的。看著胡尔夫,陈平感觉自己刚刚大段说辞算是白费了,估计老头没听进去多少。 谁知,陈平刚刚停下,胡尔夫就开口道:「你是小真的儿子,我真蠢,小真与老师一起失踪,我竟从未怀疑他们的关系。那个圣梅西礼拜堂的老执事就是老师吧。」 陈平一下变得张口结舌,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刚才为了不过分刺激胡尔夫老头,他并未说出菲尔真就是老执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见过菲尔真最后一面,谁想到,胡尔夫竟然一下就猜到事情的核心。 看著陈平的样子,胡尔夫脸上现出苦涩的笑容:「老师竟然如此狠心,我们师徒当面也不愿相认,想必他是真的厌倦了这混乱的尘世。好吧,既然老师撒手不管,我这个作学生的,无论哪方面都要尽力帮助你。」 我这亲生儿子当面,父亲都能不去相认,更不要说你不过是个学生。 压下心中腹诽,陈平真的是大喜过望。刚刚接手纳美礼拜堂,别说是形形色色的圣职者一个不认识,就连上上下下的庶务都是完全抓瞎。他最需要的就是如胡尔夫这样,既熟悉礼拜堂内部运作,又拥有精深人脉,同时贴心可靠的人来辅佐。 好言安慰了胡尔夫,一张嘴就委派了老头教司的头衔,陈平干净利索的将纳美礼拜堂上下所有杂务,打包移交给老头,美其名曰「用人不疑」。看著老头一脸苦相的蹒跚而去,他心中感到极是舒畅。 总算卸下一个大包袱,可以抽出时间发呆,陈平又推开窗子向著圣梅西礼拜堂的废墟眺望。 前次突然领悟吞噬的最高境界,一道五芒星打出,不仅了结掉张家最核心的武力,更是将圣梅西礼拜堂广大的地下室完全摧毁。到现在,对废墟的清理还在进行,只是要重新挖出父母的尸骨还不知需要多少时日。 但是,这种吞噬已经没了噬者早期进行吞噬的作用。 所谓噬者,就是要不断进行吞噬,吞噬同类的晶片,藉以吸纳被吞噬者身体内的能量,完成自身进化过程。 这是一个量的积累过程,事实上,从第四级开始,噬者的晋级越来越依靠本身的悟性,能量积累的重要性在缓慢下降。 现在陈平是第五级顶端,所谓的第六级已经是传说中的级数,根本不是吞噬多少晶片可以达到,就算他将全世界的噬者都吞噬掉,如果他自身没有顿悟,依然要滞留在现在的级别上面。 如何才能到达神秘的第六级,仍然找不出头绪的他,除了心烦意乱还是心烦意乱。 烦心事不止这些,虽然前次有传信说莎莎已经复活,可是这段时间又没了消息,尤其是陈平加冕成总教司后,长生族方面干脆切断了日常联系。 别说是陈平了解不到莎莎的消息,就是高富与尼古拉亚打情骂俏都没了机会。莎莎的现状到底如何,长生族如此奇怪举动到底出于什么考虑,这些都让陈平心忧。 可以说,现在的陈平真的是内外交困,虽有统驭纳美国的名义,但政令根本出不了红叶山城,纳美内部上上下下都用怀疑的眼光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莉莉丝小声道:「陈平,月族的使团到了。」 月族的使团以易尘天为首,据说成员囊括了整个月族上下所有实权人物。 这种人员构成著实让陈平有些狐疑:以月族的反应来看,他们对陈平的加冕是心存疑虑的,使团的目的应该属于试探性质。 可是,一支冒险试探的使团中间,加入了太多实权人物,一旦出事岂不是要打破月族内部的势力平衡? 带著复杂的心思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素白宽敞的房间内站著四十几名月族人。 陈平疾走几步,向著当先站立的一名斯斯文文的月族人伸出手去:「姓易的,你来的可够快的。」 易尘天英俊的脸上没有半丝情绪波动,虽然与陈平双手相握,但是可以感觉到这只是礼仪上的形式,全无一种老朋友相见时的热情,「恭贺总教司阁下加冕,月族今天带来了友谊和祝福。」 自己的热情被浇上冷水,陈平也慢慢收起了笑脸,「感谢月族的祝福,你们的友谊陈平不会忘记。」 微微点头,易尘天脸色略显温和,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总教司阁下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有什么看法?」 这个战争就是指张家统治时代,对蒙特和斯科特开战的事情了。陈平刚刚掌握纳美的礼拜堂势力,还远谈不上控制整个纳美国,更谈不上控制那些正与两大国交战的部队,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心无力的感觉。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说出来,陈平只得一本正经的道:「我本人反对战争,众所周知的,宣战的是张家所为,现在纳美国内正在铲除张家势力,一旦这个工作完成,我将立即宣布撤军。」 这句话说的用了些技巧,虽然推卸责任的作法不那么老练,但是陈平也没有明说自己无法控制前线军队,只说会宣布撤军,至于撤军的时间要看国内的情势发展。 易尘天对这种回答也并不意外,他正要说话时,不防一边有人冷哼一声道:「陈平小子,你现在压根就无法控制纳美国内,有什么立场说可以宣布撤军,再说了,以你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位,也没有资格与蒙特和斯科特进行和谈。」 陈平眉头皱起,这是哪来的楞头青,怎么连政治交易最基本原则都不明白,哪有说话时候如此直白的,这已经不是对话而是直接打脸了。 他微带不满的看著易尘天,「这代表了月族的想法么?」 易尘天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依然僵硬的点头,「没错,月族对总教司今日的地位有些怀疑。」 低著头,好像在躲避陈平质询的目光,他自顾自道:「总教司的加冕典礼上虽然没有尊神出面,但却出示了比普通尊神更有力的信物。作为被尊神殿加冕的总教司,你是否能做出违反尊神殿意愿的事情来?」 低头看看手上的神佑指环,陈平哑然失笑,原来问题出在这枚指环上,让月族人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轻轻转动指环,陈平斟酌著道:「我想,请月族人明白,在我的加冕典礼上已经言明了,这枚指环是赠予传说之子陈平的。难道说,尊神殿对待传说之子的态度如何,月族人还不了解么?」 谁知刚刚说话那个月族人不依不饶,冷笑一声,「你是否传说之子还无人证实,但是,陈平你这个人,还有你身边的死党,身上都带著浓厚的尊神殿色彩,你们的行为让月族无法相信。」 这种指控让陈平惊怒不已,第一次转头看过去。 原来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月族人,瘦长的脸上挂著一对狭窄的眼睛,鼻子高挺,嘴唇极薄。 样子看著年轻,可是身上却穿著祭祀的袍服,也说不准他的真实年纪。 易尘天脸色尴尬的介绍道:「这位是新任法言祭祀,」 随即他转过话题道:「总教司阁下,月族有充分证据显示,你们在斯科特的时候,所有行踪都被尊神殿准确把握住,在你的身边至少有一名尊神殿的奸细。经过月族的分析,这名奸细应该是……」 说著,他的目光瞟向站在陈平身后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就是莉莉丝小姐!」 「不可能!」 想都不想的就否认掉指控,陈平脸色铁青的看著易尘天,「易尘天,我当你是好朋友,但是请你说话小心些。我与莉莉丝的相遇纯粹是偶然,后来在凯夫号上发生的事情你都清楚,你凭什么认为莉莉丝是奸细!」 易尘天叹气道:「没错,我与大伙一起共患难,如果有第二种可能,我绝不会怀疑莉莉丝小姐,可是,排除掉她,就是胡尔夫先生最可疑了。」 「你放屁!」 陈平也不管什么不成文的政治规则了,立即大骂出口,「胡尔夫先生用自己的性命证实了清白,你这是血口喷人。」 不等易尘天说话,那法言祭祀抢先道:「神眼平,现在谈判破裂,你还是最好准备开战吧。」 说完,竟是拉著易尘天疾步离开房间,他们两人一走,其余的月族人也不声不响的跟著离开了。 呆呆看著月族人走的干干净净,陈平无力的叹口气,背著身对莉莉丝道:「我是不是很无能?明明父亲交给我一手好牌,在牌局上还是步步被动。」 走出红叶山城,本是一直沉默的月族人立即喧嚣起来,那名法言祭祀对著易尘天吵嚷道:「我早就说过,神眼平与尊神殿之间不清不楚的,你还指望他与尊神殿作切割,简直就是开玩笑。」 易尘天冷著脸反诘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本来是要与陈平联合,一起推翻张家在纳美的统治,现在目的实现,为什么反而不能与陈平联合?」 「陈平不可信!」 法言祭祀断然道,「易尘天,你在人类世界流连太久,已经忘记了月族的荣耀,我要提醒你,你身上流著月族的血,是生来就带著荣耀的月族人,不是那些低贱的人类,不要老是将思维降低到人类的水准。 「为了恢复月族的荣光,为了恢复月族在大地上的权威,我们可以暂时与人类联手,但是,仅仅是联手,是利用!等到我们消灭掉外星人,一样还要惩罚这些低贱的人类!」 「你这脑子里全是古董的家伙。」 易尘天冷笑:「所谓月族的荣耀和威势,早就是几百年前的历史了,也只有你这种食古不化的家伙,还会抱著这些东西不放。 「你清醒一下吧,好好看看现在的世界,以月族的实力,就是将每一个男女老幼都投入这场战争也赢不了,到最后只会让月族全体灭亡。」 法言祭祀神情变得疯狂起来,干脆不去看易尘天,转而面对其他月族人。 他双手颤抖,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们在外星人的压迫下苟延残喘了两百多年,难道日后还要在低贱的人类欺凌下生存么,要看著人类抢走我们的新娘么?如果月族不能恢复荣光,那就让它灭亡好了!」 易尘天惊呆的望著法言,不自禁的倒退一步,脸上一阵阵的抽搐著,「法言,你是个疯子,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不惜压上整个月族的生死!」 说著,他面对那些使团的成员大声疾呼:「我们大家不要相信法言的话,他发疯了,要将整个月族拉进地狱,血神是不会保佑他的!」 可是,那些个成员们一个个脸上却出现了疯狂的表情,不断高喊出:「恢复荣光,推翻人类!」 满意的看著整个月族权力层都被自己蛊惑起来,法言逼视著易尘天,「来吧,加入我们的队伍,为了月族,为了昔日的荣耀,我们一起去战斗。」 无助的环视左右,易尘天发觉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朋友,继而看向法言,痛苦的摇头。 「不,我不会将自己的良知出卖给魔鬼,而你,法言,就是一个魔鬼!」 说完,他转身便跑,希望能逃离红叶山,或者暂时托庇在陈平那里,或者逃回斯科特的月族聚居地,提醒他父亲小心法言。 谁知,一柄长剑自他背后刺来。凭著感觉灵敏,就在长剑临体的一刻,易尘天堪堪躲开了剑锋。 然而,长剑之后还有十只坚如金铁的长指甲,无声无息的飞到,突然刺入了易尘天后心,将这位月族继承人钉在了地上。 得意的看著在地上挣扎的易尘天,法言晃动著手上的十根长指甲。 「不要怪我心狠,易尘天啊,你不想与我合作,那就只有将你除掉了。 你放心,你那个不知变通的老爹也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我的人应该已经发动,月族很快就要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听到法言的话,易尘天脸上浮起绝望的表情,如果事实真的如此,月族就会在这个疯子的魔爪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他想要挣扎呼喊,可是全身的气力一点点消散,只能眼睁睁看著本是同伴的月族人慢慢围上来。 「哼哼,将他消灭,每人都必须切下他身上一块肉,日后谁要是反悔,不要忘记今日的血誓!」法言恶狠狠的命令那些月族人。 就在这时,红叶山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第五章尊神的顾虑 陈平的身影从树林中慢慢走出,全身散发著冰寒的杀气。 「原来是你在捣鬼,为了你的野心,不惜挑拨我和莉莉丝的关系,不惜拉上整个种族进行赌博,不惜惨杀自己的族人。 「易尘天说的没错,法言,你就是一头魔鬼!」 法言身子微微颤抖,随即冲著身后的月族人大声呼喊。 「这个人是外星人穷凶极恶的走狗,是月族恢复荣光的最大阻碍,大家一起动手消灭他!」 彼此对视下,那些月族人眼中突然现出晶莹的绿光,纷纷仰天长啸。 他们全身冒出灰黑色长毛,四肢变成了锋利的爪子,有人甚至整个脑袋都变成狼的模样,更有人干脆四肢著地,用阴鸷目光直勾勾看著陈平。 「血宴摄魂!」 易尘天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愤怒至极的对著法言咆哮。 