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印之禹鼎劫》 作者:顾凌青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相关资料介绍 嗨,各位,本书写到这里,我想也有必要要对书中出现的一些名词进行一定的注解了。 总的说来,我小说中引用的东西主要出自两个模板,西方的龙与地下城,还有东方的神怪传说。所以,其中的某些名词,我想对于博学的读者们来说,应该并不陌生。尽管看上去有点画蛇添足,但对书中的部分因素进行背景介绍,还是会对读者们更好地享受全文有所帮助。 首先是出现的种族,这里面我主要采自于龙与地下城的模板。但是,根据本书的剧情要求,我做了适当的修改(龙与地下城的粉丝们不要怪我不忠实原著噢,毕竟我只是借用一下么)。这里我主要提供背景资料,并不代表文中的种族会完全按照此模板。 人族,我想这个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吧,要形容的话,去大街上兜两圈你能看见不少的。在小说中,这个世界的人族的出处和发源我有过提及,在《禹鼎劫》中应该是正处于封建时代。 小矮人(gnome),这个种族是书中提克所属的种族,文中将他们归为森林小矮人(forest gnome)。外貌上应该类似半身人(《魔戒》中佛罗多的那个种族这个种族),请注意不要将他们与矮人族(dwarf)或是地精(goblin)混淆。很多的翻译都将gnome翻译成侏儒,我觉得小矮人听上去还是要比侏儒亲切得多,所以还是叫小矮人了。值得一提的是,小矮人种族的特性,在文中还是基本保留的。他们为人和善,但是又不善和外族交往。小矮人的好奇心胜(这点看迪卡就知道了),这使得他们族的成员能够成为优秀的技工和探险家。 山丘矮人(mountain dwarf),小说中艾德能够召唤死去的山丘矮人的灵魂来替他作战。在西方模板中,他们隶属于矮人族,并且自称为矮人族的祖先,他们的体格相比其它dwarf要大些,跟所有的矮人族一样,他们的成员大多是出色的战士。 人鱼族(merfolk),这个种族是小说中与它原来的出处差异最大的了,除了他们也住在水里外,和其它文献中出现的人鱼族有着很大的差别。这个种族原来的定义是上身是面容姣好的人类,下身是鱼尾。他们和海洋中大多生物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人鱼族爱好和平,宁愿在海滩岩石上晒太阳也不愿挑起战争。在小说中,他们下身鱼尾的特点被我改掉了,那些鱼尾不过是他们在海中行动所用的特殊装束,简单点说,不过是套时髦的泳装而已。平时的他们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为什么在小说里没有提?哦,我有提,只不过不在这本里。想知道的话,期待这部书的前传——《光之使命》。 牛头人族(minotaur),西方人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种族,因为在他们把牛头人描述成强壮、凶残以及具有强烈的领地观念。另外,它们的野性本能还让它们能辨认任何复杂的道路(汗~~~这句话我说起来真不好意思),这就是为什么西方小说中,牛头人经常在迷宫里伏击别人的原因。无论如何,牛头人天生的强大力量,让它们成为近身战里当之无愧的“坦克”。我想,任何冒险都不可缺少这样的角色吧。但是,我小说里的阿牛要可爱多了,不是么?^^ 兽人族(orc),虽然在很多的游戏、电影以及小说里都有它们的身影,但是我想还是有必要来提一提它们。它们残忍,具有侵略性,所以大多的兽人都从事强盗工作。在它们的意识里,这是理所当然的。它们的样貌很多样化,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肮脏,武器也缺乏保养。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根据龙与地下城模板的描述,兽人族的身高一般会比人族要矮些。基本上,它们的特性在我的小说里没有多大的改变,仍然是可敬的小炮灰。 暗鱼人(sahuagin),很多版本直译为沙华鱼人,大多数人会猜想,人鱼族鱼身人头,那么鱼人族自然是人身鱼头喽?没错,猜得很对。这个种族外貌基本上是这样,身体虽然类似人形,但上面长有鳞,身后有蜥蜴般的尾。它们生性好战、野蛮,而且从不宽恕别人。这个种族在本部小说中不是很常出现,只是故事性地提了提,它们和拉齐娅的人鱼族向来不和。 小妖精(fairy),那恐怕是众多种族中大家最熟悉的了吧,没错,老是跟着彼得潘的那只。它们擅长奇异的魔法,身体细小,长着蝴蝶般的鳞翅。席翁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不要怪我,篇幅有限,就只介绍这些。 巫妖(lich),对于熟悉西方幻想小说或是游戏的人来说,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巫妖不能定义为一个种族,它是一种不死的产物。它可以由任何种族的生物转变而来。巫妖的外形类似于一具骷髅,当然,有时也会有腐枯的肌肉连在上面。成为巫妖的过程是一个极为邪恶的过程,用某种特定的仪式来献祭自己的生命。正统地说,巫妖是无法被人用普通方法杀死的,即使暂时被击毁也会复活。成为巫妖后,巫妖必须要制作并保管自己的命匣——用来储藏自己生命力量的介质。通常,巫妖会将它藏到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它就不可摧毁了。但是,在我小说中,剧情不允许我跟菲度两个人满世界去找命匣,所以,我对它作了修改。赫及拉尔,不是我要逼你出局的啊,实在是你人缘太差了。 除了一些特定的种族外,小说中出现的几个名字也是有所出的。 首先有请反一号——鲁司菲斯先生!其实,不用我说,这个名字也已经火得很了。就是传说中的Lucifer,也有音译成露西法,鲁西华的。他的存在被很多人认为是撒旦的一体,毫无疑问的魔界之主。传说他的前身是一位大天使,拥有与神媲美的力量和容貌,但是,后来因为触怒了上天,被降下灾难。由自己的兄弟——战天使米歇尔,将他刺入了地域。鲁司菲斯也由此成为了堕落天使的代名词。在《禹鼎劫》中,也出现这样的传说,但是,从鲁司菲斯和尼梅的话来看,这传说好像有出入。但是在下为什么仍然要引入这个故事呢?当作揖个悬念,来推销足印的第三部,也是禹鼎劫的续集吧。 接下来介绍的,是我们伟大的中国神话的产物。有些人曾对我同时引进中西两种神话的做法提出过疑议,他们认为这样会让自己的小说中不中、西不西。对于这种看法,我不置褒贬。在下觉得,既然是神话,就都是人们幻想的产物,又何必搞什么中西之分呢?如果觉得好,那就是好;如果不喜欢,那也是各人的自由,强求不得。如果喜欢周杰伦的音乐,那就不用去给他定义他的曲风,只要你喜欢,他坚持,那就够了。我不敢在这里多说了,但是,我会坚持我自己的风格。 第二个介绍的就是搞笑王——饕餮。它在中国古代的传说中真是红透半边天了,不仅如此,它的名字即使在现代,也经常被提起,不管那两个字写起来有多繁琐。也许是它太红了吧,它的出身有很多个版本,这里,作者只听说过两个。第一,有人传说饕餮是龙生九子中的一子。第二,有人传说它是蚩尤被斩首后,其首落地化为饕餮。另外,对于饕餮的长相,也有很多版本,最夸张的是说它只长个头,没有身子。《神异经--西荒经》给它的外貌定义是“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正因为没有定说,所以我对饕餮的外形也作了不小地改动。不管怎样众说纷纭,饕餮最大的特征还是贪吃。这点我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饕餮之所以这么出名,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它的这个特点。饕餮如今已经成为美食家的代名词,人们一看见“饕餮”二字,往往就会联想到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第三个介绍的是见器皿——禹鼎。这个词的出处在禹王治水之后。相传禹治水成功,舜传位于他,九州的地方官送来许多铜,禹就叫工匠铸成九只宝鼎。鼎上刻绘着各种毒虫害兽和妖魔鬼怪的图象,使人预先对这些东西有所提防。人民感念禹的恩德,就叫宝鼎为“禹鼎”,以后又把“禹鼎”作为辨认奸邪的代名词。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基础,很多人开始延伸这个传说,说那禹鼎封存了九洲各地的妖魔鬼怪,不让它们为祸人间。拿它来装那些小说里的怪物,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还有就是狻猊,它也是经常出现在中国古代的神话中的。有人说它就是狮子,也有人说它是龙生九子之一。也许这就是我安排它对饕餮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吧,总之,狻猊忠得还是挺可爱的。 接下来的就是那些小角色了,第二十五章出现的狍鸮、英招、猛狰、举父等等。它们都出自《山海经》。 英招,人面马身,有虎纹,生鸟翼,声音如榴。 猛狰,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举父,有兽焉,其状如禺(即猿猴),而文臂、豹虎(尾)而善投,名曰举父。 值得注意的是,狍鸮在山海经中的形容“羊身而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是食人。”很像饕餮,而且,晋代郭璞对《山海经》的注解也曾提及“为物贪埃食人未尽,还害其身,像在夏鼎,《左传》所谓饕餮是也。所以,我改动了它的外形。大概正因为有人认为它是饕餮,所以它才敢那么胆大包天,带头反饕餮,结果“李鬼遇上了李逵”,自己搭上了性命。 好了,不知不觉也写了不少了。如果大家对小说中还有什么部分感兴趣,我愿意为大家解答。 大家要继续支持我的小说哦~~,万分感谢。 正文 序章 算起来,自上次那个不知是幻是真的冒险至今,已经过去三年了。现在的我已是一个即将迈入大学的人。不管那次的冒险曾经给过我多少感动,现在的它似乎已随着那只腕轮的消失慢慢地淡化,最后隐匿在真实世界里。但是,在我脑中,这段回忆却始终占有着一份特殊的位置。虽然深藏着,却好像无时无刻地影响着我的言行。我总有一种感觉,它有一天会像蛰伏了许久的火山一样再度喷发。 说归说,我现在还是像所有人一样生活。没有恶劣的气候,没有充斥危险的战斗,没有蕴藏无限力量的神器,没有献给英雄的欢呼。我的生活只是学习,运动,与同学交往。高三那年我考上了一个奖学金项目去了新加坡。所以我现在的生活前面又多了“留学”两个字眼。不过我并不觉得我的生活有何大的变动,只是开始改用手机和父母报平安,开始终日与T恤和牛仔裤为伍,开始在同学录上被称为“洋学生”,开始想念中学时候校门口两圆一碗的面筋面。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可抱怨的,我是说,很多人就是这样过来的,甚至还可能有人会羡慕这样的生活。可是,在我心里面,却始终隐藏着一种冲动,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回到那个充满刺激的历险世界。因为我实在有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好象活泼的提克,滑稽的盖伯大叔,那个种树的男孩儿不知怎样了,还有,拉齐娅甜美的微笑。事实上,似乎每晚的梦里我仿佛都在寻找三年前的那个旋涡,不过醒来时只是记得我在寻找,至于结果,我想也许是未果吧。难道这真会成为我的一个桃花源吗? 每次想到这里,我的思绪就停了。接着我自嘲似地一笑,继续过我的生活。上课,上网,上自习。我开始以为这就是我本该走的路了。但我没想到,正在我以为一切将一直如此下去时,命运却又无声无息地将我向往已久的历险带回到了我身边……… 正文 第一章 不一样的重逢 燥热到令人窒息的下午,事实上,在新加坡每一个看得见阳光的下午都会让人喘不过气来。课程已经上完,而校车仍要五点才到,因此我决定自己搭公交回家。就国家而言这里虽然不大,但从我们的学校到宿舍也要花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程。在两小时的颠簸以及那强大的汽车冷气的合力作用之下,我觉得头晕脑胀。当我成功坚持到我的房间时,早已昏昏沉沉迈不动步了。胡乱冲了个澡后,我像沙袋一样重重砸在床板上,但这时我还没有将这与三年前的历险联系起来。 渐渐的,我开始觉察到不同。我的意识不是变模糊而是变清醒了。再一次,我漂浮在一片无止尽的黑暗和寂静中。之后,那黑暗开始变化,我的正上方出现了一道旋涡…… 直到我的身体像羽毛一般随着旋涡旋转时,我才确定我将重游那个地方了。一切感觉是那么熟悉,我依旧急速的在空中飘行。只是,模糊中,我感觉下面的景致有些不同了。也许这是我的错觉吧。 * * * 再次用手感觉地面时,我已身处于那片提克所居住的森林中了。顺便说一下,提克是我三年前历险时的伙伴,是个森林小矮人,当时他四十岁,但是矮人的新陈代谢比人类要慢四倍,所以看样子就像一个十岁的小孩。不要小看他,他可是为不错的战士,他帽檐上插得卡基鸟羽毛能让他变成任何的动物,虽然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还不能很好地掌握这种能力,闹了不少的笑话。 我爬起身,拍了拍灰,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已将所有的疲倦和抑郁一扫而空。我眼前的,尽是在常人看来奇形怪状的动植物。但对我而言,这却无比亲切,因为这里正是上次历险开始的地方。如果现在有人站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滔滔不决地跟他介绍半天的。回想三年前,同样是站在这一片森林之前,但当时的我心里却充满茫然和不安。而现在的我,心里就只有即将和老友重逢的那种喜悦和激动了。 “不知道提克看见我会有什么表情呢?一定吓一跳吧。”我自语到,越想越兴奋。其实我已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我回到英玛吉大陆,那些认识我的人的表情,现在谜底即将揭晓了,心里还真期待呢。 在这片树林里每走一步,以前的记忆就在脑海中闪过,好象是就发生在眼前的事一般。看来,我已不知不觉变得像老人一般喜欢回忆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一笑。 这时我的肚子开始罢工了,我才想起原来我还没吃午饭。原本想为了省两圆钱回宿舍吃泡面的,结果因为太累忘了吃了。还好盖伯大叔(提克的叔叔,很资深的探险家,写了一本书记录了他见过的所有动植物)当初教我的动植物大全我还记得,所以还不至于挨饿。 我走到一棵灌木似的植物前,那上面结满了状似山楂的红色球果。别看它很好吃的样子,它是有毒的。当年还差点因它出了洋相,幸好我福星高照,误食了其它毒果把毒性中和了。 “反正我会解毒,吃一吃又何妨?”我心想。于是摘了几颗品尝了起来。感觉不错。味道还是那么香甜。 “站住!”从我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不要命了,胡乱吃森林里的野果。不怕毒死吗?” “哦,我……”我寻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脸去。那是一个森林矮人,豆绿色的中世纪式的连裤衫,脚穿带有豆荚尖状突起的尖头布鞋,头上是一顶大得不合比例的尖毡帽。他身高不到一米,脸上还有雀斑。显然,从森林矮人的计算角度来说,他还处于青少年期。不过这种身高对于矮人而言,已属高的了。“他好像是提克。”我心里对自己说。尽管我自信我还能清楚记得提克的模样,但毕尽我不善于区分小矮人容貌上的差别,加上我已三年没见他了,所以我不敢冒然就下定论。 于是我的目光继续地打量我面前的那个小兄弟。他的帽檐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羽毛。那是非常罕见的卡基鸟的羽毛。据我所知,这种羽毛具有让它的持有者随意变换成另一种动物的能力,但这羽毛只有原先持有者的血亲才能继承,而且,提克是我唯一知道的拥有这种羽毛的小矮人。不仅如此,在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剑,不会错的,那正是我当年为提克打造的护剑——烈光,全大陆都不会有第二把。 有了这些证据,我终于有勇气与他相认了。“提克!”我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 与我的举动相反,对方的反应竟出奇地冷淡。虽然“提克”这个名字好象触动了他。但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出,他好象完全不认识我。 “难道我认错人了?不可能。卡基鸟羽和烈光,我实在无法想象还有别人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而且提克是不可能把这两样东西转让给他人的。要不然是他把我完全忘了?不可能。即使我们彼此三年不见,我的样子也变化了很多,但我们毕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不至于像这样一点印象也没有呀?”我的心中实在找不出可以接受的答案。 “是我呀,格兰,大个子!”我试图启发他的记忆。(我的身高对于小矮人来说自然算是大个子了,以前几乎所有的小矮人也都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他突然一怔,“你认识我爷爷……你是大个子?那个传说中的大个子!” “爷爷?”这下该换我疑惑了,“就算我们分开了很久,提克也不至于连孙子都有了呀。我走时提克才四十岁,在小矮人中算是个少年。才短短三年不可能呀?”我心里奇怪着。 “我和提克才分开三年,那时他才四十岁,他怎么会连孙子都有了?”我问。 “我说吗,果然是个骗子。”他眼神得意,好象看穿了什么诡计似的,“你果然只是个骗吃骗喝的。大个子已经失踪了三百年了。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假冒他,你肚子饿就说出来。何必干骗人的勾当,要是让爷爷知道你冒充他,还不打烂你屁股!” 我心里一阵好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到头来成了个冒牌货。 “喂,”那人说,“看在大个子的份上告诉你,你刚刚吃的水果有毒,不解的话会死的!” 就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是在恐吓我。我想上前解释,谁知他见我不怕又反而向他靠近,竟慌张了起来:“你……你不要过来!小心……小心我变熊打你!”说着他发动了卡基鸟羽。意外的是,他变成了只兔子而不是熊。 这一点让我肯定他不是提克了。因为我离开时,提克已成长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冒险家了,遇事断然不会如此大惊小怪,而且,那时他已可以自由地变换成各种动物了。不过,眼前的这位小兄弟倒让我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提克,他们简直太像了。另外,从卡基鸟羽只服从持有者及其血亲这点看来,我的确有理由相信他是提克的孙子。如果他说的属实的话,也就表明我真的有可能离开了三百年了。仔细一想,上次五十几天的旅程结束后我回到现实世界,时间也只过了一晚,这样讲好像也说得通。 不管这些了,我还是先帮帮眼前的这位小朋友吧。我走上前,俯下身子说:“放心,我没有恶意,放松自己,调整一下呼吸,再想想自己原来的模样,就可以变回来了。” 虽然他好象对我仍不信任,但他是照我的方法恢复了原形,一脸羞愧。 “初学者只能变小动物,如果强行变大动物的话,可能会暂时失去变回原形的能力的。不过,不用难为情,当年提克也曾遇过这种情形的。”我笑了笑,感觉自己像个老前辈。 “你……”他将信将疑。 “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刚刚吃的那种红果应该是赤荚茄,虽然的确有毒,但并不致命,吃了之后会使左臂浮肿半月。”我又指了指对面的一种蓝紫色带淡绿斑点的水果,“那种狼喉果,虽然吃了以后会让你的任意一根脚趾变长半米,但它的毒性刚好和赤荚茄中和。” 我抓起一个吃了起来:“而且,它还香甜多汁。”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盖伯大叔的动植物大全,提克关于森林的知识也是从那儿来的。”我解释到。 “那么,你果然是传说中的那个大个子!我还以为你只是传说呢。”他的眼睛露出的激动和兴奋简直难以形容,“你后来的历险是怎样的?你真的一个人打败了迪斯卡索城周围的几十万守军,然后和夏多大魔王决斗吗?夏多真的很强大吗?你看见他长什么样子了吗?你一定好好给他上了一课吧。哇噻!真正的格兰!……”他的话匣打开了,问题像机关枪子弹般扫射出来。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问题,我还真无从答起。一方面我急着想见提克和其他人,另一方面我也实在没办法回答。我是说,我该怎么解释差点毁了整个英玛吉大陆的那个夏多(上次冒险所挑战的邪恶根源,却发现最后是自己的一部分),从某种角度讲其实就是我自己?我又如何解释接下来的三百多年,我其实是呆在一个时间进程比这里慢一百倍的世界里当着一个平凡的学生?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戏剧化了。 “我想,我还是先去看看提克,不,是你爷爷吧。我真的很想见他。”我转移了话题。 “这……可以,不过……”他好象有求于我。 “不过什么?”我露出应允的笑容。 “我……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不允许碰卡基羽毛和烈光的。但我因为实在太好奇了,所以偷拿出来玩。我本以为就一会儿应该没人发现的,但刚刚耽误了时间,恐怕爷爷现在已经发现了。搞不好我还要吃板子呢?”他说,“所以……” “所以你要我替你在你爷爷面前说说情,好让你不吃板子,是吧?”我看穿他的要求了。 “是的是的!”他的头点得飞快。 “哎呀,恐怕很难呀……”我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万一……” 他把头沉了下去,手指因为不知所措紧紧绞在一起,一脸忧虑,好象还有点想哭的样子。 我看玩笑开够了,便回答说:“虽然我不知行不行,但尽力而为吧。不过,下不为例哦。” 听到这话,他马上把埋下的头抬了起来。好象突然卸下了千斤的包袱,脸上又蹦出了笑容:“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行的!” “好吧,那你……”我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他的名字。 “叫我迪卡。”迪卡自己回答到。 “那好,迪卡,带路吧!”我牵着他的手说。 * * * 我就由迪卡带着,来到了森林小矮人的最大的城镇——利特尔。这里的建筑还能依稀看出以前的影子,只是大多都翻新过了。最大的不同点还在于人们的神情。我上次的来的时候还是艾格统制着这个镇,当时我们来时整个镇被艾格(一个矮人,曾经受夏多的控制,替他把守大地之剑,好让我无法得到)颁布的一系列奇怪法令弄得死气沉沉。后来,是我、迪梵(我的另一个分身)以及提克将他感化。最后提克和艾格还成了好朋友并决定一起留下来重建并保护这个镇。我和提克也是在这个时候分手的。 过去的一幕幕都随着两旁的建筑从我眼前闪过,这更使我期待与提克的重逢了。 我跟随着迪卡走进了一座小屋,虽然不大,但装饰得不错。屋里摆放着各式的书籍、器械、古玩和药草,好象每个角落都透着历史的气息。这种感觉让我联想到盖伯大叔的那间树屋。 继续走进去就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个不小的写字台,前面放着一把藤椅,它正对着窗户。在这藤椅上安坐着一位老者。他的双鬓如雪,手脚的皮肤和肌肉像刚过了水的衣服一样皱了起来,但身体看来还很硬朗。 “爷爷……”迪卡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感觉毫无底气。 “我不是说过,你还不能动烈光和卡基羽的吗?”那老人说着转过身来,“你为什么不……”当他想说“听”字时,我们的目光相接了。 从第一眼,就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是提克。提克显然也认出了我,不过他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愣了一下。但这犹豫很快被我们之间的默契冲破,他有些摇晃地起身迎了上来,我们一下拥抱在一起。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大个子!”提克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 这就是我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的画面,但我万没想到,我面前的提克竟由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此时的我,一时感慨无语。 正文 第二章 未知 见到提克,我本来有无数的话想说,可现在竟无从说起。一时间,我竟愣住了。同样的,提克好象也有很多话要说,一样也理不出头绪。不过,他的心情好象一下子振奋了不少。 “有话我们等会儿再聊吧。”还是提克首先打开了僵局,“迪卡……” 迪卡由于怕被责骂,躲到我的身后,他用他的小手拽了拽我的裤管,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答应他的承诺。 “噢,关于迪卡这孩子,还是饶过他这一次吧,毕竟他还小。何况,要不是他带着烈光,我还不能这么快找到你呢。”我用手抚着迪卡的头说道,迪卡在我身后用试探的眼光关注着提克的表情。 提克一脸严肃:“虽然有你说情,但这些东西毕竟不是玩具,他要接受惩罚的。” 我无奈地看了看迪卡,他像泻了气的皮球,垂着头准备领罚。 “我罚你……”提克突然一笑,“我罚你带大个子绕着镇子好好转转,不许偷懒!” 迪卡一开始顿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确定那是真的时,他又活力十足了起来。他像接受了任务的士兵一样行礼并答应道:“遵命!”于是兴奋地牵着我的手奔了出去。在我离开房间时,我再看了一眼提克,感觉他的眼神很复杂,很难翻译。这是我第一次无法流畅地翻译提克眼神的含义。 * * * 出了屋的迪卡像刚逃过了大劫难似的,浑身透着轻松,并兴奋地向我介绍这里的每一家店铺和每一户居民:“这里的豆饼最好吃,但爷爷说吃太多会弄坏牙齿。还有还有,这里的大叔能把糖做成各种动物,我就是想跟他比才借卡基羽出来的。还有还有……” 我就这样听着,四处看着。由于是小矮人聚集的镇子,我的身高在这儿就显得有些特别了,自然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我问迪卡:“你爷爷一直都对你这么严格吗?” 对呀,不过我不怪他。他和爱德爷爷可是我们矮人中最有名的勇士和冒险家。在你失踪之后,他们又进行了许多冒险,我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和你们一样的英雄。”迪卡说着,眼中透着一股坚毅。真像他的爷爷当年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爷爷这么激动。你们以前的历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听你讲的。”迪卡说。 于是我开始讲起我和提克的相遇,我们一起对付兽人等等…… 突然间,迪卡好象发现了什么,他使劲地向一个方向挥手:“爱德爷爷!” 顺着他挥的方向,我看见了又一个熟悉的身影——爱德,从前他叫艾格,自从被提克的友谊感动之后,现在的他也已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探险家了。从所有人在他经过时微躬的情形看来,他也是个极受人尊敬的人物。但是好像提克到现在还是对外隐瞒了爱德就是艾格的秘密。尽管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爱德他自己还是对这件事无法释怀,因为他在看见我时,还是明显表现出了羞愧和不自然。 “爱德,好久不见。”我主动打了招呼。 “嗯……噢……你回来了啊。”爱德回道。 “看见了吗?真正的格兰!”迪卡得意的炫耀着。 “你呀,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又被你爷爷骂。”爱德说。 “没事的,”迪卡说,“现在有你们两个撑腰,我才不怕呢。” “小滑头,我可没答应一定帮你,”爱德轻轻刮了一下迪卡的头皮“好了,我该走了。”说完,爱德转身离开了。看来,跟知道他原来身份的人在一起仍然使他感到尴尬。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奇怪,爱德爷爷平时一定会和我大闹半天的,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肯定有急事吧。”迪卡显然没察觉到不对。 * * * 我们继续向前走,在一个杂货店门口坐了下来。迪卡叫了两份山柠汁,说是为了感谢我上午为他解围,算是请我的。店老板是一位看上去比提克还老的妇人,当她将饮料递上来时,我习惯性的说了声“谢谢”。老妇人也回头还礼,但当她看到我的脸时,她竟呆住了。 她眼中有一种惊讶的神情:“格兰先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再见到您……” 我想尽量不大肆宣扬,但这句话还是让周围的客人听到了。 “什么?那个传说中的格兰?他是真的!?” “没错,我爷爷说他亲眼见过他,他像山一样强大,像狮子一样勇敢。” “他在哪儿?” “是他!就是他!一定不会错的。” 一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我就被人群围住了。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的我,一时还真不知如何面对,只是一味地点头回应所有人投来的眼神。其中最狂热的还是一群好象和迪卡很熟的孩子。他们有的用手触摸我的衣裤,好象从触感上就能辨别出我的真伪或是幻实。另外的一部分则围在离我最近的迪卡身边,他突然间也成了被采访对象。我看见迪卡的头抬的高高的,几乎将下巴与鼻梁齐平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我真的蛮喜欢被崇拜的感觉的。 忽然间,人群的后方起了骚乱:“快跑呀,有怪物呀!” 我拨开开始动乱的人群,在我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躯体踉跄摔倒在地上。那是一个牛头人战士,它高大而又健硕的身躯仿佛大山一般,目测上去至少有三米以上,这种身高在牛头人中也实属罕见,难怪矮人们会把它当怪物了。它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它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柄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的巨斧,上面沾着斑斑血迹。而它自己,也满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从它伤口的种类来看,跟它作战的人应该不止一个。它的血液和汗液是混合在一起,被风略干后发出隐隐臭味。它的一身铁条般的肌肉因为透支而抽搐着。如果不受伤的话,对付它可能会很棘手,现在的它却可以说是一点威胁也造不成了。 与其担心它可能造成的危害,还不如担心一下它的伤势来的明智些。尽管它受的伤都只到皮肉,但伤口很深,可能伤到了静脉,所以它血流不止。而且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虚脱了,真难以想象有谁能将这样的巨物伤成这样。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这问题了,如果不马上采取医疗措施的话,它可能就此废了。 幸好提克和爱德及时带着人赶来了。可这家伙至少有一吨重,我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抬上车。即使如此,在拖它走的时候还能听见马车因支持不住而发出的“吱,吱”声。 * * * 经过急救,那个牛头战士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了。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一时还理不出头绪。这时提克把我叫到一边。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提克问。 “你是指什么?”我说。 “你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吧。”提克神情严肃。 “嗯,牛头人虽然与生俱来一股强大的破坏力,但它们不会随便招惹战争。”我回答 “更何况它们居住在森林的深处。而且从伤势来看,是被围攻所致,那里有太多不喜欢陌生人的强大生物。所以一般的人是不敢成群结伙去那里的,是谁那么有自信干这种事呢。”提克分析道,“会不会是……” “我上次的确是将他打败了,可我并没能完全摧毁他。而且我认为不太可能是他,那牛头人身上的伤口太过凌乱了,而且没有致命的伤口。以他的实力和个性而言,是说不通的。”我答道。其实我心中还有一个理由让我确信这件事不是提克所说的那个人所为。那就是,当夏多靠近我时,我能感觉到他,因为从某种程度上将,我们是一体。 “但从这种行事手段看来,可能和他有些关联。”我补充道。 “不管是谁,至少一点我们可以肯定,有人正在计划着什么,而目标则是森林里的那些生物。这让我有些不安,我感觉在这背后有个不小的阴谋。”提克说。 “很对,但为今之计,只有等那牛头醒了之后再问个明白了。”我说 “对了,你过的怎样?我走之后又发生过什么事?”我问道。 “哦,我……”于是提克开始跟我讲起他自己的冒险,我感觉他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逊于我的冒险。 “看来你又多学了不少东西呢。”我说,“噢,对了。盖伯大叔呢?我好想他。” 提克有些难过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连那时还只是孩子的提克如今都成了老者。那盖伯大叔恐怕也已经…… “盖伯大叔在一百八十年前就……他那时说他很想见你。”提克的眼有些红了,“不过,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也沉默了,无言以对。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提克,你知道亚特兰提斯吗?” “知道。”提克回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没什么。只是我觉得盖伯大叔的笔记中关于有些种族不是很详尽。你知道人鱼族的衰老规律吗?” “人鱼族吗,一般说来,他们的寿命和人类差不多,只略长些。如果你有人鱼族朋友,很可能他们已经……”提克说。 我的心随着提克的话一沉,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一想到那个我可能失去的人,我的心就痛得无法继续跳动。第一次,我在这里感觉到了茫然。 “不过……” “不过什么!?”我的心告诉我,这句“不过”一定能让那个人还活着,我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不过如果你的朋友是人鱼皇室成员或拥有强大力量的话,那就不同了。”提克说。 “怎么不同!?”我的这股希望越燃越旺。 “人鱼族的寿命取决于个体精力的程度,一般人不过一百年就因精力耗尽而死亡了。可是如果经过特殊的训练而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则能依靠自己强大的生命力支持一千年或更久。此外,皇族的继承人,传说由于继承了大海赋予的魔力,可以享有几乎永恒的青春。” “皇族的传人?” “对,尤其是女性,在她们成长周期很不一样.刚出生一百年保持婴儿形态。之后的五十年开始缓慢发育,然后维持人类十岁的样子,直到她们接受一种仪式来激发自己的力量后,她们的形态就会永远是十八岁的样子不再改变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们就不会死。她们必须认真修炼提升法力,天分不够或修炼不勤都会使法力枯竭,那时就谁也救不了了。此外,还可以从她们头发的颜色来判断她们法力的程度。刚开始时会是棕色或褐色,到达顶峰时会变成银白色,开始衰竭则会慢慢变蓝。当所有头发变成纯蓝时,就代表这个人要回归大海了。” “真的吗。”我无法形容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只觉得我的心被这句话救活了。“但为什么我在盖伯大叔的笔记中没有读过。” “哦,那是我后来游历时才学到的,我还在盖伯大叔笔记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这本东西我已为你准备了很久了。”提克说着递给我一本厚厚的书。 “太好了!说到这儿,我也带了份礼物给你。”我说着,感觉心情舒畅。 “什么?”虽然成了个长者,听见礼物,提克还是像三百年前一样的兴奋,“快说呀!” “秘密。”我笑了笑,“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那时再给你个惊喜。” 我们都笑了。提克有些不解我为何表现得如此开心,也许我是有一些过于兴奋,但对我来说,这一切并不重要。突然间,我有点想感谢上苍赐给了我这么多东西。 正文 第三章 新的开始 “提克先生!那……那东西……醒……醒了。”负责治疗的医生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也难怪,那牛头人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太过巨大了。 我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病房的门外。走进房间,却看见那牛头人正在强行站起身。真是惊人的恢复力,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能站起来。如果换了是我,恐怕一整星期都要跟床板做伴了。 提克将卡基鸟羽插在耳边(卡基鸟羽还具备让佩带者与动物沟通的法力),与牛头进行了交谈。交谈中,提克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好像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对话结束时,提克的表情显得出奇的严肃。 “怎么样了,”我询问道,“好像是森林中的动物受到袭击了,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提克有些惊讶。 “哦,我好像有理解不同语言的天赋。”我解释说,“不过,这牛头人讲的语言很复杂,而且好像很古老。有很多我还无法理解。只能理解大概的意思和它的情绪波动。” “你总能让人感到惊奇。”提克说,“上次是兽人,这次是牛头人。你应该当外交官的。” 我笑了笑:“也许吧。对了,它到底说了什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严重。” “你说对了。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提克正色道,“有一队兽人士兵正在森林里四处围猎稀有生物。好像已经有不少动物被捕获了。” “兽人?我们以前对付的那种?不可能吧。”我诧异,“它们为什么要抓那些生物呢,如果单为了食物的话,它们绝对没有必要犯险,在它们眼中腐尸和珍馐是没有区别的。更何况,我不认为它们有能力和那些生物抗衡。” “这才是我所担心的。兽人一向行事没有目的,它们抓了那些生物也不知道怎么用,而且它们应该也没有能力威胁那些生物。从那个牛头人的形容来看,它们的行动好像是经过高度规划的,不仅如此,它们的实力也与原来的兽人判若两人。”提克说。 “这一切都暗示着,在这群兽人背后有个不简单的操纵者,而这个操纵者正计划着什么,并且这计划的成功与否和森林深处的某些生物有密切关系。”我分析着手中的线索。 “你和我想的一样。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出策划者。但是有谁能让毫无信念的兽人甘心替他卖命呢?”提克顺着思路说。 “我就知道一个人。”我说。 “果然是……夏多?”提克体会了我的意思。 我点头。这时我看见提克的神情凝固了。 “如果真的是他,”提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看来,你又得有活干了。” “不是我,”我拍了一下提克的肩,“是我们。” 提克尴尬地笑了笑。他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属于我的冒险已经结束了。会有人代替我的位置的。在这场历险里有没有提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格兰。我想这才是老天把你送回这里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在这场冒险中的位置是什么,”我说,“但在大个子的冒险中,提克永远是不可替代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谢谢!”提克和我拥在一起。这一刻,我感觉提克和当初没有两样。 “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留下。”提克这样做是担心自己成为累赘,我看得出,在提克脸上由岁月勾画出的皱纹的深处,不可掩藏地透露着提克对冒险的渴望,但是我同样明白,提克一旦下定决心,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但迪卡会代替我,他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提克露出舒展的笑容 “没错,从他身上我确实看到了你的影子。也许,这也是天意吧。”我说。 “咿?”提克问,“怎么没看见你的黄金腕轮?” “哦,从很久以前它就不见了。” “那你无法召唤你的神兵了吗?”提克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感觉神器在上次战斗结束时已经有部分力量转移到了我体内。我想应该还能应付。”我回答。 “即使这样,你还是需要装备的,因为你有可能会与夏多遭遇。”提克说道,“跟我来。” 我跟着提克来到了盖伯大叔的树屋。虽然有些旧了,但它仍没有一丝被废弃的痕迹,看来提克一定经常来打扫。提克翻开书屋的地板,下面另有一间暗阁。那曾经是盖伯大叔用来收藏他的收集品用的储藏室。那里面陈列了许多宝物,值得注意的是,里面的盔甲和武器从大小上好像不是为矮人设计的。如果记忆没有错的话,这些不是盖伯大叔的收藏。 “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开始收集适合你使用的宝物。这些武器虽然比不上那些神器,但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你任意挑几件称手的吧。”提克说。 我走到这些陈设之间慢慢挑选。我感觉从武器和盾牌中散发出一种很强烈的斗气,可以确认是珍品。至于武器,我还是选择剑,因为我大多数的招式都是建立在用剑的基础上的。在众多的剑之中,只有一把剑没有镶嵌任何珠宝或黄金,也没有奢华的装饰,貌似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但当我将剑刃从皮质剑鞘中抽出时,我却被剑身散出的正气所震撼了。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剑身没有任何划痕,这在名剑中也是很少见的。 “我选择这把。”我持剑转向提克。我看见提克报以欣赏的笑容。 “不愧是天命的战士,你果然选择了最强的剑。你手中的是号称凡间最坚硬的剑——‘钢龙剑’。听说他原先的主人用它斩杀了一千头龙,而剑身仍如新的一般。这也是少数的几把硬得足够割开龙皮的剑,这里的剑里大概就只有它才能承受你发招时产生的巨大破坏力。”提克解释说。 随后我又挑选了疾星铠甲和风魔靴。因为钢龙剑的剑身比较长,单手使用不是很方便,所以这次我没有选择盾牌。装备选择结束后,提克又给了我一些疗伤的药。 “接着!”提克甩给我一个小囊,我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大约五十粒灵奇豆。那是小矮人密制的干粮。一颗可以让一个小矮人坚持一周不吃东西,但对于我,这个比数自然会降低。上次的冒险有一半时间我是靠吃这个扛过来的。当时吃得都有些想吐了,不过现在回想一下,还是蛮好吃的。 “还是你了解我。”我笑了笑。 “准备结束了,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提克问。 “我想,不管怎样,还是先去森林解围,顺便看看有什么线索吧。”我说。 “也只好这样了,但是要小心圈套,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提克再次警告说。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的命硬得很。”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道。 由于牛头人的坚持加入,这次的队伍人数变为三人。也许看起来有些单薄,但比起以前我的千里走单骑来说,这已经是少有的规模了。哦,忘了特别提一下,第三个人就是代替提克的迪卡。 也许是第一次离家的缘故吧,迪卡显得有些紧张。他总是不时地查看自己的背包,确认自己没有漏了什么东西,动作上也有些僵硬。看来他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迪卡!”提克叫住了迪卡。 “什……什么事?”迪卡突然有些口吃。 “我是不指望你能做什么的,”提克说:“只希望你不要拖大家的后腿呦。” “才不会呢!”迪卡的赌气让他的步伐却恢复了正常。看来提克的激将法用得还真及时。同时也消除了我的顾虑,我心里暗笑一下,还是提克最能了解我的心思。 “再见!”我对提克挥了一下手。 提克也冲我挥了挥手。从他的眼睛中,我看出他并不是因服老而退却。 “他只是不想增加我的负担。”我背过身出发,心里这样想着。