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拥柔情》 作者:宋语桐(宋雨桐)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他绝对绝对比活了五百年的老狐狸还要精明! 薑不一定老的辣,瞧瞧,不是有一堆兄字辈的, 都败在他脚下,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钞票! 可是花无日日好,再聪明的人都会有变笨的一天, 他这辈子唯一笨过的一次,就是让她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七年了,他等了好久,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可是…… 什么嘛!他最爱的那个爱哭、爱撒娇的小丫头呢? 怎么会变成这个只会说「是」的小仆人?! 他坚决要退货,也不想想他在娘胎里就懂得挑好的吃, 选老婆当然得对足了他的口味…… 第一章 全亚洲最大的射击训练场里,两名戴着黑色防护面罩的人各持一把最平常的点三八手枪,瞄准前方两百公尺远,忽左忽右移动着的枪靶子。 “快下注,赌哪一个的枪法厉害!”围观的一个学员骤然兴起玩性,掏出口袋里的一百块美金,“我赌那女孩赢。”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那日本人的枪法不比那东方姑娘差。” 另一个人凑了过来,不解的摇头。 “赌就赌,罗唆个什么劲?再罗唆,人家就分出胜负来了,还赌个屁啊?”发话的人生得一身肉,一看就像是日本相扑选手,他出手阔气,一丢就是一千块美金,看得旁边的人眼睛发亮。 “你赌谁赢啊?快说!”石桌上的钱分两边,越堆越多,再不选边靠,一个子都捞不到。 一把普通的手枪,两百公尺远的距离,需要很好的眼力及极佳的技术,才可能射到那个跑来跑去的枪靶子,更别提射中红心了,没人看好这场比赛最后胜出的两个人会射中红心,赌,也只是赌谁比较靠近红心而已。 这个射击训练场,来来去去的学员不知凡几,没人知道对方的底,最多是自个儿混熟搭起话来认识的,那些话不多,甚至是从来不说话的人,要明白他们的来历底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而此刻,射击场上两个佼佼者,就是其中两个让众人摸不清底的人,大家对他们的兴趣就更高了。 “还是东方姑娘。” “什么?你也赌她赢?” “不行吗?” “行啊,只是为什么?你见过他们两个比过枪法吗?” “啐,怎么可能!”这是半年来这个训练场唯一的一次公开赛,而这两个人顶多也来这里半年而已吧? “那是为何?” “我看那姑娘漂亮,不行?”胖日本人瞪着大眼,两手叉在腰上,唬得那人顿时退了好几步远。 “可以,当然可以啊,大哥,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这训练场上里里外外哪一个人不喜欢那个东方姑娘呢?” “是啊。”众人哄笑着,“不过她冷得像块冰呢,不像你们日本女子的柔情似水,男人说什么是什么,屁都不敢偷放一个。” 胖日本人呵呵笑了,低声地道:“没错没错,要娶回家的就要娶我们日本货,东方姑娘虽美,但枪法好、骑术高,不把咱们男人压在身下才奇怪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快看,开始了。”有人眼尖叫着。 众人跟着望去,只见那红旗一挥,两声枪响同时响彻云霄,两百公尺外的枪靶子明显的晃了晃。 “射中了!”众人拍掌叫好。 “谁?谁射中了?” “两个人都射中了!” 放下枪,秦舞取下防护面罩走出射击位置。 “不等教练公布冠军名单?”一个高大男子在她一离开射击位置时就堵在她面前。 秦舞幽幽地抬起眸子,看了眼前这个跟她一较高下的男人一眼,漂亮的唇角轻扯出一抹淡然的笑。 “我输了。”她不能不承认。 “我们都射中了红心。” “可是我比你慢了一秒。”她天生的敏锐感觉错不了,她输了,就算别人看不出来,她还是输了。 男人的眸光一闪,对她卓绝的眼力佩服不已,心中对她的欣赏一瞬间又高了许多。 “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他邀请着。 秦舞意外的看向这个平日冷冰冰的男人,没想到他会在结训的今天跟她搭上话,还说要请她吃饭? “对不起,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她说完,越过他高大的身子就要往外走。 男人伸手拉住了她,“至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们不会再见面的,又何必知道名字。”秦舞淡笑着,轻轻地扯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去。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射击场,要不是这次训练中有这个强劲的对手,她早在四个月前就飞到纽约去了。 是的,她想要跟他一较高下,就算她早知道自己胜出的机会微乎其微……今日的结果已经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 只是,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男人跟风淮恩风三少爷的枪法,又是谁在谁之上呢? 甩甩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秦舞打开车门跳上车,对自己竟又莫名的想起风淮恩感到有点不悦。 一走七年,该忘的早该忘了,不该再想起…… *** 日本东京 风城的神秘古堡旗帜在东京最高的一座大厦外头迎风飞扬,耀武扬威的模样像是在借此宣告这片土地是帝王的领土,任谁都不可侵犯的狂妄。 风城国际组织财团庞大的事业体遍及世界各地,没有一个人可以正确的估量出风城的总资产究竟有多少,也没有一个人 可以明白的指出其总部的所在位置究竟是美洲、亚洲还是欧洲,抑或是日本、英国、美国、法国、加拿大任何一个国家。 因为只要称得上该国重要都会区的地方,就可以见到风城那独特的神秘古堡商标耀武扬威似的出现,进占该都市最高的大厦,甚至在短短半年之间,便将该处的海陆空交通枢纽完全掌握,就像风一样,瞬间席卷一切。 各国的企业权威谈风城而色变,一向神秘的风城拥有的企业版图,在三年前因为风城大少爷娶了云族大千金云采晨而在一夜之间扩大了两倍,哥哥抢弟弟妻子的新闻更是被全世界的媒体炒得如火如荼,一发不可收拾。 两年前,风城四少风琉璃更是以黑马之姿公开亮相,打破风家历代以来的传统,公然对外召开记者会,反将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一军,搞得媒体人人自危,深深的体会到风琉璃绝对不是外传的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病猫子。 老二风御海则在一个月前跌破大家眼镜的娶了平民出身的天才医生于常安,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耳刮子,谁不知风城总裁眼里一向只有钱与他的企业版图,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平凡女子自打嘴巴,瞒着众人把人给扛进法院结婚去了。 [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现在轮到你了,三哥。”风琉璃优雅的拨了一颗上等的加州葡萄丢进嘴里,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痕。 “什么?”风淮恩听到声音,一张俊美无双的脸缓缓地抬起,那令每个女人看了都会动心的温柔双眸,也从时代杂志的字里行间,移到漂亮得令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的风琉璃脸上。 现在的风琉璃留了一头美丽的长发,少了她女扮男装二十多年来的阴柔之气,多了一股逼迫人视线的美丽。 “结婚啊,你以为二哥会放过你?”虽然这一个多月来风平浪静,但她非常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纽约世贸中心被飞机撞毁前一秒钟,纽约市还不是像往常一样,穿逡着冷漠的人群与冰冷的车辆?大地如常,丝毫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异样,却不代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风淮恩温柔一笑,对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无动于衷,“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去做的事,你该明白的。” “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承认,不然现在我也不必庸庸碌碌的过日子。”他微笑的又将目光落在杂志上头。 老实说,像这种的自我哀悼他已经在心中叨念很久,放着世界各地的湖光山色不享,反而沦为水泥墙内辛苦工作的蝼蚁,真的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千亿身价,更对不起自己被赋予的“黄金贵族”美誉。 “你这么说是想要呕死全球千千万万辛苦工作,只为混一口饭吃的那些人?”庸碌?风城三少的日子叫庸碌? “钱只是个数字,除非我从今天开始每天可以无所事事,否则钱多跟钱少都一样是在辛苦工作,没什么分别的。” “说得好,只是当你搭着自家游艇出海浮潜,人家却只能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公车上下班时,你能昧着良心说有钱没钱一点分别也没有吗?”风琉璃不以为然的冷笑。 “有钱不是我的罪过。”风淮恩淡淡一笑,突然抬起头来瞅着她,“你是不是有了?” 一颗葡萄差点梗在风琉璃的喉头把她噎死,咳得一张美丽的脸涨成紫红色,“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风琉璃心虚的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风淮恩莞尔一笑,“因为孕妇总是喜欢没事找事烦。” 他是摆明着说她刚刚在找碴喽?风琉璃瞪着他。 “几个月了?你该早点告诉大家,让大家可以扫掉被恐怖份子攻击的阴霾,有点快乐的事可以说说。” “你跑到东京分公司来,纽约的阴霾感染不到你身上吧?” “谁说的?你一进门就把纽约的沉闷空气全带进我屋子里了。” “是吗?我以为你一向喜欢纽约的空气呢。” “错,我最爱的一向是巴黎。” “那你跑到东京来干什么?” “公事。”风淮恩一笑,不想多说。 “美其名是坐镇日本,实际上是远离二哥的视线吧?”风琉璃眨了眨她漂亮的眸子,笑得一脸狡黠。 “天涯海角也逃不开他的视线。”风御海的眼线可是四通八达,比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人还要无所不在。 风琉璃低声笑了,谈笑间已把桌上的上等葡萄给吃个精光,此时恰巧门铃响起,她看了墙上的钟,十一点整,一秒不差。不用开门她便知道按门铃的人是谁,她嘴角笑弯了。 “他来了。”她甜蜜的抽出一张面纸抹抹嘴。 “你现在病好了,他还是那么准时?”风淮恩也摇头笑着,殷允阳深情如斯,爱她的心与体贴二十多年来未曾变过,当真不容易。 “他可紧张了,我现在是孕妇,你忘了?”风琉璃起身朝他挥挥手,“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不多住几天?”风淮恩还是坐在椅子上,不打算起身相送。 “不行,有人会不放心,我从纽约飞来东京这一趟,可是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小小恩赐,条件是只能待两个小时,其他的时间他要带我去看京都的枫红,把我们两个人关在美美的温泉饭店里。” “真甜蜜,不过我得杀风景的提醒你一句,孕妇不可以泡温泉。” “什么?”风琉璃一听花容失色,“你不是唬我的吧?” “不信问大嫂去。”风淮恩一脸的抱歉。 “怪了,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她诡异的看着他,好像他比她更懂得当女人,他有女人替他生过孩子吗? “那是常识。” “是吗?”连细心的殷允阳都不懂这个,风淮恩这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男人会知道? 她怀疑,很怀疑。 “再不走,他要破门而入了。”殷允阳虽然娶了风琉璃,但潜意识还是把他们风城兄弟当少爷看,风琉璃要回娘家,他会把人送到了就走,再按时把人接走,就是不跟他们同桌吃饭跟说话。 这是殷允阳固执过了头的原则,常常激得风御海跳脚,风元帝也不时的数落,只有他任他去,反正碍不着谁,不如让他过得自我些、快乐些,人有些原则是好的。 “知道了。”风琉璃迈出去的步子又踅了回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要体谅孕妇的记忆力会衰退。” “说吧。”就知道她不是没事串门子。 “午叔的女儿你还记得吧?” 舞儿?风淮恩的眸子微微一闪,点点头,“怎么突然提起她?”岁月流逝,一晃七年,七年不见她了,以为奇*书*电&子^书淡忘了的回忆又淡淡的飘了回来。 “她从哥伦比亚大学研究所毕业了,主修企管,副修资讯科技,二哥要她跟在你身边见习,当你的助理秘书,二十四小时跟着你。”风琉璃边说边忍不住笑,笑得一脸无辜与动人。 风淮恩挑挑眉,装了半天的笑容也垮了,“你们都知道了?” “你问的是——你被人暗杀,左脚受了伤这件事?”风琉璃笑咪咪地道。 唉,风淮恩摇头叹息。 他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二哥,就算他人远在纽约。 “你今天其实是来探病的吧?”他早该猜到,下意识地伸展他装了半天没事似的左脚。 而秦舞,说好听点是派她来当他的助理秘书,跟他见习,实际上根本就是二哥不放心他一个人在东京,找了个贴身保镖来保护他,而且他还拒绝不了,因为她是午叔的亲生女儿。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让午叔的女儿跟在自己身边见习呢?她可是哥伦比亚研究所的高材生,对风城未来人事的布局大有助益,而且值得风城家族栽培与百分之百的信任。 可以利用的任何一颗棋子,风御海通常都不会错过,不是吗? *** 十月的日本已是枫红处处,微凉的秋风吹来,让人宛如走进人间仙境。 随处可见的凯蒂猫商品这些年像狂风一样席卷日本,家家户户少不了它,这可爱的玩偶倒成了寂寞人的贴心伴侣。 有乐町和银座都是东京的精华商业地段,秦舞从有乐町车站的银座口下了火车,然后一直走到最高级的银座四丁目,才在一间偌大的日式庭园的拱形大门前停下来,伸手按下门铃。 不一会,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从门后露出了脸,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开门。 “你是秦小姐?”男人的眼睛闪了一下,神情竟有些羞涩。 “嗯。”秦舞看了他一眼,轻扯着嘴角表示善意。 “风少爷已经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男人让出了通道,跟在她后头顺手把门给关上,“秦小姐,我是风少爷的司机兼保镖松岛京三,你叫我松岛就可以了……呃,秦小姐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我懂日文,没问题的。” “喔,那真好。”松岛一脸腼腆的笑着,上前要接过她手上的行李,却让她给避开,腾空的一只手顿时让他尴尬不已。 “对不起,我不习惯人家服侍我,何况这行李不重,我可以自己提的。” “可是秦小姐,这本就是我份内该做的事……” “叫我秦舞吧,我跟你一样都是替风少爷做事的人,我们两个人的地位是相等的,你不必叫我小姐。”听他小姐小姐的叫,她实在有点吃不消。 “这是少爷吩咐的,何况秦小姐是少爷的专属秘书,怎会跟我一样的身份呢?秦小姐真是爱说笑。”松岛说着还是把她的行李给抢过去提,并且快速的移动步伐走开,让她没机会抢回去。 “喂,你——” “舞儿,让他做吧,他这半个月里闷得可慌了,不让他动动,他真要出毛病了。”风淮恩微笑的出现在落地窗前的露台上,适时阻止了她的坚持。 这丫头的脾气还是跟以前的一模一样呵! 这温柔的嗓音……秦舞不必转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正是让她一路走来心上忐忑不安的罪魁祸首。 她缓缓地抬眸,望向他那总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心跳得更厉害了,舌头差点打结,只能怯怯地喊出一声,“三少爷。” “丫头,过来让我看看你好吗?你知道我的腿暂时不太方便,嗯?”风淮恩热情的朝她伸出双臂,示意她到他面前来。 她走向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却像是快走了一个世纪,最后,她在他跟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没让他的手触碰到她。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怕我?”风淮恩微笑着,不疑有他地倾身上前拉过她的手,拍拍他身旁的躺椅,“坐下来跟我聊聊天,咱们好久没见,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这七年来你都还好吗?一个人住在美国还住得惯吗?” 七年前,她突然放弃香港还差一年就毕业的高中不念,打包行李非要到美国去不可,没想到在那儿一待就是七年,这其间只有午叔去看过她,或者说,她只让午叔去看她,好几次他顺道想去拜访,都让午叔代她给回绝了,总说是忙,她忙着念两个学位,忙到天昏地暗。 被风淮恩拉着的那只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刺到了一般,秦舞毫无掩饰的猛地抽了回来—— 风淮恩微挑的眉与眸子里那一瞬间闪动的流光,让她在下一秒钟便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似乎有些突兀且大惊小怪。 “对不起,三少爷,我只是……”她的喉头烫着,脸也烧着,他温柔又谅解的目光让她想马上在地上钻个洞躲起来。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忘了你今年都二十四岁,是个小女人了,是我失礼。”他没生气,反而安慰的拍拍她,想让她的困窘减轻一些。 她究竟在干什么?她不是这个意思的! 她只是怕啊,怕自己在他温柔的对待下,无法信守自己的承诺——绝不逾越身份的去爱上他。 “不是的,三少爷,我不是……”秦舞想解释什么,但说了两句她就放弃了,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也不能说…… 他故意忽略她的焦急,转口道:“你累了吧?进去屋里找滨田太太,她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先休息一下,等午饭好了再叫你,嗯?” 秦舞看了风淮恩一眼,只见他还是一样的温柔好脾气,脸上的神情压根儿没有受刚刚的事影响。 “是,三少爷。”她听话的应了声,正要进屋,又让他给叫住。 “我记得你以前是叫我风哥哥的,我没记错吧?”当时的她总爱黏在他身后风哥哥风哥哥的叫着,他也总是放不下她,只要她撒个娇,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大概都会为她摘下来。 过往烟云,那一点一滴常常萦绕他的心头,久久不去。 秦舞不安的舔舔唇,“那是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时反而还比较可爱呢。”他笑了笑,如果人的成长代表距离,那么他宁可他们永远都不要长大。“就叫风哥哥吧,我喜欢听你叫我风哥哥,嗯?” 她摇摇头,“这样不太好,我想我还是……” “若你不叫声风哥哥,那我可要赶你回纽约了。”为了让她听话,风淮恩不得不端起了风三少爷的架子。 秦舞看着他,漂亮的贝齿紧紧的咬着唇,不说话了。 这回她来是为了保护他,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离开他身边,但称谓的事她却也不想改,她没忘记父亲午夜的教训,主子永远是主子,她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逾越了本分。 何况风城的少爷们对他们父女俩不单只是主子而已,风温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再造恩公,否则,以她的身份与经济能力,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哥伦比亚大学的双硕士回来的。 “算了,你去休息吧。”僵持了好久,风淮恩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强人所难,“秋天天气凉,可别踢被子,嗯?” 闻言,秦舞微红了脸,他还记得她常常半夜踢被子的事? 不会吧…… 第2章 -------------------------------------------------------------------------------- 这是秦舞第一次造访风城家族在东京的私人住所,没想到这个地方跟纽约和香港的别墅大异其趣,典雅的日式造景庭园与满园子的枫红落叶景致十分迷人。一早,推开白色的落地窗,微凉沁脾的空气迎面袭来,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此时此刻正沐浴在一季的秋里,不想醒来。 尤其爱的,是这间房子没有多得数不清的楼梯要爬,只要一想到这个,她的心情就掩不住的好。 “秦小姐,风少爷请您过去跟他一起用餐。”滨田太太敲了她房门,在门边轻声喊道。 “谢谢,我知道了。”回头,秦舞脱下了睡袍,换上一件宽松的短上衣和腰间系带的休闲长裤,开门走了出去。 这栋日式房子的设计就美在处处竹木搭建成的回廊,地面距离房子一楼有六个阶梯的高度,从外头看来,整座房子是悬在半空中的。回廊围绕着整座屋子,回廊的外头则是种满满的各式各样的蓊郁乔木林,当人走在廊道上,可以感觉到风的拂动,林间红叶的沙沙声与一抹秋的味道。 还没踏进饭厅,就看见一身白色休闲服的风淮恩正低笑着不知跟滨田太太说些什么,拿着刀叉的手优雅而白皙,笑起来的模样,怕是古代的潘安也比不上。 他就是这样,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或眼神,就像是天生的贵族,总是可以轻易的魅惑人心。 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风淮恩微笑的转过头来,准确无误的捕捉到秦舞明明盯着他瞧,却在看见他回眸时迅速闪避的眼神。 “起床了?睡得好吗?”他笑得不疑有他。 “嗯。”她点点头,朝他走去。 他体贴的替她拉开身边的椅子,“过来坐,滨田太太正在说笑话呢。” “我坐这里好了。”她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无视于他替她拉开的那张椅子正尴尬的空在那里。 “你坐那么远,我说话还得提口气才能让你听到,丫头,你不是存心找你风哥哥的麻烦吧?”风淮恩好笑的瞅着她。 “不是的……是这头凉快些,我喜欢窗边。” “那不介意我挪个位子过去跟你坐吧?”说着,也没等她回话,他已经起身落坐到她身边。 滨田太太见状,赶紧把两人的早餐给移过去。 秦舞抱歉的看了滨田太太一眼,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儿让人多忙了一下,说什么都是她的错。 风淮恩将她一脸的懊恼看在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笑,“吃吧,滨田太太煮得上各国名菜,这法式早餐也是一绝,你尝尝。” 鸭肉沙拉、鲑肉佐龙虾酱汁、法式干贝、海鲜盘、焦糖布丁…… 秦舞看了满桌子的餐点一眼,本来就装不下太多东西的胃已经感觉胀胀的了,她宁可现在摆在桌上的,是一锅海鲜咸稀饭或是刚蒸出来的菜包、馒头,昨日搭机的疲倦还没在她身上散去,让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喜欢法国菜?” “不是。”她动手拿起刀叉低头吃了起来,好不容易解决完一盘海鲜干贝面,她拿起面纸抹了抹嘴。 “饱了?”她的胃可真是小得可以。 “嗯。”她正想起身,可风淮恩却将她的身子拉回座位。 “陪我吃完早餐。”他冲着她一笑,“好吗?” “喔。”她点点头,头低了下去。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请滨田太太替你倒杯热牛奶或咖啡暖暖胃。”他悠闲的叉了一块剥好壳的鲜虾送进嘴边。 