「法言,你这个小人,竟然对他们使用了禁用的血宴摄魂术,把他们变成你的傀儡——你这应该被碎尸万段的叛徒!」 法言冷笑著,不去搭理易尘天的呼喊,对著陈平一挥手。那些变身的月族人从嗓子中发出凄凉的嚎叫,猛地扑向了站在易尘天身前的陈平。 月族人的速度本来就是极快,此时经过变身后更是疾若闪电奔雷,陈平手上的桔光刚刚浮现,就有一颗硕大的狼头到了他面前。 他大吃一惊,慌忙挥手砍去,谁知,手臂挥起后又不见了狼头的踪迹,随即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的撞击,竟是有只长著长毛的爪子撞到桔光上,被生生切断。 顾不得使用切金断铁的手刀,胸口白色光芒一闪,将一只递过来的爪子砰的在空中炸开。 耳际一声凄惨的长鸣,陈平看都不看一眼,手上浮现出十颗弹珠大小的白光,顺手打了一颗过去,爆音响起血肉纷飞,长鸣声也变成了低低的哀嚎,而且很快就没了动静。 陈平手上的白光毫不停息的弹出,可是,那些月族人的身法实在太快,快到纵使陈平用神眼观察都无法完全看清的地步,那些白色光球不用说也被躲开。 感觉已经将威胁避开,月族人发疯似的用他们可以撕开装甲飞车的利爪,恶狠狠的向陈平抓去,纵使不能一击将陈平杀死,也要生生从身上扯下大块的血肉来。 即使这些月族人速度再快,要说陈平连躲避机会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孰料现在的他就好像吓傻了似的,眼睁睁看著月族人大嘴中喷出一阵阵腥气,嚎叫著挥舞利爪扑过来,连动一下就欠奉。 虽然陈平的诡异表现令一些月族人心中狐疑,但他们高速的扑杀已经无法停止。 泛著寒光的利爪毫无阻拦的砍在陈平身上,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过后,利爪竟是飞溅起一阵闪亮的火花。 所有月族人都惊呆了,纵使处于暴怒中,他们也不敢相信,陈平竟能将自己身子修炼成钢铁合金么? 他们的利爪连几个厘米厚的合金都可以轻易撕开,又怎么可能无法伤害到陈平? 直到这时,陈平身体才慢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采,就是这蓝光生生挡住了月族的利爪。 嘴角微微翘起,陈平手腕细微的转动下,就在月族人惊疑不定之时,刚刚射出的白色光球竟然划过漂亮的弧线,从月族人背后飞了过来。 当月族人发觉不好想要躲避时,白光已经距离他们不足半米,有如高速射出的子弹般砸下来,哪容他们逃脱。 一阵劈啪的爆裂声过后,半数的月族人永远的倒在了地上。 看著那些侥幸脱身的月族人,陈平并不想斩尽杀绝,毕竟这些人都是月族中间手握大权的人物,一旦杀光了,整个月族内部还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地震。 谁知,倒在地上的易尘天用细微的声音叫道:「神眼平,快将他们全部杀死!」 看到陈平扑过来试图抢救他,这位月族的继承人奋力将之推开。 「不要管我,快将剩余的人全部杀死,血宴摄魂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施法者可以摄取这些傀儡的精血和灵魂,大幅提高自己的能力,快,不要让法言有这个机会!」 「嗷——」 就在易尘天说话的时候,剩下的月族人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号声,他们的身子迅速干枯下去,几个弹指时间里,竟是变成了木乃伊一般。 倒是远处的法言,这时全身膨胀起来,巨大的血色能量充盈他的体内,发出一阵阵死亡气息。 「快,神眼平,将法言杀死,趁他现在还没有将傀儡们吸干,将他杀死!」 易尘天的声音已经极度微弱,但依旧奋力呼喊,可是,陈平仅仅冷眼看著法言的变化,却没有任何动作。 「哈哈,神眼平,你也会感到害怕?」 见到陈平毫无作为,法言得意起来。 「只要肯成为我的奴隶,我保证放你一条性命,同时让你成为我的管家。怎么样?向我投降,跟随我,征服这个世界。」 冷冷看著得意忘形的法言,陈平终于开口了,「这个什么血宴法术,就是你向尊神殿叫板的依仗么?你想用它来征服世界? 「可惜啊,你没感觉到么,光凭你现在积聚的力量,连我都无法击败,还谈什么征服世界。」 法言撇撇嘴不屑的道:「不就是力量么,现在的我是无法击败你,但是你也无法打败我。更何况,这些力量我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我愿意,一会就会有打败你的力量。」 见到陈平浑似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法言大怒,张开大嘴向天空中一声长啸。只见一道隐隐约约的红光,自天际注入他的体内。 早已硕大粗肥的身子这时更是愈加膨胀,变得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倒是更像一只巨大的变形虫。 看著法言体内力量剧烈增加,陈平不但不害怕,反而索性坐在地上,静静看著法言大股大股的吸收力量。 又过一阵子,看看天空中的红光似乎减弱许多,他才慢声道:「那些远在蒂斯卡亚峡谷的月族傀儡已经被你吸干了吧,那他们的叛乱计画是不是也就此夭折掉了?」 法言这才清醒过来,仅仅为了压制陈平,他竟是将所有属下都吸干,现在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他先是一阵愕然,接著转念一想,狞笑著道:「不过是一群傀儡,只要将你解决,这些不值钱的傀儡我要多少有多少!」 陈平望著法言,懒洋洋的道:「我很好奇啊,你那虚弱的身子里面,到底能承载多少力量呢?现在的你,应该是轻轻一戳,就会爆裂吧。」 说完,法言身前突然伸出一柄长刀,很小心的在他身上稍稍一划,随即长刀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瞬,变形虫一样的法言就好像扎破的气球,轰隆一声,炸成了比分子还小的碎片! 就在长刀伸出的时刻,陈平已经抓起易尘天一跃飞到高空,当法言体内的力量爆炸的余波过去后,才慢慢落下。 这个时刻,红叶山的顶部被整个夷平,漫山的红叶更是不知被吹到了哪里。 刚刚落地,高富就出现在陈平身边,看著他手中的月族人,大呼小叫道:「老易怎么了?」 易尘天的伤势其实早被陈平压制,此时不过是受不住力量的冲击被震晕过去,陈平趁机将他塞到高富手上。 「他晕了,你快去抢救吧。」 当陈平轻轻松松的跑回拉夫拉礼拜堂时,身侧冷不防传来一声嘲讽:「时局如此混乱,总教司阁下不思进取只顾郊游享受,实在让人无法认同。」 郊游享受,哪个王八蛋在造谣? 陈平扭头看去,竟然是刘家的那个二愣子继承人刘赫。 沉下脸来,对付刘赫,陈平可没什么好客气的。 「我到现在还是刘家大总管吧,刘赫,你一天没成为家主,这样对我说话就是以下犯上,说吧,按照家规应该如何处罚?」 一句话就将年轻气盛的刘赫问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应当如何回答才好。 「这,这,那个,你,现在已经是总教司了,还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刘家大总管么……」 「笑话,刘家大总管的位置我还没请辞呢,看得上看不上,岂是你一个小孩子说了算?」 陈平冷笑著,其实他比刘赫也大不了几岁,但人生的阅历上,可是比世家子出身的刘赫多上几十倍了。 「既然我还是刘家的大总管,就要为刘家的未来考虑,去告诉你父亲,立即来此向新任总教司祝贺,这是刘家下一步能否发展的关键。」 「要我父亲,向……新任总教司……祝贺?新任总教司不就是你么?」 刘赫被陈平弄糊涂了。 「哪有家主向大总管祝贺的道理,真是胡说八道。」 一把抓住刘赫的衣襟,陈平嘿嘿笑道:「小子,我现在就是在用大总管的身分对你说话,而你,只是你父亲派来的传声筒,我们两个的对话你现在不需要理解,直接传达就好了。 「但是,回去后给我好好想想这些个对话,如果想不明白,日后家主的位置就让出来给能想清楚的人吧。」 说完,陈平再不去看刘赫,大步走进了拉夫拉礼拜堂。刚刚回到自己房间,还未更衣,就见莉莉丝走过来通知他:「刘峰晖要与你通话。」 看著萤幕上的刘家主人,陈平笑呵呵道:「家主大人最近可好,陈平忙于俗务没有前去拜见——」 「算了吧,你我之间已经对话过,就不要再说这些虚词。」 刘峰晖的脸色不是很好,可以理解,如果有人打了他的儿子,而他还要继续与这个人虚与委蛇,想来谁的脸色都不会很好。 盯著陈平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刘峰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刘家真的能进一步发展?」 看到陈平点头,他继续问道:「尊神殿真的认可了你的任职?」 对刘家来说,陈平是否真的反尊神殿并不重要,他们只要刘家的兴盛和繁荣。 可是,别人不清楚,刘峰晖还会不明白?陈平那个传说之子的身分如假包换,这样一来,陈平和尊神殿的关系,就是陈平允诺的致命伤。 听到刘峰晖的问话,陈平心中一阵腻烦,但他清楚,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任性,「尊神殿虽然实力雄厚,要对抗三大人类国家,想来也会力不从心。」 刘峰晖眼睛一亮,陈平的表态够明确了,「那好,我立即动身前往红叶山城。」 关闭了通讯器,陈平对卢怀真道:「我知道你一定和陈家还有联系,通知他们,刘峰晖即将前来红叶山城。」 顿了一下,他又问了一句:「辛蒂到了么?」 当陈平第一次以主人的身分置身拉夫拉礼拜堂时,才感觉到拥有一支忠诚自己的武力的必要。 不是他不信任卢怀真,他是不信任纳美礼拜堂的那些圣职者。 从陆古云死后,纳美礼拜堂先后投效过周善长、张家和自己,够得上三姓家奴的称呼了。要将自己的安危交给这样一批人,陈平如何肯放心。 所以,他入主拉夫拉礼拜堂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调遣辛蒂带领水族前来。算算日期,辛蒂也应该到达了。 果然,卢怀真点头道:「水族的战士已经进入红叶山城,粉狼辛蒂也等候了一阵。」 闻言陈平大喜,急忙走向一边的会客室,「快,我要立即看到她。」 见到陈平走进来的辛蒂却没有那样热情,本是站在窗子前的她,目光复杂的看著新任总教司,身子并未挪动。 「真神……你还是水族的真神么?」 低头看看身上的紫色法袍,陈平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凝重的神色。 「辛蒂,我曾对你说过,水族人既然信任我,将你们的前途命运交给了我,我就一定会回报你们的忠诚。无论何时,我都是水族的真神。」 眼中噙著泪水,辛蒂颤声道:「水族希望回到海神都。」 「可以,那是真神列奥卡留给子孙们的土地,你们有权力回到那里。 但是……」陈平的一句转折,将辛蒂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看著刚硬的粉狼如此患得患失的表情,陈平揶揄道:「但是,水族建国的时候,必须邀请我参加典礼哦。」 「建国……」 辛蒂真的惊呆了,她的想像中,能回到祖居地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想来日后的水族一定是在陈平的直接管理下,哪里还敢奢望建国。 「对,建国,水族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日后还会有很多国家成立,我想,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是人类的社会,所有生存在世界上的种族,都应该得到尊重。」陈平点头道。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令辛蒂一时间无法适应。也不知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表达谢意,还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住,这个刚硬的女人慢慢双膝跪倒在地,两手扑在地上,以头拄地道:「真神,水族上下愿意永远效忠你。」 刚刚将辛蒂送走,只见胡尔夫惊慌失措的闯进来,陈平心情极好的调侃道:「老头,看你的样子,好像又爆发了战争。」 摇摇头,马上点点头,胡尔夫激动之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样子,陈平嘴巴张得极大。 「什么,真的爆发战争了!」 「呼,不是爆发战争,是战争找上门了。」