奇怪的是,我莫名地预感,这次分离将成为永别,难道这真会是一条不归路吗…… * * * 离开利特尔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现在我们正走在森林的边缘。经历了一整天的跋涉,我们需要休息。这里是唯一合适的休息点,因为这里的草很低,视野开阔,如果进入森林的话我们就必须时刻警觉以防被人偷袭。看看天色已晚,我决定在就地扎营。我安排警觉的迪卡和力量强大的阿牛(我对那个牛头人的称呼)去收集柴火和食物。而我,则负责巡视四周。 过了约半个小时,我完成了巡逻工作,由于放心不下另外两个,我决定去和他们汇合。这时,我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的身高与我差不多,身披一件大斗篷,覆盖着全身。尤其是脸,在那极显宽绰的帽檐的遮盖下完全无法辩识。尽管如此,他的身上仍散出一股熟悉的气息。我静静站在那里,感觉那藏在帽中的双眼正注视着我。虽然对方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但我已经确认他的身份了。 “是谁?!”出去打柴的迪卡和阿牛回来了。 “快回答!”得不到回答的迪卡再次发问。 “你这样就贸然参加战斗是不是太过草率了。”那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脸指向我,完全不理会在他身后的迪卡和阿牛。 这显然对迪卡是一种挑衅,毫无战斗经验的迪卡有些按耐不住了:“可恶,你是什么意思!” 阿牛好像能听懂人话,对于它来说,不回答问题就等于是一种直接的挑战书。于是它排山倒海般地举着大斧冲了过来。百十来斤的大斧有挂足了档的风扇的扇叶般砸了下来,但当它的大斧离蒙面人的左肩还有一毫米的时候,大斧好像被什么东西架住了一般,突然间静止了。尽管阿牛将一身的肌肉绷得像钢板一样,大斧依然一动不动。随后我感觉那人动用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才一下子,铁砣一样的阿牛就连同他的斧子一起飞出七、八米远,在地上留下一道划痕。再看那人,仍然纹丝不动。 “迪卡你退下。”我说。 “可,可是……”迪卡有些迟疑。 “你放心,他不会伤我。”我对着那人笑:“我没有说错吧,迪梵。” “还是被你发现了。”他摘下斗篷,露出一身如雪般洁白的长袍,右手执一根长杖。在那帽子下的,是一张与我完全一样的脸。这并不奇怪,因为从另一种角度说,他也是我的另一个分身(上次冒险中,我在不知觉中分成了三部分而分散了,现在的格兰,邪恶的夏多还有贤者迪梵)。我可以想象迪卡此时惊讶的脸。 “来,我有话跟你说。”迪梵将我带入树丛中。 他转过身,两张几乎同样的脸面对着面。他开始说话:“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吗?” 我点头:“而且我认为夏多应该是背后的主谋。” “从手法和其它迹象上看,的确有这可能。但是……”迪梵突然停了下来。 “但是?你是说不是他?” “不,我感觉是他,而事情也正奇怪在这里。” “那些地方奇怪?” “还记得以前吗?你,我和夏多本是一体,互相倚赖互相制约。上次的历险起因正是由于夏多逃出了这种牵制的关系。而那次,我们完全猜不到夏多的行动。”迪梵指出。 “但这次我们却清楚地知道是夏多搞的鬼,这表示夏多还与我们还保持着这种联系,也就是说,夏多还处于正常状态。”我顺着推理,“那么我们究竟要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只有一点很明确,这次不会轻松,你还是戴上这个吧。”迪梵掏出一只金色的腕轮,那正是上次历险结束时我遗失的那只。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迪梵望了望那片深邃的森林…… 正文 第四章 圈套 我陪着迪梵从树林走出来,第一个迎上来的就是迪卡,他的脸上写着他有一千个问题要问。 “他到底是谁?他就是那个传说中和你一起决战夏多的法师吗?为什么他要扮找麻烦的样子?你们是兄弟吗?你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迪卡的回答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我后撤一步,让迪梵站在大家面前:“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从今天起,迪梵将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真的吗?”迪卡跳了起来,“哇!我们身边有一个真正的法师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早些休息吧。”我吩咐大家生火作饭,饭后,由我负责值夜。 望着面前的篝火,我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记得上一次,我就是这样开始我的旅程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透过火苗,似乎还能看见当时我的样子。森林中的激战(奇*书*网-整*理*提*供),沙漠中的跋涉,大海中的遨游,雪山上的攀爬,这些感觉在我的皮肤里还保留,随时能反射当年的感觉。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里,这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我忽然觉得今晚的空气特别适合回忆,也许是因为炭灰的气味在作怪吧。 这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用回头,光靠感觉我也能觉察出那是迪梵。他屈膝坐在我旁边,以同样看着篝火。 “这一幕让你想起很多东西吧。”迪梵说着,“上一次我给你腕轮时,你也是这样坐在篝火前的。” “也许吧,”我笑了笑,“只是心情有一些不同了。那次我不知有什么将会发生,心里满是迷茫,一心只想回去。这次同样不知自己将会遇到什么,但从心底讲,我却感到了熟悉和温馨。尽管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更激烈的战斗,我却觉得,自己是在以一种享受的心态去面对的。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怪。” “你和我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又怎会不了解呢?经过了那么多来自各方面的挑战,面对过这么多的相遇和别离,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而建立起来的种种感情。这些东西交织起来变成的回忆,又岂是想忘却就忘却的?其实我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迪梵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篝火。 “和自己聊天的感觉真奇妙。”我浅笑了一下。 “我也有同感。”迪梵也笑了笑…… * * * 第二天清晨,我们伴着刚露出头脸的太阳出发。迪卡虽然睡了一整晚,但他还是不停地打着哈欠,看来他还没有习惯长途跋涉。阿牛,仍然孔武有力,枝条在它擦身而过后仍不住地晃动。我们的队伍由阿牛领路,迪梵和迪卡在中间,我断后。 这里寂静得连昆虫的叫声都听不见,唯一的声音就只有我们穿过草丛时所发出的“沙沙”声。看来我们越来越接近我们的目标了,有时会在地上发现一些血迹,好像还很新鲜。不过我们还没找到受害动物的遗骸。这有些不象兽人的作风,也更引起了我的怀疑。 再继续往前走,我们能偶尔发现一些兽人的尸体,有些是刚死不久,有些则已有浓烈的腐臭味了。我仔细观察了它们的尸体。首先,它们不再像我们以前遇到的那种兽人一样参差不齐。它们的体型都差不多,而且明显地要比以前强壮。其次,它们都身着同样的黑铁铠甲,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身着各色的破布衫。从以上的这两点上看,它们更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不像是以前的暴徒。更令我奇怪的是,在发现尸体的地方,附近有明显的陷阱痕迹,同时这些兽人的死因也全是出于被野兽近身重击致死,而且我没有在附近发现弓箭的痕迹。这以上的种种表明,这些兽人使用陷阱捕获那些动物时,并没有使用弓箭将其杀死,以至于有些兽人被反抗的动物杀死了。也就是说,它们是想活捉这些动物。我的疑惑越来越多了。它们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之后,我们找到了兽人露营的痕迹,并且很轻易地发现了它们的动向。看来抓到它们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但此时我们的决定出现了分歧。迪梵主张先静观其变,因为事情显得太过轻松了,他担心有圈套。但我认为对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且时间一长恐怕夜长梦多,它们显然是在计划着什么,我觉得必须在这计划达成之前制止它。 尽管迪梵极力劝阻大家不要急功近利,可是我的提议还是被多数人认同了。 “那好吧,不过要密切注意对方异常的举动。”迪梵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是他还是不忘警告我们,“我感觉这事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 * * 我们沿着踪迹,顺利地在树林中找到约十个兽人战士,不用说,战斗如预期的一样展开了。确切地说,那几乎不能说是战斗。因为实力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迪卡经过多次的练习,现在已能成功地变身成熊了,加上身材魁梧的阿牛和它的巨斧,对手几乎还没走到我跟迪梵的面前就倒下了。看来它们遭受过那些动物的攻击后,所受的伤害不轻,出手并不重,而且准确率极低。不一会儿,我们面前就只剩下两个残兵了。不知为何,它们突然发了疯似地向一个方向跑。站在队伍最前端的迪卡和阿牛首先跟了上去,一起消失在树丛中。 我急忙跟了上去。迪梵拦住我说:“不要追了,你想一想,以这样实力的部队可能对那些动物产生威胁吗?这后面可能是圈套。” “不管怎样,迪卡他们已经跟上去了,如果真的有圈套,那就也表示他们有危险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只限于这两个逃兵。如果我们失去它们,我们可能很难再发现线索了。”我说着,转身准备继续追。 “等等。”迪梵喊道。 “什么事?” “我跟你一块儿去。”迪梵说。 “那好吧,”我点了下头,“不过我们要赶快了。” 冲进了丛林,我们却没有发现先我们一步追赶出去的迪卡和阿牛。而且,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寂静,即使对于鲜有人烟的深林来说,也太过于诡秘了。虽然无论是借由我的斗气或是迪梵的法力都无法探察到有人在周围,但我们确实感觉到了我们正在被人监视。但是我敢肯定,那眼神并不友善。环视四周,我没有看见任何战斗过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兵刃留下的砍痕。唯一的只有地上留下的脚印。从脚印显示,阿牛和迪卡在追到我们脚下的这个位置时突然停下了,虽然不明显,但至少可以看到阿牛倒地时留下的印记。脚印到这儿就没有了,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呢? 以上的种种迹象都告诉我们,我们正身处在一个陷阱中。但是它们是如何在迪卡他们完全不给予反抗的情况下制伏迪卡的呢?看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它们一定在现身前,就撂倒了对手。这时我和迪梵同时惊觉,原来自我们追进来气一直感觉到的怪异是——气味!虽然这种香味并不很浓烈,在不注意的情况下会被当时的心情所掩盖。但当我们静下心来时,这种气味就显得越发强烈。 “这气味有鬼!”我和迪梵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但是,为时已晚。迪梵几乎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倒了下去。他的四肢像海绵一样瘫软,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我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随即我的药性也发作了,不过,我的程度轻些。我屈下左膝,用剑和左手支撑着,但尽管这样,我仍然觉得我的肌肉已无法承担我的重量了。如果现在有敌人出现,恐怕我凶多吉少。 但事实就是这样,当你越希望某件事不要发生时,它偏偏就会发生。约莫四十个左右的兽人士兵从丛林中钻了出来。它们是如何躲过我和迪梵的注意我不知道,但是眼前它们已经整齐地站在我面前,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而此时的我只能看着它们靠近,并且在我的视野中模糊。也许是其他的感觉淡化的缘故吧,此刻我的大脑反而开始清醒。 “如果不是我的错误决定,迪卡它们也许就不会有危险。我也就不会拖累迪梵被人俘虏。也许是我被赞赏冲昏头了吧。我竟然相信单凭我横冲直撞就能拯救这世界。现在想想,我把自己当成救世主的样子还真是愚蠢得让人可笑。不要说是对付夏多,恐怕我这次会死在这群小喽罗的手上。” 第一次,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无能。敌人还在逼近,而迪梵还是无法动弹。他的手攥紧了法杖但还是无法让自己起身。 羞愧和耻辱填满了我的心,这对我来说比被俘虏后将受到的折磨更痛苦。 “但是,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我使尽全力又站了起来,“虽然我改变不了我犯的错误,但至少我能尽力保全我的队友不受伤害!”我集中我体内所有的力量,尽可能快地让自己移动。以我为诱饵,也许可以让对手放松对迪梵的注意。迪梵逃出去的话,以他的实力应该可以救出迪卡和阿牛,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计划还是奏效了。所有的敌人都跟着我的身后,因为在它们看来,我是唯一还有战斗能力的。我的面前有一片空地,此时的我已无意于观察地形了,但直觉告诉我,这地方对于作最后一搏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我用背顶着树,用剑尖支撑着地面。等待着出击的那一刹那,事实上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是猎手还是猎物,但这场厮杀是不可避免的。 随着对方的一声巨吼,战斗展开了。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血战。我一味的尽力挥舞着剑,尽可能地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对于对手的进攻,我则完全不采取防御,客观地说,此时我的状况,已不允许我还有什么防御的余地了。钢龙剑厮扯着敌人的盔甲和盾牌,同时,它们的兵器也敲打在我的铠甲上“抗,抗”作响。虽然它们的兵器没法割开我的铠甲,但铠甲毕竟不能覆盖全身,在我那些铠甲覆盖不到的四肢部分上布满了伤痕,鲜血如小溪一般顺着四肢流了下来。这正是我想要的,至少在我倒下之前我还可以多解决几个敌人。 但是依现在的情况看来,我是没有可能打倒所有人了,可如果不解决它们,迪梵还是会有危险。没有办法,只有擒贼擒王了,我开始搜索样子像队长的兽人,很快我就发现了目标,因为它是唯一一个持盾的,盔甲也与众不同。它与我的距离不过七步,正好在我的攻击范围,横挥一剑拨开其它人,只管向那人冲去。它发现了我的意图,举刀砍下,正中我的左肩。此时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它的刀砍进我的左肩正好使它没有闪躲的余地。我双手握剑直刺对手,剑尖刺穿大盾透过了它的心脏。那个兽人头领哀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便死了。可是情况却并未因此好转。其它人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仍然继续战斗。 “哼,看来我真的要倒在这儿了。”我心里这么说着。我的身体好像因为失血开始虚脱了。“一切都结束了吗?”我自问,“可恶,要是可以使用斗气就好了。” 奇迹就是这样,它总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时候发生了。在我的血流干的同时,我还有一种感觉,就是那股迷药的作用也跟着减退了。在我身子濒临崩溃的一瞬间,我感觉我好像又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了。 “不管如何,试一试吧。”我运出我所有可用的斗气使出了我自创的剑式—爆炎。斗气化为炽热的炎刃以我为中心像旋风一样卷开。一瞬间击倒了所有的对手,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圈。 “成功了……”此时的我再也无法支撑自己了,我感觉身体像山崩一样塌了下来。我的躯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正在慢慢冷却。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提克,他拄着拐杖看着我,之后就和我渐渐远离,好像有股力量将我们隔开一般。 “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应该就是等待死神了吧,”我自己打趣道,“不知道死神会长什么样子……” 正文 第五章 波鲁珥之眼 “他醒了!他醒了!”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迪卡激动地叫着。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我不是快要死了吗?”我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难道真有阴间吗?”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照射下来,我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这也不太像传闻中的地狱啊,我是怎么得救的?迪卡又是怎么得救的?我的手习惯性地遮挡太阳,我惊讶地发现,那些战斗时弄出的伤痕全都找不到了,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我的伤是怎么好的? “你醒了。”迪梵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你一定有不少东西要问吧。不过,礼貌起见还是先将你的救命恩人介绍给你吧。”我顺着迪梵指的方向,看到了九个小家伙,说那是他们小恐怕还不确切。如果说小矮人像小孩的话,那么这边的几个就比初生的婴儿还要小。不过,他们的面容像青年,而且表情很沉稳,很少有笑容。 “他们是地仙,生活在这片森林的深处,治疗术是他们所擅长的本领。就是他们用治疗术救你的。”迪梵介绍说。 虽然从样子上看,他们好像并不强。但想到他们能在有那么多强大生物的森林深处居住,想必他们自然有一套生存之法。不管怎样,至少应该道一声谢:“哦,谢谢……啊呀!”我刚想起身弯腰示意时,我的身体突然一阵巨痛,让我又一次倒了下来。 “大伙快来!”其中的一个发出了命令。于是,所有的地仙都聚了过来,手拉手将我围在中间。他们嘴中念叨着什么,并且以特定的舞步跳了起来,然后便见无数小亮球从他们所围成的区域中出现,之后向我聚集,渗入我的身体。我感觉那些东西随着我的血管流遍我的全身,随后又扩散开,让我的身体感觉到一股暖意。随之我的痛楚也好像蒸发了一样,浑身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你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勉强战斗,加上还使用那么大负荷的斗气招式,这无疑会让你的身体因透支而受损伤。即使是身为英玛吉大陆第一勇士的你,如果不及时接受医治的话,可能也会全身瘫痪的。”其中的一个用完全不称他的身型和外貌的成熟语气说:“不过,现在你的身体应该完全恢复了。” 受了这么重的外伤,本来别说是痊愈,就是要起身走动我也至少要休息一个月。没想到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们竟能让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不由得让我佩服不已:“实在是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不用客气,当年若不是你阻止了夏多的野心,我们也不能安心地住在这里。而且,这一次你们又替我们驱走了兽人,所以,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一个地仙说。 “不过,我们这次的行动还是没有成功。”迪梵说 听到这句话,又想起因为我这次的卤莽而险些铸成的大错,我的心中满是羞愧。我几乎不敢再看迪梵的眼睛。 “据地仙所言,在我赶到前还是有不少神圣的生物被兽人带走了。”迪梵解释道,“我赶到时只救出了一小部分,以及被迷昏的迪梵和阿牛。但好像那些兽人是故意兵分两路然后让后队成为靶子,而负责运送主要俘虏的部队却借机逃跑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不过这不可能是兽人所能想到的,看来这幕后黑手九成九是夏多了。”我没时间顾及羞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迪梵说。 “但是,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没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我问。 “还是先回利特尔吧,”迪梵分析道,“以现在的情况看,敌人对森林的骚扰应该告一断落了,看来我们也可以离开了。同时我们也能向提克咨询可用的消息。除此以外,更令我担心的是,如果敌人已经将我们当为目标的话,恐怕利特尔会是下一个牺牲者。我们离开这么久,万一敌人在这时发起进攻的话,我怕单靠提克一个人撑不住。” “说得有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为了感谢你们的所作所为,如果以后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你们的要求将会是给我们的荣耀。”地仙说道。 阿牛也走上前,示意要继续跟随我们,我和迪梵商量之后还是同意了。我们一行人于是继续旅途,下一站——利特尔。 * * * 当我站在这一片焦灼的土地上,目睹着堆排狼籍的废瓦和残砖,我难以想象三天前这里曾是繁华的利特尔镇。 “提克!”我四处翻找着。但是除了在空气中飘扬的炭屑之外我一无所获。 “可恶!”我用拳奋力地击打着地面。不知道自己是在憎恨造成眼前这情景的人,还是在憎恨我自己。我心中一直在想着,如果不是因为我错误地决定追击,我们也许不会落入陷阱。如果没有落入陷阱,我们就不会多耽搁一天的时间。如果我们能早一天回来,也许结果就不会这样了!更何况如果策划进攻的确实是夏多,那么这一切的全部责任就毫无疑问地指向了我。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 我的拳被迪梵制止了:“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还是继续寻找线索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虽然我们是出自一体,但你总能在关键时刻表现得比我冷静。” “也许是因为同一个人也有不同的方面吧。”迪梵说。 “你说的对,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线索。” “大个子!快过来看!”迪卡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赶了过去,发现了一个网球大小的蓝色小球。这不是普通的小球,那是盖伯大叔的珍藏——波鲁珥球。它像摄象机一样,能把它启动之后所能目及范围内的东西,作成幻影并储存起来。也许我可以从中找到线索。 我启动了波鲁珥球。立刻,我眼前出现了提克的身影:“大个子,有三百年没见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也知道吧,这是波鲁珥球。有了它,无论你走到那里,我的这个影象都可以跟着你,不错吧。”提克笑了笑,感觉还像当年的那个孩子一样。 突然,一个卫兵闯了进来:“提克大人,不好了!前哨遭到了不知名的攻击,信号台在一瞬间被摧毁了。” “什么!?是什么人干的?前哨有没有什么消息?”提克问。 “没有,它们好像顷刻间被攻破了。而且没有任何烟尘,应该是被小股部队所为。” 提克沉思了一会儿:“难道是他?” “艾德大人请求您先将所有镇民安置在地下避难所,他则先帅卫队去阻拦了。”卫兵见到提克的脸色后,问道:“大人知道那人是谁吗?” “没时间解释了,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我们就必须尽快了。”提克补充说:“爱德可能撑不了很久。”说完提克将波鲁珥球放入口袋中,我的眼前就一片黑暗了。但是提克没有将波鲁珥球关闭,所以我还能听见急促繁乱的脚步声和相互催促的声音。直到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之后,我才又一次的听见提克的话语:“你们几个好好守住这里,一步也不准离开,并且要确保所有人都安静,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有人擅自跑出来,包括你们在内。我要提醒你们,这很可能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所以请你们严肃对待!” “是!” 之后,只剩下提克一人的脚步声,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几乎可以听见回响。“放下他们!”提克突然厉声道,“我才是你们要找的人。” “哦,看来你就是这里的头了。”一个陌生又有些怪气的声音问道。 “不对!我才是这里的首领,与他无关。” 那是声音是爱德,听起来,爱德受的伤不轻。 “不管是谁,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声音说,“那个人到底在哪里,你们两个应该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吧。” “不知道!”提克和爱德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嘴硬!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的这位大人的厉害吧。居然敢在他面前狡辩。” 什么!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但从波鲁珥球所复制的情况看来,我完全无法从气息上感觉到他的存在。 “既然这样,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老家伙吧。” “那可未必。”提克说着将波鲁珥球从口袋中掏了出来,顺势掷了出去。这样,我的视野中又出现了图象。 那人样子干瘦,比骨架好不了多少,颧骨突出,样貌让人厌恶。其实那人很高,但是由于他习惯性地佝偻着身体,使人不觉得他高大,反而显得他的站姿更加的畸形。他的左手装着精钢的利爪,右手却空空,而腰间则绑了各式各样类似于暗器的东西。在他的身后,有一个被黑色天鹅绒斗篷遮盖着的人。约莫与我差不多高度,看不见头脸,而且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看来他就是那个怪胎的主人了。 球径直向那两人飞去。那个瘦子笑了声:“愚蠢。”便轻松地闪过了,那速度连我都无法置信。球于是继续飞向斗篷人,那人甚至完全不躲避,球到他的面前,像蕉叶一样落了下来。他的身体好像被一股强大的气包裹着,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虽然他自始至终仍然一动不动,但就凭他刚才的那一下,就足以看出,他的实力远在那个瘦子之上。 提克看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开始在心中拟订计划。看来,他是将目标放在那个瘦子上了。 “你以为这种笑死人的暗器能奈何得了我吗?”瘦子说,“现在就让你陪阎王聊天吧!” “等等。”从瘦子的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个人开口了。 听到这句话的瘦子像是领到圣旨一样,立刻收手并恭敬地说:“您有什么吩咐?” 斗篷男子并不理会瘦子,他转向提克说:“你是这里的镇长,应该知道我在找的是什么。说出来吧,这样可以保全你全镇人的性命,我对动手杀害如此弱小的生灵没有兴趣。但是我的随从可不同,如果没有我的制止,他会将这里每一个活的生物都找出来,并一个接一个地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快说吧,趁我没改变注意前。这是你和你那可怜的部下们唯一的机会。” 好厉害的家伙,虽然他的语调一直很缓慢并且毫不带任何语气。但他竟一下子看穿了提克所担心的东西。 提克沉下头,笑了一笑:“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也许我并不像你要找的那个人那么强大,但是我并不可怜。一直以来,我从不曾放弃过追求光明的心。我也没放弃过奋斗!”提克抬起头,眼神无比坚毅。我知道,这句话提克是想通过波鲁珥球留给我的。看来他是想拼死一斗了。 “没错,而且他不是一个人。”爱德支撑着站了起来。他俩相视一笑。这一刻,我感觉我与他们相比实在太渺小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斗篷男子再度沉默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瘦子像得到了许可一般,眼中露出了杀气。 “像你这样的人物应该说到做到的吧。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屑于杀我们。”提克抓住了那人话里的空子:“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他,我和我的镇民就安全了吧。”提克看了看瘦子。 “可以这么说。”斗篷男子点了点头。 “什……什么!”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那个瘦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矮子,看我来撕了你!” 说着,那个瘦子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来,他伸出右拳直扑提克前胸。这招虽然简单,但由于对手的速度极快,所以连我也未必有十成把握躲开。再加上提克上了年纪,这一下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提克的胸口。提克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树上。当时提克就吐出了鲜血。 “太轻松了。”瘦子转过身对着爱德说,“接下来就是你了。” [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正文 第六章 生死 那个瘦子一步步逼近爱德,狂笑着,仿佛正在享受着什么一般。 “我……好像还没有死吧。”此时一个声音从瘦子的背后传来。是提克!因为受到重击,他的手还捂着胸口,但还是踉跄了两下站了起来。 “虽然对付的是我这种老家伙,但就这几下就想摆平,未免也太草率了吧。”提克故意设法激怒对手。 “看来你还有两下子,”瘦子说,“也好,这样杀了你才会感觉到乐趣。” 说罢,那瘦子抬起左手准备攻击提克。但正当他想动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根套锁绊住了,那套锁一直连到爱德的手中。 “注意,你对付的是两个老家伙。”爱德纠正说。 “那好吧,干脆一口气把你们都干掉吧!”瘦子开始认真了。一瞬间,他消失在视野中。没想到他的移动速度能这么快,即使是我,也只能凭借提升斗气后的双眼来捕捉一点点残相,更不用说别人了。我看见瘦子左右高速平移,并一点一点移向提克和爱德。突然间他出现在两人中间,分别击中了措不及防的提克他们。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瘦子像猫玩弄老鼠一般摆弄着“他的猎物”。他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在提克和爱德身上划出了一道接一道的伤口,却不直接攻击致命部位。不一会儿,提克和爱德身上就遍布伤痕,血流不止。 “你们只是耐打而已吗?虽然我很喜欢折磨自己的猎物,但这实在太让我觉得无聊了。让我大发慈悲解决你们的痛苦吧。”看来他是准备最后一击了。 “哼……你还不是一样只会乱抓而已。”爱德笑了笑。 “你以为我们一点反击都不作,是为了什么?”提克反问。 “什……什么?!”瘦子一惊。 “为了打败你!”爱德说。 “你仔细看看你周围吧。”提克说。我注意一看,虽然不明显,但是我还能看出在瘦子的周围缠满了比蚕丝还细的线,它们交错起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瘦子网在正中间。 “你现在不能动了吧。不管你动得多快,你始终会对我们进行攻击的。加上我们已经一把年纪了而且不还手,你自然会掉以轻心。出招时速度就变慢了。你每攻击我们一次,我们就放一根我们自制的核钢线在你身上。现在,你就像是被网住的飞虫,不管有多快都摆脱不了被捉住的命运了。”提克解释道。 “觉悟吧。”爱德高喊,随即启动了用来召唤暗黑矮人的宝石。瞬间,十数名暗黑矮人战士手举钢斧砍向瘦子。 成功了,看来大家安全了。正当我在长吁一口气,认为危险过去的时候,老天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突然间,所有的暗黑矮人都定住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完全无法动弹。那个斗篷男人出手了,不,确切地说,他的手甚至都没有动过,只是用了类似意念一类的东西。瞬间,那些被召唤出的矮人便被黑色的阴影笼罩住,然后像干裂的土丘一样崩塌了。 “什么!”提克,爱德甚至连我都为此大吃一惊。 “大人!请别出手。”瘦子突然大叫,“请将这事交给属下去办。” 瘦子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可……可恶!居然让我在大人面前如此丢人,看来我是不能让你轻松地死了。看看本大人的最后绝招吧!” 说着,瘦子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他的整个身子被巨大的暗球包围。能量波及开来,让地上的石子都在颤动。他突然一声大吼,核钢线被挣断了。瘦子像陀螺一般向提克卷去,强大的风卷着灰尘。提克无法站稳,而且睁不开眼睛,已经不可能躲开了。 这阵龙卷击向了提克,却在提克面前停下了。难道瘦子收手了吗?不。有人用身体挡在了提克前面——是爱德!他用身体做盾牌挡住了龙卷。我可以听见瘦子的钢爪割开爱德护甲的声音。爱德惨叫着,痛苦让他的声音都嘶哑了。但他仍然站在提克面前,一步都没有退缩。他强忍着痛苦把自己的胸膛往前顶,钢爪刺进了他的心脏。他被旋风拖着转动,但他却反用双手抓住钢爪,他想用这种方法让旋风停下来。 “爱德!”我和提克的影象同时叫了出来。旋风果然停了下来,我看见瘦子高举着自己的左手,钢爪上挂着鲜血淋漓的爱德。像猎手炫耀自己的本领一般,他将爱德像猎物一样举着欣赏。 “愚蠢的人。”他笑着说。 “爱德!”提克不经思考就冲了过去,但他一拔脚却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脚好像废了。 “笨蛋。你以为有人为你挡了那一招,你就没事了么?告诉你,即使那个傻子的举动让你暂时免于死亡,我的刚才的斗气也能穿透你的护甲,它会在你的肌肉和肌腱留下裂痕,一旦你剧烈运动,你的肌肉就会绷断。你现在只能等死了。”瘦子邪恶地说着。 提克一言不发,不顾自己的伤势。用尽一切的努力向瘦子的方向爬去。如果这不是幻象的话,我早就冲上去了。我心中不停地为提克祈祷。 “愚蠢而弱小的人哪,看着你们匍匐在我脚下真是一种享受,也许在我送你们去黄泉之后,你们还会抱怨‘为什么我这么弱小?为什么我这么可怜?’,但这反而会增加我的快感,哈哈……”瘦子看着爬到他跟前的提克笑着。 然而提克却毫不理会瘦子的言语。他用一种极其坚定的眼神看着瘦子:“把爱德还给我!”虽然提克爬在地上,但那种眼神却是我所见过的最坚定,最勇敢的。 也许这种眼神也震惊了瘦子,他说道:“既然你那么执着,那么我就成全你吧。”他一脚踢飞提克,然后把手上的爱德甩了出去,也砸在提克身上。 提克根本不理会自己的处境,只是抱着爱德,不停地擦拭着爱德身上不断涌出的血,嘴里呼唤着:“爱德,爱德!” 此时的爱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别动了,没用的,你……还是快逃吧,这是我自愿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是你的友谊让我从深渊中重生。现在,我也愿为了这份友谊而死。” “傻瓜!”提克的泪水涌出了眼眶,“是朋友又怎么可以丢下对方不管呢?这也是我的选择。”说完,提克笑着看着爱德,眼睛如泉水般清澈。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提克说:“等我,完事之后,我就来找你。” “那好吧,”爱德也笑了笑,“我在那边等你。”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走得很安详。 提克小心放下爱德的尸体,一股惊人的力量让他站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瘦子说,“你还真是能让人惊喜。” 话毕,瘦子抬起拳头,重重地打在提克身上,顿时鲜血从提克口中喷出。提克再度倒在了地上。 “安息吧。”瘦子转过身背向提克。 但就在瘦子准备离开时,他却发觉提克又站了起来。他无限惊讶,随即用左膝和右肘进行连击。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随着那瘦子一次又一次地将提克击倒,但同时,提克也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此时的瘦子已从惊讶变为了惊慌了,他的气息开始混乱,汗水大滴大滴地滚了下来。他口中不停咒骂着:“老不死的东西,这次要你上西天!”他的钢爪透过了提克的胸膛。 好像花了一千年时间,提克缓缓地在我面前倒下。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倒下时的每一个动作。提克的嘴角在微微上扬,谁也没觉察到。 “好好珍惜我的这份礼物呀,朋友!”提克倒下时说着这样的遗言。 “什么?!”瘦子自然不知道提克是想借波鲁珥球为我留遗言。不过他根本没在意这些:“看在你的表现的份上,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吧,记住了,我就是鬼爪——赫及拉尔大人!你死也该瞑目了吧。” 此时,提克身后的残垣被一股斗气打断,将提克和爱德的尸体盖在了下面。赫及拉尔转过头说:“大人还真是仁慈,还给他们建个墓。” 我马上奔向幻象所指的位置,不顾一切地刨开碎砖。提克已经断气了,内脏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即使是地仙也救不了他了。我将他和爱德两人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大人,”赫及拉尔问斗篷人,“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是把剩下的村民一个一个抓出来拷问吗?” 我无法再按耐自己的怒火,不顾一切挥剑砍去。直到我的剑尖透过他们时,我才想起他们只是复制出的幻象而已。 “没有这个必要了。”斗篷人开口了。 “为什么?” “他不在这里。”斗篷人说。 “大人是如何得知的?”赫及拉尔问。 “那两个一定认识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像他这种自称为英雄的人,是不会这么有耐心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杀死的。他一定不在这里。”斗篷人分析说。 “那这里其它的活口呢?”赫及拉尔在请示指令。 “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就暂时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遵命。” 那两人就这样在我面前走远了,留下我一个人半跪在地上。我朋友的尸体躺在乱石之中,我却无法挽救。我的仇人在我面前离开,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响…… 正文 第七章 选择 我迷茫地凝视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脚边的土被挖出了两个大穴,提克和爱德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他们的伤已经让他们的遗体惨不忍睹,但他们的脸却还是那么平静,甚至还挂着释然的笑容。这更加加剧了我的痛苦,如果我早一天赶回来的话,至少我可以和他们一同战死。 “可恶!”我一生都不会原谅我所犯的这个错误。 我弯下腰,最后一次看着提克的脸,脑中难以自制地回想和提克相识的每一幕。但越是这么想,我的心就越无法控制地抽痛。我右手拿着那个我三百年前就许诺要送给提克的手电筒,可是我始终还是没能当面交给他,看他兴奋的喊:“哇!它真的可以把光藏起来。我好开心!” 我失约了…… “伟大的大地母亲啊,您用您的身体承载万物,引导我们追求光明。现在我乞求您用同样的慈悲来接纳您最自豪的孩子们吧。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和升华……”我的泪水伴着迪梵念的悼文流了下来:“……愿光明永远陪伴着你,我的朋友。” 这一切在我的耳边打转,我的脑子不想去听。 目睹提克被埋葬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折磨,但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土掩埋。我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自己,惩罚我的一切愚蠢。忍受着这种比死还难受的痛苦,我的怒火点燃了我的每一个细胞,我的身体完全被恨意吞噬了。 “赫及拉尔,还有那个斗篷中的男子!不管你们是谁,不管杀了你们会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以我拥有的一切发誓,我要杀了你们!”我的脑中只有这么一句话在不断重复着。 “不用自责了,这种事本来就难以预料。”迪梵的手搭在我的肩膀:“相信我,我不比你好受。” “镇子里的人呢?”我问。 “哦,顺着球中所给的线索,我找到了暗道,现在他们已经没事了。”迪梵回答。 “那么迪卡呢?” “在你启动幻象时,我就预计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我提前施法让迪卡睡着了。” “你总能那么冷静。”我说。 “也许吧。”迪梵苦涩地回答。 话毕,我们都沉默了,眼前只有提克的墓碑,在风中伫立着。 * * * “接下来你决定如何行动?”迪梵问我。 “不是我决定,而是你。”我回答:“提克的事发生之后,我已没有自信再成为队伍的领袖了。一向冷静的你比我更合适来担任这重要的职务。” 我实在无法再次承担另一次错误可能带来的损失了,这是我心里所想的。 “你根本不是格兰!”一向平和的迪梵斥责道,这让我吃了一惊。 “当初的格兰,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一脸乐天地笑着面对,不管在什么时候眼神都充满自信。那个才是我认识的格兰——那个创造传说的人。而你,不过是一个被困在过去无法自拔的笨蛋。”迪梵指着那一片废墟说,“你看看周围,这里的每一个人,不,是这片大陆的每一个人都可能面临着一场浩劫。但是,我在提克和爱德的眼中,即使是他们最后一刻的眼中,都能看见希望。” 我的心一提,回忆起提克的眼神。那里没有过绝望,取代的是一种坚定,那是一种信念。 “不管将要发生什么,至少我们还有格兰。”迪梵说,“我想,提克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突然,我感觉热血充斥着后背。 “但是,如果让那些相信你、为你牺牲的人知道,身为他们希望寄托的你变成这样子,你猜他们会怎样想?!”迪梵的当头棒喝像一座山一样砸在我的头顶。 “哼……”我将头埋在阴影中:“提克这个傻瓜,居然笨到相信像我这样的笨蛋。” “但是!不管我是怎样的笨蛋也好,我都要一直继续下去,直到让那些人为此付出代价为止!”我紧握右拳发誓。 * * * 第二天,我们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就离开了利特尔。随行的只有阿牛,我和迪梵决定将迪卡留下。虽然线索断了,但是无论从任何方面看,我们所知道的人当中,就只有一个能吻合——那个和我出自一体的男人。我们得到消息说他可能在帕拉卡城周围活动,而且,那个自称“鬼爪”的赫及拉尔,据说正是那里的一霸。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男人,他是原凶几乎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了。 朝阳像血一般殷红,它也在为提克的牺牲而悲泣吧。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看待朝阳。 “也许这是我将和夏多决一死战的预示吧。