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从天降》

作者：董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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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郁郁苍苍的青丘山巅，在大抹大抹的浓绿中，一点妖冶的红光倏忽卷起。瞬间，满空尽是这天蔽地的黑幕，间伴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断人肝肠。

“妈妈、妈妈，把妈妈还给我……”十几岁的小女孩，在森林中跳跃、飞腾着。那轻盈的身躯仿似山中的野兽，碧绿色的瞳眸飙射出哀伤与愤恨欲绝的怒芒。

“回去，幻姬，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点回去！”惨遭铁链锁身的白发老妇，随着囚禁她的笼子被直升机高高吊起，焦急地用力将女儿推落林中。

“妈妈——”被称为幻姬的女孩不死心地腾空翻跃，再次捉住铁笼边缘，又咬又扯，摇晃着笼门上的大锁，“把门打开，妈妈、妈妈……”“把她甩掉！”直升机里伸出两支枪管，如暴雨般的子弹朝幻姬轰了过去。

“住手！”

笼中的白发老妇瞠目欲裂地瞪着枪管，在她如云般发瀑飘起的同时，两管枪膛突然爆裂：“快逃，幻姬！”

空气像被割开，女孩紧捉住铁笼的十指在老妇的怒吼声中，肌肤奇异地撕裂，绽出丝丝艳红的鲜血，巨痛使她不得不松手。

“妈妈、妈妈……告诉我，我要到哪里才可以再见到您？我要救您、我一定会去救您的！”

“去找冰死神……”老妇的嗓音被螺旋桨强大的运转声压过。转瞬间，浓烟蔽天，灰黑的天空里已失去直升机的踪影。

像是在呼应女孩悲愤、哀伤的心灵，滂沱大雨穿透烟幕护着幻姬坠下的身影，摔落地面。

曾经满溢着欢笑的家在无情的大火中化为灰烬。她咬紧牙，却站不起来，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捉走她的母亲？为什么要毁掉她的家？

空气中飘散着焦肉的恶臭，那曾是她要好朋友的动物们，如今全成了一堆堆没有生命的黑炭！

是谁？是谁有这种资格毁灭别人的一切？“蔼—”激扬的嘶吼在充斥着血腥味儿的大地中如雷响起，“妈妈——”海岛，她要去海岛，不择任何手段也要救回她的母亲，重建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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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里简直就是动物坟场嘛！

玉司神冷眼瞄过，抬起修长如玉的十指，轻轻一弹，再度击散一只动物灵。

被聘请来除灵已经一个礼拜了。七天来，他打碎的动物灵魂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这幢名为“华庄”的宅子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得不怀疑这宅子的主人是个专门以虐杀动物为乐的“动物终结者”，否则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搞成这样？叫动物灵们骚扰得像座人间地狱！

他快要待不下去了，灵能力特强的人感受到的不只是这些丑陋的东西，它们集结成那股深沉愤恨的怨念，甚至威胁着要压垮他的心灵。

幸好约期只到今天中午，再一个小时他就可以走人了。以后就算用尽天下间所有的财富请他来这片鬼域，他也绝不会再来。

“玉先生，你累了吧？”瘦小的女孩眨着一双三角眼偎近他身旁，“你们是死人啊？还不快点给玉先生上菜！”她就是“华庄”的大小姐，华欣仁。一个典型的被宠坏、毫无体贴之心的骄纵千金。

佣人们迅速布莱，没三分钟，庭院里已摆出一桌丰盛的珍馐佳肴。

“东西放下了就快滚，一群笨蛋！”苛刻的嘴脸一面对玉司神立刻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玉先生，今天是弟弟结婚的好日子，前厅里人来人往的好热闹呢！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吵杂，所以特别叫人在院子里另外给你开一桌，我陪你一起用餐好不好？”华欣仁红着脸、嗲着嗓音对玉司神说。

他面无表情，淡淡抬手，“剥”一声，另一只动物灵在她头顶化为灰烬。

“啊，玉先生，我好害怕，呜呜……”华欣仁尖叫一声，抹着没有泪的眼奔向玉司神。

恶心、造作、虚伪！玉司神挥袖闪身，薄削的嘴唇抿出阵阵寒气，把华欣仁吓得脚步顿窒。

“玉先生，幸亏有你在，否则我一定吓死了！”她猛抽气，不屈不挠地想张开双手去抱玉司神，却被一张倏然弹出的白纸震住了身形，“这是……账单！”

“尾款三天内到‘神风万能社’缴清。”玉司神忍了好久，一等时针指向十二，他立刻迈步离去，连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这个地方，还有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叫他想吐，尤其是华欣仁。

打他踏进“华庄”第一步开始，那女人就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尽办法要拐他上她的床，下药、绑架、诱惑……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他又没疯，岂会笨到去吃她准备的食物？又不是找死！

敞篷车沿着林阴小径穿过后院，朝外驶去。

不过，有一点华欣仁倒是说对了，他讨厌吵杂，因此特意避开热闹的前厅，转向小门离去。

直到车行驶出“华庄”地界，他才舒展心胸，呼吸着这七天来最浩瀚的一口长气。

那“华庄”里不只人讨厌，连空气都是臭的，要是再多待上几日，他非窒息不可。

“什么东西？”毫无预警地，某点白光白天而降，逼他煞住了车子。

“蔼—”

一样手舞足蹈的物体带着刺耳的尖叫声直直坠落玉司神怀里。

“见鬼了！”他低咒一声，掀开层层白纱，却是个女人，一名身着结婚礼服从天而降的新娘子。

“蔼—”她兀自闭着眼，尖叫个不停。

“闭嘴！”他的耳朵快被她叫聋了，皱着眉把人丢到隔壁座。

“我没摔死？”女人被那一声冷喝唤回了心神，愕异地睁开眼睛探索四周景物，“是你救了我？”

玉司神沉默不语，冷眼瞧着这个一身白纱的新娘子。她是从前头那棵大树上摔下来的，穿着这么一套笨重的衣服还能爬上树，算她有本事。

“该死！你不会是个聋子吧？”女人低咒一声，开始焦急地比手划脚，“你能不能了解我说的话？快点开车，越快越好，快点……”尽管这厢心急如焚、又叫又骂，玉司神只是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将新娘子给丢了出去。

“喂，你这是干什么？”她一个不小心，给推得跌了个四脚朝天。

玉司神哼都没哼一声，径自关上车门，踩下油门，迅速朝前驶去。

“混账、王八蛋，你给我回来——”女人不死心地在后头穷追不舍。她抓住周围横生的枝干、藤蔓，身子如猿猴般机灵，借着那摆荡之力，猛地又扑上玉司神的敞篷车。

“离开我的车子。”他没有减缓车速，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只是冷冷地提出警告。

“该死的，我叫你开车带我走，你白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女人咬牙切齿，更是死命地抓紧车缘，娇小的身躯随着车行的震动在半空中摆荡着。

“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他举起手，十指连弹，随即将人扫落车下。

“呃！”她被那股离心力猛一甩，整个身体飞起，撞向路旁的大树，再软软地瘫倒下来。

玉司神始终没停车，但前头那一堵人墙却教他想再往前开也是不可能了。

“人在这里，快点，围起来，别叫新娘子再跑了！”

随着一阵人声鼎沸，玉司神发觉，他居然叫人给包围了。

“可恶！”摔得头晕脑胀的小女人颠簸着脚步爬起来，走近玉司神，一手搭在他背部，手指轻划着，像是在写些什么字。

玉司神微皱眉，感觉出背上那阵麻痒传递出来的是“快逃”的讯息。

她叫他逃走？！有些疑惑的眼神对上身后这自天而降的新娘，她倒是个奇怪的女人，乌木般的黑发配上一双倩碧如林的绿眸，散发着野兽一样的瞳光，蓦地，玉司神的目光更冷，她身上有一股似人似兽的味道……像妖！

“姓玉的，原来是你拐走我的新娘子！”尖锐声音的主人穿越人群走出来，这又矮又瘦的男子正是华庄的大少爷，华欣义，“你这个王八蛋——”骂着，他扬起一双弱小无力的拳头袭向玉司神。

这种虚浮的脚步、软弱的拳头，被碰着一下都是耻辱。玉司神只用两根手指就制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再一旋身，华欣义色痨、虚空的身体便给摔飞了出去。

“好厉害！”新娘子眼睛发亮，直勾勾地望着玉司神。从他颀长的身形，冷峻、嘲讽的神情，瞧出他体内营藏着脾睨天地的精力与气势，这男人与众十分不同，看来她是意外撞到宝了！

“你……你你……”华欣义给摔得语无伦次，身子骨差点没四散。

“少爷，您没事吧？”围观的保镖们赶紧跑过来扶起华大少。

“你们是猪啊？没看到姓玉的打人吗？”大少爷扶着腰杆子哼哼卿卿地站起来，“给我打死那个姓玉的，把我老婆抢回来。”

“呸！华欣义，谁是你老婆？”新娘子风目横瞪，咬牙切齿，“我跟你们华家是仇人，不共戴天的死仇，我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幻姬！”华欣义涎着一张猴儿般的尖嘴脸，“我知道是那个姓玉的蛊惑你，我不会在意的，我爱你啊！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给保镖们打手势，二十来个黑衣男子迅速包围玉司神。

“卑鄙小人！”幻姬一手扯下发上的头纱，砸向某个企图偷袭玉司神的保镖，“华欣义，有本事咱们一对一打一场，不要欺负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是见识过玉司神的本领了，确属一流，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有四十多只手，就算他是武圣来转世，怕也是讨不了好的，幻姬不愿连累无辜。

“嘿！一对一？行！等上了床，本少爷就跟你一对一。”华欣义笑得淫邪，“你们听着，今天你们谁能打死姓玉的，这个不识相的女人，等本少爷玩完后就赏给他，外加十万块奖金。”

华欣义早就看玉司神不顺眼了。打他一踏进“华庄”，庄子里上自小姐、下至佣人，每个女人的眼都直盯在他身上，对他大送秋波。

他华欣义就不服气，凭他堂堂一个立委之子、“华庄”大少爷，哪点儿比不上这个欺神骗鬼的除魔师？如今给他逮着机会了，还不好好把人整一顿！

有财、有色，重赏之下，岂能不勇夫频出。二十来个保镖争先恐后地攻击玉司神。

“不要脸！”玉司神还没动手，一旁的幻姬倒看不过去了，扬着拳头，先下手为强。

玉司神冷冷的目光如附骨之蛆，直盯住华欣义：“你该知道惹怒我的下常”华欣义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感觉身体内血液快被他寒冷的目光给凝冻成冰了。

“你……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来人啊！给我…………”“自找死路！”玉司神虎目顿凝，身形如电，每一记重拳都带着碎石裂碑的威力反击向被财色冲昏头的保镖们。

华欣义张大嘴巴，动都不敢动一下。太……太可怕了！面对玉司神，他的保镖们就像骨牌似的，毫无反抗之力，任人伸手一推，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连幻姬都看得呆了，玉司神龙腾虎跃的英姿，哪里是平凡的人类使得出来的？

根本就不需要她动手，转眼间，玉司神已解决掉大半的保镖，她只要在一旁帮他叫阵就够了。

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保镖们这才有了忧患意识。原先他们以为，凭己边二十来个训练有素的大男人，每个人吐口唾沫就足够将玉司神淹死了，想不到这玉司神竟是如此厉害，他们不得不收拾起轻忽之心，用心应敌，还有的更是掏出了武器。

如此一来，玉司神要撂倒他们，就得多花些精力了。

SHIT！他在心里骂。从来就不想多管闲事的，却被华欣义那个王八蛋给拖下水，打得他手都酸了。等会儿解决掉这最后五个保镖后，非多扁那家伙几拳不可。

幻姬一直小心翼翼地帮玉司神注意周遭情况，发现原本吓得脚软的华欣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神智，竟拿着一支手枪，准备偷袭玉司神。

“小心——”她急喊，扑向玉司神。

他猛一回头，也注意到了华欣义的偷袭，还有那个笨女人的蠢动。她竟飞身过来挡在枪口下！

砰！华欣义扣下板机。

玉司神拼着叫背后一柄长刀掠过的威胁不顾，伸手推她偏离子弹轨道。

子弹没打中她的要害，却穿过她的肩窝，喷洒出来的鲜血飞溅上玉司神的脸。

他冷淡的眸子倏地燃起一股冲天烈焰，不顾旁边一根双节棍、一柄长刀临身，飞快地一拳头正中华欣义的脸部，打得他鼻梁断裂、口鼻溢血、仰头昏倒。

但玉司神也付出了代价，那双节棍打得他左臂青肿，而长刀则在他背部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然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是砍在别人身上似的，他剽悍的身手依旧，攻击得剩下那三名保镖毫无招架的余地。

而叫子弹击中肩窝的幻姬像似一头野兽，一见血，更激起了体内求生的毅力。她单独扑向一个保镖，又咬又打，硬是将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有余的大男人给打得趴下地。

“呵呵呵……王八蛋！不信打不倒你……”望着手下败将，幻姬傻傻地笑了开来。

玉司神撂倒仅剩的一名保镖后，就看到她坐在一个敌人身上，像个呆子似的，双奇$%^書*（网！&*$收集整理拳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攻击着那被她打倒的保镖。

真奇怪，她居然没哭！一般的女人，受到这种枪伤，早就哭得像天要塌下来似的，哪还会有勇气反击敌人？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幻姬，人如其名，美得不似人间俗物。一双碧绿的翠眸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林，包含天地、颐养万物，那是善良、璀璨的灵光波动，叫人深深沉醉与迷恋。

但他的心看到的还不止这样，他瞥见了绿眸深处压抑的无尽哀伤与痛苦，催逼得她美丽的娇颜，苍白得令人不忍直视，而她肩上的伤更汩汩不停地淌着鲜血，那艳红秽染了青翠的绿。

他闭上眼，移开视线。有一瞬间，心竟然揪紧地轻颤。

突然，幻姬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跳了起来：“我们快走，晚一步又要叫人给堵上了。”

玉司神淡淡地凝视着她。人人称他“冰死神”，由此可窥得他同情心之薄弱，实在很不想多管闲事，但……虽不愿承认，可这女人确实救了他一命，而且要真放着她不管，依那种流血速度，她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还在发什么呆？”从没见过这么没反应的男人，幻姬快被他气死了，“你还想再打一场吗？‘华庄’里像这种保镖最少还有两三百人呢！”

玉司神咬牙，转向他的敞篷车，手臂、背上的伤口都隐隐抽痛着。行经华欣义昏倒的地方，他忍不住抬脚又把人给踢飞了出去。都是那混账惹的祸！

“上车！”

这冷漠的男人总算还有药救！幻姬抚着肩伤走过去搭车，经过华欣义身旁时，她也气不过地又蹦了他一记：“姓华的，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玉司神、幻姬，两个莫名其妙凑在一起的人急忙开着车子往前奔驰而去。只要驶出这片植林，就可以离开“华庄”的势力范围了。

车速飞快，就好像他们体力的流失那样迅速。道路被一大段、一大段地往后抛却，但追击的人声也同时在他们身后响起了。

※※※

“该死！他们竟然封锁了林径通道。”幻姬恨声咒骂着，粗嘎的嗓音里显示了她的虚弱。

玉司神冷眼瞧向前头的路障。早该想到的，华欣义挨揍，“华庄”里的人还能不倾巢尽出吗？

他远远地就开始减慢车速、关掉车头灯。

“你干什么？冲过去啊！”

玉司神不语，径自将车子驶近林阴边，又捡来几片芭蕉叶小心掩盖住车身。

“喂！”幻姬跳下车，“你不冲过去，难道要留在这里等死吗？”

“现在正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候，冲过去才是找死。”他走到一棵大树下，倚着树干，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幻姬不解地推着他。

玉司神厌烦地睁开眼，入目就是她那仍渗着血的伤口。他默然地撕下一只袖子绑上她的肩，帮她止血。

幻姬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双手。这男人十指如玉，真是好看得紧，而他急救的手法也很高明，不到五分钟，她的肩伤已经止住了血。

“呃，谢谢！”她感激地低下头，“请问玉先生大名？我该怎么称呼你？”她只听过华欣义喊他“姓玉的”，却不晓得他的名字。

“你没必要知道。”玉司神冷道。

“你……算了！”幻姬泄气地轻耸肩，早发现他是个冷漠的怪人了，“喂！你自个儿呢？”如果她没记错，他的背同样受伤了。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她。女人果然还是笨的，他的伤在背部，他的眼睛能够看得到伤口，并且伸手治疗它吗？

“你干吗这样看我？”见到他嘲讽的眼神，幻姬胸中的怒气不由得又翻涌了起来，“我叫你治治你背上的伤，你看我做什么？”

“我妈把我生得很正常，我一双眼睛长在前头，也没有两只猿猴一般的长手臂。”他说话的语气更讽刺。

幻姬瞪圆了眼，气鼓鼓地踱了开去。她要是再跟他说一句话，她就是笨蛋、白痴！

玉司神也不管她，径自闭眼假寐。他计划黎明时分突袭路障，那时候天空最暗，守卫们站了一夜岗，精神也正处于最松懈的状态，猛地发动攻击才有胜算。因此现在必须养足精神体力。

可惜离去没十分钟的幻姬又回来了，硬是不让他有休息的时间。

“喂！起来。”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才发过誓不跟他说话，没一下子又破戒了。

“吵死了！”玉司神横眼瞪她。

幻姬怀里抱着一堆草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蕈类、果实。

“你真是有眼不识好人心耶！”她边骂、边把那些草放进口里嚼一嚼，又用石头捣得稀巴烂，然后撕下身上的白纱，包着青绿色的草泥贴上他的背。

“唔！”玉司神闷哼，热辣辣的感觉窜过他背部的伤口，像要烧起来一样。

“忍一下，待会儿就不痛了。”幻姬自幼在山林中长大，对这种野外求生的经验再熟悉不过。

果然，五分钟后，玉司神背上的伤口不仅不烫、不痛了，反而有一股清凉的快感在伤口上渐次漾开，好像给他注入了无限的精力，连疲惫的四肢都感到轻松。

“怎么样？不痛了吧？”她得意地扬高了秀眉，“跑进了山里就是我的地盘，在野外，谁也拿我没辙！”

玉司神不理她，又躺回树下，闭上双眼。既然伤口已经不痛了，更应该努力恢复精力，以待黎明时分的突围。

“喂！”幻姬拿着一朵带着青苔香味的草菇在他嘴边磨蹭着，“你不吃点东西吗？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不吃东西会没有力气哦！”

她实在好烦！玉司神不耐他睁开眼，对上她碧绿色的瞳孔，这双眼睛果然就像森林之王的标志，轻泛着幽幽的泓光，迷离、深邃、神秘，他看着看着，不觉竟有些闪神。

“不知道你这人是真笨？还是装傻？”幻姬把怀中的蕈类、野果分一半给他，“像个皮偶似的，要人拉一下，你才会动一下，有够迟钝。”

“你想试一下吗？”他的声音骤然转低，脸色也变得森冷般阴邈。

“什么？”

玉司神一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寒冽的目光直盯住她碧绿色的眼眸。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力气好大，她的下巴疼得像要碎掉。

“你说我是真笨？还是装傻？”他阴沉怪笑。

“你……你是个疯子！”她咬牙，一拳击中他的胸膛。

玉司神并不觉得痛，但她的挑衅却令他发火。

“既然如此，你就离我远一点儿。”他猛地用力，将她提起来，再丢出去。

幻姬小巧的身子飞起来，直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下来。她揉着腰杆，怒目瞪向玉司神：“你这王八蛋，我要是再心软管你，我‘幻姬’这名字，就任人倒过来写。”她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蕈类、野果，走到一旁，闷不吭声，独自享用着。

玉司神也不理她，继续闭目假寐。

“华庄”的植林里，他二人各据一方，一直到某种奇异的声响惊扰了玉司神。

他睁开眼，发现到林中几点绿色的瞳眸闪烁着，是巡逻犬，他在“华庄”除灵时见过。

平常人养狗，喂的是饲料，但“华庄”不同，他们喂的是生肉，用活生生的鸡、鸭去喂养，因此更为凶暴、血腥。这种狗闻到血味，就会像鲨鱼一样，紧追不舍，不把目标物啃噬殆尽，绝不罢休。

他望一眼累瘫在另一边的幻姬。她的肩伤虽已经止血，但枪伤毕竟不比一般，特别伤身。若再让这些狗靠近她，不必一个小时，她大概就会被啃蚀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不能让那些烂狗袭击她！他悄悄地站起身，打算以身作饵，将狗儿们引开。

※※※

幻姬被某种奇异的声响吵醒，惊慌地站起身。“唔！”她捂着肩。由于起身的动作太剧烈，扯得肩伤一阵阵抽痛着。

她竖直耳朵倾听夜风传送过来的异响，好像是狗叫声。

“喂！”她忙找玉司神，却发现另一边的树下已失了他的踪影。

“难道被偷袭了？”她焦急地四处寻找他的行踪，“玉先生，你在哪里？玉先生……玉——”“闭嘴，你想把全庄的守卫都引来吗？”玉司神突然出现，伸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近藏车处。

直到一队巡逻警卫陆续经过，他才放开她。

幻姬的嘴方得到自由，便忙不迭地问道：“你到哪儿去了？我一直在找你，你知……啊！”她突然发现他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忍不住尖叫，“你怎么又受伤——唔！”

玉司神赶紧再捂住了她的嘴，瞪眼怒道：“你想我剪断你的舌头吗？”

“唔唔唔……”幻姬碧绿色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着。

他心里的警钟蓦地大响，急忙拉着她又窜进林里。

原来是刚经过的守卫，又踅了回来。大概是听到奇怪的声音，才转回查看。但因为已搜寻了一整夜，每个人都累了，他们也没详细检查，只是随便看两眼，一下子又走了。

玉司神放开幻姬，冷冷的目光依然瞪着她。这笨女人，真是天生的闯祸精！

她一双手在他身上摸个不停，他多出来的伤口都在手臂与腿部；观察伤处，那患部俱是抓痕与咬伤，像是被某种动物攻击的。

“我们的藏身处被巡逻犬闻到了，所以你独自离开把狗引走，还跟它们打了一架对不对？”她一下子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要真这么聪明，就放机灵点儿，别再给我惹麻烦了！”他沉声警告，不想再理她，自顾自地走过去发动敞篷车。

幻姬低垂着螓首，心头一阵暖烘烘。这男人虽然口舌恶毒、外表冷酷，却是真心在护卫她。

从山林中乍入文明世界，见多了口蜜腹剑的小人，相较起来，玉司神简直是最了不起的君子。

“喂！”她走过去，拉拉他的衣服，“谢谢你哦！”

玉司神不耐地回身。她可真够聒噪的，那张嘴片刻都不得停，真是标准的长舌妇！他本来又要发脾气的，但她灵动、亮丽的浅笑却像股清流，一下子撞进他的心坎里。浇熄了他满肚子的怒火。

他不自在地吞下一长串怒吼，问声道：“少废话，突围了。”

“知道了！”她唇角漾起更灿烂的波纹，“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玉司神与幻姬一左一右跳上敞篷车，原本只是低鸣着运转的引擎，突然像猛兽般暴吼了起来，四个急速旋转的轮胎在沙地上卷起遮天蔽地的烟幕，车行如火箭进射，倏忽飞出植林，直冲向林径那头的路障。

“他们在那里！”随着他们的突围，引燃密林中一场夜战。

一队队守卫在后方紧追不舍。

但情况也如玉司神所料，巡逻了一夜的守卫都累了，反应力自然降低，他们慢上一步，两人逃走的成功率便多加一分。

“把头低下去！”玉司神一手压下幻姬的身子，脚下用力将油门踩到底。这辆经“神风万能社”的“天才科学家”萧士诚改装过的敞篷车，以时速三百的威力，飞驰着冲破路障。

连串子弹在他们车后炸了开来。其中几颗还打中了车身，却伤不了车子分毫。

幻姬咋舌望着后方被他们越抛越远的追兵：“想不到你的车子还能防弹！”

“少废话，谁叫你起来的？”他还没骂完，一颗火箭炮就在路旁开了花。

“你车上一点防御武器都没有吗？”幻姬可不甘心只能被追着打。

玉司神按下仪表板上的红色按钮，一支操控杆伸了出来，上面有三个小按键，分别标示着钉、油、火。

“原来还有这东西，交给我，我负责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幻姬兴奋地按下“钉”字键。

在敞篷车经过的地方，撒下了大量刺钉，随后而来的追兵全被阻成一团；她又喷下油、再点火，轰然大响中，整条林阴小径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敌人再想追击，已是不可能。

他们终于顺利摆脱追兵，敞篷车仍以高速奔驰在回市区的路上，玉司神面色铁青，一双阴鸷的黑眸闪烁着血光。

这该死的“华庄”！小小一介立委的家，里面竟藏了整队的佣兵和火力恁般强大的武器，是想造反不成？

待进总部后，他非找出这批混账的犯罪事实，一口气铲平“华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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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降红雨、乌白头，都没有这件事儿稀奇！

“神风万能杜”里的一排人，全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的冷峻酷哥——“除魔师”玉司神。在他那辆除了“天才科学家”萧士诚在加装新配备时，才准许外人稍碰一下的爱车里，居然躺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新娘子！

“上帝，我要去洗眼睛！”上官金迷，美丽的会计小姐，首先从呆愕中回神，转身向门外走去，从她颤抖不停的双肩可以窥出她憋笑的辛苦。

“我说嘛，玉司神也不过是个男人。”左士奇移动脚步跟上她，随着门扇掩上，两人的轰天大笑便毫不客气地爆出。

“‘冰块’也会动春心，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连向来寡言的宫昱都被吓着了，脑袋摇个不停。

三个幸灾乐祸的人走了，剩下三名万能社成员不停地抽搐着嘴角。瞧来，大伙看戏的心思是一样的。

“你们不顺便损两句？”玉司神的语气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

“恭喜，我知道你是第二个。”“卜筮者”阴有匡丢下一句莫测高深的话。

“既然有匡说‘恭喜’，那我也恭喜你。”萧士诚憨厚地搔着一头乱发。

“恭喜我什么？”玉司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恨道。

早就知道把这个叫幻……什么的女人带回万能社，一定会惹来一大箩筐笑话。

他原先打算一出“华庄”势力范围就踢她下车的，谁知她竟睡着了。不！正确说法是：她累晕了。

一个昏睡的新娘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又受了枪伤，他总不能把她丢进水沟里等死吧？