胡尔夫的话很奇怪,「斯科特派来了使团,已经到达了红叶山城。」 闻言陈平大吃一惊。 作为交战的双方,斯科特竟然主动向纳美派来了使团,这还真是战争找上门来,一个应对不好,纳美的战争就会连绵不绝。 有些惊慌的向胡尔夫身后看去,随即他清醒过来,使团还在城内,立即下令:「快,准备欢迎队伍,用最高规格。」 总教司亲自出迎,护卫队伍,奏乐队伍,礼仪队伍,前后加起来不下千人,水族刚刚到达一切都不熟悉,所以除去辛蒂跟在了陈平身后,这些队伍依旧使用了礼拜堂的旧人。 陈平加冕后各方反应平淡,甚至很多势力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令身在红叶山城的他感到内外交困。 作为人类三大国家之一的斯科特,在这个时间派出使团出访,其意义不言而喻。 卢怀真以前是负责武备的教司,胡尔夫以前是蒙特国的总执事,因此,出迎的具体礼仪问题,就落在了一个名叫成世人的总执事头上。 这个成世人年约四十上下,浓眉大眼,肤色黝黑而且粗糙——双手还算干净,起码没有明显的老茧,不然陈平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刚放下锄头就披上法袍赶来。 不过,成世人下面的表现就出乎陈平预料了。本来在卢怀真和胡尔夫都感到头痛不已的出迎礼仪,放到他手中,仅仅需要数个命令就布置的井井有条,不得不令陈平心感佩服,开始对他暗自留意起来。 拉夫拉礼拜堂外鼓乐喧天,效仿古代武士,身穿明亮铠甲腰佩重剑的护卫队伍,早已排列在道路两旁,在他们身后,是闻风出迎的纳美礼拜堂的圣职者们。 徒步走出拉夫拉礼拜堂,陈平穿著总教司的全套冠袍,手持权杖,前面有手执合金大戟开路的礼仪兵,后面跟随著纳美礼拜堂系统的一众高级成员,迈著方步走上了街道。 走到红叶山城东城门处,陈平站住脚步。按照成世人的教导,如果再向前走就是步出城迎接,那是对尊神才有的礼节。 远远望去,一队飞车正不紧不慢的行驶而来。 其实,斯科特的使团早就抵达,只是出于礼仪上考虑,仅仅派人过来通知,待到纳美礼拜堂作出反应后,这才装模作样的行驶过来。 前面数辆引导车由纳美礼拜堂派出,既是作为礼仪上需要,同时也是派去验明对方身分。 引导车后面是多达二十几辆的飞车,浩浩荡荡的很有威势。 看著车队,胡尔夫眉头一皱,低声对陈平道:「好像不大对头,斯科特与我们还是交战状态,怎么会派出如此庞大的使团? 「而且,这个使团的规模明显不是临时派出,他们有可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准备好么?」 不等陈平说话,成世人笑著答道:「也并非不可能啊,说不定斯科特是早有这个想法,使团也是一早准备好,刚刚好这时到达。」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说斯科特早就有派人过来的想法,至于说与之接触的人,张家也好,陈平也罢,只要是纳美的实权人物就可以。 微微点头,看著车队已经缓缓停下,陈平示意成世人不必再说,赶快迎接过去,他自己是总教司,不便亲自过去欢迎。 乖巧的紧走几步,成世人讨好的为第一辆飞车拉开了车门。 看到这个动作,无论卢怀真还是胡尔夫,都是大皱眉头,这也太谄媚了。还好陈平不大懂里面的规矩,没有太多言语,让两人也就暂时压下了心中不快。 从第一辆飞车上走来的是一名老者,看相貌应该在六十几岁,脸上皱纹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走路速度也不快,偏偏他的头发竟是乌黑发亮,看著陈平大感惊奇。 「噗哧。」 卢怀真突然低低笑了出来。一边的高富凑过去询问,她偷偷指著老者道:「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一把年纪了还要染发,偏偏身子骨不太好,就是染发也遮奇www书qisuu网com掩不住自己的年纪吧。」 陈平脸上保持镇定的神情,嘴巴微张,低声道:「好了好了,人家爱美么,管这么多作什么,只要他是来与我们和谈的,就是天天用香水洗澡我都不管。」 谁知,在他身后的莉莉丝突然紧张兮兮的道:「陈平啊,我怎么感觉心里怪怪的,这个什么使团不会有鬼吧,你一会可要千万小心。」 莉莉丝的话有如石破天惊,在几人中间引爆炸雷一样,惊得几人一下安静了,齐齐看著女人,就是本应保持礼仪的陈平也不例外。 这种态度让莉莉丝万分紧张,小脸涨红的道:「我,我就是提醒一声的,不要太乐观。」 「哦……」 明显长出一口气,陈平慌忙扭过脸去,口中低声道:「宝贝,你要吓死我了,真的以为你看出了什么破绽呢。」 莉莉丝争辩道:「真的没破绽么?刚刚胡尔夫先生不就提到时间不对头么,我想,还是小心一点吧。」 听了她的话,陈平微微一笑,小心的放出噬者波动,例行公事一样的扫过斯科特使团。 那名老者并未马上走过来,二十几辆飞车上跳下来大约百人,从波动上看都是些等级很高的噬者。 胡尔夫与卢怀真微微点头,看来斯科特真的很重视这次出使,并非随便派出一些小人物来充数,唯有陈平脸上作出了凝重的神态。 百多名斯科特的使团成员聚集在一起后,老者才由成世人扶著,缓缓走向陈平的迎接队伍。 看著成世人如此讨好的动作,卢怀真低声大骂:「混蛋成世人,简直是把纳美礼拜堂的脸面都丢尽了,今次事情结束后,我要将他撤职!」 胡尔夫虽没说话,也在不住的点头,高富对母亲的决断更是无话可说,只有莉莉丝用忧急的话语道:「陈平,这个队伍看著很不寻常。」 脸上肌肉微微颤了下,陈平头也不回的道:「是很不寻常。」 话语中竟是透出一种苦涩味道,说完,再不留意所谓礼仪,迳自迎上前去。 陈平奇怪的表现令所有人大惑不解,同时暗自警惕起来。 走到那名黑发老者面前,陈平脸色镇定,先对这老者点头示意,而后面向成世人道:「成总执事,为什么不向我介绍下这位老先生?」 看著陈平逾越礼仪的行为,成世人有些奇怪,但是在老者面前的他表现的异常乖巧,听见陈平的命令却看看老者,见老者点头后才开口:「这位就是斯科特使团的团长,斯科特国家议会的议长,斯科特礼拜堂的庶务教司,让.伦纳先生。」 听到成世人的介绍后,按照一般礼节,陈平应该主动向对方伸出手,而身为斯科特礼拜堂教司的让.伦纳必须立刻走上前接受陈平的握手礼。因为并非同一系统,所以总教司对教司使用的摩顶礼就可以免除了。 可是,对面站立双方谁都没有动作,只是彼此对视著,也不知两人到底在看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陈平这才开口:「成总执事,难道没有什么要补充或者更正的了?」 一句话将成世人以及斯科特使团上下所有人问的愣住。 成世人脸色突变,结结巴巴的道:「总,总教司阁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为什么不介绍一下,伦纳先生身分中最显赫的部分?」 陈平脸上浮现出调侃的表情来。 「斯科特国真是让我佩服,小小的斯科特议长,礼拜堂庶务教司,竟然会由尊神来充任,不知道斯科特礼拜堂的总教司阁下,是不是现任尊神殿议事会的首席?」 说著,斜眼瞥了下成世人,他冷声道:「另外,你刚刚对我的称呼也不对,你应该称呼我为总教司陛下。」 成世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飞身跳到斯科特使团中间,指著陈平大声喊道:「这个人就是叛逆陈平,快杀了他!」 所谓斯科特使团的成员并没动手,他们飞快的将陈平围在当场,身上放出强大的噬者波动,生生将所有人吓住,便是敢出手暗算巅峰状态下的法言的高富,这时面对他们,也微微现出怯懦的表情。 浑不将周围不怀好意的家伙放在心上,陈平极是冷静的看向对面的伦纳。 除开老父菲尔真,在今天以前他还从未见过尊神,更谈不上与之对战。这些被吹嘘得无所不能一样的外星人们,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他心中也是说不清楚。 就在他思索著对方可能会攻击的方向时,只感觉身上的噬者之力自动运转,一道强劲的噬者之力向他狠狠抽来,就在即将临体的一刻,陈平身上泛起蓝色光芒。 谁知那道袭来的噬者之力非同一般,击在蓝光上爆裂出一阵劈啪的电弧,蓝光竟然不能将其完全挡住,令陈平感觉胸口好像被人用力打击,一阵气闷下,血液逆流,身子猛地倒飞出去。 脸上挂著慈善的笑容,伦纳口中却恶毒的道:「果然是菲尔真的孽种。传说之子?哼,今天就让我伦纳来终结这个传说吧!」 说著,不见伦纳作势,陈平就感到又有一道噬者之力向他劈来。无形无迹,根本无法用眼睛捕捉,唯有全力运转精神,努力去把握他的轨迹。 奈何伦纳根本不给陈平这种时间,刚刚闭眼试著去「看到」伦纳的噬者之力,陈平就感觉腿上好似被人狠狠砍了一记,竟然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见到陈平被人攻击,高富等人也顾不上心中恐惧,高呼一声:「他们不是使团,是刺客,杀刺客!」语罢就冲向了拦路的那些个噬者们。 纳美的圣职者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但是如莉莉丝,高富,胡尔夫,卢怀真,辛蒂等人已经红了眼,使出了全身本事,就算是胡尔夫这般本身不是攻击型的噬者,也频频使用自己的领域,试图将某个对手圈入自己的领域中间。 远远看到胡尔夫,伦纳一边用纯精神力放出又一道噬者之力,一边冷笑道:「果然是物以类聚,菲尔真的孽种与不肖弟子厮混在一起,当初说什么胡尔夫被杀,我就不相信,现在正好将你们一起解决,断了菲尔真这老混蛋的师承!」 听到伦纳如此诬蔑父亲,陈平双眼圆睁怒视过去,顾不得临体的攻击,大骂一声:「不许侮辱我父亲!」 第六章红叶山之战 没有亲眼见过尊神的人,永远无法说清楚尊神与噬者之间的区别。 而陈平不仅有个尊神父亲,更与其近距离接触过,对尊神有著一定了解。正是这个经历,让他稍稍用心下发现了所谓斯科特使团的真面目。 只是,识破面目是一码事,能否制敌是另一码事。 尊神作为噬者的创造者无所不能的传言,早在陈平诞生前就流传了二百年。比照越来越强的噬者,别说是人类,即使长生族和月族,在对战尊神的时候,也会不自禁生出畏惧的心思。 陈平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作为第五级顶尖的噬者,在尊神面前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无形的噬者之力好似一条狡猾的毒蛇,他每每试图找到其轨迹时,都被它从不可思议的方位击中。 幸好神眼之力化形而成的蓝色光芒罩住了全身,挡下大部分无形攻击,否则的话,他只怕连第一次攻击都扛不下来。 饶是如此,三五次袭击过后,陈平也是痛不欲生。 他很奇怪,尊神伦纳攻击的时候,不见身子有所动作,也就无法发现具体的攻击轨迹,这简直就是推翻了所有噬者的攻击模式。 也许是感觉陈平不堪一击,伦纳竟然没有趁著他无法还手时候追杀过来,反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胡尔夫身上,带著狞笑看向老头。 「胡尔夫,你这个兔崽子,我终于等到今天了。」 刚刚将一名噬者卷入自己的领域中撕成碎片,胡尔夫闻言惊疑不定的望向了伦纳,只见刚刚还是一个满脸皱纹的黑发老头,一下变成三十七八岁,[奇++书网//QISuu.cOm]面貌平常,长著一对狭长眼睛的中年男子。 看到这中年人,胡尔夫失声叫出来:「纳卡托,你不是被老师处决了么?」 狂笑起来,化名伦纳的尊神纳卡托脸上满是怨毒。 「菲尔真那个老白痴,本来想处决我,可是尊神数量实在太少了,杀一个少一个,他这才不得不将我紧闭在飞船最底层作苦役,哈哈,没想到啊,三十年后的今天,我竟然还能报仇雪恨。」 胡尔夫装若轻松的道:「报仇?三十年前败在我手下,今天你就能如愿了么?」 听了这话,陈平大感惊奇,三十年前的胡尔夫不过是个刚刚出道的噬者,怎么可能击败一名近乎无敌的尊神? 就算现在,他的等级不过是四级高阶,距离陈平还远远不如,竟然妄谈击败尊神,是不是太可笑。 纳卡托好似被踩到尾巴般怒吼起来,「胡尔夫,你敢藐视尊神,我要叫你看到神的愤怒!」 说著,他的身子慢慢离开地面,身上也积聚了强大的噬者之力,似乎想一击将胡尔夫置于死地。 好整以暇的布置好自己的领域,胡尔夫甚至还有时间对陈平高喊一句:「不要让他们把握了节奏——」 喊话被到来的攻击所打断,一道强大的噬者之力击向胡尔夫,只见老头不慌不忙的用手杖在身前划开领域,将之纳入其中。 见到攻击无效,纳卡托立即改变了战术,又是强劲的噬者之力放出,不过不再是一股,变成了万千雨滴一般撒向老头胡尔夫。 似是与纳卡托对抗极有经验,胡尔夫手上的宝石发出明亮的红光,在空中支撑起一道红色的光墙,纳卡托所有攻击都被光墙挡下,发出一阵好像雨打芭蕉叶的沙沙声,继而消失不见。 陈平与纳卡托对决本就是焦点,胡尔夫代替陈平接战,自然也为所有人瞩目。