秦舞闻言不想劳动滨田太太,起身想替自己倒杯咖啡,滨田太太却已先一步端上一杯热牛奶给她。 “秦小姐,喝牛奶可以养颜美容,对身体很好,喝一点吧?”滨田太太热情又慈祥的道。 “谢谢,你叫我舞儿就可以了,滨田太太。”七年来的独立生活,什么事她都习惯自己来,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需要下人在旁边无微不至的服侍着,这让她很不自在。 “这怎么可以呢?你是风少爷的妹妹,就是小姐。”滨田太太不听她说,转身忙去了。 “我是你妹妹?”她不解的望向风淮恩。 “我待你如妹妹,就是妹妹了,如果你真的要跟在我身边学习,我希望你也可以学习习惯让人为你服务。” “三少爷——” “别跟我争执这种小事,我会不高兴的。” 会吗?她睨了眼角嘴角都带着笑的他一眼,一点都不觉得他真会有对人生气的一天。 “说说这七年来你都做了什么?听午叔说,你的马骑得很好?” “爸爸真是的,这种小事也跟你说?” “这可是了不起的大事,一个小女娃竟爱上骑马儿,这也就算了,还恋上射击这可怕的玩意,你是打算以后去干人家的保镖吗?话说前头,你这精雕细琢的美丫头若想去跟外头的人打打杀杀,我可是第一个不允。” 他这是话中有话吗?难不成他已经猜到二少爷派她到他身边来的真正用意?不会吧…… “好玩而已。”她低头喝了一口热牛奶,虽然它的味道差点没让她把整口吞进去的牛奶全吐出来,好腥! “不喜欢喝就别勉强。”风淮恩突然伸手端走她手上的热牛奶,“滨田太太,麻烦你替秦小姐倒杯热咖啡。” “好的,风少爷。”说着,滨田太太忙端来一杯热咖啡递上。 “其实……那牛奶也不是太难喝。”秦舞的脸有点热,她压根儿没想到,她只不过是皱个眉头就让他给发现了……他一直在看她吗?为什么?想着,她试探性的抬眸往他瞧过去—— 好巧不巧的撞见她偷偷瞧着自己的瞳眸,风淮恩笑了笑,“终于肯正眼瞧你风哥哥了?” 他可是被她彻底漠视很久了,久到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左脚中枪后,人也跟着变丑了? “不是这样的,三少爷……”被他这一睨外加那动人的一笑,慌得秦舞手一搁便将桌上热腾腾的咖啡给打翻,溅得自己一身黑,她连忙起身想收拾残局,恨起自己在他面前竟然笨手笨脚得厉害。 “烫着哪里没有?”风淮恩快一步抓起她忙得不可开交的手,见那白皙的肌肤上头一片红,拉起她的手就往水槽走去,打开水龙头的水往她手上冲。 他的大手抓着她的,眸子专注在她烫伤的那只手上,而她的眼愣愣的望住他,望着望着,望出一眶子的雾气。 风淮恩突然抬起头来看她,瞧她都快掉下泪来的样子,不舍地问了句,“很疼吧?” 她摇摇头,咬着唇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她已经二十四岁,是个小女人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不知天高地厚地赖着他撒娇任性的小丫头,更不能动不动就哭…… 天可怜见,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眼泪的味道了,为什么一见到他,她就变得如此脆弱? 她以为自己够独立了,以为自己可以正视喜欢他的那份缥缈感觉,并进一步消除,所以她不顾父亲的反对,接受二少爷派给她的任务,来到他身边保护他,可是她现在突然怀疑自己是否办得到…… 不,她可以的,她苦练一身好枪法,为的就是在他身边守护他,像殷哥哥从小守护着风琉璃那样,就算不能爱他,她也甘之饴。她早就有这份体认了,不是吗?她不能轻易的就被自己软弱的情绪给打败,风淮恩的生命安全比她的爱情重要太多了。 “不那么红了,再上点药膏就好。” 秦舞陷在沉思之中,自然而然的任由风淮恩拉着她的手往房里去,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在他的房门口。 “不用了,真的不疼。”她蓦地红了脸,抽回手。 “怎么了?丫头?七年不见,你跟我真变得这么生疏?”风淮恩边说边走进房里,把烫伤的药膏找出来再走回她身边,执起她的手把凉爽的药膏给轻轻抹上一层。 “谢谢三少爷。”她垂着眼,嘴里道谢,脸上却半点看不出乐意。 “不客气。”风淮恩淡淡一笑,离开了,没要她一起走。 直到身旁一点声音也没有,秦舞才突然想到他刚刚的行走自若—— 她追了上去,一双眼专注的看着他的腿,“三少爷,你的脚……” 他睨她一眼,笑了,“经过一夜的休息,好多了。” 这么说,昨天他故意说他脚不方便,要她过去给他瞧是逗她的喽?他明明走得很好,根本不是一夜的休息就可以办到的。 “那就好,既然三少爷的腿已经没有大碍,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要到公司上班?”这个屋子里竟然没电脑可用,什么事都不能做,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废人。 “你确定不需要再休息几天?”他可不希望她累坏了。 “我确定。” “那就走吧。”风淮恩率先走在前头。 “等等,三少爷,我需要换件正式的衣服!”她总不能穿着一身休闲服跑去上班吧?她可不希望她的形象在去公司的第一天就被自己毁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风城副总裁的助埋秘书。 风淮恩回眸瞧了她一眼,微笑着,“一个小时够吗?” 秦舞也笑了,“什么?老天!五分钟就够了,副总裁。” 风淮恩讶异的挑挑眉,只见秦舞小跑步离开,长及腰的美丽长发飞扬在秋日的枫红之中。 他将身子斜靠在回廊的原木柱上等她,不多不少五分钟,一个身穿米白色丝绸裤装的高挑都会女子像是变身似的出现在他面前,她的唇上淡淡的涂了粉色口红,长及腰的头发在头上绾了一个在他看来利落干练却又不失妩媚的发髻,百分之目的秘书装扮,也是百分之百的女人。 见他的目光始终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秦舞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抬起头来看看他。 “有什么不对吗?三少爷。”她有点不安的问着。 “很漂亮,美得可以去走伸展台。”他赞赏的眸光闪了闪。 “那可太委屈我了,要我去当花瓶,我宁可去为民除害。”她朝他吐了吐舌头,为了掩饰他对她的赞美所引发的无措与喜悦,她越过他快步的往前庭走去。 “当警察?”风淮恩莞尔。 “当然不是,是当FBI,我绝对是个精英中的精英。”对自己的身手及枪法她可是很自豪的。 “女人还是温柔似水一点男人比较喜欢。” “你也是吗?喜欢温柔似水,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我爱的女人不需要会什么,只要专心一意的爱我就够了。” 秦舞望着他,点点头,眸中有些淡淡的失落,“这样啊……当三少爷的女人一定很幸福。” 风淮恩掀唇一笑,“我想会的。” *** 一看见松岛的车停在一栋高楼大厦前,秦舞的心里开始暗叫不妙,跟着风淮恩下了车,门口的警卫马上前来相迎,还有一些不知怎么闻讯而来的高层主管,也全出现在大门通往总裁专用电梯的走道上,必恭必敬的列队恭迎,像是在迎接圣驾似的。 “副总裁好。” “副总裁早。” “大家早。”风淮恩微笑着朝众人点点头,突然转向东京分公司的总经理,语惊四座的问道:“风城要倒了吗?” “嗄?”原野俊一刹那苍白了脸,不知风淮恩语出何意? “不是大家都没事可做了?否则怎么有空全站在这里对着我微笑欢迎呢?”脸上带着笑,风淮恩却是话中有话。 原野俊一是个聪明人,闻言手忙朝众人一挥,“还不去忙?” 众人散去,只剩下原野俊一半鞠着躬站在风淮恩身侧。 “副总裁,关于您被恐怖份子枪击一事——” “到办公室再说。” “是。”原野俊一按下电梯上升的按键先请风淮恩进去,回眸看了一眼未跟进的女子,“这位是——” “我的专属秘书,秦舞秦小姐。”风淮恩代为介绍着,眸子也同时望向她,“舞儿,怎么还站在那儿呢?快进来。” “我……我走楼梯就可以了。”秦舞的脸色有些苍白,半点踏进电梯的意愿都没有。 “秦小姐,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八楼。”原野俊一好心的提醒道。 二十八楼?老天……秦舞觉得四周围的东西已经在旋转。 “没关系……我还是走楼梯,待会见。”说着,她也管不了电梯里的两个人对她的举动感到诡异万分的目光,找到楼梯就奋力的往上爬,爬了两层楼后,索性把脚上的低跟鞋给脱下拎在手上,以光裸的脚丫子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跑…… *** “……意大利黑手党头目黑子据说有一个东方情妇,这次的枪击行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她在幕后策划的。”日本特务首颌广久尽责的将这半个多月来的调查报告呈给风淮恩。 “情妇的名字?” “濑户雅子。” “日本人?那我是不是该看到她的人了呢?”风城副总裁在日本东京被袭击,以风城在全球举足轻重的政经地位,日本政府不急得挥汗如雨,以最快的速度逮到人才奇怪呢。 半个多月,在日本国土里抓一个日本女人应该不难吧?何况连名字都有了。 “很抱歉,风先生,濑户雅子只是传说中的名字,事实上我们没有她确切的资料,更不知道她的长相、年龄、身家背景。” “你的意思是她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或者她根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风淮恩对他的解释一点都不满意,没想到他放手给日本政府自己去调查的结果,会是这样的不济! “风先生,”广久急了,“我国政府一定会尽全力尽早抓到幕后主谋,不会让那些黑手党份奇*书*电&子^书子在日本乱来,请风先生放心!” 风淮恩笑了,不在意的挥挥手,“不急,只要抓得到真凶主谋,我不介意等,但是我可是十分介意你们随便抓个人头来充数,记住了?要是让我查到是这么一回事,我一定报告给我二哥知道。” “是,风先生,请风先生放心,日本政府绝对不会做出蒙混风先生的事来。”一听到风御海可能亲自插手这事,广久吓得忙不迭承诺道。 大家都说风城四少里最好说话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优雅,实则一无是处、只会对风御海唯唯诺诺的风淮恩了,看来还真是没错,自己做不了主的事就推给风御海。 “蒙混我没关系,可别连我二哥都蒙进去,你们都知道他那个脾气,疯起来就不仅仅只是炸几栋楼就作罢的。”风淮恩见广久一副瞧不起他的神色,更是加油添醋的把风御海给恶化。 反正风御海已经习惯当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他还是当他温文又寡断的贵族公子乐得轻松自在。 “我明白,这事不会发生的,请风先生放心。” “嗯,那你走吧,我累了。”风淮恩作势虚弱的揉揉脚,“这腿啊,受过伤还真是大不如前了,天气一变就痛得发酸。” “那我先走了,风先生保重。”广久心虚的忙躬身退下,办公室的门打开,差点撞上守在门边的秦舞,他下意识的长手一伸便要擒拿住她—— 秦舞的身子巧妙的往旁一闪,他发现自己竟然连她的衣袖都没摸到,怀疑的眉挑得更高了。 “你是谁?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做什么?偷听我们的谈话?”一连串质问脱口而出,把守在外头的几个特务干员全引了来。 “我是——” “给我拿下!这个女人非常可疑,带回总部盘查!” 广久不由分说的下了命令,两个高大的男子上前一步便要对秦舞出手—— “住手!”风淮恩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边,轻声一喝。 “风先生,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地在偷听我们的谈话,行为十分可疑,我想她有可能是……” “她什么也不是,只是我的专属秘书。”风淮恩微笑的打断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广久先生,你真的是太尽忠职守了,不过我可以用我的命保证她对我无害。” “风先生,往往你最信任的人也可能是那个会出卖你的人。”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广久说完,又多看了秦舞一眼才转身带着干员离开。 人都走了,只剩下风淮恩和秦舞两个人在办公室外头。 风淮恩好笑的走向她,低头俯视她带着些许狼狈的容颜,故意把刚刚广久质问她的话又问了一次,“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我门外偷听想干什么?嗯?” 秦舞扫了一眼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稍稍退开了些,不想让两人的距离靠得这么近。 “身为你的助理秘书,我想我有必要搞清楚办公室里头的人是谁,不是吗?”爬二十八层楼上来,那个人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外头的原野俊一一问三不知,她只好守在门边。 “他是日本特务首领广久,负责调查这次我被射伤的幕后主使者。” 秦舞点点头,“我刚刚都听到了。” “上来多久了?”风淮恩伸手将她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给拨到耳后,修长的指尖轻触到她还冒着细汗的柔嫩脸庞。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在他感觉是稀松平常不过,但却仿佛一下子将天上最迷人的红霞亲手染上她的容颜,只见 她冒着细小汗珠的脸颊一瞬间透着一抹淡淡的瑰丽,性感又纯真。 秦舞羞涩的舔舔唇,觉得室内的空气热得让她受不了,下意识地想逃开这里,逃开他突然间落在她脸上那专注不已的视线…… 第3章 -------------------------------------------------------------------------------- “不好了!副总裁!”门外匆匆奔进来的一名员工,打散了原本滞留在空气中诡谲的因子。 风淮恩淡淡的挑眉,对来人未敲门就擅人的举动感到不悦,“什么事?” “总经理他……他死了!”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短短六个字像是被他拖了一世纪那么长才说完。 “原野俊一死了?”秦舞一愕,快风淮恩一步的冲出门。 前一刻还跟她说着话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风淮恩看了来人一眼,脚步跟着秦舞走出办公室,“他是怎么死的?” “胸口破了个洞,不断的流出血来。” “枪伤?” “没听到枪声。” 走到众人围观处,秦舞已查看完死者的伤口站起身,低声在风淮恩身边道:“是俄国生产的新世代灭音手枪,全世界不超过十支。” “打电话叫医院派救护车!” “是,副总裁。”那人跑得跌跌撞撞地去打电话。 秦舞又看了躺在地上的原野俊一一眼,缓缓地闭上眸子,“这一枪可能已经射中了心脏,我想他存活的机率不高了。” 风淮恩点点头表示明白,转向副总经理藤原茂雄,“把保全公司的人找来见我,从现在这一秒钟开始严格管制进出的员工,任何有问题的人全都交给警员处理,还有,我要亲自到原野俊一的家一趟,替我备车。” “是,副总裁。”藤原茂雄躬身答应,恭送他离开。 回到办公室,秦舞顺手关上了门,看着风淮恩打完几通电话才走到他身边。 “你有话想说?”风淮恩微笑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认为在此时此刻,你不宜亲自到原野俊一的家走一趟,太危险了。”保全功夫到家的风城大厦,都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并且在光天化日下杀人,一走出风城,不就是白白送出去给人当标靶? “原野俊一是风城东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我身为风城副总裁,说什么都该亲自到他们家表示慰问。”风淮恩虽没有上前查看原野俊一的伤,但他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他此命休矣,除非那发子弹并没有打到心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显然他已回天乏术了。 “可是……” “放心,广久已派了一堆人在风城外头保护我,我想那凶手应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倒是你——”他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淡上许多,“我看还是先把你送回纽约比较妥当。” “不!我要留在你身边。”秦舞抗议的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绝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如果你还是变成我的麻烦呢?” “那……我会主动离开。” 风淮恩一笑,颔首。 “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 “我不会。” “那就走吧。”他抓起外套及一把钥匙往外走,“会开车吗?” “会,你要我开车?”她不解的扬眉,他刚刚不是叫藤原茂雄替他备车了吗?松岛应该已经等在门口了。 “嗯,我们开另外一部车从后门离开。”风淮恩将钥匙交给秦舞,调皮的对她眨眨眼。 *** 原野智子,典型的日本传统女子,柔弱娇小、眉自如画,身着日本和服更显得她的温婉柔顺与典雅迷人。 她微笑起来甜美得像是天上来的天使,说话的嗓音娇滴滴地,弯着身子恭迎他们。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要光临寒舍,招待不周之处敬请见谅。”原野智子一见到风淮恩便满面羞红,头低得根本不敢再抬起来。 “原野小姐客气了,是我们冒昧突然来访。”风淮恩也微低着身道。 “父亲不在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 “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嗯,母亲已经过世多年,只有我和父亲相依为命。”原野智子诚惶诚恐的慢慢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真的很抱歉,你父亲刚刚在公司被枪杀,送到医院急救已经确定不治死亡。”风淮恩看着她,抱歉道。 “什么?”原野智子的脸一下子刷白,娇小的身子不稳的晃了晃,整个人就要昏厥过去—— 风淮恩伸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忧的说:“原野小姐……”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原野智子不住的晃着头,泪一滴滴的自她白皙的面容淌下。 偎在风淮恩怀中的原野智子是如此的娇弱无助,风淮恩温柔的低哄着她,手轻拍着她的背。 “很抱歉,我不能骗你,你父亲真的死了。” “不!”原野智子不敢接受现实,突然抱住风淮恩的腰不放,“我不要父亲死!我不要啊!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求求你!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只要你把我父亲救回来……呜……” “别哭了,你父亲看到你这样会难受的,来,我先带你回房休息一会,你需要冷静下来,嗯?” “不!”原野智子几欲崩溃的嘶喊着,双手紧紧抓着他,“你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不会。”风淮恩抱起她,“现在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 她泪汪汪的眸子瞅着他,“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 “不会,我会陪着你。”他温柔的允诺。 原野智子感激又感动的看着他,楚楚动人的目光里饱含着对他的钦慕与依恋,“谢谢你。” 风淮恩一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住哪间房了吧?” 他这不经意的一笑,再次让原野智子羞红了脸。 “二楼左转的第一个房间……里头的摆设还是不久前,父亲依我的喜好找人布置的……”原野智子将脸埋进风淮恩怀里,闭上眸子,感受他的心跳与身上好闻的男人气味。 仿佛这样,就可以忘却父亲身亡的伤痛,忘了悲伤…… “睡吧。”风淮恩将她放到大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闭上的眸子又睁开,“我可以叫你恩吗?” 恩? 风淮恩的眸子一闪,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叫智子,你可以喊我智子。” “嗯。” “你说好要陪我的……我醒过来之后真的可以看见你?”她还是不放心。 “我保证。”风淮恩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原野智子甜甜笑了,笑中带泪,模样煞是令人心疼万分。 “可是我睡不着。”窗外,太阳正烈呢。 “那我们聊聊天吧,说说你的事给我听。”他抓了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好整以暇的坐下来。 她红了脸,“为什么要听我的事?” “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她的小手法怯地抓住他的手,“说说你的事吧,我想听,可以吗?” 风淮恩一笑,“好,你想听什么?” “听你跟你女朋友的故事。” “我没有女朋友……” 秦舞轻手轻脚的替他们将房门给掩上,一个人坐在二楼的楼梯口,听着那从门缝里流窜出来,带着泪意的笑声与低语…… 他不知道这样的体贴与温柔会让女人情不自禁的陷落吗?为了让原野智子忘记忧伤,他可以陪她一整天,甚至一整夜?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是嫉妒吧?因为他对一个初识女子的温柔并不比对自己少。 秦舞在心里冷笑一声,嘲弄着自己的愚蠢与可笑,她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她只不过是风城家族管家的女儿,受风家的栽培十多年,她该做的是感恩图报,无条件的奉献自己的青春与生命,而不是妄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痴心恋上风家的少爷。 作梦的权利在七年前就全部被父亲抹煞掉。 她曾经恨着父亲,好恨好恨,恨他剥夺了她爱人的权利。 直到现在,她才相信父亲是真的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才如此残忍,先不论风御海嗜钱如命,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进风家大门,以风淮恩的卓绝出众,也不会看上她这种只会舞枪弄剑的男人婆。 他说过他喜欢温柔的女人,原野智子算是百分之百合格了。 ***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美得这么自然写意!秦舞穿着丝绸裤装竟也席地而坐,偎在楼梯的扶手上,浓淡适中的眉没有多余的修饰,挺俏的鼻梁秀气却高傲,薄薄的唇有着美好的弧度,笑起来迷人,不笑的时候动人。 风淮恩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双大手好几次想动手将她的发髻给扯下,看看她的长发散落在睡眼凝眸间的模样,定是十分美丽的吧?女大十八变,小女孩变成了女人,连心思也是个女人了。 不知什么地方吹来一阵风,秦舞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才感到一点寒意,接着便是将她整个人包围的温暖。 睁开眼,她醒了,瞧见披在身上风淮恩的外套,抬起头来,撞见他那双带笑的眼。 “睡美人终于醒了。”风淮恩目光的的地瞅着她,有些似笑非笑。 “三少爷……你该叫醒我的。”秦舞抓着手上的衣服,头低了下去,不习惯这样看着她的风淮恩… “我舍不得叫一个睡美人起来啊。” “胡说!”秦舞起身,把他的外套塞进他怀里就赶忙要下楼去,未料脚一软,整个人突然往前倾,风淮恩捞过她跌落的身子,将她的柔软馨香抱个满怀。 她的长腿与他的不期然的交叠出一股暧昧,她胸前的柔软也紧靠在他宽大起伏的胸膛,她不由得面红臊热,狼狈的起身想推开他,却反而让他给拉住。 “你放开我……”她抗议的声音像是低吟,脆弱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扶好她,对她的抗议恍若未闻,“别忙,你的脚麻了,得休息一会才能动,你不会想摔下楼去吧?” 她的脚的的确确是需要休息一会,只是,现在她等于是趴在他身上,难不成叫她在他身上休息一会?