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随风》

作者：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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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东方帝国

黄昏。东方帝国86区郊外。

“阿穆，行了没有？”

“快了，少爷。”

“那么请问我还要听多少遍你这句‘快了’？”

“对不起。就差两条连接芯片的线路了。再等等，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修理工……”

阿穆不是修理工，只是我家的管家而已，还是刚刚才升职的。要他修理飞行器好比要公牛挤奶，委实为难他。那飞行器被特警队的战机击中两次，受伤惨重，飞起来像跳芭蕾舞，一昧转圈圈。那时我问阿穆这样要不要紧，阿穆说不要紧的，不就是飞着飞着突然掉下来嘛。我只好叫他停下来维修。

因为是在逃亡，我们没来得及带维修精灵。我是不会修理的，也不敢。小时候我对一切机器都很感兴趣，常常把电脑，影视机，音响，通讯器得拆成一个个零件，但结果往往装不回去。我父亲位高权重，觉得自己身为公爵而儿子却如此没出息很没面子，常骂我败家仔。打后我就有了机器恐修症。这也是我当初大考时不选理科而选武科的原因。我们三人中最厉害的应该寒昱，他昨天以前还是帝国军武警队队长。可惜一双手全用在打架上，只擅长毁机器而不会修。排除了我俩就只剩下阿穆，我们很期待地看着他，他却很委屈地回看我们，然后很悲壮地说：“我拼一拼吧。”可怜的老人，一拼就差不多是一个小时。

四周很静，只有阿穆的唠叨和归巢乌鸦凄凉的啼叫声。寒昱背着手站在一棵树的树上，遥望着市区上面灰蒙蒙的天空。我们叫他放哨他却在看风景，妈的整一怪物。整天只会冷着脸装酷，又不爱说话，我想他平时除了放屁是不会发出其他声音的了。

我抬头望向西边，不远处是绵亘起伏的赤色山脉，像一条拉直了的巨大蚯蚓睡在那里。赤色山脉另一边据说是世界是最大的森林，神迹林。过了神迹林便是神秘的西风大陆，一个跟东方帝国截然不同的传奇大地。

东方帝国流传着许多关于西风大陆的故事。有人说那里一片黑暗，恶魔遍野，到处充斥着死亡气息；有人说那里的人非常原始，嗜杀成性，跟野兽无异；有人说那里人人会法术，是传说中的神魔发源地；也有人说那里是外星人跟人类混居的地方，繁殖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怪物……所以帝国对这片大陆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斜阳慵懒地悬吊在赤色山脉头顶，映得天际一片彤红，像抹了一层血，绚丽得有些吓人。

“我说阿穆，我们非要到那去才行吗？”

阿穆把头伸进飞行器尾箱，俨如一只把头埋在沙下的驼鸟。“难道你认为帝国还有你立足的地方吗？少爷，要有的话，不去可以。”

“我被冤枉的！我没偷那东西，整件事根本就不关我事。我早说了几十次了，还要我怎能么说……”

“……”

“你相信我吗？阿穆。”

“相信。”

“你抬起头，看着我。”

“干什么？”

“我听得出你不相信我。”

阿穆叹了口气，把头伸出来，“好吧，你先过来，少爷。”

我走过去。

“啪！”

“哗--你打我干什么？”

阿穆说：“我没打你呀？”

我差点昏倒，“你当我瞎的？”

“就是罗。眼见为实，少爷。人家摄像机拍的是你，受伤的守卫指证的是你，骨骼分析图，指纹，DNA，气息，全是你的。你说要人家怎么信你？不过我是信你的。”

“我发誓我从来没干过那事。那时我跟两个同学在一起，他们可以作证……”

“可是他们都死了。”

“……他们是被谋杀的，凶手在杀人灭口。傻瓜也看得出啦……”

“我知道，可是证据呢？”阿穆双手一摊，旋又伸头进机箱里，“这世界什么都是讲证据的，少爷。”

“证据？还要证据？国家档案基地特级机密档案室，那守卫……就算我爷爷复活也进不去，何况是我……”

寒昱突然从树上喝下来：“别吵！”

我火了：“你闭嘴！”

“有人。”寒昱说。

我一惊。阿穆也吓得慌忙把头从机箱里抽出，一不留神，头撞在塑胶合金的机盖上，发出一声雄浑的“咚”响，但有痛不敢叫，捂着头，一脸痛苦地四处张望。

2

寒昱缓缓降下地面，盯着前面的树林，说：“出来吧。别躲了。狐狸怎么躲也躲不了一身的骚味。”

人影晃了几下，我们眼前马上出现了五个人，呈一字形排开。中间那个是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目光如刀，脸色冷峻，身着军官服，军帽上镶着五颗金星，是五星级人物。这种人在帝国军队里通常是将军或元帅。中年军官旁边四个都是特警，左边两个是搏斗型的，身着紧身轻便的特警战衣，徵章代号是24和25；右边两个属于械斗型，代号是18和19，衣服上上下下都是大袋小袋，里面装着传说永远也用不完的神秘武器。

寒昱与那中年军官对视了好几分钟，双方都保持缄默。

我心里说你们用得着这样吗？要打就打，看什么看。又不是相亲。是不是帝国军队里的每个军官都那么喜欢装酷？

寒昱说：“101。”

什么？我一震。细看那些特警的徽章，心里一寒，果然是101特警队。妈的这也未免太夸张了。101不是只有国家受到极大威胁或破坏时才出动的特种兵吗？现在怎么用来对付我们了！

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次国宝失窃的严重性。史载，自帝国建立至今，101特警队只出动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宜静公主被光阳星人绑架，还有一次是因为24区发生叛乱。101的两次出动都极其成功。第一次在数万光阳大军中安然无恙地救出公主，第二次在一夜之间一连暗杀了叛军的17个头目。所以101特警队也被称为“帝国神兵”。

既然那四个特警是101，那么那中年军官一定是101特警队的队长--铁魂。

我抽了口凉气，望向阿穆。阿穆仿佛被抽干了血，脸色煞白，额头的汗渐渐填满了脸上的皱纹，看似纵横交错的溪流。我想老人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能怪他。可阿穆侧头看着我，说：“少爷，你……脸色好白！”

寒昱说：“你丢不丢脸？”

“……”

“你跟我说话吗？”我问。

寒昱说：“堂堂精武大学状元，临阵居然是这副窝囊相。不丢脸？！”

这是什么话，状元不是人吗？状元不可以怕吗？不就是表情问题嘛。难道一定要像你这样才不窝囊？于是我强作镇静使劲盯着其中一个特警。这样子虽然不窝囊，但我觉得很怪物。

那军官问寒昱：“你是寒昱？”

寒昱反问：“你是铁魂？”

3

铁魂道：“我们做事是有程序的。”说着在袋里拿出一张纸，向着我们抖开，是张通缉令。上面有我，寒昱和阿穆的头像及罪名。通缉令为红色，表示一级通缉，若逮捕过程中遭到反抗，杀无赦。

铁魂看着我，那目光好比两道冷箭，刺得我冰寒透骨。好厉害！我急忙把目光移开。

铁魂道：“孤立随风，男，19岁，孤立公爵世子。今年精武大学状元。涉嫌于昨天--帝国历299年7月25日晚上8时40分至50分期间独闯帝国档案基地，杀死守卫36人，伤152人，盗走特级机密文件--紫水晶。之后出逃。今天--帝国历299年7月26日上午十二时，孤立公爵正式对外宣布与你脱离父子关系。”

杀36人伤152人？这数字连我也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铁魂转而望向寒昱，说：“寒昱，男，38岁，帝国武警队大队长，直隶皇城禁军首领孤立公爵麾下，涉嫌窜通疑犯孤立随风盗紫水晶和叛国。因见主犯孤立随风罪行败露，于今日帝国历299年7月26日凌晨1时举兵造反，率亲兵120人屠戮孤立公爵府，杀死28人，伤75人，并焚烧皇城13号博物馆，后从主犯孤立随风出逃。”

公爵府死了28人啊？我望向寒昱，心想你也太狠了吧。还有我父亲，为了我而牺牲了府里28个仆人。罪过！

铁魂又看向阿穆，阿穆早就吓得两腿弹琵琶恨不得一屁股坐下。可怜的人，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也遭此不幸？铁魂道：“孤立穆，男，52岁，孤立公爵府管家。涉嫌助嫌犯孤立随风及寒昱出逃，同罪，叛国。”

“完了吗？”寒昱问。

铁魂狠狠地扫了我们一眼，咬牙低吼：“我知道这些全是假的！”手中那通缉令突然“熊”地着火燃烧，倾刻间便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寒昱问：“什么意思？”

铁魂冷笑道：“哼哼，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得住我吗？”

“……”

铁魂说：“非要我揭你们的底是不？整件事由头到尾都是孤立成昔一手操控的。这老狐狸，霸了帝国60%的兵权，早就暗中窥视着总统的位子。但因为没有十成把握，一直都不敢反，现在他想借助紫水晶的力量达到十成把握。所以要自己的儿子盗出紫水晶。事后为掩人耳目，不惜牺牲自已府里28条人命，策划了寒昱谋反事件。以此告诉世人，盗紫水晶的只是他儿子孤立随风和部下寒昱，于他本人毫无干系。那么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到你们身上，他本人则可以暗中筹备篡权夺位的勾当。”

好精彩的推论，我忍不住要鼓掌，虽然只是说对了一半。我不知道我父亲有否篡权夺位的野心，但他相信我是没偷紫水晶的，不忍看我含冤入狱，所以要我出逃。寒昱的确不是真的造反，他造反只是父亲为了让他保护我出逃而安排的戏，因为寒昱是父亲的部下，若平白无故跟着我那会让人猜疑父亲故意包庇我，影响他的声誉，甚至把他也拖下水。于是唯有安排寒昱造反，以犯人之名名正言顺地和我在一起。至于阿穆，这个从小把我带大的管家，我素来认为他是我的奶爸。他纯粹是为了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才跟来的。

铁魂道：“我说的没错吧！”

寒昱说：“对与错不是你我说的算。要看证据。你有吗？没有？那就是错。”

“会有的，只要捉住你们。”

我说：“铁魂队长是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没偷那什么紫水晶你信不信？”

铁魂道：“我只信证据。”

“人是活的物是死的，活人盲从死物你不觉得愚蠢吗？”［奇书电子书-ＷwＷ.QiＳuu.cＯm］

“人因为是活的，会变。物因为是死的，不会变。我宁愿相信不会变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很无能，没想到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无能。其实整件事……只要用点脑就会发现漏洞百出。首先，档案基地是什么地方？很难想像世界上还有人能硬闯得进去。如果我真有这本事，现在就不用像只狗一样被追得四处逃亡了。还有，关于那紫水晶，要不是这次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东西存在……”

铁魂道：“我说过，我只信证据。”

4

寒昱斜看了我一眼。“你说再多也等于废话。有时间的话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阿穆--飞行器修好了没有？”

阿穆说：“修好了，应该没问题。”

铁魂道：“还想逃？”

寒昱道：“我听到的援军正在赶来，可还在十里以外的35区。现在凭你们几个能阻止我们？”

“能。”

“我看未必。”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很想看看你能接得了我多少招五行术！”

“我也想看看威名赫赫的101特警队队长，到底能接得了我几记气功波。”

这时阿穆已悄悄上了飞行器，小声叫我：“少爷。”

这一声竟成了导火线。铁魂左右各使个眼色，四名特警点头会意，同时朝我和阿穆扑过来。

“要打找我！”寒昱骤然亲闪到我前面，隔空掌轰出。呼啸的掌风卷起无数落叶碎石，直逼四名特警。两名械斗型特警被迫向后飞退，25号和24号两名搏斗型特警却同时飞起半空，躲过掌风后，像鸢鹰似的猛然折射下来。寒昱还想上前抵挡，可铁魂已疾射过来，喝道：“我跟你打！”前进途中右掌吐出一道赤红火劲，导致方圆十几米内的空气登时升温，火劲熊熊燃烧着向我和寒昱卷来。

闪！我和寒昱一左一右急闪开去，火劲卷空，烧中我们背后那棵小树。不出五秒，小树便成了一根木炭。妈的，破坏生态。

铁魂一击不着，马上又轰来一团火球，直取寒昱。寒昱这次不闪不避，飞迎上去，左掌轰出一记气功波，硬生生把火球击得粉碎。火屑漫天乱飞。

寒昱不冷不热地说：“老一套。五行术你就只会火术吗？”

铁魂拳头一紧，箭似的射向寒昱。“那就让你尝尝其他的！”

刚才由半空折射下来的特警18号和19号又向我发起进攻。我祭起超能量正要迎击，不想两人来到我面前十米处突然变卦，左右两边闪开。另外两个械斗型特警18号和19号迅速抢上。18号右手在胸前一带，不知从哪个袋掏出了手枪，向我瞄准。我正想出招打掉他的枪，陡闻阿穆在旁边大叫：“少爷，小心另一个！”什么？我转而望向19号。天！这家伙两手看似很平常地垂着，但实际上那左手已悄悄地扣住了一把跟他衣服同色的手枪。

我还没弄清他们一明一暗玩什么把戏，18号那支枪已响，我急忙祭起气盾挡向子弹可能飞来的方向。然而等了好一阵竟声息全无。糟！中计！我根本来不及再看19号如何开枪，猛地一拗腰，向后纵开。就在那一刹那，我听到19号那支无声枪射出的子弹在耳边啸过。

好险啊！我背脊霎时渗出大片冷汗。妈的打得这么默契不如改行去踢足球。

另一边的寒昱已跟铁魂打得灿烂激烈，可以当一流动作片看。寒昱大声说：“先对付那两个械斗的。一有机会，马上逃走！”

这还用你教。我飞身直取18号和19号，途中狂然轰出一道气劲，欲先发制人，不料另外两个搏斗型的特警倏地倾身上来，挡在18号和10号面前。那25号大喝一声，手刀由下向上一带，同是轰出一道气劲，与我的气劲碰硬碰撞在一起，声若炸雷。双方力量半斤八两，两道气劲同时瓦解消失。

我一愕，25号也一愕，大家都有点出乎意料。

我看向寒昱那边，见他和铁魂上下翻飞打得风生水起，精彩绝伦。地面尽是被寒昱气功波轰出的坑洼和铁魂用火术烧出来的木炭。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占不到便宜。寒昱要逃是没问题的，问题只在我和阿穆身上。又见那四名特警正蠢蠢欲动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我自知难以招架，打下去无益，唯有设法逃走。