在万千双眼睛注视下,两次攻击无效的纳卡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暴怒的大喝一声,整个人好像爆炸一般,现出赤红的火焰。站在火焰中间的纳卡托浑然无事,咬牙切齿的盯住胡尔夫不放。 忽然,在阵阵惊呼声中,一只手伸进火焰内,趁著纳卡托未反应过来,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本来威风凛凛的尊神大人,立时身子痛苦的蜷曲起来。 事情并未结束,重拳在火焰中间安然无恙,有如雨点一样落在纳卡托的尊体上,直到这位尊神大人再也无法站立,整个人好似一只大虾米般萎顿在地,发出无力的呻吟,攻击者才慢慢住手。 转头面对一众看傻了的人们,陈平冲著胡尔夫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不要被他们控制了节奏,不要被他们远距离攻击吓到,只要贴上去近身打击就能胜利。」 胡尔夫脸上并未有任何得意表情,相反的,老头无比严肃的望向了陈平身后。 觉察到不对劲,陈平猛地转身看向地上的纳卡托,这个家伙依旧躺在那里呻吟著,正奇怪时,抬头一看,他的眼中立时现出愤怒的火焰。 魅影噬者娜塔莎出奇的没有隐身,而是飘在不远处的半空,看来她也晋入了第五级高阶,完全掌握了飞行技巧,只是不清楚她对传说中的第六级有无领悟。 在娜塔莎手中,好像拎小鸡一样抓著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前段时间没了消息的莎莎! 莎莎不是在长生族领地么,为什么会跑到红叶山城,还落在了尊神殿手中? 一时间陈平心头涌上无数疑问,但是这些疑问都被怒火压了下去。 伸手点指娜塔莎,陈平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放下莎莎,否则,这些人死路一条!」 就在陈平身后,刚刚赶来的水族战士,已经将百多名尊神殿噬者围在中间,只需陈平一声令下,这些敢于为陈平赴死的战士,就会冲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 娜塔莎娇笑一声,手上晃动著好似并无知觉的莎莎,「一群废物换取长生族皇室最后的苗裔,他们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被包围著的尊神殿战士们,闻言脸上一起现出愤怒表情。 他们可以为尊神殿牺牲是不假,但是死的时候被人如此贬低,已经很难过,同时贬低他们的人竟然是同为噬者的人类,更让他们无法接受,所谓当狗也是有尊严的,就是现在的情形了。 「不过呢……」娜塔莎拉长了声音,用半调侃的口吻道:「如果再加上一个神佑指环……」 不等她说完,陈平立即褪下手上的指环扔在地上,道:「放了莎莎!」 看著神佑指环,娜塔莎眼中放出贪婪的光采,舔舔嘴唇,突然继续摇头道:「不,不,光是区区神佑指环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传说之子的脑袋。」 「你妄想!」突然,莉莉丝对著娜塔莎大喊道:「不要得寸进尺,有胆你现在就杀了莎莎!」 莉莉丝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陈平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领袖,是将数个势力集团凝聚在一起的核心人物,失去了莎莎,至多是与长生族撕破脸,如果失去了陈平,现在围绕在他身边的势力就会分崩离析,还要面临尊神殿无休止的反扑和追杀。 看著决绝的莉莉丝,娜塔莎脸上出现一股悲哀的表情,放柔了声音道:「你确认我可以杀了这个小长生族?她是你的情敌吧,我杀了她,你就可以独占这个男人了。」 骇然看看陈平,随即,莉莉丝对著娜塔莎怒喝:「你,你无耻!」 一把拉住了莉莉丝,陈平对著己方无数阴晴不定的面孔,朗声道:「我,相信你,莉莉丝是个善良纯真的女人,不会想出这样毒辣的诡计。」 说著,他转身面对娜塔莎,「你的计谋失败了,无论是谁,都无法挑拨我和莉莉丝之间的感情。」 盯住执手并立的两人,娜塔莎定定看了许久,终于有些沙哑的道:「你的选择……」随即,有些暴躁的大声喝道:「退后,不想我杀了这个小长生族的,就立即退后!」 看著陈平慢慢向后挪动,娜塔莎也随之跟上前,两方始终维持了二百步左右的距离。 慢慢捡起神佑指环,她将莎莎扔在地上,看著忧心的陈平,笑呵呵道:「放心,这个小长生族还活著,只是有些虚弱暂时失去知觉。不过,」 眼波流转间,她冲著陈平眨眨眼,「不过,你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生死吧。」 说完,娜塔莎飞也似的远远跳开,同时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干得好,娜塔莎,现在我们就可以全力进攻了。尊神们,将叛逆陈平杀死!」 比起刚刚面对纳卡托的时刻,陈平已经可以从容面对尊神,不单是他,就是高富一群人,经过胡尔夫的指点,也从心理上大大消除了对尊神的畏惧。 「杀死大哥?弟兄们,跟老子上,杀尊神啊!」 高富的表现极度嚣张,手持双刀的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仅一个迈步工夫,就抢到了陈平身前。 没有传说中的七彩祥云,尊神们也不可能依靠自身能力,直接从尊神殿飞到地面,一艘看上去巨大的雪茄型飞船,慢慢从云中浮现,无数个黑点正从飞船上落下。 抢先占住可能的落点,高富的身形飘忽不定,每当有圣纹骑士落下,就会从无人的身侧突然伸出一柄长刀,恶狠狠的刺入骑士的后心,或者干脆砍断他们的脖子,紧接著另外一柄长刀会带著呼啸的噬者之力,用最粗笨的办法将这名倒楣骑士的脑袋砸成烂西瓜。 被这种办法偷袭的骑士很快就突破两位数,令后来的骑士们心中畏惧之下,纷纷停在空中不敢落地,著实打击了尊神殿方面的士气。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飘浮,永远停在空中躲避高富的歹毒攻击更不是个办法。 当高富用力将一名骑士脑袋砸开花后,感觉身侧好像有一道冷风袭来,堪堪向一边跳出,总算是躲开了那根细长的钢刺。 偷袭的人慢慢现身,正是方才大耍手段的娜塔莎。 「嘻嘻,小胖子,身手不慢么,来,我们较量一下。」 说完,娜塔莎的身形从清晰变模糊,从模糊变成几根线条,最终变成了一团消散的雾气。 「妈呀!」 要高富占便宜偷袭别人可以,要他去和一名魅影噬者比斗,哪有那个胆子,迈步向前,整个身子出现在百多步以外。 正好有一名圣纹骑士落下,一时手痒的他,探手就是一刀砍过去,而后熟练的用刀背砸碎了骑士的脑袋。 就在高富感觉有些得意,似乎魅影噬者并未追上来,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时,身旁传来一个低低的女人叱骂:「你这头傻猪,不来和我周旋,难道要等尊神们亲自出手收拾你么?」 高富抬头看看空中的黑点,自负的道:「那些外星人只会在远处偷袭,你家高爷爷不去寻他们的麻烦,就算他们祖上积德了,还敢说过来收拾高爷爷?呸,别给外星人吹嘘!」 没等他把大话说完,只感觉身后传来一个大力,令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 只听一声娇滴滴的笑声响起:「还在吹牛,一个纳卡托就让你们小视了尊神,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不等高富反应过来,只感觉肋下一道冷风划过,而后有股热流淌出。 自知对方留了情面,高富却大声哼哼起来:「有本事去找我大哥麻烦啊,干嘛老是欺负我这老实人。」 「羞羞羞!」娜塔莎并未现身,但声音围著高富转,「你偷袭我部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老实人了。再说了,我不想去找莉莉丝爱人的麻烦……」 「什么!」高富一个激灵,瞪大眼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再说一遍!」 自知失言,娜塔莎用一阵爽快的笑声来回答,「傻猪,过来追我吧,不然尊神会宰了你。」声音越飘越远,竟是远远躲开了。 神情一呆,高富晃晃脑袋,「不成,要去看看,大哥别吃了暗亏才好。」 这个时候,整个红叶山城都陷入了混战,尊神殿出动了近万名精锐圣纹骑士,落地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见人就杀,很多本不想介入争斗的纳美礼拜堂的墙头草也被杀害。 这种滥杀的举动迫使整个纳美礼拜堂上下,都不得不跟随陈平作战,反抗圣纹骑士团的暴行。 虽然圣纹骑士等级很高,而且战斗经验丰富,但是面对四五万名拼死反抗的圣职者,一时间也不能取得优势,更有辛蒂带来的同样身经百战的万余水族战士,局势渐渐倒向陈平一方。 高富找到陈平时候,连同胡尔夫,卢怀真,莉莉丝几人在内,并未进行战斗,他们一方面监视著犹自身在空中的尊神,一方面为莎莎检查身体。 看到莉莉丝在检查莎莎,高富急忙将陈平拉到一边,大呼小叫的喊道:「大哥小心,莉莉丝是奸细。」 不仅是陈平,胡尔夫,卢怀真,辛蒂等人都诧异的看向高富,莉莉丝更是身子摇晃几下,几乎倒在地上。 不同于以前作过指控的所有人,高富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更是陈平的小弟,现在就连他都说莉莉丝有问题,这件事真的很严重了。 看著脸色铁青的陈平,卢怀真急忙拉过儿子,「你疯了,怎么会怀疑莉莉丝小姐,陈平方才还说过绝对信任莉莉丝小姐。」 「真的啊,」高富手舞足蹈的将刚才情形大致说了一下,「是那个魅影噬者亲口说的,怎么会错?」 「我看你是糊涂到家了。」陈平突然大骂起来,「你竟然连敌人的话都去信,还是在战场上与敌人的对话,你这白痴,娜塔莎骂你是傻猪真的没错,你就是猪脑子!」 看到陈平兄弟失和,莉莉丝踉跄几步走过来,「平——我真的——」 「不要说了,我相信你的清白。」陈平怒气冲冲的对著高富道:「我们现在需要团结,而你,却要制造矛盾和裂痕!」 高富也发怒了,一改往日的好脾气,直接顶撞过去:「制造矛盾和分裂?我好心好意来保护你,竟然被说成制造矛盾,好,姓陈的,你有了女人就忘了亲兄弟,守著你那个女人吧,既然兄弟没用处了,我就去死给你看看。」说完,他忿忿的走开几步。 看著陈平没有任何反应,高富回头看看,大喊著:「我要去死了!」 接著又走开几步。 再回头看,陈平还是无动于衷,高富跺脚喊道:「我真的要去死了——」 终于,陈平无奈的坐到地上,对胡尔夫道:「老先生,去把这个无赖拉回来吧,要他去喝酒赌钱,他能立刻消失,要他去死,再说一千遍也不会走远的。」 卢怀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这个样子,面带赧然的抢过去拉住高富,一边不住的埋怨儿子莽撞。 高富走回陈平面前,看著陈平与莉莉丝,脸上带著愧色道:「我,我也是关心你么。」 「高富,其实你没错。」 莉莉丝抬头看向高富,清澈的眼中带著欣慰和感激,继而转头面对陈平,双眼微敛的道:「今天——」 就在这时,陈平猛地跳了起来,看向天际大声吼道:「不好,尊神出动了,快,将莎莎抬到安全地方去!」 几人诧异的抬头看向空中。 尊神真的出动了? 从混战开始到现在,尊神只是浮在天空冷冷观战,在陈平他们看来,躲在空战坐视人类噬者之间打生打死,一旦事态不妙立即回到飞船中,不仅可以将危险系数降低到零,更秉承了尊神殿两百年来一贯的方针。现在听说尊神竟要直接参战,几乎没人肯相信。 可惜,尊神们真的慢慢降落下来,比起圣纹骑士们的飞速落地,他们的速度更缓慢,姿态更优雅,看上去好似一群天神降落人间。 当先一名尊神相貌堂堂,国字脸,浓眉大眼,阔鼻厚唇,颔下那半尺长的胡须被梳理的整整齐齐,身材高大魁梧,虽然外罩紫色法袍,依旧可以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 在壮汉身后分别是一男一女两名尊神。 女人面容姣好,身材纤柔窈窕,身高竟可以与壮汉比肩,怕要有一百九十厘米上下,身上的法袍被改制成露肩掐腰的晚礼服模样,一头金发披散在白嫩的肩头,在阳光的映衬下光采照人,让她整个人身上也多了几分圣洁气息。 男人生了一副帅气的面孔,头发比肩,身材轻盈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只秀长细腻的手指,配以全身帅气的相貌,令人生出一种阴柔的感觉。 壮汉得意的开口道:「啊哈,陈平逆贼,失去了神佑指环,我看你要如何命令尊神。」他这一说话就听出来,刚刚在空中大呼的就是他。 望著一个个落地的尊神,悄悄将己方数人围在中间,陈平低声询问胡尔夫:「那个神佑指环,竟然可以用来指挥尊神?」 