今天过后,你我之中只有一个可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心里这样想。 我们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们都察觉到我们被人跟踪了。 “鬼鬼祟祟的家伙,快给我出来!”我挥动长剑,剑气化为新月形的利刃将灌木丛横着削去了一节,那招我称之为“半月”。 那人勉强躲开了我的半月,但由于情势出乎他的意料,所以没有时间选择躲避后的落位——他正好落在我们面前。那个娇小的身型,不成比例而且插着卡基鸟羽的帽子,不会错的,那一定是迪卡。 “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迪卡含着泪,他的双手紧攥着,“我知道我没有用,只会添麻烦,但你们不能抛下我,我也要为爷爷报仇!” “我们没有抛下你。” “住口!”迪梵的解释被迪卡打断了,“这根本是借口,三百年前你们也是这样抛下爷爷的。现在你们也用同样的借口来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我举起剑重重地向迪卡砍去,虽然他因为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吃了一惊,但他还是用烈光架住了那一剑。我冲着迪卡惊讶的脸冷冷地说:“那好,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反正像你们这样的累赘,早晚也会被别人杀掉或是俘虏。既然这样,倒不如由我,把你连同利特尔的人全部杀光,省得我到时候被人挟制。” “什么?!”迪卡仍然不敢置信。 “我说,像你们这样任人宰割的弱者。与其让敌人杀死,还不如用你们的血,来喂喂我的这把剑呢。”我又挥出了比刚才更重的一剑。 迪卡一闪身也躲过去了。不知是出于体力关系,还是心中紧张,他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 “闪过这一剑又如何,你能躲过我几剑?早晚是死,还不如乖乖受下刚才那一剑,还死得痛快一点。这就是身为鱼肉的命运!”我用俯瞰蝼蚁的眼神看着迪卡。 迪卡的眼神很复杂,看得出他的内心开始激烈地斗争。最终我还是如愿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坚定,这股坚定似曾相识。 “也许我们的确很弱小,也许我的确不像你们那样天生神力,”迪卡突然奋起一击,“但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这一击的确不慢,而且那股力道竟然强到能够将我手中的剑打落,这正是我所期待的一击。 我转过身,用背对着迪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决定谁是真正的强大或弱小,所以没有人被允许自暴自弃。” “其实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强大。”迪梵终于开口了,“那一击就说明了一切。” “当初是提克向我提出请求,要留下来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 “什么!”迪卡一怔,“你骗人,爷爷他……爷爷他怎么可能会逃避冒险呢?” “我没有骗你!”我的眼泪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了,“在我心中……在我心中没有人比提克更值得信赖!” 迪梵走到迪卡身后,用手握住他的双肩:“格兰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提克选择的绝对不是逃避。那时我们与夏多作战,如果让夏多得知利特尔与我们有关联的话,利特尔一定会被铲平的。所以,提克才忍受和格兰分离的痛苦,主动留了下来。那时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这一别很可能就无法再见了,可是提克还是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冒险。” “自己的冒险?” “对。”迪梵说,“我们四处战斗虽然危机重重,但是对手很难找到我们的踪迹。相比之下,要保护像利特尔这样的一整个镇子就不同了。一旦敌人大举进攻,就必须要以生命作为筹码拼死一搏。其实提克乃至爱德从那天起,就已经作好了牺牲的准备了。” “相比由于击败夏多而名扬天下的格兰来说,一直以来被人忽略,还默默坚持自己选择的提克,才是更大的英雄。”迪梵接着说。 “在我心中,不管任何时候,我也没有认为提克是累赘。”迪梵的话让我想起了提克,我的眼泪滴了下来。 迪卡顿住了,显然他的内心正承受着超乎自己年龄能够承受的冲击。不过跟我预料的一样,迪卡和提克一样,坚强地站了起来。 “我也有我的选择!”他在我面前站定:“利特尔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小镇了,作为小镇的一份子,每个人都会为它战斗。而我,要继续爷爷没有完成的心愿!不管怎样,我也要陪你走完这段路!” “那就随你吧。”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故意加快了步伐,迪卡很吃力地跟着。 “你不担心吗?”迪梵走到我身边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身上有属于冒险的血。”我一边说一边继续着步伐:“还有路要走呢。” 正文 第八章 殷红帕拉卡 帕拉卡城——罪恶之都,这个曾经是一国之都的古城。由于长期没有得到治理,加上后来又被夏多、赫及拉尔这类恶人霸占,现在的它,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罪恶的温床了。在这里所有的恶人都可以逃避外界法律的制裁。在城里,烧杀抢掠一切行为都被许可,只要拥有力量,在这里面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唯一的限制就是一旦这里的首领——也就是夏多,发布了什么指令,城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全力执行,抗拒者将被作为奖品任由服从者处置。而这,往往是比死还要残忍的酷刑。这是一个彻彻底底弱肉强食的世界。 “哼,真像那个家伙的作风。”我心里这么想着。 光天化日步行在城中的马路上,两边竟然到处是形形色色的犯罪。这些在别处也许是十恶不赦的行径,在这里却显得稀松平常。我不想可怜那些受害者,因为昨天的他们可能也是以同样的手法在蹂躏他人。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你会不禁联想,自己脚下的砖到底染过多少鲜血。然后,你就会有一种想用自己的剑,让这整座城从世界上消失的冲动。 我们这样的穿着扮相不能说不显眼,尤其是一身纯白的迪梵,在这样的城里,无异于在告诉别人“我是好人,快来杀我”。但是,我们周围三米之内始终没有人,无论在我们经过之前那里有多挤。但我知道原因——是我,确切地说是我的杀意。 如果给我机会,站在那时的我旁边,我想连我自己也会被当时的煞气镇住。我每多走一步,心里就告诉自己,那个我要杀的人离我又近了一步,而我的杀意也随之增强一分。我的身体现在就像是随时等待厮杀的野兽一般,强大的煞气和斗气弥漫着我身边的每一丝空气。身为恶人,每天过着杀人和被杀的日子,他们自然对这种感觉更为熟悉。我的这股杀意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无形的圈,凡是胆敢贸然踏进这个圈的人,就得面对死神。 尽管外城有那么多的人,进了内城,却看不见任何的防御,好像所有的军队都被突然清空了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是机会,还是陷阱? 眼看就要到这个城市的中心了,那里有一个祭坛,夏多的王座就在那里了,想到他的眼神和提克的惨死,我体内的血就像炼钢炉中沸腾的钢液一样灼烧着我的身体。我越来越不能按奈自己的情绪了。 视野中已经可以看见祭坛熊熊燃烧的火焰了,从寂静的黑暗深处,隐约传出了刀剑相互敲击的声音。难道是内讧?或者除了我们之外难道还有人和夏多作对?那人会是什么人? 我们的脚边开始出现了尸体,大概有半队的兽人士兵,铠甲是精钢制的,手上的武器也都是打磨得很锋利的刀斧。感觉上应该是夏多的禁卫军之类,因为一般的兽人是不会穿着这么考究的。这些尸体的盔甲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只有颈部,后脑,腋下等地方被人一击毙命。大多数的刀斧锋利到都没有砍痕,也就是说,这些家伙是在连对手的边都没有碰一下的情况下,就被人全部解决了。 “希望那个人不是敌人。”迪梵看后叹道。 火光已经清晰到可以映红我的铠甲了。迪卡有点颤抖,这显然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场面的战斗。回想起我第一次和那个兽人作战时的样子,他的表现已经比我强多了。回想到过去,我不禁又想起提克。那时候,提克还跟我在一起,样子和他几乎一样。我的剑因为我手的紧握而不住颤抖。 “阿牛,”我回头吩咐我身后的牛头人,矮树丛几乎不能遮掩他的身体:“战斗的时候注意保护一下迪卡。” 阿牛双手握住自己山一样的巨斧,点了点头。 就在我即将冲出去的时候,迪梵将我拉了回来 “不要冲动,先看一下情况再说。”迪梵指了指外面。 我顺着迪梵的手的方向看去,才发觉迪梵又一次作了一个明智的抉择。 月光和火光下,一个人被整整一队的兽人禁卫军围住,但局势却是压倒性地倒向那人。那个人身材略高过我一些,身形修长,一头长发托至脑后多出有两尺,看上去像是人类,眉目清秀,鼻梁高耸,脸上没有什么胡须,样子很是年轻。他身上甚至没有任何金属制的防护装备,仅仅带着薄薄的一层皮护胸,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秘银(秘银是一种质地坚韧而异常轻的金属,十分罕见)内衬,他的两手各拿一柄五寸宽,一尺半长的短弯刀。那刀看不出是什么金属制成的。但在他灵巧地挥动他的双刀时,无论是什么时候,任何角度都没有反光。配合他那快到难以置信的动作,那对双刀像影子一样掠过,而后那些兽人便倒下了。它们估计连找出自己的伤口的时间都没有。 “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维持生计。这些宝贝我拿走了,同时替我谢谢你们的主人。”那人笑了笑,说完拾起地上的一个包裹。那包裹鼓鼓的,好像装了很多东西。看来那人只是个盗贼。 我们是来找夏多决斗的,他拿夏多的宝物是去纸醉金迷,还是救济穷人,都与我无关。只要和他说明一下,就可以相安无事地过去了,我这么想着便想现身。但是,我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将要出现的人物。 “说谢谢的话,不是应该当面跟主人说么?”我对面的黑暗中传出一个声音,跟随着这个声音走出来的那个身影我只见过一次,但是我却永远不会忘记。 那就是三百年前与我决斗的恶魔,罪恶的根源——邪王夏多。同时,还有一个原因,让我不可能不熟悉这个身影。他拥有着几乎和我一样的身体,或者说,他就是另一个我。 “本来有客造访应该是要欢迎的,何况我对强者一向很能容忍。但是你包裹里有些收藏品对我很重要,乖乖留下那些,其它的金银珠宝我可以让你安全地带离这里。”夏多还是用他一惯的语气说着,他的双眼像冰潭深渊一样冷酷而深邃。他那身泛着冷冷寒光的深暗盔甲透出一股不可冒犯的气息,他的剑藏在鞘中,但是给人感觉却像猛兽的爪牙,在等待扑食猎物的时机。他简直就是一头孤高的狼。 “很抱歉呢,我偷来的东西是不会归还的,不然我盗帅的名号不是不保了么?”夏多的杀气连几里外的鸟儿都能感受到,而那个人居然敢跟夏多调侃,面带微笑。 “那就没办法了,”夏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去死吧。” 无数的剑气从各个方向打向了那个盗贼,犹如被血腥味吸引的食人鱼一般。那盗贼也吃了一惊,但是凭借他的速度还是躲了过去。自始至终,没有人看见夏多的剑是怎么从鞘中拔出的。 “咻,好悬啊。”那人还跟没事一样,脸上带着一种像游戏般的微笑。我知道虽然夏多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静,但是那种玩笑一般的态度,对他来说是种极大的羞辱。夏多心里一定气疯了。 “该换我了吧。”那人说完后就跟影子一样消失了,当他在一次出现的时候那对双刀已经架在夏多的脖子上了。“再强的人,如果打不中对手,那股力量也就无济于事,相反的,如果能一击即中,那么我的力量也足够威胁到传说中的邪王,是吧?” “看来你是速度型的呢,难怪不穿盔甲。”夏多自信地笑了笑:“那么就让你开开眼界吧。” 语毕,夏多像空气一样消失了。刹那间,夏多又在那盗贼的面前出现,剑尖直指那人面门。那人一慌,赶忙用刀架开。但是夏多又消失了。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用我的眼力只能勉强看见两人缠斗的身影,我想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几乎跟看着空气没两样。 能听见的只有夏多的狂笑:“哈哈,当速度不再是你的优势的时候,你还能怎么样呢,是不是感觉很无助?让我来彻底摧毁你那点微薄的自信吧!” 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并不是仅仅拥有速度而已,因为仅靠这些是无法和夏多抗衡这么久的。这一点对于曾经和他战斗过的我来说,是最为清楚不过的。尽管如此,仅凭我看到的那一点残像来看,那个盗贼已经开始落入下风了。对于一惯一击结束战斗的他来说,和夏多这样的高手陷入拉锯战,应该是他从未碰到的挑战。更何况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挡住夏多攻击的铠甲,对于防御的顾虑应该要大的多。 “结束吧,”夏多终于抓住了那个盗贼的空当,一拳将他从三米高处击落到地上:“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用这种实力去杀的,去死神那里感慨自己力量的卑微吧。”夏多用剑在空中划了很大的一个圈,从那个圈中冲出一个直径五米的黑色气柱,像条黑龙一样直冲向那个盗贼。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几乎还没来得及赶上去去挡下那一击。就当那黑龙即将触及那个盗贼时,它却被一道白色的光罩给挡住了。迪梵,处在那光罩的后面,他右手握着法杖背在身后,仅仅将他的左手举到与肩平齐。他动作是那么柔和,完全感觉不到他正在阻挡着的,是一股粉碎性的力量。疾风绕过它的屏障将他的衣袍以及长发吹得横飞,但他却纹丝未动,眼神平和而善良,宛如天使降世。他将自己伸出的左手手掌张开,围绕掌心的一小团光芒立即将接触到的黑柱撕裂成无数段,直到整条黑龙完全被撕成碎片。迪梵周围的空气平静得像被冻结一般。 “你还是来了,食古不化的家伙。”夏多的眼中明显地透露出不悦的神采。 “直到把你这个麻烦解决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迪梵浅浅一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夏多显然是要尽全力了,他将自己的剑插在地上,双手紧握剑柄,周围的空气被夏多强大的斗气带动着形成了龙卷一样的气旋,将所有触及的东西瞬间化为灰烬。那个气旋不停的扩大,步步向迪梵逼近。 而迪梵仍然寸步不移,他将双臂向两侧展开成十字形,右手的法杖散发的光芒让迪梵那里的空气如深潭的水一般一动不动。光芒充斥了迪梵周围的区域,同样不断地扩大。 两股强大的力量终于碰到了一起,在那光与暗的交界面,似乎这两个区域以外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吸卷进去一样。在所有空气都流向的那个交接面上,两股力量较量着,缠斗着,电与火清晰可见。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碰撞,但这种惊讶还是和三百年前看到时没有区别。 “每次看到那张脸摆出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出奇地讨厌。”夏多又加了一分力:“觉悟吧。你知道你跟我有着决定性的差异——体力。你的体力是撑不了很久的。” “是因为你否认自己的善良面的存在,所以觉察这张和你一样的脸属于正义,就开始害怕了吧。”迪梵也使出多一分力量,笑了笑:“我的体力的确不允许我做长时间的对决,可是,我并不打算要这样耗下去。” “什么?” “忘记了么,在我和你的战斗中,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迪梵笑了笑:“是你失策了。” “难道说?不好!” 我再也不需要什么更多的提示了,一个箭步树丛中冲了出来。压抑了那么久的怒火在我胸中燃烧,爆炸。我感觉有股力量在狂奔。突然间,那个盗贼的包裹里放出了光芒。那些光冲出包裹飞向了我,那股力量出奇地熟悉。我的右手握着一把剑,青黑色,剑柄有隐约的龙纹,在剑刃和剑柄交汇的地方镶有一颗水晶。大地之剑,三百年前我就是用它击败夏多的。不仅是大地之剑,我的铠甲,盾牌,战靴全都穿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加入让两股力量的平衡破坏了,我和迪梵的力量渐渐将夏多的龙卷压了回去。由于平衡的破坏而导致的冲击,让夏多暂时失去了平衡。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时间,但是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拥有风灵舞翼(我的战靴,大幅提高我的速度)的力量后,我的速度完全不次于夏多或是那个盗贼。我挥动手中的宝剑,赌上我全部力量给夏多一击。虽然做出了闪躲,但是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夏多是不可能做出大幅度动作的。那一剑自他的左肩直砍到他的右下腹,剑气将他的胸甲撕开了一大块。 “你输了,为你的罪恶付出代价吧!”正当我举剑准备砍的时候,我却注意到夏多胸口那块被撕开的地方,除了我刚才的砍痕外居然还有一个伤口,自右至左由上而下,而且伤口比我留下的还要深。虽然是旧伤,但由于刚才的激斗又裂开了,和我造成的伤一起组成一个鲜红的“X”。仔细一想,三百年前夏多的盔甲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看上去很像,但是坚韧的程度却差了好几个等级。难道说在我之前,夏多还跟什么人战斗过,而且受过重伤。等等,夏多的伤口是被人用左手剑留下的,跟赫及拉尔在一起的那个家伙好像也是左撇子。难道说?! “快说!你有没有去过利特尔?”我用剑尖指着夏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夏多笑着,无视我的威胁。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说,或者死!” “你不可能杀我,”夏多冷笑着看看我,用那张和我一样的脸孔:“记起来吧,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本体脱离出来的,我死的刹那,你也会毁灭的。” “我不在乎!”我知道这时的我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迪梵总是最为理智的人,他拦到我与夏多的中间,对夏多说:“告诉我吧。” 我总觉得迪梵的眼神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看来这一点对夏多也不例外。 “我有很多事要忙,哪里有空去那种无聊的地方。” “骗人!”我大吼:“那你的部下赫及拉尔为什么会在那里?” “那个叛徒!”夏多提及这个名字时,面部肌肉都在抖动,伤口流出更多血来:“要是让我再看见他的话,我会让他知道地狱的可怕。” 此时我和迪梵面面相觑,心中想着同一个问题:“夏多虽然邪恶,但是以他自傲的个性是不屑于撒谎的。那么,那个去利特尔的家伙到底是谁呢?”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啊,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呢。”那声音是赫及拉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赫及拉尔从树后走出来,他身后一个黑影慢慢从黑暗中渐渐显现,身披斗篷,他的长刀挎在他的右侧…… 正文 第九章 魔王降世 “叛徒!”夏多冲向赫及拉尔,好像饿狮扑兔一般。但是他的攻击居然在半路上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拦截了,自己也被弹开,并重重地砸在树上。 “哎~真是可怜呢。”赫及拉尔用戏耍的语调说:“我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主子,今天居然像落败的狗一样,难看地躺在那里。还是让我来解决你吧。”语毕,赫及拉尔便亮出钢爪刺了过来。但是,半途上却被一只熊爪拍了回去,那是迪卡。 “小家伙,为什么要救我?”夏多问:“我会杀了你的,你没有听说过夏多的名号么?” “有,”迪卡说:“我听爷爷说过很多故事,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大坏蛋。而我也讨厌过你,因为原先我以为是你杀了我爷爷。” “但是……”迪卡转过脸来笑了笑:“我所看到的你并不像个大坏蛋,而且爷爷也说过,不管有多少人跟你说过,你最该相信的是你自己所看到,心里所想到的。我认为你不是坏人,所以就不自觉地出来了。” “哼……”夏多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容,和以往的笑不同,这次的笑我感不到任何的杀意:“傻瓜。” 突然夏多脸色一变:“小心身后!”只见五道斗气贴着地面冲向了完全忘了防备的迪卡,幸好阿牛及时冲出,用巨斧挡住了其中主要的三道。而余下的两道则打在了阿牛的身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余力甚至将山一样巨大的阿牛连带迪卡一同震了出去,在那五道痕迹的起点处,赫及拉尔邪恶的笑着。 “赫及拉尔,你这只卑贱的狗!”夏多狂吼着。 “真是个天真的家伙,居然会想救你这样的恶魔。更可笑的是,他居然在战斗时用背对着敌人。你这个平日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现在居然会关心起那么个孩子,看来我放弃你另投明主是正确的呢。”赫及拉尔又开始用他那种令人生厌的语调说着:“不过,他这个样子还真让我想起上次那对被我杀死的矮人老头呢。这种被天真左右的可怜种族,还是由我大发慈悲铲除了来的好。” 听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按奈我心中的愤怒了,不仅仅是我,我心中还感应到了夏多的愤怒。但此时,我的前面被一席白衣遮挡住了。 “迪梵!”我大喊道:“难道到现在,你还要我忍耐么?!” “不是”迪梵第一次紧握了拳头:“那个人……可以留给我么?” 虽然处在他身后,我看不出迪梵的表情,但是从他稍稍转过脸的那一霎那,我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严厉。原来我刚才感觉到的那股愤怒,不仅仅来自夏多,它同样也来自迪梵,那愤怒甚至比夏多更多些。那个眼神一贯充满天使般的温柔和宽恕的迪梵,居然露出了杀意。 我点头默许了,迪梵感谢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走向阿牛和迪卡。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口,摸了摸迪卡的头说:“你们需要治疗,我解决他之后就来为你们念恢复咒文。耐心等一下,要不了多久的。” “你是在藐视我么?!”赫及拉尔有些动怒了,又一次发出了他刚刚偷袭迪卡用的那招。但这次,那些斗气在还没触及迪梵的时候就自动消失了,而迪梵连手都没有见他抬。 “成天一副老好人脸的他,发起火来还真吓人呢,哼……有意思。”夏多在一旁笑着,好像是在欣赏期待已久的名剧的看客一样:“看来这次要麻烦他替我清理门户呢。” 夏多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虽然和夏多这样的人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对决,但自我历险到现在为止,所见过最骇人,最有气势的,居然是现在的迪梵。我知道,已经根本没有我们出手的必要了。 “骗……骗人的吧!”仅仅身为看客的我们就已经被这种气势镇住了,更何况是身为猎物的赫及拉尔。虽然他用尽了一切方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迪梵终于转身用正面面对赫及拉尔了,迪梵的面容出奇地冷峻。 赫及拉尔显然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了,他渐渐失去了判断力,开始毫无目的地狂攻。然而迪梵则好似空中的羽毛,无论赫及拉尔如何像他进攻,他总能以仅仅几毫米的差距躲开。突然间,迪梵像上次夏多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在赫及拉尔发疯似的狂吼时,迪梵出现在他的左侧,迪梵的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那一拳的威力是如此的重,以至于赫及拉尔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而后迪梵瞬间移到赫及拉尔身后,又是一拳将赫及拉尔打至天空。赫及拉尔从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面部朝下。当他刚刚想抬起头来时,他的后颈却被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又重新将赫及拉尔的脸摁回更深处的地面。 站在一旁观战的我已经惊讶的无话可说了,夏多满足地笑着:“原来你打架也能打得这么好看的,我对你改观了!” 迪梵的速度和力量原来完全不逊于夏多和我。这场战斗,双方的实力级数相差实在太大了。 结束了,现在赫及拉尔的头被深深地埋在土里,而且是背对着任何方向的攻击,是给他致命一击得时候了。迪梵出现在半空,他终于念动了咒文,他两手前伸,右手的法杖斜放在前,左手托住右手。在他法杖的前端出现了一个直径和法杖差不多的圆圈,里面画着一切奇怪的图案。 “去死神那里忏悔吧!”迪梵终于说话了。在光圈里飞出无数个流星一样的火球,全部径直飞向赫及拉尔,那气势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主人救我!”赫及拉尔虽然看不见,但是也分明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就在群星砸中地面产生巨大爆炸前的一霎那,赫及拉尔被移到了那个斗篷人的身后。赫及拉尔的脸像纸一样惨白。虽然被人像玩具一样摆弄很让他不甘,但此刻,在他脸上恐惧和惊讶则远远超过了羞耻。 “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高手,看起来目前我这边的人里面,也只有我能当你的对手,”那个斗篷中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但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扯开了那人的斗篷:“仅仅靠你一个还不够份量。”那人一抬手,迪梵就被一股不明力量击得后退了好几步,那一招居然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迪梵的护壁。 “什么?!”迪梵的防御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松的击溃:“你到底是什么人?” 首先露出来的,是那头深红色的头发,像血浆一般。那人转过脸来,他的脸十分英俊,但是白的有些可怕,好像是长期没有照射过阳光一样。另外,他的样貌虽然看上去很像人类,但是仔细一看,却可以看出有很多正常人类所没有的东西,比如那对类似精灵的尖耳朵。“你的确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告诉你吧,我的名字是鲁司菲斯。” “鲁司菲斯?”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鲁司菲斯——魔界之主。传说曾经身为天使的他因为过于傲视自己的力量和能力,而被降下灾难刺入地狱,堕落成为恶魔,并且成为魔界的统帅。是个能力仅次于神的角色。” “既然对手是传说中的恶魔,那我也来帮你。”我上前和迪梵站在一起。 “休息了这么久,也该我出场了。”夏多用剑将自己的身体支起来:“上次的关照,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夏多也走到我和迪梵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也就是说打倒他,我的实力就能和神媲美了,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魔王!” “有意思,人类传说里最强的贤者,勇士,邪王全部在这里,让我来粉碎他们可怜而肤浅的幻想吧。”他深红色的眼睛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着我们,好像我们只是由他摆弄的蚂蚁。 “少瞧不起人了!什……什么?!”这种眼神对夏多是一种不可容忍的挑衅,但是当他想要动手时,他却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他的脸上表现出了一种惊异。 经夏多的提醒,我也注意到了,身体居然完全不听使唤,动弹不得。我用自己的余光看了看迪梵,发现他的情况也是一样。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鲁司菲斯淡淡地说。 “骗人,那为什么我们动不了了?”我说。 “喔,是么?”鲁司菲斯笑着:“人类毕竟是人类。” “什么意思?” 鲁司菲斯又一次露出了轻蔑的微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没有做过什么。你们不能动只是因为你们畏惧我而已,封住你们的只是我散发的杀意而已。” “杀意?” “没错,”鲁司菲斯接着说:“动物的本能,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自动地选择反抗或是逃跑。但是,当动物感觉到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不可能反抗或是逃跑时,动物就会放弃一切的反抗,以这样来乞求对手的宽恕。这是一种本能,虽然平时被忽视,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还真是奏效呢。虽然你们想跟我战斗,但是你们的身体却已经感觉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本能地选择了放弃战斗,来乞求苟活。看来你们的身体要比你们的脑子聪明多了呢。” “什么,难道说我们的实力差距真的大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简直是玩笑。”鲁司菲斯的话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如果你们肯归顺我,我可以破例将你们纳入魔族。怎么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誉。”鲁司菲斯说。 “哼哼,不好意思,我可不喜欢当别人的部下。”夏多的笑还是充满自信和高傲:“如果你肯现在投降,我还可以考虑纳你当部下。” “另外,谢谢你告诉我们不能动的原因。”迪梵也接着说。 然后,两个人便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们竟然自己挣脱了鲁司菲斯杀意的封锁。 “果然自己的身体,还是比较听自己的话啊。”迪梵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虽然不太喜欢和迪梵这家伙一道,”夏多活动着自己的肩和颈部:“但是,你让我更不爽。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正文 第十章 完败 “不愧是被我看中的人啊,”鲁司菲斯赞赏地说:“在我出手之前,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做选择,我从来没对其他人这么宽容过。” “我想不用了。”迪梵回绝地很轻松。 语毕,他便和夏多两人一起冲了上去。迪梵从正面冲向鲁司菲斯,被鲁司菲斯用左手拨开,但夏多已经不知不觉地出现在鲁司菲斯的后方。只见夏多挥剑劈下,鲁司菲斯急忙侧身,勉强躲过,夏多的剑尖多了几根鲁司菲斯深红色的头发。难以置信原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第一次合作居然能够这样默契,以致于鲁司菲斯也不得不正色面对。 三人缠斗在一起,鲁司菲斯不停地使出他原来打算保留的实力,而战斗也越来越激烈。奇怪的是,不管鲁司菲斯的速度和力量提升多少,迪梵和夏多的组合总能从容应对。剑气,刀风,火焰互相碰撞着,平分秋色。 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可是我的身体却仍然和刚才一样无法动弹。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自己没有办法挣脱这种束缚,难道我的境界和迪梵夏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么?那我到底是什么,累赘么?”我不敢相信这一点。 这个时候,赫及拉尔也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狡猾的双眼告诉着所有人他正在酝酿着某个邪恶的计划。突然间,他冲了出来,目标不是正在战斗中的迪梵和夏多,而是一动不动的我。我眼看着赫及拉尔的钢爪刺向我的面门,我尝试着移动我的身体,但是失败了,我无法还击。 “没想到我会是那么窝囊的死去,还真是讽刺呢。”我心中暗笑。 突然,一对双刀架住了迎面飞来的钢爪,是那个盗贼。他居然也摆脱了那种束缚。 “不好意思,那小子身上的那副行头是我看上的。要是你给它弄上什么划痕或是血渍的话,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那个盗贼接着转过头来向我说:“刚刚救你的那笔费用,我会找你清算的,我兼职保镖的收价可是不低啊。” “等等,请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身体动起来的。”我急切地问。 “怎么样么?”那盗贼想了想:“我这个人向来要钱不要命的,哪里管他会不会死啊。” “倒是你这个人才奇怪呢。”盗贼反问起我来。 “我?” “对啊,刚刚那个家伙对你刺过来你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还笑。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啊?”盗贼说道。 “话虽这么说,”我说到:“这种事情不是说办到就办到的,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我们吵闹的时候,赫及拉尔发出了邪恶的笑声,我看了看周围,迪梵的胸口中了一刀,虽然不致命,但是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夏多的上腹则重重吃了一拳,嘴里不停吐着鲜血。 “哈哈,主人我果然没有猜错,”赫及拉尔邀功似的说,神情很是得意:“他们三个原来就是一体,只要杀死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就不攻自破了。让属下为您除掉这个祸害吧。” 原来他攻击我是为了让夏多和迪梵分心,可恶,我居然真的成了拖油瓶。 尽管这样,鲁司菲斯的表情好像并不愉快。他伸出左手,一颗气弹直击正在得意的赫及拉尔。赫及拉尔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毫无防备地挨了那一下,那股冲力让他的身体几乎钉在了他所撞到的那棵树上。赫及拉尔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是谁给你权力插手管我的事了?难道你以为这一点我没有看出来么,还是你以为不这样做我就会输?!”鲁司菲斯的言语中明显地带着不悦:“你是想炫耀你的智慧,还是要藐视我的力量?” 比起刚才的那一击,这句话给赫及拉尔带来的恐惧要大的多。他面如死灰,连忙跪下,整张脸都几乎埋在了土里:“不……不敢……属下不敢!”那样子好像提前听见死刑宣判一样。 “下一次你就不会那么好运了。”鲁司菲斯用警醒的语气说,而赫及拉尔则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们继续吧,游戏才刚刚开始变得有意思呢。”鲁司菲斯转回脸来对着重新站起身的迪梵和夏多,三人又开始了较量。 刚刚在与迪梵战斗中,在众人面前出了丑。现在又因为自作聪明被主人警告,赫及拉尔自然是怨气难泻。一瞬间,从他的脸部表情上我觉察到了他脑子里又有了另一个计划。他直起身,冲着那个盗贼说:“主人说过不准找格兰的麻烦。但是,至少我可以解决你。” 盗贼笑了笑:“虽然没有人雇我,但是我这次可以破例,免费杀了你。你那么讨人厌,你的人头应该会有人悬赏吧。” 话毕,两人便交起锋来,不到十回合,那盗贼的双刀就插进了赫及拉尔的胸膛。胜利来得好像有些太过于容易了,这更让我感到有鬼。像赫及拉尔那样狡猾的人,是不会精心计划,然后简简单单被人杀死的。除非…… “是个分身!”我大呼。 盗贼觉察到了不对,但是他的双刀被赫及拉尔的分身紧紧拖住,抽不开身。而赫及拉尔的真身则径直飞向受了伤的迪卡。他就这样,从无法动弹的我身旁穿过,利爪直刺迪卡。 在旁的阿牛用斧子挡了一下,但是这一击得威力太大了,加上阿牛的身体还不能自由动弹,所以并没有被完全阻挡住。 如果再没有人阻止的话,迪卡就会有生命危险。迪卡是提克唯一的孙子,由于我的判断失误我已经失去了提克,如果我再因为我的无能而失去迪卡的话,那我不如当时就自刎算了。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翻涌,我不知为何地瞬间出现挡在迪卡身前。我的右手挡住了赫及拉尔伸在最前的左爪。但是钢爪却穿透了我整个手掌,离我的双眼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让你死得比刚才迪梵所用的方式惨十倍!”我的双眼如暴怒的野兽一样畏人:“这对钢爪沾了太多不该沾的血,让我来将它折断吧。” 愤怒已经远远超过了痛感,我被贯穿的右手紧紧握住那只钢爪。在那股力量的驱使下,钢爪像火柴棍一样的被折断了。与此同时,我的左拳如同流星一样,击中了赫及拉尔的上腹。他的脸因为痛苦而现出了畸形的表情。随后,在那股强大的拳劲的驱使下,赫及拉尔被打入了树林的黑暗深处,彻底地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中。 “那边的那位朋友,”我转向那个盗贼:“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能答应我照顾迪卡和阿牛么?” “你现在算是在雇用我么?”盗贼问道。 “可以这么说。”我回答道:“那么,就拜托你了哦。” “你就不问我出什么价么?”盗贼试探地问。 我微微一笑:“由你定吧。” 交待完一切,是该要和鲁司菲斯决一胜负的时候了。远方,迪梵和夏多正各自用绝招和鲁司菲斯对碰。两股力量抵在中间,但是,优势正渐渐偏向鲁司菲斯。如果任由其继续下去的话,迪梵他们可能就有危险了。我将全部的斗气凝聚在剑上,其形成一个比我人还要高的球体,然后用左手搭住右臂,于是我和那把剑便成了这个巨大炮弹的发射台。之后,那颗集中了我全部力量的炮弹,准确无误地击中那个力量对碰的位置,三股力量的不平衡引发了爆炸。 浓烟散去,我站在双方的正中间:“现在该轮到我了。” 我举剑直指鲁司菲斯。 “我得承认,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类逼到这个地步,你们都应该感到荣幸。但是……”鲁司菲斯的也用刀和我相对:“不管你们怎么顽抗,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定。”我挥剑冲了上去,迪梵和夏多也几乎同时冲向鲁司菲斯。 我们再度斗在一起。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种感觉,鲁司菲斯的每一个动作几乎毫无破绽,而且速度和力量也强得让人难以置信,而且感觉上他还没有百分百用出自己所有的潜能。那是一种凭借以往的战斗经验完全无法想象的强悍。但是,凭借我们三人集合的力量,这场对决的胜负会怎样还很难说。但是,奇怪的是,鲁司菲斯的眼神好像总是藏着一份自信,这不是一般的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倒更像他抓住了我们的什么弱点。 又一次漂亮的连击,夏多用他的剑封锁地面的落点,同时迪梵的咒文将鲁司菲斯的后路及闪躲路线限制在仅仅三米左右的范围内,绝佳的机会,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至对手面前使出了绝招之一 —— 追星 。我的剑气化为无数道,相互缠绕着飞出,好像无数的龙相互缠绕着,单凭轨迹完全无法预测来袭的方向。尽管鲁司菲斯仅仅凭借自己的眼力就躲过了大多数的攻击,但是,这一招之所以叫追星却不是仅仅为了好听。这些剑气会像九天之上的飞龙围猎流星一样,一旦有一条咬中目标,其他的就会以此为引导,重新回击。也就是说,只要无法躲开所有的剑气,那么这一招的全部力量,就会不折不扣地击中对手。对于闪躲的范围被固定到那么小的鲁司菲斯来说,这是几乎不可能的。最终,还是有一道剑气击中了他的左肩,然后所有的剑气就全部扭头打了上来。 鲁司菲斯退了下来,他的手捂着左肩。 “怎么样,人类的力量也是很难对付的吧。”我说道。 “的确是很精彩的招式,”鲁司菲斯放开自己的伤口:“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类打伤呢。” “只可惜你刚刚没能抓住机会打中我的要害,”鲁司菲斯笑道:“而现在,你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什么!?” 突然我听见背后有什么人倒下的声音。我急忙回头,发现夏多的膝盖半曲着,勉强用自己的剑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而迪梵则已经单膝半跪在地上,他右手拄着法杖,左手捂住自己的前额,好像视觉出了什么问题。 “人类毕竟是人类,”鲁司菲斯说道:“不管有多强,总会受到身体的限制。夏多本来就有重伤,虽然能够靠意志不顾疼痛的影响,但是这样不停地流血,总会支撑不住的。而迪梵,根本不是体力型的,坚持那么长时间的战斗,而且不停地使用法术耗费精神力,加快疲劳,透支是早晚的事。继续作战下去,不用我出手,你们两个就会因为自己的身体到达极限而崩溃了。放弃无谓的抵抗吧,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没错……以我们现在的状况要……要多动一下也几乎不可能了”迪梵说 “但是,”夏多笑了笑:“你没有忘记什么吧,我们中还有一个人体力可是充沛的很呢。”话毕夏多看了看我,然后看着迪梵。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迪梵会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很多事没有干,但是,我想格兰一定会替我妥善处理的。” “真不甘心呢,还没有玩尽兴。”夏多看了看我:“便宜你了。” “什么,难道说?!” “没错。”不知什么时候迪梵已经来到了我的右手边。 “现在就让你看看,人的可怕,”夏多出现在了我的左边。 迪梵和夏多融入了我的身体,顿时我感觉力量翻涌而出。我身上的装备也跟着反映,它们发出光芒,合并为一套白色的铠甲,那正是三百年前在我离开这里前那一瞬间所见到的铠甲。我能感觉到那几件神器的力量在这套崭新的铠甲里融合、奔涌,并且变得更为强大。 “结束吧!”鲁司菲斯正在急剧提升着自己的斗气,看来是要出绝招的时候了。 “来吧!”我也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两股力量终于碰在了一起。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几乎席卷了整个祭坛区域。轰响震天,烟尘过了良久才散去。我站在爆炸形成的巨坑中央一动不动。 “结束了吧!”迪卡兴奋地跑向我:“你赢了!!” 我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天空中鲁司菲斯的声音在回响:“我想要得东西已经到手了,替我向夏多致谢,至于我们的战斗么,下次再继续吧。” “骗人吧……受了那样的冲击都能没事!”迪卡难以置信,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想要回答,但取代话语从我嘴中喷出的却是鲜血。我再也不能支撑自己,重重地仰面倒在地上,我头上的天空没有云彩,一片蔚蓝。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听不见迪卡的呼喊,耳畔一片寂静。我的双眼呆呆地盯着天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一点借口都没有。 正文 第十一章 伙伴 离开我和鲁司菲斯决斗的地方,已经有两日的路程了,然而那时所受的内伤却完全没有减轻,我的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的痛。如果不是有了新铠甲的保护,我想我也许会永远地躺在那里。没有了迪梵的指导,我又几乎丧失了作战的能力,其他所有人受着不同程度的伤。我们的冒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好在那个盗贼一路上一直跟着我们,着实替我们帮了不少忙。 “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我说话的时候,身上的伤也不忘骚扰我。 “帮你们?”