那四名特警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同时飞扑上来。这次打前锋的是18号和25号。18号手持炮管对准飞行器--他想绝我们后路，25号五爪如钩，飞来想锁我喉咙。趁他们尚未近身，使绝招吧！我大吼着运足十成力量灌于两手，十指成爪，猛插入地下。“翻云手！！！”两手发力往上一带，一大块地皮被我掀了起来，以翻天覆地之势猛压向四名特警。我则趁他们躲避或击碎地皮的工夫飞身跳进飞行器机舱。

5

“阿穆--”

“是--少爷！”

阿穆一拉操纵杆，飞行器剧烈震一下，与地面成45度角向上飙飞。眨眼间便把战场抛得老远。

“我们去哪？”我喘着气问。

“西风大陆。”

“西……算了，去哪就去哪。观测仪呢，没坏吧？”

“应该还可以用。”

我打开观测仪，将目标调到刚才交战的地方，放大图像，只见那四名特警各掏出一个变幻胶囊扔到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四架帝国风神战斗机。看来他们要追来了。另一边寒昱见我们得以脱身，无心恋战，尾随着我们的飞行器，朝赤色山脉这边赶来。铁魂没有善罢干休的意思，紧追不放，但没用飞行器，立心跟寒昱斗轻功。两人在树林上面踏叶飞奔，如履平地，又快又稳。初时二人的速度不分上下，但很快就有了差异，铁魂的轻功显然不及寒昱，眼看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了。

“阿穆，掉头！”

“干什么，少爷？”

“接寒昱。”

“可我们快到赤色山脉了。还有，那些特警的战机……”

“他们刚刚起飞，不成问题的。”(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想寒昱他能逃掉的……”阿穆一边唠叨一边转方向盘，飞行器遂沿来路飞了回去。这时寒昱正迎面狂奔而来。我一面叫阿穆减速一边打开机舱门向他招手。寒昱奔至，脚尖一拧树垛，飞身上了飞行器。

“马上升高！”寒昱大叫。

阿穆不解地望着他。蓦地，树林下一阵轰隆隆巨响，几棵大树好象装了喷射器似的脱离地面飞射上来。阿穆知道不妙，忙拉操纵杆，飞行器立马笔直向上飙升，这才没让那些飞起来的大树撞中。

我惊问：“是五行术的木术吗？”

寒昱点头。“金木水火土无处不在，五行术无论在哪里都能占尽天时地利。”奇怪他刚才与铁魂打得那么灿烂激烈，现在居然气定神闲，他的武功到底去到了什么境界？

正文 第二章 龙鹏

6

赤色山脉近在咫尺，飞行器早被它的暗红色所吞没，机舱里也变得又暗又红，让人感到莫名的绝望和恐惧。

赤色山脉平均海拔5436米，全由红土组成，上面寸草不生，是全世界最高最长的山脉，连接南北两极环绕这个星球一圈，明显划分了东方帝国和西风大陆两块区域，被称为“不可逾越的屏障”。

飞行器不断向上爬升，直至翻过赤色山脉顶峰才逐渐下降。神迹林跃然跳入眼帘。因为幕色渐浓，我们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绿。有点阴森，让人觉得那里随时会飞出什么魑魅魍魉。

神迹林是当今世界最大的森林，具体有多大没人说得清。因为他处于西风大陆领地，东方帝国没权利也没能力测量它的面积。传说神迹林是妖魔鬼怪藏匿地，正常情况下，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而西风大陆科技落后，更没能力去干这事。

阿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总算安全了。”

寒昱却说：“还没有，他们追来了。”

我启动扫描仪，果然见到四架风神战斗机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这样下去，不出五分钟就追上了。阿穆，打开推进器，用极速。”

阿穆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惊恐地望着我。“已经是极速了，少爷。”

寒昱说：“一会儿可能弃机，快改低空飞行。”

那四个特警好象发现了我们的弱点，前面两架战机立即用极速，十几秒后已出现在我们后面一千米处。其中一架战机还朝我们发射了一枚飞弹。

我大叫：“飞弹！闪啊阿穆！”

“噢--”阿穆急转方向盘，飞行器迅速斜着身子向左急闪。飞弹击空，落到前面的神迹林进而。“轰隆！”火光冲天，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蔓延开去，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爆裂粉碎。

我们还来不及喘气，另一架战机又射来一枚飞弹，阿穆再闪。那飞弹转了个弯，照跟上。是跟踪飞弹！

阿穆惊呼：“闪不了了！”

“走！”寒昱说完猛地撞碎机舱盖飞了出去。

“妈的不够义气！”我抱起阿穆，跳出机舱，往神迹林下面急坠。飞行器孓身继续飞行，还没飞出五十米便被跟踪飞弹击中，隆然爆炸，碎屑四射。残骸带着燃烧的火苗掉进了神迹林里，惊起无数飞禽。

下降过程中我对阿穆说：“阿穆，你好重啊！”

“是的，少爷，这次摔不死的话我一定减肥。”

幸好飞行器是低空飞行，离地面只有几十米，我的轻功虽不及寒昱，但也不薄弱，纵然抱着阿穆也是有惊无险。寒昱的身影已经在空中消失了，显然是落入了神迹林里。我看准其中一棵树，等降到它头顶时用脚尖一点那枝桠，卸了一半的冲力，平掠开去，稳稳落地。

阿穆大概有惧高症，不敢往下看，下到地面还闭着眼睛，双手紧紧圈住我的脖子。我说：“阿穆，着地了。还不下来。你这样子可舒服，我可要累断手臂了。”

阿穆睁开眼看看四周。“着地了？谢天谢地。”然后跳下地，咕哝道：“你小时候我还整天抱你呢，可我从没喊过累……”

森林里又黑又暗，即使我与阿穆相隔不到两米，但也看不清他的五官。

“寒昱呢？”阿穆问。

7

“在这。”寒昱从黑暗中走出，地上的枯枝败叶被他踩得“咔咔”作响。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抬头往上一看，旋飞身上了一棵树。

怎么了？我与阿穆莫名奇妙地对望。就在这时，天下“呱”的一声嘶鸣震碎了凝固的宁静，一呼百应，无数“呱呱”叫声随即纷纷响起，大有崩天裂地之声势，震得我的耳朵又痒又痛，周边树木的栖鸟也如临浩劫，尽数离巢飞逃。

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跳起一棵比较高的树上，拔开树叶，寻声望去，我的天！暮色之下，几十只比战机还要巨大的鸟影在不远处的天空中盘旋飞舞，跟那四名特警的战机战作一团。

我一时被震慑住。这是什么鸟？难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大鹏？

传说大鹏有三种，一种叫龙鹏，一种叫斗鹏，还有一种叫戏鹏。戏鹏一般很温和，龙鹏和斗鹏却极为凶猛好战，速度和灵活性远胜于戏鹏。龙鹏由龙和鹏杂交而生，早在几百年前就因为龙族的绝种而绝种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斗鹏和戏鹏。大鹏的身形普遍很大，群飞时像乌云似的遮住大半天空，让大地变得一片阴暗。他们颇富人性，领土意识极强，一旦领地遭到侵犯，马上群起而攻之。因为好战善战，素有“空中霸王”之誉。

大概是由于那些特警射空的飞弹或击毁我们的飞行器引起的森林大火烧进了大鹏巢穴，才招致如此厄运。

帝国的风神战机也一直以“空中霸王”自居，现在身处几十只斗鹏中间居然全无用武之地，仿佛老鼠被猫玩弄于爪下，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无论怎样飞怎么钻最终还是被巨大的翅膀挡回来。其中两架的机尾被斗鹏的利喙啄中，拖了一屁股烟火，狼狈不堪。

远处又飞来二三十只大鹏，可没有加入战团，这些应该是戏鹏了。它们分成两队分别飞到神迹林两处着火点上空，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怪叫一声各向下喷下一道水箭，眨眼间便浇熄了大半林火。众鹏转身飞走，不一阵又含来第二批水，这次刚好扑灭大火。几十只大鹏兴奋得一齐引吭长鸣，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人还是鸟？

这时那两架屁股着火的战机有一架已支持不住，一头往下栽了下去，报销掉了。还有一架一个不留神神一只斗鹏的利爪打断了机翼，仿佛运动员跳水似的以不同的旋转姿势往下掉，死得这么好看也值了。余下两架势不妙，垂死挣扎，疯狂发射激光炮和子弹，三几秒就打下了四个斗鹏。然而得不尝失，这样反而激起了其他斗鹏的怒火，它们一起狂叫着峰涌而上，将两架战机围得密不透风，接下来的战况我根本看不到。等了差不多一分钟那些斗鹏才四散飞开，每只斗鹏嘴或爪都叨着或钳着一块战机的碎片，两架战机竟被肢解得连六角也没剩一个。至于驾驶员，上帝保佑，让他们见鬼去吧。

8

“不可思议，对吧，少爷。”

“呃--阿穆，你什么时候也上来了？你怎么上来的？”

“当然是爬上来的了。我又不像你，可以飞上飞下那么本事。”

“那好，一会儿你也自己爬下去吧。”

“好啊，我下不去或者摔死了看你怎么喝美味无双的马蹄汤。少爷。”

“……我认输了。”

我抱阿穆落回地面，寒昱也跳了下来，说：“今晚在这过夜。”

阿穆惊悸地说：“那些大鹏……不怕吗？”

寒昱说：“你不犯它它也不会犯你。”

我说：“今晚在这过，那明天呢？”

寒昱望向其他地方，没答话，阿穆一边掏衣袋一边道：“先过了今晚再说吧，我的少爷。”

阿穆拿出一个装胶囊的小盒，打开，盒里发出的柔和光茫在漆黑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明亮。阿穆点了点里面的胶囊，说：“可怜，只剩下六个。”

我问：“有车吗？”

“有。”

“太好了。”

“是自行车。”

“……”

“你别这样看我，少爷，自行车也是车嘛！不过有快艇。”

“你见过有人在森林里开快艇的吗？”

“那倒没见过。……先做晚饭对吧？少爷。”阿穆扔下一个胶囊，地上出现的是一间中型旅屋。 我们进了去。阿穆自动自觉进厨房弄吃的。我打开电视看新闻，寒昱家伙什么也漠不关心，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漆黑出神。唉，对他我只能说五个字--他妈的怪物。

9

电视新闻的主要内容完全在我意料之中，由头到尾几乎全是关于我盗（现在他们说“抢”了）走紫水晶和寒昱造反的事。还放出了相关录像。其中一段是档案基地的监控器拍的，里面是“我”杀进档案基地抢走紫水晶的全过程。那个“我”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仿若幽灵般飘来荡去，围攻“我”的那些特警要么断肢折臂要么尸首分离要么粉身碎骨。“我”所过之处无不惨叫连天血肉横飞尸横遍地。虽然这录像我在出逃之前看过一次，但现在看来依然惊心动魄。我感觉像回到了嗜血的原始时代，恐慌和恐惧一寸寸侵噬着我的意识，要不是房里有灯光，我想我可能会自杀。录像里有许多特写镜头，里面那个的确是我无疑，但又绝对不是我。没想到世界上有如此像我的人，不但相貌，还有指纹，骨骼，甚至DNA，只有武功除外。如果这人真的存在的话，那他一定是天下第一。寒昱不是他的对手，铁魂也不是。可能我爷爷跟他有得比。我爷爷曾打败过光阳星主人，力退光阳星十万大军，被封为“帝国第一勇士”。可惜他走了几十年了。

这人到底是谁？就算我的复制人也没可能那么厉害，复制体永远不可能超过主体。这人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抢了紫水晶之后却藏起来不肯露面而要嫁祸于我？我跟他有仇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人了？如果真的跟他有仇，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我，没必要做那么多麻烦事，抑或他想造反，因为铁魂说紫水晶有什么力量，可你造反就造反好了，造反就去行刺总统啊，拖我下水干什么？

天啊！我头好昏，再想下去非发疯不可。

新闻接下来播的是我父亲开记者招待会宣布与我脱离父子关系和寒昱及手下血屠公爵府的事。接着是总统出来讲话，这位老伯表示对今年精武大学的状元孤立随风和帝国武警队队长寒昱的所作所为表示非常失望和愤慨，同时为我父亲有这样的儿子和部属表示婉惜，并对公爵府的28条人命表示不幸和哀悼。然后赞扬我父亲洁身自好，大义灭亲，果断地和我脱离父子关系……

我觉得总统老伯很可怜。我能体会他那份纵使猜疑我父亲却不敢开罪我父亲半分的无奈。自皇室衰落以后，帝国的兵权共掌握在五个人手里，而我父亲一个人就占去了60%的兵力，其余四人有一人向着我父亲，两人中立，只有一个还真正拥护皇室。总统早已名存实亡，他唯一剩下的力量只够支撑他这个名号而已。

至于我父亲孤立公爵，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像铁魂说的那样有篡权夺位的野心，但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我父亲的爵位是承袭我爷爷的，可他并非浪得虚名，在近三十年的戎马生涯中，他领兵打了两次帝国保卫战和三次征战光阳星的战役，屡屡获捷，几乎从来没有失利过，赢得“战神”称号。

我父亲在事业上是十分成功，但是在家庭方面却很失败。这也许是男人的通病。我母亲死早，是在我三岁那年得传染病去世的。那种传染病是新病，直到三年前才研究出相应疫苗。母亲死后的几年父亲对我都还不错。可随着我年岁的增长，父亲待我愈来愈冷淡，最后简直是冷漠。过中原因我不清楚，也没问过。一直到上大学那年，父亲硬要我报读理科，或者文科，坚决反对我读武科。可我知道学东西的人是我而不是他，而我喜欢学武，就报了武科。为此我跟他闹翻了，那时他就扬言要和我脱离父子关系，但鉴于我是孤立家唯一血脉，兼且家人苦苦劝告，阿穆甚至把我母亲的遗像搬了出来，最终他才打消这念头。但从此我们的关系就步入绝境。大学的头一年我还每隔两个月回去一次，可每次回去他几乎看都不看我一眼，于是打后我极少回家，最后这年我整年都没回去过。而他也从来没联系过我。直至今年我夺得帝国第一武校精武大学状元之名，父亲也没因此表示开心或自豪，只是应付式地开了一场颇为隆重的舞会。昨日，当他知道有人假冒我杀进帝国档案基地抢走了紫水晶时，二话不说就安排我出逃。我知道他这样做很大成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但我不怪他。因为他还相信我，这已经很幸运了。