胡尔夫有些迟疑的道:「理论上可以,不然老师不会将指环作为遗物留给你。」 吃惊的看向老头,陈平瞪著眼睛道:「是不是刚才我凭借那个指环,就可以命令娜塔莎将莎莎放下,而不是用来交易?」 胡尔夫脸上有些难看的道:「是,可以的,」望著陈平想要吃人的目光,他嘿嘿道:「我这不是忘记了么,年纪大了……」 气得扭头不去看胡尔夫老头,陈平面对壮汉尊神道:「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壮汉身后的女尊神上前一步介绍道:「这位就是尊神议事会首席元老,尊神殿的英明领袖,全人类的至高导师,伟大的萨拉丁大人。」 「真啰嗦,」现在陈平已经将心中对尊神的恐惧一扫而空,极不耐烦的打断了女人的话,「不就是叫萨拉丁么,一个靠著篡位上台的人,还有脸说自己是狗屁导师,导什么,要全人类都学著篡位么?」 本以为这番话会激起尊神的愤怒,可以让尊神尚未完成对己方的包围时就动手。孰料那些尊神不仅没有生气,反是微微点头,好像同意陈平的话。 胡尔夫急忙凑到陈平身边道:「尊神并不认为篡位是可耻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强者为尊是极为正常的,向人类传授篡位这句话,他们会认为是在夸奖他们。」 「啊?」 陈平听得几乎吐血,这些都是什么逻辑,简直毫无理性可言,难以想像,人类就是在这么一群人的领导下生活了足足两百年。 不仅如此,人类一切教育中都将尊神的丑事掩饰得很好,极力鼓吹所谓尊神的真善美,根本就是自己对自己洗脑。 就在这个工夫,一边的高富打著口哨,轻佻的道:「嗨,妞,你和那个死人妖叫什么名字。」 女尊神慢慢梳理下金发,妩媚的向高富丢去一个挑逗眼神:「小胖子,你想泡我?记住了,姐姐叫做黛丝。不过,说起来人类与尊神是不能结合的,我们可以玩玩一夜情,玩过以后呢,就要将你处死,可以考虑一下哦。」 说著,她看看脸色有些难看的帅气尊神,「至于这个死人妖呢,是我的丈夫,叫做阿提拉。」 听到黛丝说到一夕之欢后就要杀死男人,高富全身的肥肉已经是在乱颤,待到听说一边帅到妖人地步的男人就是黛丝的丈夫,他几乎是跳起来大喊:「你都有丈夫了,怎么还还……还……」 胡尔夫无奈道:「黛丝是尊神中间有名的荡妇,不仅在尊神里面有无数情人,更强行抓住不知多少的人类作面首,但是她每次玩过人类男子,都是直接从尊神殿扔下去,令老师也无法抓住她的痛脚。所以,尊神之间给她一个外号,叫做母螳螂。」 高富浑身哆嗦下,「要命啊,这些到底是尊神还是精神病,他们中间就不能有个正常人么?」 不等胡尔夫开口,对面的阿提拉突然开口:「那个丑陋的老头,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俊俏的小男孩胡尔夫吧。」 黛丝掩嘴咯咯笑起来:「可不就是他!想当初,胡尔夫可是漂亮的小正太,阿提拉没少打你的主意,如果不是菲尔真那老家伙横加阻拦,也许你就成为阿提拉的爱宠了,那个日子,比现在这种和尚生活强多了。」 这一下,敌我双方的焦点一下转移到了胡尔夫身上,令老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真想找个地缝躲进去。 高富打个哈哈,「老头,没想到哦,现在的你长的和干橘子皮一样,当年还是个奶油小生,而且是被男人看上的那种。」 倒是陈平在关心另外一件事,「胡尔夫先生,尊神不是禁止与人类的……嗯……感情么?」 藉著陈平的问题,胡尔夫试图转移话题,道:「尊神禁止的是与人类发生男女之间的感情和关系,他们害怕有传说之子出生。但是,咳咳,对于尊神与人类之间的同性感情,那个关系无法生孩子的。」 见到周围惊恐的目光,他苦笑道:「尊神也有欲望要发泄,但是无法忍受成年累月去面对一个或几个固定伴侣。 「碍于传说之子的传说,他们只有将目标放到同性人类身上,尤其以男性尊神为甚,几乎所有男性尊神都豢养著数量庞大的娈童或者男宠,提供他们发泄欲望。」 高富听后乍舌道:「天啊,这到底是神殿,还是妓院?」 胡尔夫立即反问过去:「难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妓院,都是从古代神殿发展过来的。」 陈平忧虑的看著胡尔夫,突然低声问:「那个,老头,你,你是我父亲的,学生……吧?」 立即明白陈平的意思,胡尔夫呵呵笑道:「你放心吧,老师恐怕是尊神中间的异类,也是最为洁身自好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能领导尊神殿。」 转身看向对面的一众尊神,如果说,以前的陈平心中对尊神充满的是敬仰、畏惧,以及感恩之心,现在只余下不多的一点点感恩之心。看著黛丝笑嘻嘻的与萨拉丁打情骂俏,他冷冷道:「人类还要继续信仰他们么?」 慢慢走上前,指著百多名尊神,陈平冷冷道:「今天,我要终结尊神的神话。」 黛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朋友,你长得虽然不算俊俏,但身子很性感,不如乖乖和我回去,一起服侍我和阿提拉大人,说不定阿提拉大人一开心,能留下你的性命。」 「放荡,无耻!」 陈平愤怒了。这些人就是人类虔诚信仰了两百年的神么?他们的道德底线连人类都不如,凭什么要人类去信仰去膜拜他们? 身形一晃,全身泛起蓝色光芒,手上白色光团疾射而出,陈平的身体好似猎豹一般,恶狠狠的扑向了当先的萨拉丁。 见到陈平动手,那些尊神脸上并无多少惧意,首当其冲的萨拉丁甚至连躲避都没有,仅仅身上放出红色光芒,似笑非笑的看著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的陈平。 噗,先前放出的白色光团,竟然好像实质般,被一道红色噬者之力砍得粉碎,接著,本是砸向萨拉丁脑袋的重拳,也被红色噬者之力接下。蓝色与红色光芒的碰撞,迸射出一片耀眼的光华,映得天际乍现阵阵流光溢彩。 那红光得理不饶人,趁著陈平攻势受挫的机会,连砍二十七剑,每一击都攻向了他几乎无法防备的角度。 虽然陈平手忙脚乱的躲开了这一连串攻击,但是他的手上、身上、肩头均被红色光影斩过,周身淡淡的蓝色光芒似乎无法抵挡红光,现出一阵光华后,陈平的身体挂花了。 待到红光似乎微微一顿,陈平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不是转守为攻,而是飞快跳出战圈,呆呆的看著萨拉丁。 按照刚才对付纳卡托的经验,尊神应该不善近战才对,为什么这个萨拉丁不仅能将噬者之力化成实质,更练就了一身好剑术?在他面前,陈平那点打斗技巧,就只能白白送死。 看著陈平发呆,尊神黛丝娇笑著摇动身躯,一步三晃的走过来,先与萨拉丁嘴对嘴接吻下,才对转头道:「小朋友,来,让姐姐玩玩你!」 第七章陈平的爱人 女尊神黛丝一抖,整个身子就被一团碧绿的噬者之力笼罩。 在她的手上,噬者之力化成一杆长戟,对著陈平点了点,「小朋友,让姐姐来玩玩你。」 陈平心头怒火窜起,正要上去应战,突然莉莉丝挡在他身前。 「平,这个荡妇轮不到你出手,我去收拾她。」 说话,女人几步跳在黛丝面前,全身现出淡淡的黄色光芒,十指化成灵蛇飞快的缠向对手。 一个只有二级高阶的噬者竟然跳出来挑战自己,黛丝压根没瞧得起莉莉丝,手中长戟随意一挥,想要将十条灵蛇赶开。 谁知,以噬者之力化形而成的长戟,竟然无法击中灵蛇,反是被莉莉丝轻柔的缠上来,不仅如此,莉莉丝的十指蜿蜒而上,就在黛丝微微错愕的时间里,灵蛇飞快的来到她面前,化为长鞭,对著她如花的面容狠狠抽了下去。 「啊——」 虽然莉莉丝的攻击有些出其不意,黛丝总算是战斗经验丰富,就在长鞭击过来之前,将双手挡在面前,一道绿色光墙形成了不大的圆盾。 以为这些防范手法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随著莉莉丝双手合十,本是十根细长的鞭子骤然凝聚,化成一根足有手臂粗,被黄色光芒笼罩的巨大长鞭,带著凌厉的呼啸,一举将黛丝的绿色圆盾击碎,继而打在她双手上。 黛丝惨叫一声倒飞而出,远远落在地上。 无论敌我双方都是大吃一惊,莉莉丝的表现颠覆了大家的常识:无论尊神如何无能,也不是二级噬者可以欺凌的。 黛丝的伤并不是很重,但是当众丢人现眼的事实,令她恼羞成怒。她好像母狼一样嚎叫著跳起,全身绿色噬者之力充盈,手上的长戟挥舞的滴水不透,直扑莉莉丝而去。 这情形看得刚刚还是欣慰不已的陈平一阵恶寒,慌忙大喊一声:「莉莉丝小心!」本人也是脚尖一点就要冲过去。 见到黛丝的样子,莉莉丝不慌不忙,身上黄色噬者之力用看似缓慢实则飞快的速度,化出形体来。仔细看去,竟是一套漂亮的铠甲。 接著,黄光闪耀中,莉莉丝手上又多了一柄长鞭,不是十指化形的长鞭,这次是由单手握持,藉噬者之力化作实质的武器。 不等黛丝冲到近前,长鞭舞动护住周身上下,莉莉丝让自己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黄色圆球中央。黛丝想都不想的用长戟去砍,绿色与黄色的碰撞,并无多大声响发出,却有一股无形的冲击力释放,将方圆百米之内的人们向四周猛地一推。 不待对手撤回长戟,黄色圆球中间突然探出一道鞭梢,有如伺伏许久的恶兽乍起,向著黛丝狠狠抽去。总算女尊神的反应极快,百忙中用长戟向外一挡。 又一次黄绿两种武器的碰撞,迸射出一片破碎的光影,只听黛丝发出惨厉的叫声,光影散去,就见到那噬者之力化形的长戟,竟是被人从中央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黛丝双手捂脸慌乱的后退著,幸有阿提拉将她抱住,轻轻扳开两手,只见女尊神如花的面容上,从额头到鼻尖,留下一道清晰的黑印。 虽然黛丝淫荡无比,但终归是数百年夫妻,看到妻子被人欺负,阿提拉脸上挂著寒霜,慢慢走上前,将莉莉丝仔细打量一番,眼中射出冷光:「你,是不是叫做莉莉丝?」 又是让人惊讶不已的话,莉莉丝却是不见慌乱,镇定的点点头,「尊神阿提拉大人吧,你的淫名礼拜堂上下都有耳闻——」 粗暴的打断了莉莉丝的话,阿提拉嘿嘿道:「想不到,想不到,你竟是将所有人都欺骗了,什么二级高阶,你现在的等级只怕已经超过五级中阶了,好像,连你身边人都不知道呢,真不明白你在隐瞒什么。」 轻轻抖动长鞭,莉莉丝讥诮道:「现在这一刻,我等了十几年,刚刚的一下只是略略教训母螳螂,实践我当年的誓言。」 阿提拉还要说话,一边的萨拉丁却脸色突变,只见远处施施然走来一人。 他披著格格不入的兽皮,拿著一根藤蔓制成的拐杖,脚踩破烂的草鞋,头发好像茅草一样披散在肩头,皮肤黑漆漆的也不知是涂了什么东西,唯独一双蓝色眼珠让人看过无法忘记。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出现的,又是如何从千军万马中穿过,就这样突兀的现身战场上,慢慢跺了过来,悠闲的仿佛是在自己后院散步。 萨拉丁脸色极不自然的望著那野人,正在迟疑是否打个招呼,就见野人抬头看向空中,大声吼起来:「长翅膀的,你还没看够么?」 等了两分钟,空中忽然飞来一个速度极快的黑点,几个眨眼工夫就到达头顶,身体一翻,轻轻落到野人身边,随即捂著鼻子远远跑开:「你这个不开化的家伙,又是多少年不洗澡!」 众人仔细看过去,后来的人穿著一身带有羽毛的衣裳,年纪在二十岁上下,模样娇俏动人,竟是个美丽的女孩。 「哈哈,小欣雅,你又不是不知道,叫哈根去洗澡还不如让他去死。」 最后的声音陈平认得,正是昊锅居的老板老官。 只见老官开著一辆敞篷飞车,载著美女语和另外一个身著旗袍的漂亮女孩,仿佛郊游一样出现在倒著成百上千无头尸体的战场上。 羽衣女孩不满的道:「死厨子,死老官,你给我上眼药是不是,每次来都带上几个美女,小心老娘辣手摧花。」 老官脸上现出悲悯的表情:「啧啧,小欣雅,美女是用来爱的,怎么能辣手摧花呢,说实话,我心里装的都是你啊,只要你答应,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 看著三人的对话有跑题的倾向,萨拉丁言语中带著寒意道:「官君策,你想违反协议么,线人公会不插手尊神殿的事情,这是当初你与尊神殿达成的协定!」 老官干咳几声,指著陈平道:「线人公会不插手尊神殿事情,尊神殿要尊重线人公会的生意,这才是协定的全部。而这个小子,现在还是我们线人公会的客户,我们之间有余帐没了结。」 「你——」 老官这是摆明要插手今天的战斗了,萨拉丁怒视这个理直气壮的胖子。 「官君策,作为线人公会的统领,你真的想与尊神殿翻脸?别忘了,你是我们制造的第一名噬者,脑中的晶片并不完整,每十年要到尊神殿去接受治疗!」 「啊!」 陈平早已猜到老官与线人公会的关系,只是没想到,老官自己还有如此显赫的身分。 最初噬者这个光采的头衔,是全人类敬献给人类中第一名噬者的,也是为了表达人类对当年那些为了人类的自由,敢于用自己生命作赌注的勇士们的感激。 作为一个不是秘密的传言,最初噬者就是人类六大高手的首领,是第一个成为传说中第六级的噬者! 