盗贼说:“不要想得太好了,我是看上你的铠甲了,不管怎样,那是我先偷出来,理应先归我。现在让你穿是暂时先借给你,而且,上次救你和那小孩的酬劳你还没有付呢。”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趁我受伤无法动弹时就拿走这副铠甲呢?”我问。 “我可不笨,那个叫鲁司菲斯的家伙不好对付,而且看上去个有钱的主。但眼前我要是去硬拼简直是找死,那铠甲好像只听你的,所以我们来讲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去打赢那个家伙,这样,我上次的服务费可以抵消,这铠甲你也可以暂时使用和保管。另外,一路上我可以用我的经验和力量为你们服务。作为报答,打败那个家伙以后,他的财产全部归我。你们刚刚失去那个挺有脑子的贤者,现在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啊。”盗贼说。 “不行。”我回答。 “什么?!你确定么,不是伤到脑子了吧。”盗贼很惊讶我会这样回答。 “除非你再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说 “看来你还很会讲条件的么。”盗贼笑了笑,说:“说吧,不过,可不要以为我是慈善机构啊。这世界上比你便宜的雇佣兵可多得是。” “你必须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说。 那个盗贼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就这些。” 我笑着看着他:“是啊,一路上管朋友叫‘喂’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盗帅菲度,很高兴见到你。”他伸出右手。 我也伸出了右手和他握手,从那刻起,我们的队伍中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此时,迪卡从我身边经过,我看见他的眼神有种从未见过的失落。 “迪卡、迪卡。”我叫着迪卡的名字,两三遍后他才反应过来。 “什……什么?”他好像梦中被惊醒一样,他的眼睛和我的目光接触了一下,随后便低头看着脚下。 “哦,没什么,我有点渴了,可以帮我找点水来么?”我想现在还不是贸然提问的时候。 迪卡点了点头,一声不响地跑了出去。这和以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迪卡相比,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个小孩一定还为你战败的事耿耿于怀吧。”菲度好像看出了我的不解。 “我?” “没错,看样子他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崇拜的对象吧。”菲度接着说:“何止是他呀,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把你当成心中的神一样崇拜,那个传说中单枪匹马将世界从邪王手中拯救出来的勇士。在他们心中,你是不败的神话。” “亲眼看着自己心中的目标,那个不可能输的男人就这样被人打倒,而且输得没有一点借口。那个孩子一定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吧。”菲度的话让我一惊。 我顺着迪卡跑出去的方向走去,步履虽然有些艰难,但是我还是谢绝了菲度的协助。 * * * 我到达湖边的时候,迪卡正对着湖水发呆,手中的水壶掉入湖水中也浑然不知。此时,湖中升起一个蛇一样的头。那是湖怪,它正摆开姿势想要袭击迪卡。 迪卡注意到了水波的变动,抬起头看了看湖怪,竟然完全没有躲的意思。也许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看见自己而不逃避,湖怪居然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当它确定迪卡是彻底放弃抵抗时,便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虽然重伤让我不能随心所欲地出招,但是吓退这种程度的怪物是足够了。我的“半月”及时地打在湖怪的大嘴上,湖怪由于感到疼痛,发出了一声音调很高的叫声,然后退回了湖里。我的绝招现在居然只能当鞭炮用了,想来真有点讽刺。 “你没事吧。”我赶到迪卡的身边。 “没……没事。”迪卡好像要回避我的眼神,眼睛一直盯着湖水。 “说出来吧,这样感觉会好点的。”我转过他的双肩,让他无法回避我的眼睛。 “爷爷……爷爷他以前一直都提起你……” “哦?他怎么说。”我微笑看着他。 “他每次提起你的时候,他总是说‘当这个世界再度陷入黑暗的威胁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定会出现,来拯救这里的,真想再和他并肩冒险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信任。看见他那个样子,我便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和这个男人一样,让爷爷那么骄傲。”迪卡说着,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迪卡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感情了,他的痛苦随着他的哭喊宣泄了出来:“可是,那个我和爷爷心中最强的战士,就这样在我眼前被人打得一败涂地。从小时候起的信念、目标也在那一刻完全崩溃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下去!” 说完,迪卡扑倒在我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输!呜……”迪卡开始泣不成声。 “听着,”我轻拍着迪卡的后背:“无论如何,我都会和想要破坏这里和平的人作战下去的。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无敌。力量这种东西,是永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因为它一直变化着,找到更强大的源泉的时候,力量就会变强,反之就会变弱。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于是我把当年我和提克第一次相遇以及第一次和兽人强盗作战时事情告诉了迪卡。 “也许这个故事你也听提克说过,但是,他一定没有注意到,其实当时我心中的恐惧一点也不比他少。不仅那次,其实有很多次我们都几乎身处死亡的边缘。但是,让我们继续撑下去,并最终获得胜利的,却不仅仅是靠力量。就像提克一直将我当成他力量的来源一样,其实,和提克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也正是我继续奋斗的力量来源。正因为有了他我才不断地变强。”我说道。 “真的么?爷爷也是你力量的来源?”迪卡抬起了头。 “没错,在我心里,提克从来不是什么配角。他是一个和我一样,不,甚至更优秀的冒险者,他的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互相敬佩,而且,我相信,在提克心中,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不败的神话来崇拜。相反地,他相信我是可以超越的,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相信世上的一切力量都没有尽头,一个人才能继续变强。”我继续说着。 “我也一样,”我说道,语气异常的坚定:“这世上没有一种力量是无法逾越的,下一次见到鲁司菲斯,我要亲自向他证明这一点。” 迪卡看着我,眼睛闪烁着光。 “至于你心中那个格兰么,要消失就让他消失好了。从现在起,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最强,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比它更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能和迪梵一样说出那么有深度的话,也许是因为现在迪梵已经在我身体里的原因吧。 “嗯。”迪卡坚定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真实地从他身上看到了提克的影子。 我用手轻轻拭干迪卡脸上的泪痕:“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点,不然,以后的云游诗人讲到你的时候就会称你为迪卡——哭着鼻子的勇者。”我半打趣地说着。 “谁说我哭了?!”迪卡转过身去自己用袖子拂了拂脸,回头做了个鬼脸跑开了。身影轻快得像只兔子。 夏夜的晚风掠过湖面吹在我脸上,凉凉的,很是舒服。看着那一大片湖水,突然间让我想起了和拉齐娅的第一次相遇。我的心里一激灵,有种奇妙的感觉在胸中升起。远处传来了迪卡的呼唤,菲度也点起了篝火,我直起身,再一次望了望那片湖水。 * * * 回到那里的时候,篝火已经把四周的一切照得暖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 “噢,你回来啦。”菲度迎了上来:“晚饭都已经做好了,大家快来尝尝吧,菲度特制——超美味炖锅。”他的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看上去味道很好的样子。 我接过碗,尝了一口。味道真的不错,汤汁浓稠,香味四溢。虽然肉与我以往吃的炖肉相比有点硬,但是嚼起来也别有一番口感。迪卡也端过一碗吃了起来,他一路上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的确是饿坏了。 “你的手艺不错么。”我夸赞道。 “那当然!冲你这句话,今天特别招待,每人只收金币4枚,儿童半价。”菲度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吧,这你也收费。”我说:“况且4枚金币也太贵了,而且连小孩也不放过。” “哪里贵啊,本大爷特制的牛肉炖锅可是国宴水准啊,别人给钱我还不一定做呢!”菲度解释着。 “什么?!牛肉……”我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森林里哪里来的牛肉?”我左右看看,发现的确少了阿牛。 “难道……该不会你把阿牛给!”说完我失手将碗掉在地上,迪卡一个劲地咂舌头,想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 这时候,阿牛抱着一大捆木柴走了回来,我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看看,怎么这么不尊重粮食啊,浪费这么好吃的炖肉,会遭报应的。”菲度很惋惜地看着撒在地上的肉。 “哦,对不起,是我冒失了,”我连忙道歉:“可是,那一锅是……” “我最拿手的的确是牛肉锅没错,但是这里没有牛肉,碰巧刚刚在钓鱼的时候有只熊经过。我一想,反正我也耐不下性子钓鱼,就顺路抓来打牙祭了。”菲度说着。 我顿时一汗,附和式地笑了笑,心想要是阿牛不认识他,搞不好真的会被他拿来煮了吃的。我看了看阿牛,好像阿牛也和我有同感,开始对菲度近而远之。 “啊……其实熊锅也是很好吃的。让我想起以前最喜欢吃的鱼汤了。”我想岔开话题。 “我最喜欢吃朗木茄,在利特尔到处都有卖的,好吃极了,每次都能吃一大碗。你呢。”迪卡接过话茬,然后问菲度。 “牛肉。”菲度毫不犹豫地回答,完全不管阿牛的在场。然后转头看看阿牛,用一种打量大餐的样子盯着它。菲度的样子很是吓人,笑容很是邪恶。 阿牛自然是一吓,下意识地立马一退再退,退得篝火的光几乎照不到它庞大的身躯了。生性天真的迪卡自然也相信菲度真的要吃阿牛,马上用他细小的身子挡在阿牛跟前,他张开双臂,如临大敌一般地看着菲度,但是表情还是禁不住地显出害怕。这是我见过比例最不协调的“老鹰抓小鸡”了。 菲度终于再也禁不住这样的场面,仰面大笑了起来,我也终于可以解放憋了很久的笑意。迪卡这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玩笑,半信半疑地牵着阿牛挪了回来,眼神仍然充满了戒备和机警。这样子让我们笑得更欢了,篝火暖暖的,空气中回彻着笑声,这种感觉我好像已经忘却很久了——和同伴在一起的感觉。 突然,我感觉胸口一闷,视线开始迷糊,身体像喝醉一样失去平衡。我一下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十二章 修道院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守在我床边的,是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那人一席灰袍,四五十岁的样子,一副很正统的牧师打扮。看见我醒了以后,他马上恭敬地上前将我扶起,让我半躺在床上。 “您终于醒了啊,大人。”那人用一种十分敬仰的目光看着我。 “哦,”对于他的反应我不觉得奇怪,也许菲度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了:“对了,菲度呢?他到哪里去了。” “哦,他啊。”那个牧师好像和菲度很熟的样子:“我让他去外面找草药了,替您医治内伤用,估计他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呀,别看平时一幅不正经,手脚倒是一向很快的。” “还真没有想到呢,他居然有幸成为您的伙伴!”那个牧师说着,自己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好像得到了莫大的荣耀。外面传来了孩子们的戏耍声,我被这种声音吸引,不知觉地向外看去。 “噢,孩子们不懂事。我已经吩咐过,要他们安静些不要吵到病人了,但是他们还是不听。”他话语上虽然在责怪那些孩子,但是他提起孩子时,他的表情还如慈父一般。 “哦,算了,反正我也已经醒了。不麻烦的话,可以带我出去到处转一下么。”我想减轻他的自责。 “这是我的荣幸。”那位牧师的脸色顿时亮了起来。 推开门,便看见大约十几个孩子在那里玩闹,把阿牛和迪卡堵在中间。这也许是他们生平第一次看见牛头人,样子像山一样的阿牛,自然很是吸引他们的眼球。但看归看,毕竟面对那么庞大的身躯,他们还是不敢轻易靠近,就跟去动物园看狮子老虎的孩子一样。看久了,便有人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穿着奇特,身形又和他们差不多的迪卡身上。迪卡的样子和我当初刚遇到的提克差不多,所以,我预测迪卡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但是就小矮人的生长程度来看,他也就和人类的十岁小孩一样。而那些孩子看起来,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只有四五岁。第一次被那么多的陌生人盯着看,显然将迪卡吓得不轻。此时出现的我,就等于是他的救星,他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跑到我身后。紧紧抱住我的腿,头还时不时地从我身后探出来看一下,随后又马上缩了回去。 “好了好了,你们是怎么对待客人的,”那牧师摆出一幅严肃的样子:“我平时怎么教育你们的啊?” “待客要有礼貌……”孩子们洋洋洒洒地回答。 “没事的,”我一面对那位牧师说,一面转过身去对迪卡说:“他们只是想和你玩而已。” 此时,又一个大约六岁的小女孩从孩子堆中走出来,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粒糖。她的眼睛示意迪卡去拿。迪卡会意,迟疑了一下,随后小心地靠近,接过糖后马上躲回我身旁。迪卡一开始并没有马上想到去吃,而是用手指钳着仔细端详。我这才意识道这是迪卡第一次见到人类的糖。那女孩继续用动作示意迪卡把糖放入嘴里。迪卡先是小心地看了看女孩,然后看了看我。得到我的颔许后,他再小心地把糖放入嘴里,随即他的脸上就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孩子们就是这样,看见一个人笑了出来,其他人也会连锁反应地笑出来。很快,在笑声中,他们就成了一伙了。这样一来,迪卡自然是比我这个伤员要好玩多了,于是,孩子们便拥着迪卡跑到后院去玩,连阿牛也被迪卡一并拖了出去。 “这个时代家庭被拆散的事情很常见,这些孩子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父母,出于巧合让我收留了回来。咳~一个人要教育那么多的小孩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他们才那么缺少教化,惭愧惭愧。”牧师说。 “没什么,小孩子都是那样的,你已经做得很好。噢,对了。”我突然想起了菲度:“冒昧问一下,菲度是您的……” “哦,他呀,”牧师说:“其实他和我没什么血缘关系。一个月前,我发现他倒在修道院门口,于是便救了他并收留了他一阵子。以后,他就时常回来,每次还给我很多钱,[奇-书+网//QiSuu.cOm]多亏了他,那些孩子才能在这样的时代里,不用喂衣食而奔波。”说这些话的时候,牧师的眼神充满感激。 “起初我还担心,菲度会不会在外面做什么坏事。否则就一个人,是很难挣回那么多的钱的,”那人看着我,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他会是您的伙伴,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修道士——文森特,”那人欠身行礼道:“能让传说中的贤者迪梵.莱特记住我的名字,是我莫大的荣幸。” 我这时才知道,他是把我当成迪梵了。虽然我想辩解,但是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又太过于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合适地解释,加上他那么崇拜迪梵的样子,也实在不忍心让他失望。反正迪梵和我也已是一体了,扮一次迪梵也不错。但是,迪梵很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面目,他是怎么知道迪梵长什么样子的呢? “你……曾经见过我么,为什么我没有印象?”我问道。 “噢,是我没有说清楚。您看……”文森特指着他的前方。 我们已经走到了修道院的后院了,在后院的正中央有一塑雕像。雕像刻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我一眼就认出了是迪梵,他还是那身法师长袍,左手执着他惯用的法杖,右手前伸,手中握着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塑像里的另一个人也像个修道士,他恭敬地单膝下跪,伸出双手托着那块石头。塑像显然是立在那里很久了,但是那上面的人容貌仍然清晰可辨,可见它一直被很好地照顾着。 “虽然您一身战士的打扮,但是日夜守着这雕像的我,第一眼就认出了您。”文森特激动地说。 “三百年前,疫病在这一代流行,我的祖先运用了他所有的医药知识和祈祷咒文都无法治疗这种病。就当大家绝望的时候,身为贤者的您就像天使一般地降临,并拯救了我们。当时您说还有要事,但是又怕疫情扩散,于是您赐给我的祖先一块圣石。从那以后,疫情成功得以控制,大家便托人刻了这尊石像来纪念您的恩德。虽然三百年过去了,很多人将这件事遗忘了,但是我的祖先却告诫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这份恩惠,并且要我们世世代代守护这颗圣石。”文森特解释说:“说来惭愧,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修行始终无法到达您的境界,这颗圣石的力量在逐年减弱,从我爷爷在世时起,它的力量已经消失殆尽了。”说这话的时候,文森特一脸窘色。 我学了一个迪梵式的微笑:“我可以看看么?” “当……当然。” 我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再怎么看,我也觉得那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于是我伸手去摸,但当我的指尖触及石头的那一刻,石头就好像有了感应似地开始发出光芒,持久不散。我回头一看文森特,已经拜倒在地上,好像在膜拜什么神迹一样。我顺手将石头取下递给文森特,他恭敬地接下了石头。那感觉好像他手中托着的,是他的生命一样。文森特眼中激动地闪着泪花。 石头的光吸引了那些玩耍的孩子,他们赶忙围拢过来看新鲜。文森特捧起石头,来到刚才那个给迪卡糖块的女孩面前。就见文森特将石头按在女孩的额头,喃喃念了几句我不认识的咒文。奇怪的是,我内心居然能感应到咒文在说什么。这也许是由于我的体内有了迪梵的力量的缘故。正当我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女孩张嘴发了一个类似“啊,我”之类的声音,当即所有的孩子还有文森特,就表现出了无比的惊喜。那个女孩原来一直是个哑巴。 “什么事那么热闹啊?”此时菲度也赶了回来,手里提了一大堆的东西。 所有孩子顿时涌向菲度,都叫着菲度的名字。当菲度注意到那个哑巴小姑娘开口叫他的名字时,他惊讶地望了望手里托着圣石的文森特,而后又看了看我。他抱着小女孩大笑道:“我们开个烤肉会庆祝吧!” 大家齐声同意,然后“哄”得一声散开,各自忙活开来。 文森特走到我面前,鞠了一个非常恭敬的躬:“迪梵大人,现在请允许我来为您疗伤。” 我点了点头。 文森特于是又将圣石举起,按在我的额头,同样念起咒文。可是,石头却并没有像在治小女孩时那样发出光芒。我也没有感到任何特别的感觉。 “为什么?”文森特惊讶道,于是又试了几次,以免自己念错咒文,但是每次石头碰到我的额头时,原本的光芒就消失了。 “看来我的伤,还不是那么好治的呢。”我笑着说。 “什么人能把您伤成这样……”看见我不想说的样子,他便转移话题:“不过 我知道有个地方一定能够治疗您的内伤。在这片森林的另一头,住着一群小妖精。他们素来以治疗能力闻名,我想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此时,菲度凑上来,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一边道:“老爷子你放心,我会带他去的,现在么,我们就开始庆祝米沙开口说话吧。” * * * 很快,大家就在院子里聚了起来,烤肉串在火焰旁“滋滋”地响,冒出阵阵香气。 菲度几杯酒下肚,脸上带着红光,他又过来搭着我的肩说:“没想到带着你这个家伙,还真不错。老爷子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连平时摸都不让摸的陈年老酒都拿出来了。你还真行啊。来!再喝两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菲度,不得无礼!”看来文森特平时一定很少喝酒,仅仅刚刚祝贺时的一小杯酒就让他带几分醉意了。尽管这样,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不碍的,不碍的。”我笑着说,看看四周其乐融融的样子,谁还会计较呢。迪卡刚刚被菲度勾逗着喝了一杯酒,现在已经晕倒在阿牛的膝边了,样子十分可爱。身边的小孩子追逐打闹着,让人突然有了种家的感觉,胸中一阵温暖舒畅。 忽然,门口出现了篝火以外光亮。一小队士兵冲了进来,手上拿着武器。他们的突然闯入,吓到了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孩子们,他们像受惊的小鸡群一样,藏到文森特和菲度的身后。 文森特作为修道院的主人,主动上前施礼道:“请问各位大人,深夜驾临有何贵干啊?” 其中站着个士官,他头指着天,用种很傲慢的语气说道:“我们经人举报,说这里窝藏江洋大盗,所以特来搜查。” “我们这里没有江洋大盗啊。”文森特忙解释道。 “没有?!那他是怎么回事?”他指向身披盔甲的我,随后目光又转向阿牛:“还有它。” 阿牛见状,抖擞精神直起身子,真跟个小山一样。仅仅见它这个样子,那个士官就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还说没有?那……那些人怎么回事?”士官稳了稳心神,又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奉领主命,将这些江洋大盗拘回,修道院的一干人等作为同党,一并押回!”说完身后的士兵就要动手。 “慢着,”士官随即下令停下,向文森特靠了一步说道:“但是领主仁慈,听说你这里有颗包治百病的石头。只要你能……哎……只要能将石头捐献给领主,这里的事情就由我作主,一笔勾销了。” 原来他们是打算来敲诈的。 “这可万万不行啊,大人!圣石是迪梵大人赐给大家的,如果领主生病我愿意全力为他治疗。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把圣石带走,穷人们买不起药,就指着这颗圣石救命的啊!”文森特苦苦哀求道。 “他们看病的事,领主自会有办法。用不着你操心,滚开!”说完便推开文森特要去抢圣石。但他刚要伸手,手却被菲度抓住。菲度显然已经很愤怒了,那只手在菲度的掌中“咔咔”作响,仿佛菲度要将它捏碎一样。但菲度毕竟不是一般人,他立刻想到了后果。如果自己一时冲动,报复可能会波及修道院。于是他松开了自己的手。那士官揉着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面色有些忌惮。 菲度马上换出一付和颜悦色地样子:“大人您这就有点不聪明了,摆着金山你不拿你偏捡沙子。” “金山!什么金山?”这句话显然引起了士官的注意,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你知道我身后的这位大人是谁么?”菲度随即指了指我。 虽然不知道菲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还是配合了他。我慢慢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显得高不可攀。菲度接着说,样子真像是在说书一样:“这位大人说起来可不得了。话说那三百年前,邪王夏多入侵英玛吉大陆,千军万马谁敢匹敌?唯独有人单枪匹马冲入夏多的宫殿,是拳战八百剑扫三千,最后力败邪王。普天之下,谁敢匹敌?这位大人就是……” “什……什么?!”所有的士兵惊讶地眼珠都要弹出来了:“格……格……格兰殿下!” 所有人都不住地打量着我,而我则仍旧装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然而所有的士兵则都点头哈腰地望着我。如果我此时用眼角扫他们一眼,那他们一定会像得了勋章一样的。 “没错,就是格兰殿下。你想想,格兰殿下是什么档次的人物,那块破石头对他来说不还是沙子一般?”菲度偷偷凑到那个士官的耳根旁,小声说道:“要是你们能把他请去见领主,再好好招待。别说领主有好处,就连这里的几位大爷,我想好处也一定不会少的吧。” 看见菲度扮的这个样子,我心里只觉好笑。 士官显然是被菲度的提议吸引住了,不住地傻笑。但是他还是留了份小心。 “慢……慢着,”士官贼眉鼠眼地挪到我身边,眼睛不住地观察着我神色的变化:“瞧这位大人您这一身的气派,您说您是格兰,小的我是一百个相信!但是……” 他的眼睛偷偷窥了下我的反应,见我没有大举动,他继续道:“但是您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您不知道啊,打从您上次离开那天起,冒充您的那群乌龟王八蛋,那是比谷仓里的耗子还多!小的想到您的威名被那些混蛋糟蹋,小的我就……我就满腔气愤啊!满腔气愤!” 他说话的样子,简直比有人骂了他祖宗还气愤。出于想逗逗他们的心,我故意咳嗽了一下。谁知那士官居然吓得一怔,又偷偷看了看我的脸,然后马上转题道:“当然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是不屑跟那些家伙计较的。” 绕了那么一大圈,他总算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小的的意思是,现在冒充您的人那么多,要是小的向领主禀报。万一……这万一领主他不信……自然,小的是一百个相信您老人家是真的,但是如果小的拿不出什么东西证明您的身份,只怕到时候领主多有怠慢,在您老人家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想想他那个样子我就觉得好笑。心想他们既然那么怕我,那我就趁机吓他们一吓。于是我故作怒色,抽出自己的宝剑横剑一挥,但并没有用到任何的斗气。但是我手上的剑毕竟是柄稀世神兵,仅仅靠挥剑时的剑压,就将他们的盔甲盾牌连同手上的剑截全部成了两截。他们吓得立马跪地求饶,体如筛糠。 “哎呀,你啊你……”菲度一面装着替我消气,一面指责那士官说:“这年头什么都敢有假,唯独谁敢冒充格兰啊?你说说,就算是你不认识,领主还能不认识?就即便领主不认识,皇上能不认识么?万一被识穿,那可是五马分尸的大罪啊,这掉脑袋的事,谁敢开玩笑啊。” “况且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菲度见他们头也不敢抬,便继续说:“要是这位大人一不高兴,要你们的脑袋也是抬一抬手的事情,还用的着假冒?”听了这话,他们深信我是格兰了,把个脑袋压得几乎埋进了土里。 我看和菲度的双簧唱得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起来,带我去见你们城主。” 说话时,我依然没有正色看他们。他们像得了令箭金牌一样马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子猫着腰为我们引路。文森特不舍我们离开,加上又有点不放心我们,想要上前劝阻。但是半路上被那个士官拦住说:“你的好处也该拿够了吧,现在该换我们孝敬孝敬这位大人了。” 这次他轻手轻脚,态度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我上前安抚了两句,好让文森特放心,然后短暂地告了个别。在文森特和孩子们目送下,我们由那些兵士引着离开了修道院。 正文 第十三章 背叛者 那队士兵正将我们带往下一个市镇——特罗夫汗姆。那是人类建立的王国领域中,较为偏僻的一个镇。但这个镇却集中了全国三分之二的铁匠铺,所以,这里成为一个军事装备供应的要地也不为奇怪了。那些士兵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可怜,他们一面盘算着如何讨好我和我的伙伴,以备邀功讨赏,另一面又时刻担心我们中途开溜,让他们人头不保。这样一来,平时就喜欢作弄人的菲度,自然是免不了抓着这根尾巴来好好戏弄他们一番了。这一路上的笑话就暂且不提。 路走多了才发现,原来阿牛到现在还对菲度心存忌惮。走路时无论如何,阿牛总是和菲度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如果菲度突然停下来系鞋带,阿牛也必定会跟着停下来,用那柄巨斧护着胸口,神情紧张。我向来不曾怀疑阿牛是位勇猛的战士,面对战争它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同时,我也很能理解阿牛的举动。设想一下你身边有一个人,他对跟你长着类似的脸的动物的肌肉组织,表现出异常的食欲和兴趣。那么不管你有多勇敢,下意识里你也会离那个人远远的。 那段菲度自认为乐趣无穷,而对那些士兵和阿牛来说有如地狱般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我们站在特罗夫汗姆的城门前,那个士官一面向我们点头哈腰,一面又摆出官架子命令守城的士兵开门。城门渐渐地开启,露出了里面繁荣的景色。 两旁延伸着看不见尽头的小摊和铺子,铺子的主人兜卖着各式的货物,从零食玩具到古玩珠器应有尽有。这并不是一个安静的镇子,贩子的叫卖声,顾客们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而又好像无处不在的铁匠铺里的“叮叮当当”声。 由于是人类王国的边境,这里还汇集了来自其他各种族的商人和旅行者,所有人接踵磨肩,加上那些琳琅的摊子,让本来应该很宽敞的马路显得异常的拥挤。 我们的打扮本来就有些显眼,正午的阳光又把我身上的新铠甲照得尤其光彩照人。我的身后还跟着阿牛,虽然这里的人对外地人,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像牛头人这种很少和外界往来的种族,恐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更何况我们身后那群士兵像对待皇帝一样地讨好我们,这些自然是逃不过生意人一向犀利的眼光,于是大家一窝蜂地拥上来向我们兜售东西。那些士兵自然是显出一副全凑热闹的人,把整个街市堵了个水泄不通。 我急忙让迪卡坐上阿牛的肩膀,担心人流会把我们冲散。幸好我们这里有专门应对紧急状况兼制造紧急状况的大师——菲度。事实上,这种混乱正好又给了菲度表现的机会。同时,也是那群兵士该倒霉的时候了。菲度首先随手抓起一支花瓶,装模作样看了又看。然后大声惊叹,开始对其大加赞赏,说得天花乱坠,简直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事情就是这样,什么东西都怕夸,菲度这么一来,弄得围观的人都觉得那花瓶是千金难得的宝物。于是人群中不断地有人嚷着要收购那个花瓶。然后菲度便在其中哄抬,并且制造竞争气氛,弄得好多人争得眼红脑热,居然忘了自己原来是为了什么站在那里的。当大家争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轻松地离开了那里。 但是,以菲度的性格是自然不会免费替人解围的,尤其是对于那些经常欺压良善的恶人。刚刚带所有人脱出重围的菲度,随即开始疯狂地购买他所能见到的所有东西。显然,他是不可能随身带那么多的钱的,事实上,以他的个性就是带了那么多钱,也断然不可能那么爽快地去胡乱挥霍。 自然,这些帐是要算在那些士兵的头上的。虽然他们平时少不了欺行霸市,但是在我的面前,他们还是得装装好人,乖乖地付账。起初,带头的士官还强迫自己的手下付钱,但是时间长了,那些人的手上的钱就显得是不够花了。无奈,他只能一边掩饰难色,一边故作慷慨地掏腰包。解腰包时,他双手抖得几乎让包里的钱“哗哗”响。直到连菲度灵敏的听力,都完全听不见每个人走路时腰包里的“哗哗”声时,他才开始停手。一路上,菲度唯一自己掏钱买的,是买给我们三人的果酒和送给迪卡的糖果玩具。 接着,菲度领着他们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绕着城乱兜圈子。最后,他才在靠近市政大厅前的地方,把所有的东西分给了乞丐。 前面就是大厅的门了,那些人看见大门的样子,就好像困在沙漠好久的人突然发现绿洲一样。我想对他们来说,这段路从来没有走得像今天这样艰辛。 * * * 在被接见之前,我们按照惯例被安排在候客厅等待。虽然我也同意,作为一个镇的权力象征,市政大厅不应该太过简陋,但是装饰得这么奢华的地方我还是头一次见过。宽敞地足以能够作为处理朝政的大殿的房间里,布满了精雕细刻的装饰品,而且几乎所有的都有镏金。连墙壁都是大理石制的,上面还有做工精美的浮雕,刻画着的内容大多是风景和典故,有几幅还是在讲我的故事。所有的器具也都经过精雕细刻,同时被十分考究地上了漆。这里所用的木料说不出名目,但是无论纹理还是质地都是作为奢侈品的上选。光看一眼,就知道这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价格不菲。 此时,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他想必就是那个城主了,一身上等丝绸制的华服。见到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十分恭敬地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能亲眼见到您,是我终生的荣幸!”他说着,眼睛里闪出激动的神情,但是这眼神总让人觉得很不自在。他的身后站着那个领我们来的士官,正用同样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那感觉,却显得我更像是一座金山,而不是一个活人。 “你认识我?”我问道。 “那是当然!当初我有幸晋见皇上时,在他的皇宫中就曾见过您的雕像,跟您是一模一样,”城主说到那雕像好像很沉醉:“那可是由一整块紫水晶雕制成的……” 我看要花很久,他才能回过神来,只能失礼主动打断他的憧憬了:“不知道城主怎么称呼?城主?城主?!” 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还是由他身后的士官用手肘“提醒”了一下以后。 “哦,下官叫做冯.阿尔方斯。恭迎第一勇士格兰殿下。咦~您的铠甲怎么和雕像上的有点不一样了?”不及我解释他就自己回答道:“不过这件更合适您,看上去更加威武了,让下官不由得景仰万分啊!” 阿尔方斯越说越起劲:“您是不知道,国王陛下天天念着您。就连小臣也受其影响,天天盼着能见您一面。没想到今天真的让我得偿所愿,一定是上天感应到了小臣虔诚的祈祷,承蒙皇帝陛下的庇佑……” 这话听得我越发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事实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国的国王,就是真的跟这国的某一代国王有过一面之缘,他也断然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也更谈不上天天念叨我的地步。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不宜显露这个想法的好。 阿尔方斯还是在不停地说,其内容也就无非是盛赞三百年前我的事迹。只不过他将内容添油加醋,就好像他当时在场一样,那个样子不去说书都有点可惜:“……对了,皇帝陛下前不久还提起,说要给您修祠供奉呢,小臣自然也是很支持的,还提议要在特罗夫汗姆这里建呢……” “对了,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贵干啊。”阿尔方斯总算是说畅快了,这时他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盯着我,那样子分明是在期待着我说自己是来献宝的。 但是,我的回答一定让他大失所望:“哦,我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通知你们。前几天我在这附近遇到了一个很强的恶魔,当时我尽全力才勉强把他击退,但是我也受了重伤。我预感他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也许会对人类不利,所以我想让你去通知你们国王,好让他加强戒备,同时最好和其他的种族结成联盟,共同抵抗强敌。” 阿尔方斯脸上表情的变化几乎和我猜想的一样,那样子就像是听见什么噩耗似的。他的眼睛左右地打转,而后转过身去和身边的士官对了一眼。随即他故意扯开话题,含糊地回答:“这个么,我要是能够见到皇上,就一定会跟他说的。” “对了,您这次来这里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么?”他又看了看我的脸色:“哦~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怕您有遗漏。对了,您远道光临,我还没有给您洗尘呢!来人啊,分赴下面,摆宴!” * * * 我们被安置到了宴会厅,那里的陈设比之前的会客厅更加奢华。餐具不是讲究的瓷具就是描金的银餐具,四周被各处装饰所散发出珠光宝气所充斥,夺人二目。 过了很久,阿尔方斯才重新走了进来,很快,我们的面前就摆放了琳琅满目的食物,其中有很多我见都没见过。我们的身旁都站着一个厨师模样的人,专门负责解释每道菜的用料和吃法。尽是些繁琐的高级料理,吃起来比消化起来还要慢。席间阿尔方斯对防御外敌的事只字未提,仍只是一味讲些谄媚的话。而且言语间,他好像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几次我涉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马上用其他的话题扯开。 “三百年过去了,您还是那么风采依旧啊……”阿尔方斯还是不停的说着。 “我想,现在应该是谈大事的时候了吧。”终于我忍不住了,眼睛直盯着阿尔方斯,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对啊,我就是在说大事啊!格兰大人您三百年来依旧是风采不减,”阿尔方斯眼珠一转:“想必您定然有能够青春永驻的方法,只要您能够把它进献给皇帝陛下,陛下向来待人宽厚,一定会给以重赏。以您的身份地位,不要说金银珠宝,就是权贵一方都是肯定的。说不定小人日后,还要仰仗您的提拔呢。您说这算不算大事?” “那么关于魔王的事呢?”我忍了忍一时的怒气,问道:“对于那件事你怎么办呢。” “哦,那个么。”阿尔方斯的语气有些勉为其难的样子:“实际上,要准备军费的话一定会劳民伤财的。尤其是我们这里,有那么多的铁匠铺,一定会被委派检造军备和提供粮草的。到时候只怕会民不聊生啊,您也知道,我们这里不比京都大城,实在是吃不消啊。” 阿尔方斯笑了笑:“何况您不是也说了么,那只是您的猜测。万一他们不来,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还是考虑考虑我刚才的提议吧,那可是肯定会……” “万一,万一!万一要是真的来了,那这里的老百姓要由谁来保?要是被人攻下来,他们要往哪里逃?!”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喝道。 见我动怒了,阿尔方斯连忙起身,向我敬酒道:“大人您先消消气,喝口酒。我不就是说说而已么,您要是不愿意听,那就当我胡说。” 心想自己还有事要托那人,还是不宜马上翻脸的好。所以我正了正衣冠,重新坐了下来,喝了口酒。 “不过么……”阿尔方斯的眼睛透出狐狸一样的狡猾:“从这里去京都路途遥远,这里又是穷,买不起好马。只怕要很久才能到啊,要是……”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看来那人横竖是没有要去汇报的意思了。我只有把话挑明:“不管你怎么样,我警告你,那个魔头的计划一定不会那么简单。就算你不通知,我一样会想办法通知国王的,到时候你就好自为之吧!哼!!” 说完我甩袖起身便要走。 “哼!满口胡言乱语,好好的太平盛世哪里来的魔头?我看你根本不是格兰殿下,只是想借着这个来充英雄。来人啊,给我把这些冒牌货拿下!”阿尔方斯见事已至此,也撕破脸了。一下子我们就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包围了,看来这幕早就准备多时了。 “叛徒,你居然像混淆视听!”我大骂道。 “哼哼!”阿尔方斯冷笑说:“你身上的铠甲跟雕像上的不一样,而且满口疯话,说什么魔王啊,阴谋啊,真正的格兰殿下又怎么可能被人打成重伤?再说,三百年了,一直没有格兰殿下出现的消息,现在平白冒出这么一个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少废话,谁替我拿下他,我赏一百金币!” 我笑了笑说:“虽然我受了重伤,但就你们这么几个人也想拦住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说完我按住手中的剑,阿尔方斯的脸色顿时一白,后退了多步。突然,我的头开始晕眩,眼睛突然无法看清东西。 耳朵里传来阿尔方斯的奸笑声:“哼哼,现在你又是重伤,又中了我酒里的毒。怕是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了吧,还是乖乖把长生不老的秘方交出来,不然……”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菲度突然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的刀架在了阿尔方斯的脖子上。 “为……为什么你没有中毒?” “哼,这里的酒菜不合我的胃口。”菲度冷笑说。 “放弃吧,这里那么多人,你……你们逃不出去的。”阿尔方斯战战兢兢地说。 “我是个小贼,烂命一条。要是能拉个城主和我一块死,那也不错啊。”阿尔方斯立马哀求菲度放他一条生路,而菲度反倒把刀架得更近了一些:“叫你的手下把我的朋友全部安全地送出城。别耍花样,我可不是老好人!” “是的,是的。”虽然阿尔方斯一定不情愿,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所有的士兵都只能原地待命,只有几个负责把我们抬出城。 直到菲度确信追兵已经不可能追上,而我们队伍中渐渐开始有人从中毒中恢复时,他才开始分别遣散负责运送我们的士兵,并威胁如果看见追兵就先杀城主。最后,跟着我们的就只剩阿尔方斯了。 “这种狗官就让我一刀杀了吧。”菲度对我说。 “算了,”我因为本来就有内伤,所以恢复的比较慢,到现在还是有点晕:“这样的人早晚会有报应的,杀了他反而显得你不讲信用。” “你过来,”我指了指阿尔方斯,他连忙爬到我脚边,我吩咐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这座城的确会有危险。今天我暂且放你回去,只希望有朝一日我不会后悔。” 阿尔方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但是他还不敢妄动,他微微抬头瞟了眼菲度。 “还不快滚!”菲度吼了一声。 这句话就好像起跑的发令枪一样,阿尔方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里。 “只怕你以后很难不后悔了。”菲度对我说。 “也许吧。”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很是压抑。 第二天,特罗斯汗姆出现了假格兰的事,就传开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死之陷阱 领路的工作交由菲度接管,我们赶往森林的另一端,寻找那里的小妖精村落。 眼下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穿森林到达另一端,这条路显然会快一些的。但是这条路从来没人走通过,因为森林的深处居住着很多强大的生物,并且它们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外人打扰。另一个选择,便是绕着森林的边缘走半个圈。通常来说这样会比较安全,沿路顶多遇到两三个毛贼。但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在这段路程的最末端,有座福斯法拉城坐落在必经之路上。