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她的脚铁定软到从今以后都没办法自己走下楼了。 “我没关系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受不住这样的暧昧。 风淮恩光是这样轻轻搂着她的腰,就可以感受到她对他明显的抗拒与退缩,更别提她那老是闪避着他的眼神了。 她似乎刻意的在逃避他,逃避他却又关心着他,矛盾的女人,却很真。 “当真没关系了?”他松了手,让她迅速的从掌心里溜走。 “嗯。”她退到角落去,找了个支撑点靠着,不想自己内心的脆弱让他看见。 “那走吧。”风淮恩起身,“该回家了。” “原野小姐睡了?”秦舞跟在他后头下楼。 “嗯,她其实很伤心,只是撑着跟我聊天。” “你不是答应要陪着她?”她的嗓音里透着不自觉的苦涩与嘲弄。 闻言,风淮恩突然停下步子回眸瞧了她一眼[奇書網整理提供],“你一直待在门外?” 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她瞅着他,轻轻点点头。 “二少爷叫我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你到哪去我就跟到哪去。” 风淮恩撇撇唇,“他要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不是的,二少爷他……” “就是监视我,否则为什么叫你二十四小时跟着我?难不成我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你还得在旁边观摩学习不成?”他有些恶意的说着。 他的话让她倏地白了脸,一颗心隐隐刺痛,但她选择忽略。 “我可以像刚刚一样在门外等。”她咬着唇道。 瞧,这个女人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似的…… 他在跟她呕什么气呢?她的伤心从来就不会让他觉得好过。 叹口气,风淮恩干脆挑明了直道:“我不需要你的保护,舞儿,三十多年来我自在惯了,你跟着我只会是我的麻烦,无法对我有任何的帮助。” “你……你的意思是你不希望我跟在你身边?”一阵酸楚涌上鼻头,她强按捺住,不让它变成眼泪横行。 “你可以待在我身边学习,但只限于在办公室,或者我允许你跟着的地方,而不是无时无刻,这是我的条件,你答应的话就留下来,不答应的话就回纽约去,你该知道你风哥哥的能耐,如果我不愿意,你想跟着我也跟不上。决定如何?”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残忍,但为了她好,他必须这么做。 “我要留下来。”她想也不想的便决定了。 与其离开他远远地,不如留在东京就近看着他…… *** “……日本近畿地方,风城进驻之处只有大阪,而以地理位置及人文方面的考量,我个人建议在京都一带设立据 声。“藤原茂雄对扩展风城财团分部的计划做了简短的报 告。 说它简短是真的很简短,报告里甚至没有足以说服服上层投资的理由根据,连废话都懒得说似的。 风淮恩轻挑了一下眉,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对方对他这个风城副总裁的敷衍了事。 “副总认为京都是个设立据点的好地方?它距离大阪并不太远,有必要在近畿地方同时设立两间办公室吗?”风淮恩提出自己的疑问。 “报告副总裁,依据总裁的指示及开发部门研究报告的结果,显示京都的的确确有必要再设立一个据点,总经理生前也是根据总裁的指示,才下令为做这份研究报告……” “我没看见报告,或许是我太忙遗漏了?”说着,风淮恩将目光望问一劳的秦舞询问着。 “回副总裁的话,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报告。” 风淮恩点点头,转向藤原茂雄,“那可能就是副总太忙了忘了把报告送上来给我,是吗?” 藤原茂雄的脸刷一下白了,“呃,报告副总裁,可能是……秘书失职忘了送上,回头我会把她给辞了。” “没这么严重,副总,只要把报告补上就行了。”风淮恩不太在意的摆摆手,目光温和的扫过会议中的其他主管,“各位主管还有要补充的吗?或是对风城有任何积极性的建议全都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静得听得见每个人屏着气的低喘声。 “没事的话大家去忙吧。”风淮恩微笑着起身离开。一见他起身,大家全都跟起来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着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家才开始议论纷纷的窃窃私语起来。 “他开会的时候根本不是很专心。” “是啊,真想说他两句。” “嘘,人家是副总裁,让你说得?” “副总,你别将他的话搁在心上,京都一案是总裁半年前就批下来同意的,就算他有意见也没用。” 藤原茂雄烦躁的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人走了你就敢说话了?刚刚屁也不敢放一个!” “哎呀,副总,我们何必得罪人家,他待在这里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能管什么事,当家做主的到头来还不是你,现在他说什么你都应好,人走了任你呼风唤雨、瞒天过海,做什么都行。” “说得我好像稳坐总经理宝座似的,谁知道上头在想什么,弄不好来个空降公子爷。” “那我们全体抵制他,非要他什么事都办不成不可,瞧他还待得下去吗?”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笑着瞎起哄。 低下身子在地上找寻刚刚散落的笔记的秦舞,此时拍拍裙子上的灰尘,优雅利落的从桌子底下站起身。 “秦小姐……”众人一见到她,刚刚挂在脸上的得意笑脸全没了,顿时灰败如土,每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嗨。”秦舞微微一笑,朝他们挥挥手,“不好意思,我在地上找东西,你们继续聊。” 见她没事似的离开,众人更加的面面相觑了。 “她不懂日文?” “不会吧?她不懂日文怎么会跑来这里当副总裁的助理秘书?” “那可不一定,我常看她跟副总裁说说笑笑的走在一起,也许他们的关系根本就不是老板跟秘书的关系。” “是啊,没听见她说过日文。”在风淮恩面前,他们所有的主管都是用英文报告与交谈,这是风城的规定,说是国际化的第一步。据说风城的每一家分公司的文件、电脑与员工不分国籍,都是使用英文。 “她最好是不懂日文。”藤原茂雄低语着,暗自捏一把冷汗,搔搔头走出了会议室。 *** 秦舞的办公桌在风淮恩的办公室一角,泰半的时间她都是跟他同处一个空间,近得仿佛连他的呼息声她部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这让她常常分心,她只好更勤奋的工作好忽视他的存在所带给她的强烈感觉。 风淮恩的目光常常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身上,将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予以重叠,仿佛,这样可以弥补一些些那七年分离的缺憾。 无疑地,如今的秦舞是个得力的助手,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后头撒娇说悄悄话的她了,精通英日法语不说,顶着资讯科技与企管硕士的双料光环,她有着超乎他想像的办事效率与精准的判断眼光,共事不到半个月,他发现自己要烦恼的事似乎在无形中少上许多,一些小事她甚至不经过他就帮他拟出了办法,他只要在上头签个字就可以了。 她不像是他的助理秘书,反倒更像是风御海第二,尤其是那股卖命工作的劲儿,让他看了都会心疼。 “二哥究竟付了多少薪水给你,让你这么卖命的替风城工作?”风淮恩搁了一杯热咖啡在她面前。 秦舞愕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再看看桌上的咖啡,不由得皱着眉站起身,“三少爷,你怎么可以替我倒咖啡呢?你想喝咖啡应该叫我去替你煮。” “你煮我煮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是少爷,我是——” “你是什么?你是我妹妹啊。”风淮恩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在私底下就不能再叫我一声风哥哥吗?傻丫头,我真的很讨厌你跟其他人一样对我少爷少爷的叫,那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像是个没用的公子哥,只是冠了个风家的姓氏,彰显了我的身分而已。”这是什么跟什么?他说的话跟她刚刚要说有有什么关系?秦舞张着口欲言又止,被她这胡乱搅和一番,竟不知该答什么话。 过了好久,她才试探性的开了口,问道:“你听到外头那些人说的混话了?” 瞧他那个样子,摆明着是不知道。 “我胡说的。”见他的眼神瞄了过来,她心虚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管不得这咖啡是谁替她煮的了。 “你听说了什么?”他好笑的看着她欲盖弥彰的紧张模样,故意凝着眉问,一副苦恼模样。 “没什么。”她又喝了一大口咖啡,咕噜吞下肚。 “淑女一点,丫头,这是咖啡不是水。” “我在你心中本来就不是淑女。”就算她穿上香奈儿套装,戴上价值连城的钻石,她还是那个会舞刀弄枪的秦舞。 “不是淑女,是小公主。”他漂亮的唇瓣噙着一抹笑,“你小时候总是穿着蓬蓬裙骑在我背上,把我当马骑……” 闻言,秦舞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呛了一鼻子难受,只能听着他继续道—— “午叔发现了就拿着竹鞭在我后头追着你跑,你在我背上猛嚷着快跑啊、快跑啊!马儿,坏人就要追来啦!为了怕摔着我美丽的小公主,我这贵宾马可是死命的载着你跑啊跑的……” “别说了!三少爷!”秦舞难受得捏着鼻头,一张细致的小脸红通通地,想起小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往事,顿时让她觉得难堪又羞涩不已。 她永远记得他曾经如何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虽然那是好久好久的童年往事,可是却是她孤独在外求学这么多年,莫大的感情支柱。 曾经,她将他的恩宠当成是爱情,让青春的岁月里蒙上失落与苦涩…… 现在,她二十四岁,不再作梦了,也没资格再作梦。 过去的甜蜜又何必多想呢? 想了只会心痛。 “还有呢!这个小公主总是拉着她的小辫子跑来跟我哭诉,说二少爷如何如何欺负她,说长大只要当我的新娘……” 没再听下去,秦舞甩下手中的笔,什么也没说的直接往们外冲了出去。 她跑得很猛很急,只听得脚上的低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得铿锵作响,还有胸口那宛如雷鸣的心跳声。 他当着她的面翻出那些陈年旧事,为的是嘲弄她的不自量力吗?还是她的无知?他究竟存着的是什么心? 越想越气,她的脚步还是下意识地往楼梯间走,脱下鞋往下跑着,也不知下了几层楼,地不意地听到楼梯间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第4章 -------------------------------------------------------------------------------- 楼梯间里平日根本无人走动,安静的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所以尽管那两人跟秦舞还隔了整整一楼半,她还是将他们以日文交谈的对话,全听进耳里。 秦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就怕一个声响会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行踪,此刻的她根本进退两难,稍稍发出声音都会让人发现她的存在,只好一动也不动的继续待在原处。 不过,过不了多久,她的上半身渐渐的往外移动,约略可以看到背对她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而正对着她的则是一个穿着负责风城财团保全公司制服的陌生脸孔。 “有人怀疑到你头上了吗?” “当然没有,如果你自己不露出破绽的话。” “放心,我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一个。” 高大的男人轻哼一声,“有屁快放,我不想增加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机会。” “你太紧张了,我进来公司整整半年,也没见过有人会放着电梯不坐而来爬楼梯。”这楼梯美其名是逃生用的,事实上根本就是堆放废物的地方,最多再提供烟枪族一个抽烟的处所。 “你不抽烟?” “抽,可是二十五层楼以上是公司的机密重地,每一个电梯的出入口设有指纹辨识系统,记录每一个在二十五层楼以上进出过的人员识别码,更有二十四小时保全人员轮流巡逻,没事的人根本就不会上二十五层以上的楼层来,更别提跑到楼梯间抽烟了,若不小心被主管给逮着可就糗大了,安心啦。” “小心总是好的。”身为杀手,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放心,危机四处、杀机四伏是应有的警觉,自己取人性命之前也不会警告对方,不是吗? “当然。”穿着保全制服的人突然塞了一张纸条给他,“这是下一个目标,今天晚上解决。” 高大的男人打开纸条,眯起了眸子,“原野智子?” “嗯。” “杀她干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杀她,简直是坏了他在道上的名声,何况这样的小角色根本用不着他这样的顶级好手。 “她有她的用意。” “那也不必我去。”点燃打火机,他把纸条给烧成了灰。 “你先别忙着拒绝,附耳过来……” 接下来只见两人嘀咕着不知说了什么,秦舞紧皱着眉头,急得将身子更趋向前些,未料却不小心把刚刚搁在楼梯旁的鞋子给踢落—— “谁在上头?”高大的男人转身低喝。 那鞋直直往下落,不等楼下的两个人有任何动作,秦舞想也不想的便低着头往楼上跑。 她必须回到二十八楼她的办公室,否则以她此刻光着脚丫子的模样让任何人给瞧见,风声一传出,她就逃不过被人怀疑的命运…… 幸好,才三层楼不到—— 她冲出楼梯口便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跑,没想到脚还没踏上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整个人就被捂住嘴往电梯里头带—— “不!”她想尖叫,却叫不出声音来。 电梯门关上了,开始往下降落,秦舞整颗心一沉,开始感觉胸闷头晕,整个人陷入无助恐慌的晕眩之中,感觉身子轻飘飘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巨大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她的耳朵旁轰隆隆响着,整个电梯开始不住地摇晃,然后无止境地往下掉落……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可以抓到的任何东西,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是紧紧地抓着…… “是我,丫头。”被她紧紧抓着的风淮恩不解她为何一进电梯整个人就进入无意识状态,任他说什么她都似乎没听进去似的,只好任她紧紧的抱着自己,吃了痛也不哼一声。 她在害怕,他可以明显感受得到,但她的模样太过匪夷所思,不像是被他突然掳获的惊慌,也不像是方才跑上楼时的急切,倒像是……快要死之前的恐惧,那种近乎要崩溃似的无助与荏弱。 “啊——”她开始忍不住尖叫,歇斯底里的哭泣起来。 “舞儿!你把眼睛张开看看!”风淮恩低喝着捧起她的脸,然而她还是紧紧闭着眸子,泪与汗交错滑落她惊慌的美丽脸上。 “好黑……不要再掉了……老天!啊……”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觉得空气就快要被吸干了,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汲取那仅剩的一点微薄空气。 没了……空气没了…… 她就快要死了…… 好可怕,电梯一直往下掉,她就要摔死了…… 头好晕好疼,身子都快要蒸发了…… “舞儿!你别吓你风哥哥!快醒过来!”风淮恩紧紧抱着她,此刻在他怀中的她是如此的无助与脆弱,像是在下一刻就会在他怀中死去般。 面无血色的苍白……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叮当一声,门开了,门口的保全人员迎上前来—— “快!叫救护车!马上!”风淮恩一踏出电梯就对着来人吼叫,抱着已然昏迷的秦舞往外走。 该死的!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出什么事才好! 千万不要! *** “刚刚这里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一名穿着保全人员制服的男人刚下楼,望着刚刚驶离的救护车微皱着眉头。 “报告主任,没有。” “那救护车是怎么回事?” “是副总裁的助理秘书秦小姐突然在电梯里头昏迷不醒,副总裁抱着她冲出来,让我叫了救护车。秦小姐看来很严重呢,脸上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想起刚刚所看见的,他还有些惊魂未定,这还是他进风城以来第一次看见副总裁吼人呢!啧,当真是兄弟一个样,生气起来都像是日本天皇般地威风。 “你确定她昏迷不醒?” “是啊,副总裁紧张得对我大吼呢,还假得了?” 那人沉思了一会,突然问道:“注意到她脚上穿鞋了没有?” “嗄?”那名保全人员被问得一愣一愣地,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主管。 “回答我的话,愣小子!” “报告主任,这我……没注意到。”人都昏迷了,他哪还会注意人家的脚上穿鞋了没有?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鬼问题! 男人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一进电梯,男人打开手机拨了号。 “找到人没有?” “没有,我总不能像灰姑娘里的王子一样,拿着一只鞋子四处要人试穿合不合脚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 “我刚刚看见风淮恩抱着秦舞上了救护车。” “秦舞?” “风淮恩的秘书。” “你怀疑是她?” “嗯。不过我不能确定,除非找到更可疑的人。”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那晚上的行动要继续吗?” “当然,这只不过是件小事,很容易解决。” “你要杀了她?”话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冷冽。 “怎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只是必须了解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 “废话,她当然得死!不过这种小事就不必报告组织了,我一个人可以[奇書網整理提供]轻易解决。”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因为一个女人而让组织怀疑他的办事能力,他是宁可错杀也不可能放过秦舞的。 *** “这是一种十分特别的电梯恐惧症,因为电梯的急遽下降而造成病人的血压产生无法抗拒的变化,造成病人短暂性缺氧,再加上病人潜意识对电梯起落的恐惧,造成她电梯一个晃动及起动就开始产生晕眩及肌肉紧绷情形……全世界这样的病例并不多,而引起相关症状的原因,大多是出于病人过去的恐怖经验。”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造成她这样的病症原因,心理因素大于生理因素?”风淮恩在听了医师详尽的解说之后自己下了结论。 “可以这么说。” “所以她这种状况……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不,她的心理因素会造成她的血压迅速变化,以致身体一下子无法自我调适过来,产生缺氧昏迷状态,不紧急送医处理,她就有因缺氧死亡的可能,但秦小姐这种不算是病的病不是现今的医疗可以治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搭电梯,相信这一点她自己明白,所以……风先生,我不得不怀疑秦小姐怎么会让自己去搭电梯进而造成休克?” 风淮恩发现医师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突然他觉得自己是无法饶恕的罪人。 “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她有这种病。”他揉揉眉心,从秦舞一送进加护病房到现在,他的头就一直没有停过的疼着,心也疼。 “其实也不能说是病,只要她可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这种状况就可以不药而愈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高医师。” “不客气,秦小姐很快就会醒过来,你不要担心,我先走了。”说着,他退出了病房。 风淮恩凝着眉心,平日漂亮的眉宇如今掩上一抹忧郁,望着躺在病床上那近乎奄奄一息的秦舞,心似乎又隐隐疼了起来。 根本没听说过她有这毛病,午叔也不知情吧?否则他该告诉他的,至少也该提醒他一声。 紧握住她冰冷的小平,风淮恩还是难以忘怀她之前在电梯埋头紧紧抱着他,她身体传递给他的那种近乎死亡的恐惧…… 那一刻,他其实有点分不清楚是她害怕得多,还是他害怕得多。 “你在担心我?” 风淮恩抬眼,望见她一脸疲惫的笑。 “你终于醒了。”他的大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脸,关心的眸子将她的眼底神态梭巡了好几遍,“你还好吗?” “比你好。”她顽皮的一笑。他看起来比她更像病人。 “有体力取笑你风哥哥了,嗯?”见到她的笑脸让他释然许多。 “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他眨眨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自责了?” “你刚刚不是还在偷哭吗?”她也眨眨眼,说得若有其事。 “你这丫头,一醒过来就胡言乱语,我得叫医生再过来替你检查一遍才行。” “你刚刚真的没哭?” 风淮恩微笑着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搁,“自己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她的手才一碰上他的脸,她便红着脸忙抽回手,“我开玩笑的啦,用鼻子想也知道风三少爷不会为我流眼泪。” “用鼻子?”风淮恩莞尔。 被他嘲弄似的眼神一睨,秦舞骨子里的任性不经心的跑了出来,“不行啊?本姑娘就喜欢用鼻子想事情!” “可以,你爱用眉毛想也行,用嘴巴想也行。” 瞅着他,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就爱宠人,我若真指着狗说它是猫,你是不是也跟着称是啊?” “你风哥哥可不是那么没原则的人。” “小心,太有原则会娶不到老婆的。” 风淮恩不在意的耸耸肩,直视着她笑言,“没关系,我有你啊。”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秦舞烧红了脸,心跳加快非常,眸子慌乱的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不要嫁给你!”她低喃着。 小女儿神态在羞涩中带着一抹动人的甜,迷人得紧,让风淮恩看着看着竟莫名的失神了好一会。 仿佛意识到他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秦舞不自觉地也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恰巧撞上他那直扑而来的探索视线,心一惊,像是做贼心虚般,她的眸光竟先行逃脱了他的。 “舞儿?” “什么?”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往被子里头缩一些。 “告诉我你下午在楼梯间听见了什么或看到了什么?” 话题出乎她意外的转开,她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惊跳起来,望向窗外漆黑的一片。 “现在几点了?”她有些喃喃自语地问。 “晚上七点。” 