爽朗的大笑起来,老官笑嘻嘻的道:「怎么会呢,这次只是为了生意,」 突然,他将声音提高:「萨拉丁,你已经得到了神佑指环,难道现在还要将菲尔真大人的亲生儿子杀死么!」 这声音之洪亮,竟是能够覆盖整个红叶山,刚刚还是响彻著厮杀声的战场上,突然变得寂静下来,无论敌我都吃惊于听到的消息,无数圣纹骑士聚集在一起彼此打听著。 「菲尔真大人的亲生儿子?不是说,大人暂时闭门休养么,怎么会出现他的亲生儿子?」 「难道菲尔真大人都堕落了?还是另有隐情?」 就是尊神中间,也有人用吃惊的目光看向陈平,甚至有的尊神脸上现出狂热的表情。 己方军心被老官一句搅乱,萨拉丁气得几乎吐血,战斗是无法继续了,如果强行作战,面对六级噬者,尊神也是要付出死伤的,这种损失,怕是普通尊神们会拒绝承担。 哼了一声,萨拉丁扫了眼老官身边的几人。 「活著的六级噬者竟然都来了,官君策,你好大的手笔啊,是在向尊神殿示威么?我希望你能在一个月内上尊神殿作出解释。」 说完,萨拉丁衣袖一甩,飘然起身,向飞船翩翩而去。余下的尊神们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的走掉。 看著事情竟如此出其不意的了结,陈平急忙对著老官堆起笑脸:「嘿嘿,死老,咳,官先生……」 不大的小眼瞪起来,老官虎著脸打断道:「干嘛?连称呼都变了,无事献殷勤,你那些难题我是不会管的,你小子自己头痛去吧。」 说完,就招呼著羽衣女人和野人一起离开了。 惨烈的红叶山之战就此画上了句号。 这次战斗中,作为纳美礼拜堂本部的红叶山城,受到了尊神殿突袭,礼拜堂上下损失惨重,可是,就如它古怪的开端一样,在三名六级噬者的横加干涉下,它的结束也是异常诡异。 老官虽然声称撒手不管,可是,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就会自然而然发生。 就在战斗结束的当天,红叶山城上下正在清理战场的时候,一队由陈家派来的人马,急匆匆赶到了。 有尊神殿的先例,卢怀真和辛蒂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陈平出面的。两个女人作为纳美礼拜堂的两大教司,迎接了这支队伍。但是没过多久,两个女人又狼狈的回来,要求陈平出去应付。 原来,陈家的领头人,竟然是陈家那位老家主,他的到来隐含了很多意思,已经超出了两个女人的许可权。 陈平笑盈盈的主动向陈家老家主伸出手去,看得这个老头脸上露出欣喜表情,忙不迭的伸手与陈平相握,口中还不住念叨:「总教司如此抬爱,令陈家上下顿感光采。」 心头清楚,就如自己可以冷静看待这件事一般,对面陈家老家主的心中也不会如脸上一样欣喜,陈平作出笑脸来:「陈老家主亲自拜访,才是陈平的荣耀呢。」 「陈,平?」 老家主脸上现出一丝迷惑,随即被掩饰起来,只是,他的目光又一次瞟向陈平身后的卢怀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旁人或许会以为这老头为老不尊,掌握内里缘由的陈平却是大度的侧身道:「老家主,我来为你介绍一个人,这位,就是我的亲姨母,卢怀真教司大人。」 「卢……怀真?」一开始还在思索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陈家的老家主随后脸色变得惨白,饶是这头老狐狸极力想稳住心思,额头依旧出现了大滴的冷汗。 「卢,宁,真,亲姨母——」最终,他骇然望向陈平:「你是菲尔真大人的亲生儿子?」 微笑著点头,陈平单手拉著老头走到房间一侧的沙发上,「说起来,陈平还要感谢老家主,如果没有陈家,真的没有陈平这个人。」 看著老头勉强保持镇定的样子,他似是不经意的道:「我的姨丈想来老家主还有印象,就是化名高良臣的陈良皋,姨丈夫妇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是我亲手拉扯大的,现在想让他回归陈家,不知老家主意下如何?」 若是放到三天以前,即使陈平有纳美礼拜堂上下一致拥戴,有数万水族战士视其为真神,陈家也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但是现在的形势变了,世界上仅存的三名六级高手一起支持陈平,尤其是作为线人公会大统领的官君策,几乎是明确表达了对陈平的友谊,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陈家不敢不详加考虑陈平说过的话,就是尊神殿也不得不正视陈平的存在。 看著陈家老家主沉吟著的样子,陈平大笑起来:「我这个弟弟虽然有些懒惰,总算有些能耐,想来日后会将陈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整个人被陈平一句话打的呆住,陈家老家主明白,陈平没有使出对付张家的手段已经是很宽容的表现,若是再不答应,日后的纳美,将不会有陈家立足之地。 送走了步履艰难的陈家老家主,陈平指著高富的脑袋道:「你过去的唯一目的,就是将陈家给我牢牢控制住!」 骤然成为庞大世家的继承人,高富早乐晕了,大嘴几乎咧到耳朵,看到儿子的样子,卢怀真实在不放心,只有将他拉到一边细心教导。 辛蒂有些忧虑的道:「真神,你要如何对付刘家,也要找人派去刘家入嗣么?孙家呢?」 「刘家?不用了,刘峰晖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情势,虽然他的儿子是个二愣子,但并非不开窍那种,刘家日后是盟友不是敌人。至于孙家,嘿嘿。」冷笑著,陈平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水晶酒杯啪的被捏成碎片。 随著陈家的拜访,一连三天,红叶山城变得极为热闹。 不顾地上的尸体和血污还未清扫干净的一波又一波的使者到来,希望与陈平洽谈世界和平问题。 正在与斯科特和蒙特大军对峙的纳美国军队,也透过礼拜堂的熟人与卢怀真接上关系,表示接受陈平的指挥,并即刻遵照命令撤军,开始回到纳美国内。 在这些好消息背后,还是有一个令陈平揪心不已的事情:莎莎没有苏醒! 注视著床上兀自昏迷的莎莎,陈平极度不耐烦的挥手。 「什么世界和平,我又不是圣人,谈和平的叫他们都滚蛋,要是谈如何分地盘的可以留下。」 如此直白的话,令进来通报的辛蒂大感为难,若是这样传出去,还不要让各方势力笑掉大牙。 看到粉狼为难的样子,陈平心中的邪火也慢慢消失,叹口气道:「这些人太不懂风情了,还有一个重要势力没有到达,就想与我见面商谈势力划分,这要我日后如何面对莎莎!」 辛蒂灵机一动,试著建议道:「不如,我们就对他们说,等各方到齐后召开国际会议,一起商谈重要问题。」 「对啊,这个办法好。」 陈平到底没有经历这些事务,听到辛蒂的建议立即拍手叫好,「就这样说,省得他们一个个费尽心思过来烦我。」[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送走辛蒂,慢慢走回卧床旁,陈平对带著倦容的莉莉丝道:「你三天没阖眼了,去休息一阵吧。」 看著男人并不因为自己能力暴升而怀疑,莉莉丝心中感到欣喜之余又带著几分恐慌。 三天来,除去照顾莎莎,她几次要对陈平解说,每每开了一头他就岔开。今日,莉莉丝决定再努力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解释清楚,「平,我想……」 摆手制止了莉莉丝的话头,陈平探看一眼床上的莎莎,轻声道:「别打搅了莎莎,我们到外面说。」 卧房外面是宽敞的会客室,将莉莉丝按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上一杯咖啡,陈平这才缓缓道:「你说吧。」 扬起头,看著目光中充满爱意的陈平,莉莉丝鼓起全部勇气,「平,我其实……」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辛蒂欢快的声音传进来:「真神,是长生族的特使到达。」 不等辛蒂的话说完,房门竟被人莽撞的推开,尼古拉亚当先抢身冲了进来。 扫视下会客厅内两人,尼古拉亚径直跑进了卧房,只听一声欢呼,门外又闪身进来七八个长生族人。 听著卧房中大呼小叫,莉莉丝无奈的看看陈平,不得不进去制止了长生族人的庆祝。从尼古拉亚口中,陈平这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原来,听到陈平加冕为总教司的消息,长生族上下一如其他势力,想暂时观望陈平的真正立场。 但是刚刚复活的莎莎坚信她的「噬者哥哥」不会背叛大家,一定要回来见到陈平。长生族长老会全体出动,对尚在病床上的莎莎轮番施以语言轰炸,希望打消小女孩心中的想法,甚至为了切断莎莎与外界的消息,他们不惜单方面关闭了与陈平的联系。 就在长生族自以为得计的时候,莎莎竟然失踪了,从所有迹象看,这个倔强的小姑娘,竟是自己拖著尚未痊愈的病体偷偷跑出来,试图回到纳美。 就在长生族派出所有高手寻索后,他们蓦然发觉,莎莎似乎是遭到了绑架!就在长生族愧于对陈平说实话,想要自己寻找莎莎又一筹莫展的时候,莎莎出现在红叶山城的消息传来,令长生族既高兴又担忧,立即赶了过来。 看著沉睡中的莎莎,莉莉丝虽然依旧找不出女孩睡眠不醒的原因,还是被感动的流下泪水。 「立即准备召开国际会议,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陈平与辛蒂的对话传入了莉莉丝耳中。 抬头看去,只见陈平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正与尼古拉亚和几个长生族公爵低低交谈,想到刚刚两人的谈话,她轻声召唤了一句:「平?」 转过头对女人温柔一笑,陈平好言安慰著:「照顾好莎莎,乖乖等著我回来。」说完,他走出房间而去。 对于国际会议的想法,各方都没有太大异议,无论是从身为传说之子的陈平堂而皇之的继位,还是红叶山城与尊神的大战,抑或人类六级高手对尊神的不顺从,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后尊神时代即将到来。 因此,见到长生族和月族代表出现,水族的辛蒂也堂皇的坐在圆桌旁,还有一些以前各国内部的小势力也纷纷现身,总算各方保持了平静,尤其是蒙特和斯科特这两个人类大国的代表,都是一脸平和。 这些陆地上生物的代表,背著尊神殿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坐下来好好谈判的觉悟。 至于长生族和月族建国的事情,以陈平与两族亲密的关系,更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蒙特和斯科特似乎没有想到,陈平甚至在鼓动所有小势力建立自己的政权。 从会议开始时刻,陈平就把自己界定在一个牌位的位置上,纳美国家的利益完全不需他操心,已经是全权委托给卢怀真,他只是一名会议召集人,坐在房间一角静静等待会议结束。 说是国际和平会议,还不如说是所有势力在对后尊神时代所做的分赃会议,为了点滴小利,这些衣冠楚楚的代表、使者们,就可以争吵的面红耳赤,刚刚还是彼此喷口水打嘴炮的对手,下一刻或许就会因为一点共同的利益结成短暂的同盟。 在这座吵翻天的房间里,验证了一句最古老的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百般无聊到几乎睡著的陈平,突然被一个声音惊醒:「我们无法信任陈平先生,或许陈平先生本人是清白的,但是他身边隐藏著尊神殿的间谍!」 听到这个声音,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目光的焦点集中在了说话人与陈平身上。 陈平眼中立即射出厉芒,看著说话的人。 那个斯科特的使者全身都感觉不大自在,陈平慢慢站起身,向著斯科特使者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很稳健,看不出他心中有什么想法。 来到斯科特使者面前,陈平认得这个人,他是斯科特的内政部长纳尔逊。 陈平盯著他看了一阵,才一字一句的道:「纳尔逊先生,关于你的指控,我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我现在要求你出示证据,如果你无法拿出证据来,我只有将你驱逐出这个会议。」 旁边一人腾地站起,他是陈平的老熟人,新任斯科特议长胡砂虎。伸手拦在陈平身前,他有些忧急的对纳尔逊道:「纳尔逊先生,你确认你的证据很有力么?」 刚刚陈平虽然仅是走到纳尔逊面前,但一身噬者之力早将这个有些孟浪的部长笼罩,令他动弹不得。这时有了胡砂虎出头,总算让陈平稍稍减弱了那股控制。 他的身子一软坐在椅子上,一边大口喘著粗气一边急速道:「当然有,我们有一位尊神作证!」 