只好带她一起回来了。可是……惟有天知道，他最恨招惹这些无聊的麻烦与是非，可偏偏那些东西总是缠着他不放。

“咦？恭喜什么？”萧士诚更迷惑了，“当然是恭喜你结婚啊！我虽然没见过你的新娘子，但只要是你喜欢的，一定是好女孩。你们刚从教堂回来吗？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有匡，你快送社长进实验室。”风江看到玉司神阴鸷的双眼里已经窜出酷寒的冰焰，为防同事相残的惨事发生，赶紧催人将他们那个在实验室里机灵智巧得媲美爱迪生，但出了实验室却是个百分之百生活白痴的社长萧士诚给推进去。

一道白光发自玉司神的如五十指，险险擦过萧士诚，在门边爆了开来。

风江眨眨眼，幸亏反应得快，否则万能社恐怕要换新社长了。

“你没话好说？”另一团白光又在玉司神掌心冒起，他现在是又伤又累，外加心火中烧，就快爆炸了。

风江微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司神，你是要自己去找孔医师，还是我打电话请他过来？”

“哼！”玉司神撇开头。在万能社里他谁都不服，惟独拿风江的招牌笑容没辙，“叫他自己过来。”

“我知道了。”风江温和一笑，越过他，弯腰抱起车里昏睡的新娘，“你也累了，先上楼去吧！车子待会儿我会请社长帮你检查看看。”

“嗯！”玉司神轻颔首。他是不会说谢谢的，但那双黑瞳里的寒冰却消退了不少，一点温暖一闪而过。

※※※

好多好多的火苗儿在山林里飘飞，随着狂风吹过，树毁了、草枯了，林里的万物无一能幸免于这场惨烈的浩劫，一一倒下。

生命的消逝竟是这般的无情与残忍。它们的遗体甚至得不到一丁点儿仁慈的对待，在烈焰中变成［奇书网·ＪＡＲ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Ｗ.ＱiＳuu.Ｃom］一块块烧焦的黑炭，进而灰飞湮灭。

“不——”幻姬满头大汗地自死亡地狱中爬起，那一场血腥噩梦已经纠缠她整整五年了。

她忘不掉，只要一天未将母亲自那个恶魔手中救回来，朋友们的哀鸣，还有大火中逝去的每一条怨灵，都不会放过她。

那年幻姬十三岁，家破人亡后，她依循母亲最后的提示，从山西的青丘山辗转到这里，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查出绑走母亲的人就是有名的权贵政要——华老太爷！

她始终不明白，他们小小一介隐居在山林中的破落户，有什么值得人家觊觎的？为什么华老太爷要烧了她的家，绑走她的母亲？

那时，她想尽办法混进“华庄”，也多亏了华欣义的好色昏庸，让她能顺利地在里头待了两年，那是一段有如十八层地狱般恐怖的漫长时光。

姓华的一家人都是疯子！华老太爷嗜杀，只要听说有什么是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即便珍贵如保育类动物，他照样杀了下腹。

还有邪恶蛮悍的华欣仁、好色阴毒的华欣义，杀人放火、贩毒走私、买卖军火……这两兄妹靠着有力的背景与家势，可谓坏事做尽了。

幻姬苦熬了七百多个日子，才总算收集全这一家子的罪证。她有自信，只要藏着这份资料，不怕华老太爷不乖乖就范地放出她母亲。

这时正好碰到华欣义色心大起，想动她的歪脑筋，她遂顺势计划逼他结婚，想趁着外出度蜜月时，挟带罪证私逃。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婚礼进行之中，她的计划竟被识破了，逼得她不得不带着资料逃出礼堂。

结果在半路上……对了！她在树上躲得累了，不小心掉到一个男人的车里，他还救了她。他们联手，一起闯过了“华庄”的追击。

然后……她摇着昏眩的脑袋，神智依然被疲累所主宰，身子骨瘫软得像随时会散掉，很多事情她都记不清楚了。

惟一的现实是，她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那他呢？他伤得可比她还重，千万别出事了才好。

“喂，你在哪儿……”她虚弱的嗓音低鸣若蚊蚋，焦急探索的视线最后落在隔壁床上一张苍白俊脸上。

“玉先生！”幻姬踉跄地跌下床，颤颤巍巍地走向他。

没错，是他，救她出“华庄”的就是这个男人，只可借她只知道他姓玉，他连名字都吝于对她透露。

“你……没事吧？”她担忧地在他耳畔低喃。他没动静，绵密的睫毛依然紧覆在眼睑上。

“你伤得很严重吗？”她语带哭音，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他苍白的脸庞，他的颊有些凉，偏低的温度惹得她更焦急了。

玉司神早在她昏睡呻吟时就醒了，他只是不想起来。

他肯定这个女人绝对是华欣义新娶的新娘子，只是……她为什么要逃？“华庄”又因何非捉到她不可？

这雾般谜题，他以为能够从她断断续续的梦话中得到解答，不过事实上，他也听到了不少。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她会突然扑到他身旁来，一根手指在他脸上戳来戳去的。

他眉峰上的结越打越深，决定第三下的骚扰是他忍受的极限了。

忽地，幻姬半个身子趴在玉司神的胸膛，耳朵紧贴住他，直到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鼓动传进她耳里，宣告了他依然安康的消息，她才松了一口气，轻捶他一拳：“你真坏，差点吓死我。”

这会儿玉司神反而不敢动了，她绵软的身躯完全贴合他的，他有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如此暧昧的姿势着实不安全。

但幻姬却还没打算放过他，她不停地抚摸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唇……喃喃自语着：“你这个坏蛋，昨晚你不是很神气吗？又骂人、又打人，还说我是笨蛋，瞧，现在你躺在这里不能神气了吧？”

一把怒火在玉司神心底燃起，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账！当他正打算“清醒”教训她一顿时，她半个身子又压上了他。

“不过你还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善心人！”她低喃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你虽然既冷酷、又奇怪，但我知道你有副好心肠，你没占我便宜、又救了陌生的我，你是我的大恩人！”

呸！玉司神更生气了，他的绰号是“冰死神”，一个专门引渡世间妖魔下地狱的勾魂使者，而这笨女人居然说他是好人？她的神经肯定不正常。

他一边在心里骂她，但眼睛却没打算睁开，反而闭得更紧了：“我是要听听这个笨女人还能说出些什么蠢话来，绝无其他意思。”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太笨，所以他才不得不忍受她。

“你要赶快好起来喔！”幻姬小巧的鼻子在他脸庞、身上磨蹭，“你是个好人，妈妈说，好人都会长命百岁，所以你也要长命百岁……”她打着呵欠，爬上他的床，缩起四肢，像只猫儿似的偎进玉司神怀里。

“玉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幻姬，你呢？好人的名字应该也会很好听吧……”她呢喃着，直到缓缓睡去。

玉司神僵着身子等待，终于，她连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了，空气中只闻她浅浅的呼吸……他猛地坐起来，远离她身边。

天哪，这女人主动得叫人咋舌！但奇怪的，幻姬的亲近并不像华欣仁那样，叫他毛骨悚然、心生排斥。

他心里隐约了解，她对他并不存歹念，只是很单纯地，像小猫、小狗对主人示好一样，她的一举一动恍似动物。

即便是睡着时，她小巧的琼鼻和柳叶眉仍然微皱着，像是锁上了无尽的心事。他记起了她碧绿如海的翠眸，那双太过灵动的眼睛给他如妖似兽的感觉，很叫人迷恋、也让人心悸。

这个谜一般的女人究竟是何来历？他叹口气，弯腰抱起她，让她安稳地睡回自己床上。

“居然说我是好人！”他嘴边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全世界的女人就属你最蠢了。”

与他的恶言相反的是那无比轻柔的举动，他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薄被，临出门时，还特意把空调转小了点儿，因为她是伤患，受不得寒。

※※※

“绿色总部”里，万能社六名成员神色凝重地围坐在会议桌前。

“根据薛警官的消息，华立委，哼！”风江常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尽敛。阴鸷的眸显示出对那个名字的轻蔑，“他‘命令’我们交出幻姬，否则就以窝藏逃犯、走私军火、抢劫杀人的罪名，勒令‘神风万能杜’停业，并且联络警方，正式通缉我们。”

“小薛说，我们只剩八个小时可以作决定。”提到他的亲亲女朋友，萧士诚憨厚的脸上闪过一抹欣喜，但想起万能社的危机，他神色又不由得一黯，“我们该怎么办？”

“我呸，姓华的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们，我随便都可以找出上百件他违法犯罪的丑事，逼他下台。”左上奇不满地握紧拳头，“总之，我反对交人。”

“姓华的根本不是个东西！”上官金迷轻撇嘴，“但眼前他的权势正如日中天，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和他硬斗不是个好主意。”

“难道你要交出幻姬？”左士奇怒道，“喂！上官金迷，你也太没种了吧？”

“你白痴啊！我本来就没有那种烂东酉。”上官金迷瞪眼吼他一句，忽然又眨眨眼笑了开来，“咱们的‘小冰块’好难得才相中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交给别人？好戏都没看到，就叫它散场，未免太无趣了。”

“老大呢？她应该会有办法。”宫昱记起他们那位无所不能、神秘透顶的美女老大。

“联络不上。”萧士诚泄气地道，“咱们老大每个月都会固定失踪几天，没人找得到她。”

“我们走！”一直沉默的阴有匡突然开口，“除了这座大楼，我们还有一处秘密基地，我们到那里去。”

“我反对！”玉司神在门口，把一切都听进耳里了，“‘华庄’的事与你们无关，我自会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呢？”左士奇懒洋洋地踱到他面前，心想，若是玉司神太固执，干脆一拳打晕他算了，省得浪费唇舌。

“我和幻姬离开，‘华庄’自会转移目标，不再对付万能社。”玉司神阴冷的眼神盯住左士奇，在他拳头尚未扬起前就制止了他的攻击，“你打不过我的，小鬼！”

“我最讨厌听人家的命令！”宫昱在玉司神背后开口，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颈。他和士奇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撂得倒我。”玉司神一偏头躲过宫昱的攻击，“而且我已经决定了。”

“我们投票表决好不好？”趁着玉司神前闪左士奇、后避宫昱，上官金迷笑嘻嘻地偎近他，伸手拍向他的腰侧。

玉司神只觉得腰眼儿一麻：“你敢给我下麻醉剂！”他咬牙，无奈重伤未愈的身体仍然抵不住强烈的药效。

“哇——”左士奇和宫昱赶紧一前一后扶住了他瘫倒的身子，“这臭冰块果然很棘手！”

“得了，知道你们很有同事爱，大伙儿都舍不得叫玉司神难过。”风江温和笑道。

但这句恶心的话，却惹来一堆白眼：“谁喜欢搭理这臭冰块了？”

“我去准备撤退事宜。”风江毫不在乎地径自笑着。

“喂！那这栋大楼……”上官金迷留恋地望着这座堪称为家的空中楼阁，每一个人都很喜欢这里——他们的花园，绝不容许那些杂碎玷污它。

“炸掉，一瓦不留！”风江沉声道。

静默持续了三秒钟，蓦地一声欢呼暴起：“好哇！叫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伙瞧瞧咱们‘神风万能社’的志气。”

“等事情过后，我非从‘华庄’那里再榨回一栋更大、更新、更漂亮的办公大楼不可。”上官金迷咬牙恨道。

“只要你有本事。你想把他榨成酥也都由你了。”经常惨遭金迷“榨财”的大伙儿，很难得地一致同意金迷这次的A钱计划。

有什么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万能社里每一个都是打不倒的不倒翁，才不会被这一点儿小事给击溃了意志与欢乐。就算要炸大楼，他们也要炸得轰轰烈烈、开开心心。

※※※

无月、无星，纯然黑暗的夜幕笼罩住寂静的山林。

清风拂过林梢，带来丝丝枝叶摩挲的声响，却是天地间仅有的律动。

一辆庞大的货柜车悄然停在山道边，八名男女围着一台电视端坐在车厢里，个个神情肃穆、意态严谨。

静默一直持续到电视里发出一阵轰然大响，在火光进射中，“神风万能社”的大楼在摄影机前夷为平地。

屏幕上映出一张张失望至极的脸孔，有人觊觎风江的资讯网、有人渴求萧士诚的研究报告、更有人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证而来。

然而这一切愿望，全在火药炸裂那一刻，化为灰烬了，怎不叫人痛心疾首？

“好哇！炸得漂亮。”声声畅然的欢呼在车厢中响起。

前一秒还安静肃穆的众人纷纷大笑着互道恭喜。

“社长，你这次发明的炸药硬是要得。”左士奇拼命拍着萧士诚的肩。

“风江计算炸药的分量也是分毫不差。”上官金迷给那位温和男士送上一记火辣辣香吻。

“应该是宫昱的定时装置设定得太好，记者们一到，炸弹立刻引爆。”风江红着脸不敢居功。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香吻。”宫昱一溜烟躲到阴有匡背后去了。

“好啦，你们别闹了。”阴有匡笑着挥挥手，转向一脸阴鸷的玉司神，“这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神风万能社’的劫数，你别放在心上。”

玉司神冷哼一声，不发一语跳下车去。

正因为每一个同事都是好人，他们就像是一家人那般，自家人当然不会责怪自家人，但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是他的好管闲事、是他的一时冲动，才会毁掉大伙儿的家。

为什么他要对她心软？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已，可恨！

幻姬随着玉司神跳下车厢，相较于他的自责，她有满心的愧疚。

沁凉的夜风中，他半趴在树干上，沉静定然的身形好像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总觉得他特别适合夜，他的五官是那种坚实刚硬的冷峻，一双如朗星般的瞳眸，外表覆着寒冰，内心却燃着最纯真的火焰。宽广的肩背下，连着窄实性感的臀部，和两条钢浇铁铸的劲腿。

那种超俗的俊美是属于恶魔的魅惑，凡人无法挡。

她—时看得呆了，每靠近他一步，心律就更加急剧地蹦跳。

“我……我很抱歉，对不起……”

他猛地转过身，阴狠地瞪着她。

这个女人．身上有他最讨厌的妖气，打相遇的那一刻起，就给他带来无尽的灾难。

他一开始就不该搭理她的，也许她正是哪个被他消灭的妖魔一族特别派来陷害他的，他冲动地举起手，恨不能指死她。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幻姬怯怯地抬头，如碧海般青翠、温柔的绿眸笔直地望进他眼里。

那样坦率无疑的眸光，令玉司神伸出去的手不由得一僵，他的寒冷似乎尽在她的温暖中化为柔柔春水了。

愤恨地放下手，他转过身去，从紧咬的齿缝中进出两个字：“滚开！”

幻姬秀巧的鼻子轻皱：“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来道歉的耶！”

“不需要！”更形阴冷的粗嘎嗓音显示出他的不耐。

“什么叫不需要？”他的别扭真叫人生气！幻姬不觉大了嗓门，“我知道‘华庄’要对付的人是我，你们不过是受我牵连，遭到了池鱼之殃，我觉得很抱歉，因此向你说‘对不起’，你为什么就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他的耐性已然告罄，愤怒的铁拳击向身前的树于，“是他们，那群无辜的人。”

“我对他们每一个人都道过歉了，而且他们也都接受了。只有你——”她生气地瞪圆了绿眸，“你是最小气的家伙。”

“我小气？”他冷笑，危险地眯紧了双眼，“你以为什么过错都可以道歉了事吗？”

他那阴狠的模样，加上周身进发出来的寒气，叫地打心眼儿里发颤。

“不……不然，你想……怎么样吗？”

“我应该掐死你的。”他一步步地逼近她，“从我闻到你身上那股恶心的臭妖味儿，我就知道你的来历不平凡，你到底是什么人？‘华庄’不择一切手段也要捉到你，为什么？你先答应嫁给华欣义、行礼前又临时逃婚，原因何在？”

“我……”他每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一棵大树，她已避无可避，而他催命的大掌更迫到眼前，“这……不关你的事……”“是吗？”他冷笑，瞳眸里的火光更盛。

“没错。”她咬牙，尽管上衣已被涔涔的冷汗浸湿，却仍固执地保守着秘密，“你说的那一事我全都不知道。”

玉司神大掌扣住她纤细的颈脖，她如雪似玉般莹白的肌肤在他的劲道催逼之下，泛出丝丝的青紫。

“那么我就来猜猜；你的母亲为什么会被华老太爷捉走？”

幻姬瞪圆了绿眸。他居然知道？这男人太可怕了！她更加咬紧牙根不发一语。

然而玉司神所知道的也只是从她梦中截取出来的片段，详细情形他并不清楚。

“还不说？”他手下的力道再添，看见她粉嫩的小脸在转瞬间由红转白，“你究竟偷了‘华庄’什么东西？”

他真的会杀死她吗？她的下场终将落得跟山上那些朋友一样！血腥的恐惧在幻姬心底发酵，坚毅的翠眸底不自觉泛起阵阵悲哀的涟漪。

玉司神相信，只要再持续这样的精神逼供三分钟，她一定会崩溃而吐实的。这种方法太简单了，但……他望着她，青翠的绿眸里漾着令人心悸的波光，交织了纯真、善良、哀伤……还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红艳的樱唇也因为他的逼迫而失了颜色，可是她的双眼仍然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他瞧，就像她在夸他是好人、对着他撒娇时一样……为什么？这个女孩，叫他狠不下心来。

“你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叫我见到你！”他痛苦地踱了开去。

幻姬娇小的身子在压力顿减下软软地瘫倒在大树下。

玉司神走进更深的林中，宽广的双肩绷得死紧，像是担上了无尽的压力。

她扶着树干颤巍巍地起身，凝望他的背影，仿佛能够感受到他心里的痛苦。

“我会的！”她突喊。

玉司神愕异地回头。她娇小的拳头正对着他挥舞，那纤细的身躯就像原野里的小草，不惧风吹雨打，依然挺立地迎向阳光。他的心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我这就去‘华庄’，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我也会赔你一栋大楼，我说到做到。”

这个笨蛋，她想一个人去送死吗？玉司神心头一紧，竟有着万般的不舍。

“那可不行哦，小妹妹。”一个陌生女子突然挡住幻姬的去路，“自杀是笨人的做法。”

“我才不笨。”幻姬愤怒地抬头，大大的绿眸瞪向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名女子，随即为她的美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美得会让人一见就流口水。弯弯的柳叶眉，粉嫩的瓜子脸上白里透红，像玉琢出的人儿似的，雪白罩衫下的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她的五官精致而明媚亮眼，一看便知是那种八面玲珑、精明强悍的厉害人物。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美人儿一看清幻姬的黑发绿眸时，那浑身进发的冷艳精明气质竟在一瞬间全被惊愕给取代了。

“你是谁？”玉司神一闪身挡在幻姬面前。气她是一回事，但他始终无法制止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

一看到玉司神，美人儿漂亮的柳叶眉轻轻扬起：“你退步了，玉司神。”

这似轻蔑、又清冷的嗲嗓，给人好熟悉的感觉。玉司神不觉攒起了浓眉：“你是……美女老大！”

“算我没白养你们这群家伙。”美人儿轻抬起玉一般的藕臂，“别躲了，全都出来吧！”

暗林中窜出了六条灵巧的身影，正是万能社里其余的成员。他们都是察觉到有外人接近才下车警戒的。

“真高兴看到你们平安无事。”美女老大呵呵轻笑着。

“老大，你现在才出现真不够意思。”左士奇抱怨道，“不过两军交锋，不问成败，先关心员工们的安危……看在你这么有良心的分上，你无故失踪的事就原谅你吧！”

“士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美女老大走过去，眸光流转着慧黠与笑意，“你们炸了我一栋大楼，在那栋大楼的重建基金没赚回来前，各位可得好好保重，千万别有任何闪失，否则那些钱我跟谁要去？”

“老大！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耶！”居然有人跟她一样爱钱，上官金迷不由地折服了。

“谢谢你，金迷！”美女老大笑得更邪，“不过你再夸奖我也没用，你依然得和其他人一样帮我工作还债。”

“嘿嘿嘿……”目的被拆穿了，上官金迷傻笑着。

“这位小姐是？”美女老大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盯住幻姬的脸庞。

“我叫幻姬。”她虽然害怕，却还是捉着玉司神的衣袖，挺起胸膛道。

“幻姬？”美女老大笔直的目光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道，“咱们进基地去。姓华的敢对我们玩弄权术，这笔账‘神风万能社’非讨回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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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深人静，进基地的第一天大伙儿都累坏了，个个倒头便睡。只有一人例外！

幻姬蹑手蹑脚溜进玉司神的卧房。

她又想干什么了？玉司神眯起眼睛瞄着撬开他房门的女孩。

“玉先生！你睡了吗？”幻姬趴在他枕畔细语呢喃着。

他没有反应，双目依然紧闭，呼吸沉稳而规律。”

“玉先生！”她试着摸摸他的脸，确定他仍旧睡得很沉后，她轻吐口气，放心似的轻语，“玉先生，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这小丫头想走了！玉司神眉峰微微皱起，庆幸与不舍同时拉扯他的心。

幻姬枕在玉司神的胸膛上，依恋似的抚着他的发：“你说得很对，我不该连累大家。我的敌人太厉害了，非常人可以对抗，所以我决定自己上‘华庄’找华老头把事情彻底解决，我也会帮你们争回建大楼的钱，你放心，我走了，再见！”

一种像是抛弃宠物般的罪恶感刺痛他的心，玉司神悄悄握紧了拳头。

幻姬拉拉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脸，她好舍不得离开他。下山五年，他是这凡尘俗世里惟一给她安全感。令人信任的同伴。

自己一个人的滋昧并不好，但成长环境所训练出来的野兽直觉，使她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人心的险恶，因此她从不与人接近。

只有他，这个态度恶劣、口舌恶毒的男人，她很轻易地就看穿了他那包裹在寒冰底下的一颗温暖心灵。

她喜欢他。如果可能，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祈求他的帮助。可是这却会使他难过，她不忍心看他痛苦。

最后，她只有低头，抵着他的颊，轻轻摩挲着：“你要小心喔！别受伤了，我……我会想你的。”

她走了！随着门合起的声音，玉司神霍地睁开双眼，鹰隼似的目光在阴暗的房里闪着光灿。

他的心跳有一时的失控，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与她厮磨的脸颊尤其烫。

那丫头特别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而向来孤僻的他，却也奇异地拒绝不了她的亲近。

他无奈地摇头，真的不放心一个单身女孩独自走在无人的山道上。

玉司神起身，换了套黑衣。。

就送她下山吧！待得天明，她走她的路，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从［奇书网·ＪＡＲ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Ｗ.ＱiＳuu.Ｃom］此两人再不相干，而他，也绝不再心软。

※※※

虽已近春，但夜晚山间的气温仍然偏低。

幻姬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赶路。她原先穿的那套白纱经过一场夜战，早撕毁了，她现在身上的衣物全是跟金迷借的。

在备有空调的基地里，一式衬衫、长裤就足够了，但出了门，寒风直往人骨子里钻，可真够冷的。

幸好山脚下就有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幻姬已冻了大半夜了，一见到商店便迫不及待地想喝杯热茶解解寒。

电动门开启，幻姬看见店里围了四五个人正在看电视。原来夜猫子不止她一个。

她买了杯热茶，付完账，站在角落里好好品尝这温暖甘美的滋味。

原先看着电视的四名客人和店员，不约而同地将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她好奇地自烟雾中抬头，盯住她的十只眼睛随即移了开去。

“怎么？当我是妖怪不成？”幻姬疑惑在心。

“今晚天气真冷。”她笑了笑，决定主动打破僵局。

“我刚从山上下来。”那五个一直在暗中窥视她的男人，却突然一哄而散。

“搞什么鬼？”幻姬疑惑不解。

半晌后，五个男人又围在一起私语不决。

幻姬纳闷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每当她的视线飘过，他们的谈话就立刻中断，然后她的目光一移开，他们又继续低声交谈。

她心中忽然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匆匆一口喝光热茶，走近柜台。

那店员像是被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电话筒落地。

幻姬带着探索意味的绿眸瞪着他．他麦色的脸孔倏地转白。

“你……”她关怀似的伸出手，对方却惊骇地放声大叫。

她这才注意到柜台里，一架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快报。画面上的土堆瓦砾正是今天才炸毁的“神风万能社”大楼，而底下贴了一男一女的通缉犯照片，赫然就是她与玉司神！

根据快报消息，破了这桩爆炸案的最大功臣竟是华立委。那混蛋对他们加以莫须有的罪名，自己倒成了英雄。

幻姬恨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是她没错，黑色头发、绿色眼珠，她就是电视上那个通缉犯。”一个男人突喊。

幻姬随即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抓住她有五百万的赏金。”另一个男人猛地扑向她。

“该死！”她气炸心肺，却又不愿对这些无辜的人施以武力。

幻姬把柜台边的香烟架子扫向五个男人，趁他们问避时，逃出便利商店。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五百万可不是笔小数目，那五个男人岂肯轻易放弃，他们紧追着幻姬跑进了山道。

“王八蛋！”幻姬越跑越是愤怒，累了大半夜，又莫名其妙被追击，这些账全得算在华老头身上。

那些人追得死紧，幻姬躲了两次都没能避开他们，第三次，她故意使计使其中一人踏错脚步、跌落山拗。

“看你们怎么……啊！”她原以为这一计起码可以吓吓他们，或者绊住他们一些时候；谁知那些家伙全都被巨额货金给迷了心窍，他们不仅抛弃受伤的同伴，甚至追红了眼，非抓到她不可。

“可恶！”幻姬的脚程和一般人比起来，算是超快的了，但她一整夜都在赶路，体力消耗过多，半个时辰后，她已经渐感不支，而被其他四人追上了。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最前头的那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幻姬一手按着腹部，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来：“该死的！如果不是我太累了，你们这些混蛋一辈子也别想追上我。”

“这死女人跑得还真快！”一个男人谑笑道。

“跑得快的女人追起来才过瘾啊！”

“上了床更销魂！”

四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是越下流，听得幻姬气白了俏脸。

全是一群混账、人渣！她下山这么久，除了玉司神外，还真没遇过几个像样的家伙。

幻姬悄悄退至山道旁的一棵大树下，她看见一根干枯的树枝，似乎可以取下来当武器。

“把她抓起来！”一个男人喊道。其余三人立刻应和，当下四个男人一起扑向幻姬。

她跳起来，准确地折取了那根枯枝：“不想死的，最好快滚。”足有半人高的树枝在她手中舞动了起来，领头那个人首先被打趴下地，“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还不滚！”

“这死女人挺棘手的。”他们的攻势因为幻姬的反击稍缓了下来，但赏金动人心，不消半晌，剩下的立个男人也各自捡了石块和树枝朝她围了过来。

“卑鄙的下流胚子。”两方都使用武器，幻姬再也占不了便宜，被攻击得左支右绌。

“啊！”一个男人丢石块击中幻姬的额角，她头一昏，倒退两步，手中的树枝差点握不稳。

“这女人撑不住了，趁现在把她抓起来。”三个男人的攻势更急。

“我才不怕你们。”她发狂似的怒吼，扬起手上的树枝挥了过去，“啊！”不料，一阵巨痛却选在这时突袭她的眼，她痛苦地伸手捂住右眼，沾得满手黏腻，原来是刚才额头受的伤，鲜血滴了下来。