闻言,跳起的人儿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高,竟是沉默不语。 “舞儿?” “什么也没有啊。”她想了想,就是不想告诉他,他知道了只会增加他的危险,这是她绝对不能冒的险。 风淮恩瞅着她,疲惫的身子缓缓地往椅背上靠,“那你匆匆忙忙的从楼梯间跑上来做什么?” “我匆忙离开忘了拿皮包所以跑回去拿啊,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人逮进电梯里……然后人就在这里了。”说着,秦舞怀疑的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也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她不安的舔了舔唇,“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捂住我的嘴巴,把我硬带进电梯里?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 他眸光一闪,不答反问:“你以为是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可能是抢匪或杀手什么的,原野俊一才刚死不久,公司里并不安全,你也说了,那桩凶杀案有可能是公司里头的人干的。对了,这事查到些眉目了没有?有没有怀疑过保全人员?” 他挑起眉,“保全人员?” “是啊,如果人是保全人员杀的,那你叫他们把公司封锁也没用,根本抓不出嫌疑犯来。” “你怀疑的有点道理,只是动机呢?” “那就得再仔细调查了。” 风淮恩淡淡一笑,“这事交给我就好,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休息,别躺在病床上再跟我谈公事,嗯?” “嗯,好啊。”她听话的马上闭上眼,“我累了想睡了,三少爷先回家休息吧。” 他不走,她根本离不开医院,无论如何她今晚都必须到原野家一趟。 “我留下来陪你。” 秦舞的眸子倏地张开,“什么?” “我说我留下来陪你。”他温柔的重复一次他的话。 她忙不迭挥着手,“不用了,真的,你在我旁边……我会睡不着的。” “喔?我以为你怕黑?” “我不怕黑,我只怕电梯……三少爷,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你这样会让我良心不安的。” “那为了不让我自己良心不安,我通知午叔到东京来一趟……” “你不可以这么做!我爸他根本不知道我有这毛病,要是他知道了一定担心死了,我不准你说!” “不准?”风淮恩笑得一脸兴味。他喜欢她不经意流露出真性情的偶尔任性与无伤大雅的小霸道。 “呃,我是说……请三少爷不要告诉我爸爸,免得他老人家为了这一点小事担心……好吗?求求你。”秦舞说着头也低了下去。 “你在求的是风城三少爷还是你的风哥哥?嗯?”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两者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我不懂。”她想他根本就是在找碴。 “如果你求的是风城三少爷,那你的要求恕我办不到,如果你求的是你的风哥哥,那一切好说,你倒说说你求的是谁?” 搞半天,他就是斤斤计较称呼。 咬唇咬了大半天,秦舞还是轻轻地叫出口了,“风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里小气的?” “不是我小气,是你变得八股僵化、冥顽不灵。”风淮恩开心的伸手揉揉她的发,“再叫一次。” “为什么?”他当她是应声筒啊? 他顺势捧起她微嘟起小嘴儿的漂亮脸蛋,温柔地将脸凑近了些,“我喜欢听啊,算我求你喽。” 被风淮恩这正经八百的一求,秦舞口中风哥哥三个字硬是叫不出口,感觉上此时此刻若叫出这三个字,像是两人在私订终身般的亲昵不已…… 他是故意要看她难堪不已的模样吗?可恶! “不叫!”她别开脸,感觉他的呼吸轻轻地拂过她的颊畔。 “气什么?丫头?”他将她的脸扶正,赏玩着她颊畔边比天上 的红霞还要动人的韵致。 “我……”眸一抬,竟见他的脸近在咫尺,她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没生气。” “真的没?”他倾身细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虽然人不是在电梯里,可是那种缺氧的晕眩感竟再次袭向她…… “你不要靠我这么近……我好难受……风哥哥……”终于,她受不了的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住地轻喘。 “傻丫头……”风淮恩见她那模样,情不自禁的大手一揽,攫住了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温柔如春风的唇瓣覆上那两片不住抑制着娇喘的红唇。 “不……不可以……三少爷……”她慌乱的推拒着他。 他怎么可以吻她呢?老天!爸爸若知道了铁定会把她打死! “你既然叫我少爷,那就没有权利对我说不可以。”他有些气了,并把气发泄在对她的吻上。 “风哥哥……不要这样……求求你,好吗?我求你……”他再这样吻下去,她根本抗拒不了他。 终于,他放开了她,没事似的微笑着,伸出手来拍拍她的脸,“求饶成功,看在你可怜兮兮的份上,快睡吧。” 就这样?她瞅着他,不明白他的微笑里是否还含有别的意思? 她该问吗?问他为什么吻她? 不…… 她不想自讨没趣,更不想自取其辱。 手机铃声突然刺耳的响起,扰乱了室内原本流动的暧昧气流。 风淮恩走到窗边接听电话,只听他说了一句“我马上过去”电话就挂了。 “你有事就快去办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没等他开口,秦舞就道。 风淮恩一笑,下意识的又揉揉她的发,“你说这话的模样真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妻子。等我回来,嗯?” 不等她说什么,他像风一样消失了,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在梦中,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5章 -------------------------------------------------------------------------------- 风淮恩前脚才踏出病房,秦舞马上就从病床上爬起来,她的皮包和随身携带的点三八手枪都还在办公室里,无论如何她都得先回公司一趟。 没工夫换衣服,她穿着医院的病人服,脚踩着拖鞋便急匆匆的要开门离去,一把枪却在此刻无声无息的搁在她的背上—— 她神情一凛,全身刹那间绷紧起来,背后拿枪指着她的人像猫一样,行走时无声无息,是个高手。 不过,他似乎并不想杀她,否则以他的功力,远远开一枪也就得了,根本不必费事到她身后来。 “你有事吗?”她的声音冷冷地,镇定非常,与平日跟风淮恩在一起偶有的小女儿情状显然不同。 “你不怕死?”开口的人说的是日文。 她顿了一会才用日文开口道:“我为什么要怕?你根本无意杀我。” 她背后的男人一笑,收起了枪,“你的日文讲得很好,也很聪明,东方姑娘。” 东方姑娘? 秦舞回眸,见到的是几个月前在射击场与她较劲的那个高大神秘男子,此刻他正笑着瞅她,欣赏着她眼中的意外。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能不意外。 “会会老朋友。” “我跟你不是朋友。”她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除了风淮恩,这二十四年来,她对对她有好感的男人通常不假辞色。 “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男人吹了吹刚刚似乎射击过的枪口,然后比着窗边。 依着他的指示走向窗口,秦舞看见一个人挂在窗外的树干上,血正一滴滴的往下掉。 “你杀了他?” “重点是他想杀你。” “他是谁?” “不重要。” 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连个风吹草动都让人感觉不着。 对他,秦舞莫名的泛起一抹冷意。 “你是杀手。”难怪他一身的好枪法。 男人的唇一抿,自嘲的一笑,“看来我跟你是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是不可能。”不是因为他是杀手,而是因为她对风淮恩以外的男人皆没兴趣。 男人冷嗤一笑,“如果我杀了风淮恩呢?” 秦舞倏地回眸,冷冷的眼神像把利箭,狠狠的刺进他的心窝里,“你敢动他一根寒毛,我一定加倍奉还。” “你爱他,很爱很爱。” “错,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他。”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风淮恩,不管她在别人面前如何骄傲,在风淮恩面前她都是自卑的。 男人看她一眼,低笑着摇头,“可怜的女人,我一点都不同情你。” 这话像根针一样的刺进她的胸口,让她痛得难受。 他以为他是谁?可以任意评断她的感情是非? “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她恨恨的别开脸。 突然,男人勾起她的下巴,“我们不当朋友,可以当情人。” “你神经病!”她甩头,却甩不开他的手。 “我是认真的,其实你跟我天造地设,风淮恩那种公子哥儿根本就不懂得爱你,你就算等到头发白了也等不到他的爱,不如跟了我吧,我绝对会善待你的,考虑看看,嗯?”说着,男人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啪”地一声,秦舞一巴掌确无误的挥在那张俊美高傲的脸上—— “你无耻!要是我现在手上有枪,我一定一枪毙了你!”她气得全身发抖,气得想哭。 男人冷笑一声,把手上的枪递向她,“拿去。” “干什么?”她瞪着那把枪,直觉地退了一步。 “不是想杀了我吗?给你个机会。” 闻言,她毫不思索的抢过枪,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你以为我不敢?” “试试。”他冲着她一笑。你!瞪着他,秦舞的确没有开枪的勇气,他跟她无冤无仇,刚刚还救了她一命,不是吗?垂下手,她气得把枪丢到地上,男人则把枪捡起放回自己的腰上。 “枪上头有你的指纹了。” “什么?你——”她瞪视着他。他究竟想干什么?把杀人的罪行嫁祸给她吗?怎么她老是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的目的?要嫁祸给她,刚刚又何必把外头那个想杀她的人给杀了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后会有期。”男人说着人已跳上窗台,“别忘了考虑我的话,当我的女人,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话落,人已无踪,秦舞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要赶到原野家一事。 老天!希望还来得及。 *** 原野家的别墅外头聚集了好些人,记者、警车、救护车和一堆围观的人群,当秦舞搭着计程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她的心急了、慌了,忐忑、懊悔一下子全窜进心口,匆忙地开门奔下车,笔直的就要往里头冲—— “小姐!你还没付车钱!”计程车司机追出来大叫。“这位小姐,你不可以进去!”一名日本警察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借我两千元!”秦舞抓着那名警察先借钱。警察一愣,掏了两千元给她,她连忙把钱塞到司机手里,“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没带钱的。”“”小姐,不必这么多……“就”没关系,我赶时间,你走吧。“挥挥手,她转头抓住那名警察就问:”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你是什么人?” “我是风城财团的员工,智子小姐的朋友,你快告诉我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啊?是不是智子小姐出事了?”要是原野智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恨死自己的,而风淮恩要是知道她知情不报,对她一定也不会谅解。 “原野小姐是出了点事……” “老天!我就知道!该死的!”不等警察说完,她已把人给推开,往别墅里头奔去。 “这位小姐,你刚刚借的钱……” “我替她还。”一名高大黑发的男子拦住警察,拿出皮夹掏了五千元递给他。 “她只借两千。” “其他的就拿去吃宵夜吧,这么晚还得来这里工作,辛苦了。”男子说完,也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就走开,留下一脸愕然的警员待在原地。 别墅的门没关,一推便开了,秦舞走进去,跃入眼帘的是风淮恩紧搂着躺在他怀里的原野智子这一幕—— “不……”秦舞激动的低喃着,自责自己的太过自信害死了一条人命。 她该先报警的,就算她不告诉风淮恩,她也该先报警的,她却以为自己来得及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舞儿?你怎么来了?”风淮恩看见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不禁微皱起眉,想站起身过去看看她,手却被怀里的女子紧紧扯住。 “不要离开我!不要!”原野智子紧紧抓着风淮恩,泪流满面,“我会怕,我好怕啊,求求你不要走……” “放心,我不会走的。”风淮恩温柔的俯身哄她,无暇顾及一旁有些失神的秦舞,他低下头对原野智子说:“我们进房里休息好吗?这里人多嘈杂,风又大,着了凉可不好,我抱你进去房里睡,好不?” “你陪我睡我才睡。”原野智子撒着娇耍赖,双手抱着风淮恩的腰,“我只要你陪我,叫那些人都走开。” “好,你等我一下。” 风淮恩起身跟一名警员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原野家的别墅恢复了原有的寂静,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身上还穿着医院病人服的秦舞怔愣的站在原地。 她意外着,原野智子竟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风淮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野智子又为什么躺在他怀里哭?风淮恩在医院里接到的那通电话是原野智子打来的?他为了她的一通电话就放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是她让他走的,当时她巴不得他赶快走,因为她急着要赶来这里,没想到当她身上还穿着病人服匆匆赶过来时,人家已经在这里了……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她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虽然此时此刻她该庆幸的,是原野智子的平安无事,而她的的确确也松了一口气。 罪恶感没了,但失落的感觉迅速填补上胸臆。 “你为什么会跑来这里?” 闻声,秦舞回过神,风淮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一双眼像[奇書網整理提供]判官一样审视着她。 “我……”她该怎么说? 见她久久不语,他挑高了眉,“你跟踪我?” “不是的!”听他这一说,她忙不迭否认。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三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他两手交叉的搁在胸前,一脸严肃的瞅着她。 “我是担心智子小姐……” “别告诉我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她今天会想不开的自杀。” “自杀?”她愕然的看着他。 “很显然地,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来,对吗?” “我——” “你违约了,我讨厌别人对我说谎,也不喜欢不守信用的人,出院后就收拾你的行李回纽约去。”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上楼。 “风哥哥!”她情急的趋上前去想要解释。 “你还是喊我三少爷吧。”他冷冷的丢下一句。 闻言,秦舞张口要说的话全吞回肚子里,安静的看着他走上楼。 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了,是吗?他已经讨厌她了?就因为她担心他涉险,所以不告诉他今天下午她在楼梯间听到什么的缘故吗? “我说过了,风淮恩不适合你。”一抹嘲弄在她的身后响起。 是他!他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一抹不祥的预感突然兜上胸口,秦舞缓缓地转过身—— “你等着,我替你报仇。”男人一笑,走到门边一个翻身便从窗台往楼上攀爬而上。 “不,”惊觉他要做什么,秦舞下意识地叫喊出声,接着便想也不想的往楼上冲去,边跑边扬声叫着,“风哥哥!你在哪里?” 秦舞惊惶失措的跑着,当她在房里找到风淮恩时,正好看见他和原野智子相拥的画面,而此刻,长廊尽头的那扇窗外也同时出现了那个男人—— 来不及心痛,来不及错愕,秦舞看见他了,也看见他脸上似有若无的冷笑,当她发现那细小的红点是出现在风淮恩身上而不是原野智子时,她反应极快的冲上前,将背对着窗口的风淮恩狠狠给推开—— “啊!”子弹穿过了她的左腿,痛得她当场摔落在地上。 “舞儿!”风淮恩低吼着朝摔落在地上的人儿奔去,并回眸扫了窗台上的人一眼。 “该死的!”开枪的男人也在同时间低咒一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之后,迅速的翻身下楼离开别墅。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 “恩……”原野智子怯怯的在风淮恩身后喊了一句,只不过他似乎没听见,连头都没有转过来看她一下。 “舞儿,你觉得如何?”风淮恩紧皱着眉,抱起秦舞便往楼下大门冲,一边跑着一边低头跟她说话,“很疼吗?嗯?忍着点,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忍着点,知道吗?” 秦舞痛得眯起眼,牙齿紧紧咬着唇,冷汗直冒,想对他说什么,却又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低喘着。 两人一到门口,一部黑色宾士便停在他们面前,风淮恩连看都没看便直接上了车,车子立即飞快的开往医院。 “你就这样跑出来把原野智子一个人扔下?”司机半似嘲弄的由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紧紧抱着秦舞的风淮恩一眼。 风淮恩头也没抬,一双眸子只盯着怀中的人儿瞧。 “你在生我的气?” “不该吗?”风淮恩冷冷地道。 司机有点心虚的摸摸鼻子,“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我以为那个人不会对舞儿开枪。” 风淮恩终于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风元帝。 “他若想这么做早在医院里就动手了,对方派来要杀秦舞的杀手早一步被他给杀了,他等于救了她一命。”风元帝向他解释着。 “其实,那个人要伤的是我。”风淮恩低头又看了秦舞一眼,是她傻,傻得冲过来替他挡子弹。 “伤?”风元帝玩味的瞧了他一下。 “很明显,他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意图。”要是那个人想杀他,秦舞伤的就不会只是左腿。 风元帝掀了掀唇角,“他本来就不是来杀你的。” “查到对方是谁了?” “跟杀了原野俊一的应该是同伙人,因为在医院外头被杀死的那个人是公司的保全主任。” “我要知道组织名字。” “红叶。” “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集团?”风淮恩烦躁的伸手揉了揉眉心,“我们跟他们有仇吗?” “暂代帮主之职的濑户雅子是黑子的东方情妇,你害黑子入狱,她不找你找谁?”风元帝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听说濑户雅子是个顶尖美人,也许你可以捞到点好处。” “害黑子入狱的人是二哥,不是我。”况且他风淮恩从来就不是热中美色的男人,尤其是麻烦的女人他更是敬谢不敏。 “人家觉得你好搞定,当然先找你下手。”世人眼中,风淮恩是风城四少里最温文的一个,众人皆知。 风淮恩低首,瞧秦舞已然昏迷过去,眉心又蹙起。 “你该替我保护好她的。” “对不起。”风元帝也自责甚深,“不过容我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对这丫头动心了?” 闻言,风淮恩挑了挑眉,低头又瞧了秦舞一眼,才应道:“她对我而言,就像是妹妹一样,我没想过别的。” “是吗?那原野智子呢?她够符合你喜欢的女子类型了吧?” 风元帝知道他欣赏的一直是那种温柔婉约的女子,就像他一眼便深深的恋上自己的妻——云采晨是一样的。 “她是个不错的女人。” 风元帝抿唇一笑,突然回头看了昏迷不醒的秦舞一眼,故意提声问道:“当妻子呢?” 昏迷中的秦舞似乎有些不安的在风淮恩怀里动了动,一双眉皱得死紧,风淮恩温柔的替她抚平。 “也许吧,有缘的话。”他不置可否的说着。 撇撇唇,风元帝方向盘一转,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风淮恩打开车门将秦舞抱下车,门边已等候着闻讯出来的医师、护士及一张干净的白色病床。 “风少爷,所有的医师护士及手术房都准备好了。”院长亲自出来迎接,紧跟着在风淮恩后头小跑步。 风淮恩将秦舞放上床,看着众人急忙的将她推向手术室。 “记住,不得给我出任何差错。”难得地,风淮恩的嘴角没有笑容,只是淡漠的冷情眼光。 “风少爷放心,绝不会出任何差错。”院长拼命保证的鞠着躬。 天色暗沉,否则院长额上那汩汩渗出的汗珠定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谁说风三少是个温柔无害且懦弱的角色来着?光只是他扫过来的这一眼就足以让人胆寒。 第6章 -------------------------------------------------------------------------------- “村健被杀了?”濑户雅子美艳的眸子眨呀眨地,若有所思的看着高杉洋也,“谁干的?” 高杉洋也懒洋洋地道:“不清楚,他的尸体是在医院外头被发现的,警方已经把他列为杀死原野俊一的头号嫌疑犯。”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医院?” “你问我我问谁?那天我可是去原野家执行你下的命令了,至于村健那家伙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外头,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濑户雅子冶艳的一笑,“你很不喜欢他。” “那家伙瞎了眼睛,当我是他可以指使的对象,要不是我度量一向大,他早就见阎王去了。” “委屈你了,洋也。”濑户雅子将臀部移到他的腿上,一只手往他挺健的腰间一搁一收,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胸口,缓缓地解下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把手探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高杉洋也伸手阻止她的妄动,一道浓眉高高的挑起。 “慰劳你啊,洋也,你不喜欢?”她眼波流转的望着他。 “黑子呢?你这么快就忘了他了?” “他被关进牢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三五年之内他是出不来,难不成要我为他守身如玉?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她冷哼一声。 她可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她是爱黑子,但爱的是他的权势和金钱,少了这两样,黑子对她而言,不就是跟路边的任何一个男人一个样?她跟了黑子这么多年,现在他坐了牢,她是可以自由的飞了。 