正文 第三章 夜袭

10

阿穆从厨房里出来，见我眼中含泪，于是过来安慰我，说：“我知道这样委屈你了，少爷，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那时你就可以回去了。凡事看开，世界自然美丽。”

之后我们就开饭，阿穆刀法精湛，可他唯一用过的刀只是菜刀。很多东西我吃多了都会腻，唯独阿穆做的饭菜例外，尤其是马蹄汤，我认为阿穆是全世界做马蹄汤最棒的人。

25年前，阿穆因为43区的一场瘟疫而沦为难民，流浪到36区，我父亲救济了他，从此他就在我家当了仆人。我父亲懂得善待仆人，所以家里的仆人都很尽责尽忠。母亲刚生完我就害了一场怪病，卧床两年。期间是阿穆照顾我的吃喝拉撒的。母亲病好后带了我半年，之后就得传染病去世了。打后十几年阿穆一直在我身边一泡屎一泡尿把我拉扯长大。并陪我读完大学。所以我最亲的人不是我母亲更不是我父亲，而是阿穆。阿穆为照顾我一直没结婚，我觉得我对不起他，暗下认他做奶爸。今年我毕业，阿穆功德完满，父亲升他做了管家，可当管家还不到两个月，又要随要逃亡。真对不起啊，奶爸。

吃饭的时候我问；“阿穆，你知道关于那紫水晶的事吗？”

这问题本该问寒昱的，但我知道他即使知道也可能不肯说。这家伙跟我说话好像没没有哪能次超过二十个字的。

阿穆一摔筷了。“这问题你可问对人了，少爷。”

“哦，你知道？快说说。”

“咦，你不知道吗？”

“废话，知道就不问了。”

“老爷没跟你说吗？他都跟我说了。你们的历史书总该有说吧。”

“关历史书什么事？”

阿穆重新拿起筷子，摇了摇头，说：“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关于那紫水晶，是有个传说的，知道光阳星为什么老跟我们国家过不去吗？”

我说：“他们属于战斗民族，喜欢到处侵略。历史书是这样说的，你别告诉我连我读的书都会错？”

“错了。历史只为当前统治阶级服务的。反正现在我都背了叛国罪了，再泄露点国家机密也不算什么。我告诉你少爷，光阳星之所以多次侵犯我们星球，主要都是因为那紫水晶，怎能么说呢？故事应该……嗯……应该从五百年前说起，那时还没有东方帝国，更没有现在的玄武皇室，那时我们国家叫阿波罗公国，掌权的是阿波罗皇室。这点历史书不会没有的，对不对？”

我点头。阿穆继续道：“在阿波罗公国时期，我们跟光阳星许多方面都有往来，外交啦经济啦军事啦等等，大家是兄弟星。为什么会这样？就因为当时我们两个星球附近有一个更强大的星球，叫‘玛斯末’。玛斯末是音译，这词在他们的语言里表示“宇宙的主宰者”。他们才算是一个真正的战斗民族，曾经疯狂地四处侵略，建立了九个殖民星。后来，遥远的夙狼星兴起，联合银河系其他行星一举收复了玛斯末统治的九个殖民星，玛斯末从此走向衰落。

“阿波罗历680年，阿波罗公国和光阳星的联军一齐进攻玛斯末。这场战争一共打了一年零八个月，联军最终获胜，占领了玛斯末星球。玛斯末残军被迫迁往其他遥远的星球。

“第三年，联军从玛斯末星球撤回，途中在一颗无人小行星上落脚歇息。无意中发现这个星球蕴藏了大批金矿银矿，是所谓的金银星。少爷，你知不知道那里的黄金白银有多少？当时一个军官在他的日记里写道：‘这个星球泥土是金河流是银……用它们可以买起半个银河系’，夸张吧！当时联军里的两家军队就为争夺这些金矿银矿而反目成仇，发生军事冲突。打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死了，两军都各只剩下一个垂死的祭师和一个重伤的士兵。他们知道再斗无益，所以重新合作，打算合力离开这星球。

“因为他们四人都是垂死之人了，担心自己若在回去途中死了会导致那些金矿银矿从此湮没。所以两位祭师就合作用意念力绘制了一幅星空图，标明金银星所在位置。然后把这图封进了一块紫水晶里--因为那星空图是念力造的，是虚拟的，不能直接拿动它。可是两位祭死刚制成紫水晶就力竭而亡，谁也没来得及留下任何遗言，包括打开紫水晶的咒语。最后回去的只是两个士兵，他们同乘一艘飞船，因为其他飞船都在两家军队火拼中毁掉了，即使他们现在乘的这艘是也损毁了多处。

“幸运的是--或者该说不幸吧。两个士兵在归途中不但没死，而且日益康复。前面我说过，他们乘的飞船本身是坏的，结果还没回到公国跟光阳星的联盟太空站就出了事，两个士兵被迫降落在一个小行星里。没想到在那星球又恰好遇上阿波罗公国的探险队。那公国士兵见有物可恃，就打算联合探险队的护卫队谋害那光阳星士兵。那光阳星士兵及早觉察，就偷了探险队的一艘飞船逃走了。

“这以后的事不用我说了吧，少爷。我们的人虽然拥有紫水晶，却一直打不开。光阳星人怕我们有朝一日打开紫水晶，挖掘了那些金矿银矿壮大势力，从而威胁到他们星球的安全，所以屡屡攻打我们，还五次特派皇牌间谍潜入档案基地盗取紫水晶，不过从没成功过。没想到今天让少爷你得手了……”

“阿穆！我说过我没干那事，你还要我讲多少遍！”

阿穆一缩头。“对不起，下次不说了。”

原来紫水晶是这么回事。难怪铁魂说我父亲若拥有紫水晶的力量，可以百分百成功造反。只是那个冒充我夺走紫水晶的人有何居心？难道他是光阳星间谍？他这样做目的在于转移帝国军视线，引起帝国内讧，结果他们既得宝物又可以坐收坐渔翁之利，一举两得。是了，是这样没错。我太聪明了！

“我知道偷紫水晶的人是谁了！”我猛地一拍餐桌，吓得阿穆差点把一根香肠塞进鼻孔。

我很得意地说出了我的想法。阿穆听了举定那根香肠张大嘴巴，如泥塑木雕。寒昱却一脸的不屑，说：“如果我是光阳星人，要引起帝国内讧，那我一定派人冒充公爵去偷紫水晶，而绝不会是你。你引起内讧了吗？没有。”

阿穆立刻附和道：“我同意这种看法。”

我哑口无言，算了，说不了话就吃饭吧。

吃完饭时已九点，我伸了个懒采腰，发觉浑身骨头又酥又麻。今天不是逃就是打，好累。“阿穆，我好累。想洗澡睡觉，你还有几个旅屋的胶囊？”

“还有两个，少爷。”

“刚好，你和寒昱再一人一间。”

寒昱说：“我和你睡。”

我吓一跳。“干什么？我可不好那个的。”

寒昱瞪了我一眼，道：“我保护你。”

阿穆说：“那我也和你一起睡，少爷。”

“天啊，你们饶了我吧。我想一个人睡一间屋。”

寒昱和阿穆只好一人拿了一个胶囊，在我的旅屋旁边住下。

11

因为太累，我很快入睡，而且睡很沉，魂游三千里。

蓦地，“砰--”一声玻璃破碎声把我惊醒，我猛地从床上弹起，运气护住全身，按灯，房里马上亮如白昼。房门正开着，我看到门口处有一个人，一个黑衣蒙面人。

我一惊，喝问：“你是谁？”

那蒙面人狠狠地瞪着我，左手捂住右肩。原来他的肩膀正插着一根拇指般大小的树枝，血如泉涌，流得满地都是。我一下子怔住，怎么回事？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阿穆叫过来，接着听到他的开门声。

那蒙面人突然转身，身形一晃便出了门口，消失在黑夜之中。

阿穆跑了进来问：“出了什么事？……哎呀！怎么满地都是血？少爷，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我没事。刚才有个人想偷袭我，血是他流的。”

“什么？人在哪？寒昱呢？他不来保护你吗？”阿穆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四处张望。

“他走了。”我看了看房里的东西，发现其他东西完好无缺，唯有玻璃窗碎了。我就是被这惊醒的。看样子应该是蒙面人进来刚想偷袭我，［奇-书+网//QiＳuu.cＯm］窗外突然有人飞进一根树枝，插中了他的肩膀。

“寒昱！寒昱！”阿穆大叫，“你死到哪去了？”

“我在这。”寒昱一脸冷漠地踱了进来。

我问：“插伤那蒙面人的是你？”

寒昱说：“除了我还有谁？”

“谢了。”

寒昱没说话，看了看地上的血，又瞪了阿穆一眼，然后对我说：“他受伤了，下半夜应该不会再来。以后你自己小心点。”

“他是谁？”

“不知道。”寒昱走了出去。

阿穆问：“少爷，你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哪穿哪破的？”

“……”

“算了，看你的眼神我知道没事的了。我帮你拖干地上这些血迹。”

正文 第四章 吸血树

12

那蒙面人是谁？铁魂？不会。他没必要蒙面。难道是好个嫁祸于我的神秘人？因为“我”是作案者，我一死整件案件就要宣布终结，没人再追查下去，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凭他的武功不可能那么轻易遭寒昱的暗算的。

下半夜我怎么也睡不沉，恶梦连篇。

13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但没起床，只把旅屋的墙壁透明化，静静躺在床上看外面的森林。可天色尚早，只看到阴森的树影像巨魔似的立在面前，四周都是。我闭上眼漫无边际地想了许多东西，再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柔和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叶倾洒下来，映出一地斑驳的剪影。不少稀奇古怪的小动物到处追来逐去腾上跳下，那动作敏捷得让人眼花缭乱。忽然，一只小松鼠从树上跳到我的屋顶上，隔着玻璃瞪着两只小眼好奇地看着我，我朝它笑了笑，小家伙点了点头，跳上旁边一枝树桠，再弹跳几下便隐没在绿叶丛中。

“可爱的小精灵，是吧，少爷。”

“呃--阿穆--你不要老在我面前神出鬼没行不行！”

“我哪神出鬼没了？我走着来的，你没看见而已。”

我起床穿好衣服，然后和阿穆一起做早餐。吃早餐时我问寒昱：“接下来怎么办？”

寒昱说：“先走出神迹林再说。”

阿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神迹林那么大，能走得出去吗？”

我说：“我们会轻功，踩着树顶跑应该不用多久。”

阿穆忙问：“那我怎能么办？”

“你不是有自行车吗？”

“什么？……行，如果你以后不打算喝美味无双的马蹄汤的话，少爷。”

寒昱说：“我看过这里的地形，按我们的步行速度，一直往西走，中途没什么意外的话，四五天可能出得去。不过，神迹林凶禽猛兽、妖魔鬼怪什么都有，要是一不小心，可能会永远也出不去。”

阿穆惶恐地说：“我说，我们每个人要不要随身带一把刀或剑……”

这倒不失为个好主意。

14

我们吃过早餐，打点了行装，立即启程。仿佛唐僧取经似的人不停蹄一路西行，沿途饥餐渴饮，晓行夜宿。如寒昱所料，我们遇上了不少凶禽猛兽，要是回到帝国我说给人听，相信不但吓死人还能笑死人。譬如有比人还高的狮子，九个头的蛇，长翅膀的锷鱼等等。不过都有惊无险，平安跨过了一劫又一劫，偶尔受点皮肉小作则在所难免，但在那种情况下能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谁在乎小伤。

第四天，中午。

寒昱照例手持长剑在前头开路，沿途削针刺斩荆棘，阿穆拿着菜刀煞有介事地走在中间，他之前想拿剑的，后来还是因为菜刀熟手而弃剑执刀。我仗剑走在最后，看到阿穆拿着菜刀那煞有介事的背影就忍不住吃吃地笑，引得阿穆不停地回头用眼瞪我。

突然，走在前面的寒昱失声惊叫，向前摔了个狗吃屎，还不及爬起，整个人就被子一条又长又粗的绿色藤子吊着扯起半空。我大骇，正要赶上去营救，可就在这时猛地觉得左脚脚踝一紧，我也被一根绿色的藤子头下脚上倒吊起来。阿穆自然也走不掉。他在空中向我大叫：“哎呀！少爷……我有惧高症的啊……喂，下面什么人吊我，你要吊就吊好了，但别吊那么高，麻烦你放低一点……”

虽然我头下脚上，但依旧看清了这些绿色藤子的来源。它们居然是长在树上的，那棵树又高又粗，从头到脚别说枝桠，就连一片叶子也没有。树身上下垂满了红、绿两种颜色的长藤，像老人长的胡子，少说也有几千条。

“是吸血树！”寒昱大叫，“千万别让它的红色藤子扎中，它是靠那东西吸血的。”

什么？吸血树？！妈的这是什么地方，地狱吗？

寒昱手中还拿着剑，他大喝一声，上身由下向上一拗，身形在空中呈U字形，接着长剑一挥，斩断了缠着他脚的绿藤。再几个旋转身，飘然落地。

干得漂亮！可惜我刚才摔倒时失手把剑掉在了地上。这时阿穆突然惊呼：“少爷，小心那红藤……”我一看，果然见两条红藤宛若灵蛇飞舞，从我左边急卷过来。我骇然大叫：“寒昱，救命！它要吸我血了！”

寒昱飞身跃起，长剑对准我胸口直刺过来。天啊，他要干什么？有这样救人的吗？

阿穆在那边大喊：“少爷，给你刀！砍断那藤子。”言毕发力将菜刀扔了过来。好样的阿穆，可是……

“你扔得太高了，我接不到啊！阿穆--”

不料阴差阳错，那把飞来的菜刀正好切断了那根吊着我的绿藤，我一下子失去重心，身不由己往下栽。这样一来不仅躲开了吸血藤，而且还避过了寒昱的剑。活该我走运。

我摔到地上也顾不了疼痛，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只见寒昱人在半空，长剑狂舞，瞬间把那两条原本卷向我的红藤砍成无数段。等到他落地后我立即嚷道：“岂有此理，刚才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