而那城,是赫及拉尔的地盘。 我和菲度商量之后的一致结论是,以队伍目前的体力状况,并不适合长时间处于战斗状态。所以,与其长时间在森林中和怪兽消磨体力,倒不如奇袭福斯法拉还显得较为可行。于是,我们选择了第二条方案。 我开始有点担心文森特的情况,便回头问菲度:“菲度,我们这么一走真的没有关系么?万一阿尔方斯迁怒在文森特身上……” “噢,你说老爷子啊,”菲度好像很放心的样子:“我们那么戏耍那个城主,而且害他偷鸡不成反蚀米……” 我这时才注意到菲度手中多了个钱袋,里面鼓鼓的都是宝石。有的是糖块大小,有的甚至像个小鸡蛋。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顺手牵羊来的。 菲度笑了笑说:“现在他恐怕连肺都气炸了。你说,他手底的那些家伙会有好日子过么?再加上阿尔方斯算计我们的事,自己一定不想留把柄,我看那个士官八成早就被砍了吧。” “但是,万一那士官临死前还想供出个人犯来赎罪呢?那也是有可能的啊。”我还是不放心。 “万一真那样,也不用怕的,”菲度笑了笑:“那个老爷子虽然看着挺软蛋的,要是真动起手来还是挺强的。啊切!” 菲度说着打了个大喷嚏。 我笑了出来:“哈哈,说别人坏话遭报应了吧。” * * * 一路上和预期的一样顺利,沿途不过碰到到几小伙土匪。光是靠迪卡变野兽,或是让阿牛耍两下斧子,就足够把他们吓得哭爹叫娘了。 “对了,菲度,关于福斯法拉城,你有什么消息么?”我趁休息的时候问菲度。 “噢,那个啊,我早就打听过了,”菲度放下手中的柴枝,取出其中一根,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这个城是赫及拉尔发家的地方,他杀了原先的城主取而代之。他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放城中监狱里所有的囚犯,来组成自己的军队。在他的管辖范围里,犯罪是可以被允许的,所以有很多想逃避自己罪行的人,都聚集到了那里。也因为这样,他被多族通缉。就这点而言,这里和夏多的城差不多。但是这座城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加上肯加入这座城的,大多是没办法抵抗军队的小角色,所以打起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才对。” “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赫及拉尔是个小人,他的阴谋比他的钢爪要可怕得多。”我伸出右手,为了救迪卡被赫及拉尔的钢爪透过所留下的伤疤还留在上面。 “这点我知道,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菲度的眼中破天荒地显现出斗志。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福斯法拉城中高楼的尖顶了。我们都知道,明天意味着一场硬仗。就连眼前的火苗,都好像被这种气氛搞得闪烁不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伙都觉察到了不远处草丛中的脚步声。 “是谁?!”我大喝一声。 草丛中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迈不出两步就倒下了。看他样子不像是装的,于是我赶忙过去扶起那人。 那人已经浑身是伤,血淌得到处都是,而且已经风干了,看样子他是剩不下几口气了。 “发生什么事?” “城……城主疯了,咳……咳”那人说着,脸上透出恐惧的神情。 “城主?是指赫及拉尔么?!”我继续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嘴唇开始颤抖:“城主自从上次回来以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开始成批接见城里的人,但是去过他那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集结了所有人冲到城主的宫殿。但是,我们的人……莫名其妙地就死了!我不顾一切逃了出来,沿路踩中了机关……所……所有人都死了!哈哈……!哈哈……!” 那人的精神因为受到刺激而失常了,表情也开始扭曲。不一会儿就咽气了,他死的时候,眼睛仍然直直盯着前方。 我和菲度相互望了一下,大家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你觉得呢?”我问菲度。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城里起了内讧,也就是说现在可能是城里防卫能力最弱的时候。第二,赫及拉尔有可能得到了什么新的力量,居然能毫不知觉地一下杀掉那么多人。这和我们以前知道的他,不太一样。另外,根据那人所说的,城的四周可能布有机关,这点我们也要小心。” “如果那人是在说谎的话,”我补充道:“也就表明赫及拉尔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而那个人就是派来诱我们贸然前去的诱饵。” “总之,明天可能会有我们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们要加倍小心。”菲度总结道。 我点了点头:“很对,同时我们也别无选择,明天破晓出发。” * * *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遇到的情形和那个人的描述吻合。一路上我们看见的,只有少数叛逃出来的人的尸体,沿路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反抗。由于事先受到提醒,加上菲度是对付机关的专家,所以我们轻松地破解了埋伏在城外的机关,进入了城内。 时间已经是早晨了,但天上竟异常地布满乌云,城内被一种很浓重的雾笼罩,那雾经久不散。地上全是尸体,散发着阵阵尸臭。奇怪的是,根据那个人的描述来看,叛乱应该是发生在一两天前,但是地上的尸体却分明已经只剩下骷髅了。骷髅很完整,而且四周也没有野兽出没过的痕迹。我开始怀疑这雾有古怪,所以事先让大家吞服了一些抵抗瘴气的药丸。凭借脑中仅有的一点点迪梵的记忆,我试了一些初级的抵抗腐蚀的咒文。但念的时候觉得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这种地方应该趁早离开才好,所以我们加紧了脚步。但是我感觉,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原地兜圈子。为了确定我的推测,我让菲度绑上细线后,径直向一个方向跑出去。不久之后,他果然原路跑了回来,绳子显示他跑了一个大圈。事情的确有点古怪,几乎可以闻到阴谋的味道。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我们很快就会陷入被动。一旦等咒文的力量和药力消失,我们就真的麻烦大了。 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现在的情形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且那人至少和赫及拉尔关系匪浅。从种种迹象来看,古怪都自在赫及拉尔的宫殿。虽然里面可能有什么阴谋,但干等下去只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走了不久,我们竟如愿来到赫及拉尔的宫殿前,好像有种力量在把我们导向这里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实验室里迷宫中的老鼠一样,被人摆布着。到底是谁在那宫殿里呢?我所知道的赫及拉尔好像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才对,难不成是鲁司菲斯?总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只有硬着头皮面对了,别无选择。 恕我直言,这是我所看过最不像宫殿的宫殿。大理石的石壁在毒雾的笼罩和腐蚀下,已经破败不堪了,就像是在那里横了好几千年一样。里面的陈设自然是同样难以分辨原貌了。走廊上横七竖八地堆着骨架,都很完整,情形和外面差不多。只是,骨架的数目不可同日而语。几乎每走几步脚,就能被不知从哪里戳出来的骨头绊一下。 阵阵邪恶的气息从正厅里充溢而出,明显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是时候了,我和菲度相互递了个眼色,稍事准备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推门而入,阿牛和迪卡也跟着冲了进去。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正厅里面居然除了骷髅以外什么也没有。我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像没于什么机关或是暗阁。正厅的中央有一个宝座,那大概是赫及拉尔的座位吧。 宝座上躺着一具骷髅,身形应该和赫及拉尔差不多,脊骨也表现出同样的佝偻特征。骷髅的双肢直直地垂在身体两侧,它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的刃口淡淡地泛着墨绿,应该是淬了剧毒。我又仔细看了看那具骷髅,因为目前发生的一切都让在告诉我,有一个精心计划好的圈套在等着我们,这让我无法相信我眼前的这具骷髅,就是赫及拉尔本人。奇怪的是,邪气明明是从这房间传出来的,但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呢?赫及拉尔会这么简单就死了么。如果不是赫及拉尔,以鲁司菲斯的自傲,这种鬼鬼祟祟的打法也不像他的作风啊。如果也不是他,又会有谁在操纵那些毒雾和瘴气呢?到底是谁将我们引向这座死城呢? 等等!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闪过,那是疑点!一种类似本能的东西告诉我,从进城起到现在,我所看到的一切中有东西是有悖常理的。到底是什么呢?我背过身子,脑中迅速回忆我所见过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我的注意力锁定在了刚才看到的石壁。那样的大理石都能在这种毒雾下被腐蚀,可这里的每具骷髅的表面却坚固而平滑,就好像是刚从人的身上新抽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腐蚀过后的凹凸不平或是残缺。另外,我曾经听盖伯大叔说过,当一个人中毒而死时,由于中毒时可能产生的剧痛或者是肌肉痉挛,死者往往会紧捂着中毒处。加上大多数的中毒死亡会加速尸体僵硬,所以死者应该到死都保持着紧捂伤口的姿势才对。另外,中毒处附近的骨头通常会变黑,但是我刚才所看见的…… “小心!”突然传来菲度的大喊。我感觉背后一凉,脊背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下意识地回头一望,那具骷髅已然站在我身后,手举匕首正向我刺来。虽然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但陷入沉思状态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知道所发生的事反而更让我吓得一愣,想闪躲已是不可能了。 幸好菲度及时地将我推开,我才侥幸躲过那一刺。慌乱中,我还看见那匕首在离我眼睛不到数寸的地方划空。回想那一幕的惊险,不由得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副骷髅自己动了起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件深黑的魔法袍,盖在了它的身上。它中空的头骨眼窝里,冒出两束暗红色的光,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那具中空的骨架里不知如何地冒出犹如来自冰渊深处的声音。 “欢迎光临福斯法拉——你们的葬身之地!” 正文 第十五章 恶魔的契约 “你是……” “没错,赫及拉尔。”那具骷髅开始发出阴沉的笑:“没有想到吧?” “你的样子比起以前帅多了。怎么,躲起来这么久就是为了整容么?”菲度言带讽刺,虽然他将我及时推开,但是他自己却没有能躲开,匕首划伤了他的左臂,伤口渗着血。他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动作十分不协调,四肢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到了现在你的嘴是还这么臭!哼哼,不过你也笑不了多久了。”赫及拉尔笑起来的时候,他浑身的骨头跟着吱吱作响,手上抓着的匕首化为一团黑烟消失在空气里:“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特制毒匕首。这种毒会慢慢爬遍你全身,麻痹你的身体。然后从内部腐蚀你的内脏,肌肉,甚至是骨骼,只留下皮肤。最后你的身体会成为装满脓水的空腔,‘轰’的一声炸开,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哈哈哈哈,怎样,手是不是很麻呀?” “你……”我看着赫及拉尔说。 “你应该清楚的。”赫及拉尔转过身对着我说:“不知道的话,就问问你体内的那个家伙吧。就是为了他,我才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巫妖,你成为了巫妖!”我的口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个词。 “巫妖?”菲度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没错,是巫妖。”信息莫名地从我的脑中浮现:“但凡学习魔法的人都知道,不管自己能掌握多少种厉害的咒文,如果自己的身心没有修炼到咒文所要求的层次,那么施术时就可能失败,更严重的甚至会反噬。所以,法师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会取决于施术者本身的先天素质,以及后天刻苦修炼的程度。尤其对于人类而言,这种限制尤为明显。特别是对于注重造成伤害的黑魔法来说,其中有很多,是以人类的体质根本无法触碰的禁术。所以,以前在修习魔法的人当中,有些人因为急功近利,或者觉得自己的修行收效甚微,便选择了一条比修行更为快速但同时意味着走向毁灭的道路——成为巫妖。” 我继续解释道:“决心成为巫妖的人,必须先找到一个魔鬼并与其签订一份契约,宣誓永久成为那个魔鬼的仆役。然后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将自己的生命做为祭品献给那个魔鬼。作为交换,魔鬼会允许那人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存在——既没有肉体和生命,也没有死亡,这样那个人就成为了巫妖。因为巫妖并没有实际的肉体,所以在施术时,就可以不用受到肉体上的限制。再加上得到了恶魔的帮助,又可以轻松地超越精神力的限制。于是,成为巫妖的人,几乎可以使用所有普通人无法修习和驾驭的强大黑魔法。但是,这种靠出卖生命来换取力量的行为,是被大多数人所唾弃。而且,巫妖本身也将不再是人,同样也不会被魔族接纳。只会以那种既不生而又不是死的形态,永久地存在下去,成为魔鬼的奴隶。” “没错!”这句话显然刺及了赫及拉尔的痛处:“自从上次被迪梵那样地玩弄以后,我就发誓要报仇。但我发现,仅仅以我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打赢那种级别的人的。最后我得出了结论——只有靠法术才能战胜法术。” 赫及拉尔冷笑着,虽然从它的骷髅头中看不出什么面部表情,但是那种笑却更让人觉得邪恶:“哼哼,虽然从魔族的秘卷要中找到厉害的黑魔法并不难,但我却发现这具人类的身体却是一个极大的累赘。用普通的方法的话,就算再有一千年我也未必可以超越他。所以,当听说有巫妖这回事的时候,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当巫妖。我变成现在这鬼样子,都是因为你——迪梵,不,是现在的格兰!” “看来你为了整容,牺牲还挺大的么。”菲度似乎存心要激怒赫及拉尔:“不过你本来就是只走狗,所以现在变成这样也没什么区别吧。不过,也真难为鲁司菲斯了,以后要天天对着你那张倒胃口的脸,吃饭都要少吃好几碗呢,咳……咳……” 显然这几句话很有效,赫及拉尔转过身来大吼道:“从一开始你就和我作对!本来还想让毒慢慢解决你,现在看来,你是专门要找死。好吧,我就成全你,让你承受一下我所忍受的每一种痛苦吧!” “不要以为那么一点麻痹就能让我输给你!”菲度硬撑起身体冲了上去。虽然四肢的麻痹让他的行动有所减缓,但菲度毕竟是菲度,他轻松地躲过了赫及拉尔发出的火球,一瞬间出现在赫及拉尔身后。“太慢了!”菲度说着举起自己的刀劈了下去。可那一刀并没有砍中赫及拉尔,从赫及拉尔当时的情形看,它应该是没办法躲开的。奇怪的是,从我的角度看来,那一刀更像是菲度自己在中途改变了砍的角度。 赫及拉尔大笑道:“自己都已经中了毒了,就不要硬撑。怎么样,视力是不是减退到快看不见了?很快你就会发现所有的感觉都会消失的,不过,这还要看你会不会活到那个时候,乖乖受死吧!” 赫及拉尔向菲度放出了一道闪电,半路上却被阿牛和迪卡合力挡了下来。不过那一下的威力确是惊人,两人双双震飞了出去。 “小喽罗就乖乖闪到一边去,和我的手下玩玩吧。”赫及拉尔一抬手,地上的骷髅就全站了起来,围向了我们。不管打倒多少次,它们依然可以重新站起来,断手断脚还能毫不在意地继续攻击。 “这就是你杀死自己手下的原因么?”我问道,心中充满愤怒:“让他们变成不死的骷髅战士?” “没错,”赫及拉尔笑道:“那些废柴文不得武不得,让他们来阻挡闻名天下的格兰,不是太不上台面了么?我想这样一弄,他们总算还有点用处。没用的手下就要及时除掉,免得拖累。现在你的那个手下也一样,毒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让我来好心替你了结他吧。” 说完,赫及拉尔放出了一条巨大的火柱直奔菲度而去。菲度好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嘴角微微一扬。 火柱从正面打中了挡在菲度前面的我,虽然铠甲帮我挡下了大部分的冲击。但是内伤在身的我还是因为受不了到那股冲力而口吐鲜血。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想在赫及拉尔这种人面前倒下,于是用尽所有力量勉强让自己站定。 “多管什么闲事,你以为你现在很英雄么?自以为是,白白减弱自己的战斗力。”菲度对我刚刚的行为并不表示感激。 “你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人呢,”我回头答道:“你的毒我会想办法解的,所以在那之前,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自我牺牲之类的东西,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另外,我警告你。赫及拉尔,不要把我想得和你一样。”我面对赫及拉尔说:“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不得不讲清楚,菲度他不是什么手下——是伙伴!” “好好好,”赫及拉尔拍着手道:“又是那个令人感动的友情,我以前好像也见过。我来想想,噢……对了,以前好像有一对被我杀死的矮人小老头,感觉也是这样的。” 听见这句话,迪卡顿时有种冲上去的冲动,被我一把拦下。 “把他交给我!”我对迪卡说。 “赫及拉尔,你这个混蛋!”我重新燃满了斗志挥剑砍向赫及拉尔,心里只想取下他那颗腐烂的骷髅头,来祭拜死去的提克和爱德。 “对!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眼神!我不知多少次幻想自己再一次的面对这张脸。”赫及拉尔一边闪躲,一边大笑道:“今天我终于有机会洗刷当时的耻辱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我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了。突然间我的视野也开始模糊,好像有好几个赫及拉尔同时站在我面前。就在犹豫的瞬间,我被赫及拉尔一下击倒在地。 “拖着内伤,又帮那个家伙挡了我一下。就这样还敢硬撑着和我打,一定吸进了不少毒雾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比那个小贼也好不了多少了。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友情,凭空给自己留下弱点。” “这……这种东西,”我再次支撑着站了起来:“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我才不用明白呢!”赫及拉尔再一次把我打翻在地,而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赫及拉尔注视着我的眼神说:“上次被这双眼睛盯着的时候,是我被打翻在地。但是现在,居然是我在笑!哈哈哈哈……还真是不堪一击呢,害得我赌上自己一切换来力量都显得不怎么值了。就是为了今天,我背负着这付受诅咒的模样就是在等今天!你知道么,亲手杀死你对我的意义有多大?我从前的主子、让我受辱的人、我主人的眼中钉,每一样都让你那么值得被我杀死。所以,在我杀死你以前,至少让我好好享受折磨你的乐趣吧!” 赫及拉尔话毕,发疯似地对我拳打脚踢。迪卡和阿牛想要上前来救我,但是却被骷髅卫兵团团围住,分身乏术。 突然,赫及拉尔的脖子被人从背后一手抓住,扔了出去。定睛一看,那人正是菲度。 “菲度!你的眼睛没事了么?”我问。 “嗯,可以看见了,手脚也不麻了。”菲度点点头说:“那个混蛋,本大爷今天免费帮你结果了它!” 菲度的眼中从来没有显出如此的愤怒。只见菲度拔出双刀闪电般地冲了出去,赫及拉尔连念动任何咒文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硬迎。就看见菲度风一般擦过赫及拉尔的拳,像松鼠一样绕到他背后,左手一撑赫及拉尔的肩,整个人就飞上了赫及拉尔的头顶,身体倒立悬在赫及拉尔的正上方。菲度双刀分在两侧,凭借下落的速度瞬间自正上而下,将赫及拉尔整个切了个粉碎,灰尘在空气中弥漫。 “菲度,你的毒怎么解的?”我从刚才惊人的一击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他的毒已经没办法解了!”那堆几乎成为灰烬的骨头居然又再次聚了起来,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把毒堆积在自己的内脏里,用来暂时封闭毒性对自己行动的影响。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没得救了,必死无疑!哈哈哈哈……” “菲度……你……”我觉得赫及拉尔好像没有说假话,但我也不愿相信它所说的话。 菲度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在杀死赫及拉尔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所以你用不着担心我。” “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伙伴。”这是菲度第一次叫我伙伴。 “什么事?” 菲度说:“你既然知道关于巫妖那么多的事情,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杀死它的方法了,快告诉我。” 我很佩服在这种状态下,菲度居然还能那么理智。于是我尽力在记忆中搜索:“巫妖因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所以普通的方法无法杀死巫妖。但巫妖之所以不死,是因为和恶魔签订了死亡的契约。所以,要杀死巫妖,必须要想办法让他破坏契约,那时候巫妖就不再受契约的保护了。” “怎么破解?” “巫妖宣誓抛弃自己的生命及一切,来效忠那个恶魔。因此,巫妖不可以触碰任何能证明他曾经生存过的证据。例如它生前的血亲,或是它遗留下的由它生前亲手创造的东西或是属于他的财产。否则,巫妖就等于自动放弃契约。”我解释道。 “不愧是大贤者迪梵,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但是很遗憾,我同样也知道这一点。哈哈哈哈……”赫及拉尔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我早就销毁了所有由我生前制造或拥有的东西,连同我的血亲一起……” “总之,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弱点了,跟你们这些脆弱的人类不同!”赫及拉尔用法术一下子把菲度甩了出去:“你的内脏也快到极限了,毒性也封不了多久了吧。还有你——格兰,身体也快撑不住了吧,就让本大人折磨你至死吧。” 说完它一下打掉我手中的剑。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下子冲了上去,用双手锁住赫及拉尔。随后菲度使出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从旁边闪出。他的刀深深的插进了赫及拉尔的额头。 赫及拉尔并没有闪躲,反而嘲讽道:“愚蠢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最后一搏啊。难道你没有听见格兰刚刚讲的话么?这种攻击是打不死我的。” “正好相反,我都听见了。”菲度自信地笑了笑。 “什么?!”一股深紫色的气从那个裂缝里漏了出来,赫及拉尔也感觉到不对劲:“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健忘啊!”菲度叹了叹:“那就让你死得明白。” 我和菲度相视一笑,然后我举起自己的右手说道:“我的手上还留着你生前刺穿我手掌时作产生的疤痕,那是由你创造的东西。如果你不是那么急着要杀我的话,也许过几个月那个疤就会自己消失,但是现在,它却成了你的生存过的证据。你破戒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随着赫及拉尔颤抖而凄厉的惨叫声,它的骷髅土崩瓦解。然后就见一团黑烟从灰堆中升起,在空气中飘散,最后彻底地消失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求医 随着赫及拉尔的灰飞烟灭,它的法术也跟着失去了效力,所有骷髅士兵在同一时刻轰然倒地。它们终于可以摆脱赫及拉尔的束缚,往生去了。 阿牛无法行动,它的身体过于庞大,一定吸入了不少的毒雾。但是,我们的情况比它更糟,随着赫及拉尔的消失,我的身体像海绵一样瘫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力气回头看看身后的菲度情况如何,但光凭感觉,已经知道他也一定跟我一样死鱼一般地趴在地上了。 “你打得不错么,伙计。”菲度笑着说。 “嘿嘿,你也一样,伙计。”我笑了笑。 随后我便昏迷了,身体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一样。但我的内心却出奇平静,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觉吧…… * * * 我的身体在飘浮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飘。时间、空间什么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概念,只是在黑暗中一直游荡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周围出现了星点的光。那些光连成一片,然后组成了一个圈将我罩在其中。顿时,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了我全身,身上的痛楚也渐渐随着那暖流的扩散而消失了。我开始有了力气,虽然不多,但是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于是,好像汇集雨露的草木一样,我开始慢慢积攒这点滴的力量。终于,我成功地睁开了眼睛。 我的头有些晕眩,浑身有种难言的不适,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刚被人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我的视野缓缓地变清晰,开始注意自己的四周。 四周站满了许多细小的人,他们的身高都不超过一尺,背上长着类似于蝴蝶的鳞翅,但更为通透。他们浑身都发着光,手拉着手站成了一圈,看样子帮我治伤的就是他们了。难不成他们就是文森特所说的小妖精? 我坐起身想要致谢,但我的意图被站在我对面的一个小妖精看穿了。她用眼神示意我立刻躺好,我想大概是治疗过程还没有完成吧。于是,我又闭上眼睛,等到我感觉周围的光渐渐变暗了,而我的身体也开始轻松的时候,我才再度睁开眼睛。 那些小妖精已经松开了手,看来治疗是结束了。为免唐突,我再次看了看周围,以确认治疗仪式已经结束。我坐起身,感觉自己的内伤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被内伤困扰了那么久,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轻松,运起劲来是那么顺畅。这种体验,就好像自己是重生过了一样。 正当我惊讶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时,迪卡飞一般扑进了我的怀里,他几乎泣不成声。 “他很担心你。”刚才在治疗中示意我不要动的那位从众小妖精中飞了出来,她接着说:“他一个人把倒地的你们三个人拉到我们这里来。当时你们三个伤得很重,尤其是你,必须集结几乎所有的小妖精的力量,并动用特别的术式才能治好。本来我们小妖精与世隔绝,是没有义务一定要为你们疗伤的,但是看见他请求地那么诚恳,最后连自己都跪晕了,我们才决定破例为你们治疗。” “谢谢。”我一面点头致谢一面轻轻拂着迪卡的头,他为了救我们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大……大家都倒下了,就剩下我一个。你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不知道怎么办,但……但是你说过,我可以的,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弃。一直没有!”迪卡带着哭腔地解释着,虽然从他的语言中听不出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但是对我而言,一切已经清楚到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对迪卡说道:“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勇士了,没有你,我们大家就危险了。” 迪卡听完后,点点头,还挂着泪痕的脸像花开一样笑了出来。 那个小妖精上前了一步,问道:“作为疗伤的回报,请你们回答我们几个问题。首先,请告诉我你们受伤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我还有我的朋友,是在和福斯法拉城的赫及拉尔作战时中了他的毒,并受了些外伤。至于我的内伤么,是之前的战斗中遗留下来的。” “赫及拉尔?”虽然那个小妖精的语调仍然保持着冷静,但是她明显地对那个名字表现出了兴趣:“他和他的手下对这片森林做过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既然这样,我们可以把你暂时当成朋友。现在告诉我你们所看见的一切,近几月来我感觉福斯法拉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邪气。” “没错,赫及拉尔为了战胜我们,把自己变成了巫妖。”我回答道。 “巫妖?!”小妖精中出现了小声的议论。 “不过,我们已经打败他了。”我连忙解释道。 那个提问的妖精好像不很相信我的话,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说:“我不得不承认,以一个人类而言,你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很让我感到惊讶。受着这么重的内伤,还能够击败巫妖的人类,你恐怕是第一个。但根据你们中的毒和巫咒再加上我的感应,我似乎应该相信你的言辞。告诉我你的名字,令人惊讶的人类。” “格兰。”我回答道。 此时议论声比刚才更加的大了些,为首的那个小妖精看了看我,很恭敬地欠身行了个礼,她身后的小妖精也跟着行礼:“这足以回答所有的问题!小妖精席翁,连同密斯特森林居住的所有小妖精,恭迎勇者格兰殿下。” “不敢,不敢,是你们救了我,我怎么可以受你们的礼呢。”我说道。 “能为你治伤是我们的荣幸,”席翁说:“整片英玛吉大陆的人都感谢你三百年前所作所为,我们小妖精也不例外。我们将以能尽全力协助你为荣幸。” “非常感谢。”我回了个礼道。 “对了,我其他的朋友呢?”突然想起我身边还少了两个人。 席翁不说话,示意我跟在她后头。走了不一会儿,我来到一片空地,上面躺着两个人,遮盖他们头顶的草棚有明显地人工修建的痕迹。看来是因为他们的身体过大的缘故,无法进入小妖精的房子,所以小妖精将他们临时安置在这里。走近一看,果然是阿牛和菲度。 “还睡懒觉呐,起床了!”我大叫了一声。 但是他们没有反应,连续呼唤了几遍结果也是一样。我顿时心里一沉。难不成…… 我拼了命地摇,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突然间,阿牛巨大的身躯动了动,然后站了起来。我这才长吁了口气,快吓死我了。 “它中毒不是很深,经过调养后应该没有大碍。”席翁说。 “你真是命硬啊,”我使劲拍了阿牛一下,然后回过身推了推菲度:“喂,懒鬼,起床了。还~钱~了!” 以往听见这句,不管睡得多沉,菲度都会像弹簧一样立马直起身来。但是,这次他却一动不动。 席翁说:“那个人中的毒要强的多,而且已经侵入内脏。我们小妖精只擅长疗伤,但是驱毒并不是我们的特长。恐怕,我们对这个人也无能为力……” “骗人的吧……”我看着躺在地上的菲度,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安静过。以前不知多少次,我希望他能这么安分几分钟。但是现在,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换他再闹一次,哪怕一秒也好。和他一起走过来的日子,伴着我的眼泪填满了我的眼眶。 “那个男人和你一样令我吃惊,”席翁继续说:“虽然中了那么重的毒,但是他的生命力还没有燃尽,意识还没有消失。承受着这种痛苦,换做是普通人,早就选择放弃了。” “他和我约定好的,不会那么轻易地死,这个家伙的命比蟑螂还要硬。”听说还有转机,我感到了一丝希望:“他还有救吧?”[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席翁点头:“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们自然会尽力去救助。我们能用法术让他保持现在的状态,好让毒性不再继续破坏他的身体。不过正如我所说的,解毒并不是我们的专长,要想完全驱除那种毒,你必须求助于其他的力量。” “什么力量?” 席翁望着远方:“那种力量并不存在于这片大陆,而是深深地蕴藏在海底。它源自于失落于海中的文明——亚特兰提斯。不过,想得到他们的帮助比找我们更加困难。因为他们的城市在海底,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所在。即使找到了,我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肯给予帮助。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对解毒的造诣,远远超过了我所知的任何种族。” 我似乎已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如果是亚特兰提斯的话,我可以去。我相信,我一定能把解药带来的!” 看见我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席翁笑了笑。虽然样貌姣小,但她笑容却出奇的美丽:“我不得不说,作为人类,你实在是给我太多的惊讶,不愧是被命运选中的战士。” 席翁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类似橡果一样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在菲度的额头。过了一会儿,她又将那“橡果”取下,交在我手里。 “他的身体不适和长途跋涉,让他暂时留在我们这里比较稳妥。这颗种子里记录了他所有中毒的症状,让医师将它含在嘴里,就能亲身感觉到病人的症状。这也是我能给予的最后一点帮助。”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都不知如何表示感谢了。”我感激道。 席翁没有多说话,她飞上前给了我一个吻,笑了笑说:“这就够了。” 我顿时脸颊一红,有点不知所措。看一眼席翁,仍然那么正常,只是含笑看着我,反倒显得我更加手足无措。 为了避免尴尬,我扯开话题:“哦,对了,向哪边走才能到海边啊?” 席翁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沿着这个方向走,不到两天就可以看到海了。” “可以再问一个问题么?”席翁问道。 “哦……可以。”我担心她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我一直感觉到你身上的铠甲散发出一种惊人的力量,而且那种力量和我们先祖的力量有点神似,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放心了,于是简略地解释自己当初如何获得大地之剑,火焰铠甲,碧涛之盾和风灵舞翼。然后又讲了这四件宝物如何一下子就闪出光芒,融合成我现在身上的那一套白色的装备。事实上,对这一切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但是,席翁好像从中悟出了什么,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不时地还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席翁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你可以走了,我会告诉其他人你的去向。至于他们,就暂时留在我们这里做护卫吧。” “好吧,再见了。”我说完纵身一跃,现在伤好了,可以自由运用铠甲的力量了。用飞行的话,大概去那里用不了半天吧。 “等等。”席翁突然把我叫住了。 “什……什么事?”我回头问道。 席翁温柔地笑了笑,看着我说:“应该走那边才对。” 席翁手指指着的方向,几乎是和我正走着的相反方向。 我向来不善于辨别方向,本来早就习惯了。但是,在女士面前出这么大的洋相,还是让我觉得不好意思。我陪了一个傻傻的笑,而席翁好像并没有取笑的意思,笑容依旧温柔动人。 因为路痴,临行的时候要说两遍再见,实在是让我有些尴尬。于是,匆忙告别之后,我火箭般地朝她所指的方向赶去。 正文 第十七章 意想之外的重逢 也许是内伤痊愈的缘故,也或者是因为经历了好几场大战,现在的这个任务显得尤其的轻松。其实我心里清楚,我这么兴奋的原因,是因为我将要再次见到拉齐娅了。过了那么多年,她现在会是怎么样呢?不知觉地,我又加快了速度。 尽管如此,由于我先天的对方向的不敏感,让本该不到半天的路程花了近一天时间才到。我飞到海边的时候,天和海的交际处出现了日出。 来这里以后,还是第一次有心情看海上日出,那种美感的确让人无法言喻。日出前,四周围只有微弱的一点光,昏昏的感觉,而清晨的空气则还是清冷,让人有些不舒爽。但是很快,就有一缕光撕破海平面,然后慢慢向两边延伸扩散,直到将海的边缘镀上一条橘红色的亮边。好像往盛满酒的杯子中继续倒酒一样,那醇厚的汁液慢慢溢出,最后扩散到铺满整个海平面。然后,趁我沉迷于这派景象的时候,太阳就从海平面偷偷地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只觉周围突然有了温暖,感觉也由刚才的昏沉一下子变成了心旷神怡。 我在海边找了个空地着陆,早晨的海风夹杂着咸味吹到脸上,让人感到舒畅,淡淡的还有一种怀念的感觉。三百年前,我就是在相似的地方和拉齐娅第一次相遇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虽然这段时间对我而言,只不过是那个世界的短短三年,但是让我的记忆如此清晰的理由,恐怕不在这里。 不知道拉齐娅还记不记得我?我脑中迅速回想起当初与她在一起时的一切。和她相遇,出去郊游,被雨困在山洞里,还有,要相识一千年的誓言…… “对了,我们是有誓言的,她一定不会忘记我的。”我自信地对自己说。 于是又开始想象我们重逢时的场景,我不知幻想了多少种相遇,编了多少种对白。心里总是想着有备无患,要是正好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遇到,不知会不会冒出什么傻话。 “还是先想好一些酷一点的台词吧!不对,拉齐娅喜欢乐天的我。”于是我又绞尽脑汁想一些搞笑的对白。当我发现自己的行动有点傻的时候,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了。 大概是海风吹多了的关系,我打了个喷嚏。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了求解药而来的,看来是菲度在骂我重色轻友了。出于好奇,我将席翁给我的“橡果”含在了嘴里,顿时我感觉自己的体内有千千万万针扎虫咬一样,浑身疼痒交加。同时,身体又好像有一半正在被火烧灼,而另一半正被浸在冰水里,两种极端的痛楚不停地挑战着我的意识。那种感觉超越了我所经历过的任何痛苦,我已经无法用语言确切形容了。多忍受一刻都可能让我的神志崩溃的,我立刻把那个种子吐了出来。此时,身上已经不觉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菲度一直在忍受着这样的痛苦,而他是因为替挡我了一刀才变成这样的。可我却差点忘了他的事,跑到海边来对着礁石犯傻。现在想想,心中腾起一种负疚感,打个喷嚏真算是太便宜我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此刻的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原来的碧涛之盾(三百年前得到的盾牌,众神器之一,具有神奇的力量)已经在融进了我的铠甲,现在我手边已经没有盾牌了。但是,好在原来镶在盾牌上的那颗拉齐娅送我的避水珠还在,仍然完好地嵌在我左手的护手上。拉齐娅说过,有了它,我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找回亚特兰提斯城。 我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毫不犹豫地朝着大海走去,心里只有激动。 * * * 前脚踏进海里,我就被一个气泡似的东西包裹住。那里面温度适宜,空气也好像有补给,并不像普通的气泡那样往上浮,它反而将我带向海底。后来,我发现自己可以用意识随意控制气泡的行动。 其实,在水下看着鱼群从自己头上穿过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它们有的像丝带,有的则组成橄榄形的队伍,还有的干脆分散开来变成浩浩荡荡的一大片,从你身边飞也似地穿过,让你完全看不清它们的鱼群是什么样子,只留下它们游过后的一大串气泡。如果盯着看的话,我自信可以看一整天都不厌。但想到菲度还在硬挺着,我就无心留恋这些景致,不得不赶紧向海的深处前进了。 海的深处几乎是如黑夜一般的伸手不见五指,所以要在这样的海里确定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好在那颗避水珠好像有导航的功能,它能够投出一束淡蓝色的光到气泡上,只要将那光和气泡正前方的一个红点对在一起,就可以向正确的方向前进了。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的第六感通常都会超乎常人地准。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渐渐地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那些光是属于住在海底的生物的,它们用这个来诱食小鱼。感觉上,我好像还在继续下潜,应该正在穿过一个隧道一样的东西。终于,在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大团光,我知道我是到站了。 * * * 那些光,是亚特兰提斯城周围的海底岩壁上出产的矿石水晶所发出的光。这些水晶能够把亚特兰提斯周围半径约三公里的地方照得像白昼一样。 当初,就是在这样的光的照耀下,我率领亚特兰提斯的人鱼族部队和夏多的暗鱼人作战。当时还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现在想起这些,就只剩下回忆的怀念而已。 “什么人?赶快通报!”突然两个巡守模样的人把我拦了下来。 “我……” 还没有等我解释,他们就用一种厌弃的眼神打量我:“瞧这一身铠甲,一看就是和那些人一样来这里捣乱的。不用解释了,你快走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看来他们已经先入为主,把我当成什么闹事的人了。菲度还等着我去救,我又怎能就这么离开:“话虽如此,但是我确有性命攸关的要事来这里求助,请恕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满口胡言!”那些巡守喝道:“上,达吉玛!” 话毕,只见一个巨大的触手从后方将我乘坐的气泡裹了起来。 “干得好,达吉玛!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再也不敢来这里!”巡守说。 但是,那只触手却没有听他的话,反倒又将我松开了,好像摆婴儿摆弄皮球一样把我柔和地来回推着。 “别闹了,阿吉!我快晕了。”我笑着说。 那触手立马停了下来,同时,一个巨大的章鱼头出现在我面前,好像在和我打招呼。 “阿吉,你都长得这么大了啊!吓得我都不敢认了,幸好你还能认得我。”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那只触手是阿吉的。它是拉齐娅饲养的宠物章鱼,但是它的尺寸比普通意义上的宠物可要大得多。当初我就被还处在婴儿期的阿吉当成入侵者袭击过,如果不是拉齐娅在场,多半那时我就喂了海底的鱼了。记得当时的它,体型就比我大出一多半了。这种生物的成长速度如何我不是很清楚,但现在的它,光眼睛也和我乘坐的气泡差不多大了。 “那个家伙会妖法,连达吉玛都被他驯服了!”巡守有些慌乱了:“快叫援兵!” 此时,远处正好赶来了一队人马,粗一数也有百十号人。 “不好,”我心想:“我是来求药的,现在要是跟他们动起手来,事情就麻烦了,还是趁早讲明来意的好。” 不及我开口,一个巡守就迎了上去:“禀告将军,又抓到一个捣乱的。此人十分顽强,连达吉玛都被摆平了。” 传进我耳里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我说你们,做事也太武断了。” 仔细一看果然是博顿将军,七海第一勇者,也是我在亚特兰提斯认识的老朋友。过了这么久,他的样子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只是稍微显得老了一点,看上去好像四五十岁的样子。 博顿看了看我,笑道:“闻名天下的格兰要是存心要闹的话,恐怕这整个海都要翻过来了。还能等到你们来向我汇报。” 我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博顿将军见笑了。” “什么?!那人是格兰!”巡守不敢相信。 “你们就算不相信我的眼睛,这颗蓝海之宝的避水珠总不会有假吧。”博顿将军指了指我护手上的宝珠说:“除了亚特兰提斯皇室以外,就只有格兰殿下在三百年前被赐予了一颗。” 那两个巡守连忙俯身行礼道歉。 “让你见笑了,博顿将军,近来身体可好。”我行了个礼。 “很好很好,都怪我教训无方,给你添麻烦了。”博顿还了个礼:“作为道歉,我亲自引你入城吧。” “那就有劳了。” 有博顿将军的陪同,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说来惭愧,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没到城门口就被阿吉当成入侵者,给弄晕了。这次还是头一次看到这里的城门,果然不愧为七海最繁华的城市的门户,气度不凡。整齐巨大的灰白色砖透着和陆地建筑不一样的质地,上面还刻着宏伟的巨幅浮雕,让人感觉神秘而不可侵犯。穿过那层用来隔绝外面的屏障,我用作航海的气泡终于消失了。双脚再次踩上硬东西时,我感觉地面还在摇晃。 街市上到处是人,好像有什么热闹可看。从街市的中央吹吹打打地走出一大队人,他们队列整齐,队伍的最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彩车。两边用的仪仗很是壮观,开路的护卫,宫廷乐师,体型皮色整齐的拉车用的牲畜,按着顺序从眼前经过,看不到头。彩车只有一个敞篷照着,四边并没有阻拦,所以能看到彩车里的样子。彩车上只坐了一个人,大概五六岁的一个小女孩,半躺在深红色天鹅绒的软座上,样子很是高贵。她一身精工细作的衣袍,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而且从面容上看,感觉上还和拉齐娅几分相似。她也有着跟当初的拉齐娅一样的红棕色的头发。 “这是……?”我转身问身后的博顿将军。 “噢,那是拉齐娅殿下的妹妹——菲利亚公主殿下。”博顿解释道:“本国的公主生来有着远远超过皇室男性成员的法力天赋。所以除了是公主头衔外,她们还被赋予本国最强大的祭司之职。因此,本国的公主必须在成年之前,去‘海之角’修习魔法。只有实力被认可后,才能进行成人的蜕变仪式。不然就不得回国,当年你遇到拉齐娅殿下的时候,她刚从海之角结束修业,在回程途中被大队暗鱼人伏击负伤,多亏有你相救才能安全回国。” 我只知道拉齐娅会魔法,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她原来这么厉害。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欺负她的好。”我低声自语道。 看见我自言自语的样子,博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哦……没有,没有,很……很好,很好。嘻嘻。”我自己都觉得我笑得有点傻。 * * * 来到宫殿门口,发现那里也聚了一大群人。 “怎么,今天过节么?”我打趣道:“怎么到处都是那么多的人啊?” “这些就是那些巡守口中说的捣乱的人。”博顿说着面带难色。 “那好,我帮你摆平他们。”我今天起劲得有点过头了。 “不用了。还是先晋见吧。”博顿拉住我说。 既然博顿自己都那么说了,我也没有道理多管闲事,人家是主我是客,自然没有理由多管闲事,也算那群人赶上我心情好。 “那好吧。”我答应到。 突然人群中腾出了一片起哄声,我抬头一看,一个女子站在宫殿的阳台上。第一眼我就认出她是拉齐娅。她的衣袍如雪一样洁白,面容比我印象中的还要美丽。只是那张美丽到无法形容的脸上,少了当初的活泼,频添了几分高贵。她的头发不再是以前的棕红,而是呈现出亮银色,那是人鱼族祭司法力强大的象征。她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哀愁,而她纤细的手臂中挽着一个婴儿。 “怎么?拉齐娅还有这么小的妹妹么?”我随口问道。 “那是缇拉小公主殿下,拉齐娅公主,不,是拉齐娅皇后的女儿。”博顿说。 “什么?!”博顿的话像一个霹雳将我打入无底深渊,不停地下落。 拉齐娅已经结婚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重逢…… 正文 第十八章 碎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如今的拉齐娅居然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我进去通报。” “等等……”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拉齐娅……是什么时候嫁人的。” “噢,大约十年前吧,和邻海的皇族。因为这,整个海域终于一统。当时我们举办了个胜大的典礼。我派出了大队人马找寻你想邀你出席,但是你行踪飘忽一直没有找到。”博顿叹了口气:“唉……可惜那位国王身体衰弱,在位不到十年就去世了。可怜公主殿下,不,是皇后殿下,一个人主持大局。看着她一天天憔悴,我这个老臣的真是不忍心。” 博顿转悲为喜看着我,好像没有注意到我脸上情绪的变化:“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果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去。 “哼哼……我真是个大傻瓜……”我尽力让眼泪留在眼眶中不要落下来:“居然一厢情愿这么久。” 回想自己过去几个小时的傻样子,真是种残忍的讽刺。 博顿过了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事实上我也没有注意他走了到底有多久。他把我领入正殿。没工夫注意大殿的陈设,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王座上的拉齐娅。她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我,像接见平常的客人一样点头致意,然后继续和大臣商议事务。我简直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没有心思听他们在议论着什么,我的世界只一片寂静。我盲目的视野中,那些人在不停地张着嘴,就是没有声音。好几次,我有冲动地想张嘴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也许是因为我的内心也觉得自己不配问吧。是的,我的确曾经和她认识。但是,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仔细回想一下,我也从来没有胆量对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相反,我一走就是三百年。虽然那在我的世界里只是三年,但是整整三年中,除了在梦中偶尔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外,我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也这么过了。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要她为我苦守三百年?我心里这样不停地解释着,想要说服自己,好让这种痛苦能够平抚一些。 “不对!!”不管心里怎么想要说服自己,我心中始终会想起拉齐娅和我对视时的眼神:“难道这种眼神还不能说明一切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爱上别人?!” 想着这些,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用力握住一样,无法呼吸。 “格兰先生,请你说明你的来意。”拉齐娅的声音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我禁闭的外壳,传进了我的世界。 我一愣,手很不灵活地取出那颗橡实:“我的朋友中了毒,需……需要贵国的药救治。”这就是我和她重逢的第一句对白,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用这样的话语开场。 “好的。”拉齐娅点头同意。她传唤出的医官向我所要那颗橡实,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拉齐娅的目光再次从我身上移开,让我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她的目光一起抽离了我的身体。她的对着众位大臣说:“今天晚上摆宴,共商国事,同时也为欢迎勇者格兰的造访。” 群臣的样子好像很兴奋,但我的世界,却因为拉齐娅的声音消失而重新回到寂静。 “你没事吧?”大概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博顿将军在推我,他的表情很关切:“从刚才起你的身体就一直在发抖,不舒服么?要不要我请御医给你看看?” “哦,不用了。”我的病又怎么可能有药治呢。 我提早了很多先到了宴会厅,还是老样子。我选了靠中间的位子坐下,因为这是当年我坐过的位子。那时拉齐娅就是坐在我的右手边,左手边坐着佛罗迪黛。[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只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佛罗迪黛早已在三百年前为我而死,而现在,拉齐娅完全视我为陌生人。 周围陆续有人来到,很多都想上前跟我客套,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丧失了语言的能力,确切说,是语言失去了意义。有人示意我换个更加尊贵的座位,提了两句见我不支声,也就作罢了,我两边的座位始终空着。此时博顿将军也到了,进来看见我这个样子便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首席座位,改坐到我的旁边。 我的右手边还空着一个位子。希望这一切只是大家开的一个小玩笑,也许晚饭的时候拉齐娅会像以前一样突然跳到我身边,问我“这个位子没人坐吧”然后不等我回答就一屁股坐下来,再转头看着我甜甜一笑。 当拉齐娅带着一头银白长发庄重地走进来时,我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心存侥幸地希望她能够坐到我身边。但是,她只是眼神匆匆扫过我一眼,而后走到主位慢慢坐下。那一瞬间,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声音。 这是我见过样子最滑稽的宴会,最靠近拉齐娅左右手的两个原属于我和博顿的首席座位空着。席中央处,也是我的右手边的座位也空着。而席末,却凭空多挤出几个人。群臣都对这奇怪的座位议论纷纷,唯独拉齐娅仍没事一样,继续和大臣们商议着各种事情。我一语不发,眼睛只是盯着拉齐娅看。我知道这可能会被人指责是大不敬,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拉齐娅的样子和以前一样的美丽,犹如灿烂盛开的樱花。可是那双眼眸里却再也没有那种属于我的凝视的眼神。每次将那双眼睛和印象中的眼神对号时,我的心都像是在被针扎一样,手脚冰凉。 她和蔼地冲几乎每一个人微笑,唯独在目光经过我时,像错站的列车一样毫不停留地一带而过,那样子仿佛我是透明的。我的喉咙口好像堵着块滚烫的火炭,烧灼着让我不能说话甚至呼吸。不知出于赌气还是什么,我心里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拉齐娅面前哭出来,就是死也不能! 此时,我的心里不知为何腾起一股怨气:“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会待我连陌生人都不如?爱上别人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是我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的错么?” 他们的对话好像结束了,大家举杯,我被博顿像木偶一样推着举起了杯子。这杯酒好苦,好辣。不过这些跟我现在的心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我开始不停地灌酒。 “皇后陛下,我们商议的结果一致认为,只有由您即位为女皇才能让国家从这种混乱中解脱,重新回复安定。” “但是,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恐怕各个属国的贵族会不服。” “另外,城内聚集的那些求婚者又怎么办呢?他们一致认为皇后应该重选夫君,然后由她的夫君继位为皇帝。” “其实他们只是想通过这个当皇帝而已,皇后嫁给这些人是不会有幸福的,国家也不会有幸福的。” “格兰殿下,您的意见呢?”不知谁提议问我。 “不管是谁,要嫁就一定要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不是么?”我对着拉齐娅冷冷说:“要是皇后陛下真的看上那些人中的哪一位的话,就尽管嫁好了。” 说这话时,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被一股热血充斥。这些话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想借此缓解内心的痛苦。我的确刺激了拉齐娅,但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在那之后,我心中感受到的,反而是更大的伤痛。拉齐娅平静的面容一怔,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几秒钟后,她成功地将这份不自然掩藏了起来,仍旧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端坐着。 而我的话却在席间引起了很大的波澜,群臣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人指手划脚。我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继续下去很可能让我成为席中的众矢之的。奇怪的是,我并不想解释或是为自己的失礼道歉。现在会得罪谁对我而言,已经无关痛痒了,甚至连理智是什么意思了都已经不知道。 “那些人还私自提出要擂台比武,胜利的人就是皇后的夫婿。简直胆大妄为!” “但是那些人大多都是有身份的贵族,如果随便用兵镇压的话,可能会引发全国性的叛乱。” 博顿将军说:“与其这样,不如顺着他们的意思。” “什么?!” “荒谬!” 博顿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他们提出比武,那我们干脆表面支持。不过前提条件是,我方也有权派出一个代表。如果我方的代表守擂成功的话,那么皇后陛下就可以顺利即位为女皇。到时候那些技不如人而落败的贵族,即使想造反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出兵了。” “妙计!”席间一片喝彩。 “但是,由谁来守擂呢?” “如果是博顿将军守擂的话,七海之内应该没有人能赢他。” 博顿将军起身鞠躬:“老臣愿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是,博顿将军本来就是辅佐皇后氏族的家臣。由他出面恐怕会遭人非议,说皇后有心夺权。”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绝世高手么?”不知谁说了一句,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格兰殿下是只身一人就闯破数万军队把守的迪斯卡索城,并且击败夏多挽救这个世界的传说中的勇士。以他的实力,莫说七海,就是找遍天下都难逢敌手。而且他和皇族没有任何的关系,由他出战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这里的闲事,我没有心情管。”我不知何时开始用那么刺人的口气说话,我冷冰冰地回道:“我只是来求药的,况且这里这么多高手,犯不上找我一个不相干的人。” “相反地,我倒是更感兴趣那个比武,”我转用一种更讽刺的语气说:“如果是我赢了的话,不知道皇后陛下会不会也嫁给我呢?” 我知道这句话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虽然酒醉但我的头脑却清醒的很。我这样做只想要试试拉齐娅的反应,哪怕是最后一次,我也要知道我在她心中,到底是不是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微不足道。为了这个即使让我跟整个七海为敌,我也全然不在乎。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句话好像已经超越了拉齐娅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她身体颤抖着,抽身离席,飞一样地跑了出去。宫女忙掩饰,称皇后偶感不适。拉齐娅跑出去时,我隐约看见她好像在流泪。 我开始大笑,连我也说不清自己那到底是笑还是哭。我得罪了整个亚特兰提斯,只是为了刺痛她,同时也伤害我自己。 “蠢到这地步的男人!难道不好笑么?”想到这里,我笑得更加厉害了。也许这样才是掩盖我泪水的唯一方法吧。 “太过分了!” “无礼!简直太无礼!” “放肆!……” 对于这些指责,我并不在乎,只是继续独自灌酒。 突然,几个武将打扮的人拍案而起,大吼道:“欺人太甚!就算你武功盖世,这么做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现在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七海到底是不是没人了!” 普通官员上殿是不允许佩戴武器的,于是他们顺手抓了几个酒杯或是壶一类的器皿,朝我扔了过来。虽然不是武器,他们在投的时候都用了斗气,所以杀伤力也不容轻视。 我只觉得自己压抑了很久的悲痛一下子转化为莫名的愤恨,而现在正给了我发泄的接口。顿时,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我体内涌了上来,好像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四散。我感觉自己的铠甲有些异样,随后强烈的斗气一瞬间奔涌而出,以至于我没有出手,就将那些杯子按原路弹了回去。不知觉中,那股劲好像用得过大,弹回去的杯子打到那些武将的身上,居然将他们整个人撞飞,砸到了身后十米开外的墙上。就见他们脸一红,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整个宴会厅一下子一片寂静,那下子把所有人弄得敢怒不敢言。奇怪的是,虽然我的脑子清醒到他们在想什么都清楚,但我的意识却好像死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关系了,怎样都无所谓。”我的脑中只有这两句重复着。 “御医!”博顿将军马上喊人把那些受伤的人抬出去,一面向群臣解释我是因酒醉而一时失态,一面挽着我的臂膀把我拖出了宴会厅。 正文 第十九章 红色的恶魔 博顿虽然身为亚特兰提斯的大将军,但他却没有表现出责怪。相反地,他很小心地将我扶回房,然后一声不响地掩门离开。 我笔直地躺在床上,此时的我酒已经有点醒了。回想刚才的事,很清楚自己做得很过分,不由得感到一种歉意。同时我又有些害怕,以我刚才的表现,不要说对不起我的称号,简直跟个借酒行凶的泼皮没两样,真正的我难道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渐渐地,酒醉的副作用显现了出来。本来就不是很擅长喝酒的我,一生中还是头一次这么灌自己。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总觉得让那种辣辣的液体灌进我的食道时,有种发泄的快感,于是不知不觉就不能停了。此时的我感觉自己的头被人从里面撕开一样,这种感觉一阵一阵地向我袭来,挥之不去,好像我现在的心痛一样。我寄希望于头痛,但愿它能够让我暂时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哪怕一刻也好。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虽然头痛欲裂到无法思考,但唯独今天的一幕幕却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眼前残忍地重复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来这里?!提克死了,拉齐娅对我形同陌路。如果不会来的话,至少我还有一个美好的回忆,但是现在……拜这所赐,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了。第一次,我的心中有了一种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欲望。我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睡。 “还是出去透透气的好。”我自语着。 我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地给自己的脚找点活干。亚特兰提斯处在海底,晚上不会有月亮或者群星。但是那个罩在城外的保护膜却可以模拟白天和晚上,所以我的头上还是挂着一个类似月亮的亮球。晚上的空气还是和地面上一样的冷,吹在脸上显得我的脸尤其的烫,让我头更加一阵阵的生疼。 我转过一个拐角,不自觉地拐进一个花园一样的地方。那里也立着一个人,一席高贵的白纱,她的长发则在那虚拟的月光下显出亮银色,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忧郁和失落,她好像在哭泣。在这种情况下撞见拉齐娅让我一怔,想想今天所发生过的一切,这样的单独见面应该是十分尴尬的吧。但是,心里仔细回味,自己半夜这么瞎逛,难道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有机会,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再见她一面么? 拉齐娅同样注意到了有人出现。当她发现那人居然是我的时候,也和我一样怔住了。我不知道如何迎接她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眼睛该看哪里。自己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我自己都觉得蠢,蠢得连自己都讨厌。 拉齐娅很快回过神来,她的脸上又重新摆出白天的那种表情。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这个样子却显得尤其的虚假,假到连现在的我都能看出来她是在故意掩饰。我们曾经相识,至少不是普通的萍水相逢,又怎么可能会随便说忘记就忘记的呢? “格兰先生,这么晚了还有雅兴来参观皇宫么?”她继续着那种语气。 “别开玩笑了,”我感觉我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就算我没有回来看你,就算我没有任何的通知就消失了三百年,但是……” 我想尽办法控制我的情绪:“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是那样想忘记就可以忘记的么?!” 这句话让我们两人都定住了很久:“不管你有没有喜欢上别人,不管你是否恨我,但是在我眼里,你永远不可能是一个陌生人的。难道你不是一样想的么?!” “一千年……”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们之间的那个要相识一千年的誓约……为什么才三百年,我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 拉齐娅的眼神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冷静了,她颤抖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激烈碰撞着。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一步上前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你可以恨我,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我眉头都不会抬一下,但是……但是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再那样像透明人一样对待我!” 拉齐娅在我怀中,就像羽毛一样轻,想刚落下的雪一样软。如果我三百年前就有这样的勇气的话,结果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了。但是,现在后悔这个也毫无意义了。拉齐娅理智的防线终于被冲破了,也将脸靠在我的胸口。这一刻,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的完整,我多么希望可以一直继续下去,永远不要结束。 但是事实告诉我,这又是我的一个不切实际的奢望。好像有一个警铃在拉齐娅心里突然发作一样,让她整个人一怔。她赶紧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呼吸是那么的急促,看眼神就好像自己刚从火堆里逃命出来一样。 “为什么……”我向前迈了一步,想重新将她收入怀里。 “你不要过来!”拉齐娅大叫一声,而后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再次摆出的那副样子:“格兰先生,请您自重。” “什么……”我一惊,呆呆地愣在那里。 “请你明白,我现在是一国皇后,不是你随便想抱就抱的姑娘。如果你再不自重的话,我就要叫卫兵了。” “叫他们来吧!就是要和全亚特兰提斯的人作战,我也再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不会!!”我从来不曾这么大声地朝拉齐娅吼过。 “也许他们是不行,但是我可以。”拉齐娅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后,才这么说:“我是本城最高的祭司,如果我出全力的话,你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便宜。何况……何况,即使我输了,我也会咬舌自尽!” 她的眼睛闪着泪水,但是却不像是在说假话。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和她之间会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被抛入了冰渊的深处。 我自我嘲笑道,难以控制自己的眼眶:“哼哼……看来我真的是一厢情愿,没想到自己原来是这样令人讨厌的家伙……” “我明天就叫人把解药准备好,到时请你立即离开,还有……”拉齐娅背过身去,她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中间停顿了很久,她的声音好像在颤抖,连语调都显得有些怪异:“把宝珠留下,以后都不要来亚特兰提斯了。” 那句话好像一把刀刺透了我的整个胸膛,当时就感觉整个人好像死了一样。 “真的么……”我上前一步想凝视她的眼睛。 “没错。”她从相反的方向背过身去,以确保我始终不能看到她后背以外的部分。 “那好吧……”我沉默了很久,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我确信我的心脏,早在几秒钟前就已经死了。 “我到时候自然会走的……”我对着拉齐娅的背影说:“但是,要在我代表亚特兰提斯出战擂台以后。如果这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么就让我再帮你一次,让你当上那个什么女皇吧。” 拉齐娅没有回答,离开了花园。 * * * 第二天,擂台如期举行。对于亚特兰提斯以我为代表出战的消息,皇宫一直没有对外声张。擂台的地点定在了皇宫外的广场上,中央擂了一个高五米,长宽五十米的巨型擂台。不远处,所有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都坐在那里,其中自然会有拉齐娅。文官武官则分坐左右两侧,我和博顿一起坐在了武将位的首席。在这里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我是格兰,只不过从装束上认为我是哪个出身贵族的武将而已。我仍然无法自控地不时向拉齐娅那边看,但这次我掩饰了自己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认为我只是在环视四周。拉齐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此时,一个大汉跃上擂台。此人一身黑黝黝的皮肤,身上的肌肉好像铁块,样子五大三粗还秃着个头。他两手各握着一支铜锤,光看大小就知道分量轻不了,往地上一砸,震得地板不住地颤,引得台下观战的人一阵赞许,连那些想参战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你看那人怎么样?”博顿小声问我道。 “哼,徒有其表。”我不屑地说。 “我也这么觉得,”博顿继续说:“这样的家伙一定撑不到最后的,规则规定不管是谁,,在擂台上站到最后的就是胜方,其他的高手也一定会这么想。所以,我秘密安排了几个高手混在人群中,就当抛砖引玉。而你则先坐山观虎,以免浪费过多体力。” 我没有表示同意或是否定,怎样打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继续往拉齐娅的方向瞟,她的眼睛好像没有任何的焦点,只是盲目地往擂台的方向望去,但是她目光始终想回避经过我所在的这个区域。 我的注意力被一阵喝彩声分散,往台下一看,才发现那个大个子已经挑下了三个对手。那家伙好像很得意的样子,不住地朝天大笑,他转过脸冲着拉齐娅的方向大声嚷道:“没想到这个擂台这么好打,看来这次我赢定了。但是想不到这个皇后居然还这么好看,老子本想随便混个皇帝当当,到时候再三宫六院。现在想想,要你来陪陪我也不错么。你放心,大爷我会好好待你的。”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心里狠狠地说。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加上现在的那股醋意,我心中猛然腾起一股杀气。眼一红,头一热,不及博顿劝说我就一下子闪现在擂台上,一把把那个家伙的头连同他那张臭嘴一并摁进地里。台下的人连喝彩都不能了,因为那一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快了。要是普通人的话,了不起就只能看见那大个子突然自己栽进土里,然后不知道何时,擂台上凭空多出了个人。 我没空去理会台下那些参赛者惊讶的表情。我看了看拉齐娅,她还是不愿与我的眼睛对视。为了掩饰,她转过身装作和左右的贵族讨论。这点早在我预料中了,心死了以后,面对这一切显得容易多了,但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在作痛。 “可恶,你这个臭小子!”那个大个子好像花了很久才把头从土里像萝卜一样拔出来:“老子要你的命!” 说完,就看他手舞着大锤,像火车一样冲了过来。那气势让旁人都镇住了,但是,他那两下在我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觉得体内腾起一股怒气难奈耐,我一扬手,轻松接下了那两个大锤,好像那两个大锤是纸糊的一样。那大汉脸上自是一阵羞臊,恼羞成怒,他两臂一挥,想撤回双锤再来个横扫千军拍下我的脑袋。但是,他的意图早就被我看穿了,我并不准备闪躲,因为我知道凭他是不可能将那对锤从我手中撤走的。果然,那大汉的黑脸憋得铁青,但双锤却还像粘在我手里一样,纹丝未动。不给他慌乱的时间,我两手一推十指一松,便将那个大汉连同两个大锤横着甩出去有三十步。我们不在擂台的正中央,那大汉整个飞出了擂台,砸在了擂台外的地方。他落下的地方,激起了一阵烟尘。 “下一个。”我冷冷地说,自己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便一下炸开了锅。由于我一开始就坐在皇宫的代表席上,所以大家开始纷纷议论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代替博顿参加比赛。 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那些人虽是为了要娶拉齐娅而来比武,可大多都是草包。只是仗着自己的势力,认为没有人敢认真和他动手,所以肆无忌惮。但是我又怎么可能去忌惮他们呢?虽然拉齐娅和我现在已经什么关系都说不上了,但是我妒火反而有增无减,让我觉得那些人更面目可憎,所以不自觉地用过了力。因此,一直没有人能扛过我两招。台下参赛者的阵营正在疾速缩小,战败的大多都因重伤送去医院抢救了,而剩下的便纷纷开始弃权。 现在大家的话题也已经从“到底谁能够赢”转移到“那个台上的人是谁”了。 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我已经在擂台上站了十个小时。由于我上阵前吃了一颗灵奇豆,所以吃不吃饭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裁判走上台对着台下的人说:“擂台规定最后的时限已经快到了,如果在五分钟内还没有新的挑战者的话,我就将会宣布亚特兰提斯皇宫的代表——格兰殿下,获得本次比武大会的冠军。” “什么?!裁判说他是格兰?!” “没错,是说的格兰。” “那个传说中的……” “难怪没有人扛过他两招。” “活着就算走运了,我们弃权!” “对,我们不打了!”挑战者中出现了这样的声音,人群渐渐散去。 “既然其余的挑战者都宣布弃权,那么。”裁判清了清嗓子:“我在这里宣布,本次擂台比武的冠军是……”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站着么?”在原先挤满挑战者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鲁司菲斯,样子仍然那么不可一世:“如果我打赢的话,这个皇后还有这皇宫里的一切都归我所有,对吧?” “是的,”裁判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白忙一场的话就不好了,”鲁司菲斯别有深意地看着我笑道:“和那个家伙,打可不轻松啊。” 除了我和博顿等几个高手以外,在场的几乎没有谁看见鲁司菲斯是怎么上台的。鲁司菲斯揭下自己的披风,亮出了一套我从未见他穿过的盔甲。虽是从未见过,但是那副铠甲看上去却和我身上的有惊人的相似,只是颜色上还是他一贯的黑色。 “和上次相比,你好像又强了不少么。”鲁司菲斯说:“不过,这次我可是全副武装了。” 我并没有回答,表情冷漠。虽说打了很久,但是比起所天我理智得多,我知道对付那些人不可以用太大的力。所以,可以说我几乎和在台上白白站了十小时差不多。但是,这样也同样意味着我一直以来憋着火无法发泄。 “那些挑战者虽然看上去讨厌,但是却还罪不至死,而且他们的实力也完全承受不住我的奋力一击。但是鲁司菲斯则不同,因为他的缘故,提克死了。菲度现在这个样子也有一半是拜他所赐。如果菲度没事,我就不用来这里求药,那我也说不定不用和拉齐娅再见面,那样的话,我至少还可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是,现在一切的一切,还有我一直以来所承受的痛苦,还有我被夺去的最重要的东西,都要归罪于我面前这个男人!”我的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一直压抑着的力量就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地奔涌了出来,我感觉那股力量浸透了我的每一个毛孔。 “杀了他!”我的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声音。 我以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速度冲向了鲁司菲斯,那一下超出了包括鲁司菲斯本人在内的预料。他的眼睛甚至曾一度因此失去了镇定的神采。他横刀架住我迎面劈来的剑锋,我们的斗气因这次碰撞激起了火花。我好像完全丧失理智的猛兽一样,完全不考虑自己会暴露任何的破绽,我只是一味地用蛮劲继续和鲁司菲斯僵持下去。 不知道是为何,这次鲁司菲斯竟然无法招架我的这股力量。我知道不是他变弱了,而是我现在的力量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强。鲁司菲斯被那股怪力打得连退好几步,不给他任何的机会,我立刻跟了上去,对着他的下盘横着又是一扫。虽然鲁司菲斯几乎失去了平衡,但是他的实力毕竟不凡,巧妙地一跃,躲过了那一下。 随后,他就发现,我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自己的身后。但是为时已晚,我早已在他身后蓄势待发了。我猛地从他背后斜砍了一剑将他击回地上,然后在他着地的瞬间,一手擒着他的脖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但这并不是结束,我随后将他甩到半空中,跟着挥出了一道巨大的“半月”打了上去。只听空中一声巨响,烟雾缭绕。 烟雾散开,鲁司菲斯居然还活着,经受了我的剑击后,他身上的铠甲居然没有被击碎,我的剑属于我铠甲的一部分,那是汇集了众神器的力量后才形成的。凡间即便是最坚固的盔甲,也会在那种攻击下瞬间被摧毁的。 “原来如此,”鲁司菲斯强咽了一下本来要吐出的鲜血,若有所悟地看着我:“看来再打下去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强拼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先告辞了。” 他离去时的眼神好像告诉别人,他发现了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一样。 擂台外的所有人都因为目睹那场战斗而半天说不出话来,台下一片寂静。与其说是震惊,还不如说是那股力量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恐惧。过了好一会儿,裁判才首先回过神来。 他用带点颤抖的声音宣布:“本次的冠军是——格兰!” 台下开始渐渐有了掌声,随后转为欢呼。但我知道,这掌声并不是给我的。从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我只看到了恐惧。我一个人站在擂台的中央,一件深红色的铠甲在风中屹立着…… 正文 第二十章 禹鼎 外面是一派难以形容的热闹景象,女皇登基大典果然与一般的庆典不可同日而语。 “你去么?”博顿站在门口,去了戎装也换上了华服。 “不了。”我答道。 “噢……是么。”博顿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别的话说:“那么,我先出去了。” 我再向窗户往外看,民众们都涌到在街道庆祝着。轻歌曼舞,脸上洋溢的只有微笑。这让我不禁对比起刚刚在擂台上时,他们看我所用的表情。那眼神仿佛他们正注视着一头怪物。 “也许我自己本来就是个怪物。”我心里暗自冷嘲道:“他们会怕也不奇怪吧,那样的东西……” 看着拉齐娅一步步走向王座,心里果然还是难免隐隐的痛,但是我已经说服自己要去面对这一事实了。相反的,想到自己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在临走之前还能为她做件让她高兴的事,总算也不虚此行了。我心里明白,当她坐上那个王座的那一刻起,我跟她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了,永远也不会。即使这样,我又为什么要亲手送她登上王位呢?如果我不出手的话,这次比武的结果会怎样应该是很难说的。 说实话,我自己也无法解释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我的心本能地牵引着我的身体,除此以外,什么符合逻辑的理由也没有。而现在,我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走上一条路,一条自己永远不可以再触碰的路。讽刺的是,帮她开路的恰恰是我自己。 如果这是冥冥中的天意的话,那老天爷还真是个懂得残酷真正含义的家伙。不知道为何,虽然我的心在看着她时仍然在痛,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出奇地放松,而那股心痛也完全不再计较了。这大概就是心死的感觉吧? 登基大典比想象的拖得要久,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皇宫里除了少数几名戒备的武士外,其他的人大多数都去外面参加庆典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胡乱逛着,一路上卫兵都没有阻拦。一来我是皇宫的贵客,二来恐怕是他们看到了我擂台上的样子,本能地回避我。 也许是觉得从此将一去不返的缘故吧,我想再多看一遍这里的样子。我很奇怪我现在的逻辑,因为记得这个地方不过只能增加我的痛苦而已。但是,我还是照做了,没有理由。 我沿着皇宫的长廊漫步,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迷路。突然,我在一堵墙前止住了脚步,确切说,是被一种强烈的感觉拦住了去路。这个地方我有印象,总觉得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对了!这个地方我在三百年前酒醉的时候曾经误闯过一次,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仿佛。我感到,这堵墙的后面有某个东西在散发着一种力量,并且这种力量似曾相识,甚至连我的武器都会有感应。特别的是,我感觉到就在这股力量的体内,还包含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只有被封印和压抑了很久才会有的感觉,因为那股力量充斥着强烈的怨气和恨意,就好像随时要冲破限制跳出来把我吞噬掉一样。每每感觉到这点,我就不由得后背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脑门。三百年前我所感受到的就是这样,但是三百年后的今天,这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的强烈。那股被封存的力量好像感应到自己即将被解放一样,正在躁动好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到底墙的那边有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的内心却本能地告诉我一个词——危险…… * * * 从外边传来阵阵熙攘声,看来登基典礼结束了。百官在拜礼之后陆续离开了宫殿,我则只是躲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窥视着这一切。但是,我得行踪到底还是没有瞒过博顿将军的眼睛。 “跟我走。”博顿说,样子很神秘。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内有深想就跟着走了。 我被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博顿停下脚步,不是先跟我说话,而是再三环视了四周。在他仔细检查并确认没有人在附近窃听之后,他才转过脸来面对着我。 博顿将军很严肃地问我:“你能答应我听过我的话之后,你仍能保持冷静,然后相安无事地离开亚特兰提斯么?” “说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博顿凝视着我的眼睛,好像想从中确认点什么,然后他才总算开口:“其实,你……一直还喜欢着皇后,不,是女皇陛下吧。” 我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尽可能避免和博顿的眼神接触:“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拉齐娅殿下也一直都爱着你……这你知道么?”博顿说。 “撒谎!那样的她……”我不知为什么激动到,一秒钟前,我还以为即使死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一下眉毛的。但是,我深知博顿将军是不会撒谎的,他也断然不会残酷到开这种玩笑。 “我并没说谎,拉齐娅殿下她自从你三百年前离开起一直到现在,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哼……那个样子也叫想我的话,我还不如当个陌生人!至少她还会赏光看我两眼。”我冷淡地说。 “拉齐娅殿下她自从你走之后,每天都要到宫外,虽然借口出外游玩,但是只有负责陪同护卫的我才知道——那么久的岁月里,她只去过一个地方。她一直在那个和你相遇的海滩独自守着,直到太阳下山光线昏暗到无法看见眼前的道路时,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走的时候,她没踱两步都会回头张望,有些时候她甚至突然间冲回去,然后满脸沮丧和失落地走回我跟前。就这样不管风雨阴晴地,拉齐娅殿下她等了你整整二百六十年。虽然你仍然没有出现,但是她还是乐此不疲地等着,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憧憬。她不止一遍地跟我讲述你们之间的故事,有时候我觉得,只有她在讲这些的时候,脸上才会有她以前的神采,然而她呆在宫里的时候,就只会叹气,眼睛不住地望着宫外,向着那个海滩的方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哭过多少次。眼看着她每天清晨这样兴致勃勃地出去,然后晚上孤零零地回来,就好像有把刀在剜我这个老臣的心啊!” “骗……骗人。”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流出来,本来已经麻木的心脏又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调动了大队人马明察暗访,不只是为了要和你叙旧,更是为了拉齐娅殿下。因为只有你,才能结束拉齐娅殿下的煎熬。可是,整整二百六十年,我派出去的密探几乎寻遍了整英玛吉大陆,始终没有你的任何消息,好像你凭空蒸发了一样。我不得不推测你在那场大战中牺牲的可能,但当我告诉公主时,她却很坚定地跟我说,你没有死,因为她在梦里见到过你,你好好地活着。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慰藉自己,那是毫无保留的坚信。如今,你果然真的没事。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吧。” 我更加无颜面对博顿的眼神,拉齐娅能够那么清楚地感应到我还活着,而我竟对拉齐娅的苦苦守候浑然不知。就算曾有一点点地知觉,我居然会混蛋到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仍然那么逍遥地过活。我是个怎样的混帐啊! “但是,身为公主的拉齐娅殿下,在生来被赋予力量和地位以外,被赋予的还有责任。整个的海域共分为七块,每个海域都由不同的皇族统领,而亚特兰提斯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夏多之乱后,很多的皇族都因为这场浩劫而没落了,余下的只剩亚特兰提斯和缇西斯两个皇族。由于长期没有国王的治理,各个海域都出现了妄图自己独揽大权的贵族和伪王,叛乱之势已经如在弦之箭了。大家都明白,陷入战乱对七海的百姓意味着什么。于是有人提出,由两个皇族联姻,而后统领整个七海,使之统一为一国。缇西斯的王族事实上只剩下一个王子而已了,而亚特兰提斯方面,适龄的也只有拉齐娅殿下一人。在我再三陈述了利害之后,拉齐娅殿下才终于同意了联姻。但是,她要求只是先订婚,并且要昭告天下,还违反惯例邀请了大陆的皇族。其实我知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知道这件事,然后来找她。” “然后呢……”我的声音哽咽住了。 “订婚的消息传开了,各地叛乱的势头也因此有所收敛。但是这婚礼却一直没有举行,而且一拖就拖了三十年。迟迟不见婚礼的举行,各地的人渐渐开始怀疑联姻的真实性,叛乱的火苗又开始复燃。那一次,公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当她走出房间时,她宣布将举行婚礼。” “告诉我……婚礼时的情况。” “拉齐娅殿下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新娘,但同时,她也是我所见过唯一的一个在婚礼自始至终都没有过笑容的新娘。也许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司仪宣布礼成的前一刹那,拉齐娅殿下仍然在不停地扫视着门口方向。她还等待着你的出现。” “那场婚礼以后,叛乱的势头被成功地止住了,整片海域也总算得到了安宁。那位先皇先天不足,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将政务完全交于拉齐娅殿下代管。但是,我曾经看见,在拉齐娅因为疲于政务而在大殿里睡着时,她的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直到你出现的几天前,她还保持着那样。我猜想,先皇也不可能没发现,但是他并没有责怪拉齐娅殿下,只是一个人郁郁寡欢,在位不满八年就去世了。拉齐娅陛下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心里一直对先皇心存愧疚。但是,她却还是没有忘记过你,一天也没能够。” 我已经默然无语。 “所以,从现在起直到在你离开,求你无论如何不要再作伤害拉齐娅陛下同时也伤害你自己的事了!”博顿已经双膝下跪。 “我真是个该杀的傻瓜!”我心里咒骂着自己。 完全忘记了博顿的存在,我拔腿冲了出去,四处寻找着拉齐娅的身影。 “到底在哪里?……花园!” 我拼命搜索自己的脑子,让自己记起上次走到那里的路。终于,上次的拐角出现了,拉齐娅仍旧立在那里。 “对不起,”我冲上去把她抱在怀里:“我是世界上最大最该死的傻瓜,嘴上不负责任地说着要保护你照顾你,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苦等,而自己则到处乱跑。[奇-书+网//QiSuu.cOm]不仅如此,回来时居然还怪这怪那,尽做些让你伤心的事……” “走吧!”我感觉到一股热气充斥我的身体,我紧紧拉住拉齐娅的手 “去哪里?” “去做我三百年前就该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情。我要带你走,我们一起……”我的眼睛凝视着拉齐娅的眼睛,她终于再也无法回绝我的目光。那眼神,好像她终于等到了她盼望的东西出现。可是,正当她要伸手接受的时候,眼神却被什么东西给牵绊了,我突然心下一凉,预感到了事情并不会如此顺利。 “你……回去吧……”拉齐娅的声音哽咽着,小得几乎无法听见,可每一个字都深深刻进了我心里。 “为……为什么?!” “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不能再回到过去了!”拉齐娅一下子哭了出来,她那美丽的脸庞梨花带雨。 “太迟?什么是太迟!看着我,”我盯着拉齐娅,她的眼睛如水般清澈温柔,我知道她原先无情的眼神是装出来的:“只要你的眼睛里还有现在这样的眼神,就还不迟!” “我……我……请你不要逼我!”拉齐娅一把推开我的手。 “请你自重,格兰殿下!”博顿此时已经赶到,一下子挡在拉齐娅之前,一手按着自己的佩剑说:“我告诉你那些话并不是为了让你这么做的,格兰殿下。拉齐娅陛下现在是一国之主,整个海域的和平和万千子民的安危就维系在她身上。这是她作为公主与生俱来的责任,不,是使命!在我看来,格兰殿下也不是凡人,您的身上一定也背负着事关千千万万黎民生死的使命!虽然有些残酷,但是,我阿隆索.博顿就是搭上性命也不会看着你们俩人舍下自己的肩头的重任,舍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就这么离开的!” “连你也要阻止我么?!”我不知为何又涌起那股力量,我的铠甲再次变成了深红色。 “博顿,快跑啊!”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压抑着,我的身体自觉地拔出了剑。 博顿毫不退缩,脸上露出了一种只有抱着必死之心才能有的笑容:“终于等到了和你认真打一场的机会,只可惜……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场合。来吧!” 我的心里不停地想制止自己,但是身体却开始不听自己使唤了,我拔剑冲了上去。 “不要啊!”眼看着我的剑即将和博顿的剑交锋了,我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叫。 突然,一支光箭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射向了我,那箭的力量非同一般,居然穿透了我的铠甲,不,应该说是穿胸而过。同样深红色的血液有如喷泉,从伤口处涌了出来。从那支箭射来的方向,拉齐娅茫然地站着,泪眼朦胧。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双腿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一下子双膝跪倒。 我的左胸被箭透过,血不停地流出来,几乎是同时,那股力量也随着我血液的流失而消失了,铠甲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我并不怨恨,因为我终于可以停下来了,最近已经我做了太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了。 “哈哈……不愧是这里最强的祭司啊。” 我的笑容很释然,说完我口吐鲜血倒了下来。 “不要!”拉齐娅哭喊着奔过来把我抱在怀里,紧紧地,眼泪像连珠一样掉落。 “能被她主动抱着的感觉真好。”我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这么想着。 拉齐娅拼命地在施展医疗的咒文,但是我知道,那是无济于事的。这次我的心脏整个被贯穿了,医疗咒文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吧。果然,不管她怎么努力,血还是依旧从伤口中涌出,带着我的体温、我的生命,不停地往外流。 “至少我死的时候是被她抱着的,还有她为我流泪呢。”我心里想着,突然觉得很轻松。 我的世界渐渐暗了下来。朦胧中,好像突然响起一声爆炸似的声音,然后周围开始骚动起来。 “还以为人在死的时候会觉得一切很安静呢,看来有些事不能想当然啊。”我临死前还想发挥自己的幽默感,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把这个转告给拉齐娅听了。 我耳边博顿的声音在说:“尼梅大人,出什么事了?” “禹鼎的封印……”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在说:“被解开了。” “禹鼎……”我模糊的意识里出现了这个名字。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传说 “什么?!你说禹鼎的封印破了!”听博顿的声音好像什么灾难即将来临一般:“来人啊!传令全军戒严,搜索全城!还有,封闭一切出口!” “算了,有本事破解禹鼎封印的人,又怎可能被那几个兵捉住呢,不过是白搭性命罢了。” “可是,禹鼎关系重大……” “这点我比你清楚。”那个声音打断了博顿的话。 “噢,对不起,在下失礼了。”博顿的语气十分谦恭。 “嗨~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那个声音好像意味深长,突然她的语气一转:“还是来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位吧。” “没有用的,这个人的心脏被你的法术箭贯穿了,一般的止血或是疗伤咒文是不管用的,不过白白耗去你的法力而已。”她好像正在对着拉齐娅说。 “婆婆……救救他吧,求你了!”拉齐娅已经泣不成声了,手里还是不忘为我止血。 “让我来吧,治疗这一方面我懂的还是多一些的。”那个人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治这种程度的伤很平常一样。 顿时,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像暖流一样流遍我的全身,随后自己的周围好像整个亮了起来。我感觉我的伤口好像愈合了,自己的身体也从刚才的虚无突然感到充实。我睁开了眼睛。发现站在眼前的是一位老妇人,眼睛明亮透彻犹如水晶,好像能看透别人的心灵一样。她身穿一身灰袍。 回想一下,那种感觉好像跟上次小妖精治疗我时用的法术有几分相似,但是这种感觉比小妖精的更加高深。我想这种程度的伤,恐怕连小妖精也未必能够这么轻松地治愈吧。 “您是……” 那个老太太没有回答我,只是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我,然后叹气说:“唉~圣武铠甲的传人啊。没想到居然也会这么狼狈,到底还是太嫩啊!” 虽然她的语气或是眼神里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轻视或是责怪,但是回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我的确无地自容。 “跟着我走吧,你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那个老婆婆抛下一句,便自己转身要走。 “去哪里?”我问。 那位老婆婆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往前走。拉齐娅本来看见我死里逃生,脸上满是了欣喜,但当我两人的眼神交接时,她又转作了愁容,不敢抬头看我。大概她还在为刚才那一箭的事而介怀吧。 拉齐娅紧跟在那位婆婆的后面,头低着,只是看着地面。一路上拉齐娅有好几次想抬起头对我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自己收了回去,继续埋着头。见她不说话,我也只好一声不响,一路上安静到只能听见脚步声。有时候我注意到那位婆婆会偶尔回头看一下,然后若有所悟地笑着微微点头,然后回身回去继续向前走。 终于,那位婆婆的脚步停下了。在我刚才感觉到怪异的那堵墙壁的地方,被不知什么东西炸开了一个大洞。与此同时,墙壁所在的走廊的天花板上也留下了一个洞,并且直通皇宫外。 “哎呀呀,现在的人啊,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弄得到处乱糟糟的。”老婆婆指着这一切责备道。 “禹鼎!”博顿大叫一声冲进了窟窿。 我也跟着跑了进去,原来在那堵墙里还有一个密室。这个密室不是很大,却非常空旷,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摆放任何的东西。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巨大的鼎立在中央。那个鼎上刻着奇怪的咒文和图案,而且还有类似魔法阵一类的东西围绕着这支鼎的脚下。看上去,那只鼎好像是青铜,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说不出是什么金属。走进了以后,还能感觉到鼎身散发出的神秘力量,只可惜那个鼎已经炸开了。奇怪的是,那裂口并不像是被人从外面破坏的,倒更像是由什么东西从里面把这鼎弄开。那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禹鼎么? “那边那个穿圣武铠甲的小子。”那个婆婆好像是在指我。 “噢,格兰聆听前辈教诲。” “嗯,倒是还算懂规矩。”那个老婆婆看了看我点点头:“你既然能被圣武铠甲选上,一定也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告诉我,你知道最近有谁对米斯特森林深处的神兽动过手脚么?” “夏多倒是曾经派他的兽人进过森林捕捉神兽。”我回答道。 “夏多?!”博顿说道:“那一定是了。” “万事不要看表面。”尼梅纠正道,我记得博顿将军就是那么称呼她的。 “没错,夏多已经被击败了,我相信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做恶了。而且,夏多似乎想把那些抓来的动物藏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去,好像是为了防范什么人得到一样。” 我想我之所以那么清楚,多半是因为我的体内还有少许夏多的记忆吧。 “噢?看来你对夏多好像很了解么。”尼梅笑着看看我,她的眼睛好像能透过我的皮肉,看到躲在我体内的夏多一样,只是没有点破。 “那是当然,格兰殿下曾经和邪王夏多殊死搏斗才救出这个世界的。”博顿替我解释道。 “其实,我看夏多那个家伙也未必很坏嘛。如果真的那么凶残的话,直接把那些神兽杀了,别人不就抢不到了么?”没想到她居然将素未谋面的夏多也一眼看透了。就连身为和夏多一体的我还有迪梵,也是最近才体会到夏多的善良面的。 尼梅继续问我:“然后呢?” “然后我们遇到了鲁司菲斯。” 尼梅的眼色一变,她注视了我一小会儿,当她确定我的眼睛没有说谎后,便说道:“那就说得通了。” “冒昧问一下,你们所说的禹鼎,是不是传说中禹王用来封住恶魔所筑造的鼎?”我问。 “没想到你知道的挺多的么。”尼梅赞许道:“那你鲁司菲斯的身世么?” “嗯。”我点头道:“据说他原先是一个天使,由于过于崇拜自己的能力而堕落,最后被降罪刺入地狱,进入魔界堕落为魔界之王。” “就传说而言你转述的很正确。”尼梅说。 “就传说而言?就是说,这些都不是真的?”我问道。 “孺子可教。”尼梅又一次点点头:“这个传说说真不真,说假也不假。该知道的人终究是要知道的。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在这个在传说背后的故事。” * * * “你相信有神么?”尼梅问道。 “既然鲁司菲斯却有其人,那么神也许真的存在吧。”我回答道。 尼梅点了点头:“如果说存在的话,也是对的。但是,那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早在你们现在所知的文明和种族存在前很久,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存在了高度发展的生命。” “是神魔?”我问。 “没错,事实上他们源自于同一个种族。在这个世界诞生时刻起,大概就存在的种族,他们被赋予了与现在的生命相比,占绝对性优势的素质。这些人拥有几乎不老的生命以及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以此,他们便能追求生命的奥义并且探寻自然的力量。然而,分歧也从此刻产生了。有的人崇尚太阳和白昼,而有的则欣赏月亮和夜晚。有的去研究新生,而另一部分则学习老死。随着这些细小的分裂,意识、信仰、生活习惯等一切便出现了差异。终于,差异导致了分歧,原来的一族分裂为两支,一支可以称之为“神族”,而另一支则成为“魔族”。神魔两族虽然各自分居互不侵犯了很久,但是,分歧并没有因此减弱。相反地,种族之间由于无法认同对方而产生的偏执和歧视,却因为长时间的分离和疏远逐渐演化成了无法解释的仇恨和敌视。终于,这种仇恨因为某个导火索而爆发了。” “神魔大战……”我不知为何会说出这个名词。 “没错,在传说中,那场战役被称为‘神魔大战’。”尼梅接着说:“神魔双方几乎出动了本族所有的精英,而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最后,神族凭借大祭司琉比希斯的力量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由暗祭司达加所率领的魔军。幸存的魔族老弱残兵为了逃避神族的追杀,有一部分躲入森林,和野兽融合而成为了兽人的先祖。另一部分遁入深海而演化为现在的鱼人各支,还有一些各自四处流窜的,就成为现今传说中的各种妖魔。然而,战胜的神族也因为元气大伤,而无法继续维持本族的延续。于是,他们和当时刚刚显出头角的各个小部族融合,逐渐演化成了现在的人类,精灵,矮人,小妖精等等,他们自身也就成为了各族崇拜的神灵。” “那么这和禹鼎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问道。 “事实上就当时而言,魔族的实力要比神族强一些的,神魔大战到最后之所以以神族胜利告终,是因为当时的大祭司琉比希斯设计了一个陷阱。”尼梅说。 “陷阱?” “当时琉比希斯借助了众神兽的力量,出其不意地将魔族冲入阵心的先头精锐部队封在了一个巨鼎中,而且施上了无法轻易解开的咒文。由于损失了那部分支柱战力,魔族最后才会被击败。但是,琉比希斯预知到,神族经过融合才幸存下来后,他们后裔的力量和原先的神族相比会大大地削弱。然而魔族,却并没有完全被消灭,所以一旦有人想要卷土重来的话,这些封在禹鼎里的魔族战力,就会是决定存亡的关键。尽管如此,耗尽全力的琉比希斯已经没有力量将这个禹鼎连同里面的战士一同销毁了,所以他派遣部分神族迁入海底,世代守卫禹鼎,并且坚决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到外界,他们就是人鱼族的祖先。这也就是亚特兰提斯为什么一直与世隔绝的原因。” “但是,这些事应该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才对,那您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哈哈,我就是当时神魔大战侥幸活下来,仍然活在世上的神族。”尼梅笑了笑:“怎么,不相信眼前这么个老太太是神仙啊?” “不敢不敢。”我突然想到一些问题:“传说鲁司菲斯原先是天使,那么他也是神族喽?” “传说并不完全正确,那家伙从出世起,就属于魔族,而且还被赋予了率领魔族的使命。由于神魔大战时他才刚刚降世,所以他也并没有参加那场战斗,因此唯独他没有被封印在禹鼎里。但是,他始终是注定要成为魔界领袖的人,所以他在力量还很小的时候,就被封印在其他的地方了。由于当时琉比希斯已经乏力枯竭,所以那个咒印的力量不是很完全,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自己冲破咒印或是被什么人无意放出来吧。”尼梅说:“现在还能称得上是神族的,只有我这个老太婆,还有一直保持血统纯正至今的亚特兰提斯皇族了。” 说完,尼梅的眼睛看了看拉齐娅。 “拉齐娅原来是神族,看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是我。”我看着拉齐娅心里不禁这么想。 “要解开这个禹鼎的封印,只有集齐当时借力给琉比希斯的神兽的血,然后由一个力量强大的神族或者魔族施术才能成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给鲁司菲斯做到了,那个家伙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恐怕他已经得到邪武铠甲的力量了吧。”尼梅虽然表面在叹气,但是神色上却好像不怎么慌张的样子。 见她那个样子,我以为她已经成竹在胸了:“身为神的您,一定有办法对付他吧?” “什么啊,”尼梅装出一幅好像很生气的表情:“你想让我这么一个老太太一个人去对付他和那一班子怪物啊?哎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尊老啊?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他的对手呢,现在你让我去不是诚心让我去送死么?” “那……”我本来还想说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表情这么有自信的样子,但是想想还是不顶嘴的要明智些:“不是,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这还差不多,就你去吧。”尼梅轻描淡写地说。 “我?!”我一愣:“不是开玩笑吧。” “不够啊?”尼梅指了指拉齐娅:“那就把她也带上吧。” “万万使不得!女皇陛下万金之躯……”博顿连忙行礼说:“就让我代替吧,我虽不材,但我愿意万死以保格兰殿下安全!” “没你的事,我自有分寸。”尼梅完全没理会博顿的提议。 我和拉齐娅对视了一下:“但是……” 我虽然心里很想和拉齐娅在一起,但是,我更不想看她为难的样子。何况此去又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决定独自前往。 “对付鲁司菲斯没什么难的,我一个人去就好了。”虽然心里没底,但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放大话了。 “不行!……”拉齐娅听完马上叫了出来,随后马上意识到自己此举不妥,把下面的话收了回去,脸上一阵臊热。 “别的话少说,你先给我在这里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案。”尼梅然后转过头对拉齐娅说:“还有你也一样,好好反省反省。” 严厉过后,尼梅突然对拉齐娅一笑,样子十分祥和:“有些话不说,会后悔一辈子的。不要做傻事啊……” 于是尼梅居然利索地拽着博顿出去了,随手还施咒将洞口封了起来。 “放心,外面什么也听不见的!”尼梅在外面大声喊道。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孪生 “尼梅婆婆,快放我出去啊!”拉齐娅对着洞口喊。 “现在放你出去,你以后会后悔的。”尼梅的声音传了进来:“老老实实面对你自己吧。” 虽然知道尼梅前辈是想要成全我和拉齐娅,但是现在和她单独被关在这里,反而更加尴尬,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尼梅前辈真是的,年纪那么大了还这么喜欢胡闹。”我憋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一句话。 “婆婆她才不是胡闹呢!” 拉齐娅马上反驳道,随后脸一红,背过脸去:“她是为了我才……” 我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对口才很有自信的我,现在居然会这么失败。拉齐娅刚才的那一句,就顶得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头大笨熊误吞了个火炭,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这话梗在嗓子眼里,可就是进退两难,这滋味甭提多难受了,气氛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倒是拉齐娅先开了口,她偷偷抬头瞄了眼我的胸口,指了指:“伤口……还疼么?” 我忽然想起拉齐娅先前拼命施法救我的样子,心里总算有点安慰。一放松,话总算出了口:“嗯,一点都不疼。尼梅前辈的医术真是高明,那样的伤都……” 我突然注意到拉齐娅的头又低了下去,才发现自己再度失语了,那时真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 “其实,我倒是觉得,我受那一箭是自作自受。”我干脆把心一横,话语竟自己从我的嘴里冒出来:“一直以来,我只是一味地告诉自己,我有多喜欢你,但是到头来才发觉,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自私。一去三百年,却很少想到你会在这里的等候;回来时没有一丝嘘寒问暖,也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便一个劲地胡乱吃无名醋;甚至无时无刻做着伤害你同时伤害自己的傻事……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的举动的确是愚蠢至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不成熟,像个小孩子一样。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等一下我就去向尼梅前辈请示,我一个人去阻止鲁司菲斯……” “不要说了!”拉齐娅转过身一下扑倒在我的怀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边哭边用拳头捶着我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为什么到现在才懂?!为什么我那么苦苦等你的时候你不回来,当我千辛万苦以为能让自己忘记你的时候,你却偏偏出现?而且……还那个样子对我。为什么要那样愚弄我?!” 我抱紧怀里的拉齐娅,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或是挣脱。我任由她锤打我的胸口,感觉每一下都比那支箭更让我心痛。:“是我不好,再也不会了……” “我好傻,梦里面明明那么希望能够和你再见面,哪怕只是一面也好。但是,看见你的时候自己却不知怎么的害怕起来,害怕你会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掉。如果装作不认识的话,也许就不会再痛了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比原来更痛苦?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逼我?!连你也是……” “再也不会了。”我轻拂着拉齐娅的背:“真的……” 我们抱着站了很久很久,我告诉自己:“我的拉齐娅没有变,她回来了。” * * * 我和拉齐娅聊了很久,我们之间的隔阂也终于像冰一样融化,最后消失在了空气里。为了这一刻,我不知梦里祈祷了多久。 “以后怎么办?”拉齐娅问道。 “凉拌,”我终于重拾我的幽默感:“反正我们说好要相识一千年的,现在才三百年,日子还长着呢,走一步算一步喽。博顿将军说的对,我们不能只想自己,所以我想先去海扁一顿鲁司菲斯出出气,接下来再作打算。” 事实上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活着回来,所以实在不忍心再留下一个空等的未来给拉齐娅了。 拉齐娅抬头审问着我的眼睛,看来她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还想跟上次一样打完仗一走了之啊,不行!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了,我也要跟去。好不容易让你回到我身边,这次一定好好看着你,不让你再溜了!” 拉齐娅说完把挽在我手臂上的双手紧了紧,好像我真的会逃跑一样。 “不溜了,不溜了。”我保证道:“等打赢了鲁司菲斯之后,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怎么做。” “就会拿这种话来骗人。是不是真的啊?”拉齐娅用审问的语气问我,如果回答不顺她意的话,我想我一定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是当然,千真万确!”我马上赌誓道。 “嘻嘻,那好。”拉齐娅机灵地一笑道:“到时候……我要找一个好大好大的铁笼子和一副大铁镣,把你手脚绑着锁到里面,让你想跑也跑不了,天天陪着我!” “这么狠毒?!”我装作大惊。 “对啊,你才发现啊?”拉齐娅说:“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这么快就想反悔啊?” 拉齐娅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后悔还来得及的哦……” “可以倒是可以,”我解释道:“可我最近交了个盗贼朋友,他还教了我不少破机关和开锁的本事,只怕到时候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开锁溜出来,把反你关在里面。” “哼!你敢!”拉齐娅拍了我一下,随后转睛一笑:“那我就天天不睡觉,看着你,看你怎么耍花样!” “不是吧,整天不睡觉很容易老的。你已经一头的白发了,再配上抬头纹,你想和尼梅婆婆演双胞胎啊?” “好啊!敢说我老!”拉齐娅又和以前一样跟我打闹了起来,我装病捂了捂胸口,拉齐娅连忙失色:“怎么了?你的伤还没有好么,没事么?我来帮你治疗!” “骗~你~的~”我摆了个狡猾的笑脸。 “哼!你敢骗我,看我真的把你打成重伤!”拉齐娅说完追了上来。 “救命啊,杀人啦,快来救人啊!”我也赶忙拔腿就跑,一面绕着圈子一面求饶。 真希望自己可以和她这样一直跑下去…… * * * “看来你们的问题也解决了。”尼梅笑着看着刚出洞的我们:“年轻就是好啊,像我这种老太婆就没有这种棒小伙子追了。” 一句话说得拉齐娅满脸痛红,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要取笑我们了,”我连忙帮拉齐娅掩饰:“还有,关于那件事情,我们已经想好了。” “对,”拉齐娅看了看我,坚定地说:“我们一起去!” 尼梅看了看我们两个,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她吩咐我跟她出去,单独谈话。 “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尼梅正色问。 “知道。”我点头回答。 “那好,我就坦白告诉你,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去的。但是唯独你得到我许可,你知道为什么吗?”尼梅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 “不清楚。” “因为你的身上,有足以抗衡鲁司菲斯的力量。”尼梅说。 “你是指我身上的铠甲么?”我问道,其实从得到这件铠甲一直到我的铠甲变成红色之前,我都没有发现这个铠甲的特别之处,只是觉得它特别的坚固而已。 “圣武铠甲可不是一堆普通的钢铁。”尼梅解释道:“早在神族和魔族产生分歧之前,就有一柄圣剑由神魔两族共同保管着。据说,那剑蕴藏着足以销毁甚至重建这个世界的力量。而且传说除了力量之外,它还蕴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只有真正的神才配知道的秘密,而非神族。” “秘密?” “我要是清楚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了。”尼梅笑了笑,继续道:“神魔大战的前后,圣剑被打碎为九块,神魔两族各抢得其中的四块,剩下的一块则不知所踪。之后,双方的四块碎片各自化成了一套铠甲,被称为圣武和邪武。但是,包括大祭司琉比希斯和暗祭司达加在内的所有神魔,都没能穿上那两套铠甲。双方相互忌惮对方铠甲的力量,所以达加在气绝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圣武铠甲重新打回四件,而后各自封印到世界各地。而邪武铠甲,也在战后,被人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同时遇见穿上这两套铠甲的人,活得长还真是不错呢。” 我总感觉尼梅的话里好像还藏着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但是既然她不想说,那我也不便深问,大概是时机未到吧。 我于是顺着尼梅的话问下去:“也就是说,我身上的铠甲和鲁司菲斯的原来是出自同一柄剑上的。可是,我虽然穿上了这铠甲,但我感觉自己好像还不能驾驭那股力量。确切的说,到目前为止,我还只是拿它当普通的铠甲来用而已。” “我已经说过了,在你们之前,包括我在内的任何神族魔族都没能够穿上那两套铠甲,所以这铠甲怎么用,我也不清楚。” “之前,我的铠甲曾经变成过红色,当时感觉自己的力量顿时增加了好几倍。但是,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那股力量好像不属于我,而我的身体也在不停地抵触那种力量。”我回味道。 “看来,圣武铠甲果然没有选错人。”尼梅满意地看着我:“圣武铠甲的力量,绝对不会仅限于那么点而已,它真正的威力大到你根本无法想象。但是,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圣武和邪武其实是从同一柄剑上诞生下来的孪生兄弟。所以,它们本身根本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是名字的不同而已。圣剑是超脱现在所谓的正邪所能区分的东西,事实上,它本身就是一种近乎神的存在。因此,这种力量不是仅仅靠单纯的正义或是邪恶就能驾驭的。同时,这种力量也不会轻易地交给别人,即使是它们的拥有者也一样。你所感觉到的力量,只不过是铠甲将使用者诱入歧途的诱饵而已。” “诱饵?” “对,诱饵。”尼梅解释道:“如果你满足于这种力量,甚至沉迷和依赖它的话,那你将会离铠甲真正的力量越来越远,最后自己走上毁灭的道路。” “那么这种真正的力量要怎么去获得呢?”我问。 尼梅笑了笑说:“我已经说过了,老太婆我不懂。但是既然你的身体能够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对劲,那么就是说,你可能有分辨甚至寻求那股力量的天分。跟着你的身心走吧,要记住,那种力量是和之前的,是完全不同层次和深度的东西。” “嗯。” “好了,走吧。老太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东西了。”尼梅拍了一下我的后背。看着我离开的身影,我隐约听见她好像在说:“说不定呢,说不定……” * * * “你回来啦,尼梅婆婆告诉你什么事啊?”拉齐娅笑着问,几小时前我还以为我一生都不会看见她这个样子对我了。 “她呀……”我开玩笑说:“她说你又是娇生惯养,又是不听话,于是传授我几个绝招克你的魔法。她还说啊,要是你不听话就把你吊起来!” “哼~婆婆才不会这么对我呢。不说就不说,以后都不要跟我说话了!”拉齐娅摆出生气的样子。 “开个玩笑么,何必这么认真呢?”我马上赔礼道。 “格兰殿下,我有句话想和你说。”博顿将军说。 拉齐娅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对她笑了笑:“今天想和我聊天的人还真多。” 我被博顿将军带到外面,博顿突然发问:“格兰殿下,你记得佛罗迪黛么?”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佛罗迪黛是三百年前亚特兰提斯的一位女将军,她的战斗实力不亚于博顿将军。为了保护拉齐娅、也为了引领我获得碧涛之盾,她瞒着众人假意归顺夏多。但是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形式的背叛,于是在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后,故意用我的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现在每每想起她,我仍然心存愧疚。 “当然,怎么了?” “其实那天,我也在鲸神的嘴里……”博顿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那么……你都看见了。”我说。 “是的,”他点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佛罗迪黛,是我博顿一生唯一喜欢的女子。” 我很难形容博顿的话带给我的震惊。 “她像冰一样的冷,视所有男人为粪土,事实上她也的确有那样的实力和资格。”博顿自己继续道:“但是,我比谁都清楚,她并不快乐,她冷酷的外表下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关爱。所以,在你出现以后,不管你有没有发觉,她改变了。” “我……” “你做到了我一直想代替你做却没有做到的事,只可惜……”博顿说:“只可惜你无法给与她所想要的,感情这种东西就是那么讽刺。”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我想不出别的什么话可以说。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能够了解佛罗迪黛的所作所为。”博顿说:“佛罗迪黛虽然爱着你,但是她明白,身为亚特兰提斯的将军,她必须竭尽全力不惜生命保护拉齐娅殿下,即使拉齐娅殿下,是阻碍她和你之间的唯一屏障。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责任,她尽了一个亚特兰提斯将军应该尽的责任!这也是我至今仍然如此尊敬她的原因。她保护了拉齐娅殿下,成功地助你解开了碧涛之盾的封印。但是,她的身体已经被黑暗的力量所侵蚀了,而且她也无法继续面对你和拉齐娅殿下之间的感情。所以,她选择了用你的剑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本来,我认为我有权利恨你。因为不是你的话,她也许最后不会选择死。但是,我又发现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因为选择这一切的,完全是她自己。所以,我并不恨你。” “谢谢。”我很艰难才说出这两个字。 “我能理解你和拉齐娅陛下之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是唯一可以让她从心底里笑出来的人。”博顿说:“但是请你理解,作为公主,不,现在身为七海的女皇,拉齐娅陛下身上有着不容推卸的责任。她也清楚这一点,但是唯独对于你,我需要这样提醒,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动摇她决心的人。如果是你的话,可能会令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责任。所以,请你无论如何不要这么做!” 博顿拔出剑:“我知道,以我的实力已经无法阻止现在的你了。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唤醒你。” 博顿言罢一下子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两眼一闭就要自刎。 我连忙伸手把剑握住,看着博顿说:“如果是说这个的话,我觉得我已经想通了。刚刚在洞里的时候我和拉齐娅也达成了共识。不管以后怎样,我们也不会做出什么有悖自己责任的事情。我想现在,即使是我,也不能让她动摇的。这一点,我相信她。” 博顿注释着我的眼睛,然后放下剑下跪道:“没想到身为臣子的我,居然不信任自己的主上,我真的该死。尼梅殿下果然是世外高人,原先我不该怀疑她的决定的。惭愧……惭愧!” 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保证,一定会把你们的女皇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不惜以我的生命为代价——这是约定!”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饕餮 出发前,我们先在城内作了一些准备。我的铠甲似乎有自我修复的功能,昨天拉齐娅弄下的裂口居然不见了。不用经常修补和更换身上的装备,替我节省了很大的一笔开支。大体上,只需要补充备用食品及日用品,其次就是伤药和解毒药的采购。 一大早,我和拉齐娅身着便装出了宫。拉齐娅特地染回了以前的红棕色头发,毕竟她那一头飘逸银发太过显眼了。她换上短衫,改换了发式,样子宛然一个十六七岁的活泼少女。这个样子,就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将她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联系到一起。拉齐娅从头到脚透放出一股活力。 “好看么?”她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我,微微一笑。 “啊……噢,嗯……”那样子美得让我实在说不出打趣的话,只能就直地讲:“嗯,很美!” “那~我们走吧。”采购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幸福了,虽然拉齐娅好像故意想整我,买了一大堆大包小包用不上的东西。 “够了够了,我们上路带不了那么多的。”我连忙说。 “带不了留在宫里,反正是你买给我的。怎么,拎不动了啊?拎不动可以走的啊,我不拦你的哦。”拉齐娅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厉害。 “当……当然拎得动!”现在莫说拎得动,就是断手断脚也得照办,权当是自己锻炼体力了。只是没想到,一贯伶牙俐齿的自己也会人被将这么一军。 “这是惩罚你那么久不来找我,哼!”拉齐娅看着我被东西埋起来的样子笑道。 “女人真是得罪不得啊~~~”我独自叹道。 “什么?”刚才的话好像被拉齐娅听到了,没想到她耳朵那么灵。 “没……没什么,我在说,我还真是罪有应得啊!”我连忙搪塞道,亏我机灵,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采办结束后,我们出发了。尼梅和博顿在城门口等着我们。 “你们快点出发吧,到海面的一段路可能会遇到危险,不适合用避水珠了,还是让鲸神送你们一程吧。”尼梅说。 “谢谢。”我突然想起菲度的事来,看来我果然是重色轻友:“对了,我朋友的解毒药……” “这个你放心,药已经由尼梅殿下配好了,送完你们以后,我会亲自送去,地面上的事情我还是比较熟的。小公主殿下也会由尼梅殿下代为照管。”博顿说。 “但是,我们要怎么找到鲁司菲斯呢?” 尼梅说:“这点你放心,那个家伙已经得到实现他计划所要的力量了,现在恐怕已经在大规模的行动了,找到他应该不难。一路小心啊。” “会的。”我回答。 * * * 不管看几次,鲸神的体型总是巨大到让人不得不惊讶,不愧是七海的守护者。我们坐进鲸神的嘴里,这个地方总让我回想起佛罗迪黛。她如果看见我们现在的样子,也一定会替我们高兴的吧。但是,对于她,我总觉得自己欠下了永远还不清的债。 很快,鲸神的嘴就张开了,海风和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让人感觉精神突然一振。我们已经到了海面上,四周的景色在我心情的影响下显得格外宜人。我们和鲸神告了别,在踏上沙滩的时候,拉齐娅好像想什么东西入了神。她一定是回忆起了以前在这里守候时的场景。 我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说:“想我呐?这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少臭美了,谁说我在想你了。”拉齐娅马上回过神来后马上顶嘴道,但是,她却把我的手握地更紧了。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大陆中段的狭长地带。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就是我们先前到过的特罗夫汉姆。那个地方是人族王国的边境,和许多族有贸易往来,消息也应该特别灵通。