在其他人眼中，她这会儿等于是座会移动的活宝库，他们岂会因为她的不舒服而放弃捉她的念头。

三个男人的攻势更急了，幻姬再抬头，一根树枝已近在眼前避无可避。

“玉先生——”她双手抱住头，绝望地闭上眼，在这危急的最后一刻，心里想的却全是他。

等了一会儿，那攻击却没有临身，她愕然地睁开眼，跟前却只剩下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连脸上都蒙了黑面罩。

山道边躺了四个男人，一个是被她打倒的，另外三个紧追不舍的男人也已横躺在地上，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晕过去的。

喝！这男人好利落的身手，竟在刹那间撂倒了三个壮汉。

她揉着疼痛的眼，戒慎恐惧地望着他。若这人也是来捉她的，那她今晚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黑衣男人瞪着她半晌。

猛然一伸手，粗鲁地拉下她揉眼的手，细心地帮她擦拭额头的血。

这女人真是笨得可以了，若让鲜血整个流进眼里，她的眼睛大概要完蛋了。

“啊！”幻姬掩着嘴尖叫，“玉先生，是你，我知道是你，玉先生，你又来救我了。”她忘情地抱着他又笑又跳。

玉司神愣了下。他包成这样，她居然还认得出他来！

“你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她天真地伸手探向他脸上的面罩。

“你认错人了。”他刻意压低嗓音，撇开头去。

“才不会。”她碧绿的翠眸笔直地望着他，“我认得出你的眼睛，那是我看过最黝黑、最澄澈、最漂亮的一双眼，我绝不会认错。”

他一口唾沫差点呛进气管里，她总是这么坦白吗？他冰冷的心又开始发热。

远方一阵警车的铃声响起，幻姬倏地花容惨白。

“该死，他们报警了！”她焦急地拉着玉司神的手，“怎么办？华老头陷害我们成为警方的通缉目标，我们若被发现非完蛋不可。”

玉司神浑身一僵。什么时候的事？他居然不知情。

“我们现在不能回基地，会连累大家，可是我们能跑到哪儿去？”幻姬急得在他身旁团团转。

玉司神拉着她，改走登山小径，迅速隐入山林里。

这整片山地都是美女老大名下的产业，她把这里辟建成“神风万能社”的秘密基地。他虽然没来过，但却读过这处基地的资料。这座密林外表看似保护完整、未经开发，实则规划了许多暗室密洞，可供监视躲藏，而他现在要带她去的正是其中一个隐密所。

“喂喂喂，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别再逃跑了。”幻姬突然甩开他的手。

玉司神默然不语地瞪着她，冷然的眸子里写满轻蔑。他不信这个笨女人想得出什么好法子。

“你听我说，我现在出去引开他们，你乘机回基地去。华老头真正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他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她郑重说道。

果然是个白痴方法！玉司神寒冽的目光又降下几度，二话不说，继续拉着幻姬奔向目的地。

“喂，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观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她不禁拉大嗓门，完全忘了此刻满山都是接到密报前来搜山的刑警。

“闭嘴！”他沉着声音警告。

“不行啦！我们不能跑，否则……”她仍兀自说个不停。

玉司神注意到有几个脚步声正在朝他们接近中，他扬起手，于脆打晕她。这女人又笨又麻烦，与其拖着她走，不如背她较省事。

他把她扛在肩上，凭着脑中对这片山坡地的印象，避开搜索，在林径里穿梭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给他找着一处密洞。

这个人工开凿的洞穴外表覆着藤蔓，一块长满青苔的大岩石挡住洞口，若非熟知地形者，一般人是找不着的。

玉司神将幻姬小心翼翼地扶进洞里，洞穴底部是一间石室，桌椅床铺一应俱全，令人不得不佩服美女老大的雄厚财力和深谋远虑。

他把幻姬抱上床，她睡着的模样看起来更加纤弱了，他情不自禁抚上她苍白的颊，心微微抽痛着。

刚才她居然主动提议要去做诱饵？玉司神扯下面罩，嘲讽似的撇撇嘴，真是个不自量力的笨蛋！

她以为凭她一个愚蠢的小女人能干得了什么事？自找死路罢了！

而最该死的却是他自己！他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她？

※※※

躲在密洞里，在这个黑夜与白昼忘了降临的地方，时间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玉司神一觉起来，耳里依稀还听得见外头警犬的叫声，看来刑警们还没放弃搜山。

“玉先生……”一个低沉沙哑的虚弱嗓音在密洞里清晰地回荡着。

他默默走近幻姬身旁，她对自己的眼光还真有自信，死都要认定他。

想起她夸他有一双最漂亮的眼睛，他忍不住低骂：“笨蛋！”而一向没有弧度的嘴唇，却不自觉悄悄弯了弯。

“呜……玉先生，呜……”幻姬像是在做梦，小手在半空中搜寻着他的身影。

玉司神伸手握住了她，却被那上面的高温吓了一大跳。

她的脸好红、浑身烧烫，呼吸急促而不稳定，像是发烧了。

察觉到双手捉到了东西，幻姬迷茫地睁开双眼，入眼是那张记忆中冷漠的脸。

“哈，我就知道是你，我绝不会认错的。”

“笨蛋！”他喉头像哽住了什么东西似的，不自禁地抱起她。

“我好冷喔！”她皱着眉，更加缩进他怀里。

玉司神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湿了，难怪她明明在发烧，却又觉得冷。若她再继续穿着这套湿衣，病情会加重的。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她，转身脱去自己的衣服。

“咦？你脱衣服做什么？你会热吗？那脱一件就好了？干吗脱光光？”

她全身都病着，大概只剩下那张嘴巴依然康剑玉司神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不能安静一点儿吗？”

“可是你不喜欢说话，要是我也不说话，那不是很闷？”她微皱黛眉。

他又想把她打晕了。玉司神紧抿着唇，脱衣的手转向她。。

当他解开她上衣的钮扣，预料会有声尖叫的，不料她却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瞧向他。

“我不觉得热耶！我会冷，你别脱我的衣服，你应该给我穿衣服才对。”

如果他眼前不是一具活色生香的白嫩胴体，他会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玉司神有点不自在地转开眼。她举止虽天真，但那副玲珑有致的窈窕身躯却是百分之百的成熟。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拥有特殊的能力：他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总是攻击他。因此他被迫提前学会独立自主，他只有不断地战斗，变得更强才能活得下去。

为了生存，他担任“除魔师”这个死神的工作，专门送所有流连在世间的妖魔鬼怪下地狱。

也因此，他绝不能有情。因为有很多妖魔总是幻化成人类的模样迷惑世人；如果他有了情，就会受到诱惑、会犯下致命的错误，届时，被送下地狱的就不是那些妖魔而是他了。

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他冰冻起自己，以必杀的手段，毫不留情地斩尽所有的妖魔鬼怪。

但遇到她，她那种不顾一切、毫无保留地接近，让他清楚地听到了胸膛里那颗冰心裂开的声音。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体温不再停留在绝对零度，它正不停地升高着。

“你也生病了吗？”幻姬柔嫩的小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唉呀，果然被我传染了，你快离我远点儿，不然待会儿你也会发烧又发冷哟！”

“我没事。”他的声音粗嘎得像喉咙里磨着一块沙纸。

“还说没事，你自己听听你的声音，都沙哑了，你一定是生病了，有没有喉咙痛？打喷嚏呢？头怎么样……”他不知道是该诅咒她的单纯，还是庆幸她的天真。但真亏了这样的聒噪，他心底的火苗儿才没有失去控制。

他把自己的毛线衣套在她身上，可是那件裤子……他伸手拉开她裤子的拉链，一片天蓝色的蕾丝布露了出来，纯丝质的贴身曲线和半透明、若隐若现的媚惑，撞进眼里，一瞬间，他全身都僵掉了。

“你把衣服让给我穿，连裤子也要给我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先脱自己的裤子，反而脱我的？”幻姬纳闷地拉扯他身上仅剩的遮蔽。

玉司神吓了一跳，红着脸蹦离她一大步。面对这个笨女人，有任何绮丽思想都是笑话。

“把裤子脱掉，我的外套给你盖。”

发现他的声音又开始变调，她识相地乖乖听话，脱下裤子。

“那你呢？你会不会冷？”

“少罗嗦！”他冷着脸，拿起她的湿衣摊开在桌椅间晾干。

她衬衫的垫肩处有一大片红红黄黄的污渍，飘散着腐臭味儿。

他不自觉攒起浓眉：“你的肩膀。”

“左边？还是右边？”她愣问。

“受伤的那一边。”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笨！

玉司神揭开她肩伤的绷带，一股腐臭味儿扑鼻而来。她的枪伤已经发炎，还流着黄色的浓汁与血水，难怪她要发烧。

“好病！”她咬牙闷哼，“你别看了，玉先生。”

“玉司神。”他冷道。

“什么？”她瞪圆了眼。

“玉司神，我的名字。”他不自觉地拉大了嗓门，忽然讨厌起她叫“玉先生”时的生疏。

“司神哥。”她笑眯了眼偎进他怀里，青葱玉指好奇地轻戳着他宽广、雄厚的胸膛，“司神哥，我看你长得白净英俊，高高瘦瘦的，还以为你的身体也是那样子，想不到你的体格这么好，硬梆梆的耶！”

“鬼话连篇！”他不自在地移开身去，一丝热气正在住头顶集中，“你得去看医生。”

“呼呼……”他突然离开，害她跌了一下，不适的身体又更加难受了，“司神哥，你脸红了吗？”不过她还是一样精神饱满。

“我去看看搜山的刑警退了没？”这笨女人，再跟她说下去，他铁定又要忍不住打晕她了。

“还没有……”她急喘着摇头，“我还有听到警犬的叫声。”

他也听到了，却还是迈开脚步往前走，这颗昏眩的脑袋和这颗正在崩裂的冰心需要冷静、清醒一下。

“司神哥，等一下，我……”她细声细气地喊了声，突然一股寒冷冻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你别走……”她好冷、好痛，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要被烧熔了；喷出来的气全带着白烟，但她的肌肤却冻得发颤，都冷出鸡皮疙瘩了。

幻姬伸长了手想要拉住玉司神，有他在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可是他却越走越远了，她碰不到他，开口想喊，发出来的声响却只有蚊蚋般的音量，他根本听不到。

她一急，不小心就滚下了床，头撞到地板晕了过去。

※※※

玉司神站在密洞。，借着青石隐身，冷眼观察刑警们的搜山动作。

他们东、西、南三方都已搜遍，目前正往此集中，看来再两三个小时，等他们连北面都找不到人时，大概就会撤退了。

不过这两三个小时也是他与幻姬最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能被发现，否则这一天一夜的躲藏岂不功亏一篑。

也许是搜得太久，累了，玉司神发觉他们搜寻的动作有逐渐轻忽的情形，这是人之常情，他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他放轻脚步，谨慎且不留痕迹地重新回到洞底的密室。

床底一条伏卧的娇小身影首先映入眼帘，他的心脏像给什么狠狠抽了一鞭。

“幻姬——”他冲过去抱起她。她气息不稳地喘息着。

玉司神查探她的体温，好像又升高了不少，糟了，她的病情加重了。

但现在外头正是最危急的时候，若他们现在贸然出去等于是送死。

“你振作一点儿！”连他自己都被话里的焦急吓了一大跳。

轻柔地抚去她覆颜的发丝，额上一点红肿更叫他心疼！肯定是刚才跌下来摔到的。

“你真笨！”他憋着气低骂。就是这样，他永远抛不下她。

“呵！”她在迷蒙中听到他的声音，感觉他温暖的胸怀又回来了，宽慰地咧了咧嘴，呵呵傻笑着。

“你若死了，就没人可以救回你母亲了。”她那虚弱的模样重重地震撼了他的心灵，他不得不硬下心肠恨声道，“华老头会很高兴除去一个心腹大患，而你将什么也不剩、死了也无法瞑目……”像是接收到了他的警告，昏昏沉沉的幻姬不自觉地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玉司神：“你如果不喜欢说话干脆就别说话，别每次开口就骂人、损人！”她抱怨似的低语。

一点欣喜的光芒融化了他冷凝的眸子，玉司神扬高了眉。

“司神哥，你笑了吗？”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向他，“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他本来想躲开的，却忽然觉得不忍，僵硬地定住身形；她冰凉的小手在他削薄的唇边来回抚触着，一股电流急速窜过他的背脊，令他窒住了呼吸。

“你再笑嘛，你笑起来很帅哦！”她的脸明明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他，“世界第一帅！”

“无聊！”他喑哑地道，却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地进怀里。

幻姬用力搂紧他结实的腰杆，冰凉的小脸贴住他温暖的胸膛。

“司神哥，我冷……”那双碧绿如海的翠眸渐渐失了颜色。

“勇敢一点儿，小笨蛋——”他怒吼，脱掉她身上的毛衣，让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相拥，令他炽热的体温暖和她冰冷的身躯。

四肢的纠缠给她虚弱的身体注人活力，她闭上眼睛前轻声坚定地道：“我会勇敢……”“笨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搂住她、他全身的细胞感受到她白嫩柔软的娇躯，他们的曲线是如此地契合，他心头第一次对她有了责任。

她是个勇敢的女孩，他知道，一般女人在面对这么多伤痛与迫害时，鲜少有不哭的，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这也更令他心痛与悸动。他想保护她，但可以吗？她谜一般的来历和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妖气，使他的理智与情感分成了两个极端，狠狠拉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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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孔医师正在医护室里诊疗幻姬的枪伤。

玉司神悄悄退了出来。

一直到午夜，搜山的刑警撤退了，他才抱着幻姬匆匆赶回基地。

将近两日未进食使得幻姬的身体虚弱不堪。想起孔医生凝蹙的浓眉，玉司神忐忑不安的心更是提在半空中摇荡。

慢慢踱进资讯室里，第一次借用风江举世闻名的情报网，他的心情充满矛盾。

因为他的工作是除魔，只要是不属于人间、却流连不走的妖魔鬼怪，不论什么理由，他一律送下地狱。所以他从不需要调查任何事情，自然未曾借助过风江的情报网。

但这回不同，他的对象是她——幻姬，一个带着妖味儿的人类，出现得那样突兀，身世成谜。

他原本可以很轻易地撇开她的，但每每回忆起那双忧伤、美丽的绿眸，他的心就没来由地一阵阵抽痛。

即便是对感情迟钝的他，也惊觉自己变了。

他的铁石心肠对她不管用。

是被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坦率给击溃的吧？

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像野生动物般机灵、强悍，不为恶劣环境所屈服。

她的个性又是如此直率、坦白，他不过付出一丁点儿恩惠，她就毫无戒心地敞开自己，接受他、信任他。

搞到最后，玉司神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感动了。

可是他的理智还没有消失，就算想帮她，也得查清楚她的来历，然而幻姬的背景却如同她的诡异出现般离奇。

电脑里只有她近五年来的资料，仿佛她是五年前才突然从石头缝中蹦出来，没有过往十余年的任何记录。

“幻姬，女，十八岁。

五年前来到这里，一直在街头流浪。

两年前的某一夜，被华欣义在车站捡到，从此住进了‘华庄’。

一开始，她在庄子里担任近似女佣的工作，专门服侍华欣义。

但随着年岁渐长，去年华老太爷发现，这小女佣竟有本事帮他那个不肖子写毕业论文。而华欣义以前许多作业也都由她捉刀代成，她的聪明才智由此可见。

华老太爷于是安排她入学读书，并转任类似执行秘书的工作。

她的能力在‘华庄’里很受好评，而她的容貌也由十几岁的小女孩模样，出落成美丽动人的少女。

华欣义最先受到她的美貌所迷惑，不止一次突袭她。

但这女孩不只有容貌、有智慧，更有一副好身手，袭击不成的华欣义被揍得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他伤愈后立刻向她求婚，而她也马上点头应允。

他们的结合被形容成新版本的‘麻雀变凤凰’。

街头落难儿，一朝飞上枝头变成华大公子的新妇。”

而这样一场为世人所称赞的世纪婚礼为何会中途生变？玉司神不明白。

倘若风江的情报正确，幻姬与华欣义更像是一对日久生情、因而结合的爱侣。但她却说：她与“华庄”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他记得她在梦里说过，华老太爷捉走了她的母亲，难道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或者症结出在那没有记录的前十三年？

风江的情报是不可能有漏失的，玉司神不死心地又查了一遍，记录一如原先。

他拐个弯儿由姓华的一家子开始查起，情况依然不变。

甚且，玉司神还查出华老太爷是个只贪权势、不爱美色的男人，他这辈子结过三次婚，全是为了政治或经济利益。

简而言之，华老太爷是个除了自己，连妻子、儿女都不爱的人，他绝不可能为了情怨捉走幻姬的母亲，又加以囚禁，那么他绑人的行为就更加奇怪了。

玉司神眉间的死结越打越深，才稍融的冰心又重新冻上一层更结实的寒冰。他承认，他的心房曾为了幻姬而撼动，但她的一切都得不到他的理智信赖。

他不能帮助她，而且，为了不连累万能社的伙伴，他得尽早将她送走，可是……玉司神烦躁地关掉电脑离开资讯室，他的双脚还是自有主张地将他带到了医护室门口，房门正巧打开，孔医师走了出来。

“她——”玉司神才说了一个字，就猛地惊觉到自己的失控，脚跟一转，恨不能立刻消失。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可以进去看她。”孔医师拍拍他的肩，走了。

危及到生命安全！幻姬的伤有这么严重吗？他心头猛一震，三步并做两步，直冲进医护室里。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铺，她苍白着小脸躺在上面，好像要跟四周融为一体，蒸发于空气中似的。

玉司神定定地站在床边望着她，像是看上一生一世也不厌倦。

她一痊愈就得离开，他下定决心，因此更珍惜这短暂的相处时光。

“司神哥……”幻姬似被困在梦魇中。

“我在这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擦拭她汗湿的额，无限的温柔今生仅此一次。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她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稳。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深深拨动他的心弦，他掀开了被，爬上床，将她拥进怀里，万般怜惜地亲吻她额上的撞伤。

“你不是一个人，我正陪着你。”

“嗯！”她似有所觉地轻颔首，一朵安恬的笑花缓缓在唇边绽开。

睡梦中，她得到了保护，不再是孤单一人，血腥噩梦在他的护卫下退去，她终于安稳平静地沉沉睡去。

※※※

“喝！冰死神，”上官金迷瞪圆了眼，暧昧邪恶地看着刚从医护室出来的玉司神揶揄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梦游的毛病？还游到人家小姐的病房，你老实说，你有没有……”“你如果想下地狱就直接说一声。”玉司神阴狠地眯紧双瞳，一团白光倏地冒出掌心，“我很乐意免费为你服务。”

“去！不能开玩笑啊？”上官金迷朝他扮个鬼脸，“冰死神、臭冰块，有什么了不起？”她边骂，溜得飞快。

医护室里的幻姬却被这短短的两句对话震得瞠目结舌。

他——玉司神就是冰死神。

母亲离去前叮嘱她寻找的救星就是她的司神哥！

他一直就在她身边，而她居然没发现。

“哈……哈……哈哈……”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司神哥！”她唤着，强忍着身上伤痛，跳下床，出去找他。

再度听到这个亲呢的称呼，玉司神怔忡片刻，感觉恍如隔世。

“司神哥，原来你就是‘冰死神’！”幻姬兴奋地抱住他。太好了，她的母亲有救了。

他僵直着身躯，默然不语。早决定了不再跟她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妈妈叫我来找你，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她乐坏了，完全没注意到玉司神的改变，“司神哥，你会帮我吧？帮我救妈妈！”

玉司神冷峻的脸庞更形阴寒，向来只有两种人知道“冰死神”这个称号：一是万能社的同伴，另一则是他的天敌——每每欲杀他而后快的妖魔鬼怪。

幻姬的母亲绝不会是万能社的同伴，那么她肯定是剩下的那一种了！

他冰冷的眸闪过一丝痛楚，削薄的唇抿得更紧了。

“你的母亲是什么人？”

“妈妈？”幻姬愣了下，“妈妈就是妈妈啊！大家都叫她姥姥，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妈妈很老很老了，头发全白了。我们原本一直住在山西的青丘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一直到有一天，华老头突然施火烧了我们的家，还把妈妈抓走。妈妈临走前告诉我，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们，那个人就是你，司神哥，你会帮我救出妈妈对不对？”

听到“青丘山”三个字，他眸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黝黑的深瞳飙射奇*书*电&子^书出噬人的红光。

“山海经有言：青丘奇兽，九尾之狐，有道翔见，出则衔书，作瑞千丈，以标灵符。”他突然疯也似的仰头狂笑，“哈哈哈，想不到我玉司神一生除魔，最后竟栽在一只妖狐手中。”

“司神哥……”这反应完全出乎幻姬的意料之外，她惊愕地瞪圆了眼。

“不要叫我！”他面目狰狞、全身笼罩在一圈白光中。

他是经常训斥她，但这样的深恶痛绝却是第一次，幻姬不觉骇白了脸：“司神哥，我说错了什么话？你怎么……”“你没有错，错在我认人不清！”他眉头痛苦地揪紧着，双手高高举起，一团白光轰了过去，“露出你的原形来，九尾妖狐！”

“啊！”她双手抱头蹲下，白光掠过，医护室的门板被炸成碎片。

“站起来，别再演戏了，九尾狐，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咬牙冷道，阵阵水雾酸楚了那深黑色的瞳眸。

“你疯了！”幻姬跳起来尖叫，“我不知道你在说些汁么？九尾狐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叫幻姬，我没有演戏！”

“撒谎——”他怒吼，朦胧的眸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

“我没有，你才是！”她悲切地喊道，“撒谎的人是尔，你说你会保护我的，我相信，而你现在却突然攻击我，为了那莫名其妙的理由！”

“你敢说你是人，你的母亲是人？”他的心为了那可能的答案而滴血。

幻姬愣了下，她确定自己百分之百是人类，但抚养她长大的母亲，那拥有特殊能力、已活过近十个甲子的老妇，她是人吗？

“没话好说了？”他的心为她的反应而坠落冰窖。

“是不是人有什么差别？”她冷冷的目光笔直地逼视着他，“我们隐居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淡泊生活，我们从不骚扰人，是人类放火烧了我们的家，无缘无故屠杀我们的同伴，是你们逼得我们没有生存的空间！”

“‘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你敢说妖狐不食人？”他全身笼罩在悲凉怒火中。

“颠倒吧？”幻姬冷笑，“我们是为了生存而猎食，而人类却可以光明正大地持着各式各样的理由残杀万物、损毁山林，这地球不是人类专有的！”

玉司神默然，人类确实是一种残忍的生物，但人类也有其可贵的地方，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愚蠢就把这朗朗阳间，双手奉送给妖魔鬼怪。

“人妖殊途，人有人间、鬼有鬼界、魔有魔道，各有其生存的地方，而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在的地方。”

“又是谁把我们逼来的？”她痛心于他的无情，那个温暖安全的怀抱就这样完全消逝无踪了。

他们曾经那样亲密，她的身躯上甚至还留有他的体温，他怎能忘却得如此快速？无情啊！人类。

“很抱歉，一开始你就不该隐瞒身份，蓄意接近我的。无论如何，我有我必须执行的任务。”他扬起手，这一次他精准地直对着幻姬。

幻姬毫不畏惧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直率、炯炯地瞪向他。

“你错了，我并没有隐瞒、也非蓄意，一切都是天意，我们的相遇是巧合，而从头至尾，我一直是以真心与你相对。”

“我相信你。”玉司神绝望地低语。

他漆黑如夜的眼眸完全无避地接受她宽广若海的坦然与苍翠，白光激烈闪烁中，他看见她的绝美，她从来就是个叫人心醉的可人儿，现在还是一样。

事实上，他并不后悔认识她，这一生只有一次，他凝冻成冰的心湖为她波动。

如今，他将亲手杀掉他这辈子惟一爱过的女性，从此之后，他会完全地断情绝爱，以回报她对他所有的真心。

望着他致命的攻击，幻姬挺直腰杆，不闪也不避地站着。她没错，既然自己是对的，她绝不退却；她，只是心碎：“司神哥，为什么你不了解……”“住手，玉司神！”美女老大惊骇地尖叫。

另一边，宫昱的身形快如闪电，他抱着幻姬远远滚离玉司神灵力攻击的范围之内。

“我不相信你居然会对一个弱女子做这种事！”宫昱气冲斗牛地逼问他。

“这不关你的事，宫昱。”玉司神阴狠怒道。没人知道做出那个攻击他下了多少决心？他忍受着几乎撕裂灵魂的痛楚，来执行这项天职。

然而，这一切居然被人破坏了。他抖着手，全身发颤，他知道他绝没办法再杀她第二次。如此一来，他能解决的就只有自己了。

“你是不是男人？”宫昱愤怒地揪住他的衣领。

“离开我的猎物，否则我连你一起打。”玉司神面无表情，依稀间，听到心头碎裂的声音。

“你疯啦？她做错了什么事？”

“她是九尾妖狐！”亲口说出原因，玉司神的声音是哽咽的。

“她？妖狐？你没搞错吧？”宫昱吓了一跳，随即又恢复愤怒的表情，“就算她不是人又如何？真爱是没有界限的。”

“宫昱，你的问题我奉送给你。”玉司神冷笑，“白日梦做多了，你分不清现实了是不？”

“你——”宫昱气红了脸。

“够了，你们两个。”美女老大用力推开他们，“玉司神，别被冲动蒙蔽了你的眼，是人、是妖，你难道分不清楚？”

玉司神如道电击，面色苍白似雪。

确实，相遇的最初他就闻到她身上的妖味儿，他也曾经怀疑过幻姬的真实身份，但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透视出来确实是个人类。

她的妖味儿是由外部沾上的，而她从小生长在深山中，因此才拥有野兽般的灵敏与直觉。

但刚才她为什么不说？而一个人类又为何会认一只妖狐做母亲？这根本不合常理。

“我可以保证幻姬绝对不是妖狐！”美女老大莫测高深的眼直盯住幻姬碧绿的翠眸。

“莫非你们认识不成？”宫昱疑问。

“幻姬很可能就是我失踪了十八年的主人。”美女老大丢下了一颗惊人的原子弹。

※※※

幻姬又晕了，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玉司神再也端不住他的冷然，神情憔悴地跪坐在她床前。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妻，那男人的黑发绿眸与幻姬相比，竟是分毫不差地相像。