寒昱木无表情，说：“我有杀你了吗？”我登时无言以对，阿穆在上面叫道：“喂，你们别光顾聊天，顾一下我这个垂之人好不好？！”

我捡起地上的长剑，正要出手，但寒昱已经飞射而起，凭空划出一道剑气，割断了吊着阿穆的那条绿藤，我则趁阿穆没摔到地时飞起将他接住。阿穆得救，但寒昱却遭殃了，几十条绿藤四面八方暴卷向他，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刚砍断几条那把剑就被一条绿藤打得离手飞出，顿时几十条绿藤像缚茧似的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我来救你！”我身形甫动，上百条绿藤立即左右两边疾卷过来，我连忙舞剑狂斩，但下盘一时疏忽，双脚被缚，长藤向前一拖，我仰面摔倒，长剑再次脱手，接着又被吊了起来。当然，还有阿穆。

那吸血树好象发怒了，树身一下剧震，数百条红藤抖擞而起，分别扎向我们三人。

永别了，可爱的世界；永别了，马蹄汤……还有那几个欠我钱的同学！

正文 第五章 突围

15

地上忽然响起一声：“中！”随后那几百条张牙舞爪的红藤马上软软绵绵地垂下，缚紧我们仨的绿藤也纷纷松开了我们，乏力地往下掉。

我和寒昱人在半空但还能以轻功稳住身形，安然着地。可怜阿穆一点武功都不会，自杀似的摔下来，我想去救他的时候他已趴在地上挣扎了。还好是摔在一大堆藤子上面。

这时从一棵大树背后转出两个青年来，一个身着金黄色长袍，腰束金腰带，腰间悬着一把剑鞘镶着许多红宝石的佩剑，金黄色的头发，脸容清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俨如女扮男装。另一个绿衫绿裤绿靴，头顶圈了一个绿叶环，有点像绿帽，手持长弓，背着一袋弓箭，嘴里叨着一根狗尾草，两眼溜溜乱转，一副跩相。

“哇靠。”绿衣青年左右看看，“这么狼狈！”

我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当然是救你的人了。喏--”绿衣青年朝吸血树那边一指。

我和寒昱扭头看去，见那吸血树树杆中间插着一支羽箭，箭口处，鲜红色的血汩汩往下流淌。

那金发青年道：“吸血树的致命弱点就在树杆中部，那是储存血的地方，像人的心脏那么重要和脆弱，射穿了那它马上就活不了了。”

“哦--谢谢你们了。”我说。

金发青年谦和一笑：“不客气，举手之劳。”

“少爷。”阿穆从地上爬起，双手捂脸，指间渗出血丝。

我急忙扑过去，“怎么了阿穆？你的脸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摔下来时碰到一些树枝，划破了点皮。现在流血了。”

“放开手，让我看看。”

“不用了，你还是拿出旅屋，让我进去止血吧，要不我的血不被吸血树吸干却要自己流干了。”

我从变幻胶囊里取出旅屋，扶阿穆进了去，阿穆放开手，两边脸果然是被划损了一点皮，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他说：“我一个人行的，少爷，你先出去应酬那两个人。”

我走出旅屋，见那两个青年惊愕地看着我，西风大陆科技落后，我能理解他们见到一个小瓶子掉到地上迅速“长”出一间小屋的那份震惊。

绿衣青年道：“哇靠，你不是我们西风大陆的人吧！有这东西。”

金发青年霎时变得不是很友善。“你们是东方帝国的人？到我们西风大陆来干什么？”

我说：“我们是流亡过来的。放心，不是间谍，要不也不会在这鬼森林里转悠了。”

金发青年沉默片刻，笑笑，道：“抱歉，差点误会你了。”

青衣青年上下打量我和寒昱，说：“哇靠，你们还是逃犯？”

“我们是被冤枉的。”我说，“我叫孤立随风，他叫寒昱，进去那个是我的仆人，叫阿穆。”

金发青年道：“我叫知王，这是我弟弟连庚，我们是神迹林附近村镇的猎人……”

“哇靠，这假名也太烂了。”绿衣青年吐了口里的狗尾草，“老哥，我看他们不是那些人，人家说真名我们也不能说假。喂，你叫孤立随风是吗？哇靠，这名字也太长了。这是我哥，叫温尔，温文尔雅，懂啵？我叫古今一，古今第一人，好名字，对不对？”

那叫温尔的金发青年满脸通红，瞪了古今一一眼，尴尬地朝我笑笑，说：“不好意思，江湖险恶……”

我回以一笑，“没关系，这我明白。”

旁边的寒昱突然冷冷地说：“出来吧，为什么每次都要我叫？”

温尔和古今一不解地看着寒昱，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果不其然，铁魂从一棵大树上飘了下来。

我说：“你还真咬着屁股不放呀。”

铁魂说：“101特警只有战死的，没有失败的。”

寒昱说：“现在你一个帮手都没了，凭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铁魂沉默。

古今一说：“哇靠，又多一个，神迹林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多东方帝国的人？干脆组成一个旅行团算了。”

“少爷。”阿穆从旅屋里出来。我一看，差点昏倒，“哇--你是阿穆……乃尹吧？划破点皮而已，用得着包得这么夸张吗？”

阿穆整个头都缠了纱布，只露眼耳口鼻，看上去像颗蒜头。“不会包当然包成这样了。……咦，铁……他怎么跟来了？”

铁魂深深吸入一口气，攥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寒昱也缓缓拉开作战姿势。古今一见状，忙说：“哇靠，是不是要打架？西风大陆可是人人爱好和平的。”

16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嗷嗷”之声，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温尔看了看古今一，脸色有点难看，像是很恐慌。古今一头一侧，说：“哇靠，又来了，那么快？！”

铁魂和寒昱也放弃了敌视，凝神静听，脸色微变，我也听出那些东西很多，并且是四面八方地涌来。

古今一一抖手里的弓箭，“哇靠，到处都是，完了完了。”接着对我说：“哥们，来者不善，不过不关你们的事，是冲我们两兄弟来的，你们要有什么神奇法宝，趁现在快离开。迟了可来不及了。”

可我看到温尔一脸无助地看着我，是求援的目光。

我说：“我虽然怕死，但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冲你们刚才搭救之恩，我们和你们共进退。”

寒昱说：“走不了了……”

话音未下，四周树丛一阵“索索”作响，一大队人马冲了出来，把我们团团围在中间。来人很多，密密麻麻以致难以统计。他们统一穿着蓝紫相间的紧身战衣，手中兵器林林种种，刀枪剑戟棒弩斧应有尽有，胯下统一骑着一头似牛非牛似马非马的独角兽，刚才那“嗷嗷”叫声就是它们发出的。

古今一四周打量一番，说：“哇靠，这么少！还没来齐吗？或者是在其他地方打埋伏？”

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这还算少？就这些人一人一口口水也能淹死我们了。

“这些什么人？”我和铁魂同时问。

温尔道：“说来话长，反正不会是好人。大家小心点，他们不简单的。”

我说：“看得出，这么多人当然不简单了。铁魂，我们之间的敌对暂时先放下，先合作对付当前的共同敌人，如何？”

铁魂没说话，表示同意。

对方队伍中出来一个手提大刀的虬髯大汉，向温尔和古今一说：“你们完了，抓紧时间作赎罪祷告吧。”

古今一说：“哇靠，你小子几天没刷牙了？说话像放屁，好他妈的臭。你想拖延时间等援军以为我不知道？”

虬髯大汉怒道：“没必要等援军！现在我就可以将你们碎尸万段！”说着左手举起中指，右手大刀向前一挥。四周忽然闪出一批清一色的掷斧战士，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同时向我们飞出利斧。还真想把我们碎尸。

我充分做好接战准备，不料温尔陡然大喝，两手向两边一分，周围马上出现了一个像肥皂泡似的巨大薄膜，把我们罩在里面。那些飞来的战斧打在薄膜上激起无数圆晕，但都没法穿过，一一掉到地上。

温尔说：“这结界支撑不了多久的，大家快想办法看如何脱身。”

这时那些掉在地上的战斧突然像长了翅膀生了眼睛，逐一飞回了他们主人手中，接着又从四面八方飞砍过来，结果还是无法穿透结界而飞了回去。阿穆在自言自语，说：“好精彩的杂技……”

古今一说：“哇靠，那么多斧头飞来飞去，碍眼。”伸手到背后拿出五支箭搭到弦上，连看也不看一下就随手射了出去，之后是五声惨叫，五个人从独角兽背上跌下，每人的心脏部位都插了一支箭，箭头统一从背后透出。好箭法！

古今一看了一眼我，说：“哇靠，哥们，别光站着看热闹，有什么法宝就使出来，要不然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使了。这结界是里面的东西能出去而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明白不？”

那虬髯大汉见掷斧手没作为，马上改中指为食指，大刀又是一挥。掷斧手退下，一队甲胄骑士冲了过来。他们骑的独角兽奔跑奇快，风驰电掣，瞬间便到了结界边缘，挥剑猛斩，结界时凹时凸仿佛随时会破掉。

“别让他们砍破结界！”温尔拔出佩剑，连晃了几下，数十点剑芒击射出去，把外面好几个骑士打得盔裂甲烂，头破血流。

那些骑士穿的盔甲是铁的，铁是金属，所以铁魂大肆施展五行术的金术，五爪对着一个骑士凭空一拧，那骑士身上的盔甲马上扭曲变形，人也痛得摔到地上又滚又喊。

再加上我用气劲，寒昱用气功波，古今一用箭，不消片刻就把几十个骑士打得七零八落丢盔弃甲。阿穆在旁看得兴奋地喊加油。

温尔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尽快离开。”

铁魂从袋里掏出两个变幻胶囊扔到地上。是架风神战机和一架帝国军专用的极速飞行器。铁魂大声说：“孤立随风，你带他们乘飞行器走，我用战机对付他们。”

我大喜。“阿穆--”

“明白，少爷。”阿穆打开机舱门窜了上去。“大家快上来。”

那些溃不成军的骑士退了下去，换了一批大刀手冲上来。铁魂进入战机，转动两翼的机关枪，向外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像飞蝗似的群飞出去。那些大刀手见势不妙，身上纷纷爆出一团白光，这白光俨然铜墙铁壁，把所有子弹尽数挡了开去。

“哇靠，你这东西也太差劲了。连这种低级战士的防护罩也打不破。”古今一拔下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满弓，放弦，说声：“中！”一个冲上来的大刀手马上应声跌于独角兽下，身上的防护罩也随之消失。

铁魂无奈，道：“一会儿你们看到什么大动静，马上升上去。”

大动静？他想干什么？我、寒昱、温尔和古今一全都上了飞行器，等所谓的大动静。蓦然，四周一阵“咔裂咔裂”之声，方圆十米内的大树都拦腰断裂，横七竖八纵横交错铺天盖地倾倒下来，上千敌人猝不及防，被大树压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我们的飞行器和战机乘机急速升起神迹林上空。

我们身处神迹林边缘，东、南、北三方均是无边无际一边绿海，只有西方看得到尽头。温尔道：“向西飞。”

机舱里的通讯银屏闪出几下，出现了铁魂的图像，他说：“孤立随风，我就在你们后面，如果你们向西飞的话，我马上打掉你们。现在按我的话做：向东飞。”

这家伙要把我们逼回东方帝国，难怪他拿胶囊时神色古怪，我骂道：“你他妈的这是趁火打劫！”

铁魂厉声道：“你们没得选择，向东飞，马上！”

我看到他那战机的机枪口正对准我们。古今一道：“哇靠，你也太不够义气了。还没完呢！”

森林下面骤然飞起几十张毯子，每张毯子上面都站着一个的手执怪杖、身着黑衣长袍的僧侣。

铁魂往下看了看，不屑地哼一声，转而对我说：“你最好是停在那别动，否则……你应该清楚飞行器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战斗机的。”言毕，驾驶战机去迎战那些僧侣。

古今一摇头说：“哇靠，凭你那破铜烂铁就去单挑祭师空军，这下买棺材你可找对地方了。”

温尔说：“现在是好时机，我们赶紧走吧。”

我说：“先看看再说。”

铁魂驾风神战机向下俯冲，机枪“哒哒”之声响不绝耳，子弹像播种机撒的种子似的漫天倾洒下去。不想驾御飞毯的僧侣不闪不避，照冲不误。密集的子弹一靠近他们马上像碰上一堵无形的钢壁，纷纷弹开，四向乱飞，无一命中目标。

我想铁魂现在的表情必是瞪眼吐舌无疑。

风神战机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次发动攻击，这次用的是激光炮，无数激光束下雨似的击射下去。那些僧侣不敢小觑，纵飞毯左闪右避，极为灵活敏捷地闪过了激光炮，然后一分为二，一半围攻铁魂，另一半朝我们这边飞来。

阿穆慌道：“少爷，他们杀来了……”

“哇靠，好久没射过鸟了。我来对会他们。”古今一大为振奋，推开机舱门，飞跃起飞行器顶，弯弓搭箭就是一轮乱射。立刻有两个僧侣中箭，惨叫着栽下了神迹林里。那飞毯因无人驾驭，如鸿毛般悠悠向下飘荡。其余僧侣大为震慑，左冲右突无一敢近。

铁魂一人独战十几僧侣，好生吃力，好不容易射了枚跟踪飞弹打下了一个僧侣，其他僧侣却趁机围了过来，并纷纷举杖击出骇人的紫色光波。铁魂转攻为守，驾战机以各种姿势飞腾盘旋。但终是寡不敌众，一时疏忽，左边机翼被一道紫色光波击中，登时折断。战机失去平衡，旋转着往下栽。铁魂撞碎机舱盖，随飞行器向下急降。众僧侣得势不饶人，四面八方涌了上去。

我忙叫：“阿穆，去救人……等等，古今一，下来！”

古今一在上面又放了几箭，跳回机舱，阿穆拉起操纵杆，极速飞行器立即向铁魂飞去，等去到他身边时，我伸手出外一把搭住他的右手，发力一扯，硬把他扯了进来。与此同时，古今一向下连发几箭，逼开了涌上来的僧侣。

铁魂进了机舱，惊魂未定，这下轮到寒昱趁火打劫了，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在铁魂身上拍打了十几下，铁魂当场软软地坐下，瞪着他，道：“点穴？！”