高杉洋也推开她,走到吧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大口饮尽,眸子则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我以为你很爱他呢,这半年来,你的一连串动作难道不是为了替他报仇?” “那是做给人家看的,我要的可不只有这个。” 他突地哈哈大笑,末了,微眯起眼,“难怪你不叫我杀了风淮恩,你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她微微一笑,“你说呢?” “你这女人爱的不就是钱而已。” “还是你最了解我,洋也。”濑户雅子柔软的身子向他偎了过去,双手紧紧的环绕住他的颈项,“我要你当我的男人。” “我没钱。”高杉洋也冷笑的仰头又喝下一杯酒。 “我有,而且将要多得我们一辈子都吃穿挥霍不尽。”但她寂寞,除了高杉洋也,这世上再也没几个男人敢要黑子要过的女人。 “红叶的钱还不够多吗?你的胃口太大了,永远不会有满足的一天。”他可以说是跟她从小一块长大,他太了解这个女人。 濑户雅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在没找到那个人之前,红叶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我只是代帮主,你忘了?如果帮主回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是,红叶的一分一毫都不属于我,我得替自己的未来打算。” “帮主已经失踪快二十年,其实,你可以大大方方正式的宣告接任帮主,他不会再是你的威胁。”高杉洋也不经意的随口诌句。 二十年前,红叶帮与鹰帮在日本九州发生火并,当时红叶帮的帮主下落不明,连他四岁的小女儿也一块失踪,帮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后来两帮的火并告一段落,鹰帮自此在黑道消声匿迹,红叶帮的势力则在代帮主濑户神一的带领下日益壮大。 闻言,濑户雅子幽幽地瞪着他,“你怎么这么说?这二十年来,我父亲可是动员了所有人力去寻找老帮主和他女儿的下落,而且连帮主这两个字都不敢用,别把我们说得如此忘恩负义,只要找得到他们,我随时会把位子让出。” “也就是因为不想落人口实,所以我才如此为自己积极打算,先是黑子,现在是风淮恩,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压根儿没有想 占住帮主之位不放的企图,这些年……我真的够累了。“ “你以为你可以在风城家的人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她媚眼横生的笑了,“亲爱的洋也,我当然不会笨到让他们发现是我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你当他们几个兄弟是傻瓜?”那就是她的愚蠢与悲哀。 “当然不,我找你去暗杀风淮恩不就是摆明着要找他们麻烦吗?更因此让俄国黑手党的党员们都知道,他们头目的情妇对黑子是如何的忠贞,到时候我若一死……在道上还能得个美名,风城四少又能拿个死人如何?”说着说着,她的眼眸不禁越来越亮。 仿佛,白花花的钞票已经进了她在美国波士顿的银行帐户,而她从此隐姓埋名,跟着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高杉洋也挑高了眉,越来越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久之后你就懂了。”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 “当然,那个女人可是我花了半年的时间千挑万选出来的,她会达成我交代给她的任务。” “那个女人?谁?” 濑户雅子诡谲一笑,“秘密。” *** 从秦舞睁开眼醒来之后,就没有再看见风淮恩,她已入院三天,左腿上缠着绷带,整天只能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闷得让人发慌,除了滨四太太每天带着鸡汤补品在医院里忙进忙出,她的病房里从没进来过第二个来探病的人。 今天却是个例外,一早就冲进一个男人,手里大包小包的都是她爱吃的水果零食,水蜜桃、樱桃、牛肉干、鱿鱼丝……还有一堆她一眼望不透的东西,塑胶袋包得密实。 “舞儿!你还好吧?爸爸来看你了。”午夜将东西搁在桌上,一脸忧心的坐在床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血色的秦舞,“你没吃东西吗?怎么脸色那么苍白?你可是个病人,怎么可以不好好吃东西 呢?“ 秦舞没回话,反问道:“二少爷出了什么事吗?” “唉,也没什么,只是道上近来不太平静,我不太放心离开,总得找个人来替,我才能走。” “喔。”秦舞轻应了声。 住院三天,他这个当爸爸的到现在才来看她,想也知道定是风御海那头出了什么状况,在他父亲心中,风家兄弟的事绝对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就算她心中再不平也没用,因为她跟父亲的命是风家救的,没有风家就没有他们父女俩,他们理所当然要为风家效命一辈子。 而风御海是风家的重心,爸爸从他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更是风老爷临终托付他的神圣使命,注定好了,这辈子爸爸要听风御海的话,以他的命令为依归,牺牲一切也再所不惜。 所以,这个不太像理由的理由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 “你还好吧?脚还疼吗?我听三少爷说,你是为了替他挡子弹才受伤的?”午夜关心的问着。 风淮恩也知道她是为了替他挡子弹才受伤的吗?他却连一次都没来看过她,一眼都没有。 “不是,是那个人枪法太破,不小心才射中我的。”她可不想让父亲知道,她为了一个连看都不愿意来看她一眼的男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枪法太破? “舞儿,你当爸爸是呆子吗?”午夜叹了一口气,摇着头。 秦舞瞄了父亲一眼,父亲那一瞬间似乎老了十岁的身影突然让她觉得鼻酸,不觉地放松了警戒的神经,淡道:“是又如何?你该感到很高兴、很欣慰才对,有一个人可以拼了命的保护你护之唯恐不及的主子,替你分忧解劳。” “是,有人可以如此尽心尽力的保护着风家少爷我当然该高兴,但你是我女儿,亲生女儿,你不会以为我忘了这一点吧?” 闻言,秦舞挑了挑眉,询问的望着他,“爸爸?” “趁着这次受伤……你出了院就跟我回纽约吧。”再怎么说她都是他的女儿,就让他保有一点点私心,他不能让她再留在这里,留在风淮恩身边,那让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仿佛,随时会失去她…… “不!我不能走!”那家伙要杀风淮恩,他的好枪法只有她了解,他如果真要杀一个人,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你非走不可。”午夜的态度更是强硬。 “爸爸!你明知道风哥哥会有危险,而且上次他还受了伤,现在怎么可以莫名其妙把我支开呢?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保护风哥哥,我……” “谁准你这么叫三少爷来着?三少爷就是三少爷,你已经不是四岁的小女孩了,该懂得尊卑进退,三少爷是不会跟你计较,但你自己该知道分寸。”说着,午夜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给看透、看尽,“你不会又开始痴心妄想着当上风三少夫人了吧?舞儿?” “谁希罕那个位子!”她爱恋着风淮恩,可不是因为可以冠上那个可笑的虚荣头衔。 “你最好不希罕,若让二少爷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风家就没有我们父女俩容身之处。” 又来了!秦舞头痛得想低吼。 “那就走,二十年的做牛做马够抵债了。”多少个午夜梦回,她多么希望自己跟风淮恩不是主仆的关系,那么,或许她可以爱他爱得更直接一些、果敢一些,不必这样畏畏缩缩,像是偷腥一股。 她也不用自卑。 她是那么傲的一个人啊,在每一个人面前,唯独风淮恩,他温柔的对待反而让她感到自惭形秽,他是那么的好,那么的完美,完美到让她自觉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没想到秦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午夜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了!风家对我们的恩情是生生世世也还不了的!你给我牢牢记住!听见没有?” “死了总还得了了吧?”秦舞嘲弄的冷笑,“瘸了呢?” “你!”午夜激动的站起身,眼眶微红的瞪着她,“你就非得眼巴巴的爱着三少爷吗?你就不能去爱别的男人?” 她十七岁那一年,高中还没毕业就让他送走,为的就是不想她那种不切实际的少女情怀,破坏了他们与风家的关系,身为风城总管,他不能让女儿真的爱上了主子的儿子,那大忘恩负义了。 没想到,秦舞去就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那一年,风佩就死了,接掌风城的风御海企图心比起其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野心太明目张胆了,当然更不会养虎为患,就这样父女一别七年,这七年来只见过几次面,像对陌生人。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好吗?但秦舞的骨子里有着他年轻时的傲骨与潜藏的豪放,是只压抑不住光芒的火凤凰,冷漠理智和独立都掩盖不住她爱上一个人时的激狂与不驯。 总以为时间或多或少可以冲淡一切的。 “这辈子我最爱的就只有他一个,就算我嫁了别人也一样。”她太明白自己的心了,那夜见到他拥着原野智子的疼还依稀在她胃里翻搅。 闻言,午夜终是死了心,“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半刻也不必留在这里了。” 秦舞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我的腿伤还没好,你没看见吗?” “我可以背你离开。” “就为了我爱风淮恩,所以你迫不及待、连我的腿伤都不顾的就(奇qIsuu.cOm書)要我离开日本?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我现在就去替你办出院手续,今生,你是别再想见到三少爷了。”说着,他转身离开病房往医院的出纳处疾步走去。 夜长梦多呵,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唯一的女儿受到伤害! 午夜走得太急,没注意到房门外走道边背对着门的方向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眼角看到他离开才缓缓地迈开步子朝病房走去—— *** 秦舞努力挪动自己受了伤的那只脚想下床离开,痛楚让她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落下,她紧咬着贝齿,痛得把后都咬破了也没吭半声,全心全意的只想在她父亲回来之前逃离这里。 她不能让父亲把她送走!一来她不可能放着那家伙要杀风淮恩的事不管,二来她也不打算再度的离开风淮恩……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她的鼻子就会酸,心就会痛。 没想到下个床比她想像中的难上许多,好不容易将脚移到床边,没想到才一踩到地上就一个瘫软往下跪去,整个人掉落在地上不说,腿上的伤口似乎因她的粗鲁而裂开了。 随即,泪水爬满了她的脸,不过她没有哭出声,她伸手紧紧的捣住嘴,就怕让人因为哭声及声响而注意到她,跑进来阻止她离开。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还是非早父亲一步离开这里不可,她没有时间了,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到几步路就会再跌倒,甚至根本站不起来,她也还是得走。 她吸口气,咬紧牙根,硬是使着两只手臂的力量,要把自己摔落在地上的身子给撑起,硬是用着一只腿往前跳了一步—— 成功了!秦舞沾了泪的唇角淡淡的掀起一抹笑花。 第二步、第三步……可惜身子虚弱不已的她才跳了几步,便头晕目眩,连门把都还没构得着呢!整个身子就像落叶一般的往旁滑去—— 一双有力温柔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坠落的身子,她讶然又惊慌的抬眸,以为是父亲回来了,没想到对上的竟然是一双她日以继夜盼着想着的眸子。 秦舞的泪在看到风淮恩那一瞬间落得更凶了,像是一场突来的骤雨,下得令人心慌意乱,措手不及。 “傻丫头。”她的泪深深的触动风淮恩心里的某根弦,他怜惜的一把抱起她想放回床上。 “不!”她急得伸出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脖子,“你马上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好吗?风哥……三少爷?” “为什么广风淮思明知故问道。其实刚刚午夜跟秦舞的谈话站在门外的他全听见了。 “因为我爸爸他……他……” “午叔怎么了?嗯?” 秦舞甩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求你不要问了,把我带走就是,到哪里都没关系,只要离开这里。” 她不能告诉他她为什么非得在此时此刻离开医院,如果他知道了,也许会是那个第一个赶走她的人,他说过她跟在他身边只会是他的麻烦,不是吗?爸爸要带走她,他铁定很开心。 风淮恩沉吟了一会,脚后跟一旋抱着她往房门外走去。 反正午叔已经去办出院手续,秦舞这个病人消失也算理所当然。 他抱着她不搭电梯直接走楼梯下楼—— “三少爷,这里是十楼……”难道他要抱着她走十层楼吗?唉,她真是太天真了,以她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己走得出病房,也根本下不了楼,出不了医院,因为她根本不敢搭电梯。 “没关系的,你很轻。”略俯首,风淮恩低声在她耳旁道。 秦舞被他嘴中呼出的热气吹红了脸,连人都觉得有些晕眩,揽在他颈项间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怎么了?”小小的不安风淮恩还是察觉到了。 她微晃着头,长长的发在他的胸前披泄而下,“没什么。” 脸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她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百合花香——一种不属于他身上的味道,是女人的香水味。 怔仲了一会,想起那一夜在原野家别墅,她冲进房看见的那一幕—— 风淮恩紧紧抱着原野智子,原野智子的唇仿佛才刚刚离开他,空气中飘着属于两人暧昧的因子,缓缓发酵着。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如果不是她敏锐的神经细胞意识到那把枪对准了风淮恩,当时的她可能会因为心痛而无法移动身体 同一个晚上,他怎么可以在吻了她之后又去吻另一个女人?在抱了她之后又去拥另一个女人? 负气地,秦舞的手不再缠绕着风淮恩的脖子,反而防备似的抵在他的胸膛上,刻意的隔开与他的接触,刻意的不去嗅闻他身上那属于另一个女子身上的香味。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不属于她呢?就算此刻他抱着她的感觉很美好,但他的心终究不是她的。 甚至,就算他的身体真抱了她……其实也什么都不是。 男人与女人就算上了床,也不代表必须要天长地久,不是吗?何况只是一个吻,一个也许只是戏弄玩笑性质的吻。 将秦舞安置好,风淮恩绕回驾驶座,一上车,手机就响了。 “我是风淮恩。”他接起手机。 “三少爷,我是午夜,您……在哪儿啊?” “午叔啊,我正在车上,有事吗?”他边说边瞄了下身旁神情顿时变得紧张不已的秦舞,伸手拍拍她。 “是这样的,舞儿她不见了,我只是去办个出院手续她就跑掉了,她还受着伤呢,一个人能跑哪去呢。真是……”午夜焦急的语气从话筒那头传了过来,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慌。 “午叔你先别急,我会派人去找,一定会把舞儿找回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打个电话给哥,说你要在东京停留几天,我找到舞儿就马上给你电话,这样好吗。午叔。”边说话,他已将车开出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疾驰而去。 秦舞怕风淮恩出卖自己,望着窗外老想跳车,只是此时车速极快,她又只有一只脚可以动,跳车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谢谢你,三少爷。”午夜的声音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好几岁。“怎么这么说呢?午叔。舞儿就像是我自己的妹妹一样,她失踪了我跟你一样很担心,不过东京我熟,这件事又给我就好,你尽管安心的等消息,我请松岛替你安排饭店,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谢谢三少爷,谢谢。” 挂上电话,风淮恩侧过脸若有所思的看了全身紧绷的秦舞一眼,终是将车速放慢了些。“ “爸爸都说了些什么?”感觉到身侧有一道目光像要穿透她似的,她心虚的回眸看他。 风淮恩一笑,“你失踪了他很着急,幸好午叔这个人一向身体强壮,也没有心脏病。” “我非走不可。”她低语。 “为了我?”风淮恩目光灼灼,像把闷烧的火朝她慢慢的延烧过去。 闻言,秦舞的心怦然一跳,受到惊吓的眼光愕然看向他又随即避开,喉咙发干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章 -------------------------------------------------------------------------------- “不是。”秦舞闷闷地开了口。 风淮恩瞅了她一眼,微掀着唇道:“其实,你跟午叔在医院里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他的话像记闪雷,轰然一声地打在她的头顶上。 她顿觉头晕目眩,身体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苦涩与难堪的情绪像潮涌般袭上心头,蓦地,她几乎不顾一切的做了刚刚就一直想要做的事——跳车。 她在车子疾行间想也不想的便打开车门,骨子里的烈性又强又猛,早已不是理智可以抑制得了。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风淮恩意识到她的举动,猛地踩下煞车。 车子控制不住地发出刺耳震天的轮胎磨地声,又因踩煞车的冲力过大,车身略微不稳的往旁冲去,车门半开,秦舞的身子摇晃着,在一片慌乱中她差一点就飞了出去 要不是风淮恩腾出一只手臂紧紧的将她扣在怀里,要不是车子即时的停了下来,要不是这部是以安全稳健驰名的宾士车……她就完了,就此香消玉殒,没有难堪也不会有心痛。 车头还微微冒着烟,像是在抗议,而车内的两个人更是沉默,风淮恩瞪视着怀中的秦舞,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周围气氛低迷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沉静的令人既不安又烦躁。 她知道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这可以从他上下起伏得厉害的胸膛明显的感受得到,还有他的沉默…… 他的手臂到现在还紧紧扣得她生疼,但她一声也不敢吭,身子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不小心惊动了他体内那百年难得一见的怒火。 她害怕,真的害怕,因为她从来没看见过这个温柔似水的男人如此沉默,沉默得令她发慌,不安的难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真的不知道他还要这样抱着她看着她多久?再下去,她怕自己会崩溃,没骨气的哭倒在他怀里… 警车呜呜的响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不一会就到了车边,走下了两名警察。 “有人受伤吗?”一名警察低身探进了一个头,公式化的问道。 风淮恩终于松开始终抱着秦舞的那只手臂,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给警察,微微一笑道:“有啊,手腕扭到算不算?” 警察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原本斜靠着的身子马上恭敬的站直,“风先生,我马上叫救护车过来。” 风淮思莞尔,第一次听见手腕扭到也要救护车护送的。 “不用了,我还能开车,只要你们把挡在我车前看热闹的人弄走就行了。” “这车……还能开吗?”另一个警察前前后后的将车子检视了一次,发现车身并没有任何损伤,但没有外伤可不一定没有内伤。 “没问题。”说着,风淮恩从皮夹里掏出一万元日圆递给其中一名警察,“麻烦你们了,改天到公司来找我,我再好好请两位吃顿饭。” “风先生您太客气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警察慌张的直摇手,不敢接下他手中的钱。 “一点小钱,买点茶水喝喝。”他直接放进对方的口袋。 “风先生……” “就这样了,再来找我,那些人就麻烦你们了。” “这是应该的,风先生,再见。”两名警察连忙退开,迅速的指挥走风淮恩前方的车辆,让他们可以畅行无阻。 风淮恩俯身越过秦舞,替她关上她那边的车门,并上了中控锁,这才踩下油门将车子开离现场。 一路上,风淮恩还是一句话也没对她说,秦舞却时时不安的瞅着他握住方向盘的那两只手。 他扭伤的是左手还是右手?伤得重不重呢?他该骂她的,可他却一句话也不说,越想越是让她自责不已。 只是,她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他明明听见了她跟父亲的谈话却佯装不知,把她为了不想离开他,而迫不及待的想逃开被父亲强行带走的命运,狼狈的摔下床的惨状全看进了眼底…… 他在耻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原吗?他在嘲弄她的痴心妄想吗?她对他的爱在他的心里头可能连一粒沙都不如,让他不痛不痒地,她存在与否他都不会有大大的感觉吧? 现在,她连在他面前骄傲的资格都没有了…… 心像是被人突然从中间剖开,将里头看得一清二楚,那种令人无所遁形的困窘,让她羞惭的想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消失。 不能再苦无其事的守在他身边了,她无法承受他怜惜的目光中可能带着的同情,更无法忍受他温柔对待是因为她对他的痴爱…… 没有他的爱没关系,但她不能连自尊与骄傲也没了。 车子停在一间五星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风淮恩下了车绕到另一头,打开车门后弯身要抱起秦舞,可她却避开了。 “你现在没有能力跟我来个全武行吧?”风淮恩似笑非笑的瞅着她,不由分说的还是把她从车内稳稳地移到自己怀中。 她关心他的手,他受伤的手怎么抱她上楼,但她不想开口。 “我订的房间在一楼边间,安静宽敞,还有二十四小时警卫巡逻,没有人会打扰。”仿佛知道她的担心,他突然低头对她说了一句。 这间房间约莫五十来坪,跟总统套房不相上下的装饰与布置,一进门就给人一种属于家的温馨感觉,米白色的波西米亚地毯,意大利手工缝制的丝质碎花窗帘,胡桃木质的家具,白色石材的壁炉,梵谷普罗旺斯的向日葵画作——这个风淮恩临时订下的饭店小窝,美得自然无伪,美得令人舒服。 两间宽敞的房间相连在一块,各有各的浴室,共用一个大客厅,一间餐厅跟厨房,还有一个镶镂花雕、垂挂着绿叶处处的阳台。他开了窗,微风送进,倒有些微凉。 不知为什么,突然她觉得他像是在金屋藏娇。 如果是,她愿意吗?当他的情妇? 不,她不可能跟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她宁可退出。 “我替你请了一个专属医师,他每天早上都会定时过来替你检查伤口跟换药,三餐有饭店服务生会送进来,你待在这里好好养伤休息,白天我再请个人过来看顾你……” “不用了。”感觉上他似乎是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这让她有份浓浓的失落感。 