美女老大说出了秘密。她原本是世界另一面，“黑暗帝国”的侍卫总长，云吹雪。

这个在背地里掌控全球政治、经济、军事的国家有三个领导人，主管天空的御皇、领导陆地的皇帝和称霸海洋的女皇。

但是在十八年前，女皇才出生的时候，先皇夫妇的座机就莫名地失去了踪迹。

帝国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在山西境内找到飞机的残骸，并发现一男一女两具骸骨，但奇怪的是，任凭他们搜遍全山西，却始终找不到小女婴的踪影。

海洋的霸主——女皇，竟凭空消失了。

为此美女老大奉命成立“神风万能社”，齐集世界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专办各种疑难杂症，为的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借由这些怪异的事件中，得到女皇的消息，让不完整的帝国可以重新兴盛。

当她第一眼看到玉司神带回来的幻姬时，她就知道她找到了，幻姬和先皇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孔医师帮幻姬治疗枪伤时，也同时抽了她的血，等DNA比对一出来，立刻证实了幻姬的确是“黑暗帝国”主掌海洋的女皇。

但连美女老大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女皇会和妖狐一族扯上关系？

而这一切谜题就得由玉司神来找出答案了。

他不知道她竟然拥有如此崇高的身份；那个一天到晚缠在他身边，司神哥长、司神哥短，对着他撒娇耍赖的小女孩，他们中间竟隔着天与地的差别。

他一只手爱怜地轻抚着她精致、充满灵性的五官，对于这惊天动地的转变依旧无法释怀。

但天大的意外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她相比，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玉司神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这样的看顾已经持续一天一夜，直到此时，他才认清她的价值，那是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宝贝。

“幻姬，醒醒，求求你，睁开眼睛……”他满布胡渣的脸庞紧偎在她苍白的小脸旁。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请你醒醒好不好？”他又矛盾又哀伤，迷茫的心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

幻姬竖直耳朵听着他的话，半个小时前她便醒了，但她怒火未消，就是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他。

玉司神太骄傲了。他超凡的灵力和一流的本领，造就了他冷酷又偏激的心理，总以为自己是对的，冰冻着心灵，不准任何人触碰。

这根本是变态！人分好坏，妖当然也有，但他什么也不问，只管痛下杀手。

她受够了！尽管他有副好心肠，她也真的很喜欢他，但他这次太过分了，她决心给他一个重重的教训。

然后……她在心里偷笑，最后她当然还是会原谅他的，毕竟她还得靠他救出妈妈呢！

“幻姬、幻姬……”他痛苦地呢哺不绝，转眼日升月落。

风江轻轻地打开医护室大门，看着伙伴憔悴、疲惫的容颜，于心不忍地安慰道：“司神，你太累了，我来替你照顾她，你去休息一下吧！”

闻言，床上的幻姬震愣了下，她的教训太厉害了吗？

她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瞄了玉司神一眼，随即心痛得无以复加。

“不，我要看着她醒来。”玉司神暗哑悲恸地道。

“别这样，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风江走近他，看着他满眼的血丝，“我知道你从带她回来那一晚就没合过眼了，这样等她醒来，要换你倒下了。”

“风江，我错了吗？”玉司神的眼神是一片迷茫，“我总是看见妖魔鬼怪害人，只有我有能力制止他们，我以为这是上天赋予我的职责。”

“你救过很多人。”

“但我却伤了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能因为这样，就断绝水源吗？”

玉司神叹口气，温柔地梳理她散乱的发，仿佛只有借着这点碰触，经由她的体温抚慰他心里的不安。

“你很聪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风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现在，去休息好吗？”

玉司神落寞地摇摇头：“我得等她醒来，向她道歉。”

“你……”风江挫败地长喟口气，“好吧，那么你吃点东西总可以吧？”

“我没胃口。”他失神地拒绝。

“那我抬张躺椅进来，让你躺着陪她。”

“不要，这样我就看不着她的脸了。”玉司神闹起脾气来，却是比任何人都倔强。

“你……”风江算是被他打败了，“我去联络孔医师，叫他随时准备过来帮你做急救。”他走了。

“幻姬，你还不愿醒来吗？”他的声音粗嘎得难听。

幻姬心中一痛，矛盾挣扎中，好想紧紧地拥抱他。她眉头轻轻一皱，呼吸已然不如先前平顺和缓。

玉司神又定定地瞧了她好一会儿，他无神的眼眸一变而为精准闪亮。

“唉！你到底还想睡多久？既然醒了，为何不睁开眼睛？”

幻姬本来是准备“清醒”的，但一听到这话，又吓得忙将眼睛闭紧，动都不敢动一下。

“身子绷得这么紧，不辛苦吗？”他淡然地嘲讽她。

“哼！”她不悦地嘟起嘴，“你早知道了？”

“昏迷的人、睡着的人和清醒的人，每一种的呼吸频率自有其不同的地方。”此刻玉司神的声调是激悦带着欣喜的。

“但你却不说破。”她轻撇嘴，“老奸！”

“我不喜欢破坏别人演戏的兴致。”见到幻姬平安无事，玉司神的心情也轻松愉快起来，话也跟着多了。

“我不知道你原来口才这么好，真是失敬了。”她瞪眼。

“好说。”他淡淡地回道，“比不上你的演技。”

“你……”她愤恨地提高了声，“你不是说要道歉？”

“有吗？”他眨眨眼装傻。

“我听到了，你说过的。”

“既然我已经说过，而你也听到了，就无需再说第二次。”

幻姬怔忡片刻，嘟高的嘴唇再也忍不住轻轻一扬：“司神哥，你好坏哦，讨厌！”

玉司神爱怜地摸摸地的发：“还疼不疼？”

她摇头，为他手上传来温柔的关怀，而漾起一朵清美的笑花。

“早不疼了。”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的声音硬在喉咙里，不安的心直到此时才真正落实，“伤了你，我很抱歉。”

“你不是说不再说第二次？”她淘气地睇着他。

“小丫头！”他用力揉乱她的头发。只要她平安无事，其余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我已经十八岁，我长大了。”她挺起胸膛声明着。

玉司神默然不语，想起密洞里，他怀里抱着那具玲珑有致的窈窕身躯，的确，从某方面来说。

“司神哥。”幻姬突然羞怯地轻扯他的衣袖。

“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为自己的绮思大吃一惊，想不到他竟爱恋她至此地步。

“你会帮我救妈妈吧？”她真心诚意恳求他。

“不！”他断然拒绝。

“为什么？”她讶异地大吼。

“人妖殊途。”他对这一点十分坚持。

“可是——”

玉司神却开口截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妖，你是个真真正正的人类，因此我对于你的过去既往不究，但那不表示我会放过邪恶的妖魔。”

“妈妈才不邪恶！”她怒火填膺，“她是世上最仁慈、最善良的好母亲。”

“人妖不两立，我没见过有哪个妖怪是不害人的。”

“但妈妈例外啊！她不仅没害过人，她还救了我，把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养大。”她不死心地解释着，“司神哥，你见到妈妈就知道了，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恐怕我得跟你说声抱歉，我的职务是‘除魔’，除非你希望我收抬那只妖狐，否则最好别让我们见面。”他摆明了立常“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气炸了心肺。

“每个人都有他的原则，‘除魔师’绝不与妖魔鬼怪为伍。”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离开医护室。

“玉司神，你这颗顽固的老化石！”幻姬气得破口大骂。

该怎么办？她确实需要他的帮忙啊！

可是他这么固执，她真的说服得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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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园里，玉司神提着一只喷壶细心地为每一棵植物施上肥料，抚去叶片上的灰尘。

一般人整理园艺，总是弄得到处泥巴，一身是汗。但是玉司神不同，他十指修长如玉、形态淡漠优雅，看他摆弄盆栽、修剪花枝，不像花匠，倒似个孤傲风流的艺术家。

幻姬一时看得呆了，差点忘了找他的目的，直到一片被剪下的芭蕉叶覆上她的头。

“别晒晕了，又要麻烦孔医生。”玉司神弯腰继续除草，看都没看她一眼。

幻姬唇边漾起一圈圈愉悦的波纹，尽管他的态度是那样的冷漠，她还是可以体会到他的温柔与关怀。

“司神哥——”

“不！”不待她说完，他轻轻一个字截断了她的话。

“你又知道我要说些什么了？这么快就说‘不’！”她跳脚。

“你只会为了一个理由来找我。”说来他也觉得泄气，想不到他在她心中只有这么一点点利用价值，以前在她的病榻旁所操的心全都白费了。

幻姬气鼓了双颊。三天来，她几乎每个小时都腻在他身旁，缠着求他答应帮忙救她母亲，但他每次都只会说个“不”字，实在是太可恶了。

“除了‘不’之外，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吗？”

“我拒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她瞪圆了眼。

“跟‘不’一样的意思。”他冷漠依旧。

她差点气疯了：“好！你厉害，你若能再说出五个不同的拒绝语，今天我就不烦你！”

“白费心机、浪费唇舌、很抱歉、恕难答应于你。”他冷淡的黑瞳闪了下，一点光彩正在浮现中，“我没空。你可以走了。”

“这是什么？”非常不好的预感。

“变相的拒绝，比‘不’更有效。”他转过身去，嘴角弯了弯。

“你——”她气得全身发抖，“好，我走。不过你记住了，我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我明天一定还会再来。”

“求之不得！”玉司神动了下嘴皮子，却是四个无声字。

幻姬愤恨不平地转回基地，所到之处，怒火肆虐桌椅倾倒。

“怎么啦？”上官金迷倚在墙边莫测高深地笑着，“又被打败了？”

“那只臭乌龟、讨厌鬼！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还臭，可恶！”幻姬踢着墙壁出气。

“想不想知道玉司神的弱点在哪里？”上官金迷邪笑地问她。

“司神哥也有弱点？”幻姬不敢相信，他一向都是那么强、那么高高在上的。

“当然，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幻姬歪着头看她：“真的吗？那司神哥的弱点在哪里？”

“这个秘密值很多钱的。”上官金迷咧开一个灿烂得媲美朝阳的笑容。

“钱？”幻姬低垂着脑袋，“我没有钱，用别的东西代替可不可以？”

“行！”上官金迷丢给她一台相机，“帮我把这卷底片照完。”

“要照什么？”

“当然是玉司神的裸照喽！”

“司神哥！”幻姬吓了一大跳，“他会杀了我的。”

“那就没办法了，唉！”上官金迷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可怜的伯母，想想她被抓去那么久，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有没有饭吃？穿不穿得暖？要不要做苦工？姓华的一家子都是变态，他们是怎么虐待她的……”“我照就是了！”幻姬咬牙。了不起再给玉司神打一顿，横竖她是一定要救出母亲的。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伯母没白养你。”上官金迷拍拍她的肩，“那就麻烦你了，要照漂亮一点喔！”

上官金迷得意万分地走了，心里盘算着这些照片加洗起来可以卖得多少钱。玉司神耶！顶顶有名的除魔师的裸照，一张卖一百就好，呵呵呵……她仿佛可以听到金钱在敲她家大门的声音了。

幻姬捧着相机像抱着块烫手山芋，辣得棘手。

“司神哥的裸照，该怎么拍呢？他何时才会脱光衣服？”她蹙眉苦苦思索着。半晌，她两指交叉一弹，“我去守着司神哥的浴室。”

※※※

基地里的每一间房都是套房式设计，一个连接终端机、配备OA办公家具，可供工作、待客、休息的小客厅；里面是睡房，旁边有浴室和更衣室相通。

幻姬就躲在玉司神的更衣室里。

把两间房中相隔的门悄悄用一只拖鞋顶着，这样玉司神进来洗澡时，想关门也关不紧了。

然后，她就可以趁他专注洗澡、一个不注意的时候，透过这小小的门缝拍他的裸照。

“神不知、鬼不觉，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她笑眯了眼，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不过有一点她没想到，玉司神是习惯清晨淋浴的。

因此当早上七点玉司神进浴室时，幻姬正在跟周公下她第七盘的围棋。

等她被冲水的声音惊醒，他早抹完肥皂，站在莲蓬头下，全身沐浴在热腾腾的蒸气中。

她手忙脚乱拎起相机凑近门缝，满屋子都是白蒙蒙的水气，她看见一条颀长壮硕的身影，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大家都以为只有完美女人的曲线最好看，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真正性感的男人。

玉司神正弯着腰洗发，一只脚半屈着，她看见他身上肌理分明的肌肉，那线条是如此的刚硬优美。

她情不自禁按着快门。

他洗完发，猛地挺直腰杆，满头乌黑的发丝在半空中扬起一道扇形的发瀑，滴滴晶莹透亮的水珠沿着他的额、紧闭的双眼……流经他麦褐色、宽广雄健的胸膛婉蜒而下。

太美了！她痴迷地望着他那闪闪发亮的倒三角形、修长结实的身躯，不知不觉中，一卷底片都给她照完了。

任务完成后，她应该快溜的，但她却被他的男色给迷住了。

玉司神洗完澡，睁开眼，黝黑色的瞳孔在朝阳中闪烁着金芒。他取出毛巾，拭于身上的水滴，毛巾过处，他古铜色的肌肤散发出另一种湿湿润润的光泽，仿佛还冒着清新白烟。

“什么人？”没有水声的干扰，他很快就察觉到另一个呼吸声响。

所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吧！幻姬皱着眉，急忙将手里的相机扔进身旁的垃圾桶中，再抽出顶着门板的拖鞋盖祝“是你！”他推开门，看见幻姬坐倒在更衣室里。

她抬头看他，牙齿在打颤，脸上扬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早……早安……”玉司神居高临下，冷冷地睇着她：“是很早。不知道你这么早来我房里有什么事？”

好……好恐怖！她发誓，她真的看到他的眼睛在笑：“我……我我……”“想来暗算我？”他一步步逼近她，优雅地蹲下身。

幻姬呼吸急促地喘息着，他赤裸的身躯就近在眼前，而且比刚才她在门边偷看到的更具吸引力。她不敢看他的眼，更怕被这副魔鬼身材迷惑住了心神，一时间慌乱得手足无措。

“还是偷东西？”他双目炯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她强咽一口唾沫。他每逼近一寸，为了拉开彼此的距离，她的腰就得更往后弯一点，没半晌，她的腰杆已到达极限，再弯下去就要折断了。

“或者你真正想偷袭的是——”他的鼻头已经跟她的相接，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我！”他忽然伸出舌头，轻舔了她僵硬的唇一下。

那股湿热来得那样的突兀与强烈，她浑身一颤，错愕地瞪大了眼。

“张开嘴让我看看。”这一次他不止是轻舔一下，他的舌沿着她的唇缘细细地描绘了一遍，“你的舌头被猫吃了吗？”

“啊！”幻姬忙不迭伸手捂住了嘴。她的脑子像是给什么炸过似的，轰然大响着。

“真的被猫吃了？”虽然他的音调依然是那样平板得缺乏起伏，但他的动作却完全相反地疯狂又炽热。

玉司神挑逗性的碎吻印在她每一根青葱玉指上，他白森森的牙对它们施加着压力。

“唔！”一声问哼轻逸出她的鼻翼，指上传来的强力电流，一波波流窜过她的全身，令她浑身轻颤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怕让我检查？”这一次他攻击的目标转向了她线条优美的小耳垂。他一口吞进它，火热的舌翻搅出滚滚欲浪。

“不——”她受不了地尖叫，两只手急忙移向耳朵护卫，但她的唇却露出了空隙。

玉司神毫不犹豫，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一遍又一遍用他的唇辗转压过它们，他的舌、他的齿对它们又吸又咬。

“唔！”她的呼吸有一瞬间完全停掉，只是感觉到一团火经由他的唇，点燃她体内最原始的欲焰。

幻姬情不自禁地闭起眼呻吟着。

他的舌乘机长驱直人攻进她柔软的唇腔，最先采撷到她的丁香，他疯狂地与之嬉戏、缠绵。

他好热、好热，像块烙铁。幻姬想象自己消融在他怀中，幻化成一根根雪白轻羽，春风扬起，她紧随着被送进天堂。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里的冷静被狂乱所取代，本该是由他所主导的场面，竟迷失在她的甜美中。

玉司神匆促地结束这个吻，但炽热的视线却无法自她情欲嫣然的小脸上移开。他想要她，他的身体渴望得发玻他突兀地离去惊开了幻姬的眼，她愕然地望着他，猛一瞧见那双激狂的火眼，一下子什么理智都回来了。

“蔼—”她尖叫着，移动膝盖，撞倒垃圾桶，慌忙抬起相机，藏进上衣里，转身逃出更衣室。

玉司神没敢追她，只是定在原地辛苦地抹着满头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见她一眼，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将她压上床的。

一丝苦笑浮上唇角，这样的狼狈是他前所未有。“想不到我也有要冲冷水的一天！”他摇头，再叹一口气，“这丫头……唉！”

※※※

“我拍完了！”幻姬将相机交还给上官金迷，“你可以告诉我司神哥的弱点了吧？”

这样做虽然很对不起处处关怀她、照顾她的玉司神，但他真的太固执了。为了救她母亲，她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你确定？”上官金迷惊喜万分地捧着相机，以玉司神的难缠，她预计给幻姬一个星期执行任务，想不到她两天就搞定了，“我要的是玉司神的裸照哦！不是普通照片。”

“有人是穿着衣服洗澡吗？”幻姬蹙眉。

“你说这是玉司神出浴的照片？”哇！这下削翻了。

“嗯！”幻姐不好意思地低垂螓首。想到他的裸体……噢！天哪，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上官金迷暧昧地脱着她，那张春心荡漾的小脸，阴有匡算得实在是太准了，第一个是左士奇，第二个果然是玉司神。

“咱们‘小冰块’的身体好不好看？”

“嗯！”幻姬神智不清地轻颔首。

“你们……在一起了？”玉司神的第一次耶！上官金迷已经准备好麦克风要去广播了。

“在一起？”幻姬愕然抬头，迎上她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轰地一声，头顶开始冒烟了，“上……官小姐，”她嗔怒地跺脚，“我已经完成任务了，你该把司神哥的弱点告诉我了吧？”

“啧！看来‘小冰块’没得手！”上官金迷懊恼低骂。

“上、官、孝姐！”幻姬连初吻都赔上了，却得不到答案，她真的发火了。

“好好好，你先别生气，我告诉你就是了。”上官金迷使坏地轻撇嘴，“玉司神最大的弱点是一只戒指。”

“戒指？司神哥会怕一只戒指？”幻姬不太相信。

“玉司神不是怕它，不过那只戒指非比寻常，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宝贝，只要你能得到那只戒指，以它要求玉司神任何事，他都得答应你。””上官金迷漏说的是——得到戒指的人，也等于对戒指的主人允诺了终身。

“真的有这么好的东西？那是只什么样的戒指？”幻姬决定不择手段取得那只戒指。

“白金为座，一只外表很普通、却意义非凡的黑耀石戒指。”

“黑耀石戒指？但我从没看过司神哥身上戴任何饰品，他会把戒指藏在哪里呢？”

“看在你这么快就完成任务的分上，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玉司神只有在上床睡觉的时候，才会稍微降低防御力。”上官金迷邪笑连连地走了。她得赶快去把这卷价值不菲的底片冲洗出来。

幻姬垮着一张小脸。照他的裸照就牺牲了她的初吻，那上他的床……她不敢想，也许他会一口把她吞下肚。

尤其若让他知道她偷他的东西，用以威胁他……哦！他一定会把她揍扁的。

看来行动前，她最好先跟孔医生挂个号，以免他来不及急救，她的小命就玩完了。

※※※

玉司神不在房里，听说风江得到最新的“华庄”消息，“神风万能社”全体社员上资讯室去了。

幻姬虽然也很想知道华老头又在搞什么鬼，但此刻是到玉司神房里偷戒指的最佳时机，她只得压下满腹的好奇心，以执行任务。

尽管上官金迷给她的指示是那张床，但除非万不得已，幻姬还是很不想碰它。她由客厅开始找起。

玉司神的房间如同他的人，冷淡、洁癖、缺乏人味儿。

其他社员搬家，多少都带了些私人用品，只有他，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几件原有的摆设外，几无长物。

她很快就对他的客厅、浴室、更衣室失望了。

眼下的目标只剩下睡房里的那张床。

他的被单折得整整齐齐，像块豆腐干似的方正，她根本不知从何找起；因为只要她随便碰他一样东西，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

“反正党是每天要睡，折什么棉被嘛？”幻姬诅咒着。像她就从不折被，每晚睡觉时直接钻进去，多方便啊！

“怎么办？”她挫折地瞪着眼，“不管啦！赶紧找到东西最重要，万一被他发现，只要不是当场逮到，打死不承认就是了。”

她抖开棉被，开始一寸一寸地搜查他的床铺。

但有一句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该死的凑巧！

玉司神开完会回到房里，她恰好在拆他的床垫；他走进睡房，两个人、四只眼对个正着。

他眼里闪过一抹惊愕，随即，笑意在肚里发酵。老天！这小女人真是不懂得放弃，看来是该给她一个深切的教训了！

“偷东西吗？”他故意冷漠地开口。

幻姬憋红了一张俏脸，她真是衰到姥姥家去了。

“你，可恶！你就非得像猫一样，不发一点儿声响吗？”

玉司神强忍着笑意，面无表情：“抱歉！”

他旋身走了出去，敲敲门，再转回来，还是那句话：“偷东西吗？”

她从不知道他竟有这么恶劣的幽默感，一时气得遗忘了语言的能力。

他健硕的身躯逼近她：“需不需要帮忙？”

这样的窘境依稀发生过，她忆起那个初吻，红云倏地飞上她的脸。

“可怜的女孩，舌头又被猫吃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然。

幻姬猛地吞下一口唾沫。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紧张，受影响的人始终只有她？

“你不要靠近我！”她恼羞成怒地锐喊。

“但……”他拉出一个长音，双手伸向她。

幻姬吓得牙齿打颤：“你又想干什么？”

“我？”他一派无辜地拎起饱受她摧残的棉被，“我习惯房间里整齐于净，所以把棉被折好。”

恶质！这个人实在太恶质了！幻姬缓过一口气的同时，怒火在心底熊熊燃起。

“你折棉被就折棉被，把我圈起来干什么？”她不满地奇*书*电&子^书捶着他近在咫尺的宽广胸膛。

“你站在我床前啊！”他说得好像是她自动投怀送抱。

幻姬俏脸火红，怒气顿生。她弯下腰，坐在他床上，螓首穿过他双肩的范围。愤愤地瞪着他。

“我不在你床前了，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玉司神一双深邃媲美古井深潭的黑瞳定定地凝视着她。

“原来你喜欢上我的床。”他改而张开棉被，由背后留住她。

“你……你胡说！”她用力一推，“走开，你离我远一点儿！”

“但，”他平板的面皮没有牵动一丝肌肉，仍维持着完美的冷然，“恕我提醒一句，这是我的房间。”

“那……”她又急又气，“我走总可以了吧？”

“我的房间不是公众场所。”

“什么意思？”

“岂容人来去自如。”玉司神拉棉被的双手顿紧幻姬娇小的身躯无可抗拒地倒向他怀里。

“那你想怎么样？”她抿着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冷笑，“你一天到晚往我房里跑，到底想怎么样？”

“你明知道。”她咬牙，恨死他的无动于衷了。

“哦？”他微扬着浓眉，“一般女人夜袭男人只有一个目的。”

她悄脸煞白，又看到他黑色的瞳眸泛出红光。

惨了！每回玉司神要卸下冰冷的面具，做出疯狂举动时，就会发生这种现象。

“我太不解风情了，是不？”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充满媚惑，“希望时犹未晚。”

他猛地拉高棉被，将两人紧紧捆入被中。

他的身躯完全贴合住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鼻端冲进她身上带着森林芬多精香氛的体味，神智一点一滴迷醉在她怀里。

“你不可以……”她惊喊，四肢更是使尽力气地抗拒。

“这不正是你的愿望吗？”他湿湿热热的呼吸缠绕在她耳畔。

一股电流窜过幻姬背脊，她控制不住狂野的心跳，全身上下轻颤不已。

“你明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你帮忙救我——”不让她说完，玉司神一口吞进那两瓣鲜红甜软的樱唇。

他的舌从她一排编贝玉齿搜索起，细细舔绘那小巧的形状，进而深入她柔软芬芳的唇腔，找到她的丁香，他紧紧地扣住它，疯狂地与它缠绵着。

她感觉到急促起伏的胸脯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一股热气随即在她的血管里奔窜着。

“不——”她忍不住咬了他的唇，尝到他唇上的咸腥。

这点痛对玉司神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鲜血对他而言更是一种战斗激素，他反而更狂猛激烈地亲吻她，不到两人体内最后一丝氧气燃烧殆尽，绝不罢手。

幻姬又惊又慌地挣扎着，好不容易右手才脱出他的桎梏，她拼命摸索着床上可供抵抗他的武器。

“不要——”她摸到一个枕头，拿起来狠命击打他，“好痛，你知不知道？”

他稍微退开一步，不是因为她的反抗，而是听到她喊痛。

“伤着你了？”他黝黑的深瞳里闪过一抹怜惜。

她赶紧溜出他的怀抱，捂着唇，它们又烧又肿的。

“我看看！”她的唇红肿得像要滴出血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蛮力竟有这么大，一时心疼不已。

“都是你的错，讨厌鬼！”她气得破口大骂。这模样叫她怎么出去见人？

“是你自己闯进来让我占便宜的。”玉司神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她瞧。

“你敢说这种话！”她气不过，又拿枕头打他。

他不闪不避挨了两下，到第三下，他用力夺过枕头。

“你还不走？想再来第二次吗？”这小丫头，怎么教训都不乖！

“你……你别乱来哦！”她骇白了脸，直往床头边缩，双手却在移动时，碰到了某种突起物。

她低头瞧了一下，床垫和床头柜间的缝隙豁然躺着一对她找了整晚，却苦寻不着的黑耀石戒指。

“出去！”玉司神深喘口气。事实是，每回教训她，他自觉也被重重地教训了一顿，现在他又想去冲冷水了。

“做梦！”她怒吼，一只手迅速抢过戒指。

“你做什么？”他不及阻止，备感头痛！她居然拿走那件东西。

“你完蛋啦！”她朝他咧咧嘴，正想戴上戒指。

“住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怒喝。

“你的弱点。”她把戒指套上中指，得意一笑，“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违抗我的命令了。”

“那么你可了解，得到那只戒指得付出什么代价？”他冷冷一笑，真想打她屁股。

“代价是我得到了一个免费男佣！”她不驯地跟他大眼瞪小眼，“玉司神，你听着，我命令你帮忙救出我母亲，不得违令。”