那些僧侣再度涌了上来，我叫：“阿穆，向西飞。”

“不行，向东。”铁魂道。

“什么？”阿穆问。

这时飞行器剧烈地晃了一下，机尾已经被一道紫光波击中，着火燃烧起来。我喊道：“阿穆，飞啊，愣什么？别听他废话，他被点了穴，一点力气也没了。”

“哦--”阿穆这才忙手乱脚拉操纵杆。飞行器旋以极速向西飞射而去。那些僧侣穷追不舍，他们驾驭那破毯子的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比我们慢，紧追着不落于后。奇#書*網收集整理很快我们就飞出了神迹林，进入一片大草原上空。突然，飞行器猛烈摇晃抖动起来，阿穆慌乱地叫道：“少爷，控制器好象失灵了……还有，能源箱被破坏，快没能源了……”

铁魂道：“那快降下去。”

古今一道：“哇靠，敌人追上来了你知不知道？”

铁魂盯着他说：“不降下去就只有摔死。”

阿穆听了铁魂的话，飞行器越飞越低，越飞越晃，落到草地上时还一时刹不住掣，向前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我们逐一出了飞行器，眼见四处皆是茫茫草原，全无遁形之地，又见神迹林上空的飞毯越飞越近，而神迹林下面，那虬髯大汉也率领他的独角兽部队冲了出来。

我绝望地叹了口气，说：“阿穆，今天以后恐怕真的再也喝不到你做的马蹄汤了。”

阿穆苦笑，说：“少爷，对不起，都怪我以前常说这不吉利的话，现在真的应验了。”

古今一笑道：“哇靠，你们少来这套生离死别的肉麻对白了。死不了的，放心！”

温尔也忽然眉开眼笑，惊喜地指向西边的天空，说：“我们的救兵来了……”

正文 第六章 四大家族

16

我们顺着温尔的指向望向，但见远处天空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点，那些小点是朝这边飞来的，而且移动得很快，愈来愈近，愈来愈大，看清了，是一大群鸟，是大鹏！足足有好几百只，看上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光这种气势就能让人窒息。

追杀我们的僧侣和独角兽部队也发现了正飞过来的大鹏，纷纷停了下来，摆阵布局，准备迎战。

大鹏来到我们头顶的时候，四周阴暗得教人怀疑月亮要升起来了。几十只大鹏“呱呱”长鸣着攻向那些僧侣，其余几百只则向独角兽部队狂压下去，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们冲杀得溃不成军，四散逃窜。大鹏军乘机掩杀，敌军死伤无数。之后数百只大鹏就在我们周围百米之外栖息下来，每个大鹏背后都跳下一个或背着长弓或腰悬佩剑的士兵，几百士兵列成纵横好几十队，半跪于地，高呼：“皇城近卫军恭迎两位殿下。”

温尔颇富风度地抬了抬手，说：“免礼。”那些近卫军高呼：“谢殿下。”然后才站起来。

我、阿穆、寒昱和铁魂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一齐把目光投向温尔和古今一。古今一笑道：“哇靠，哥们吓着了是不是？没想到吧。”

我说：“没想到，真没想到。”

一个身着皮革甲胄的红发大汉从近卫军中走出，来到温尔面前躬了躬身，说：“微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驾？温尔还是国王不成？

温尔上前牵着红发大汉的手，很热情地道：“没事没事，赤鸢将军，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对了，现在皇城的情况怎么样？”

赤鸢道：“臣一个月前接到殿下密涵，便联同骠尘将军从前线火速赶回，并秘密通知了皇城禁军。前天我们里应外合收复了皇城，莫达燎已经畏罪自杀，其部下尽数被收入监，等待治罪。”

温尔喜出望外，拍了拍赤鸢的肩膀，说：“干得好，干得好！”

古今一道：“哇靠，赤鸢，你带来的怎么全是斗鹏，天马呢？”

赤鸢笑了笑，往天上一指：“在那。”言毕吹了一声口哨。天上有两朵白云随即蠕动变形，神奇地变成了两匹长着白色巨翼的白马，两匹飞马当空长嘶，滑翔而下，停在温尔面前。

古今一说：“哇靠，只有两匹的吗？”

赤鸢抱歉一笑，“我不知道还有贵客，所以……”

“噢，光顾我们自家说话了，忘了介绍。”温尔遂向赤鸢逐一介绍我们。当赤鸢听说我们来自东方帝国时，即时皱起眉头，说：“殿下，他们是东方帝国的人，怎么能跟他们在一起？”

古今一不悦道：“哇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几百年前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算了。整天好像唱歌似的叨着念着很好听是不是？”

赤鸢说：“我……”

温尔说：“别说了，赤鸢，我自有分寸。”

赤鸢点了点头，但我看出他对我们还持有高度的警惕，那眼神就像我们帝国高层官员言及西风大陆时一样。

17

古今一和温尔盛情邀请我们到他们的皇城作客，我想我们反正无路可走，跟着走无防，所以一口答应。铁魂说他可不干，但现在他穴道被封，与常人无异，由不得他不干。

接着寒昱和古今一一人上了一匹天马，我、阿穆、寒昱和铁魂每人乘搭一只由一名士兵驾驭的斗鹏，在数百只斗鹏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飞去。一路上数不尽的锦绣山河，如诗如画，美不胜收。遗撼阿穆没有眼福，闭着眼睛五体投体趴在大鹏背上，动也不敢动一下。他的头……唉，包成那样即使摔下去整个人粉身碎骨了那颗头一定还是完好无缺。

队伍一直飞到黄昏才停下来，在一座小山山脚下安营扎寨。这是一片草坡，一条小河打旁边经过，青山绿水，十分宜人。

古今一带了一群弓箭手上山打猎，不出半小时就带回来许多野味，晚了大家便三五成群围着篝火烤肉吃。上百堆熊熊篝火映得方圆几里内亮如白昼，情形十分壮观。

我、阿穆、寒昱和铁魂四人合作一处，每人烤着一只山鸡，鸡油爆溅，焦香扑鼻。

铁魂冷不丁说：“孤立随风？”

“啊--什么事？”

“为什么不杀我？”

我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杀你？”

“档案基地的36条人命你都不在乎，又何必在乎我一个。”

我苦笑，说：“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一身罪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了。但我告诉你，清者自清，我没干过亏心事，问心无愧。”

铁魂沉默。

温尔和古今一走了过来，温尔依然是干干净净风度翩翩，古今一则抓着一只烤猪腿狂嚼不已，满嘴是反光的猪油，妈的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王子？！

温尔在我旁边坐下，问：“在聊什么？”

我笑了笑，说：“没什么，都是些无聊的东西，是了，能不能说说关于你们的事？你们是西风大陆哪个国家的王子？”

温尔笑道：“哪个国家？我们西风大陆只有我们一个国家--朱雀皇城，其余人都是以部落形式群居的。我是朱雀皇城的大王子，古今一是我亲弟弟--至少当初这点没骗你们。半年前我父王驾崩，我要守孝六个月才能登基的，但就在第五个月，也就是上个月，皇城的三大公卿之一的莫达燎大公举兵造反，而当时我们皇城的主力军队都在前线打仗--是因为北方有几个部落联军攻打一个隶属朱雀皇城的部落，我们的军队赶去求援。因为没了主力，所以莫达燎几乎不动一兵一卒就控制了整个皇城，并大肆屠杀不肯归顺他的文武百官和皇室成员，我和古今一被迫流亡出国，四处飘泊，沿途不断抵抗来自叛军力量的追杀，直到在神迹林遇上你们。”

我说：“是这么回事，真是不幸，幸好现在没事了。”

温尔说：“是啊！莫达燎还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我越来越觉得这世界上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了。所以请原谅我当初的某些谎言。”

我说：“没关系，我明白。”

实际上我对温尔谈不上有任何好感，总觉得这人斯文得有些讨厌，干净得有些肮脏。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仅供五脏六腑交流罢了。

古今一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用手关节撞了我一下，“哇靠，哥们，也说说你的事，你是怎么被冤枉的？”

“我吗？”我一下子觉得很唏嘘，静了一会儿才慢慢将我被冤枉然后被迫流亡到西风大陆的事说了遍。

古今一听完就骂道：“哇靠，那玄武世家还是那么欺人太甚！真他妈的狗改不了吃屎。”

我问：“你也知道玄武皇室？”

古今一说：“哇靠，这话你也问得太幽默了吧。”

我更加不解，“什么意思？”

温尔问：“你不知道？”

我快昏了，“我知道什么？”

“关于四大家族的事，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我一怔，问：“什么是四大家族？”

古今一道：“哇靠，你们国家到底有没有‘历史’这两个字？”

“当然有。”

“哇靠，有怎么没记载说你们现在的玄武皇室是怎样建立东方帝国的？”

“这当然有记载，三百多年前阿波风罗皇室走向衰落，腐败无能，玄武皇室举兵起义，推翻了阿波罗的统治……”

“哇靠，”古今一几乎跳起来，“你们的历史书怎么写得像幻想小说？那样荒谬的故事居然也编得出来！”

什么？我们的历史书又出错了？我吃惊地望着温尔和古今一。

古今一伸手揩去嘴边的油腻，又把这手放到衣服上揩拭，然后道出了东方帝国和西风大陆的一段渊缘。因为这小子说话粗话乱飞，尤其是“哇靠”二字，累计起来比整段话的内容还多出一倍，所以我不便直接转述，只好删去了那些儿童不宜的字词，再转述如下。

东方帝国建立之前，东方那块大地叫做阿波罗公国，像许许多多朝代和国家那样，阿波罗公国曾经强极一时，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走向衰落的命运。阿波罗历683年，也就是阿波罗公国拥有紫水晶的第二年，光阳星为夺取紫水晶而大举进犯。两个星球和大军在太空展开激战，公国勉强取胜，但元气大伤，拖垮了整个社会的经济，兼且那时的皇室成员不思进取，沉溺玩乐，公国从此由盛转衰。

阿波罗历685年，光阳星举倾国之兵再度进犯，公国早已“内无一安国之文臣，外无一善战之武将”，军队纪律散慢，战斗力奇弱，根本无力抵抗，节节败退。眼看光阳大军已攻下最后一道关卡--翼星，阿波罗皇室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临急之下四处张榜招纳“能退敌之人才”。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时果然有许多英雄人物应运而生，当然也包括一些世家大族。其中有四个家庭特别英勇善战，只率公国二万临时军便大败光阳星十几万正规军。之后他们因为护国有功而被赐为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贵族世家，爵位世代承袭。

打后的几十年，阿波罗皇室日益衰败腐朽，而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世家的势力却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后来玄武世家以“皇室腐朽无能，公国气数已尽”为由篡权夺位，而且为了拔除眼中钉，免掉后顾之忧，玄武世家又对其他三大世家进行灭族式屠戮。青龙和白虎世家猝不及防，两家上下二万多人一夜之间尽遭戮杀，无一幸免。朱雀世家之前有所风闻，举家逃亡，沿途虽然屡遭截杀，但还是剩下几百人逃到了西风大陆，并且在数十年之后建立了朱雀皇城。

玄武世家赶尽杀绝青龙、白虎、朱雀三大世家之后，正式将阿波罗公国从历史上除名，建立了今天的东方帝国。

听完之后我很震惊，看着燃烧得正旺的篝火发愣。觉得要说很多东西，可什么也说不出来。良久我才问：“青龙、白虎和你们朱雀世家的权势不是说也很大吗？为什么没一家抵得住玄武皇室的？”

温尔说：“这也是必须补充的。你有没有听说过斗士和骑士？”

我说：“这我知道，斗士和骑士都是传说中的超级战士，斗士最强，骑士经差一级。”

古今一道：“哇靠，差一级差多少你知道吗？八百多年前，阿波罗公国国王阿波罗五世就是让一个斗士刺杀的，当时国王身边有二十个骑士。但全都成了陪葬品。所以如果要用‘强大’来形容骑士，那么要形容斗士就只有一个词--‘恐怖’！”

温尔说：“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四大世家之所以能够以二万军队击败十倍于己的光阳大军，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是有斗士血统的家族。斗士和骑士的是隔代工遗传的，譬如说这一代是斗士，下一代就是骑士，再下一代又是斗士。这种血统的人通常都只能生一个孩子，运气好的话可能有两个，但绝不会有第三胎。这也是为什么斗士存在了上千年之久依然少得接近没有的缘故。

“当年四大世家建功立业的那一代都是斗士。但不同人的生育是不能同期进行的，打后几十年，四大家族就在斗士和骑士的辈份上出现了差异。玄开世家簒权夺位时，他们家族正是以斗士为主，而青龙、白虎两大世家的斗士正相继辞世，当家作主的只是骑士，并且都是刚刚完婚尚未生育的。朱雀世家虽有两代斗士共存，但要么过老要么过幼--斗士和骑士的力量要到三十岁才逐渐发挥出来，五十岁以后则会逐渐减退。所以玄武世家轻而易举就夺得政权，并在一夜之间或赶尽或杀绝其他三大家族。”

“……”

温尔见我没反应，问：“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晃了晃头，“太复杂，但基本上可以明白。你们是朱雀世家的后裔，那就是说你们不是斗士就是骑士了。对不对？”

古今一要我猜他两兄弟是斗士还是骑士，我无能为力地笑笑，说：“猜不出，哪能猜得出。不是说骑士和斗士的力量要到三十岁才能发挥出来的吗？”

温尔说：“猜不出就别猜了，反正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古今一却说：“哇靠，我父王是斗士，你说我们是什么？”

我看到温尔脸色一沉，但碍于旁人，不便发作，只是很刻意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正文 第七章 天马林

18

当晚我们就在这山脚下过夜。除了我们几个来自东方帝国的客人住旅屋外，其余人都睡在自已造的结界里。因为有数百大鹏相伴，哨岗只设了三个，每个哨岗也只派一个士兵站岗。

临睡前我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仔细回忆了一遍，结果一闭上眼就看到鲜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梦里凄厉的惨叫声惊醒，冷汗浸湿了半边身子。于是我干脆让房顶透明化，仰望着满天星斗发呆。

我们总统应该是玄武骑士，但中年没什么作为，老年就愈加颓靡。总统有过一个女儿，但在二十几岁时就被人暗杀了，凶手至今尚未捉到。她还没得及成为斗士。之后总统再没有生育。看来玄武世家的超级战士血统要在他身上绝掉了。