他微笑的趋身上前,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微仰着脸看着她紧锁的眉心,叹口气,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下。” 秦舞像是触电似的忙不迭抽回手,脸色苍白的难看,“你不需要这样,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这跟同情一点关系也没有,舞儿。”他拍拍她,还是一脸的温柔,“就算我们的关系只是大哥哥和小妹妹,我照顾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不必想太多,安心待在这里就是。” 秦舞闻言心一荡,荡到了谷底。 是了,大哥哥和小妹妹,他刚刚也是跟爸爸这么说的,不是吗?他说她就像是他妹妹一样,她失踪了他也一样担心。 只是妹妹……秦舞暗自苦笑不已。 没想到,她可悲到连这一丁点想像他有可能喜欢她的希冀,都被彻底的粉碎了。 *** 喝着刚泡好还烫舌的茶,风淮恩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了一通电话。 “松岛,你找我有事?” “三少爷,一整个下午你上哪去啦?二少爷找了你好几次,问得我是哑巴吃黄连。” 风淮恩闻言微微笑着,“你是日本人,也晓得中国的这句话?奇了!” “世间的事本就无奇不有,更奇的是今天殡仪馆莫名其妙的失火了,那里头可全是冰库,却失了火,三少爷,你说这事儿奇不奇?” “殡仪馆?”风淮恩的目光闪了闪,“你没事怎么去打听起殡仪馆的事来着?连那里失火你都知道?” “现在都上电视了,不过我下午就知道这事,原野智子小姐在电话里头哭得浙沥哗啦,找不到你,她哭得更是劝也劝不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野俊一的棺木被烧了,尸体焦了,整张脸没一处完整的,智子小姐怎能不伤心?她哭得差点昏过去。” “就烧了他的棺木?” “不止,邻近的几个都一块被烧了,警察已经去过,说是可能电线走火,真是可怜,俊一先生明儿才要火化,没想到今天就被烧成一团炭。” 说来说去只能说是命。 风淮恩沉吟了一会,才问道:“智子小姐呢?” “在三少爷你房里歇着呢,她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我也不好拦,正等着你的命令。” “今晚就让她睡那儿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三少爷,你今晚不回来?”这可是风淮恩来到东京这几个月来还不曾发生过的事。 “嗯,就这样了,我再给你电话。” 风淮恩才挂下电话,正要再拨几通电话时,耳边却突问一声巨响—— 是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还传来几声极度压抑的呻吟…… 该死的!是舞儿! 他忙不迭地奔进室内,冲进秦舞房里,却四处找不到人,此刻浴室里又传出了几声低呼。 “舞儿!开门!”他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一道俊眉全聚拢在一块。 开门?痛得都快哭出来的秦舞愕然瞪着门板,意识到他可能随时会冲进门,让她有些惊惶失措。 她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让他给听见了。 “听见没有,把门打开!舞儿?”凤淮恩迟迟没听到里头有口应,手在门板上敲得更急了,“你再不开门我就撞进去了!”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进来!” 秦舞终是急慌慌地开了口,“我正在洗澡……有什么事你待会再说。” 她现在可是一丝不挂的,说什么也不准他进来! 洗澡? 他怎么没想到她从小就爱干净,在医院待了三天怎么 可能再受得了不去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呢!可是她的腿…… “你是不是在里头摔着了?” “我……没有啊,我正在洗澡呢,好端端地……”秦舞边说还边试着动动那只没受伤的脚,“啊!” 突然间,她痛呼了一声,泪也顺着颊边落了下来。 随着她的痛呼出声,风淮恩的心也跟着不安的跳动了一下,“回答我,现在你的人是在门边还是浴缸里头?”“浴缸里,你想干什么?”她气得捶了一下那只刚刚扭伤的小腿,伸手抹去眼泪。 泪还没来得及抹干净呢,突然间轰然一响,浴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上锁的地方硬生生的裂成几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让秦舞一时之间根本没想到找什么东西来遮掩自己一身的赤裸——就这样,流泄一室春光,漾花了风淮恩的眼。他像受着惊吓似的直勾勾盯着秦舞那沾着泪的脸,圆润的双肩,一对剧烈起伏着的丰满酥胸,粉红色的蓓蕾,上头还沾着浓浓的雾气和水珠,还有那宛若蛇般的小蛮腰及一双绝美均匀的腿……可惜其中的一只脚却该死的沾满了血! 风淮恩皱起眉大跨步的走上前,霍地拉下一条大浴巾包裹住她光裸的身子,俯身一把将她抱起。 “你……你要干什么?” 秦舞裸露的双腿正紧紧的贴触着他抱着她的两只手臂,一双雪臂紧张的将浴中不停地往胸前拉拢,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走动而轻轻地磨擦着他的,几乎要烧伤了她的肌肤,引起她微微的颤栗。 脑袋瓜子空空的,灵魂像是在刹那间跟着出窍…… 风淮恩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专注地蹲下身去处理她左腿上被弄湿且沾满了血的绷带,将它一圈圈的解开,直到那裂开又化了脓的伤口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面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知道洗澡会弄湿伤口吗?” 她当然知道,只是,她怎能预料到自己会不小心地滑倒在浴缸里? “我已经很小心了……” 秦舞低声地道。 “小心的在浴缸里摔跤?小心的把另一只脚也给撞成红肿一块?小心的连动都动不了还不向我求救?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想把自己的腿给弄瘸了!你真以为瘸了一条腿就可以跟风家一刀两断吗?”风淮恩自责又生气的看了她红通通的脸庞一眼,起身拨电话叫人送来急救箱后,再度走回到她面前看着她。 秦舞的长发还滴着水,散在她的背上把被单枕头全给弄湿了,不只是这样,浴中湿了,脸也湿了,全身都湿了。 她在哭,看起来狼狈得像是刚刚从水里头被拎起来的小猫咪…… “舞儿……” 他心疼的伸出手想抱她。 “别碰我!”秦舞的眼神充满着挫折与浓浓的忧伤,她紧紧的抱住自己,含着泪的眸光控诉似的瞪视着他。 她都可以为他死了,他却以为她想故意瘸了服好摆脱风家对她跟爸爸的恩情? 是,她是想摆脱没错,但却是为了可以大大方方的爱他,如果这辈子已经不能得他所爱,风家对于她的未来人生,将只会是助力而不是阻力,她为什么要去摆脱?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本来就是自由的个体,就算风家对你们父女有恩,但你们从头到尾都是自由的,不附属于风城,在私事上也不必听命于风城,我们一直把你跟午叔当成自己的家人,而不是……” “你别说了,三少爷,我担待不起。”她冷冷的别开脸。 风淮恩还想说什么,电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是服务生送来急救箱。他拿过急救箱后,一语不发的走回床边蹲下身,轻轻地抬起她的腿,取出棉花棒和消炎药水开始替她处理伤口。 “会有点痛,忍着点。”握着她的小腿,他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与退缩,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很疼吗?” 回应他的是她满脸掩也掩不住的霞红。他莞尔,刹那间明白了(奇qIsuu.cOm書)一些什么,低头开始专心的替她上药。 “现在很晚了,我暂时先替你处理一下伤口,明天一早医师就会过来再帮你检查一次,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你还是得住院几天。”风淮恩边动手边动口,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秦舞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可悲还是可笑,她光裸着身体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却可以若无其事的对她说话、讲道理,完全无视于她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女人…… 难道她对他毫无吸引力吗?一点也没有?她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盯着专注帮她上药的他猛瞧,体内一股反叛因子缓缓地成形,随着他的手转移到她的另一只脚温柔的替她揉去淤青的同时,她悄悄地、悄悄地松开了身上的浴巾,让它滑落在床上…… 风淮恩有刹那间的怔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后,还是继续若无其事的替她揉着腿上的淤青,只是低着头的目光变深变沉了,意识到下腹部传来的一阵骚动…… 这个丫头究竟想干什么?勾引他吗? “三少爷。”她轻轻的唤他。 三少爷也罢,风哥哥也罢,她豁出去了,她要他抱她,就算只有这一次也好,下一回……她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做出这种让她这辈子也许羞得不敢再见人的事。 “嗯?”他没抬头。 “看着我好吗?” 顿觉喉头一紧,风淮恩的眸光变得深邃而幽远,他依言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早意识到自己将看到什么,但是第一个锁住他视线的,是她眼中那执着的想将自己身体献上的至死不渝。 一对娇乳直挺挺的立在暧昧的空气中,展现它奔放又含蓄的美丽,微微的夜风吹过来,仿佛拂动了那粉红色娇羞的蓓蕾,让她轻轻地一颤…… 两只雪白纤细的手臂不太自然的垂落在身体的两旁,修长的指尖不安的玩弄着浴巾的一角…… 朱唇微启,眸光流转,她像是急待展翅飞翔的浴火凤凰,美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告诉我,我漂亮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眸。她想看到事实,就算他真的对她无动于衷,她也要亲眼看到。 风淮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一会,才道:“你想证明什么?” “你只要回答我的话。” “你很美。” 他照实答了。 秦舞开心得差点哭了,“是真的吗?” “傻丫头。” 他拉起被子往她身上一遮,站起身,“你这样会感冒着凉的,我去拿吹风机替你吹干头发。” 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根本承受不住他那无所不在、带着惩罚性和侵略性的吻…… 风淮恩蓦地放开她,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温柔的替她拉上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身体,“就算我真的在这样的状况下抱了你,你以为这样能证明什么呢?这只不过是每一个男人都有的生理本能反应而已。早点休息吧!”笑了笑,他就转身离开了。秦舞怔愕住,接着,她蜷缩起身子幽幽地哭了出来…… 第8章 -------------------------------------------------------------------------------- 风城财团总裁风御海好不容易逮到个空闲坐在偌大的沙发里休息,想要好好的陪一下老婆丁常安,眼角却突然被摊在桌上的纽约时报商业版头条,那印得斗大的印刷字体给吸引了视线 风城财团三少,翩翩护花使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总经理之女飞上枝头当凤凰…… “这是什么?”风御海的眉眼全皱成一团,气得扔下了报纸。 “什么事啊?”在一旁看着医学期刊的于常安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把报纸拿起来看。“淮恩交女朋友是好事啊,你生什么气?” “我……”风御海看着自己的老婆欲言又止,他能告诉安安,他现今把扩展风城版图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淮恩身上,所以他无论如何,不可以随随便便娶个一般女人回家吗? 不,当然不行,安安如果知道他是嫌弃人家的出身,她会第一个受伤害,然后气得三天不跟他说话。 在场的午夜闻言将眼睛凑上前去,这一看还真不得了,他比风御海还要慌张的把报纸整张拿到面前瞧。 大大的标题下,详尽的叙述着在原野俊一的火葬丧礼中,风淮恩是如何的体贴温柔,将原野智子搂在怀中呵护,丧礼过后短短的两个星期里,他每天晚上都出现在原野家的别墅里,直到夜深人静时,才自己驾车离开。 文字的左下角还格放了好几张风淮恩深夜出入原野家别墅的照片,及原野智子送他出来时,两人依依不舍的拥吻镜头…… 光是这篇报导就占了半版,要人不留意都很难,想着现在不知在何方的女儿,若看见这篇新闻心里不知会有多伤心难过,午夜的心就很难平静下来。 风御海没错过午夜脸上那错踪复杂的神情,他狐疑的挑高了眉,“怎么了?午叔,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一听午夜的脸色不太好,身为医生的自觉很快地让于常安放下了手边的期刊,关心的坐到午夜身边。 “午叔,你哪里不舒服?”她抓过他的手把了脉,又探上他的额头,接着一只小手将要摸上他的肚子—— “够了!你不要对午叔动手动脚的!”风御海有点吃味的抓回她的手,他最是受不了安安的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更别提那只纤纤玉手老是在别人身上乱摸了,要不是她威胁他,除非让她继续从医否则要离开他,他是压根儿不会同意她去干什么鬼医生的! “御海,你怎么……” “午叔是心病,就算你是天才医师也治不了他的病。”秦舞那丫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午叔不担心才奇怪。 “心病?”于常安不太进入状况的看向午夜,“午叔,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是心病。”午夜听了干笑了两声,心虚的不去看风御海。 “午叔,你别担心,也许舞儿只是躲起来不想见你而已。这淮恩也真是的,忙着谈恋爱,叫他找人找了快半个月没个下落,我替你打个电话催他去。”事实上,他是要打电话去探探虚实。 风淮恩是只老狐狸,年纪虽构不上个老字,但对付他却不能明着、硬着来,那只会有反效果,他得找到正确时机,来个趁其不备,才能谋得先机。 *** 原野智子有点手足无措的面对来人,白皙娇美的脸上写着微微的惊恐与不安,一副戒慎戒惧的样子望着坐在面前的男子。 这个男人高大俊朗,表情却显得十分冷峻,冰冷的气质被掩盖在他唇角微微掀起的笑容底下,尽管他已尽量收敛了,可在他的目光下,还是无法令人觉得自在与无害,和风淮恩给人的温柔优雅完全不同。 “对不起……”原野智子柔声道着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来意?是恩让你来找我的?” 风元帝冷冷一笑,“你知道不是,他才刚走不久不是吗?” 她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同是风家人,他的一举一动我们当哥哥的怎么能不了解,你说是吗?这当然包括了你的是否应该存在。” “我不懂。”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他淡笑的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一百万美金,他要你马上离开风淮恩。” “他?谁?” “当然是风城总裁风御海,风淮恩的二哥,我的大弟。”风元帝笑了笑,“原野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人,一百万美金不是笔小数目,拿着它,你这辈子就可以过得舒舒服服,无牵无挂,而继续留在风淮恩身边对你却没有任何好处,你不仅会一无所有,还可能身败名裂。” 原野智子幽幽地看着他,“就因为我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不,是因为你不是全球排行前十大企业家或富商的女儿。”风御海挑选的企业联姻对象都是上上之选,只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想到此,风元帝不禁有些乐,幸灾乐祸的愉悦。 原野智子淡淡的笑了,坚定的把支票推回他面前,“我知道跟着恩是我高攀了,只不过,他并没有说过要娶我,你们的支票开得太早了,等他跟我求婚时再开给我不迟。” 她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丝受伤的痕迹,反而理智得过了头,好像早知道有人会送钱上门似的…… 风元帝暗忖着,没有伸手拿回支票,反而站起身准备离开,“你还是考虑看看吧,原野小姐,如果你还是坚持不要,就把它给撕了,不过相信我,你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风元帝潇洒的走了,原野智子随即拨了一通电话,铃才响了一声电话便很快地被接起。 “是我,风元帝刚刚送来了一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她玩弄着手上那张价值连城的纸,柔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喔?看来你跟风淮恩拍拖让他们开始紧张了,这是个好现象,表示风淮恩对你是真心的,否则风御海不会那么紧张。” “你在怀疑风淮恩不是真心喜欢我?”原野智子微微皱眉,“不会吧?他就算想破头也不该怀疑到我头上来,又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我只是怀疑他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爱上你,就算你真的很美,也很对他的味,但事情发展得太顺利总让我觉得不像是真的……不过看样子是真的了,否则风家的人不会特地上门送钱来。告诉我,你还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让他跟你求婚?”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道。 虽然风淮恩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温柔体贴,对她也很好,但她真的对他一点把握也没有,连他脑袋在想什么她都猜不出来,更别提预测他何时才会向她求婚了。 “智子,夜长梦多啊,你不加把劲还想等着肥肉自己上门吗?男人就是色,脱了衣服跟他上了床,再假装怀了他的孩子,风三夫人的宝座就是你的了,这么容易的事还要我教你吗?别蒙我,我的耐性可是十分有限的,你想早一点把人给救出去,就得办到我要你做的。” “我知道了。”她抓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你不要伤害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张支票怎么办?” “撕了它,一百万美金我可不放在眼里。” 说着,对方匡当一声挂上电话,原野智子也放回话筒,兀自坐在沙发里沉思起来。 *** “都听见了吧?”风淮恩将录音带倒带,微笑的对风元帝眨眨眼,起身替两人各泡了一杯菊花香茶。“听见了,你就是那块上等肥肉。”风元帝接过他手中的香茶闻了闻,微眯着眼啜了一口。“好喝吧?这菊花品级上等,一年四季含苞待放,随时都可入味。”风淮恩边说边躺上了落地窗边的躺椅,口饮香茗,微送,除了心头上那抹怎么也抹不去的惦念挂怀,此刻的他当真只能用幸福得不得了来形容。 “你永远过得惬意非常,外头人人为你忙得团团转,全都是瞎忙一场。”风元帝真的佩服风淮恩的理智敏锐与天塌下来也若无其事的人格特质。 “世事本就是庸人自扰,大家的日子过得太平静,既然大家都想要忙,那就让他们忙得起劲一点。” “你什么时候怀疑到原野智子头上去的?”那个柔弱娇美的女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只会想要把她搂在怀里疼惜,哪会找人去监视她。“她露出了什么破绽吗?” 风淮恩笑着摇摇头,“她只会赖在我怀里伤心的哭,不然就是安静的听我说话,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那种眼神可以让男人很虚荣,觉得自己是她眼中的天神,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伟大了。” “哈!”风元帝嘲弄的一笑,“你这么说让我想起采晨了,现在我只想立刻飞回去看她和我那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儿子,而不是跟你混在生死边缘……说到底,你究竟为什么怀疑到她头上?” 风淮恩淡淡一笑,“错在我们初见面的那天,她就喊出了我的名字,我的记性一向好,非常清楚我从进门到把她抱上床,我只说过我是她父亲的上司,她却问我可不可以叫我恩?可见她早就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认识我,她却又佯装对我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不得不对她的目的感到怀疑。” “见面的第一天?”风元帝冷冷的撇着唇,“这么说这之前你都是在对人家做戏喽?那些温柔体贴全是假的?” 风淮恩扯扯唇角,对他的批评不置可否,继续道:“殡仪馆那场火,你还记得办案的警察是怎么说的?” “电线走火。” “嗯,人为的电线走火。”风淮恩把当时警察拍下的照片全摊开来,指着其中几张道:“你瞧瞧,这间殡仪馆跟其他的殡仪馆摆放棺木的方式不同,依据每个冷冻棺木的距离及它们之间的冰看来,就算烧也不是那么容易烧成一块,而根据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它们开始燃烧的时间几乎是相同的。 “由此推断,这几个棺木不是一个烧完才接着一个烧过去,而是有人为了制造假相,故意一个一个的点火让它们烧起来。” “这又是什么道理?” “道理是——原野俊一可能没有死,之前躺在棺木里头的人也不是他,有人为了怕火葬那一天,被人发现尸体不是原野俊一的,所以在火葬的前一天潜入殡仪馆烧了棺木;又为了怕引人怀疑,所以把旁边的几个棺木也一块点火烧了。” 风元帝越听越玄,眉头已皱得死紧,“这跟原野智子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怀疑原野俊一的死因是桩阴谋,所以才找人监视原野家的别墅及监听电话,后来有一个人找上门来……” “谁?” “他自称是原野智子的亲密男友,没想到才出国半个月,回来时原野智子对他就完全变个人似的,还不准他再踏入别墅一步。” “所以他找上你?认为你抢走他的女人?” “是啊,智子她一开始就很依赖我,这对一个本来就有男朋友的女人而言,的确是件不太寻常的事,现在好了,阴错阳差地事迹败露了……我猜是电话里头的那个人,拿原野俊一的命去威胁她来诱惑我。” “你的意思是原野俊一是诈死的?” “嗯,他诈死,原野智子才有机会接近我,我人在东京,分公司死了个总经理,我不可能不闻不问。”这可是他想了好几天才归结出来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在刚刚的那块窃听录音带里,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证实。 “所以你故意要我送钱过去?” 风淮恩朗然一笑,“这得拜二哥在外头的恶名昭彰,要不是他势利是出了名的,我也不能利用这一点去叫人家相信我的真心啊!” “我还是搞不懂你想干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人家是要利用你这只肥羊,还眼巴巴的要将自己送进人家口中?” “人家想玩,我风淮恩就奉陪到底,更何况……”想到接下来更好玩的事,他挂在脸上的笑变得益发迷人了。 “何况什么?瞧你笑得像只刚睡醒的狐狸,”瞧他脸上那满足又乐不可支的诡谲模样,风元帝总觉得不太心安。 风淮恩哈哈大笑,“更何况能娶个美娇娘回家也不错,不能否认的,除了家世,智子是个不错的老婆人选。” “是吗?”风元帝撇撇唇,他可没有他来的乐观,“风御海那头呢?