玉司神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一个小女人也敢命令他！

“只要你付得起报酬。”他邪邪一笑，猛地撕裂她的上衣。

“蔼—”她止不住地放声尖叫，四肢齐动地对他又踢又咬，“你这个王八蛋，你敢违令、又欺负我，我………我、我……”“你想怎么样呢？”他阴鸷地瞪着她，忽然捉住她舞动的双手，“这戒指本来就是准备给我未来妻子的。因为是夫妻，所以她有权要求我任何事，但你……在我什么甜头都没尝到时，你认为可以无端命令我？”

该死，被上官金迷坑了！幻姬圆瞪着一双碧绿翠眸，万丈火焰在心底蔓延。

“后悔了？”他双手用力一推，将她压在身下，“要不要把戒指还给我呢？”

被制住的身体里充满怒火，她恨得咬破樱唇，只想狠狠地反击他，却又无奈地思起可怜的母亲。

“只要成了你的妻子，就可以要求你任何事？”她冷道。

玉司神愣了下，这丫头该不会真的想吧？他故意用力捉住她的双手，阴恻恻地笑着：“妻子？我从来没有打算自找苦吃，不过一夜情换一个要求，倒还可以考虑。”

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点儿价值也没有！怒火熄灭的同时，她的身体与灵魂也坠落入无边冰窖。

“决定把戒指还我了？”他冷笑。

“好！”轻轻一语，没有温度，幻姬美丽的翠眸空茫地睁着，“一夜情换一个要求。”

玉司神想不到她会答应，既心疼她受伤的灵魂．又恨极她竟为了一只妖狐，付出一切。

“是你自找的。”他故意粗暴地对待她，张嘴用力咬住她娇嫩的肌肤，期待她的反击。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冰冰冷冷地躺着，像一具失了灵魂的躯壳。

她甚至未曾流下一滴眼泪，是她太坚强吗？但他却清楚地瞧见了她翠眸底下深藏的哀伤与绝望。

望着她，他感到胸口像插进了一把刀，汩汩涌出的红色液体代替了她的泪，那里面又痛又贫，他的寒冷融化了！

“滚出去！”他倏然怒吼，撕下了所有冷静的伪装，将幻姬丢出卧房。

她在门外、他在房里，玉司神狠狠一拳击中墙壁，在上面留了一个鲜红色的血印子。他的拳头血肉模糊，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心头的巨痛。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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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坐倒在玉司神房门口，幻姬双手环着胸，一股战栗打从灵魂深处涌出，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她感到绝望似的孤单，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所有的温暖与欢笑都离她远去了。

“幻姬！”美女老大看到她的狼狈，吓了一大跳，“是玉司神！”

“不关他的事！”幻姬冷着一张俏脸，站起身。

她像天边一只孤傲的鹰，张开双翅，打定主意，狐独地远扬！美女老大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幻姬，过几天你的哥哥们——”

“我没有哥哥。”幻姬淡然截口。一心想要依靠一个人，结果却被狠狠抛下的痛苦太难尝，她再也不想要什么伙伴、亲人了。

自己一个人就好。也许孤单，但起码不会再受到伤害！

“我已经下令调查华老头五年前秘密上青丘山的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请你再多等些时候。”美女老大只担心她会冲动行事。

“谢谢！”幻姬生疏有礼地道谢。

“一有消息，我会亲自去证实的，幻姬……”“云小姐，我很感谢你的好心。”幻姬漠然点头，“我母亲的事我自有分寸，我晓得应该怎么做，告辞了！”语毕，随即转身离去。

“幻姬……”唤不回她的注意，美女老大心中索着一股不安。

玉司神的固执是众所皆知的，要叫他打破原则去救一只妖狐的机率微乎其微。情况危急，美女老大决定，为了主人，她只有亲自出马了。

幻姬回到自己的房里，没有时间伤悲，紧急筹划起救母亲的行动。

她脱下贴身衣物，剪开胸衣衬垫，两团折叠整齐的锦布掉了下来。

卧底“华庄”两年，搜集来的华老头犯罪证据就全在这里面了。

当初，她逃出结婚礼堂时，“华庄”的人抢走了她不少的随身饰物，像是捧花、手镯、项链……之类的。

大伙儿都以为她帮华老头处理行政事务，有机会取得华家的犯罪事实，也必是来自电脑；而她偷的资料若非存进磁片，也定是存入小型磁碟里。

谁也没料到，她出身山林，自有一套古老、守旧的思想。把秘密缝进贴身衣物里便是其一。

摊开锦布，密密麻麻写满的文字里，全是姓华的一家子干过的坏事，瞧来确实动人心魄。

她打开小客厅里的电脑。把它们偷出来是一回事，但要制作成一份正式的可以威胁、控告华老头的文件，则仍需借助电脑的统合、整理。

本来这份文件是打算交给玉司神，他说过要保护她，但——想起他，她心头一阵刺痛。

繁华的社会很现实，远不及纯朴山林里的真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背叛了。

很早就学会了隐藏真心、保护自己，为什么独独对他不同？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他、依赖他、沉醉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是真的倾心啊！却得来这样的结果。

她的直觉错了吗？她的心明明感受到他的情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身体为他一个眼神、一个碰触而战栗，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吧？

好痛！一颗心揪得死紧，眼眶泛酸，却流不出泪水。

五年前那场意外早已流干她身体里的泪。哭泣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她彻底遗忘了那种行为。

但此刻，她捂着眼，好想哭，哭出来是不是会比较舒服一点儿？这样的痛还得忍受多久呢？

※※※

幻姬难过，玉司神也不好受。

她已经整整躲了他三天，他烦躁地天天窝在花园里，除了整理盆栽，什么事也不想做。

以往他心里有事，只要对着满园的花花草草，修枝、剪叶、施肥、整土，一日工作下来，再多的郁闷也能平复。但这一次……咔！他竟然剪断了最心爱的榕树，该死！

摸着指上的黑耀石戒指，他第一次不嫌累赘地在身上戴了饰品，因为另一只套在她手上。

从来不想与人有太多牵扯，感情是一件麻烦又复杂的事！

可是她……如果对象是幻姬呢？感觉好像不是那么讨厌。

冰冻的心湖隐隐泛着波动，他脑里、心里，想的、念的全都是她。

是不是应该为她放弃原则？值得吗？

不！感情不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那么……“玉司神，你怎么还在这里？”左士奇的大嗓门在背后响起。

“什么事？”他厌烦地转头。

“还问什么事？老大被华老头抓走了，‘华庄’传来消息，要救老大就用幻姬去换，大伙儿全集中在资讯室里开会，你还不走？”左士奇匆匆地跑了。

玉司神愣了一下，才举步，就见幻姬站在门口冷冷地瞧着他。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冷淡的表情，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幻姬，她不再对他笑了吗？不知怎地，他突然好想念起她坦率、无伪的倩笑。

“你……”

“我来问你，你还是坚守你的原则吗？”她淡漠地开口。

他无言，别开头，抬眼望向那无边无际的穹苍，只感觉脑中一片迷茫。

“我知道了。”幻姬低垂着螓首，再抬头，碧绿的翠眸里盛满浓浓的忧伤，“也许你是对的，除魔师与妖怪本就是水火不相容，你有你必须遵守的原则，硬要你去救我母亲是太苛求你了。”

玉司神沉默地回望她的脸，这番体贴的言论更叫他神伤。

“但法理不外乎人情，死守着原则真的就完全没错吗？”她死心了，不再求他，但有些事却想叫他认清。

“人妖殊途！”他苦笑。

“这是你至死也不愿违背的原则，那么你的想法、你的感情呢？”她知道他冰冷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纯真炽烈的热情，只是它们被禁锢太久了，以至于连他本人都几乎遗忘了它们的存在。

“工作的时候我从不谈私情。”他不觉大了嗓门，只感到无比烦躁，“而且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你现在不需要，是因为你没有去爱过、没有失去过。”可怜啊！这男人，他是个不完整的人类。

“那种麻烦的东西不要也罢！”他愤怒地离开花园，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是吗？”她似有若无的声音跟着他移步资讯室，“眼前也许你不在乎，因为你蒙蔽了自己的眼睛，拒绝看清现实。但有一天，当你所谓的麻烦东西彻底离你远去时，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他难得大声地怒吼，冷然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迷乱。

“你一定会！”她的嗓音虽细，却满含着坚定，刺穿他的耳膜直震撼他茫然的心灵。

玉司神火大地瞪着她。为什么她就不能放过他？

“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她一字一句正击中他的冰心。

“我不会——”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吼。

可是随着她的身形越离越远，他听见自己冰心崩裂的声音。假设他坚持的下场是失去她，他真的不会后悔吗？

※※※

居然敢抓走他们的老大！

“神风万能社”全体社员一致决定不择任何手段反扑，非将“华庄”铲为平地不可。

玉司神因为曾受聘人“华庄”除魔，了解里面的地形环境，所以被任命为开路先锋。

根据风江的情报网指示，“华庄”里除了地表的建筑外，后山还有一个秘密地下室，老大很可能就被囚禁在那里。

大伙儿商议好在门口引起骚动，以方便玉司神乘机潜入。

虽然守卫被引走了不少，但这一路行来，玉司神最少也放倒了二三十个巡卫，才找到正确的地牢。

“老大！”

玉司神望着铁笼，美女老大不是单独被关，她身旁还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

“怎么是你来？”美女老大很是惊讶。他不是打死不从吗？

玉司神凝注的视线定在另一位老妇身上，体内蕴藏的灵力自动翻腾着。

“住手，玉司神。”美女老大挡在老妇身前，“这位是……”“九尾妖狐！”玉司神瞪着老妇，她就是幻姬的养母。

“久仰大名了，冰死神。”老妇缓缓开口，苍老低沉的声音徐缓如和风，他体内狂乱的情绪不自觉平稳了下来。

这老妇人的原形是只成精的九尾妖狐，玉司神很确定，但她却和他以前所收拾过的任何一个妖魔鬼怪完全不同。

她有一双金色的瞳孔，不具丝毫野蛮的霸气，反而充满慈善的光辉，那张睿智的脸笑起来使她像个人生的智者。

也有这样的妖怪？他心底浮现着矛盾，曾经坚守的原则在这一刻看起来，只觉得可笑。

“留下你怀中的钥匙，快去救幻姬吧！”老妇突道。

“幻姬也在这里？”玉司神与美女老大同时讶异地看着她。

“她在庄子里。”老妇点头。

“老大，你快出来。”玉司神取出自巡卫手中抢得的钥匙打开铁笼。

“不必麻烦了，这女孩有她自己该走的人生道路，她不会回去的，而我留在这里，也有我应尽的责任。”老妇莫测高深地笑着，“你救了幻姬后就快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司神，你先走！”美女老大皱眉说道。

“大家都在门口等你，我必须把你带出去。”虽为幻姬的安危忧心如焚，但玉司神还是固执地以任务为第一优先。

“你……”美女老大长喟口气，“我是故意被抓，好混进来探听‘华庄’底细的，因此你不必担心我。牢门已开，我自有办法出去，现在我给你一项新的任务——立刻去救回幻姬，务必将我们的海洋女皇完整无缺地护送回去。”

玉司神来口看着她们，犹疑不定。

“我不能走，我一离开，这座庄子就要毁了。”老妇笑道，“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你只剩二十四个小时可以救幻姬。”

你会后悔的！幻姬离去前说的话突然浮现在玉司神脑海里。

此刻，他真的后悔了！想象可能会永远失去她，他的灵魂就害怕得发抖。

“老大，保重。”他咬牙冲出地牢。

只要幻姬能够平安无事，他什么原则都不要了。

※※※

幻姬冷冷地瞪着华欣义，这个差点成为她丈夫的男人真是越看越恶心。

离开“神风万能社”的秘密基地后，她就直接赶往“华庄”，花了两天的时间混进庄内，想不到却在接近地下室的人口处被逮住了，功亏一篑。

“小美人，你终于还是落在我手里了！”眼望四肢被捆绑在床柱上的幻姬，华欣义嘴边的口水差点汇流成河。

“你敢碰我一下，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华欣义。”幻姬真想一拳揍黑他那一只猥琐的色眼。

“我岂止要碰你一下，我还要碰你好几下呢！”他喊笑兮兮地取出一把短刀，嘶一声，割破了她身上的衣服，连同雪白的肌肤也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刀口子，“你要怎么叫我死无葬身之地呢？小美人。”

“华欣义，如果我是你，我会看看后头。”她冷笑地提醒他。

“后头难道还准备了另一个小美人？”他哈哈大笑地转头，“那我真是太好运了，可以享尽齐人之福——”剩下的猥亵哽在喉咙里。

砰！玉司神撞破落地窗冲了进来，劲爆铁拳瞄准华欣义的鼻梁，一下子就叫这个色中饿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去。

“司神哥，你怎么来啦？”幻姬躺在床上讪笑地讥讽玉司神，“你的原则呢？我以为你是死也不会来的！”

玉司神眼里尽是她雪白肌肤上细细渗出的血丝，像张腥红黑暗的魔网，攫住他的灵魂，刺痛他的心。

该死的！华欣义那混蛋竟敢这样对待她，再厚的冰也压制不住他此时心头狂奔激射的火山熔岩了。

玉司神粗暴地扯断捆住幻姬手脚的绳子，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迷失在黑暗里的灵魂这才在她炽热的体温中找到回家的路。

“司神哥，你……”幻姬默然吞下到口的揶揄，感觉到他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趴在他火热的胸怀中，幻姬听到玉司神鼓动飞快的心跳，那是为她忧心如焚的证据：“司神哥，你别担心，我没事。”

“你这个笨蛋！”他瞳仁儿冒火，“谁准你一个人跑来‘华庄’的？”

她心头的余火灰烬给这两句热油一浇，又燃出熊熊火焰。

“是谁死都不肯陪我来的？”她用力推开他。

“所以你就主动跑来送死？”看着她身上的刀伤，他心头像炸开十磅火药。

这个人很过分喔！幻姬气炸了心肺。

“是救妖，救你最讨厌的九尾妖狐！”

“救到被人家绑在床上，成为待宰的羔羊？”他气得七窍生烟。

“那是意外！”如果不是他那么固执，她会落到这步田地吗？说到底还不是他的错！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的意外就成了终生的遗憾！”他不知道是(奇qＩsuu.cＯm書)该揍她一顿屁股好？还是该紧紧抱住她。亲吻她好？

“没人叫你来。”这无情无义的家伙，气坏她了。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你来，我是来救老大的！”他怒吼。

“那你走啊！还不滚，你理我做什么？”幻姬愤怒地躺回床上去。

“你干什么？”小命捏在人家的手上，她还这么嚣张！

“我喜欢在这儿睡觉，你管我！”她跟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玉司神急喘口气，再和她搅和下去，他迟早气得爆血管。

“你走不走？”

”不、走！”她一字一顿，还附赠一个大鬼脸。

“那你就留下来陪华欣义睡吧！”他气得冲出卧房，以为她一定会随后跟出，谁知他在走廊等了老半天，那笨女人竟真的打定主意赖死在华欣义房里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管她？非亲非故的，谁理她去死！”玉司神两边的脸颊扭曲，口里不停叨念着，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狗叫声和杂遝的脚步声——他们被发现了。

他脑中的理智轰然炸开，不顾一切冲回卧房，抓起她：“快走！”

幻姬用力拍开他的手。

“不走，除非救回妈妈，否则我绝不离开‘华庄’。”

“你……”怒气憋得他额上青筋暴跳。

“救妈妈！”她表现了无比的坚毅与耐心。

“我不可能去救一只妖狐的。”他吼着，“绝不可能，你听到没有？”

废话！她听得耳朵快出油了。一抹贼笑在幻姬粉嫩的俏脸上荡漾着。

“我去救妈妈，而你就准备好随时来救我。这样就不抵触你的原则了。”

她就是吃定他放不下她。玉司神端着一张狰狞面孔，咬牙切齿。

“我从来就不是为了救你而来。”

“那么你准备来收我的尸吧！”她可不是什么温柔小女人，比脾气绝不会比他校“你……”他手刀扬起，干脆打晕她算了，气煞人也。

“你能阻止我几次呢？”她不驯的眼神直逼向他，“事实终究不会改变。”

“我可以直接杀了你省事。”他冷言恫吓着。

幻姬索性下床，拾起华欣义掉下来的短刀交到他手上。

“请便！因为你救过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回去，我绝对不闪不避。”

他把她的安危看得比生命还重，而她却如此轻忽自己。玉司神的心中像有十把火在烧。

“你这个笨蛋！”他难忍心悸地再度将她紧拥进怀里。

为什么叫他遇上她？这个白痴女人，若非那双邪魅的绿眼如此句魂慑魄，他不会沉溺得这般深！

老天，他连刚才那幕血淋淋的画面都不敢想象。更逞论见她受更重的伤，那会杀死他的灵魂。

“帮帮我，司神哥，我只剩下你了！”她哀求似的低喃，闷在他的怀里。

玉司神脑袋轰地一阵空白，默然推开她往外走。

“司神哥，你去哪儿？”他真的要弃她于不顾吗？

玉司神蓦然转头，回她一记足以凝冻天地的恶狠眼神。

“去救那只该死、下地狱去的可恶妖狐！”

幻姬愣了半晌。

“耶！”她跳起来高声欢呼，冲过去搂住他的腰。“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的司神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玉司神愤恨的表情舒缓了下来，一股暖流由冰心的裂缝处油油流出，在他僵直的身体里奔窜。

“不要碰我，我最讨厌搂搂抱抱。”

幻姬才不管，死不放手，任他拖着她走。

“喂，笨女人，你耳聋啦？”他的声音粗嘎得难听。

“人家喜欢你才抱你的。”她猛地扑上他的背，圈住他的颈子。

“闭嘴啦！笨女人，你不会看时机吗？”他冷硬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失措。

她发誓看到他脸红了：“有什么关系？那些笨守卫最少还要五分钟才会追上来。”她进而偷袭他僵硬的脸庞。

她不知道，她柔软芬芳的樱唇、和湿湿热热的喘息喷在他身上，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与激情。

情不自禁拉转她，玉司神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点嫣红依然是那样甜美得荡人心魄，他深喘口气，舌头顶开她的编贝玉齿，直闯人那令他魂牵梦索的温暖。

这方柔软是他的最爱，当他的舌头与她的丁香相碰，另一团烈火被引燃，他更加用力吸吮、调戏它。

直到那令人销魂的轻吟从她口中逸出，他的唇角满足地弯了弯，舌头像要顶入她喉咙里，不停、不停加深这个吻，借此与她合而为。

“唔！”她闭起眼睛，任由他带领她坐上云霄飞车，随着车行快速地做着三百六十度回转，她的灵魂在天堂与地狱中摆荡。

“司神哥……”

“吵死了！”是她的嘴太大，他堵不全吗？怎地吻成这样，她还有空隙聒噪？

“闯入者在这里！”一声高喝唤回了两人激情中的心神。

“我就是要警告你，有人来了。”她羞答答地低垂螓首。

“哼！”玉司神快步一拳击倒不识相的守卫，拉着她跑向走廊另一端。

“我们要去救妈妈了吗？”她有点头重脚轻，激情过度的神魂还未自他编织的情网中返回。

“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气死人了。

“你再凶也赖不掉。”幻姬拼命追上他，赶得气喘吁吁，“我们盖过章的。”

“胡说八道！”她当这事儿是写借条吗？

幻姬猛地拉下他的头，小巧的樱唇印上他的。

“盖章！”她笑得得意洋洋。

玉司神瞪大了眼：“笨蛋——”他差点没气厥过去。

因为她这一耽搁，他们叫人给堵上了。

“干吗这么生气？不过三个人而已，我一个人都摆得平。”她有如出柙猛虎，锐不可当，飞起一腿，踢向中间那名守卫。

“该死的！”玉司神低咒，他的拳头又狠又猛。

“打晕他们就好，别打死人。”

动手之际，她还有空唠叨他？

“少罗嗦。”算是这些挡路的家伙倒霉，他心头的怒气再不发泄就要爆炸。

“恃强凌弱不是好汉。”她嗔骂，挡住他暴雨般狂下不停的拳头。

“让开。”玉司神恨道。

“不要！”她也是块固执的顽石。

他哽着一口怒气，无处发作，挥起拳头，就想往身旁的墙壁捶下。

“伤害自己更是弱者的行为。”她突然冲过去抱住他的拳头。

玉司神骇了一大跳，铁拳惊险地停驻在她鼻尖处。

“你找死是不是？”老天爷！他含忿的一拳可以揍扁她花朵般的小脸耶！

“你才舍不得。”她硬是吃定他了。

他冷着一张冻死人的酷脸，恶狠狠地瞪她。

“我知道司神哥最疼我了。”她一脸坦率的笑容。

每个人都怕他的，他的灵力那样诡异，他是双脚分跨在人妖两界、不完全的人类。

只有她偏不，硬是不停地往前凑，为什么？

他不了解，烦闷地推开她，迈着僵直的脚步往前急奔。

“等一下，司神哥，我赶不上。”讨厌，他手长脚长的、一点儿都不懂得短腿族的悲哀，他跨一步，她得追两步呢！

“这附近又没有守卫，有必要走这么快吗？”她追得好累。

玉司神不语，只是埋头往前奔。

“我们要去哪里？呼呼呼……”她快不行了。

他偶然回头，瞥见她涨红的俏脸，不觉放慢了脚步。

“地牢。”冰冷没有温度的两个字是他极不愿意吐出口的。

“地牢？”她张大了嘴巴。所谓“地牢”就是关人的地方喽？那去……“快点、快点，司神哥走快点。”这会儿倒换成她拖着他跑了。

“笨蛋！”他满心不甘愿地低咒。

“没关系。”对于他的怒骂，幻姬只是轻皱琼鼻，“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你有副很善良的好心肠。”

“哼！”玉司神撇开头，却抗拒不了她纯真的笑颜。

他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也不屑去做人们口中的善人。

但偶尔他还是会迷失在她毫无遮掩的赞美中，他不禁感到怀疑，像他这样一个拥有恐怖灵力、满手血腥的不完全人类，也可以是个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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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妈妈，我来救您了——”幻姬兴奋地冲进地牢里，以为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母亲，不料……望着人去楼空的牢房，她明媚的笑脸迅速垮下，苍翠绿眸里写满惊慌。

“妈妈呢？怎么不见了？司神哥，你不是说妈妈在这里！”

居然连美女老大都不见，是逃走了吗？玉司神神情冷冽地仔细检查周围环境。

他临走前已经将牢门打开，她们若要逃，应是不成问题。但根据他观察得来的结果却是百分之百的诡异。

地牢附近设遭到任何破坏，却平空多出许多杂遝的脚步，连到后园，换成了错综的轮胎樱难道她们又被捉了？

他心中突起不好的预感，耳朵灵敏地接收到第三者的呼吸声。

“什么人？”他冲出地牢，在树丛里抓出一个缩成一团的守卫。

“别……别打我……”守卫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淤青，大概是玉司神刚闯进来时所撂倒的人之一，吃过他铁拳的亏，自然害怕。

“里头的犯人呢？”玉司神冷冷地瞪着他。光那副阴狠的表情就够吓死人了。

“我……我、我……”守卫猛摇头，就怕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你吓坏人家了。”幻姬嗔骂。

玉司神不悦地撇开头去，知道她说得有理，想要得到消息就不能吓晕人质。那守卫怕死他了，而这正是一般人看到他的正常反应，他自小见得多。

奇怪，惟独她对他的冷面孔始终没感觉，还急巴巴地凑上前找骂挨，果然是个笨女人！

“守卫先生，你可以告诉我，原先关在里头的老妇人跑哪儿去了吗？”幻姬笑吟吟地问着守卫。

后者看看她，又望向一旁满身肃杀气息的玉司神，依然吓得发抖。

“你别怕，他只是眼神比较凶而已，其实是个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幻姬安慰一脸惊惧的守卫。

“嗟！”玉司神轻啐了一口，他才不是好人。

守卫抖了两抖，那种魔鬼般的男人会是好人？打死他也不信啊！

“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汗毛。”幻姬软言哀求着，“拜托，请你告诉我关在牢里的人上哪儿去了，好不好？”

“何必麻烦！”玉司神的耐性一向不值得称许，他危险地眯紧双瞳，“我有更好的方法问出口供。”

“救命啊！”守卫吓得躲到幻姬背后，“这位小姐，只要你能保护我，我就告诉你地牢里的人上哪儿去了。”

“说定了。”幻姬得到了守卫的保证，转向玉司神，“司神哥，麻烦你回避一下好不好？”

这小笨蛋，信别人不信他，玉司神定在原处，恶狠狠地瞪着守卫，吓得对方上下牙齿不停打颤。

“你别担心，司神哥最疼我了，他是个大好人，绝不会再打你的。”幻姬拍拍守卫的肩。

“哼！”玉司神一声冷哼，却也真的走开。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呢？愚蠢！但……玉司神心头溜过一丝窃喜，事实上，他一点儿都不排斥听到她在别人面前大声夸赞他。

“你说，华老头用直升机将里头的两位女士载走了！”幻姬蓦然大吼。

玉司神离去的脚步一窒，才转身，幻姬娇小的身影随即扑了上来。

“司神哥，怎么办？我们来晚了一步，妈妈又被抓走了！”

还有万能社的老大呢。该死！当初应该先救她们的。

玉司神攒紧浓眉，大跨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守卫：“华老头将人绑到哪儿去？”

“我不知道啊！”守卫脸色苍白地直摇头。

“别考验我的耐性。”玉司神剽悍的身躯冒出阵阵诡异的白光。

守卫全身抖如秋风中的落叶：“我真的不知道，老爷向来不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只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没有机会再说第三遍了！”玉司神扬起手。

“别这样。”幻姬急冲向前搂住他的腰。

守卫白眼一翻，已然昏厥。

“该死，别以为昏倒就可以解决一切。”玉司神阻狠的目光瞪向坏他好事的幻姬，“让开——”“你再逼他也没用的，他说的是实话。”幻姬死抱住他不放。

“是不是实话由我来界定。”就算问不出目的地，直升机飞向东南西北，总可以问出个方向吧！毫无线索的，要叫他上哪儿找人呢？

“我帮华老头做过两年的秘书，我知道那老家伙的疑心病是世界第一重的。”幻姬懊恼地道，“他真的从不告诉属下任何事，每回都只是下个简单的命令，叫属下去执行。我想，他的目的地就算是直升机驾驶者也不一定知晓，他肯定会叫人直接起飞，然后在空中转上一大圈，再指定方向、转机……非得弄个十多道玄虚才会指出重点。”

根本就是个变态嘛！玉司神蹙紧眉峰。

“我们回去找华欣义。”