我怀疑那嫁祸于我的神秘人可能是斗士，除了斗士很难想象世间上还有那么恐怖的人存在。

※※※

19

下半夜我终于睡着了，但没睡多久又被急于赶路的队伍吵醒。

这天上午我们继续往西北方飞，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朱雀皇城。

朱雀皇城建立在高原上，是按古代传统都城布局进行设计的。城的平面呈方形。里外三重城墙把城分成外城、内城和宫城三部分。城外绕以护城河，沿护城河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箭楼和一座辽望高台。外城城墙周边也罗列有无数炮塔和箭塔，城的四角各建有巨型堡垒，互成犄角之势。城四向开门，城里的主要干道都通向城门，这些城门设有瓮城，建有城堡和箭楼。

高空俯瞰下去，整座皇城的建筑群显得无比的完整和惊人的和谐。

19

下半夜我终于睡着了，但没睡多久又被急于赶路的队伍吵醒。

这天上午我们继续往西北方飞，终于在中午时分抵达朱雀皇城。

朱雀皇城建立在高原上，是按古代传统都城布局进行设计的。城的平面呈方形。里外三重城墙把城分成外城、内城和宫城三部分。城外绕以护城河，沿护城河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箭楼和一座辽望高台。外城城墙周边也罗列有无数炮塔和箭塔，城的四角各建有巨型堡垒，互成犄角之势。城四向开门，城里的主要干道都通向城门，这些城门设有瓮城，建有城堡和箭楼。

高空俯瞰下去，整座皇城的建筑群显得无比的完整和惊人的和谐。

20

大队伍飞进皇城范围后逐渐放慢速度，几百只大鹏军在外城降下，剩下赤鸢和我们骑的五个大鹏连同温尔两兄弟的天马继续往内城飞进。沿途古今一在我旁边当解说员，恨不得连城里所有的厕所都指给我看。

其实皇城最壮观的是人们驾驭飞毯在空中穿梭来往的情形。那些飞毯仿佛鹅毛似的漫天飘来荡去，就像我们帝国上空密密麻麻的飞行器。但飞毯要比飞行器浪漫多了。我和阿穆看得嘡口吐舌。即使是寒昱和铁魂这两个冷血怪物，脸上也不禁掠过一阵阵叹羡之色。

我问：“你们朱雀皇城每个人都能驾驭飞毯吗？”

古今一双眉一飞，“哇靠，那还用说。”

“魔法？”

“哇靠，什么魔法？是自然力。”

“什么是自然力？”

“哇靠，自然力就是……就是--喂，温尔，什么是自然力？”

我大笑，“原来你也不懂呀。”

“哇靠，不是不懂，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妈的你是头牛，我弹的琴你听得懂吗？还是让另一头牛来跟你沟通比较好一点。温尔--”

温尔纵马飞来，问：“什么事？”

“哇靠，他连自然力也不知道。我差点让他给气死，你跟他说。”

“自然力就是……”冷不防温尔拔出腰间的佩剑，平抛出手，我大惊，想你小子怎么在空中乱丢垃圾，万一砸了小朋友怎么办，就算没砸着小朋友，砸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王子就不要环保了吗？可温尔根本没等那剑往下掉就马上一抖右手，那手登时像变成了一块超强磁铁，把那飞开去的剑活活吸了回来，重新抓住。说：“自然力就是把自己身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变得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好像控制自己手脚那样控制它们。”

“……”

“明白吗？”

我说：“不明白。”

“自然力很抽象，只能领会不可言明。是很难明白。”

“那你们又怎么明白的？还会用。”

古今一道：“哇靠，当然是学了。我们小时候学用自然力就像你们小时候学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器一样。”

温尔说：“你们东方帝国和我们西风大陆根本就是两种不同形式的文明。你们是改造自然的机械文明，我们是融入自然的自然文明。”

“……”

“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想了想，说：“好像明白。”

温尔笑道：“算了，慢慢你会明白的。”

21

我们在内城一块圆形的草地上降落，四周无数士兵分立两旁，向温尔和古今一行过礼后便簇拥着我们进入宫城。沿途又有大量百姓夹道欢迎，鼓乐喧天。进了皇城，又有大批军队和仪仗队把我们迎入皇宫。

我想我活了近二十年，就数今天最威风。

当晚，朱雀皇城举国欢庆王子平安归来以及叛乱得以平息。全城张灯结彩，载歌载舞，皇宫也因此大排筵席，宴请文武百官和各方贵客。折折腾腾一直弄了两天才罢休。

我、阿穆、寒昱和铁魂被安排在皇宫东侧的贵宾楼下榻。那才是真正的星级享受，以致阿穆怕睡脏了床而跑到我房间睡地板。当然我没有让他睡地板，反正那张床大得可以在上面踢足球，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铁魂和寒昱一人住一间。三间房连在一起，铁魂被我和寒昱夹在中间。

铁魂一连两天都愁眉苦脸，没来精神。这也难怪，国家一级特警要沦落到与国家特级罪犯为伍的田地，真难为他了。但是我又何尝不从一个响誉全国的武状元沦为一个遭千万人唾弃的国家罪犯呢！认命吧。

22

暴饮暴食了两天，我的肠胃消化不过来，当即建功，第二天晚上拉肚子，拉得我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当天夜里睡得极沉，雷打不醒。

翌日古今一这厮居然一大早就跑来把我拉起床，说要带我去看样东西，我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去哪？要是去参观你的厕所那就免了。”

古今一一拳击在我肩膀上，“哇靠，胡说什么？反正有好处益你。”

“那好，我再睡一阵。”

“哇靠，水桶在哪，我得打桶水来……”

“喂喂喂，别，千万别，我醒了，这就起来。”

阿穆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少爷，这么早上哪？”

“去玩，去不去？”

“……”这家伙又睡死了。

古今一看看阿穆，叫道：“哇靠，有没有搞错，他脸上的不是说小伤吗？怎么包了两三天还不拆下那布？妈的是不是包上瘾了。”

我摇了摇头，进卫生间漱口洗脸，之后便跟古今一出了卧房，在萦纡的宫殿长廊里穿走。约摸走了二十分钟，我们进到一座很大的园林里。这园林叫天马林。昨天温尔和古今一曾向我们介绍过，但当时没进来。

天色尚早，天马林里烟雾萦绕，几乎所有树叶和小草上都挂有露滴，碰上就是一阵冰凉。四周充满了湿润的泥土气息，本来我刚才一边走路一边打瞌睡，现在不由得精神大振，倦意全消。

古今一捏着下唇吹了声口哨，蹄声作响，林里先后走出二十多匹天马。现在他们的羽翼都像停飞的小鸟般收拢起来。天马这名，据说源自“天马行空”一词，原指汗血马，意指神马。当初我第一眼见到这种马就觉得它们很有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古今一拍着一匹一马，道：“哇靠，才二十多匹，你们光顾着玩连生孩子这么重要的事也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也太不孝了。”转而向我招手，“喂，哥们，过来随便挑一匹，哦不，是四匹。你们一人一匹。”

“什么意思？”

“哇靠，我说你领悟力是不是真那么差劲。老实说，当初在神迹林要不是你们出手相助，恐怕我和我哥今天早在地底下面了。为了表示谢意，送你们四匹天马。还要什么尽管开口，别客气。”

“这……”

“哇靠，你别跟我说不要，我告诉你。要不我说你嫌不够。妈的不会那么点面子都不给吧。”

“……好的，那我先代阿穆他们谢谢你了。可我们能骑它们吗？”

“哇靠，骑马又不是骑月亮，有什么不能？天马比人还通人性，你骑上去要它去东它就去东，要它去西它就去西，要它变云就一指天空，要他下来就吹一声口哨……”

“少爷--”林外蓦然响起阿穆的叫声，听声好像十分着急。

我们赶赶忙迎出去，阿穆一见我们马上冲上来，一边喘气一边大声道：“少爷，大事不妙，铁魂……他--死了……”

我浑身一震，“什么？！”

正文 第八章 铁魂之死

我和古今一急忙狂奔出天马林，途中遇见两个宫女，告诉我们说铁魂出事了，我们说知道了。然后一口气奔回贵宾楼，扑进铁魂的房间。

房里已挤了好些人，大多是宫女和卫兵，温尔、寒昱和赤鸢三人围在铁魂床边默不作声。

“怎么了？”我一进来就问。

温尔见了我和古今一，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问：“谁通知你们的？”

“阿穆。”

我和古今一冲上前，只见铁魂仰面躺在被血染成褐色的床上，满脸僵硬了的震惊，喉咙正中开了个洞，洞边缘是凝结了的於血。

我浑身痉挛，呆了好一阵才问：“怎么会这样？”

温尔说：“今早有宫女送早点来，敲门不见房里有人应，就通知了我，我感到事不对头，马上和赤鸢赶来。我们进到来时他已经是这样了。”

赤鸢说：“从血迹上看，他是夜里被杀的，凶手很厉害，只一招就戳穿了他的喉咙，以致他根本没机会反抗或喊叫。凶手没用任何兵器，［奇-书+网//QiＳuu.cＯm］凶器只是一道指劲。”

我说：“不是凶手厉害，而是铁魂穴道被封，能力与常人无异，根本反抗不了。”

温尔说：“看他临死前的表情，凶手可能是认识的，而且很熟，他根本没想到那人会杀他。”

我望向寒昱。寒昱知道我的意思，冷冰冰地说：“我要杀他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说，我没必要杀他。”

倏地，一股寒意由我脚底生起，“是他！”

“谁？”温尔他们不约而同地问。

“那冒充我抢紫水晶的神秘人。他追来了。几天前我在神迹林见过他。那时他想杀我，可没杀成。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进了皇宫。可是……他要杀的人不是我吗？关铁魂什么事？”我看看床上的铁魂，“是我害了你，铁魂，真对不起啊！”

温尔说：“我为我们没能力保护你的朋友而感到抱歉。”

我苦笑：“这不关你们的事。”

温尔拍拍我肩膀，说：“放心，我们会尽量帮你捉到凶手。还有你的朋友，我会命人加以厚葬的。节哀顺便。”

我迷茫地点了点头。

23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精打彩。

26

第三天，温尔两兄弟为了让我散散心而特意带我们去游皇城。为了避免扫兴，我们没带上卫队，只有几个宫廷护卫乔装打扮远远跟在后面。

温尔、古今一、我、阿穆和寒昱一人骑一匹天马在大街上慢慢行走。他们兄弟俩沿途充当导游和解说员，不断向我们介绍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到的东西。路上不少行人向我们投来惊异的目光。我知道那是看阿穆的。要是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把自己的头包得像蒜头的人我也会不住地看的。

前天我叫阿穆把头上的纱布拆下来，但他说他脸上的伤口正发炎流脓，拆下纱布一看，果然如此，只好再包上。搞不懂当初他敷伤口用的是止血药还是老鼠药。

“看到那东西吗？”温尔勒停马，指向前面。

我们也相继停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但见我们走的这条街的尽头是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面是个雕像，雕的是一个人双膝着地的跪相。因为隔得远，无法看清这人的相貌。

我问：“是不是那尊跪着的雕像？”

温尔点头，问：“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

“我大伯。”

“你……你大伯？”

“二十年前他为了当国王而杀了我爷爷，即是他的亲生父亲。”

“后来呢？”

“后来当然没当上国王，一大批人不服他呢，于是就拥立我父亲把他赶出了朱雀皇城。最后他在流亡途中被皇家卫队正法了。”

我说：“你们父亲是朱雀斗士，那你们大伯……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杀了？”

温尔莫测地笑了笑，说：“斗士也是人，不是神，没有不死之身。即使他当年没死，现在够胆回到朱雀皇城搞事，我也保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边听边点头，温尔又问：“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怎么样都行？”

阿穆唠叨道：“一个动都不会动的人有什么好看，我看还不如找个饭馆填饱肚子再说。”

温尔笑道：“你一说我也觉得饿了，那先回去吃饭吧。”

于是我们调转马头，沿来路走回皇宫。

27

第二天寒昱就出了事。那时我正在花园里静坐，凝望着变红的枫叶片片旋转着往下掉。阿穆突然又慌慌张张地跑来，他这样子是出事的象征，我没等他说话就站起来问：“又出了什么事？”

阿穆大口大口喘着气，说：“寒昱他在……在……”

“寒昱在哪？”

“在遂心园……跟一个蒙面人打--”

我立即撇下阿穆，疾步奔往遂心园。沿途见到许许多多宫廷卫队大呼小叫地组队，不断地往遂心园涌去。看来阿穆是像宣传车一样跑回来的。我愈发心急，干脆飞起长廊顶，走空中捷径。

遂心园在皇宫南侧，地处偏僻，是座早已荒废了的园林，据古今一说皇宫正在准备拆了它重建。

我抢在那些卫兵之前来到遂心园，一眼就看到湖心亭里有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而另有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准备转身离去。

难道寒昱已经遇害了？我热血沸腾，发力从树顶上飞射过去，途中身体急速旋转，双腿狂舞作一团，直捣向蒙面人。

“你别走！”

蒙面人不闪不避，舞起双掌一口气接了我三十多脚，掌力奇劲，震得我双腿发麻，我自知吃不消，忙借力后退。见地上倒着的人果然是寒昱，同样是喉咙被指劲戳穿，鲜血喷了一地。他死时瞪大眼睛，显然十分愤怒。

蒙面人一转身，又要离去。我大声喝道：“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不动手？”

蒙面人定在原地背对着我，没说话。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呀！”我狂叫着扑上去，一拳轰出，正中那蒙面人后背，拳头还穿透了他的身体。

我登时怔住。突然，蒙面人变得模糊起来，渐渐消失。糟！是幻影！

我迅速环视四周，只见远处湖面上有条黑影正踩水而去，瞬间便踪影全无。

那些皇宫自卫队这时才匆匆赶到，接着阿穆带着温尔，古今一，赤鸢和另外两位大臣也赶了过来。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温尔问：“那神秘人呢？看到他没有？”

我茫然地说：“看到了，蒙着脸。可惜让他逃了。”

古今一骂那些卫兵：“哇靠，你们都干什么吃的！那么大的一个人进来都没看见 ，还让他杀了人！你们当什么兵，妈的不如回家种田算了！”

我说：“不能怪他们，是那蒙面人太厉害了。阿穆，事情是怎么样的，你说。”