你以为他会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动作?” 风淮恩抿嘴一笑,“二哥他阻止不了我。” “那丫头呢?你打算瞒着她到什么时候?” 闻言,风淮恩微微挑眉的瞅了风元帝一眼,“你为什么以为我要瞒着那丫头?” “我眼睛可没瞎,那丫头暗恋你很久了,要是她知道你真的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风淮恩笑着点点头,“所以喽,为了不要让她破坏我的婚礼,风哥,你得替我搞定她。” “我?”有没有搞错? “是啊,就是你,你得保证婚礼当天,舞儿必须在某一个地方好好待着,我不能让她参加我跟智子的婚礼。” “某个地方?” “是啊,譬如机场。”他拿出一张机票递给风元帝,“十二月二十五日下午一点飞往巴黎的班机,答应我你会亲眼见她上了飞机,并且等到飞机起飞之后才离开,嗯?” 风元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接过了机票,“你真的够狠了,淮恩。在你婚礼当天送人家走,她连回来阻止你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事必须要果断一些,否则一个犹豫就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来弥补。”风淮恩若有所指地道。 *** 美国新生代偶像歌手的霹雳摇滚乐正回响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酒吧里,小小的舞池内人影摇动,拼命扭着臀、晃动着身体的男男女女脸上挂着欢愉与放纵,渴望将一天的紧绷与寂寞解放。 秦舞一身皮衣皮裤,任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背上,她不跳舞也不抽烟,只是坐在吧台的一角喝酒,眼神漫无目的的瞟向舞池里那些男男女女的身影,没有焦点,无意识地。 辛辣的威士忌窜人舌尖,烧透喉咙,烫进胃里,身子发热眼睛却发酸,数杯酒下肚却似乎了无醉意。 明天就是风淮恩和原野智子的婚礼了,为了赶在原野俊一百日之前成婚,他们的婚礼显得有些匆忙,但她相信风淮恩绝对不会亏待他未来的妻子,婚礼定是风风光光的,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想着,眸中又浮现一层薄雾,她吸吸鼻子,酒杯对口又灌下一口威士忌。 醉吧,一醉解千愁…… “美丽的小姐,一起跳个舞吧?”矮矮的日本男人不识相的上前邀舞,微胖的手不安分的搁上她的腰,另一手则按住她的酒杯。 他已经注意她很久了,她一个人,看来脆弱又无助,几杯黄汤下肚,正是醉眼昏茫、体热正待解放的时候,下手最是容易。 秦舞冷眼扫向来人,全身散发着一抹寒气,格开他放在杯子上的手,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进嘴里,“放开你的脏手!滚!” “喝,口气倒是辣得很,别这样,跟哥哥跳支舞,让哥哥我安抚安抚你的寂寞,别太伤心了。”他也不生气,另一只手轻佻的便要去抚她的脸。 秦舞气上了肝火,将酒杯匡当一声敲上吧台,将碎裂的瓶身划上他那只伸过来的毛手,硬是给对方增添一血口—— “啊——该死的娘们!杀人啊!你他妈的真是欠揍极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痛死我啦!来人,给我来人!”他又气又痛的直跳脚,嚷嚷的音量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来了来了,大山先生,有什么事吗?”酒吧老板带着保镖跑了过来。 “把这个女人给我绑起来,我要带她回警局审问!”大山面红耳赤的叫嚣着,“你们都是见证人,她公然伤人,我要告她伤害罪,让法官起诉她!快,把她给我绑起来!听见没有?” “是、是。”酒吧老板低着头哈着腰,用眼神示意保镖拿人。 “想死的就过来!”秦舞站起身,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身子不稳的晃了晃……怎么会这样呢?她的酒量还不至于那么差吧?她的手扶着吧台,稳住晕得越来越厉害的身体,胸口却越来越闷,口干舌燥,眼前的男男女女脸全都叠成一块。大山见她眯起眼身子微晃,不住地摇着头,知道自己刚刚在酒里下的药已经开始发作。他涎着脸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领口,衣服底下传来的丰盈触感,让他两腿之间不由得振奋起来,迫不及待整个人就要扑上前去——“大山先生。”酒吧老板看他见色心起,忙不迭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在他耳边道:“出去再干吧!这里人多,被人看见了可不好。”“好好好,快点,我快等不及了!”大山松了手。酒吧老板对保镖使使眼色,叫他把人给拖出去。可保镖才上前,手臂随即染了血。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跟我走,少挨一顿揍!”保镖恼羞成怒,猛地使力将她给拖了出去。 秦舞的身子早已虚浮不堪,那挥在保镖臂上的一记,根本就是她胡乱抵抗下的成品,于是乎整个人轻易地被拉出酒吧,无力的瘫在大山的怀里。 “放开我……”秦舞觉得全身都在发热,头晕脚轻,残存的一点理智也只意识到好像有个陌生人抱着她,而她讨厌被这个人碰到身体的感觉,非常讨厌,但她的身子却还是主动偎了过去…… “辛苦你了。”大山呵呵大笑,塞了一万日圆到保镖手里,跟着便伸手拦了计程车,要将人给带回家。 “等一等,这位先生。” 才打开车门,大山的背后就让人轻轻拍了两下。 他回过头不悦的瞪着眼前比他整整高出两、三个头的英俊男人,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个男人很英俊,但真的很难,更何况他有着他连做梦也会笑醒的好身材,想了八辈子可能都不会有的身高。 “干嘛?没看见我在忙吗?管你有天大的事也别来扰我,老子现在没空理你!”大山没好气的扬起了那像太监似的声调,小小的眼吊着看向比他高的男人。 风淮恩撇撇唇,笑了,“你忘了带一样东西,我特地给你送过来。” “忘了带东西?”大山下意识地去掏钱包,没掉啊,“什么?” “这个!”风淮恩优雅的伸出手来,修长的指尖一收一转化为拳,迅雷不及掩耳的挥上大山的鼻梁和双眼—— “啊!该死的!痛死我了!你……该死的你!给老子我报上名来广大山尖叫着,痛得两手一放捂住自己流下热热液体的鼻子,和快要看不清路面的眼。 风淮恩冷笑,大手一抄接过了秦舞往下滑的身子,抱着她坐进计程车,关门前好心的提醒他一句,“凭你还不够格知道我的大名,不过,我想你很快就可以知道我是谁了,等着吧,亲爱的大山警员。” 车子开走了,从后视镜还看得见大山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哀号的惨状。 “先生上哪里?”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风淮恩,像个没事人似的,这一种理不清谁对谁错、谁是谁非的风花雪月,通常不是他们这一行会管的事。 “银座。”风淮恩应了声,低头看着正在他怀里蠕动不安的秦舞。 她的身体很热,面色潮红,再加上那不断的在他胸前磨蹭的手,间断传来的呻吟声,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被下了迷药,但她似乎很努力的在克制着不让药效发作。 很难不是吗?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我好热……”秦舞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汗发热,开始动手想要扯开身上的衣服。 风淮恩抓住她忙碌柔软的手,将它们包进掌心里,“忍着点,舞儿,你不能在这里脱衣服。” “可是我好热……”手不能动,她不住地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这样,好像真的舒服了些,她愉悦的轻吟了声…… 司机瞄了后视镜好几眼,有些坐立难安了。 风淮恩一改平日温柔笑脸,冷冽的眸光犀利的向司机扫去,“专心开你的车!开快一点!” “知道了,先生。”司机被他那冷眼一扫,背脊顿觉凉飕飕的,不由得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飞快地往前冲——第9章 -------------------------------------------------------------------------------- 回到饭店,秦舞已像一只八爪章鱼——样,紧紧的攀着风淮恩的脖子死都不放手,两个人不得不双双倒在大床上,交叠在一起。 秦舞的手是哪儿温暖就往哪儿钻,微眯着眼意识昏茫的她根本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好热好热,紧紧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热与难受就会稍稍减缓一些。 不过,还不够呐,她总觉得她还得要更多才行……却不得其法。 “舞儿……”他风淮恩是君子,但不是圣人,在车内她的软玉温香与切切呻吟早搞得他下腹部绷得死紧,此刻四下无人,她的手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的在他身上乱摸,一张小嘴在他身上乱啃…… 他真的不是圣人!更何况,他已经想要这个女人很久了。 从她是个青涩的小女孩开始,等到她成了小女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着他目光的小女人。 他俩此生注定为比翼鸟、连理枝,再也不会分开。 *** 风御海带着午夜在风淮恩婚礼的前一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了东京,下榻在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小饭店里,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里的任何人指的当然是婚礼的男主角风淮恩。 十二月二十五日一早,东京最大的芬帝斯教堂宁静安详一如往日,不过过了九点,教堂里进进出出的人一下子就变多了,有布置婚礼会场的花艺公司人员,有送花篮、花圈的工作人员,还有一堆被请来当招待的饭店专业管理人及服务生,当然,外加一批训练有素的保全人员。 “那些是三少爷的人?”透过监视器,风御海微眯着眼问一旁负责此次行动的部属道。 “报告二少,是的。” “那这些呢?”风御海指着四处穿着接待服装,个个身手矫健的服务生,“也是三少爷的人吗?” “不,属下也是三分钟前才查出来他们是日本最大帮红叶帮里的人,冒充接待的混了进来。” “红叶帮?”一旁的午夜一听皱起了眉,一颗心惴惴不安。怎地红叶帮会扯上这一桩? “是,就是一个多月前派杀手暗杀三少爷的红叶帮。”怕午夜不清楚,尽责的部属特地多说了几句补充。 没料到却因此惹来风御海冷冽的目光扫射,“你太多嘴了!” “你说什么?红叶帮派人暗杀三少爷?”午夜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那名部属看了风御海一眼,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满脸的倒霉样。 “午叔,别为难他了。” “二少爷,你早知道了?”红叶帮派人暗杀风淮恩一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是风御海故意瞒着他? 风御海看了午夜一眼,点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午夜气急败坏的瞪视着他,“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让我知道?你明知道我是——” 没听他说完,风御海便插口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对风家忠心耿耿,但这件事你不必管,我可以处理得了,意大利和俄国黑手党我都可以对付了,何况区区一个,日本红叶帮。” “二少爷,你不要小看红叶帮,他们真正厉害的杀手也是世界一等一的,绝不输给黑手党,万一你们兄弟有个三长两短……” “放心,淮恩比谁都聪明,他不会不知道红叶帮的人混进来他的婚礼的,我想他自有他的应付之道。这样也好,我也省事些,我要的是新娘子,红叶帮就交给淮恩去对付吧,总之,今天他的婚礼是别想举行了。”想到此,风御海满意的笑了。 当初,他假装不得不答应让淮恩娶原野智子,却表明立场的告诉他,自己绝不会参加他的婚礼,为的就是让他放下对他这个二哥的戒心,到时抢了新娘,给他来个措手不及。现在倒好,多了批人来插上一脚,可热闹了,淮恩现在对付红叶帮都来不及,哪有空管得了新娘子的芳踪。 红叶帮要风淮恩,他风御海要新娘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二少爷——”午夜可没有他那么乐观,担心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别说了,午叔,你待在风城也快二十年,该知道任何人要取我们的命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放心吧。” *** 他还是来了,睽违将近二十年的老地方,数十年如一日,一样枫红处处,像挂在天边红艳艳的太阳,热情奔放。 濑户雅子悄然无声的走到午夜身后,打量了他好一会才开口问:“你真是……老帮主吗?” 午夜回过头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冰凉的空气中对上,“雅子,你长大了。” “你老了,老帮主。”濑户雅子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不想相信也得相信,找了二十年的人终是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出现在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时候。 “是,我是老了,二十年的光阴我能不老吗?”午夜冷冷笑了声,“开门见山吧,我今天来是要你撤走部置在芬帝斯教堂内的人,并答应我以后绝不做出任何不利于风城的事。” 濑户雅子挑了挑眉,笑得艳如桃李,“原来老帮主这二十年来是待在风城替那几个兄弟卖命啊?我倒是奇怪了,这二十年来我跟我父亲苦苦找你,你却从未露个脸来为的是什么?” 幽幽地叹口气,午夜背过身去,“谁当帮主都是一样的,我对这个位子早就不恋栈了。” 当年红叶帮和鹰帮厮杀得你死我活,结仇的原因竟是出自于一场人为制造的误会,搞得两帮帮主死的死、伤的伤,妻离子散……这种惨绝人寰的悲惨事件—次就够了,对那些名位权势,他早就不放在心上,心甘情愿当风家的仆役一辈子。 濑户雅子冷哼一声,“那你今日来是特地为风淮恩求情的?” “是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刚刚的话就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狂野的笑声突地在大厅里传了开来,濑户雅子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刚刚听见的是一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老帮主啊,你是老了还是呆了?真是太太天真!红叶帮可是日本最大帮,我老爸好不容易才弄到手,你以为我会随便的把它放弃吗?” “我说过我不是回来跟你抢帮主之位的,只要你答应我刚刚所说的事,你大可以继续快快乐乐的当你的帮主。” “笑话!我既然身为帮主,就不可能受你威胁,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也就不客气了,来人!” 午夜转身瞪着她,“你敢动我?帮里老一辈的兄弟全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同伴,你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的地盘上把我杀了?” “我没有要杀你,只是我现在正忙着,先请你到地牢里坐一会,等我有空时再看看怎么处置你吧。”说着,她微笑着抬眼,却发现一把枪已经对上自己的脑门—— “你当我秦啸天这个帮主是当假的?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午夜身手利落的先行制住她。 “试试啊,那些枪口可都是对着你的。”濑户雅子微笑的比了比大厅外暗处的枪手,“那些都是我的心腹,也没一个人识得你,当然,你可以先杀了我再说,只不过……先看看你的枪里有没有子弹吧。” 午夜闻言微微一愣,才几秒钟的工夫,他手上的枪就被人从后头拿走了。 “你找我?”拿走枪的是无声无息便近了他们两人身的高杉洋也。 无视于厅内厅外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高杉洋也霍地坐进沙发里。 午夜一见来人,一反方才的镇定,激动不已的走上前去,“你……你是……” “高杉洋也。”他主动报上名字,微笑的看了午夜一眼, “你这个老人家是怎么得罪我们美丽的帮主,让她气得想杀了你。” “你叫……高杉洋也?”午夜还没从激动中回复,只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高杉洋也瞧着。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是叫高杉洋也,有问题?” 濑户雅子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狐疑的挑起眉,“你们认识?” 高杉洋也嗤笑一声,“我的朋友里面从来没有糟老头这种人物。” “你——”这小子未免太狂妄了! 濑户雅子坐下来,优雅的替自己点了烟抽着,“帮我把他绑起来,丢进地牢里,我暂时不想再看见他。” “你找我就为了这种小事?” “当然不是,我要你去帮我杀一个人。” “谁?” “一个叫秦舞的女人。” 午夜瞪大了眼,“你杀她干什么?” 这个女人总不会神通广大到突然间就联想到秦舞是他午夜的女儿吧?他才刚刚出现而已…… “不为什么,高兴而已。”濑户雅子笑着睨了午夜一眼,“怎么?连风淮恩秘书的死活你也得担心不成?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你为什么要杀她?”这回换高杉洋也开口,“你知道我不随便杀人的,尤其是女人。” “昨天晚上她跟风淮恩在同一个房间里共度了一夜。” 闻言,午夜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高杉洋也的脸色也奇$%^書*(网!&*$收集整理微微一沉。 “那又如何?” “我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她可能是我计划里的阻碍,为了不节外生枝,先把她杀了再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整件事情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风淮恩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四处留情的男人,更不像会在婚礼的前一个晚上,跟未婚妻以外的女人上床……难道,他们以前就有那种关系,昨晚是个告别式? “在同个房间里共度一夜也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风淮恩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跟原野智子结婚了,她破坏不了任何事,我想……这不构成杀她的条件跟理由。” “洋也……” 高杉洋也起了身,“等婚礼过后再说吧,如果真的有必要时,我会替你杀了她,这样你满意了吧?现在我要走了。” “去哪?风御海那头还没搞定呢,新娘子绝不能让他给抢走,谁敢破坏这个婚礼就给我杀了谁。” “知道了。”高杉洋也冷冷的扯扯嘴角,瞄了身旁的午夜一眼,“糟老头,你是想乖乖跟我走?还是要我将你五花大绑的拉着走?” 他问这不是废话吗?那么多支枪对着他,他的手上又没东西可以自保,何必自讨苦吃地反抗?更何况,他发现濑户雅子并没有要对三少爷不利,而是要维持婚礼的如常举行……虽然这很奇怪,但至少三少爷没有立即的危险,他也就放下大半的心了。 “我跟你走就是。”午夜率先走在前头。 高杉洋也一笑,正要跟上,濑户雅子却伸手拉住他。 “还有事?” “你不要小看了他,他的身手很好,一个不小心你就会着了他的道……” “放心,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高杉洋也不耐的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 秦舞在透过厚重窗帘射进来的阳光中睁开沉重的眸子,才想起身,太阳穴传来的刺痛感就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该死的!好痛!她低咒一声,缓缓地用手臂的力量撑起身子,当下却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甩甩头,看清了这里是自己住了半个月的饭店房间,才想要放下心来时,却又发现床单上的一小块暗红血渍…… 老天!也失身了?怎么会这样呢? 不,不可以这样的…… 秦舞敲着头,努力的想要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却只隐隐约约地想起了那个日本矮男人对她的毛手毛脚,接着酒吧保镖上前想要制住她,她无力反抗开始感觉头晕眼花……然后,她好像被扶上了车,靠在一个宽大温柔的胸膛上,全身热得直想脱衣服。 那个男人的眼睛很像风淮恩,笑也是,唇也是,连说话的声音都跟风淮恩一模一样…… 秦舞哭出了声,泪如泉涌般不绝。 她做了什么?随随便便跟一个很像风淮恩的男人上了床?她甚至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突然间,床头柜上的一张纸吸引住了她的视线,她几乎是颤抖不已的伸出手,把它拿到眼前—— 对不起,你被下了迷药,冒犯出于无奈,请见谅。 风淮恩 风淮恩?是他! 老天!是他是他是他呵!不是别的男人! 秦舞紧紧抓着纸条喜极而泣,不过不一会她便想起今天是风淮恩和原野智子结婚的日子。 心,蓦地疼痛万分,一瞬间像是飞上天堂又掉进了地狱。 看了墙上的钟一眼,十一点整,再过一个小时,他就真的属于另一个女人了,但,就算心再痛,她也该大方的给予祝福,不是吗?至少老天爷还给了她一个礼物,让他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 该知足了,能成为风淮恩的女人,就算只有一夜,也够她回味一辈子,虽然昨夜的一切对她而言,全都朦朦胧胧地,但够了,真的够了。 换上一件白色削肩小礼服加上貂鼠小披肩,秦舞将一头长发梳得直直亮亮的,拿起搭配的皮包走出房门,没料到门口竟意外的出现一个人,一个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嗨,要出门?”风元帝高大的身子斜倚在廊上的窗边,仿佛已经站在那里等很久了。 “风哥……”秦舞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除了她跟风淮恩,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才是,更何况,虽然风淮恩没告诉她,但她却非常明白饭店四周围布满了便衣保全人员,二十四小时确保她的安全,有人出现,该有人通知她或是风淮恩,尤其这个人还是风城家族的人,她不想泄露行踪的首要对象。 “是淮恩告诉我你在这里的。”面对她眼中的惶惑与怀疑,风元帝微笑的直言道。 “他?”为什么? “嗯,他叫我开车送你到机场。” 秦舞讶然的看着风元帝,“机场?为什么要到机场?” 他抱歉的看她一眼,沉默不语。 然而她却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端倪,而那个事实几乎要把她唯一仅剩的自尊给彻底击垮。 “他怕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他故意不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是吗?他以为我会做什么?在他的婚礼上控诉他欺负了我?还是把新娘子给杀了?他太过分了!”说着,她激动的越过他冲了出去。 “舞儿!”风元帝动作更快,伸手拉住了她,“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去教堂问问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秦舞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你放开我!