“做什么？你还想揍他一顿吗？”幻姬不解地跟在他身后。

这女人的脑容量实在非常校玉司神闭紧嘴巴，不屑回答这种蠢问题。

“告诉我嘛，司神哥。”她又跳上他的背。

“下来。”这样的亲密每每叫他心头骚动不已。他怀念在基地里吻她的甜美快感，而体内另一股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不要！”她咬着他的耳垂，非磨得答案不可，“司神哥、司神哥……”玉司神倒吸口冷气，感觉下腹部有一团火正在引燃，急忙甩脱她。

“司神哥！”她懊恼地又往前冲。

玉司神一闪身，及时在她缠上来前，躲了开去。

“华欣义是华老头的独生子。”

“就这样？”他寡言得叫人泄气。幻姬跑上前去勾住他的手臂，“因此你认为华欣义会知道华老头的计划？”

他点头算是回答。

幻姬抬头望着他冷峻的侧面，她这么爱说话，可他却是超级的沉闷，他们到底是怎么凑在一起的？而且她居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奇怪！

她心想，自己八成是有被虐待狂！这是惟一的答案了。

“司神哥，我想与其找华欣义，不如去找华欣仁，得到消息的机率会高一点儿。”

那个大花痴！玉司神不屑地轻撇嘴，一个疯女人能管什么用？

“华欣义没啥儿脑子，在‘华庄’里，他是个只负责吃喝玩乐的大少爷，华老头早对他失望。他很多秘密产业都交由女儿负责，华欣仁虽然也爱玩，但论起耍阴谋、搞鬼计的本领，她却不输给她老爹。”幻姬说出她卧底“华庄”两年的心得报告。

会是这样吗？但中国人一向最注重传承，女儿再厉害，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因此多任由败家子毁坏家业。

这种事玉司神在豪门里看多了，实在不太相信华老头有突破传统的魄力。但倘若他真是那种只注重能力，不在乎其他的人，那么这个敌人又更棘手了。

“还是先去找华欣义。”

“好吧！你决定了算。”幻姬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为了她可怜的母亲，不论如何都得试试。

※※※

一桶冷水浇在华欣义头上。

“哇！下雨了，哪个混蛋，还不快给本少爷带伞来。”华欣义甩着满头满脸的水咆哮道。

“要伞没有，拳头如何？”玉司神一把拎起狼狈的大少爷，压在墙上，“你父亲呢？”

华欣义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跟着，衣领被人揪在手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可恶，你竟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再问一次，你父亲人在哪里？”玉司神冷道。

“老头？”华欣义一怔，吼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玉司神掌中浮出一团白光，轰向华欣义。

“最后一次。”

华欣义只感到眼前一花，左颊传来火辣辣的痛，脑后的墙壁居然裂了，那斑驳的声音听得他白眼一翻，再度昏倒。

“果然是个败家子。”幻姬摇摇头，走过去，拍拍华欣义的脸，他没醒，昏得很彻底。

“再提一桶水来。”玉司神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确定有用？”幻姬进浴室装满了一桶水交给他。

“这样就有用了。”他举手，送华欣义两个重重的耳括子，把他丢在地上，一桶冷水紧接着浇下。

“唉哟！”华欣义捧着青肿的脸颊哀嚎，“好痛，呜呜呜……好痛……”他竟然哭了。

“你到底是不是男子汉啊？”幻姬抱着脑袋蹲下去，一脸的难以忍受。

也许她说得对，找华欣义是问不出什么消息，玉司神不免后悔起自己的独裁。

“这一次我不会再打歪，你最好说实话，你父亲呢？”

“不要、不要……”华欣义吓得屎尿失禁，“你去问姐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玉司神一甩袖，走出华欣义的卧房。

“司神哥。”幻姬随后追了上来。他冷着一张脸，连喷出来的气都带着白烟，看来心火烧得很盛，“我有一样东西，一直搞不明白，你先看看好不好？”

他默然停下脚步，耳朵听到巡卫的脚步声，急忙拉着她穿过回廊，避上二楼。

也多亏“华庄”幅员广大，占地千坪，成回字形的四边建筑，扣掉佣人、守卫的房间，光主屋就有三十多间。

他们随便躲进一间客房，都够那些守卫们搜上半天了。

“什么东西？”坐在二楼最东边的客房里，玉司神问道。

“就是这个。”幻姬掏出她卧底两年的成果，“华老头的犯罪证据，我已经用电脑整理、统合过了，但有些地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你带这东西上‘华庄’救人？”她到底有没有脑子？抱薪救火，找死不成？

“不是救人，是以物易物。”幻姬翻个白眼，“谁叫你死也不肯陪我来。”

玉司神狠狠瞪了她一眼，抿紧双唇，默然不语。这问题他们吵过太多次，他不想再提。

他低头看着她搜集的资料，越看越叫他胆战心惊；非关华老头罄竹难书的恐怖罪证，而是想象着她偷窃这些资料时所冒的风险。这小笨蛋到现在还没有蒙主宠召，真是奇迹！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干这种危险的事，听到没有？”他指着资料，没好气道。

幻姬一愣，突然格格笑起来，抱住他的颈脖，在他耳畔吹气：“司神哥，你很挂心我对不对？”

“胡说！”玉司神只觉背脊被一股电流贯穿，四肢瞬间僵硬，“离我远一点儿，热死了。”

“这会儿是隆冬，外面才十几度，怎么会热？”会轻易放弃，她就不叫幻姬了，“司神哥，你不用害臊，我知道你只是嘴巴不好，心里其实是很关心我的。”

“罗嗦！”他用力推开她。是真的热．下腹部有股欲火正在燃起。

“司神哥的脸皮比我还薄，”她扯扯嘴角，忽地偷袭他的唇，“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这是她自找的！玉司神再也忍不住体内狂烧的火焰，一把搂过她，饥渴的唇印上她的。

“晤！司神哥……”幻姬伸出双手，紧环住他宽广的背。她是故意撩拨他的，深陷险境，没有他炽热的怀抱来温暖，她悬在半空中的心始终落不了实。

他像是沙漠中迷途的旅人，被太阳烘烤的身体快要崩裂；她是这座沙漠中推一的清泉，他永远要不够地渴求她甘美的蜜津，只有她才能消灭他体内炽焰的火！

她感觉到他勇猛有力的舌，那吸吮强烈到像要抽出她的灵魂，他探寻的大掌正巡礼到她滑嫩的大腿。

一直就觉得他有一双超级好看的手，像玉一般晶莹、圆润，而那双“玉手”果然为她的身体带来致命的快感。

他每每动情的时候，体内的灵力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刺刺麻麻的感觉随着他的碰触带来一波又一被火焰情潮，淹没她、推送着她登上快乐的天堂。

“司神哥……”她低喊，修长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缠住他精壮的腰杆。

一点理智随着她的喊声轰进他混饨的脑子里，带来些许清明。

该死！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在这里干这种事。

玉司神用力咬破舌尖，让巨疼击溃欲望，使出吃奶的力量，才推开她。

幻姬睁着一双情欲嫣然的绿眸，天真不解事地望着他。

玉司神感觉自己像禽兽。明知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单纯小女孩，他若在这里、趁着她无助且渴望安全感时要了她，那他就真的该死了。

“司神哥，你在生气吗？”她委屈地嘟起嘴。文明社会的许多事，她始终搞不懂，但刚才大家明明都很快乐啊，为何他又突然板起脸了？

“没有！”他的声音有些抖，身体仍因渴望她而发疼，“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洗手间。”认识她之后，他培养最多的大概就是冲冷水的经验了。

“原来你是内急啊！害我吓一大跳。”她松了一口气似的笑道，“快去、快去，别憋坏了。”

玉司神臭着一张脸踱进浴室，他会“憋坏”，也全是她害的。

※※※

“幻姬，把你收集到的华老头罪证再给我看一遍。”

玉司神方才进人浴室冲冷水时，又瞧见了一只作祟的动物灵，他理所当然地出手收拾了天敌，却忽然想起被请来“华庄”除魔的事。

一直就觉得很奇怪，好好的一座宅邸怎会叫动物灵盘踞得像处人间地狱？

根据他的观察，死在“华庄”里的动物们甚至比屠宰场还要多，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刚才他看到幻姬收集的华老头罪证中，有一项——华老头常利用他立委的身份及与政商良好的关系，走私进口各国的珍奇异兽。尤其他最偏爱那种在中国偏方上，据说拥有奇异疗效的动物。

当然那些动物被引进，绝不可能成为他的宠物，否则骚动不已的动物灵就不会存在了。

而且华老头还嗜食紫河车，每年花在打胎盘素的钱更是不知凡几，再加上他还囚禁成精的九尾妖狐……这一切的作为只指向一个答案！

“司神哥，你发现什么了吗？”瞥见玉司神凝重的侧脸，幻姬的心直往下沉。

‘幻姬，我问你，你帮华老头做事时，可有注意到他有些什么不对劲？”玉司神发现，他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个狂人，而是个危险疯子。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华老头一天到晚都神经兮兮的啊！”幻姬撇撇嘴，“一点小病小痛就要死要活、不信任人、脾气暴躁、天天想着有人要谋害他、把自己关起来，还很喜欢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不对劲的地方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而总归一句话，他是个相当、十分、异常怕死的人。”玉司神冷道。

“对对对！”幻姬兴奋地一弹指，“司神哥，你形容得真是太好了，华老头正是个百分之百怕死的胆小鬼。”

“只怕不止！”玉司神把资料折好交还给她，“我终于知道华老头为什么要囚禁九尾妖狐了。”

“为什么？”幻姬激动地跳起来。

“九尾狐食人，声如婴啼，若食其肉，可避除妖蛊之气，供奉其身，则能避免死灵作祟。”玉司神的声音越来越冷。

“司神哥，”幻姬皱眉，“拜托，你说的人是我妈妈，可以请你用比较不伤我心、容易懂的话重新解释一遍吗？”

他冷漠地睇了她一眼，实在不喜欢她认妖为母，但……算了，他们的固执有得拼，这个问题是吵不出答案的。

“华老头渴望长生不死，为了这个目的，他几乎无恶不作、满手血腥，但又怕死在他手中的怨灵们会前来报复，因此囚禁九尾妖狐，借助妖狐的灵力以保其身平安。”

“长生不死？他疯了！”幻姬跺脚，”这种事有可能达成吗？”

“痴人说梦话！”自古以来，渴求不死的人有多少？但哪一个坟上的草不蔓生横长？

“司神哥，若你的假设是对的，是不是表示妈妈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幻姬放心了。

“不见得！”他轻蔑地道。

“怎么会？华老头既然需要靠妈妈帮忙保护他不受怨灵所害，应该会好好待妈妈才对。”

“五年前也许是，但这五年来，华老头手上的血腥越沾越多，他犯下的杀孽已经不是一只小小妖狐所能镇得住的了。”

“你怎么能够确定妈妈已经镇不住这里的怨气？”。

“她若镇得住，我就不会受聘来除魔了。”

“留住妈妈，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啊；反之妈妈若死了，那他……”突然，幻姬想到什么似的瞪圆了绿眸，“莫非他想……”“若食其肉，终身可避妖蛊之祸。”玉司神冷道。

“不会的。”她难以置信地猛摇头，“华老头应该知道，若食了……总之妈妈一不在，‘华庄’就保不住了，况且这里还住了他的亲生儿子、女儿，难道他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怨灵们吞噬？”

“华老头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吗？”他轻撇嘴。

“他……”幻姬惨白着脸，坐倒在地，“他是个无情无义、满心只有自己的人……那怎么办？”她蓦然大吼，“妈妈、妈妈她……司神哥，我们快去救妈妈，我们……”“华欣仁会说实话吗？”那女人的奸狡他是见识过的，她绝不做无利于自己的事，想从她口中问出消息，没有万全之策是不可能的。

“那妈妈……”幻姬急得在房里团团转。

玉司神紧锁着浓眉，他也试过与庄外的万能社同伴联络，但很奇怪的，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妨碍着，他始终无法和风江通上讯息。

他想起在地牢里老妇的叮咛：她要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带着幻姬逃出“华庄”。这是否表示，她顶多只能再支持一日时光，过了这个时候，怨灵们将会冲破禁制，倾巢而出。

届时……他心里一惊，只怕不只“华庄”，这整座山头都要保不住了。

“司神哥，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幻姬突然跪在他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他不悦地蹙紧双眉。

“请你去找华欣仁，从她口里问出消息。”

“你以为她会乖乖告诉我？”

“她爱你，全庄子里的人都知道，华大小姐疯狂地爱上了受聘而来的除魔师。”幻姬也是刚刚才想到华欣仁月前的失常。这位骄纵的大小姐第一次为男人神魂颠倒，而对象正是玉司神。

“荒唐！”这女人疯了，居然叫个连记温柔眼神都不会给的男人去使“美男计”！

“我是认真的。”她跳上他的膝盖，用力扳过他的头，绿眸笔直望着他的眼睛，“司神哥，相信我，华欣仁是真心喜欢你，只有你亲自出马，才有可能从她口中问出实话。”

“得到实话的方法多得是。”玉司神体内的灵力翻腾，将她震离身旁。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华欣仁，她习惯了说谎，只要事情有利于她，她十句真话里会掺上两句假话，我们会被骗得团团转，最后什么事也做不了。”

玉司神撇开头。的确！天底下最不能信任的女人大概就是华欣仁了，因为她心思不定、又十分狡诈。

“拜托，我们只能靠你了，司神哥。”为了母亲，她不在乎给他磕头。

玉司神阴鸷的眼里燃着怒火，没好气地道：“华欣仁的确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但她的花痴也是众所皆知，你如何确定她不会对我说谎？”

“绝对不会。”听出他话里的松动，幻姬开怀地扑进他怀里，“因为你是推一不受她诱惑、没让她拐上手的男人，是宝贝呢！”

这是什么烂理由？凭华欣仁那副丑样难道还能迷倒众生不成？玉司神恶狠狠地瞪着幻姬。

“这年头，男女相处不一定非有情不可，彼此利益相符也是在一起很好的理由。”她那副得意样像个爱情顾问。

玉司神撇撇嘴，不满地推开她，步出门去。

“司神哥，你要去哪里？”幻姬可不想被丢下，急追在他身后。

玉司神默然不语，想到要面对华欣仁那个大花痴，他就一肚子怒火。

“你不会想这样子去见华欣仁吧？”幻姬赶上前挡住他的去路。

他停下脚步，不耐地望着她：“让开，你不急着救那只妖狐，我却必须尽早救出老大。”

“你这样子去一定不会成功的啦！”幻姬直想撞壁。有人摆着一张讨债脸去行使“美男计”的吗？

玉司神锁紧浓眉，耐性已然告罄。

幻姬只得再将他拖回房里：“司神哥，其实你长得很英俊，你知不知道？”

“哼！”他别开头，心底有一点窃喜。

“只要你的眼神再放温柔些，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意，一定可以迷例所有的女人。”她试着抚平他眉间的皱眉。

“无聊！”她当他在做牛郎吗？玉司神得咬紧牙关，才能忍住揍人的冲动。

“这是实话。”幻姬真是被他打败了，“司神哥，你这回去是有求于人，又不是去讨债，你姿态摆这么高，华欣仁怎么可能被你掳获，进而告诉你秘密？”

难不成他还得去拍哄、服侍那个大花痴？玉司神一张俊脸越凝越僵。

“完了、完了！”幻姬没辙地一拍额头，“笑一笑吧！拜托你，司神哥，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又帅气、又有型，大明星都比不上的呢！”

玉司神给她一记冷哼做回答。

“那，一句甜言蜜语总可以吧！”幻姬再度品尝到绝望的滋味，“(奇qＩsuu.cＯm書)像是‘美丽的小姐’、‘我爱你’……之类的。”

“罗嗦！”要他做出这种丧权辱国兼割地赔款的糗事，他宁可豁出命去，和那些怨灵们拼了。

“司神哥……”他走得飞快，幻姬追赶不上，眼看着他已奔上三楼华欣仁的卧房，而她惟一能做的，只有求神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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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从华欣仁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玉司神很遗憾地发现，幻姬说对了，他确实是被看上了。

到底是倒了什么邪霉呢？他在心里骂翻了华家祖宗十八代，他不温柔、不会甜言蜜语、从不给人好脸色看、又拥有可怕的灵力……总之缺点一箩筐就对了，怎么还会有女人喜欢他？

而且望着华欣仁身旁那四个流口水的侍女……看来他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届。

“噢！玉先生，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华欣仁的眼睛在发亮。

玉司神发誓，他听到了好几声吞口水的声音，这会儿他变成人家餐盘里的鱼。

华欣仁约莫也发觉了侍女们的妄想，凤目横瞪：“看什么看？有你们的份儿吗？还不给我滚出去！”

这是什么话，当他是种猪不成？玉司神的眼神更冷了。

“噢！玉先生，我好想你。”华欣仁眨着一双三角眼，表情充满渴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知道，在你离去的这一个月以来，我为你茶不思、饭不想，可谓衣带渐宽终不悔，而如今你终于来了，一定是被我绵绵不断的情意所感动……”玉司神打个寒颤儿，幻姬还叫他练习说甜言蜜语呢？在这个恶心的女人面前，谁能说得过她？

“……我早知道你绝不是个无情的男人，你只是不善于表达，没关系，我能了解，我有自信用我满腔的热情融化你的冰冷，玉先生……”华欣仁看他没像以前那样投过来一记杀人眼光，还以为自己真的迷住他了，更扭动着肢体，一步步靠近。

玉司神本来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而她的恶心却越来越过分，他用力深吸一口气，感到心底的熔岩正蠢蠢欲动着。

太好了，他没拒绝！华欣仁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了，更加大着胆子勾上他的手臂。

这会儿倒吸口冷气的不止是玉司神了，连同躲在窗边，偷窥他执行“美男计”的幻姬都气得七窍牛烟。不要脸的女人，敢这样吃她司神哥的豆腐，等任务达成后，非海扁她一顿不可！但现在，为了妈妈，她得忍注千千万万得忍祝“玉先生，你终于了解我的真心了。啊！我好高兴，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盼得你的柔情，从令以后，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华欣仁抹着没有泪的眼扑进他怀里。

不行了，他好想吐！玉司神体内的灵力再度失控。他握紧拳头，实在忍不下去了。

窗边的幻姬是急得一头冷汗。完了，玉司神看起来像要杀人似的，而华欣仁……老实说，她也想一脚将她踹粘在墙壁上。

“玉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纯真的第一次，让我们的爱……蔼—”受到玉司神灵力的攻击，华欣仁整个身子飞上床铺，再弹落地面。

玉司神阴鸷的黑瞳里燃着两簇熊熊怒火。她如果是第一次，他这颗头愿意切下来供人当椅子坐。

“司神哥——”幻姬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指着他鼻子，“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可恶，你就不能再忍一会儿吗？”

他恶狠狠地回瞪她。这笨女人，再忍下去，他的“贞节”就要不保了，她知不知道？

“喂！你是谁？”华欣仁役好气地吼道，“敢叫我的玉先生是‘司神哥’！”

幻姬瞪圆了眼。奇怪，给人打得这么惨，她不生气吗？这个性一点儿都不像有仇必报的华欣仁，他们该不会找错对象了吧？

“他打你耶！用很大很大的力气打你哦！”

“‘打是情、骂是爱。’你没听过吗？”华欣仁拍拍屁股站起来，挨打后的脸庞居然染上了两朵爱娇欣喜的红晕，“你好眼熟……啊！你是幻姬，你还敢进‘华庄’？”

这华欣仁大概有被虐待狂？玉司神和幻姬面面相觑。

“我说华大小姐，你……不疼吗？他手劲很大、打人从不手下留情的耶！”幻姬疑问。

“神经病！”华欣仁狠狠地瞪了幻姬一眼，再转向玉司神，却是一脸的崇拜与娇羞，“玉先生不知道多有男子气概呢！酷毙了！”

她疯了！玉司神和幻姬对看一眼，同时认定了这个遗憾。

“对不起，华小姐，可不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幻姬想，她既已神智不清，现在正是套消息的大好时机，“你父亲，华立委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华欣仁撇开头，不屑理她。

“华老头在哪里？”玉司神以冷绝的语气再问一遍。

“玉先生，”华欣仁好像真的很喜欢人家凶她，玉司神冷峻的睑一板起来．她眼里的光彩就越来越盛，“你找爸爸有事吗？”

“与你无关！”他冷道，掌中开始浮现白光，准备逼供，“我只要答案。”

“可是未经通报，爸爸不见外人耶！”面对他的冷酷，华欣仁已经彻底沉迷了，“你再等两天好不好？我想办法帮你安排。”

“这样会来不及的，司神哥。”幻姬急道。两天？她母亲只怕连骨头都要给华老头啃下肚了！

“离我的玉先生远一点儿，不准你接近他。”华欣仁不满地攻击幻姬。

幻姬没料到她会突然发标，避之不及，给她几轮猛攻，逼至窗边，眼看着再退一步，就要跌下楼了。

“住手！”玉司神手中的白光轰向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华欣仁，同时身形闪动，即时在幻姬坠下楼前拉住她娇小的身子。

“玉先生……”华欣仁给白光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楚楚可怜的目光瞅着玉司神，“你不要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

“司神哥，你打得太用力了吧？”看华欣仁狼狈的样子，基于同是女人的立场，幻姬的同情心直往上冒。

“不准你批评我的玉先生。”华欣仁揉着摔疼的腰杆骂道。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为你抱不平耶！”真是怪胎！幻姬也生气了。

“我和玉先生之间的事，才不需要你这个狐狸精插嘴。”华欣仁好像被打得很开心，“他爱我才打我，你不懂就给我滚远点儿，别打扰人家小情侣耍花枪！”说完，她还对玉司神抛个媚眼，“是不是，玉先生？只有我能体会你冷酷外表下深刻的爱意。”

“变态！你有被虐狂……”

“我高兴，关你什么事……”

眼看着那两个女人又要打起来，玉司神额上青筋暴跳。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他身上的灵力席卷过小小的卧房，转眼间，房里所有摆饰在白光中化成碎片。

“蔼—”两个吵闹中的小女人吓得抱成一团。

“你给我在门口待着，不准再进来听到没有？”他把幻姬拎起来，丢出房去后，复转向华欣仁，“我要的答案呢？”

她的眼睛在发光、发亮，所有的理智早消融在他冷酷的怒火中。

“爸爸在后山的地下室里。”

该死！敢情他们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玉司神攒紧浓眉，快步走出卧房。

“玉先生，你要走了吗？”华欣仁像是被打不够，腰杆子才好一点儿，又缠了上来。

玉司神阴狠地瞪了她一眼，要是换成以前的他，早就远足灵力轰过去了，但……也许是跟幻姬相处久了，同情心被磨多了点儿，见着华欣仁的迷恋，他无法回应，心底竟有丝愧疚。

“这里很危险，你也快走吧！”他冷漠地甩开她的手，最后的警告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在关心我！”华欣仁听得心花怒放，她踮起脚尖在玉司神唇上偷得一吻，“别明目张胆闯关，温室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地下室，从那里进去会安全一些。”

被偷袭，玉司神本来很生气，但华欣仁已像只花蝴蝶边舞边唱地旋进了浴室，他没时间浪费，只好放她一马。

“来人啊！都死到哪儿去了？”华欣仁在房里呼喝着侍女，“还不快进来帮我整理行李。”

“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吗？”四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细软。

“你们白痴啊！没听到玉先生的叮咛吗？作为一个女人，一定要懂得遵从她男人的命令。”她转过头去，平凡的脸上，却是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

父亲干下的坏事，没人比她更清楚。小弟是个笨蛋，他以为只要倚仗父亲的权势，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然而，父亲可以依靠多久？华欣仁很小就知道，华家人最缺乏的就是无聊的感情；她没有，她的父亲自然也没有。

必要的时候，为了求取自己的生存，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东西。父母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谁能笃定老头子绝不会找到长生不死的妙法？华欣仁在心底冷笑。万一老头子真的永远不死，她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正式接管华家的一切？

现在这样正好，让“神风万能社”的人做前锋，她只要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玉司神，她承认他是个令人心动的男人，她很喜欢他，但他太厉害了，不适合做“王夫”，为了以后的千秋万载，小小牺牲是必须的。反正等她将来成功富贵了，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单恋一枝草！

※※※

幻姬一双苍翠绿眸被心底的怒火染红了。

她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玉司神唇上一点口红印，那抹可恨的颜色，真是越看越碍眼！

“快点！”玉司神凭着记忆找到了温室，却不见密道踪影，“四处看看，华欣仁说过这里有条密道直通地下室。”

眼看着朝阳升起，到了中午就满二十四小时了，他不觉有些急躁，他们已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你找左边、我到右边去，务必找到华欣仁所说的密道。”

又是华欣仁，那个名字真是惹人厌！

幻姬心不甘情不愿地搜寻着密道。她是见盆砸盆、遇花铲花，粗鲁得像部怪乎，肆虐过花团锦簇的温室。

与左边的遍地狼藉相较，由玉司神负责的右方则幸运多了。毕竟是个爱花人，他放轻手脚，尽量在不损及花木的情况下，搜索着密道所在。

“啊！找到了。”在推倒一长排盆栽架后，幻姬赫然发现一个隐藏在浓枝密阴下的洞口，“司神哥，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玉司神转头，不悦地看着满地的残枝败叶，那些盛开中的花朵全被她给无情地摧残了。

“你不能斯文点儿吗？”他边走，边弯腰扶起那些看似还有救的花树。

他的嘴巴在她眼前开开合合的，说些儿什么她全没听进耳里，全副注意力只放在那抹可恶的红上，想象他和华欣仁亲吻的画面，她体内的血液不停地加热、沸腾，冒出泡泡——“司神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华欣仁吗？”她双目冒火，鼻孔喷出来的气还带着浓厚的醋酸味儿。

玉司神正弯着腰在检查密道，乍闻她的话，不免愕异：“那又如何？”

“你不喜欢一个人，却可以和她亲吻。”她几乎是指控了。

“这事儿与你无关吧！”他皱眉。习惯高人一等的男人最讨厌别人用指责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你敢说这种话！”幻姬气得跳脚，“你明明已有了我，却又和其他人亲吻，这是不忠实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玉司神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进展到需要保持忠实的地步吗？他对她不过比对一般人更关心、挂意、担忧、思念一点儿，但谈到“爱”……万能社里惟一的死会是左士奇，那小鬼谈恋爱时个性丕变，小俩口天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