阿穆不忍地看了看寒昱的尸体，颤抖着手递给我一张小布条，我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三个字：遂心园。

阿穆说：“当时我在收拾房间，寒昱进来要找少爷你，忽然窗外飞进一块布--那时这布是用石子包着的。寒昱接住，看了一眼就扔了，然后二话不说就往遂心园这边来。我心里好奇，跟着来想看个究竟，没想到一来到就看见寒昱在跟一个蒙面人打，于是我就急忙跑回去叫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觉得对不起寒昱，不敢再看他，只望着蒙面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下一个会是谁？总该轮到我了吧！”

赤鸢说：“那是你们的问题，我们朱雀皇城从来都不欢迎给我们带来血腥和灾难的客人……”

温尔喝道：“赤鸢，你胡说什么，给我闭嘴！”

古今一也道：“哇靠，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赤鸢。”

我说：“我们下午就走。”

温尔说：“随风，我为赤鸢说的话感到抱歉，你别当真。赤鸢--还不道歉！”

我笑了笑，说：“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要走的。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制造麻烦，我担待不起。而且我也想真正会一会那神秘人，在外面有机会。在皇宫的话，因为人太多，他不敢现身。”

古今一说：“哇靠……”

我说：“我主意已定，希望你们别阻拦我。”

温尔想了一下，说：“那好吧。我们朱雀皇城南面八十里外有个小城镇，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我安排你们到那里暂住一段时间，一个月后我登基，那时再接你们回来。”

反正我无路可走，只好说：“那先谢谢你了。”

温尔说：“过两天再启程吧，一路上我会派一支精锐部队护送你们的。”

我说：“我不想再等了，一会儿我回去收拾行装，下午就走。至于护送，我心领算了，不必劳师动众。”

古今一道：“哇靠，这话就对了，大队人马跟着那多扫兴，我看什么军队都不用派，我跟你们一起走。”

我忙说：“这怎么行，这次行程凶险非常，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温尔看着古今一，说：“你去也好，至少你自己能照顾自己。但路上必须小心。”

“哇靠，这还用说。”

我不便再推辞，唯有领了这份好意。

正文 第九章 赛懿

27

接着我和阿穆回房间打点行装。下午吃过午饭，就在温尔和一批御林军的护送下出了宫城。

出宫城我们走的是西门，古今一问：“哇靠，不是说那城镇在南面吗？走西门干什么？”

我也很奇怪地看着温尔，温尔神秘一笑，说：“带你们去看样东西。”

结果我们来到昨天见到的那个广场里。发现广场中央那尊跪像的面容已被划得一片模糊，连鼻子也脱掉了。

古今一难以置信地瞪大一双牛眼，“哇靠，这雕像……他妈的谁那么大胆……”

温尔问我：“看到了吗？”

我反问：“看到什么？”

温尔深深吸了口气，说：“昨天这雕像还是完整无缺的。”

我更加迷惑，“那又怎样？”

温尔脸色突然一沉，和赤鸢一同纵马退后，右手往上一举，广场四周大街小巷骤然沙尘漫天，无数军队像潮水似的涌了出来，倾刻间便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接着空中又飞来几百张飞毯，悬停在我们上空，每张飞毯上都站有一个弓箭手或僧侣，随后是大鹏的巨鸣声由远而近，不出片刻，便有几百只大鹏从四面八方飞来，聚在广场上空不断盘旋嘶鸣，广场内马上阴霾密布，杀气腾腾。

我大为震惊，望向古今一，见他也一脸不解，遂望向温尔，问：“这是干什么？”

温尔不理我，盯着我背后的人，冷冷地说：“大伯，把布拆了吧！”

我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转过头一看，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阿穆--”

阿穆左右乱看，像是十分迷惑，问；“做什么？为什么……全都看着我？”

温尔冷笑，说：“别装了，我早知道是你--赛懿，我的大伯。”［奇书电子书-ＷwＷ.QiＳuu.cＯm］

阿穆突然定住，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然后慢慢拆下脸上的纱布。他脸上的伤早已痊愈得连疤痕也没留下。古今一一看到这张脸马上倒吸冷气，张嘴说了“哇靠”两字便没了下文。

我当然也很震惊，上下打量着阿穆，低声说：“阿穆，你……不会吧！”

阿穆变得很正经，很睿智，很平静，温和地向我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转过头看着温尔，问：“你怎么知道的？”

温尔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特有的得意，说：“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一直缠着头不肯拆下那纱布。虽然听说你受伤，但一点点皮外伤绝不至于包成那样。”

阿穆点头。温尔继续道：“但这不是我怀疑你的主要原因。我之所以把你和我大伯扯在一起，主要原因是四天前你暴露了一个秘密。”

阿穆问：“什么秘密？”

温尔道：“那天早上铁魂遇害，我和赤鸢撞门进去，随后你也从隔壁房间过来。当时我问你你少爷在哪，你说他大早就跟古今一出去了。古今一在那之前跟我提过要送天马给你们。我知道那时他一定是带随风去了天马林。所以马上要你去天马林叫他们回来。因为是在忙乱之中，一时忘了你只去过一次天马林--而且还是路过的。而从贵宾楼到天马林必须穿过几座旧宫殿，那些路纡回曲折，稍微不熟路的人都会迷路。当我意识到这点时你早就走了。我唯有另派两个熟路的宫女去叫随风和古今一。不料她们刚出去一阵古今一他们就进了来，当时我很奇怪，问是谁通知他们的，随风答的人是你：阿穆。这说明你对旧皇宫非常熟悉，一个熟悉旧皇宫而又怕被我们见到真面目的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父王的大哥，赛懿。”

“很好。”阿穆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可你父亲跟你说过我二十五年前就死了，你怎么还会想到我。”

温尔说：“父王当初召告天下时是这么说过，但这是为了避免引起百姓的不安。他驾崩的前一天单独召见了我，告诉我其实赛懿并没有死，当年皇宫卫队为追杀他一直追到赤色山脉里，不料却遇上一批东方帝国的军队，那支军队救走了他，父王当时再三嘱咐我要对你的归来时刻保持警惕。”

阿穆缄口不语。

温尔接着道：“铁魂死的那天我虽然怀疑你了，但没把握确定，于是昨天我就借口带你们游皇城，把你们带到广场附近，说了关于我大伯的事，暗中察然观色，发现你眼神恍惚不定，有点反常。那时我就有了七成把握证明你是赛懿。后来我问要不要去看看那雕像，你却推说想吃饭，我又多了一成把握。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当时就应了你的要求，并且说第二天再来看。我想如果你是赛懿的话，当天夜里一定会想办法把这雕像毁了的。因为我看得出随风并不知道你的身份，而你又不想让他知道。今天到这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阿穆蹙眉看着地下，一会儿才抬起头，很讽刺地笑了一阵，说：“很好，很精彩。你让我想起你父亲。一言一行都极有城府，除了你们自己，没人知道你们会不会在跟人谈笑风生的时候突然捅人家一刀。”

温尔依然很平静，说：“但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在神迹林，你一看到我们就好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故意弄伤脸不让我们见你的真面目？”

阿穆说：“古今一我可能认不出，但你跟你父亲很像？”

“哦？”

“都一脸的伪善。”

温尔埋首沉吟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了，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我们在神迹林出现，吸血树那事只是故意安排的一场戏。你回朱雀皇城干什么？想趁我父王驾崩而夺权吗？”

阿穆摇头，“你父亲可不像你那么爱自作聪明。”

温尔低吼道：“别提我父王，你不配！”

阿穆很凄凉地笑道：“有件事我想当众说清楚，不管你们爱不爱听，也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二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你父亲亲自来告诉我，说我父王--也就是你爷爷要单独召见我，我去了，但进到父王的寝室看到的只是父王的一颗头。接着你父亲就率领大军包围了我……”

温尔陡然喝道：“你闭嘴，在这胡说八道！”

阿穆静静地说：“我说的全是真的。我当年根本就没必要杀父王，因为我是大王子，国王的位子始终是我的，而你父亲则不同，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把他生在我后面。那些跟你父亲一起去捉我的大臣后来是不是一一以各种罪名被抄家灭族了？那是你父亲在杀人灭口。当年帮过他的人无一幸免于难，哼，真可怜。”

温尔道：“你回朱雀皇城就是为了编这个故事？”

“自从当年被最亲最信任的人出卖了以后，我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了。如果我要复仇，如果我要夺回王位，我早就回来了，但是我没有。朱雀皇城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要不是这次那么多意外，我绝不至于回到这伤心之地。”

温尔冷笑道：“编了那么多，你以为世界上还有人会相信你吗？”

我觉得阿穆和我一样可怜，忍不住说：“我信，阿穆，我相信你！”

温尔冷漠地说：“你们本来就一伙的。所以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再从朱雀皇城里走出去。”

阿穆指着我对温尔说：“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你要杀我我不怪你。但他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奇书网-Www.qinkan.net)

温尔道：“你犯的罪十恶不赦，今日不把你绳之于法则对不起全城老百姓，更对不起朱雀世家的列祖列宗。至于孤立随风，哼，豺狼身边焉有善类，跟你都是蛇鼠一窝的东西，杀了他，当为民除害。”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小子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一小时前他不是还说要派军队护送我们出城吗？

古今一从旁劝解，说：“哇靠，老哥，我看还是把事情弄清楚……”

“不必了，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哇--”

“住嘴！以后别让我再听到那两个字！”

古今一一脸铁青，愕视着温尔，欲言又止。

温尔看着阿穆冷笑，“你别惺惺作态了，你还会在乎谁生谁死？寒昱和铁魂不是你杀的吗？”

阿穆淡淡地说：“我没杀铁魂，但寒昱，我承认，是我杀了他。因为我不得不杀他。……少爷，别这样看我，迟早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温尔像意识到了什么，纵马掠退几十米，叫：“赤鸢！古今一！”

古今一有点犹豫地看着我们，但赤鸢一手把他提到自己的马上，也向后飞退。

这时包围我们的军队中突然闪出一批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我和阿穆。我绝望地看着阿穆，“走之前说永别吧，阿穆。”

阿穆平静地笑了笑，说：“我可以死，但你一定要活着，少爷。”

阿穆突然飞身下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西北方向飞射过去。

赤鸢大喝：“别让他逃了，射！”

万箭齐发，天空顿时像撒了一把沙子，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点。但阿穆移动极快，把所有的箭都抛在背后，所过之处，“荆棘”遍地。

温尔见箭射无效，急得两手一挥，大喝：“全都给我上！谁杀了他谁得封赏！”

霎时，陆空两军尽数像浪涛似的往西北方向猛盖过去。我反而被冷落在一边。

正文 第十章（结局） 真相

28

忽然，我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什么钳住，我刚要叫出声，可嘴巴马上被一只手捂住。接着一股刚柔相济的强大力量扯着我飞离地面，不断地向天空飙升。因为上升速度太快，劲风啸耳，割肤生痛。衣袂狂舞得接近碎裂。很快我就身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我知道我上了云端。

这时我已停止上升，那捂着我嘴巴的手也松了开来，我大口大口地换了几口气，仰头上看，“阿穆--”

阿穆正拖着我的手向前急飞，他人在空中毫无借力的东西，没有飞毯，也没有天马。我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他。

“阿穆，朱雀斗士难道是朱鸟转世不成？”

阿穆笑道：“只是较高一点的自然力而已。既然能驾驭飞毯，为什么不能御风飞行？”

我说：“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崇拜我？为什么？因为我是朱雀斗士？”

“不，我觉得一个人在别人的误解和指责下居然可以无动于衷，从容面对，那需要极大的勇气。”

“有些东西如果解释不了或者解释会造成更大的误会，那就干脆不要去解释。他说他的，我活我的，只要不影响彼此间的生存，别人说什么也无所谓。凡事看开，世界自然美丽。对不对？”

“……你还真看得开！”

“看得开，活了几十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我们飞出了那片云雾，往下望时朱雀皇城早被我们抛得老远，看上去只有拇指般大小。完全可以想像那广场里的几万大军乱成一团扑来扑去最后什么也扑不着的滑稽情形。

“阿穆，你怎么摆脱那些军队的，我记得那时他们像海浪一样朝你盖过去的。”

“我只是弄了个幻影出来而已……”

“……”

“怎么了，少爷 ？”

“寒昱是你杀的，那天在遂心园的蒙面人是你。对不对？”

“没错。”

“为什么？”

“因为他要杀你。”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还多着呢，等阵我一件件数给你听。”

28

之后我们降下一片林子里，阿穆扔出一个变幻胶囊，地上出现的是冰箱。

“吃东西吗？少爷。”

“不吃。”我紧紧看着他，“为什么杀寒昱？”

“我说过了，因为寒昱要杀你。难道你一直都没意识到？最明显的就是那次你被吸血树的树藤缠住，你叫寒昱救你，结果他一剑就向你的胸口刺去，当时要不是我及时出手解救，你早就没命了，还有，那天夜里不是有个蒙面人进你房间想袭击你吗？那人就是寒昱。是我从窗外飞进树枝把他插伤的。”

我仔细一想，感觉遍体生寒。“为什么他要杀我？我没跟他有深仇大恨呀！”

“你跟他的确无冤无仇。他是受人指使的。”

“谁？”

“我该认真想想到底怎么说才能说清楚。”阿穆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弹开瓶盖，塞进嘴里仰头就喝。

我迫不及待地问：“那人到底是谁？”

阿穆把啤酒瓶从嘴里拿开，吐了一口气，说：“除了你父亲，天底下还有谁能指使寒昱做事？”

“我父亲？！你说我父亲指使寒昱杀我？……你醉了，阿穆。”

阿穆苦笑：“我要能醉就好了。”

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颤声道：“你……是说真的？你可千万别吓我啊，阿穆……”

阿穆凝神想了好一阵，然后坐到一块石头上，顺手把我也拉了下去，说：“首先我要告诉你，你们家族原本不姓孤立，而姓重昔，是青龙世家的后裔……”

我大笑道：“这笑话真好笑。”

阿穆却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嘎然止笑，问：“真的？”