众人立即用看白痴的目光注视纳尔逊,在分配尊神遗产的会议上,用一个尊神的证词来指控会议的发起人,这家伙究竟是如何成为一国部长的? 辛蒂还身兼陈平的大管家,立即站起身来:「我去通知警卫。」话虽不客气,在场竟无一人感觉不妥。 「慢!」 说话的是一个蒙特国代表,成功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先看看可怜的纳尔逊,接著直勾勾注视著陈平道:「虽然纳尔逊先生的言语有些可笑,不过,真的不能变成假的,假的也永远不能变成真的,何不叫出那名尊神,当众问问看?」 陈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迟疑了一下,就是这个动作,被纳尔逊捕捉到,刚刚吃瘪的他立即来了精神,「就是么,听听一位尊神的话也没有什么大问题,难道说,陈平阁下真的心中有鬼?」 眼中怒火闪耀,陈平向前逼近一步,双拳紧握,真想将这个矮胖子打死,可是,衣摆被人轻微拉动一下,用余光看去,卢怀真正在示意他看向别处。顺著卢怀真目光看去,刚刚还是义愤填膺的代表们,现在竟是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这次国际会议非同一般,决定了这个星球上未来的大势走向,更是陈平对打倒尊神殿之后世界格局划分的尝试,他不希望另一个强大的政治势力崛起,继续凌驾在全人类头上,人类渴望自由,无论身体还是心灵。 因此,这个国际会议不容有失,而且,陈平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尊神的话,一名斯科特使团官员的指控,若是没有证据,只要自己矢口否认,谁又能强行为她定罪。 陈平似笑非笑的看著纳尔逊,道:「就请这位叛逃的尊神先生出来吧。」 看见陈平翘起的嘴角,纳尔逊感到一阵不妙,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退缩,只得硬著头皮将他的证人请进来。 这名尊神看著很年轻,进入房间后竟然微微有些怯场,随即看到陈平后,精神微微一振,大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恭敬的亲吻了陈平手上的戒指。 这个动作将所有人都弄糊涂了。 尊神都是骄傲的,从来不会对人类行如此大礼,难道说,陈平与尊神殿之间真的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想到这里,一些本来略感诧异的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来。 「菲尔真大人之子,神佑指环的拥有者,阿加西向你致敬。」 不管其他人脸上古怪的表情,这个阿加西继续道:「我是由菲尔真大人抚养长大,大人于我就像是父亲一样,前几天听说菲尔真大人竟然有儿子存世,我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决定离开那座污秽的殿堂,前来归附你。」 阿加西竟是来投奔陈平的,这个认知令所有人大感吃惊。 那些本来欣喜的人也微微失望,甚至是怒视起纳尔逊。谁知,后面的一段话,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同时也是出于对你的安全负责,阿加西必须敬告你一事。 「菲尔真大人之子啊,尊神殿很早以前就在你身边布置了一名间谍,她曾经数次让你置身生命危险,让尊神殿藉助你的帮助扫清了长生族的抵抗派。也是由于她的缘故,导致了菲尔真大人被杀身亡——」 「够了!」 陈平猛地将阿加西推开,「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尊神殿派你来充当死间的? 「你的胆子可真大,连尊神数百年的漫长生命都不要了,孤身一人就敢过来离间我们人类的关系? 「可惜你实在是不够聪明,这些鬼话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有,让我们大家如何取信你!」陈平冷笑著道。 阿加西脸色突变,急忙双膝跪下。 「菲尔真大人之子,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事情都是事实,那个人真的是一名非常危险的奸细,必须立即控制起来!」 「是啊,总教司阁下,这些话虽然现在没有证据,却不意味著日后没有。」 见到陈平的态度,纳尔逊似是早知如此,脸上再没了刚刚的惊慌,极是镇定的道,忽然,他阴阴笑道:「而且,那名奸细在斯科特与蒙特活动的时候,也是与礼拜堂联系过,今次我就将这些会谈记录带来,不知道是否可以作为证据?」 「是的。」 蒙特国的使者急忙上前一步,面对与会所有代表道:「而且,根据这位阿加西先生提供的情报,我们发现,似乎陈平先生,并非不知道那名奸细的动作。 「会不会,陈平先生已经与尊神殿达成了某种共识?如此一来,我想,陈平先生继续主持会议,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什么?」 阿加西脸色剧变,猛地跳起身扑向了纳尔逊:「你这个骗子,你欺骗了我,我什么时候说陈平大人与尊神殿有联系了!你们这群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抓住他,这里是国际会议,不是竞技场。」陈平冷冷的下令。 看到阿加西被水族战士控制住,纳尔逊狼狈的整理下被撕破的衣衫,指著陈平咆哮道:「神眼平,你这个走私贩子,你以为靠武力就能迫使我们屈服么?真理是永恒的,事实永远是事实,你的暴力无法改变真相,更不能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看著纳尔逊扭曲的胖脸,陈平眼中蓝光闪动,杀了他太便宜了,只要一下,就可以让眼前的胖子,从此在大小便失禁和痴呆中度过下半生。 看著陈平眼中异采流转,面露凶光,纳尔逊心头怦怦乱跳,脸色数变,身子向后倒退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 一边的蒙特使者也吓得慌了神。 「陈平,你做事要有证据,不能……」 看著两人失态的样子,陈平冷笑著向前迈出一步。仅仅这一步,纳尔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竟开始变得湿润。 突然,房间大门被人打开,一个女人用冷冷的声音道:「你们要证据么?我有!」 第八章诸神的黄昏 「莉莉丝,你为什么会来?」陈平有些吃惊的道。 这时的莉莉丝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条宝蓝色丝巾扎住,腰间简单的系著一条金色绸带。 貌似粗陋的衣饰到了身上,竟是将她打扮的雍容典雅。 迈动玉足慢慢来到陈平面前,莉莉丝好似对陈平,又仿佛是对屋内所有人道:「我有证据证明,在传说之子陈平身边一直隐藏著一名尊神殿奸细。 「同时我也可以证明,现任纳美总教司陈平阁下,与这名奸细,还有尊神殿,并无任何瓜葛。」 陈平脸色发急的道:「莉莉丝,出去,这里是大国会议,你不能进来,给我立即出去!」 并不理会陈平的表情,女人温和的对所有人报以微笑,坦然道:「这名奸细就是我,尊神殿暗影骑士,现任斯科特礼拜堂研究员莉莉丝。」 辛蒂不敢置信的盯著莉莉丝,卢怀真更是一脸的愕然。 会议室内立时出现了嗡嗡声,唯有纳尔逊好像打了兴奋剂般,猛地跳起来,顾不得裤裆还在滴水,指著陈平大声道:「姓陈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情人就是尊神殿奸细,你也脱不了干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纳尔逊的喋喋不休,莉莉丝面带寒霜的道:「我是奸细不假,但我刚才说过,陈平与此事无关。 「更何况,你见过谋杀自己父亲的儿子么!」 嘴巴机械的张开,四五颗大牙和著鲜血掉落,纳尔逊有心反驳,碍于地上的牙齿过于醒目,只得暂时忍耐。 环视屋内所有代表,莉莉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蒙特使者身上,傲然道:「你们说陈平与尊神殿有染,能拿出证据么?」 蒙特使者突然大著胆子,指著莉莉丝道:「妖女,你自己就是证据,你跟在陈平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关联!」 卢怀真冷笑著反问过去:「如果莉莉丝为尊神殿工作就是妖女,那阁下为尊神殿服务几十年,是不是妖魔?」 蒙特使者瞠目结舌一时没了言辞,只得哼哼道:「总之,陈平要给全世界一个交代。」 莉莉丝面带微笑的对屋内所有人道:「我想与陈平单独相处一会,我相信,他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覆的,不知诸位同意么?」 这能有什么异议的,蒙特使者第一个走出去,所有也就鱼贯而出。 辛蒂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并不担忧莉莉丝,反是对参与会议的这些所谓使者们很不放心,仔细检查过室内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离开。 望著辛蒂小心的关好房门,莉莉丝对陈平展颜笑道:「你有一个忠心的部下,但是你的情人却是个心怀叵测的奸细。」 见陈平脸色并无波动,她无奈道:「你早就知道是我。」 望著对面的莉莉丝,陈平渐渐平静下来。 「是你自己露出了蛛丝马迹。有人不断提醒过我,身边有奸细,我分析过所有人,感觉都没有可能。 「直到那次在圣梅西礼拜堂地下的圣主堂外,你一口讲出我父亲的身分。虽然人人都知道我父亲是尊神,但是我从未对别人说过他具体的身分,卢怀真也没有讲过,而你竟然能说的如此清楚,显然,你早就知道了他是谁。」 莉莉丝很是疑惑。 「我一手造成了菲尔真大人的死,你为什么还要保护我?」 「不,我父亲的死应该与你无关。」 陈平伸出握紧的右手,在莉莉丝面前慢慢摊开。 里面是一块薄如蝉翼的透明小片,只有一粒米大小,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容易被忽略。 「早在老官从我身上找到侦听片后,我就在你身上发现了这个,所以说,父亲的死应该与你无关。」 缓缓摇头,莉莉丝痛苦的道:「他们是不会认同你的说法的,我是一名奸细,而你必须与我撇清关系,这才是门外那些人的要求。」 蓦然变色,双眼射出火焰,陈平低吼道:「与自己爱的人划清界限,为什么,只因为你曾经是一名奸细?」 「你凭什么认为我真的爱你?」 莉莉丝冷笑著看向陈平。 「你这个傻子,从头到尾,我只是为了利用你,为了完成我的任务!」 逼视著面色冷峻的陈平,女人指著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一下就变成了五级噬者?因为从一开始,我的晶片就已经被启动了,作为一名暗影噬者,我的晶片根本就是活跃的,只是擅长隐藏,普通人无法看出来。 「你费尽心机,甚至是挖出自己脑子来救我,其实都是在作无用的事情,那点小伤,我只要安静躺上三四天就能复活。」 盯著面前的莉莉丝,陈平重重吐出一口气,轻松的道:「你在激怒我,我不会上当的。」 「啪!」 一个巴掌打在陈平脸上,莉莉丝呸了一声。 「你还不明白么,我是暗影噬者,不需要靠什么窃听片就能传递消息,不然,我是如何知道你父亲的身分,又如何将菲尔真的位置通知尊神殿!」 看著脸上现出震惊表情的陈平,女人得意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对我来说,玩弄一个小男生的感情是场游戏,看到你越迷恋我,我就越有成就感。 「现在,你马上就要身败名裂,外面那些白痴,也很快就会因为利益陷入分裂,尊神殿的权威依然无法撼动,而作为最大的功臣,我会有更高的地位和权力,也会去玩弄更多男人——」 她的话说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好像一名歌星在舞台上唱完,台下没有一丝掌声般,将她晾在了原地。 陈平脸色先是变得苍白,而后铁青,就是不见丝毫动作,让莉莉丝惊诧得不知要如何说下去了。 机械的伸手拉住莉莉丝,陈平的声音透著空洞和干涩。 「乖,不要任性了,我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谎话,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一把摔开陈平的手,莉莉丝冷笑著:「你这白痴,就是我,用脑子里的晶片通知同伙,杀了你的父亲,让你的父母至今还埋在废墟底下! 