让我去找他!” “何必呢?淮恩要结婚,他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得了。” “风哥,连你也以为我会去破坏他的婚礼?”秦舞受伤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很爱他。” “那又如何?” “离开这个伤心地对你不是更好吗?淮恩也是为你好,连去巴黎的机票都替你买好了,下午一点的飞机。” 巴黎?她愕然不已的望着风元帝。 “你说……他替我买了一张到巴黎的机票?” “是的,虽然现在的巴黎可能很冷,但淮恩说那里冬天的景色最美,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幽幽地,秦舞的泪都快要落下,“他真的这样说?” “嗯,你如果不想去巴黎,我可以做主替你换个地方。” “不必了,就去巴黎,我喜欢巴黎。”她泪中带着笑,冷冷的心突然间暖和了起来。 至少,他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十六岁的那年冬天,她和当时二十四岁的风淮恩爬到风城京都别馆的屋顶上赏雪,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他俩身上,不一会两个人都成了十足十的雪人,玩性一起,纷纷动手拨落对方身上的雪花,越拨越起劲,可谁知她玩得过火,竟失足从屋顶上摔下,风淮恩急慌慌的也跟着从屋顶上跃下—— “丫头,你摔着哪里没有?”风淮恩担心的动动她的手又动动她的脚,俊秀的眉眼之间全是关心。 “风哥哥,你疯了你!”秦舞没事似的半坐起身,揉揉自己摔得有些疼的屁股,满地的厚雪摔不死人,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是会疼的,只不过她是不小心没话说,他却像是个大笨瓜似的跟着跳下来。 “我哪儿疯来着?”他皱起了眉。 “你从屋顶上跳下来不是疯了是什么?”哪有人这么笨的? 风淮恩看着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揉她的发,“我担心你啊,傻丫头。” “担心也不能这样跳下来。” “我以为自己身手够快,可以比你早一点到地面上接住你,这样你就不会摔着了。”他笑得不经心地道。 是真心或有意呢?她一直都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芳心已为这个男人深深颤动,难以平息。 看着他,她突然羞涩起来,“风哥哥,明年冬天,我们去巴黎玩雪好不好?” 听说那儿是个十分浪漫的地方,一个常常会发生爱情的地方……她想去,跟他一起。 “怎么突然想去巴黎?那里的冬天好冷。” “我听爸爸说巴黎冬天的景色最美,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啊,风哥哥,好不好嘛?你跟风伯父说去!嗯?”她撒娇的扯着他的手臂摇晃着。 “好,明年我们一家子就去巴黎,若他们敢反对,我自己带你去……”风淮恩微笑的允诺。 只可惜,十七岁那年还不到冬天,她就离开了风家,独自一个人到美国念书。这一别便是七个年头。 巴黎之约,没想到他还记得…… 罢了,一个人也好,去走走吧,也许在那里她会遇上一个比他好上十倍、百倍的男人。 第10章 -------------------------------------------------------------------------------- 没有预料之中的火拼场面,风御海部置在芬帝斯教堂的人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便把在新娘休息室等待的原野智子给绑走。 “怎么回事?”风御海看向负责这次任务的部属。 “报告二少,并没有任何人阻挠我们把新娘带走,事实上,现场三少的保全人员,根本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红叶帮那些人呢?”他们在外头搞了那么一堆人,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风御海挑起眉,莫名其妙的看了始终未说话的原野智子一眼,对她表现出来的镇定及若无其事感到好奇。 “都撤了,一个人也没有留。” “什么?”风御海一愕,正想询问清楚时,没想到原野智子却似乎比他还急。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撤退的!”原野智子一听红叶帮的人都敝了,终于慌了,本来还在想濑户雅子定会派人把她安全救回教堂,好跟风淮恩结婚的,毕竟,这个婚礼对濑户雅子而言是誓在必行,对她也是,怎么会突然……她不相信! “看来你认识红叶帮的人?或者说……”风御海的眼光冷冽的扫向她,“你根本就是替他们做事的?你接近风淮恩果然是另有目的。” “我……” “说!”风御海大喝一声,“你跟红叶帮究竟是什么关系?嫁给风淮恩又有什么目的?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濑户雅子?” “我……我是真心喜欢风淮恩。”原野智子咬着唇,苍白着脸慌称。 “真心?那他是谁?” “谁是谁?”她迷惑的抬起头来看着他,随即又马上低头,避开他锐利得几乎要看透人心的眼眸。 “把人带上来!” 随着风御海一声呼喝,一名男子走进了大厅,见到穿着白纱美丽娇艳的原野智子,激动得奔上前紧紧的抱住她。 “智子!” “山本……”原野智子愕然了,泪蓦地滑落,两只小手紧紧的反抓住对方,突然间,像想到什么的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抓了你吗?还是伤了你?啊?” “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为什么要抓山本?”原野智子没听完他的话,像只母鸡一样的护在山本身前,瞪视着风御海,“他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要抓他?你快放他走!我不准你伤害他!” 看原野智子护着山本的模样,看来山本之前所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了,他是她的爱人……哼,那风淮恩算什么? “可以,只要你把事情交代得够清楚,我就放了他。”风御海难得大方的允诺。反正这个男人也不是他抓来的,他一点损失也没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行什么事?” “濑户雅子她要我勾引风淮恩,让他爱上我然后娶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听她的?”山本激动得紧紧抱着她不放手,“我爱你啊!智子!” 要不,他又何必找上风淮恩又再找上风御海呢?为的就是要他们阻止这场婚礼进行,他不相信智子会突然之间不爱他了,其中定有蹊跷,而他必须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所以在风淮恩不顾他的要求,还是执意要娶她时,他就找上了据说是风淮恩唯命是从的二哥风御海。 “我知道,可是爸爸在她手上,我真的没办法……”原野智子痛哭出声,压抑了将近一个月的悲伤与害怕在此时此刻一并的宣泄出来。 “原野先生?他不是死了吗?”山本莫名其妙的道。 “不!他没死!雅子派人去杀爸爸后,又把他给救活了。” “这么说,原野俊一是诈死的喽?目的是让你有机会攀上风淮恩?”风御海推论道。 “是。” “所以红叶帮根本不可能自己撤退离开,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婚礼顺利进行,而我们把新娘子绑走,她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风御海眉一皱,突然抬起头来望向一旁待命的部属,“午叔人呢?” “报告二少,今天行动之前就没看见午叔了,他说他有件事情急着要去办,很快就回来,要我们别告诉二少,免得你担心。” “该死的!一群饭桶!”风御海气得站起身,一想到午夜可能亲自上了红叶帮管起闲事,一想到他可能会遇到不测,他就一分钟也待不下来,“风淮恩人呢?我现在马上要见他!” “报告二少,三少一直在教堂里招呼客人,可能还不知道新娘子被我们给绑走了。” “他这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被骗婚了不晓得,现在新娘子不见了也没反应,从没见过他这么笨过……”说到此,风御海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一抹浓浓的不安浮上心头,“你确定风淮恩一直都待在教堂里?” “是的。” “多久前的事?” “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够一个想逃跑的人从日本飞到任何地方了。 “去把他给我请过来。”风御海下了一道命令,心却觉得十分不踏实,老觉得这回自己才像是那个栽了大跟头的人……希望只是自己的多虑才好。 *** 濑户雅子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一群要她马上滚出红叶帮的人,更不敢相信坐在她身边一副懒洋洋模样的高杉洋也背叛她。 她的计划再差一步就要达成了,只要风淮恩娶了原野智子,她再杀了风淮恩让原野智子成了寡妇,就可以分得风城财团四分之一的偌大江山,然后她再诈死,杀了原野智子,以她的身份待在波士顿安享未来的每一天,没有人会发现住在波土顿的人不是真正的原野智子,而濑户雅子因为诈死从此消失在世上,风城也不会天涯海角地追杀她,一举两得呵,可是高杉洋也却亲手毁了这个美梦…… 哈哈,她真的很想疯狂大笑,一个她这辈子除了父亲之外最信任的人,却是那个巴掌一翻,便把她的一切给毁了的人! “你走吧,把关于你父亲曾经挑起的一切恩恩怨怨全部一起带走,二十年了,是是非非我已经不想去论断及裁判。”午夜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疲惫与苍老。 “这怎么行呢?帮主,你不是说是濑户神一居中挑拨制造你与鹰帮帮主的误会,以致造成那场死伤无数的火拼?更何况濑户神一还把你们困住,害死了帮主夫人和鹰帮帮主,我们竟然还让他代了帮主之职快要二十年,这个仇我们怎么能不报?”红叶帮长老级的兄弟抗议了。 “是啊,帮主,就算你仁义过人,但我们得对得起死去了的弟兄们啊,为了一场恶意制造的误会,害死了那么多人,说什么我们也不该轻易放过他们父女!” “逝者已矣,你们既然叫我一声帮主,就听我的。”午夜不得已只好端出帮主的架子,他早知道帮里的人一得知事情真相又会冤冤相报,但事过境迁二十多年,他回来可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报答风城家族的恩情,他绝不能容许他帮里的人去伤害风家兄弟及风城。 “你快走吧。”高杉洋也望了濑户雅子一眼,“再不走,你可能就永远走不出去了。” 濑户雅子欲哭无泪的缓缓走到高杉洋也面前,不住地摇头,“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我?” “我的父亲被你的父亲害死,你说,是谁背叛谁呢?”高杉洋也落寞的一笑,“我本来就是为了报仇留下的,拿回我该拿回的一切,我不杀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再怎么说,他跟雅子也相处了十几年,多少有些感情,当年濑户神一收留了流浪在外的他,却不知道自己养的是敌人的儿子,很可笑,但却是个事实。他守株待兔十多年,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天,找到秦啸天,揭穿濑户神一的阴谋,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你父亲?” “阿部和。” “你父亲是阿部和?”濑户雅子不敢相信的瞪着他,想也想不到这个跟她一块长大的男子,竟然是鹰帮帮主阿部和的儿子阿部杉…… “没错,高杉洋也就是阿部杉,也是我们红叶帮的下任帮主。”午夜缓缓地开口,决定将红叶帮交给阿部杉。 “什么?帮主,你才刚回来,怎么转眼之间就把帮主之位交给旁人呢?” “是我们对不起鹰帮,理当补偿人家,更何况,阿部杉这十多年来在红叶帮长大,早就是红叶帮的一分子,若有不服者可以提出更适当的人选,我想阿部杉会接受大家的挑战与考验,直到大家都心服口服为止。” *** 坐在飞往巴黎的班机上,秦舞专注的望着窗外那贴得迫近的皑皑白云,可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幕,都是风淮恩牵着穿着白纱的原野智子的手,走在长长的红地毯的画面,耳边飘来的是悠扬且令人喜悦的结婚进行曲…… 咦?结婚进行曲?是她的幻觉吗?还是飞机上真的放起了结婚进行曲? 秦舞的目光从窗外移开,侧耳倾听那该令人快乐喜悦,可是令她感到悲伤的乐曲,正随着飞机的缓缓升空而越来越清晰。 “各位旅客可以解开安全带了。”空姐美丽的笑容里带着比往常更多的笑容与一丝诡谲,“很荣幸的,今天我们的航班上有一对羡煞全世界民众的爱侣将要举行一场空中婚礼,希望在场的每一位旅客都可以为他们作见证,分享他们相爱的喜悦,并祝福他们永浴爱河。” 秦舞闻言一愕,没想到自己错过了一场婚礼,在飞机上竟然又参加了一场意外的婚礼。 空姐一说完,九百九十九朵象征着永永久久爱情的香槟玫瑰率先出现在众人面前,接着另一名空姐推出了苹果绿瓶身冰镇过的香槟,每个酒瓶上头还系着粉红色缎带,一一分发给在场的旅客。 “婚礼即将要开始,我们现在掌声欢迎波亚神父及新郎和新娘——奇$%^書*(网!&*$收集整理风淮恩先生和秦舞小姐!” 秦舞的脑袋轰然一响,愣了半天回不了神。 风淮恩和秦舞?他们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了婚礼的男女主角呢?她没听错吧?还是她幻想过了头产生了幻听? 直到一大束玫瑰被送到她身旁那一直空着的座位上,直到风淮恩带着他一贯温柔迷人微笑的俊眸出现在玫瑰花之后,直到他牵起她的手站起身,直到他微扬的唇缓缓地俯近贴上她的…… 温柔湿热的触感再真实不过了,风淮恩柔柔地、专注地捧起她兀自怔愣中的脸吻着,眸子里只有她一人…… 泪在不经意之间滑出了眼眶,咸湿了两个人的唇,染亮了她的眼,让她可以更仔细的瞧着他的眼——那双只有她秦舞一个人的眼。 “我在作梦吗?”她幽幽地看着他,伸手抚摸上他的眼、鼻和刚刚吻着她的唇瓣,感受它们的真实性。 “不,是我在作梦,作了一个好久好久的梦,现在这个梦终能实现了,我要你当我的新娘,好吗?” “我以为你不爱我……” “我早就爱上你了,是你自己太笨,笨得远赴重洋的离开我,把我一个人丢下,莫名其妙的以为自己被甩了。”直到他再次见到她,见到她眼中对他的痴情与矛盾,他才知道她爱他很深很深,却没有爱他的勇气。 他曾经生气过,气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地逃离他,气她不够爱他,才会轻易的放开他一走了之。 随着年岁增长,本以为可以淡忘了的身影却从没有消失过,永远记得她说过,这辈子她只要当他风淮恩的新娘的誓言。 是了,就是这份认定让他好整以暇的等待着,等待她从女孩变成女人…… “你爱我……有这么久?”她讶然不已,心儿在他带笑的目光里怦然乱跳,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傻瓜。 “嗯,比你想像的还要久。”他贪恋的又凑上前去,啄了她的小嘴一口。 “那你那个晚上为什么……不抱我?”害她伤心得要死。 风淮恩抿唇一笑,“我对你的爱情不需要靠那种关系来证明,更何况……你忘了你当时受了伤?” “那你又为什么要娶原野智子?” “我若真要娶她,现在怎么会在飞机上跟你求婚?现在回答我,你嫁不嫁我,嗯?观众看的免费爱情戏也够多了。” 经他一说,秦舞才突然想到自己跟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 “老天!”她惊呼一声,羞惭的忙不迭伸手捂住脸,头低低的埋进了他怀中。 风淮恩朗朗一笑,紧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对着已经站在旁边的波亚神父道:“亲爱的神父,婚礼可以开始了,不然,我的新娘子可能会羞得昏倒过去。” 风淮恩的话引起满机舱的笑声,在神父的证婚词后,他替秦舞戴上一枚雕工细腻、精致万分的三克拉天然裸钻婚戒,俯身再一次亲吻新娘。 “我现在以天主之名,宣布风淮恩先生与秦舞小姐正式结为夫妻……” *** “该死的!”风御海气得火冒三丈,他压根儿没想到风淮恩竟然会偷偷的在飞机上跟秦舞结婚,当他想到事有蹊跷时已拦阻不及,派巴黎境内风城的人到机场拦截,却载回来满车的鲜花与香槟,还有一张婚礼所有开销的帐单。 “别气了,二哥,你就算气死了,三哥也不会知道,他现在正和嫂子在巴黎高高兴兴的度蜜月呢。”风琉璃嘲弄的睨了风御海一眼,嘴巴说完话又开始忙着吃水果和蛋糕。 孕妇爱吃的东西,体贴的兰嫂全给预备上了,风琉璃吃得欢喜,一旁的夫婿看了也开心,不过一如往常,风家的聚会他绝不插口。 “你给我住嘴!” “别对孕妇大吼大叫的。”风元帝不太赞同的瞄了风御海一眼,就算心里暗笑到快要得内伤,表面上也得来纽约跟风御海 “共体时艰”一下,谁叫风淮恩这家伙竟然利用他“偷渡”新娘呢,太过分了! “是啊是啊,孕妇最大,御海你给我住口,我好不容易盼到你们几个兄妹全结了婚,应该高高兴兴的。”风老夫人管初雪笑咪咪的瞪了风御海一眼,“你说说看,究竟是哪一点对舞儿不满意啊?” 午夜待在一旁,半句话也不吭,自己的女儿终究还是拐了主子,他根本没立场说什么,真是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也求不到,本来还打算要把舞儿许给阿部杉,没想到三少爷的动作那么快,竟然自己搭上飞机就跟舞儿结婚去了,谁也没通知。 “妈,我只是气,气那家伙随随便便就自己结婚去了,他拿妈当什么?拿我们这些哥哥嫂嫂当什么呢?简直是儿戏!” 风御海想到自己扩大版图的美梦终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就觉得丧气透了。 “我不在意啊,你们这几个兄弟就淮恩最浪漫了,在飞机上结婚哩,简单隆重又特别,婚礼完一下飞机就到了浪漫之都巴黎,新鲜味都没散呢,漫步在雪中的感觉可真是太棒了。” 管初雪开心得直点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风淮恩这一招高啊。 把风御海的焦点转移,又在飞机上结了婚,就算风御海这个二哥和八股的午夜想搞破坏也来不及,总不能派部飞机到空中劫机吧? 嘿嘿,她生的这个儿子在娘胎里就懂挑好的吃,是个精透了的人,想做的事,不管多久他都会想办法去做到,御海哪是他这个弟弟的对手呢?一切的一切她管初雪可都看在眼里,只是装糊涂罢了。 “妈,你怎么老帮着淮恩!” 于常安听了半天也搞不太清楚他这个爱生气的老公究竟在气什么,但他生起气来真的挺吓人的,还是别让他生气的好。 “御海,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悄悄的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你听了可不许再生气,好吗?” “什么?”风御海的手一让于常安软绵绵的小手给握住,口气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我们到房里说去。” 她拉着他的手就往房里走。 不一会—— “什么?你有了!真有了?我要当爸爸了?” 房里传来一阵狂喜的惊呼声,接着是风御海抑制不住的爽朗笑声。 管初雪听了更加的眉开眼笑,“这会儿他可没空生淮恩的气了。午夜啊——” “老夫人。” 午夜闻声赶忙上前却不敢看她。 “你可要叫舞儿多加加油喔,我等她为我生个孙子可等了很久呢。” “嗄?”午夜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 “你不知道啊?我家那淮恩早在十多年前就看上你家丫头,当初要他出国念大学,还得硬拎着他才去成的呢,没想到舞儿后来却走了,真是苦了我家的儿啊,你别看他总是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样子,他那心眼可死透了。” “啊?是这样……”午夜心虚不已,不住地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 “不过我当时对他说了,该是他的跑不掉,果真,如今还是抱得美人归。” “是啊、是啊,恭喜老夫人。” “午夜啊,从今儿开始我们就是亲家了,你别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的叫了,要叫亲家母,知道吗?他们不都叫你午叔了吗?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如今叫亲上加亲,称谓非改不可,听到了没有?” “这……” “午叔,你可别再可是了,不然妈待会又头晕了。”风琉璃闷闷一笑,把管初雪老拿来治风御海的招数给搬了出来吓唬他。 闻言,午夜会心的一笑。管初雪则半笑半斥责的瞪了风琉璃一眼。 自此,风城家族里里外外传着幸福的笑语声,世代不歇…… 终曲 偌大的射击场内,两名高大的男子手持枪枝,分立两旁各就定位,蓄势待发,寂静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你真以为你赢得了我?”阿部杉微眯着眼,望向阳光下始终微笑着的风淮恩及远处看着他们两人的秦舞。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风淮恩无所谓的耸耸肩,依然笑得一脸迷人。 “你左腿的枪伤是我射的。” “我知道。” “原野俊一也是我杀的。” “嗯,猜到了。”原野俊一身中那一枪还可以救得活,那种距离心脏不超过半寸的枪法,绝不是一般杀手可以办到的,而阿部杉的能耐他听秦舞提起过。 “那你还敢跟我比射击?”阿部杉觉得风淮恩实在有些目中无人。风淮恩扯扯嘴角,一笑,“你知道这间射击场的历史有多久吗?” “四十年了。” 吹了吹枪管,风淮恩又问:“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近二十年来在此举办比赛射击的冠军宝座是谁拿走的?” 阿部杉突然间一愣,缓缓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是我,开始吧,赢了我你就可以稳坐红叶帮帮主之位;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不再一天到晚盯着我老婆看。” 阿部杉的脸闪过一抹赧然,不再说话,专心一意的盯着前方移动的标靶—— “砰”一声,射出! *** “我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上了。”风淮恩一上车就把秦舞按压在座位上,深深的吻住她。 “举手之劳而已,你别输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地,他可是你老婆的恩人,你就算帮我报恩。”秦舞笑呵呵的推开他,却又被他一把给拉回怀中。 “可以啊,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看着他一脸的认真严肃,笑容收敛了,若有所思的挑眉看他,“你要问我电梯恐惧症的事?” 他点点她的鼻头,“嗯,聪明,配得上你老公我。” “臭美!”秦舞羞他,伸手捶了他一拳,“不知道谁说他喜欢温柔似水的女人喔,却娶个舞枪弄剑的老婆。” 闻言,风淮恩好笑的睨了她一眼,“谁叫那个秦舞儿为了我又练枪又学骑马的,我不忍心辜负人家啊,你知道我一向非常善良。” “我……才没有!”秦舞的心思被识破,羞得不看他。 “喂,别转移话题,我必须知道你的病……” “那不是病,而是……恐惧。”她不得不回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一夜,“那时两帮的火拼,我跟妈妈被人困在电梯里,有人从上头把电梯的钢索给弄断,电梯从三十几层楼往下掉,妈妈紧紧的抱着我,紧紧的抱着……电梯像是无止境似的往下一直掉一直掉……” “好了,别再说了。”风淮恩紧紧的抱住激动得快要崩溃的她,“我都明白了,都明白了。” “妈妈死了……她为了保护我……死了……”她哭倒在他怀里,永远记得电梯停止的一刻,妈妈满脸鲜血的那一幕…… 好痛,恐惧的因子自此植下,再也拔除不了。 “别说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担心受怕。你听我说,我已经把风城遍布全球的总裁办公室都让人搬到一楼,以后我们住的地方也在一楼,你永远不必再辛辛苦苦的爬楼梯,也不必再搭电梯,我保证。” 秦舞不哭了,愕然不已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把所有的总裁办公室都移到了一楼?” “是啊,有什么不对?”风淮恩温柔的吻了她。 为了她,他什么都能做,倾注所有,在所不惜!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