阿穆说：“青龙世家当年并没有被赶尽杀绝，有一个人幸免于难，隐姓埋名偷生下来，他就是你们孤立世家的先祖。打后的上百年，他的子孙一直致力于家族的复兴，试图有朝一日能推翻玄武皇室，报仇雪恨。干得比较漂亮的是你爷爷，他由一个低级士兵一级级往上爬，直到成为‘帝国第一勇士’，被封公爵。可惜没来得及进一步扩充自己的权势就得病去世。你父亲继承了整个家族的夙愿，做到了你爷爷没做到的，一人独掌帝国60%的兵权。如铁魂所言，他完全具备簒权夺位的能力。但你父亲生性多疑，没百分之一百把握的事绝不会做，所以他需要紫水晶。”

“那又怎么样？”

“少爷，你知道老爷为什么一直待你都那么冷淡吗？”

“……”

“因为他怕你。”

“怕我？为什么？难道……”

“没错，他是骑士，你是斗士。他知道终有一天你的能力会超过他的，他担心他打下的江山没机会享受就要被你夺去。前人留下来的宫廷斗争故事太多太多，几乎每个朝代都会发生几件骨肉相残的事。父亲儿子兄弟姐妹全都像一群野兽似的相互吞食，谁也不会相信谁，谁也不会怜悯谁。你父亲担心类似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非常顾忌你。不能对你产生任何好感。”

我难以置信地嚷道：“不可能，这完全不合逻辑，难道他不想让他建立的朝代世代相传吗？”

“就因为这问题，所以他一直很矛盾，对你只表现出冷漠，没下毒手。还记得你读大学时他在选科方面强烈反对过你吗？他希望你读文科或理科，将来成为淡薄名利，即使有力量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学者或科学家。但没想到你却坚决要选武科，这就犯了他的大忌，你选武科就意味着十几年后会成为无人能敌的青龙斗士，而那时可能是你父亲刚刚当上国王正春风得意的时候，你对他构成的巨大威胁无疑是不容忽视的。所以迫使他不得不在你羽翼未丰之前除掉你，以绝后患。你父亲相当自私，对他而言，一个新皇朝的建立就等于享乐的开始，他跟人勾心斗角忙忙碌碌了半辈子，想得到的无非也是这些。至于这个新朝代日后会怎么样，他并不在乎。也许他寄望在年老之后再生第二胎吧。”

我沉陷于往事的回忆之中，想了十多年来我和父亲之间发生和种种往事，结果令我对阿穆所说的话无法感到任何怀疑。我觉得自己很凄凉，担负了一身的过错。生在一个贵族世家是错，身为一个青龙斗士是错，选读武科也是错。

我说：“所以我父亲叫人假扮我去抢紫水晶，一方面能得到宝物，一方面能嫁祸于我，让我身败名裂，永远无法在帝国立足，可又怕特警捉我回去对质，识穿他的阴谋，因为安排我出逃，并指使寒昱在我逃亡途中杀我以绝后患。”

“对了一点。”阿穆又喝了几口酒才说，“其实从来没有人假扮过你，因为没有人有能力假扮到连骨骼图和DNA都一模一样。”

我骇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进档案基地抢走紫水晶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才有这能力。因为我在你身上施了催眠术，引发了蕴藏在你体内的斗士力量，操纵奇#書*網收集整理了你的一言一行。同时给你制造了一段你跟同学一起打牌的假象，让你不会怀疑自己曾经失去了一段记忆。”

“阿穆--”我霍然站起，一手执着阿穆的衣领，咬牙切齿瞪着他。

阿穆苦笑，“少爷，我也是被逼的，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曾发誓一生凭他差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不得不那样。即使明知是错。”

我喝道：“那是三十六条人命你知不知道？我也就这样让你毁了！”

“我是在救你，少爷。现在你不是很好的吗？要是你还在公爵府，迟早遭老爷毒手。我也是因为想到这点才答应帮老爷的。那三十六条人命的确很无辜，但是，少爷，要是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着自己的无奈，无奈就是别无选择。我别无选择，对不起……”

“……”

阿穆闭上眼睛，“要是你认为打我或杀我可以解恨的话，那动手吧，少爷。我认命！”

“……”

杀了阿穆能解决问题吗？不能。那杀他有什么用。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活着。我憋了好一阵气，终于一下泄尽，松开阿穆，颓然地坐下。

阿穆也坐了下来，轻拍着我的肩膀不说话。

我说：“动手吧，还等什么？”

他问：“干什么？”

“我父亲没叫你杀我吗？”

阿穆叹了口气，“老爷原意是要我和寒昱护送你到西风大陆然后再杀了你。因为皇室对西风大陆有所顾忌，你若死在西风大陆，则表示紫水晶也遗失在这里。皇室自然会把全副精力放在对西风大陆的警戒上。而你父亲正好有机可乘。”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却杀了寒昱？”

“我一直没想过要杀你的，少爷。寒昱本来也不至于死，我多次劝他放弃，可他太固执，那我只好……实在没办法。”

“那铁魂呢？也是你杀的？”

“不，是寒昱。其实寒昱是白虎世家的后裔，是骑士。他跟着老爷主要是为了复仇和光复白虎世家。而铁魂是玄武骑士--这是寒昱在与他交手时才发现的，寒昱当然不会放过他。之前他不杀铁魂是因为有你在旁，怕你对他有所猜忌。”

从这一刻起我对这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所谓的鬼其实就是人，假若没有了人，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鬼了。

我问：“你是朱雀斗士，我父亲难道就不顾忌你吗？”

阿穆说：“你父亲救我的时候我还没成为斗士。后来我成了朱雀斗士又逢他用人之际，他需要我。那时我帮他暗杀了许多政敌，包括总统的女儿。再则我始终是下人身份，没权没势，无法对他构成政治上的威胁。还有就是几十年的相处他知道我的忠心，我可能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了……”

29

“我想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树顶突然飘下一把异常熟悉的声音。随即一个蒙面人降落在我们面前。虽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那声音，那眼神……

“老爷？！”

“父亲？！”

我和阿穆一同站起。我百感交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我想哭。

“到底是来迟了一步，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全说了。”蒙面人盯着阿穆，“那东西是假的，把真的交出来！”

阿穆后退几步，“我……”

蒙面人道：“你始终不能了解我。我从来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你身上的变幻胶囊我全装了微型跟踪仪，无论你逃到哪，永远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阿穆惶恐道：“老爷，我求你，放过少爷……”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蒙面人猛然一掌印在阿穆胸膛上，阿穆登时闷叫一声，身不由己向后飞开，直撞断了两棵小树才摔到地上。

“阿穆--”我刚要冲上去，不料蒙面人立即以奇快的手法隔空向我弹了几指。我身上有好几处地方各疼了一下，接着浑身麻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是点穴！

蒙面人逼着阿穆问：“东西呢？拿出来！”

阿穆从地上爬起，说：“我为你做了几十年牛马，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只希望你放少爷一条生路，念在我份上，也念在他是你儿子份上。我保证，在我们有生之年绝不再踏进东方帝国半步。只要你答应这条件，我马上告诉你东西在哪。否则的话，即使你打死我，也绝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用假的骗我就为这个？……你真令我失望。阿穆。”蒙面人摇摇头，然后考虑片刻，说：“好，我答应你。”

阿穆迟疑了一下，接着伸手进兜里拿出一块紫色的水晶。难道这就是那块能让光阳星举倾国之兵攻打我们的紫水晶？它的样子与普通水晶无异，难怪阿穆当初能以假乱真骗了我父亲。

蒙面人见了紫水晶马上眼放异光，一手抢了过去。几哩咕噜念了一段好像咒语的东西，那紫水晶立即发出一团柔和的紫光。

阿穆说：“是真的，没错。……其实你得到它也没有用，打不开它，它就跟石头没什么分别。”

“这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会打开的，迟早而已。不必你操心。”蒙面人把紫水晶放进腰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不到两步，一晃身，以快得让人眼花的速度闪到了我面前。

“糟！”阿穆欲扑上来。

蒙面人伸出食指对准我的心脏，喝止阿穆。“你过来我马上杀了他！”

阿穆愤然道：“你答应过放过他的！”

蒙面人冷笑，“答应过的事不可以不做吗？”

我躺在地上默默盯着蒙面人的眼睛，热泪盈眶。“父亲，我是你儿子--你的亲儿子啊……”

蒙面人眼神出奇地冷漠，那对准我心脏的食指指尖已隐隐泛起电劲。“我早当没了你这个儿子，记住，下辈子投胎认准一点人，别再找我了……”

“嗖--”破空之声。蒙面人立即失声惊呼，纵身飞退。我眼前倏地闪过一根东西，“仆”的一下插进旁边的地上。

是一支箭！

我知道是谁来了，抬头一看，果然见古今一站在一棵大树的横桠上。

蒙面人朝他喝道：“你是什么人？”

“哇靠，我都不知道？老子叫古今一，古今第一人，怕了吧？”

“好一个古今第一人，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

“哇靠，我只知道刚才要不是我念在你是随风老子份上，那支箭早送你去投胎了。”

“找死！”蒙面人右拳一道气功波轰向古今一，然后趁古今一闪避之机再次扑到我面前，举起拳头。

蓦地，一道气劲由侧边横轰过来，蒙面人躲闪不及，被轰得惨叫一声，飞摔出去，再贴着地面滑出十几米。

这次出手的是阿穆。他轰飞蒙面人后便飞扑上来帮我解穴。古今一也从树上跳下，站在我们旁边搭箭戒备。

蒙面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瞪着阿穆，道：“你向我出手？！你忘了谁救了你吗？你发过誓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阿穆淡淡地说：“答应过的事不可以不做吗？这话是你说的。”顿了顿，又说：“这二十几年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什么恩都报了。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蒙面人因为刚才摔了一跤，脸上的布出现了疏松，这时竟一下子滑了下来，露出那张我很熟悉又很陌生的面孔，没错，是我父亲，仪表堂堂。他狠狠扫视了我们一眼，最后看着我和阿穆，说：“有生之年，不要踏进东方帝国半步。记住你们的承诺。”说完便飞身上了树顶，走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我父亲。打后再也没听说过有关他的任何音讯。

30

我问古今一：“你怎么找来的？”

古今一拿出一张碎布，指了指阿穆，“哇靠，还不是他的留言。那时千军万马乱成一团，他居然有心情写留言条。”

阿穆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相信我。”

古今一说：“哇靠，连‘哇靠’都不许说的地方我留在那岂不让‘哇靠’憋死！”

我说：“你要离开朱雀皇城？”

“哇靠，错了，是永远离开。”

“为什么？”

古今一骤然变得很正经，正经得让人难受。望了地下好一阵才抬头道：“我不想让上一代的悲剧再在我们兄弟之间重演。宫廷是是非之地，这游戏不适合我，我弃权。”

然后我们三人一起沉默。良久，古今一恢复常态，问：“哇靠，愣什么，接着我们去哪？”

阿穆茫然地望出树林外面，“是了，我们能去哪？还有地方去吗？”

我抬头看了看，指着东方说：“就走这边吧。”

古今一道：“神迹林？！有见地。我喜欢那。”随后吹了一声口哨，天上飞下两匹天马，“喏，见人见份，一人一匹。”

阿穆问：“为什么选东方？少爷。”

我笑了笑，“因为风是往那边吹的。”

31

我们飞身上马，纵马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沿途遇上许多东迁的夏候鸟。阿穆说，原来住的地方太冷，是该找个较暖的地方了。

作品相关 后记 情缘好定 知音难寻

这篇小说的感情基调是孤独和寂寞，尽管我行文时用的是活泼幽默的笔法。小说要反映的东西很多，主题是一个活着的人总有着自己的无奈。一个人无奈就会觉得彷徨，彷徨就会觉得孤独和寂寞。作为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好像不该写这么沧桑的东西，但每个人都不可能永远意气风发，正如小鸟不能永远在天上飞一样。况且我觉得自己经过这两年的转变早已不再“稚”气“疯”发了。

小说侧面写了许多宫闱斗争，可能因为我是读历史的缘故，对王侯将相、帝王贵族间的勾心斗角相互倾轧十分敏感，也十分反感。但我又很清楚，作为历史这些是永远避免不了的，我愈加无奈。

再有是小说名字，叫“孤立随风”，孤立随风是主人公的名字，也代表主人公和许多人的命运和际遇，所以用以为名。这名让出感觉像诗歌的，不像幻想小说，我在网上看到许多幻想小说的名都起得颇具气势，诸如“龙”、“神”、“魔”、“战”等字层出不穷。每样东西一到多便显得滥，滥便会俗，明知是俗还去做则俗不可耐，我这人最忌俗的东西，不欲做违心事，不想像阮籍，写了《为郑冲劝晋王笺》含恨而终。

最后想说说这篇小说的特别之处，或者是缺陷之处。这本是我意料不到的，小说构思时需要的是内容和情节，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后来写了一半，瞻前顾后这才发现原来通篇小说居然没有一个女人正式出现过，自己也觉得怪异。有朋友劝我改写，随便安排一两个女子进去制造点爱情。听来好像情情爱爱俨如小说的时间地点之类必不可少。可我想如果这么改写可能更加怪异，小说发生的事前前后后不够两个星期，很难想像在这十天里能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我们身处于一个滥情时代，好象除了拉屎撒尿这么庸俗低级的事外，其他什么东西都能跟爱情扯上联系。爱情本来是美好的，但到了泛滥的程度又另当别论。譬如说我们现在依赖机器能做许多事，能去很多地方，但有一天我们连走路说话都得靠机器，那将会是什么样子？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在歧视爱情，我歧视的只是一种现象。小说没有女主角也没有女配角并不是基于男尊女卑的思想，纯粹是种偶然，是这篇小说情节发展的限制，若硬是安排一两个女士进去制造点所谓爱情，于小说而言就像画蛇添足，或者说是种侮辱。泛滥的爱情只适合那些没谈过恋爱对爱情充满幻想，或者谈了很多恋爱而自以为是情圣的人去捏造的，我不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情圣，所以没必要去加剧那原本已经泛滥的东西的不幸，否则我会有很大的罪孽感。

小说还有许多方面亮点和缺点，我不便再谈及，否则就有自己鉴赏自己作品的意思，不成体统。希望读者自己去发掘，不管共鸣与否，只要明白我写的是什么，我已很欣慰了。

几年前我听了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里面有句歌词是“情缘好定，知音难寻”，我很喜欢这句子，尤其是身处于现在这个好像什么都支离破碎的年代。以上所说全是积压多年的肺腑之言，希望说出来能遇到知音或伯乐，不遇到也无所谓，毕竟我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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