「难道说,你还想得到我么?得到我什么?身体?哈哈,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爱人,到死都永远不会忘记的爱人,就算你得到我的身体,难道就不怕日后我们同床的时候,我再偷偷把你杀死?」 陈平眼中忽然闪现出一丝红芒,时间很短,转瞬就消失在充盈的蓝光中,可是,这些无论如何都逃不过死死盯著他的莉莉丝的眼睛。 试图拉住莉莉丝的手再次被摔开,陈平真的恼怒了,用急躁的声音低吼:「我不信,你说的一切都不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不去在意陈平的话,莉莉丝自顾自道:「我从小就在尊神殿长大,向往那种天上的生活,向往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大家可以随意互换伴侣,都不要考虑狗屁爱情,只要舒服快乐就好。 「在我们眼中,你父亲,菲尔真就是个傻子,自己是个老古板,放著无数美女不去选,竟然选择了自己的学生,为了狗屁爱情,连那种生杀予夺的大权都可以放弃……」 「别说了。」 陈平眼中的蓝光渐渐被红色充斥,「不要诋毁我父母!」 「哈哈,他们还真是般配的一对,男的偷学生,女的勾引老师,为了什么爱情就跑到地上被人追杀,现在终于清静了,因为他们的儿子亲手把他们埋在了地下……」 「你给我住嘴!」 陈平的双眼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手抓住女人白皙的脖颈,一手按在那高耸柔软的胸口。 他全身泛起一阵从未出现过的红色噬者之力,继而这股力量灌注在手掌,只要向外一吐,就能将莉莉丝的身体炸成粉碎。 就在这个时候,陈平突然停住了动作。 用通红的双眼望著身下平静的女人,陈平慢慢低下头来到女人耳边,轻柔的道:「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闻言,女人本是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诧异的看著男人,随后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望著男人线条分明的面容,她轻声道:「对不起……」 就在这一刻,按在女人胸口的手掌,已然吐出汹涌的噬者之力,从胸口向上直入大脑,破坏了所经过的地方,直到将那块晶片彻底毁灭。 呆呆的看著女人的娇颜,就在莉莉丝说出「对不起」的一刻,陈平眼中红光疾速退去,可是,他已经无法阻止强大的噬者之力在女人体内的运转,只能眼睁睁看著最后一点神采从莉莉丝眼中消失。 抱著莉莉丝还带著体温的身体,陈平一时间痴了。 「哗啦!」 房间的窗子被人用力砸开,魅影噬者娜塔莎好像疯了一般,再未掩饰身形,就这样直接冲进来,看到陈平怀里的莉莉丝,她猛地顿住却紧接著扑通摔倒。 「你,你,是你杀了她!」 娜塔莎不用看就能感觉到,生命的迹象已经从莉莉丝体内消失,她的双眼充血,大声质问著陈平:「她是那么爱你,你竟然能狠心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她的爱情!」 房间的大门被人撞开,刚刚内里的嘈杂惊动了外面的人们,卢怀真辛蒂等人不放心陈平,试图冲进来。 可是,无论卢辛两人,还是那些参加会议的使者,都看到了陈平抱著失去生命的莉莉丝,正在与娜塔莎对峙。 「出去!」 陈平头也不回的对著门口大喊,「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们进来。」 被他这样一吼,那些个使者怎么还会进来,就在他们闪到门外后,陈平忽然开口:「卢怀真教司,如果今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是纳美下一任总教司,全权处理纳美的全部事务。 「一个月后,你带上全部人手,跟随线人公会的官君策,一起去尊神殿拜访。好了,现在请你也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说完,陈平身上放出柔和的噬者之力,将卢怀真推到房外,这股力量就此将整个房间包裹住,令旁人无法再进入其内。 「真是傻子,成为神的机会都要放弃掉。」娜塔莎讥讽道。 看著娜塔莎,陈平冷冷道:「人类再不需要活著的神。至于我们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杀父之仇不能不报!」 突然,娜塔莎的身形消失,下一刻,陈平举手砍向了自己身前,噗的鲜血溅出,映出了娜塔莎的肩头。 可是,这个女人不管不顾的,从陈平怀中一把抢过莉莉丝的身子,远远躲到了房间的一角。 双眉紧皱,陈平慢慢逼近了娜塔莎,谁知,这个女人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低头用温柔的目光看向莉莉丝。 刚刚陈平的攻击只是破坏了莉莉丝体内,于外表并无一丝破坏。看著好像陷入沉睡的莉莉丝,娜塔莎细致的为其梳理起有些散乱的发丝,口中喃喃道:「我早对你说过,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只有我才是最爱你,最珍惜你的人。 「还记得当初我们的誓言么,今生今世永不相弃。可是,你为了这个负心男人,就背叛了誓言。」 闻言,陈平骤然停下,脸上现出惊骇表情,呆看著娜塔莎。 「男人有什么好的?他们除了想得到我们的身子,就是想利用我们去满足他们的贪婪和无耻。」 低头轻轻吻在莉莉丝的唇上,娜塔莎眼中慢慢流下泪水。 「到最后,还要将我们好像垃圾一样扔掉,你还没看够么,为什么还要背叛我投入这个男人的怀抱。 「你知不知道,看著你挺身挡在他面前,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和你是二十年的感情,难道就不如你与这个男人短短一年多的交往么? 「我求过你,哭过,闹过,甚至威胁要杀掉他,都不能挽回你的心,今天你后悔么?对,你一定后悔,是这个男人杀了你!」 「你们认识了二十年?」陈平艰涩的开口。 并未抬头,娜塔莎用冰寒的语气道:「何止二十年,从我被送上尊神殿开始,就是莉莉丝姐姐在照顾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一起睡,一起练功。」 「她,有很多情人……」 「放屁!」 娜塔莎好似一头要护住子女的母兽,用择人而噬的目光盯住陈平。 「姓陈的,别在莉莉丝姐姐死后还要玷污她!从头到脚,姐姐都是最纯洁的,她的身子连我都不能随意碰,更别说你们这些臭男人!」 毫不退缩的回视著娜塔莎,陈平慢慢道:「她用晶片通知了你,让你去杀我父亲?」 「狗屁,这是谁说的!」 娜塔莎噌的跳起来,「姐姐以前是暗影噬者不假,脑中的晶片也能与总部进行讯息传递没错! 「可是,从你将姐姐的晶片全部启动后,姐姐就变成了一个战斗噬者,那块晶片也完全失去了暗影的功能,她早就不与总部联系,怎么可能向我传递消息!」 「那,你是……」 「神眼平,你去了那座圣梅西礼拜堂两次,连张家都知道半路设埋伏,我怎么可能猜不出那个看守老头的身分!」 娜塔莎双眼冒著红光。 「杀你父亲是尊神殿的指令,姐姐一直不愿去传递这些情报,所以,尊神殿给我下达过处决姐姐的命令!」 「处决莉莉丝,她不是尊神殿的奸细么?」 嘿嘿冷笑著,娜塔莎将陈平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 「你是脑中没有晶片的传说之子,这个情报姐姐都没向总部汇报。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竟将姐姐一下吸引住,后来虽然姐姐传递了一些情报回去,但是价值都不是很高。 「当时我为了立功,不得不迫使姐姐传递了长生族紫杉堡的情报,再有就是你试图盗窃礼拜堂这种烂情报。所以总部认为,姐姐已经背叛了尊神殿。」 娜塔莎尖叫。 「就是为了你,姐姐才落得今天的下场,我要为姐姐报仇!」一反常态的身形扑向陈平,身上笼罩著一层紫色噬者之力。 匆忙之中,陈平勉强挥拳对去,砰砰砰,他连退三步,大嘴一张吐出几口鲜血。 娜塔莎得理不饶人,伸手一划,两柄小巧的紫色峨嵋刺出现在手中,身形再次扑过来。 这一次的陈平哪里还会给她机会,周身现出蓝光,单手握持一柄同样是噬者之力化成的长剑。 长剑呼呼舞动,封住了峨嵋刺所有攻击方位,娜塔莎不得已下,竟是用短小的兵器直接与陈平的长剑硬碰硬! 轰的一阵闷响,这是两名五级噬者的硬撼,纵使他们只是用身外化形的兵器相撞,纵使两人搏斗的地方有陈平的噬者之力包裹护持,爆发出的威力也几乎将这个房间所在的整个小楼震成粉末! 两人远远跳开,陈平狐疑的望著娜塔莎,「你竟然会有与我差不多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娜塔莎冷笑一声道:「传说之子,月魔,菲尔真之子,纳美总教司—— 多么美丽的光环啊,在这些光环之下,你可曾明白,那所谓的传说之子并非只有你一人!」 「我当然清楚,历史上有很多可能成为传说之子的人,」 陈平霍然望过去,眼中闪烁著异采。 「你,也是传说之子!你的父母是谁?」 「我的父母?」 娜塔莎嘴角挂著冷笑,「我母亲是个可怜的女尊神,听信了人类的花言巧语堕落下凡,最终死在一处不知名的深山里。」 不知为什么,陈平脑中闪过了在刘家领地遇到的明老四。他对著娜塔莎正色道:「爱情绝不是花言巧语,相信你的母亲至死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而你的父亲,更是在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誓言。」 「哼,人类的爱情都是虚假的谎言,为了这些谎言,放弃了权力,放弃了地位,放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让自己从别人的主宰变成了被人追杀的对象。」 娜塔莎的话中充满著恨意。 「所以我要让自己努力向上爬,爬到权力的最顶端,我不要自己成为别人的工具,我要主宰别人的命运! 「想当年,我与莉莉丝姐姐约定,我去夺取最高权力,她在背后支持我,我们两人今生永不分离。呵呵……」 娜塔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神情有些迷乱。 「姐姐,我马上就要实现目标了,你在看著么,娜塔莎需要你的帮助……」 「哥哥,噬者哥哥,你在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突然,力墙外传来了莎莎的叫喊声,声调中没有多少力气,很是虚弱。 「莎莎?」 陈平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莎莎竟然醒了!」 「噬者哥哥,你倒是说话啊,我是你的莎莎!」 莎莎的语气中带上了哭腔。 「我复活了,就是想看到你,我才不相信那些谎话,我支持你!」 「哼哼,你的小情人来了。」 娜塔莎冷笑起来。 「你这个欺骗姐姐的臭男人,我当初真该就把那个小长生族一刀宰了!」 「哥哥……」 外面莎莎的声音已经有些力竭迹象。 「哥哥,莉莉丝姐姐是好人,她不会欺骗你的,你们都是好人,我真希望与你们永远在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也令陈平的心猛地揪起来。 看到陈平分心的样子,娜塔莎大喊一声:「我要去杀了她!」说著,飞身射向一边。 「不要!」 陈平大惊之下,身子慌忙跳起,随即发觉,娜塔莎竟不是真的要出招,而是全身化成一阵乳白色光影,飘向了身在空中的他! 咚! 一下钝击过后,陈平好似破败的皮囊,从空中掉落地上。 勉力爬起来,看向周身被乳白色光影罩住的娜塔莎,陈平吃惊发现,娜塔莎不仅超越了第五级,其力量更隐隐在他之上。 「你,你,怎么可能,前几天你还是……」 「传说之子!」 用阴冷的目光望著慢慢站起的陈平,娜塔莎不屑的道:「尊神一开始想扼杀掉你,发现不可能的时候,就转而自己创造一个传说之子!」 「以传说之子对抗传说之子么?尊神殿也是黔驴技穷了。」 陈平擦去嘴角的血迹。 「于是你就入选了。嘿嘿,看来我们必须一战了。」 「姐姐的仇我必须报,今天一定要杀死你。」 娜塔莎冷声道:「你会放过我么?」 「不会。」 陈平慢慢站直,周身被金色光芒笼罩起来。 「我要为父亲复仇!」 房间内,一金一白两个光团彼此对峙…… 尾声 红叶山城大战后一个月,人类噬者踏足尊神殿,经过半日后离开。又过了一天时间,尊神殿慢慢启动,飞离这颗居住了两百年的星球。 人类进入无神的时代。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