如果小鬼找到的是真爱，那他这种情形又算什么？诡异？玉司神摇摇头，八成是幻姬夸张了，他一生无情，又怎会去谈那劳什子鬼恋爱，不可能！

“你别想反悔！”他的沉默更令她生气，她猛地冲上前吻住他的唇。

她不喜欢他身上留着其他女人的味道、印记，他们该是彼此的惟一，相爱一生一世。

她的唇一遍又一遍辗转摩挲他的，她的舌再加上润泽擦拭，非要亲掉那抹可恶的红，重新在他身上烙下属于她的记号。

玉司神的手本来搁在幻姬的肩膀上想要推开她的，但一与她的唇舌相接，一股电流就自腔窜进心底，欲火在下腹部炸开。

他的双手也由原先的推拒改而搂住她不足盈握的纤腰，如玉十指沿着衣衫下摆搜寻她的雪背，挑逗着她每一个脊梁骨环节，韵律地弹奏出激情荡漾的春之舞曲。

良久，直到他们体内的氧气耗光，火般热吻不得不稍作停歇。

幻姬乱有成就感地望着他脸上被她啃咬出来的“红唇”，她总算用她的颜色取代了华欣仁的。

“司神哥，你再也不能反悔了。”她呵呵傻笑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看过彼此的身体，所以我们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你只能要我，不能再要其他女人了。”

她不知道她情欲嫣然的小脸有多吸引人，玉司神体内的欲火依然旺盛，想要她，渴望得发痛。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喽！”幻姬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颊边送上一吻。

这是她自找的！玉司神追不及待地再度捧住她的小脸热吻。

“司……唔！”由他主导的吻更火热，幻姬根本无法思想，只能沉醉地瘫软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柔柔的春水，任之肆意奔流。

这团火引燃得突兀，狂烧得更为激烈。

他一只手寻访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另一只手撕开她的上衣……“蔼—”一时，她身上像是爬满了万千蚂蚁，酥麻得像要融化。

自幼在山林长大，锻炼出幻姬一身充满弹性的细滑肌肤，好像锦缎里裹着香甜的鲜奶油那样诱人迷醉。

玉司神的理智全烧熔在她致命的魅力里了，压抑不住的欲望冲破寒冰外表笔直冲出，脱掉碍事的上衣，他一心只渴望她。

“啪！”一个奇异的声响勾起了两人些微的警觉心。

他们同时低头，一块方布掉在脚下，正是幻姬辛苦两年窃来的华老头罪证。

“该死！”玉司神低咒一声，看一下表，居然已经九点了，离正午只剩三个小时。他们正事未办，却还有闲情在这里……真是混账！

幻姬的神智一回来，才想到要整理仪容，但——“讨厌，司神哥，你太粗鲁了啦！”她拉着领口，惨遭他毒手的衣服根本已经破败得蔽不了体。

“谁让你乱来？”他的声音依然粗嘎得难听，她要再这样随便乱点火，他非得提早去见上帝不可。

“是你先乱来的，你和华欣仁亲嘴。”她还是吃醋。

“是她亲我。”玉司神没好气地拉着她进密道。

“你可以躲啊！”幻姬怒道。

“是谁叫我去使‘美男计’问消息的？”而天杀的！他干吗跟她解释这一堆有的、没有的？

“但没人叫你连身体都奉送上去。”她蹙眉。

“胡说，我没——”他抿紧唇，突然觉得这样解释荒唐透顶。

“我只要你，所以你也只能要我。”世俗的规律她不懂，“一个茶壶可以配几个茶杯”的理论她也未曾听闻。她的原则是在山林里培养出来的：付出了，就要收获；一对一，谁也不亏负谁，感情也一样。

这算什么？玉司神头痛地闭了闭眼睛，对于她直言无讳的个性备感挫折。

“司神哥，我很喜欢你，你呢？”她跑在他身边，不放弃地追问。

玉司神第一次被当面求爱，以男女相处的规则而言，这样的情况简直是诡异极了！他摇头，实在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对他的寡言，幻姬已经很习惯了。

“为什么？”他忽然低哑着嗓子问。

“什么东西为什么？”没头没尾的，她愣住了。

玉司神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她总是选在不该迟钝的时候，超级迟钝。

“为什么是我？”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她美丽的绿眸激赏地望着他，“你心地善良、诚实、长得又帅，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呢！”

她说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他！玉司神讥讽似的扬了扬眉。他如果是好人的话，天下间就没有坏人了。

“你确定没认错人？”

“司神哥，你外表冷酷高傲，但有时候却会出现某种奇怪的自卑。”幻姬用力拉住他的手，“你知道为什么你每回出现就会有很多人包围着、望着你？”

“因为他们好奇，除魔师是否跟平常人一样长着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他冷道。

“错！”这个人也很偏激，幻姬挫败地发现他对于自身的魅力根本缺乏自觉，“是因为你拥有独特的魅力，他们欣赏你、受你吸引。”

“哼！”他甩开她的拉扯，心底却在动遥某种陌生情愫一波波涌出，温暖他冰冷的身躯；倘若她说的是真的，他有必要坚持终生无情到底吗？

这套保护装置该是卸下的时候了？为了幻姬……玉司神转头瞥一眼她坦率娇美的小脸。他稳定的心跳失控了一下。

他们之间，有可能吗？他沉醉的同时，又不免疑惑。

※※※

美女老大和她的“牢友”白发老妇其实没有离开多远。

她们被押上直升机，在空中转了大半个小时，转一次机，又飞了两个小时，却回到原来地车隔壁的密室。

不知道这趟空中之旅到底有什么意义？华老头根本是个神经玻“姥姥，您想华老头真的会出现吗？”美女老大冷笑地望着镶合在壁上的大镜子，“也许他已经老得一脚跨进棺材里、没力气出来见咱们了。”

“小女孩，伶牙俐齿对你没好处。”镜子移开，一个白发利目的老人坐在自动轮椅上滑了出来。

“喷，果然是……老而不死谓之贼。”美女老大早知道他躲在镜子后观察她们，才故意说话激他出来见面，“你不是才五十出头吗？真会保养，看起来像七十多岁。”

“这回你恐怕猜错了，小姑娘，他其实已经一百多岁。”白发老妇笑望着华老头，“好久不见，从抗战结束到现在，怕不有几十年了吧？？”

“我今年一百一十五岁。”华老头像是骄傲、又像无奈地道。

“这……怎么可能？”美女老大详细调查过华老头的背景，“根据记录，你明明……”“哼！战争时的记录做得了准吗？”他狰狞一笑，“况且只要有钱，那些个官样文章，我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居然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更让美女老大惊讶的是：“而你们早就认识了！”

“抗战时，我曾经救过受伤的他，也因此暴露了妖狐的身份。”青丘山上的劫难算来也是老早注定的。

“我老了，而你却永远不会改变。”华老头带着欣羡的口吻望着老妇。这么多年来，金钱、权势替他达成了许多事情，当然也顺利延长了他的寿命。

但衰老却依然无法避免，不论他用多少心思，药物、偏方、丹术……他试尽了无数的方法，却也只能拖慢岁月的脚步，而无能阻止它前进。

一直到现在，一百多岁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长期走动了，面对这样的窘境，他无时无刻不受到死亡的威胁，太可怕了，他绝无法忍受逝去。

“那是你的错觉，事实上，我也已经老了。”老妇叹口气，“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一种生物是可以永远存在的。”

“但你却活了六百多年！”华老头怒吼，“而我今年才一百多岁啊！”

“各种生物自有其寿命，勉强不来。”老妇安慰他。

“放屁！”华老头气红了脸，“是你小气，不愿意说罢了。”

老妇摇摇头。他既听不进劝，多说无益，她也不想浪费口舌了。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长寿的秘诀？”华老头阴狠地瞪着她。

“根本没有那种东西。”老妇叹口气，“回头是岸吧！”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华老头气呼呼地转了出去。

密室里又只留下美女老大和白发老妇。

“我觉得像在看一场科幻电影。”美女老大扯了扯嘴角，“姥姥，您愿意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是孽缘、也是天意。”老妇笑了下，“小姑娘，你还是快准备离开吧！”

“怎么走？”这密室深及地下二楼，没有钻孔机，她想走，只怕难如登天。

“时机就快到了。”老妇莫测高深地望着她。

美女老大很想知道她神秘笑容背后真正的涵义，不过这位狐狸长者同阴有匡一样，最爱把“天机不可泄漏”挂在嘴边，想由她嘴里挖出真相，慢慢等吧！待到霉运临头那天，真相自然揭晓。

“姥姥，那你总可以告诉我，华老头想怎样对付我们吧？”

老妇忧伤地长叹口气：“他想吃了我。”

“吃人！”这答案未免太可怕了吧？

“呵呵呵，”老妇低头浅笑，“谢谢你小姑娘，很久没被称为‘人类’了，我感到很高兴；但不管外形如何演变，我终究不是人。”

“嘿！”美女老大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可是他为什么要吃……没道理嘛！您又不是龙，食您的肉可以长生不死！”

华老头手里握着一管猎枪又转了回来：“是无法长生不死，但食妖狐肉却可以终生不惧妖蛊之祸。”

“你只是怕死，跟妖蛊之祸有什么关系？”美女老大小心翼翼地瞪着他手中的枪。她是对舍生救孤的把戏没啥兴趣，但对象若是她主子认的义母，为了尽忠，就是粉身碎骨也得咬牙干了！

“因为他做了太多坏事，早已被怨灵缠身。”老妇冷道。

“少废话！”华老头怒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长生秘方来换你一条命。”

“我的答案在五年前就告诉过你了。”老妇摇头，“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这是你自找的！”华老头举起枪。

“姥姥小心！”美女老大岂能让老妇受伤，她觑准一个空档，旋身飞踢攻向华老头。

砰！华老头手中的猎枪顿失准头，子弹没打中老妇的要害，只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

“小姑娘，别逞强，靠近他太危险，你快回来。”老妇浑身一颤，脸色突变。

当！时值正午十二时，一阵巨烈的摇晃猛地冲击“华庄”，整座山头开始不规则地抖动起来。

大朵大朵的黑云由四周朝“华庄”半空集中，闪电雷鸣划开浓稠的巨爪，霎时，黑暗攫住了白昼。

轰隆轰隆的怒吼来自地底深处，占地千坪的豪宅不停地发出悲恸的哀鸣，它们撼动着，灰石纷纷落下！

不半晌，墙壁裂了，狂风呼啸着穿过裂缝，带来黑黝黝的闷气，似要吞噬掉天地万物。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地震？”美女老大紧扶着墙壁，却仍止不住颠倒晃动的身形。

一旁的华老头在地震开始时，突然昏厥过去。

“终于开始骚动了！”老妇悲哀地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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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出口在这里！”密道在巨烈的震动中肝肠寸断，泥灰夹杂着石块不断地打落下来，每一个坠落都带着致命的危机。玉司神不得不用他的身体护住娇小的幻姬，拼命往光亮处冲。

“我知道，我会保护自己。司神哥，你自己小心点儿。”听着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哼，那是他为她挡住伤害的证明。幻姬心疼如刀割。

“别罗嗦，你先过去。”玉司神替她挡住即将崩塌的洞口，拱她爬出密道。

“我爬上来了，把你的手给我，司神哥。”顾不得满头满脸的泥灰，她只担心犹困在密道里的他是否平安无事。

玉司神深吸口气，感到背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密道已完全塌陷，而他一半的身子全埋在泥灰中，就算幻姬再厉害，只怕也无能力独自救出他！

“你拉不动我的，快走吧！”

“不要、不要！”幻姬激动地猛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

“笨蛋！”玉司神怒吼，“我要你走是去找人，你一个人留下来能干什么？”

“啊！”她恍然大悟，“我马上就去找人。”

幻姬的脚步声才远去，玉司神痛苦地呛咳几下，背脊被密道塌下来的石块压得像要折断。

他奋力地眨着眼，又是一堆碎石塌下，阻断了光线，可供呼吸的氧气也越来越稀薄，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得不使出全身的灵力——“妈妈——”幻姬才跑到旋转镜墙旁，一抹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真的是你，呜……妈妈！”她哭着扑进老妇怀里。

“唉！我不是叫他带你走吗？怎么你们还是留了下来。”老妇慈祥地抚着幻姬的发。

“他？妈妈见过司神哥？”一想到玉司神，幻姬急得脸色发白，“妈妈快救司神哥，他……他被压在密道里了，妈妈拜托你，救救他！”

“放心吧！他没事的。”

像是要印证老妇的话，一道白光从密道口窜出，霎时光彩大作。

积压在密道口的碎石缓缓摇撼震动着，是玉司神为了求生、拼命发出灵力的缘故。

“司神哥！”幻姬看到碎石堆只是一个劲儿摇动，却没有震开的迹象，不禁心急如焚，“妈妈，你快帮帮司神哥，他一个人顶不开那么多土石的。”

“幻姬，你长大了，终于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老妇爱怜地轻拂过她的粉颊，“就只怕我的出手干预，会让他不高兴。”

“才没那回事。”幻姬嘟着嘴，“司神哥只是嘴巴坏。态度不好，其实他的心地很善良，是再好不过的男人了。”

老妇呵呵直笑着：“情人眼里出西施，妈妈很了解。”说完，她金色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密道口，突然，披散在她双肩的白发开始无风自扬，堆积如山的碎石一颗接着一颗爆裂开来。

顶上的压力减轻，更多的白光破土冲出。玉司神透过这些空隙再吸口长气，奋力拔出埋在泥下的双腿，顶开头上的土石，倏地窜出密道。

“司神哥！”幻姬焦急地蹲跪在他身旁，拍抚去他满身的泥灰。

玉司神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灵力有使用过度的迹象，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

‘你们怎么还没走？”美女老大扶着墙壁走出来，“这场地震来得真诡异，既然大家都没事，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司神哥，你觉得怎么样？”幻姬忧心地拍奇$%^書*（网！&*$收集整理着玉司神的背。

“没事。”他咳了两声，站起来，推开她，“你们先走。”

‘你想留下来！”幻姬跳脚，“为什么？难道你还舍不得华欣仁？”

“别胡说。”她的醋劲真不小！玉司神冷道，“刚才那场地震只是前奏，还有续曲、必须有人留下来收拾善后。”

“可是妈妈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又……”叫她如何忍心看着他去冒险。

想到他竟被天敌妖狐救了一命，玉司神的脸色更冷。

“只怕是来不及了！”老妇无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谁也别想走！”原本已昏倒的华老头竟选在这关键时刻醒来，他手里揣着猎枪指向房里众人。

“老大，快离那个疯子远一点儿。”玉司神惊愕地发现华老头面上竟罩着一层黑气。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团团黑影所包围，那正是怨灵前来索命的前兆。

“不准动！”华老头赤红着双眼开枪。

一颗子弹在玉司神脚边炸开，逼他顿住了身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扩大，逐渐吞噬掉疯狂的老人。

“啊！”华老头痛苦地哀嚎着扑向老妇。只要食下妖狐肉，他就可以永避妖蛊之祸了！他一心惟有这个念头。

“妈妈，小心！”幻姬惊喊。

比她更快的是玉司神迅如闪电的攻击，一团白光冒出他掌心，轰向华老头。

“一命还一命。”他冷道，转身准备救老大。

然而黑影扩散得却是惊人地迅速，不只袭向华老头，屋里每一个人都成了怨灵们攻击的目标。

紧接着，第二波更加剧烈的地震排山倒海而来，轰隆隆的建筑物崩塌声不绝于耳，连地下石室的墙壁都开始出现裂缝。

“蔼—”美女老大一个踉跄，竟跌入蜂拥而出的黑影里。

“老大！”玉司神双目尽赤、全身白光翻腾。

“不行，那是怨灵们突破禁制制造出来的黑洞，你若过去也会被吞食掉的。”老妇阻止他扑向黑云。

“放手！”他怒目而视，全身灵力提高到顶点。白光过处，像是热刀子切过的奶油，厚重的黑云被蒸发成气、翻涌着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美女老大的身子慢慢浮出。

“唉！你不要命了吗？”老妇阻止不了他，只好也发出妖力助他除魔，“灵力耗尽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的确，灵力就是他的生命，耗尽的下场惟有一死！但玉司神管不了，无关思情、忠心，因为身旁每一位同伴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妈妈，你帮帮司神哥吧！”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幻姬也无能为力，只有求助母亲。

老妇叹口气摇头：“不是我不帮忙，那小姑娘自有她的人生道路要走，命运是逃不了的。”

“只要有我在，她就不会死！”玉司神已经够累了，更恨听到这种丧气话。

“她不会死，她只是去她该去的地方！”老妇突发惊人之语。

翻涌的黑云突然转红，一瞬间，所有的震动都停止了，时空像被冰冻住，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然后——美女老大像朝雾般，忽地消失无踪了。

“那是……”玉司神怔愣在原地。

“百年难得一见的时光隧道。”老妇颔首说道。

“蔼—”暴风雨前的宁静过去，更剧烈的震荡掀动地皮，幻姬脚下的土地蓦然裂开。

“幻姬！”没有时间让玉司神细想，严苛的考验一波波直冲他而来，“抓住我的手。”

他身形迅如闪电，即时在幻姬坠落地洞前，拉起她娇小的身子。

“快跑！”他推着她跑向密室出口。

整座“华庄”只怕是保不住了。

“妈妈，”幻姬转身拉住老妇的手，“跟我们一起走。”

老妇望了玉司神一眼，他冷着脸撇开头去，不与她的视线交会，却没发动灵力击杀妖狐，更未阻止幻姬救人。

老妇微微一笑，跟着幻姬的脚步，往前跑去，玉司神则留下来断后。

“跑快一点儿！”他不停地催促着前头两位女子，一整天的灵力过度耗损，玉司神已经无力阻止怨灵们的蠢动了。

略隐略现的虚弱白光为幻姬与老妇开出一条便利的通道，他们在地下室匆忙奔跑着，不知道上头的“华庄”早已全部塌陷了。

“妈妈，这边。”幻姬凭着直觉与记忆，带领他们走向出口。

然而，地震却早已截断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出口被堵住了。”幻姬绝望地跪了下去，“我们……完了！”

“不！还没有！”老妇的白发又开始无风自扬，她的妖力像是绿色的大铁捶击向洞口的石堆，“这是最后一波了，怨灵们业已溃散，无力再作怪，我们只要打破石堆就可以出去了。”

她这番话主要是说给玉司神听，就不知道他是否愿意放下成见，人妖合作，共谋生路。

“幻姬，你让开！”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叫玉司神放弃原则，而她的生命正陷在这里。他没有多想，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与老妇合作，白光成柱轰破石堆，希望之光泄了进来。

再厉害的怨灵也畏惧日阳，当金芒无远弗届地洒下时，早被玉司神与老妇击散的漫漫黑云也开始蜷缩着缓缓退去。

“爬出去！”石堆仍在陷落中，玉司神不知道他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妈妈，快点儿．幻姬首先把母亲拱了出去。

“司神。”她回头找他。

玉司神回她一记凌厉的眼神：“还不快走。”这时，他的脚步已经沉重得无力再移动半步了。

“小心，后面！”幻姬尖叫。

有一团黑云犹不死心地翻涌着接近玉司神，想要吞噬他。

“你快走，别增加我的负担，害我分心。”他蓦然转头，不让她看见他已然发青的面孔。

“好！”太明白玉司神的死硬脾气，幻姬不再多说，随即爬向出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快走！”这是他最后一丝力气了。

“永别，我今生惟一的爱！”这句话，他一直犹疑着，说不出口，不确定的感情竟在这最后一刻才得到证实。他真的爱她！然而，他的心意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传达给她了。

闭上眼睛时，玉司神脸上挂着嘲讽似的笑容。

他终究学不会无情。今天，他的心肠如果硬一点儿，撇下她们独自逃生，被死神逮住的绝不会是他。

但他破戒了，寒冰冻心近三十载，却被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女孩所融化。

都怪她老爱在他耳边叨念他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害得他到最后不做好人都不行了。

呵！幻姬，那个小傻瓜……真被她说中了，她喜欢他，所以他一定也会喜欢她，没有道理的道理，却成了真理，爱她呵、好爱、好爱……只是……他们恐怕没有未来了！

他初次尝到绝望的滋味，却在这时，疲惫的身躯突然被一团绿芒紧紧包围，那温暖像母亲的怀抱……他死了吗？还是……不知道，他太累了，无法思考……※※※幻姬和老妇才爬出洞口，就与得知“华庄”异变，焦急组搜救队前来寻人的“神风万能社”诸人撞了个正着。

“幻姬，你没事吧？”上官金迷拿了条毛毯给她披上。

“这位是？”风江也给老妇送上御寒衣物。

“妈妈！”幻姬简单做了介绍，让彼此双方有初步的认识，“司神哥，还在里面。”

她转身指向出口，却愕然发现哪里还有出口的影子，那出口早被不知何时崩塌的土石给掩盖住了。

“司神哥——”惊骇至极的尖叫冲口而出，幻姬不顾一切地冲到出口处，双手疯也似的刨着土石。

“幻姬，你是说玉司神还在里头？”上官金迷白着脸愕问。

“司神哥、司神哥……”她没听到，拼命挖着土石，十指进裂，渗出点点的血丝也不管。

“别这样，冷静点儿。”风江上前抱住她发狂的身子。

“放开我，司神哥在里面！”她双目尽赤、放声尖叫，“司神哥……”“你如果想救他就冷静点儿。”风江不得不给她一巴掌，唤回她的理智，“你一双手能够挖多少，让装配齐全的搜救路队去挖，只有他们才能够平安地救回司神。”

“司神哥，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她俏脸铁青，失魂落魄。

“交给我吧！”左士奇拍着胸口保证，“我一定会救回你的司神哥。”

幻姬呆呆地点头，苍翠的绿眸深处是一片空白，她无法思想，只有心痛的感觉是真实的。

“傻孩子，相信妈妈，他不会有事的。”老妇走过来安慰她。

幻姬相信母亲的话，却无法不为玉司神担心，她全身发抖，体温也随着时间的消逝一点一滴流失。

“对了，老大呢？她也潜进来了，你们看到她没有？”萧士诚突然想起问道。

“社长，老大到她应该去的地方了。”阴有匡走过来轻拍他的肩。

“什么地方？”上官金迷疑问，“以老大的个性，绝不可能丢下他们，自个儿先走，除非不可抗力。有匡，你别买关子，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请你完整地说出实话，不准以‘天机不可泄漏’的话搪塞过去。”

“让我来说吧！”老妇笑咪咪地道，“那位小姑娘跌进时空隧道里了。”她的话像颗超强力原子弹，震得场中众人面面相觑。

“回到过去！”宫昱最先反应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理论上，时间是可以经由折叠而返转、或超越的。”萧士诚站在科学的立场上道，“所以回到过去或未来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非常庞大的力量，人类目前还无法顺利开发出这种能源。”

“既然开发不出来，老大又如何回去？”上官金迷瞪他一眼，“废话一篇，有说等于没说。”

“所以是天灾、是命运。”老妇笑道。

“这么说老大真的回到过去，再也不回来了？”那“神风万能社”的未来怎么办？众社员们不由得颓丧地低下头。

“放心吧，再过半年老大就会回来的。”阴有匡突出惊人之语。

“真的？”上官金迷斜睇他一眼。

“我会去带她回来。”阴有匡慎重地一点头。

“你也会回到过去？”左士奇咋舌。这是怎么一回事？万能杜里的人越来越诡异了；妖魔、灵力、过去、未来……老天！他的头都晕了，回家后得找他的亲亲好老婆让她安慰一番。

“糟糕！你们谁看到幻姬没有？”宫县这才发现身旁少了个人。刚才大伙儿专心探讨着老大的去向，忽略了她，怎地才一转眼，她就失踪了。

左士奇赶回搜救队中，一组人正卖力挖掘出口，幻姬不在里头，她会跑哪儿去？“她不在这里，大伙儿快分开找找。”

“不用了。”老妇举手阻止大家，“我们回去吧！别妨碍他们了。”

“老太太，你的意思是……”上官金迷猜测着她的语意。

老妇郑重一颔首：“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阴有匡也附和道：“收队吧！”

“就这样走啦？”众人收拾东西时，上官金迷不甘心地叫道，“我们的大楼炸掉了，‘华庄’也垮台了，这不是两败俱伤吗？那我该去向谁讨回我们的建大楼经费？不行，你们走，我要留下来，非找到一个替死鬼，帮我重建办公大楼不可。”

※※※

幻姬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破黑云的冬阳暖暖地照在她身上，但那光亮却穿不透她心底的阴霾。

玉司神不见了，消失得那样突兀，就在这处他们相遇的地方。

四周都是灾劫过后的断枝残叶，这曾经美丽过的山林再也不复见它原本风貌。但她记忆里的影像却始终清晰如昔，她就是在后山这座植林里遇见他的。

当时她穿着新娘礼服，被华欣义的人追躲得藏到树上；他突然开着车子经过，那引擎声在她耳里幻化成钟响，她吓了一跳，双手顿松，就这样掉进他怀里。

还记得对他的第一印象。

好凶、好冷、好酷的一个男人，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温柔的甜言蜜语，但他的怀抱却是那样的温暖与安全。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她有需要、遇着危险，他永远都伴在她身旁。

记不清他们有过多少次争吵，但却无损于她对他不停加深的爱。

“司神哥，你在哪里……”她呢前不绝，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她拖动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迈进。

好累！

她全身的骨头像要散掉，心底的病也越来越大。垮着肩膀，她不敢停下来，就怕一放弃了，真的要永远失去他！

“司神哥……”渐渐地，愈往密林深处，遭到怨灵破坏的程度愈形减少。

天空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暗了，幻姬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无法思考那么多，疲乏的身躯里，感觉和意识已逐渐远离她，惟一剩下的是心痛，好疼、好疼地刺激着她的眼眶。

“司神哥……”如果可以哭就好了，但她却早已遗忘流泪的动作，只能憋着疼痛的火，任它灼伤心头，连同身体与灵魂一起焚毁。

※※※

当玉司神再度清醒时，前头的去路早已堵死。

他只能往回走，期待这地下室还有一个出口。

过度疲乏的身躯已经感受不到累了，但只要他还有呼吸，坚强的意志就不会溃败。

他相信自己不会死！在灵力耗尽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断气，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打得倒他。

“还真多亏了那只妖狐！”他冷笑着，发现眼前维持他生命的不是灵力、而是妖力，他掌心隐隐浮现出丝丝绿芒。

“我变成妖怪了！”他忍不住嘲笑自己，这算是他动情后的代价吗？

他想起幻姬，她顺利救出母亲后，还会想着他吗？

虽然她老是叨念着喜欢他，但他实在不是个温柔的好情人，也许她会很高兴摆脱他，另找一个体贴的男人。

“不，不会的！”他猛摇头，苦笑地感受到心底那股陌生的刺痛。

曾几何时，无情的“冰死神”变了。他的心开始火热地跳动，而且他控制不住它强烈的患得患失。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不管他如何挥赶，都打定主意死粘住他的女孩。

好想念她，呵！才多久不见，他已经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像。

呼，脚步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地下室的面积好大。

直到一点星光透过缝隙渗进黑暗的空间里，他欣喜找到了希望。

卖力地挖着堆石薄弱的地方，出口越来越大，已经可以容身通过。他慢慢地爬了出来，新鲜空气冲入鼻端，他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快感。

“司神哥！”幻姬瞪圆了眼，望着眼前这自地底出现的土人。真的是他吗？她憋住气，不敢呼吸，就怕动作一大，这小小的美梦就要破裂了。

“幻姬！”玉司神愕异地抬起头，想不到他重见光明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她！她不仅没有遗忘他，还亲自来找他。

他的心跳不停加快，全身热血沸腾，颠簸着脚步冲向前将她搂进怀里。莫大的喜悦在体内流窜，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已。

“幻姬、幻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破碎的声音哽在他喉咙里。天哪，他竟然想哭！

幻姬呆呆地，圆睁着绿色的翠眸望着玉司神，脑海里转过的是与他相识后的每一天，“华庄”夜战、密夜相拥、基地的争吵、偷拍他裸照、抢他的黑耀石戒指……一直到最后他的失踪！

影像一幕幕重复放映，总是停留在地下室那里，她不敢再往下想，就怕结局会是悲痛的天人永隔。

“幻姬，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玉司神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美丽的绿眸里失去了灵魂，如今偎在他怀里的只是具空壳子。

她茫然依旧，大眼睛甚至连眨都不曾眨动一下。

“幻姬！”是他吓坏她了吗？玉司神心如刀割，只能使尽全身力气搂紧她，“拜托，你醒醒，看看我，是我啊！玉司神。我回来了，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幻姬——”玉司神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那曾经温暖香甜的滋味，如今却变得冰冷，他只得不停地摩擦、吸吮它，但愿将他的体温传达进她空乏的娇躯里，唤回她迷失的灵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幻姬感受到唇上熟悉的热情，美丽的绿眸转了两转，她的手自动寻上他宽广的肩背，与他紧紧相拥。

玉司神欣喜得到回应，更加卖力地亲吻她。他的舌长驱直入来回搜寻着她的口，找着她的丁香，纠缠着与之嬉戏缠绵。

“幻姬，老天爷……你吓死我了！”他爱怜地轻喙她挺直的琼鼻、粉嫩的脸颊……突然尝到成威的水渍，不停地刺激他的舌，“幻姬，你——”玉司神惊愕地捧起她的俏脸，沾得满手黏湿，豆大的珠泪正一颗颗不停地涌出她美丽的翠眸，汇流滴下粉嫩的玉颊。

“幻……幻姬……”他吓得咬到舌头。她不是从来不哭的吗？“别这样，不哭好不好？乖乖，我……”而该死的是，他根本不会安慰哭泣中的女人！

“哇——”她哭得惊天动地。

“幻姬！”玉司神手足无措，“别哭、别哭……对不起，都是我不对，你别再哭……”他也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哭？只是她一哭，他就慌了。

“你混蛋！呜呜呜……”好久，她忘了怎么哭，如今泪意一来，又怎能轻易停祝“是，我混蛋！你说什么都对，别哭啦……”他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功哄着。

“王八蛋、讨厌鬼……”她满脸是泪，在他怀里又哭又打，‘你吓死我了，可恶！哇……”这泪是为他而流的吗？玉司神吸吸鼻子，满腔感动地亲吻她一脸泪痕。

“傻瓜，怎么值得？”

“你以后绝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绝对不准，听到没有？”幻姬哭吼着。这个少根筋的男人，他如何能够了解那种心碎断肠的悲痛？

“不会了！”他弯腰抱起她，缓缓步下山去。

“那你发誓要永远爱我，绝不变心！”幻姬抽噎着揪住他的衣领。

“傻瓜，发誓作得了准吗？”他轻笑地舔去她脸上的残泪。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是个守信用的男人。”她两手攀着他的肩，轻轻咬着他的耳垂，“说嘛、说嘛……”“呵！”玉司神的嘴角弯了弯。她不会知道在地下室最危急时，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她，最怀念的也是她这副娇憨怜人的俏模样，“傻瓜！”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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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还以为会被赶出去呢！”幻姬回想着饭店招待看到两个比乞丐还狼狈的客人前来投宿时，个个一脸嫌恶的表情，真不知道玉司神是施了什么魔法，他们竟然还能够租到一个顶级的套房。

“你是现代人吧？”大劫过后的玉司神多了些他以往所没有的东西——幽默感，“你不知道新世纪有种东西叫信用卡吗？”

“我不知道你那一身破布还能够放东西？”她皱眉啐他。

“纸币是全完蛋了。”他边脱去满身破碎泥衣，边掏出一团像是废纸、又似泥团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感谢科技进步吧！”没有这些耐湿、耐埋的塑胶货币，他们今晚可就睡定街头了。

“这是钱耶！”幻姬抢过去捡起那团废纸。

“会有人肯收这种东西吗？”他拿了一条浴巾准备进浴室洗个热水澡。

“银行啊！”她把他取笑她的话全数奉还了回去，“你是现代人吗？不知道现在有种东西叫‘科学鉴定’，可以检测出受损的纸币，叫辛苦的小老百姓们不致因为一些天灾、人祸而蒙受财产上的损失。”

玉司神微扬高眉，算她伶牙俐齿。不过……他突然转身，搂住她的腰：“你也脏了，要一起洗吗？”

幻姬美丽的绿眸笔直地瞅着他，想叫她认输？好……难呐！

“可以呀！反正你的身体我是再熟悉不过，都看到不想再看了。”

这话对男人真是一大污辱啊！

玉司神挑着浓眉，语气不善：“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早‘失身’过啦！”

“我躲在你的更衣室里偷看你洗澡那回，记得不？”他如果以为两句带点颜色的话就可以吓退她，那他未免太小看她这个“森林之王”了。

“原来你对我‘性’趣这么浓厚！”玉司神轻佻地伸出食指抬起她的脸，利牙快速刷过她嫣红的唇。

“你不知道你的身体很值钱吗？”幻姬笑得很邪。

不好的预感！这话他似乎曾听某财迷心窍的仁兄说过，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我拍你的裸照跟上官小姐交换一个价值千金的消息。”她存心气死他。

“你——”玉司神咬牙，这小魔女竟然……“你躲在我的更衣室里偷拍我的出浴照片，跟……咦，等一下，我记得那天你是蹲在门边照相？”

“对啊！”幻姬不怀好意地咧着满口白牙，“老实说你的身体真是好看，胸就是胸、腿就是腿，每一分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真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则太瘦，难怪大伙儿都把你当成幻想中的偶像。”

听一个女孩这样批评自己的身材确实是有点尴尬，玉司神不自在地撇撇嘴，不过她的话常让他窃喜不已就是了。

“谢谢喔！听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他毫不在乎地放开她，走入浴室。

“什么意思？”幻姬不死心地跟进去，“喂！你把话说清楚，别走啊！”

“我要解开浴巾喽！”他故意逗她，“你真的要跟我一起洗澡？”

“嗯……”这情形有点诡异，但她的好奇心一向比猫多，不得到答案岂能安心？“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放心了？”

“你过来。”他招手把她推到门边，“蹲下去。”

“干吗？”她没好气地问。

“别多嘴。”玉司神横她一眼，径自走进浴室，解开浴巾，站在莲蓬头下冲水，“那天你是不是取这个角度拍我的照片？”

“对啊！”幻姬火气更大了。不要脸的男人，明知她蹲在门边看，他还洗得这么光明正大，害她为了稍尽一点女性职责，不得不双手捂住脸，不过仍然十指开五缝偷瞄就是了。

“那么我问你，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哪里？”他背后好像有眼睛似的，在她尚未开口前又补了一句，“别说你不敢看，我知道你看得很清楚。”

“哼！”既然他都敢露，她还怕看不成？于脆放下手，看得过瘾点儿，“你的背部、臀部、两条腿，还有……咦！司神哥，你知不知道你的大腿内侧有颗痣？”

“谢谢你看得这么清楚！”他没好气地哼道。

“我视力好嘛！”她皮皮地笑着。

“你什么都见到了，那我的脸呢？”玉司神提醒她。

“你背对着我，我怎么看得到你的脸！”她抗议道。

“那么你的照片里，充其量只能说是某个男人的背部裸体，如何确定那是我‘玉司神’？”他嘴角弯了弯，有股恶作剧后的快感。

“但那明明是你啊！”幻姬不满意地冲进来叫道。

“证据呢？”玉司神邪笑地接近她，看着泥水从她的头上冲下，转眼间，还他一个亮丽可人的小妖精。

“这……”她吞口唾沫，这才晓得害怕，“你……你的痣呢？应该有照到那颗痣才对，这就证明了照片里的人是你没错。”

“我明天就去将这颗痣点掉。”他故意抬起腿，让她看到那颗痣，连同他亢奋的男性特征。

“我好歹也是你半个救命恩人，你这样……算不上君子喔！”她眯起眼睛，不敢看、又想看，一时间弄得手足无措。

“正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给你占这个便宜。”他把她压在墙角，莲蓬头冲下热水的蒸气、连同他喷出来的热气串成烈火，熨烫她的心，“剧本上常演着，对救命恩人最好的报答方法不就是‘以身相许’？”

“可是……”怎么办？怎么办？她搓着手，感到口干舌燥，“那个……我们还没结婚，所以……”“但我们订婚啦！”玉司神咧了咧嘴。

他每回不笑则已，一笑就诡异透顶。幻姬惊慌地闭起眼睛高喊：“胡说，你不要自作主张！”

“可是求婚的人是你啊！”他一脸无辜。

“我？！”她瞪圆了眼，不小心咬到舌头，“唉哟！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戴上这只戒指的时候啊！”玉司神拉起幻姬的手，与他的相比，两只黑耀石戒指成一对，在白雾朦胧的浴室里泛着幽幽碧光。

“这个……”她是欲哭无泪啊！拔沂潜黄摹！?

“别冤枉人，我从头到尾都没骗过你。”他展开攻击，伸出舌头轻舔着她小巧的耳垂。

“怎么会……唔！”她倒吸口冷气，感觉体内的火正与莲蓬头流下的热水相应和着，企图融化她的身体。

“我警告过你的，记得不？”他拨开她覆脸的湿发，在朦胧蒸气中寻着她嫣红的唇，低头温柔地喙吻着。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像在珍惜宝物的态度对待她，幻姬不禁满心感动。

情难自禁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背，柔嫩的玉手搜寻着这宽厚、刚硬的线条，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休憩处。

玉司神感到全身的肌肉在她的抚触下绷紧又放松，她对他总是带着融冰成火的魁力。

他用力捧起她的臀，以便脑袋的高度契合她柔软胸脯的位置；他一手撕开她早已破碎的衣衫。

“碍…”她双手紧密插进他的黑发里，随着他的爱抚，高声欢引。

“让我爱你！”他的喉咙被强大欲火熏炙得发疼。

“你确定是‘爱’？”幻姬明灿波动的绿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玉司神慎重一点头：“我爱你！”

“我要的是一辈子哦！”她因为他眼里的坚定而哽咽。

“我可以对你发誓。”他带着膜拜似的虔诚，亲吻过她的五官，“我爱你，一生一世！”

“司神哥！”她低泣着紧紧搂住他，“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知道吗？”

“唉！”他轻叹口气，鼻头与她的厮磨，“你怎么变得爱哭了？”

“还不是你害的。”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谁让你每次都欺负人？”

“没你欺负我多！”他轻咬她微嘟的红唇，拿起沐浴精帮她净身。

“还有这里！”幻姬坐进浴缸里，高抬起一双修长雪白的玉腿。

玉司神坐在浴缸边，倒满一手的沐浴精，轻轻揉搓着她十个晶莹小巧的脚趾，然后沿着脚踝往上至线条优美的小腿、美丽的大腿、浑圆的臀部……他的温柔让幻姬觉得自己有如女王般尊贵，那种备受呵护的感动盈满心湖。

她回应地帮他搓背，青葱玉指摩挲过他宽广的肩膀，泡沫冒起，她听到他愉悦的低喃。

“舒服吗？”她帮他放松绷紧的背脊。

玉司神轻颔首，带领她的玉手来到他的腰，感受她带着韵律的按摩弹在肌肤上的美妙，上午那一场劫难留下来的疲累，全在这彼此的抚慰中退去了。

“司神哥，你……”她欲言又止地趴在他的背上。

“想问我为什么没跟着你们爬出洞口？却出现在另一头？”他理解似的揉乱她的发，站起来打开莲蓬头，让水柱冲去两人身上的泡沫。

“嘿！”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傻笑。

“我本来已经死了，是那只妖——”这样称呼自己的救命恩人似嫌忘思负义了点儿，玉司神临时改口，“你的养母救了我。”

“妈妈！”她讶道，“她什么时候去救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只是把她的妖力分一点儿给我。”他摊开手，掌心隐隐浮着一丝绿色的雾气。

“你接受了妈妈的能力，那你不是也变成了——”突然想起那个字眼是他最厌恶的，幻姬赶紧闭上了嘴。

“妖怪！”他没好气地替她说完，“暂时是。”

她疑惑地眨着眼，却不敢问。

“我的灵力暂时用尽了，短期内不会恢复，在这段时间里，供给我身体机能运作的，就是你养母给我的妖力。”他顿了下，续道，“但妖力不能停留在人体内太久，一段时间后，这些妖力也会消失，我将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

“说得好像你以前是个怪物似的。”幻姬不悦地轻皱琼鼻，关掉莲蓬头，抽条浴巾擦拭他满身的水滴。

“难道不是？”他扯了扯嘴角，一条浴巾把她包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

“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玉司神弯腰将她横抱在怀，走出浴室，扔上柔软的床铺。

幻姬玲珑有致的娇躯在床上轻弹了两下，浴巾松开，刚受过热水洗礼的雪肌在晕黄春光下泛着诱人七彩。

“我不喜欢你这么粗鲁。”她嘟起嘴。

“那么从现在开始温柔？”他全身的重量覆上她，修长十指轻抚过她窈窕的曲线，细吻带着炽人火焰燃遍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这……噢！”她闭上眼睛，娇喘连连，“这样不公平！”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她赧红的俏脸：“这种事也能讲公平吗？”

“当然！”她用力推开他，翻身压在他身上，“你好重，压得人家都不能动，你知不知道？”她边说，边学他的方法，吻遍他全身。

这倒是个新奇的体验！玉司神但笑不语地平躺着，就看她能搞出什么“公平”的花样来。

幻姬吻了好久，满头大汗：“终于好了！”她满意地喘着气。

“就这样？”他心里闷着一把火，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不然你想怎么样？”她坐起身，双手叉腰瞪着他，“刚刚你也是这样做的，我有漏做哪一项吗？”

“唉！”他长喟口气，伸手将她拉下，一口含进她的耳垂，“问题是：小笨蛋，刚才我还没做完呢！”

“咦？”怎么她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一次乖乖地等我做完，你再照做一次好不好？”感觉好像在骗小孩，要不是她手上早戴了他的戒指，他们名分已定，玉司神怀疑自己是否愿意担下这个保母的责任。

“你说的喔！”她闭上眼，感觉真的不一样了……“碍…”在他和她合而为一时，像是自出生以来带着缺失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圆满。

最后，她眼前闪烁着七彩光芒，耳里听见他呢喃不断的爱语，奇$%^書*（网！&*$收集整理是催眠曲。

“唔！”她愉悦地轻笑着枕在他怀里，慢慢沉入梦乡……※※※“大家快来啊！”上官金迷在基地门口叫着，“他们回来了。”

“妈妈！”幻姬扑进白发老妇怀中，“你好不好？华老头没有欺负你吧？”

“啧！”上官金迷讪笑道，“这会儿再来问妈妈好不好，不嫌太晚？昨儿个你心里明明只有你的司神哥哥。”

幻姬红了脸，不甘示弱地回道：“上官小姐，你那卷底片洗出来了吗？”

“刚去拿回来，怎么，你也想买？可以，看在你是助手的分上，算你一张五十就好。”上官金迷很阿沙力地拿出一大袋相片，“我还特地叫老板每张多加洗三十份，让你先选吧！”

“我只要一张司神哥的就行了。”

“每一张都是玉司神啊！”上官金迷掏出照片，一伙人全好奇地靠近观看。

玉司神刚付完计程车费，远远走过来，见一堆人围着抢看照片，就知道准是幻姬又给他惹事了。他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我拍得不错吧！司神哥。”幻姬笑嘻嘻地捧了一堆照片给他看。

“嗯！模特儿不错。”玉司神暗恼地撤撇嘴。

“少来啦！玉司神，自己夸自己也不害臊？”上官金迷故意气他。

殷椅欢拉拉她老公左士奇的衣袖轻问：“士奇，这个人真的是玉大哥吗？”

“不是我！”玉司神替她解谜。

“你想赖账？”上官金迷抢过照片，越看脸色越黑，“这真的是……幻姬！”

“你只叫我照裸体，又没有叫我照脸。”有玉司神在一旁盯着，幻姬当然得识相地撇得一干二净。

“那你自己说，你照的这个人是谁？”上官金迷才没那么容易打发。

“基地里总共有六位男性嘛，那……”幻姬一双绿眸不怀好意地轮流扫过场中众男士。

“绝对不可能是我。”宫昱首先表白。不过他顺手A了一张照片走。

“老婆，你可以证明这照片上的人绝不是我。”左士奇寻求老婆的协助。

“可是……”殷琦欢头痛地道，“我分不清楚耶！”

“照片上的人太矮了，所以不是我。”最后，左士奇只能这么说。

上官金迷的视线落在最后三位男士身上。

阴有匡、风江、萧士诚对望一眼：“与我们无关。”一群人纷纷跷头。

“真可怜，这一次赔惨了。”玉司神讥讽地扬着眉。

“幻姬！”上官金迷气得把整袋相片丢在地上，“你要怎么赔我？底片的钱、洗照片的钱、加洗的钱，还有……”“你去找华欣仁要如何？”玉司神走过去，一脚踩在照片袋上，“‘华庄’崩塌前，华欣仁卷走了所有细软逃亡，而且姓华的还欠我们一栋办公大楼，你去一并A回来吧！”

“那位大小姐真这么有钱？”上官金迷不大相信。

玉司神点头：“足够帮我们盖两栋大楼了。”

“我这就去。”有钱赚，上官金迷跑得比飞还快。

等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玉司神进基地里提来一桶汽油，浇上照片，一把火将照片连同底片烧得干净。

“以后你再敢出卖我，就没这么简单了。”

“谁叫你固执得要命。”幻姬躲在母亲背后对他扮鬼脸。

玉司神朝老妇轻颔首：“我得谢谢你。”他有点不自在地扬着眉，“你救了我一命。”

“丫头给你惹麻烦了！”老妇笑着对他弯腰赔罪。

“妈！”幻姬不依地扯着母亲的衣袖，“明明是他不好。”

“很快就换成你不好啦！”老妇轻敲她的额头，指着一直站在门口旁观这出闹剧的两尊门神，“他们是你的亲生哥哥们派来接你回家的护卫。”

“回家？”她吓了一跳，急摇手，“我不回家啊！我要跟妈妈在一起。”美女老大同她说过她的身世，她的家是个大皇宫，一进去就出不来的深广，她如果认了两位哥哥，还能和玉司神、母亲见面吗？

只怕是难了！既然如此，她宁可选择留在外头，回山里也可以，反正跟哥哥们也没感情，她只要有玉司神和妈妈就行了。

“女皇陛下，”两位护卫上前一步跪在幻姬跟前，“御皇和皇帝两位陛下恭请您回宫，请女皇别为难我们。”

“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女皇，你们认错人了。”幻姬不满地低喊。

“云护卫已经将您流落民间十八年的生活报告全送回帝国了，请女皇跟我们回去吧！”两位护卫起身，一左一右夹住幻姬，大有她再不点头，即便强押也要将人带回宫中的打算。

“司神哥，救我！”她挣脱不掉他们的挟持，只得向玉司神求援。

玉司神默然陷入沉思中。万能社如今失了老大，“黑暗帝国”将会如何处置这无首之龙？社里诸员无人对此一帝国有所了解，万一人家要解散万能社，这……“司神哥！”见他没有反应，幻姬更是焦急地拉扯他的袖子。

玉司神凝神专注地望着她，惟今之计，只有倚仗她女皇的身份，以挽回万能社的未来。

“请女皇回宫吧！”他加重声音说道。但愿她能了解他一片苦心。

“你——”幻姬诧异地瞠圆双眸，“你居然叫我回去？！”

他急朝她眨眼，再给她暗示：“请女皇回宫。”

“我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你知不知道？”幻姬悲愤怒吼。

玉司神颔首，眼皮子眨得更快。该死！为什么他们的默契这般差？

“你是女皇，皇宫是你的家，你当然应该回去、”“就算我们再也见不着也没关系？”她听见芳心碎裂的声音。他怎么可以昨夜才对她誓爱，今日就弃她于不顾？

他挫败地低下头，黯然发现，再多的暗示对她而言都是对牛弹琴。

“玉、司、神！”幻姬红了眼，“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女皇。”玉司神咬牙，放弃暗示了。

那份疏离像把利剑狠狠刺进她的心窝。：“那么一生一世、不弃不离呢？”

他撇开头去，面无表情。

幻姬绝望地发现他冷凝的面孔上，甚至找不出一丝不舍。

“你的誓言呢？”她二度垂泪，依然是为了他。

他摇摇头：“你的身份不同了。”

“我不在乎这些！”成串珠泪滑落幻姬苍白的粉颊，“我只要你、只要妈妈，你知道的。”

“你必须负起你身为女皇的责任。”玉司神冷道。既然她不懂，那只有先让她回去再说了。

“玉、司、神！”她咬牙切齿，“你好样的，我今天总算看清楚你了！”她愤然拔下戒指丢还给他，“你要我走是不是？好！我成全你的愿望，我走！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你了，王八蛋！我恨你——”她昂着头，被两位护卫边拖、边拉地押上车。

玉司神弯腰捡起她丢弃的黑耀石戒指，定定地看着它，冷硬的俊脸上这才出现了伤痛的不舍。

“唉！你就是这副臭脾气才容易遭人误会。”老妇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

“谁叫她这么笨，听不懂暗示！”他抿紧唇，却闹起别扭了。

“她要是再聪明一点儿，你可要更辛苦了。”老妇摇头笑道。

“那也不能笨成这样啊！”居然丢掉他们的订婚戒指，笨蛋！笨蛋……“因为对象是你，她才变笨的。”这对小情侣，就算看遍世情的九尾妖狐也折服了。

玉司神嘴角弯了弯，这句话还像样点儿。

他握紧手中的戒指，凝神望着幻姬消失的方向。这只戒指一定要再套上她的手指，她休想与他永不相见！

※※※

时隔一个月——

在求得两位哥哥同意继续经营“神风万能社”后，幻姬偷了一架直升机直飞青丘山。

她决定回去伴着母亲，再也不下山了，至于玉司神那个混蛋，叫他去死啦！

直升机降落在山顶，曾经惨遭祝融肆虐的桃花源，在五年时光的洗礼下，已恢复了八成往日风光。

那曾是她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小木屋又重新盖了起来，并且建得更典雅美丽。

“妈妈真了不起，不仅把屋子盖起来，还修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花园。”

“那是我的功劳。”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在她背后响起。

幻姬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这个让她魂牵梦索、又恨又爱的音律……真的是他吗？

她屏住呼吸回头，那一身白衣，依然是如此卓尔不凡、冷峻潇洒；不是玉司神，还有谁？

她眼眶不住地泛酸，又想起他的无情，心头燃着一把烈火。

“你这个混蛋，谁准你踏进我家的？”

“幻姬！”老妇在花树下同她招手，“这屋子是他盖的，他已经在这里等你一个月了。”说完，她识相地转回屋里去。

“你——”幻姬瞠目结舌瞪着他。

玉司神憋了一整个月的思念，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将幻姬紧紧搂进怀里。

“笨蛋，你怎么可以把戒指丢掉？笨蛋！”

说到这个她就生气：“是谁赶我走的？都是你这个坏蛋！”她在他怀里又捶又打。

玉司神浑然不觉得痛，只是紧拉住她的手，将黑耀石戒指重新套进她手指。

“放开我，混蛋！我们已经完了，我不要戴你的戒指，放开我……”她撒泼地咬住他的手。

玉司神也不躲，只是任着她发泄，直到手上的伤口被某种成水刺激出痛感，他知道她又哭了。

“傻瓜，别哭了！”他爱怜地轻捧起她的脸，喙吻着她满脸泪痕，“我还没谢谢你呢！多亏你的帮忙，万能社总算不必废社，可以继续经营下去。”

“咦？”她吸了吸鼻子，愕然抬头望着他，“那你硬要我回去是……”“大家为了你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你不该尽点责任，回报他们吗？”

幻姬这才恍然大悟，他要她回去，纯粹是为了叫她利用女皇的身份，保装神风万能社”……那她这一个月不都是白哭的喽？

“你混账、可恶！为什么不说清楚？害人家……哇！”她放声大哭。

“我暗示了啊！”每回她一哭，他就只有手忙脚乱的分儿，“是你自己听不懂的。”

“哪有？”

“负起你身为女皇的责任。”

“就这一句？”她气得踢他一脚，“白痴才听得懂呢！”

“你母亲就懂了。”玉司神抱着痛脚，这小丫头还真狠，“难道她是白痴？”

幻姬气鼓鼓地嘟着嘴。这自以为是的笨男人！她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哇！”最后，她选择了哭，“你每次都欺负人。”

“喂！”他手足无措地轻拭着她哭得通红的小脸，“你也每次都来这一招，不公平吧！”

“你不会安慰我吗？”她瞪眼，“说两句好听的来听听，我就不哭了。”

“你知道我从不说甜言蜜语的。”他问道。

“你——哇！”她哭得更大声了。

“好啦，你想听什么好话，说就是了嘛！”

居然还要人家提醒，幻姬真被他气死了。

“这么久没见，你除了骂我笨蛋、傻瓜外，没其他话对我说？”

玉司神怔忡地想了一会儿，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你可以举个例子吗？”

幻姬真想撞壁去，她怎会看中这么迟钝的男人？

“我今天化妆了，擦了口红。”

“哦！”他点头。

“你不觉得我变漂亮了！”她危险地眯紧双瞳。

“是吗？”虽然觉得这些话很无聊，但既然她想听，那他就照说了，“你变漂亮了！”

幻姬无可奈何地瞪着他。想叫他学会浪漫？她真是太蠢了。

“哈哈哈！”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老天！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可爱。”

玉司神不悦地蹙紧浓眉：“这个形容词我不喜欢；我宁可要你以前那句‘英刊。”

这个男人！她抱着他笑得涕泅纵横，就如同她见他第一眼的感觉一样——她真是撞到一块绝世瑰宝了！

——本书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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