只是,我们再度遇到了选择道路的问题。我们所在的位置和特罗夫汉姆间,隔着的是米斯特森林的边缘地带。如果贴着森林边缘走的话,虽然安全,但是会多花四天的脚程。我们的时间有限,恐怕不允许。所以,我们试探性地进入了森利。我意外地发现拉齐娅居然天生有一种能够让动物平静下来的能力,这样的话,直穿森林也变得容易多了。于是我们选择了后者。 时间已经是晚上,我升起篝火,然后就近找了一些野果和蘑菇作了顿晚饭。其实,有灵奇豆的我们,是用不着做饭的。可是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又想在拉齐娅面前秀一下自己的厨艺,所以就搞了个——格兰特制野菜锅(菲度,不要怪我盗用你的专利啊)。 “哎~没想到野兽都会被你迷住啊,带个美女在身边到底不一样啊。”我笑嘻嘻地说。 “油腔滑调,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么说的?”拉齐娅美滋滋地问。 “是啊,上至八十下至八岁,这次算是收敛一点的了。”我开玩笑说。 “好啊,你居然真的这样。哼,一辈子不理你了!”拉齐娅把嘴一噘,背过脸去。 “玩笑,玩笑嘛,”我赶紧赔不是,突然我耳朵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急忙转身问拉齐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别想扯开话题,我可不上你当!”拉齐娅起初以为我又在耍她,但是,马上她就意识到我是认真的:“嗯,好像的确有啊,是女孩子的尖叫!” “这也听得清?” “对啊,因为我也是女孩子么。” “这也行?!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别讲废话了,赶快去救人吧。”拉齐娅催促道。 不用我们前去,很快草丛中就窜出一个亮点来,仔细一看是个小妖精。我很快就认出那是席翁。就见席翁吓得面如土色,眼睛直直盯着草丛里。果然,不久就跟着蹿出一个庞然大物来,而且速度非常之快。 我赶紧拔剑迎了上去,拦在那东西跟前。出乎意料,那东西居然仅仅靠自己的爪子,就挡下了我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不仅如此,到了这个世界后,我的力量本来就增强了很多,再加上后来获得了迪梵和夏多的力量,身上又有圣武铠甲。所以,我现在的速度、反应乃至腕力,应该是超出常人何止几百倍才对。就算是面对神兽,我也不会轻易落入下风的。这一点,从我在擂台上轻而易举,就把那个使双锤的大个子连人带锤一起扔出去的事,就足以证明了。可是我面前的这个怪物,居然各方面都压倒性地胜过了我。像个触拍的网球一样,我被它弹开好远才勉强站定。 “哦?居然还站着。”那怪物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注意到它的外形。羊头人身,两腋之下各有一只眼睛,前爪像虎爪,下肢像牛蹄,身后还有一条粗长的尾巴。感觉它不像是牛头人,或是类似的种族。从气息上,总觉得它应该更古老才对。 “看来你不是一般人嘛,一定会很好吃的。还有,那边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姑娘,身上的灵力好像很强,是神族吧?我有好久没有吃神族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么。” 那怪物好像很兴奋。 “只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吃掉吧。”我笑笑。 “哦?有意思,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了。”那怪物也自信满满。 “你以为你是谁啊,讲话这么拽。”我看它嚣张的样子有点不爽。 “哼哼,本大爷的名字叫出来只怕把你吓死,”说完那怪物居然指手划脚起来:“抬头、挺胸、立正,站好了,有孩子的抱住了,留神别摔到……” 我暗自好笑:“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报名字,本大人不杀没名字的鬼!” 那家伙清了清嗓子:“告诉你吧,大爷我的名字是——饕餮!” “饕餮?!”我一惊:“你是从禹鼎里逃出来的吧,是鲁司菲斯指使你来的么?” 饕餮好像有什么不想我知道的事情被我说中了,但是却不想承认:“那个家伙哪里有资格命令我?上次听达加那个混蛋的,害得本大爷中了琉比希斯那老家伙的圈套,给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我才不听他的呢!” “喂,饕餮是什么东西啊?”拉齐娅的眼神充满兴趣,闪出的神采都能写出“好奇”两个字,真佩服拉齐娅现在还能有心情问这个。 我没有办法,因为如果就这样不理她的话,她可能会变得比饕餮更恐怖:“饕餮是传说里太古时代的魔兽,和穷奇,混沌,杌并称为四凶兽,而且,它列居四凶的榜首。据说是最难对付的怪兽。” 饕餮露出很得意的样子,看那德行好像还想搞个签名仪式一样。 “另外,据说它的性格也十分恶劣,除了野性难驯之外……” “是不是还十分的贪嘴?”拉齐娅突然打断道。 “没错,它特别的贪嘴!等等……”我咋么一下滋味,感觉不对:“你不是没听说过饕餮么,又怎么知道它贪嘴的?” “呃……它好像在偷吃我们的晚饭唉。”拉齐娅指了指那边的饕餮说。 我仔细一看,它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篝火旁,正在狼吞虎咽我为拉齐娅精心调制的野菜锅。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偷吃别人东西至少要跟主人说一声吧?还一代魔兽呢,一点规矩都不讲的啊?!”我急了。 “吃你点东西,那么紧张干什么?老子去打仗是都因为达加许诺给我献上九百九十九个活祭品我才去的,没想到反被关了那么久,饿得我都快不行了。”饕餮居然不紧不慢,仍然一边吃一边说:“这个森林里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野果基本上都有毒,害得我上吐下泻。搞得更饿了,话说回来,这个东西蛮好吃的嘛?看不出你那么有天分的。” “这林子里的瓜果呢,的确样样有毒。但是呢,一样毒是可以用另一样解的,比如说这个狼毒茄吧,配上两个颖果就可以抵消了。经过我精心计量和调配所制作出的特级野菜锅,不仅无毒,而且还美味可口,营养丰富。另外,还可以美容呢!”我居然莫名其妙地讲解起来,突然,我想起了个傻问题:“对了,你为什么要九百九十九个活祭品而不是一千个呢?” 饕餮得意地解释道:“九百九十九个,不管是念起来还是写出来,都显得比一千要多。这样呢,我吃完后对自己说已经吃了九百九十九个的时候,就有一种满足感。而且,吃太饱对肠胃不好,又正好赶上那两天我减肥。你知道的,向我们这种老大级别的怪兽,形象是很重要的!” “哦……原来如此。”我习惯性地赞同到,但是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什么跟什么啊?!开什么玩笑!这有关系吗?” 我们这种相声一样的对话,把在旁的拉齐娅逗得合不拢嘴。连被追杀的席翁都缓过神来了,在旁冷冷地说:“喂~英雄和怪兽不是应该要打架的么?” 经她一提醒,我才猛醒:“对喔,怎么会突然想起跟它搞学术交流了呢?” 回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和饕餮原来已经肩并肩蹲了很久了。我心下一惊,马上跳开并保持战斗距离。更糗的是,我居然发现饕餮和自己的动作出奇地一致,这戏剧效果就不用多形容了。拉齐娅笑得更欢了,捂着肚子在那里乐,连席翁都很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两个怎么看,也不像是要赌上命决斗的人。 “小格(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外号),它真的很厉害么?怎么看上去有点傻啊?”拉齐娅问。 这句话好像又刺激到了饕餮,它大吼道:“谁敢说本大爷傻?本大爷只是看你们马上要被我吃掉,有点可怜,所以临时想活跃一下气氛罢了,不要以为本大爷是傻瓜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好像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了,所有人都露出置疑的眼神。 “是真的!你们这种不相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饕餮大叫道。 “那个家伙看上去傻傻的,说不定不用靠打就,可以制服它。”我看着它心想。 饕餮注意到了我的举动,用眼角看来看我:“怎么,你贼兮兮地想什么呢?” “哦,不是,”我解释道:“我只是为自己不值啊……” “不值?!”饕餮问:“什么不值?” 见它接我的话茬,我觉得自己的计划有门儿,便继续道:“可惜我格兰,好坏也算是一世英雄,现在有人说你是傻瓜,我要是和你比武,打赢了人家说我欺负傻子,不光彩。就算我打不过你被你吃了,传出去说我死在一头傻兮兮的怪兽嘴里,人家会说我跟你一样傻的。算来算去都不合算,所以我觉得不值啊!” “什么?!敢说我傻,那我就不跟你比武了,省得你输了不服。”饕餮果然上当了:“捡你拿手的和我比,要是输了就要被我吃掉,还有那边的姑娘,还有小不点也一样。” “要是我赢了呢?”我进一步问。 “你赢?哈哈,不可能。”饕餮大笑道。 “怕输的话,你就不用比了,从哪儿来会哪儿去,省得在这里丢人。让女生们看见了怪不好的,放心好了,你怕输的事情我不会传出去的。”我继续使着激将法。 “我怕输?!”这招真的奏效了,只见饕餮一蹦好几米高,拍着胸脯道:“我要是输了随你处置!” “那好,要是我赢了,你就要乖乖做我的手下,拜我做老大,一生一世不可反悔。同样,要是你赢了,我们三个就心甘情愿地让你吃掉。最后机会了啊,反悔还来得及哦。”我故意调它的话。 “谁反悔了?我要是反悔,就自愿被装回禹鼎里去!”饕餮终于打了保票,然后不耐烦道:“说吧,比什么?” 我假装看不起它的样子,上下看了看饕餮:“唉~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一定赢不了的,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少废话,不要拖延时间了,越想本大爷就越饿。比什么,说吧!”饕餮已经心急火燎了,这也意味着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九成了。 “那好,我们比猜拳。”我看时机成熟了便把计划搬出台面。 “简单地说,就是用三种手势代表石头,剪刀和布。石头可以砸钝剪刀,但是会被布包起来,而剪刀却能够剪开布。喊开始之后马上出手势,依据这个法则谁的手势可以克住对方的手势就算赢,这是考验运气和反应的比赛。为了节省时间,一局定胜负。明白了么?不懂的话我可以再讲一遍。”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划。 “这么简单谁听不懂。你洗干净等着被我吃掉吧。”饕餮说:“那边的小姑娘,你来发令!” 拉齐娅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笑嘻嘻地凑过来说:“喂喂,你真的那么有把握赢么?输了的话,可是连我也要被吃掉的哦~” “怎么~你怕啊?”我笑着说。 “谁怕了?大了不起和你一起被吃进肚子里,这样你就再也不能逃走了。”拉齐娅说这话时,身后的席翁显得好像有点不悦。 我笑了笑:“放心好了,这局我一定赢!” 连我自己都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奸险。 “没想到你小子蛮有女人缘的么!好吧,等一下本大爷一定大发慈悲,把你们三个一口吞下去,让你们死也死到一块儿。”饕餮笑道。 “你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磕头拜老大吧!”我成竹在胸,不住坏笑着。 “准备……开始!”拉齐娅一声令下,两方就同时出了手。 饕餮出的是布,而我,早在意料之中地出了剪刀。 “糟~了!输了!!”饕餮大叫,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而我则得意地笑着。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它会出布呢?”拉齐娅凑过来问。 “喏,你看它的爪子……”我指了指饕餮像虎一样的爪子:“这爪子的指关节又短又只有一节,根本弯不了多少。这样的手再怎么想,除了布以外也出不了别的什么了。” “嗨,想~输~都~很~难~呢……”我故意摆出赢得很无奈的样子,来气气饕餮,谁叫它偷吃我费那么大功夫专门为拉齐娅做的晚餐。 “原来如此,”拉齐娅称赞道:“你真聪明!” “那是当然!”我都快轻飘飘了。 “不算!你使诈!”饕餮急了。 “那是你天分不高看不出来的,再说我早就告诉你‘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赢不了’,你居然还听不明白。自己的爪子长在自己的身上,你都看不出来,还好意思怪我?嗨~带这样的小弟,我以后要多费心了哦。” 见它还在犹豫的样子,我挺了挺胸:“怎么?想反悔啊,想回禹鼎再过两年啊?” 一听“禹鼎”二字,饕餮立马下跪,五体投地道:“老大在上,受小弟一拜……” “喂,格兰哥哥,你真的要留它在身边啊?”拉齐娅越看越有兴趣了。 “这个小弟么……”我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得是抽象了点,又好吃又懒做。但是看它资质……还算不错的嘛。挺有前途的样子,就暂时收下吧。” “谢老大!”仔细看饕餮的犯傻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嗯~”我摆出一幅老大的样子:“但是!跟我出去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行云流水,篇幅所限省略以下是一个‘行’字,是要有规矩的。正所谓无规矩,它不成方圆嘛!这第一条~没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吃人,或是动物,连虫子草皮都不许乱吃!” “老大,”饕餮装出一幅可怜的样子:“小弟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爱好,再说不吃东西没力气干活的。” “这个我知道,”我甩出那包灵奇豆说:“从今天起,你就吃这个。” “这豆子香香脆脆的,倒是蛮好吃的。但是老吃豆子会营养不良的,而且还会一直放屁很不雅观的,影响大哥你的形象。我又在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偶尔也给煎条鱼吃吃嘛。” “少废话!你太古时代起就有了,到现在少说都几十万岁了吧。你不要告诉我说,你到现在还在发育中啊!”我稳了稳,然后清了清嗓子:“咳~咳~,要是你表现好的话,鱼的问题嘛,也许可以考虑的……” 我一睁眼看见饕餮拿着那包灵奇豆,当爆米花一样的吃着,一边还继续看着我。 我当时大叫道:“啊!你知不知道这豆子吃一颗可以饱三天啊?真是的,一不注意,两个月的口粮就被你吃掉了。专心听讲!” 我抢回灵奇豆的袋子,本来鼓鼓的袋子现在都已经憋了一大半了。 我正了正仪容:“第二么~就是要对我言听计从。就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指东你就不往西,我睡床你就不铺席……至于第三条么~目前还没有想到,下次想到再补充,散会!” 饕餮居然还一本正经在那里鼓掌,这情景惹得连多数时间都保持严肃的席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这样,我身边多了饕餮这个跟班。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林中小憩 没动一刀一剑就收服了饕餮,这的确令人高兴,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心里都还有一个很沉重的包袱——鲁司菲斯。现在他已得到了实现他计划所需要的一切力量,他的野心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竭尽全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虽然每个人都这么想,但是,眼下为此寝食难安却也无济于事。 夜仍然继续,我们围在篝火旁。由于凭空多出两个人来,本来很有感觉的场景一下子显得拥挤了。席翁是小妖精,身长不到一尺而且还飞在空中,倒是不占地方。可是饕餮就不一样了,比阿牛还要大上一圈的它,几乎可以占据四个人的位置。拉齐娅身为海之国的女皇,我和她之间关系是不宜张扬的。因此,眼睛多了我俩就难免显得有点拘束。突然间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找不到话题,气氛安静得有点尴尬。 “对了,格兰,”席翁首先开口问:“你身边的那位美人是……” “哦,她是海之国的女皇,同时也是强大的法师。这次受我邀请,和我一起执行一项很艰巨的任务。”我解释道。 “那么……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身为女皇贵体,却肯为你以身犯险。”席翁说话时总有一种试探的语气,不知出于那种直觉,她好像第一眼就看出了我俩的关系。 拉齐娅显得有些尴尬,只是低着头摆弄着火,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见她为难,便出面辩解道:“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加上这次的任务事关苍生福祉,女皇陛下是出于责任心,才出手相助的。” “不愧是女皇陛下呀,”席翁还是显出怀疑的样子:“不过,还真没想到呢,女皇陛下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大美人。我想找遍整个大陆,没有一个男人见了您的容貌会不动心的吧?” 说完席翁别有用意看了看我,我赶紧埋头装作吃饭。 “不用过谦了,其实你也是一个美人啊,”拉齐娅抬起头,摆出笑脸说:“不好意思一直没有问。格兰哥哥,这位是……” “在下是米斯特森林小妖精一族的族长——席翁……”席翁没等我介绍,然后用她细小的胳膊抱住我的左臂说:“格兰殿下的女朋友!”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其实席翁不过给我治过伤而已,要算作挚友都有些勉强,更何况是女朋友。她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装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而且又在拉齐娅的面前。我脸一红,心急要辩解。但是刚才为了掩饰装作吃饭的时候,嘴里还塞了满满的食物,被这么来了个突然袭击,一下忘了自己还满嘴东西。一张嘴,食物跑进气管里去,好悬没有呛死。 饕餮偏偏捡这个倒霉时候插嘴,居然一脸佩服的样子:“不愧是老大啊!这么有女人缘。没想到连小妖精也可以迷倒。” 它居然还懂得躬身施礼,对着席翁就是一躬到地:“原来是大嫂啊,刚才真是失礼了。原来我还以为那个小姑娘是大嫂呢,不好意思,是我的眼力不好。” “真是的,几乎所有不该讲的话都让它讲了。那个混蛋,会不会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我心中暗自埋怨道。 饕餮看了看我的碗:“老大怎么吃了半天就吃了那么一点啊?浪费粮食可不好,还是小弟代你吃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看拉齐娅眼神已经流露出失落了,再让饕餮多嘴下去,指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会发生。于是,我顺势把碗塞进饕餮嘴里,再用手死按着不让它说话。定睛一看,柴火不多了,便急忙开脱说:“啊……柴火没有了,我再去捡点回来吧。” “不要,”席翁飞到我身边说:“我不要和那只饕餮在一起,它会把我吃掉的!” 席翁飞到我身边:“我要跟你一起去。” “老大不要甩下我啊!保护老大是我的责任,我也要一起去。”饕餮添乱道。 “多嘴!这么多人一起去干什么,开会啊?”我对饕餮大声斥责道。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拉齐娅甩下一句,然后先我一步,一个人冲了出去。 “等等……”我想跟上去。却被席翁拽住。 “我也要一起去。”席翁说话的样子,好像警察监视即将行窃的嫌疑犯一样。 “你个子太小不适合捡柴的,再说女皇陛下身子娇贵,如果出了意外我担当不起。你留在这里,饕餮会保护你的。”我解释道。 “那为什么不让饕餮去,它也很强的吧?你留下来保护我好了。”席翁不想轻易退让。 “那当然……”饕餮一听有人称赞它,就抬头挺胸马上要自告奋勇的样子,但是它马上就注意到了我对它发出的“说错话就要你好看”的眼神,立刻语风一转:“……当然不行了,我刚才吃太饱了,马上走动对身体不好的,还是老大去吧。” “还算你识趣。”我心下暗想。一见饕餮也这么说了,席翁自然也没有办法,只得放我走。 我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 * * 拉齐娅坐在树下,呆呆地捡着树枝。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只手松了,刚捡的树枝又沿路掉了一地。 我知道拉齐娅并不是简单的吃醋而已,也许是见到刚才席翁毫无顾虑地就说她是我女朋友的事情触到了拉齐娅的痛处了吧。她不能像席翁一样,洒脱地在众人面前承认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她弱小的肩上挑的那个山一样重的担子,不允许她这么做。 “这个样子捡柴,恐怕要捡一辈子吧。”我说完这句话,走到她面前。 拉齐娅见了我并不吱声,好像还刻意回避了我的眼神,独自盯着地面。她不想让我看到她忧郁的样子。 我轻轻走上前,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木柴:“就算要捡一辈子的柴,我也陪你。哪怕我一辈子只是个陪你捡柴的人,也无所谓。” 我果然猜中了拉齐娅的心思,她丢下手中的木柴和我抱在一起,感觉着怀里她的那副纤弱的身躯,更让我觉得让她肩负这么重的担子是多么的残忍。 “如果我能替她减轻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我做什么都愿意。”我暗自在心里发誓道,但是不想让拉齐娅听见。 “谢谢……”拉齐娅说。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我微笑:“谁叫我天生那么善解人意呢?” “少臭美了,”拉齐娅重拾笑颜:“我是谢你帮我背柴,那~说好了啊,所有的柴都要你背的。” “不是吧,真这么绝?偶尔对我也温柔一下嘛。”我讨饶了。 “你啊~一对你温柔你就花心,看个病就多出个小妖精做你女朋友,鬼知道你外面还有什么三妻四妾的,哼!” 拉齐娅虽然明知席翁的话是假的,但是这招“挟知而问”用得还真绝。 “对啊,”我也不会老是甘处下风:“我求个药还把个女皇泡到手了呢!” “谁说喜欢你了?!”拉齐娅害羞的样子真好看,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欺负她的原因吧。 “是啊,我没有说你啊,看上我的女皇可多了。”我得意地笑了笑。 “那好吧,哪个女皇看上你,你就去找她好了,”拉齐娅把头一甩,背过脸去:“反正我是不会留你的了!” 要是继续开玩笑的话,就该出问题了,于是我想按老样子主动赔礼道歉。伸手正要拽拉齐娅的衣袖,没想到这时候拉齐娅自己也转回身来。像这样我进一步她靠一步,我们竟已经面对面站到了一处。我的鼻尖正好能撞到拉齐娅的眉间,只感觉一阵清香扑鼻,定眼一看,拉齐娅那张美丽的脸正对着我的脸。她的皮肤如雪一般洁白,而此刻面颊透出的红韵更显得她的粉面娇嫩欲滴。一对如甘泉般的眸子,闪烁着隐隐的光芒,好像能够反射出月亮的华彩,而且这对水汪汪的眼眸正以一种期盼的目光凝视我的眼睛。她的双唇鲜红如熟透的樱桃,翻出光泽。面对面靠得这么近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时而闪烁,看看其它的方向,但是又像被牵引的指南针一样,在摆动过一阵之后,又重新指向了我的方向。拉齐娅这种娇羞的样子,更让她显得比皓月更加美丽动人。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被灌了水银一样,什么都想不了,浑身皮肤的每一寸毛孔都像有一个火山突然喷发,由内而外地透出一股热气。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以和全速行驶的火车引擎一样的频率跳动着。我的视野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拉齐娅占据了,脑中只有拉齐娅的脸、双眸和那对朱唇,不知出自什么力量的左右,我本能地身体前倾,看着自己和拉齐娅脸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而拉齐娅也没有闪躲,反而踮起脚尖,她的脸和我的脸几乎到了同一高度。 在我们的唇接触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她的嘴唇一下子传遍了我的全身,一阵难以形容的酥麻。随后,我的全身就如云一般轻软,我觉得自己一吸气就能够吸进整个天地。我闭上眼睛,感觉拉齐娅的唇,还有她的内心。这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一种交流,虽然没有任何的话语,但是却从未感觉两个人的心可以靠得这么近。 这一瞬间,时间如被急冻的水一样静止…… * * * “捡柴也捡了这么久啊?”席翁看见我们两个笑嘻嘻地回来,很在意地说。 “哦,不好意思,半路上自己迷路了。”还好可以用自己一贯的路痴来搪塞一下。 “对了,席翁,”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在米斯特森林照顾菲度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席翁的样子突然严肃了起来:“走了三四天都还不见你回来,所以有些担心会不会有意外。同时,我突然感觉从海的方向突然有一股强大的邪气涌出来。我放心不下你,就想去海边看看,谁知半路被那个家伙追杀……” 饕餮低着头,像被责怪的顽童一样,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原来饕餮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但是不知为何,总感觉它的样子很没有诚意。 “现在呢?”我急忙问。 “那股邪气好像在不断转移,而其速度非常之快,应该是在西面。但是现在么,离我们很近。”席翁说。 身旁的拉齐娅也点了点头,看来她们感应到了一样的东西。 “饕餮!”我呼唤饕餮道。 “是,老大!”饕餮严肃起来的样子还是蛮有气势的,称得上四凶之首的名号,但是作为认识它的我来说,想到它平时的样子,再看看它现在的一本正经,反而更让我觉得想笑。 “你知道鲁司菲斯的意图和动向么?”我问。 “哦,他呀……”饕餮说:“他找我开会的时候,我肚子饿找东西吃去了,没听见。不过其他魔兽告诉过我,让我去进攻一个‘特罗’还是‘特拉什么’的地方,还说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吃。” “特罗夫汉姆!”我惊叫。 “对!好像就是特罗夫汉姆,老大就是不一样啊。”饕餮奉承道。 “看来我们必须加紧行程了,明天一早就出发!”我说。 * * *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准备出发。我让席翁回森林,但是她坚决反对,决意要跟我去。 “不行,太危险了!”我拒绝道。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更需要一个擅长治疗的人啊!”席翁不肯让步。 “拉齐娅是个法师,有她就够了。”我推辞说。 “我的治愈术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而且我还不能灵活地在战斗中随意切换辅助系和进攻系的魔法。”拉齐娅出面道:“而且,现在让她一个人回去的话,如果遇上鲁司菲斯的部队反而会更危险。” 我本来就是因为考虑到拉齐娅的感受,才执意回绝席翁随行的。没想到拉齐娅此刻的反应,却比我要客观得多。 我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那好吧,不过在战斗时不要离我们太远。而且要尽量找个安全的位置。我会让饕餮留意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你!”席翁说。 “我也一样。”拉齐娅看着我微笑。 “那么,我们走吧。” “等等,老大。”饕餮突然站出来说。 “什么事?” “这么走实在太慢了,还是乘着我走吧。”饕餮说。 “你?”我看了看饕餮的样子,怎么样都不像能跑得很快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饕餮很有自信地一笑:“看来要显示一下我的绝活了。” 只见饕餮大吼一声,身子一抖顿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脸像麒麟,长有尖尖的獠牙,那长牙足超过下唇好几尺。身躯有点像鹿,但是四肢却像虎,尾巴则像龙,上面还有鳞。唯一和原来的相同点,就是他两腋位置各多长的一只眼睛。 “原来的那个样子是商业用形态,出席会议或者庆典的时候用的。” 饕餮得意道:“现在这样,是打仗的时候用的战斗模式,很少有人看见我这样的,怎么样?帅吧。” 我有些惊讶,昨天和它交手的时候,它的力量就已经让我很吃惊了,没想到那还不是他真正的战斗力。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如果我当时没有用计收服它的话,现在我很可能真的已经在它肚子里了。 “不错嘛,以后我召唤你打仗的时候,你就维持这个样子吧。”我问:“你能跑多快?” “哼哼,天上地下哪里都能去,水路旱路哪里都能跑,不过我怕我全速跑的时候那两位姑娘抓不住。不过没,凭这幅样子就是散步,也能轻松地日行千里。据我所知,唯一跑得比我快一头发丝的,只有神兽中的独角兽而已。”饕餮脸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不过这个样子很耗体力的,你要给我加餐哦~” “知道了,”我答应到:“出发!” “两位小姐抓紧!”饕餮喊了一声便冲了出去。 “等等。”饕餮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拉齐娅叫住了。 “怎么?跑太快抓不住了么?”饕餮问。 “那个……”拉齐娅四下确定了一下:“这个方向好像是我们来的方向吧。” “特罗夫汉姆在另一边。”席翁好像已经很习惯说这句话了,不住地摇头。 “啊~啊~不好意思,兴奋过头了,是这边才对。抓紧了!”饕餮说着又飞奔起来。 但是不一会儿,我们居然又站在我们出发的地方了,脚边刚刚被扑灭的篝火堆还冒着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饕餮一个劲地赔礼。 “喂……你这家伙嘴上说是不愿听鲁司菲斯的指令……”我大汗:“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迷路,才走到这里来的吧?” 我好像答到点子上了,饕餮一抖,回过头红着脸说:“怎……怎么会呢?” 但是它的脸实在是不适合说谎,一看它的表情就知道了。 “真是的,哪里有听说过魔兽还有路痴的?”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饕餮:“你这家伙……真的跟传说的一样强么?不会是盖的吧。” “胡说!本大爷真的是很强的,而且比传说中还要强!刚刚只是因为肚子太饿,贫血才走错路的。”饕餮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 “少开玩笑了!你昨晚吃掉了我两个月的口粮,还好意思喊饿?路痴就是路痴!不要否认了……看!你的脸一看就是在说谎。”我说。 “没有就是没有!”饕餮用前爪绷住自己的脸以不表露任何表情。 “不要光说别人,你还不是一样路痴!”饕餮反过来回敬我。 “可恶!”我被揭了伤疤:“我那是难得几次而已,老马还识途呢。你是太古魔兽,路痴就是不应该!真是的,跑步跑万年老二还敢拿来吹!” “多嘴!老子生来又不是让人骑的,能跑这么快就很已经难得了。你还不是一样,当英雄也可以路痴的么?!”饕餮也不甘示弱。 “都给我住嘴!”席翁到底是族长:“你们两个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再吵下去恐怕明天都到不了特罗夫汉姆了。我来指路,饕餮跟我的指示走!” 我和饕餮一下子就被镇住了,老老实实地走。 拉齐娅突然“扑嗤”一下笑了出来。 “什么事?”我回头问。 “没什么,”拉齐娅笑道:“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好像啊,都好好玩~嘻嘻。” 我的脸一烧:“真是的……那一点像了?”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浴血 还没到特罗夫汉姆,沿路就陆陆续续出现挡道的杂兵。不过,尽是些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兽人和一些实力不济的小妖而已,自然阻挡不了大家的去路。但是,随我们离特罗夫汉姆的距离的缩短,我们所遇到对手的实力也越来越强,规模也越来越大。终于,在特罗夫汉姆的南城门,我们遇到了敌方攻城的大部队。 那支部队中出现了许多平时罕见的怪物,它们各自所率领着的大约六百的随从兽,另外还有魔族召唤的妖魔和不死系战士,还有部分是兽人精锐部队,洋洋洒洒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万。但是,他们的阵型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已经乱了。阵心处传出了打斗的迹象,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和鲁司菲斯战斗。 事不宜迟,我让拉齐娅和席翁抓紧我,然后驾着饕餮在敌阵的南面一口气撕开了一个口子,杀入阵心。阵心里,菲度、博顿将军、阿牛、迪卡还有文森特正在奋力地和那些怪物厮杀着。刚刚看见饕餮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敌人。还是迪卡眼睛尖,首先注意到了坐在它背上的我。我们的突然闯入也让敌军一怔,战场上也暂时性地安定了下来。 “是大个子!”迪卡叫着,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我们下了饕餮的背,博顿赶忙上前向拉齐娅行礼。我冲每个人点头示意,最后转而看看菲度。看来尼梅前辈的药果然很管用,我抑制住了心里的激动,用平常和他说话的语气说:“嗨,别来无恙啊?” “你这家伙……”我一开始还以为菲度在感动呢,没想到他突然大声嚷道:“我看上去像是不错的样子么?!被我一个撇在那里成天吃素,还说是为我身体好,我作梦都去啃阿牛了!而你这家伙,居然在这里左搂右抱好不惬意啊,没义气啊!!” “没错没错,他就是这种人。重色轻友!”饕餮居然还一本正经地随声附和。 “真是的,这家伙就是那么让人操心啊。”菲度好像我长辈一样说道,尤其可气的是饕餮居然在一旁学样子,一个劲地点头,就好像双簧一样。 “不过没有办法啊……”菲度语锋一转,笑道:“谁让我们是伙伴呢?” “菲度……”我当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人的场面,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你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么?”一个鹰爪马身人面的怪物站了出来。 “噢,是么?”菲度好像全然不在乎:“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可恶!”那个怪物生气了,爪子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不用跟他们耍嘴皮子,狍鸮。”另一只猿身虎面的怪物站了出来:“这些家伙只要交给我猛狰就够了。” 说完那个怪物跃跃欲试,好像随时准备攻击。 “等一下!狍鸮,猛狰。”随着话语闪出一只看上去五彩斑斓有点像狮子又有点像老虎的怪物,拦在了它们前面:“难道你们没有看见么?是饕餮大人。” “噢,是狻猊啊。”饕餮好像认识它。 狻猊对饕餮好像很恭敬,上前点首施礼:“果然是饕餮大人,属下在这里等候多时了。鲁司菲斯要您率领您本部的部队来攻打南门,但是属下失去了您的行踪,所以斗胆先带自己的部下来这里。” 我心想要是让狻猊知道,它的大人是因为路痴才走散的话,不知它会有什么反应。 “哦,这样啊,”饕餮笑笑:“我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来着?不好意思,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连属下在内的统领共有二十五名,各自带领着同族五十名下属。由于时间仓促,只有属下,英招,狍鸮等六名统领,以及杌大人手下的六名统领及时赶到。”狻猊说。 “好吧,”饕餮说:“叫在这里的我的人回去,那些没来的,也通知它们散了吧。” “什么?!”狻猊好像不敢相信:“可是,鲁司菲斯大人他……” “我又不是鲁司菲斯的属下,”饕餮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指了指我:“再说我老大和鲁司菲斯不对付,我的手下在这里和他作对,会让我很为难的。” 我突然感觉受宠若惊。 “开什么玩笑,”一头人身马体虎面的怪物走了出来:“没想到我们会听命于你这样的首领,以前你就很少顾及我们的存在,居然连我们一共有多少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还认一个人类为自己的老大,你以为我们还会听命于你么?告诉你,从现在起,我英招才是鲁司菲斯大人任命的这个军队的主帅,我再也不会看你的脸色了!” “没错!”一只像大猩猩一样的怪物站到英招身后:“我举父也是。” 狍鸮和猛狰也站到了英招两边。 “住手!”狻猊露出凶相,挡在它们面前:“谁敢对饕餮大人无礼!” “那家伙根本不配做我们的领袖,”英招看着狻猊邪恶地笑着,说:“今天它的下场是它咎由自取,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就算你勇猛过人,想要只身对付我们这么多,也是势比登天。告诉你吧,我早就担心你会叛变,所以趁早已将你的属下全部调开了。” “你!”狻猊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归顺我吧。”英招说。 “休想。”狻猊就像拉满弓的箭一样,随时都可能冲向英招,它的吼声低沉而充满杀意。 “狻猊,退下。”饕餮很少有这么酷的造型,见狻猊有些迟疑,它厉色道:“难道没听见我说话么?” 狻猊好像令到圣命一样,马上收敛爪牙,恭敬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大,”饕餮没有回头看我:“我的禁令,现在可以暂时解除了吧?” “嗯。”我点头同意了。 “很好。”饕餮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英招轻松地说:“你城府还很深么,计划了很久了吧?能走到这步以你的资质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饕餮突然收起了笑容,气势判若两人:“但是,你我之间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差距,你不会那么快就忘记了吧?” “什……什么?”英招已经完全被饕餮的那股气势压制住了:“啊!……” 连我在内,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英招一声惨叫,而后就见它死尸栽倒在血泊里,它的虎头被饕餮按在脚下:“——是实力!” 饕餮的眼神扫过的地方,那些原先反对它的怪物不自觉地向后缩了好几步。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骇饕餮的实力,唯独狻猊眼神并不显得惊讶。 “看起来,鲁司菲斯那家伙应该不在这里。”饕餮问身后的狻猊。 “没错,”狻猊说:“我们只是前锋部队,因为集结得比较快,所以先一步到达这里。鲁司菲斯所率领的中军正在往西门进发,原定计划是在他到达西门之前,前锋部队就应该从南门把特罗夫汉姆打下来了。” “是这样啊……”饕餮略想了片刻,转头对我说:“老大,你带上那个法师小姑娘,骑着狻猊先一步赶往西门吧。如果只带两个人的话,狻猊应该能够确保你们冲出重围的。” 饕餮随即转身面对眼前浩浩荡荡的敌军,语气很平常地说:“小弟我这里还有一点家事要处理,搞定以后我自会跟上来。” 我从没想到,平时没头没脑的饕餮居然会有那么有型的时候。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到了关键时刻,饕餮的判断竟然如此的冷静。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感慨这种事情的时候了,饕餮的分析的确有理,我答应了一声,便带着拉齐娅坐上了狻猊。 “开什么玩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大家不用怕,我们人多,他们撑不到最后……”狍鸮大发号施令,但是它也不比英招幸运,话没说完就同样身首异处了。 不知什么时候,菲度倒执着双刀,一柄刀的刀尖上拖着狍鸮那个长着人面的头。 “我比较倾向于牛肉,至于马肉我可不太会做啊。”菲度到了现在还是不忘拿对手调侃一下,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没关系的,泡上辣椒和胡椒粉然后烩一烩,味道很好的。”饕餮跟着说。 “嗯~听上去不错。”菲度点点头,然后对我笑笑:“你这个朋友不错,我喜欢。我们在这里聊聊,你先去吧。” “嗯。”我知道如果执意留下来的话,反而是对他的侮辱。 “大家一齐上啊!”剩下的怪兽统领叫嚣着,所有的敌人顷刻间一哄而上将我的四周团团围住。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想阻止我突围。 “别太小看人了!”博顿将军三叉戟一指,闪电从地底冒出,在我左侧的骷髅士兵中一下子冲开一条道路。迪卡,文森特,阿牛也各尽所能分散围向我的杂兵。我趁机驾着狻猊,撕开那个由大家为我造出的豁口,一口气冲了出去。 “哼,别眨眼哦,好戏要上演了!”我依稀听见菲度在说。 “哈哈……有意思,那么开始吧!”饕餮的吼声惊天动地。 狻猊的速度其实也不慢,它一边用前爪挡开冲到我面前的敌兵,一边跳跃着以“Z”字形的轨道前进。过了不多久,就渐渐不见敌兵的影子了。 “很快就要到西城门了,主人。”狻猊道。 “主人?”我有点讶异:“我怎么成了你的主人?” “饕餮大人是我唯一承认的领袖,既然它听命于您,那么您自然就是我的主人了。”狻猊对我的态度,和对待饕餮时一样的恭敬。 “对了,狻猊,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要问你。” “请说,主人。” “为什么你会那么死心塌地听从饕餮的话呢,”我感觉好像有点唐突,想转用一种较为委婉的语气,但是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我是说……” “不用说了,属下都明白。”狻猊果然很通人性,一边说一边继续飞速奔跑着:“很多人都认为饕餮大人行事糊涂,但是他们都错了。饕餮打人的智慧,是只有一直坚信它并且跟随它的我,才能发觉到的。一个人的外表并不能代表它的内在,而饕餮大人真正的伟大,也不是从它平时的言行中就能看出来的。我服从它并不是屈服于它的力量,而是被掩藏在它外表下的那种真正的强者之气所吸引。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 我感到狻猊所说的,越来越不像是那个猜拳输给我才当我小弟的饕餮了。但是,回想刚才那一刹那的饕餮,我似乎能够体会到几分狻猊的感觉。 “饕餮大人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听命于任何人过。我想,饕餮大人既然能够那么真心服从于您。那么,您的身上就一定有着值得它都期待和敬佩的东西。我相信大人的眼光,所以,我也甘愿为您鞠躬尽瘁!”虽然从它的背后看不出狻猊的表情,但是狻猊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绝对的忠诚和恭敬。 “是么……”狻猊的话让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憨笑了两下:“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呢。” “一定有的!”狻猊的语气并不是恭维,只见它抖擞了两下:“主人请抓好,这里没有敌人追赶,我要全速前进了。” * * * 西门外一片寂静,连城门上也没有士兵。阿尔方斯那样的城主带出来的士兵,我看也不会为了百姓奋力抵抗的吧。八成现在已经躲在什么找不到的地方,发抖去了。 “难道说……我已经来晚了?”我心下一惊,四处打量了一下,自我解释道:“不会的,四周围没有任何的作战迹象,鲁司菲斯的魔族大军踏过,不应该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吧。” “主人小心!有人……”狻猊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视野里一片空旷,城门口的土地几乎不长草木。眼前只有一片开阔的土地,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偶尔会吹过,带来些许尘土的气息。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在这一片空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该来的终归会来的”此刻我才深切体会到尼梅前辈这句话的深刻。 “等你很久了,格兰。”鲁司菲斯看着我,他的嘴角一扬,眼神预示着他内心是多么地渴望着这场厮杀,让人看后,不禁后脊背一股凉意直奔后脑,四周围的空气也一下子显得阴冷了很多。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赤之狂 “鲁司菲斯?你……”我四下扫视着,周围除了他什么人也没有,怀疑这会又是一个圈套。 “不用找了,没有伏兵的。”鲁司菲斯轻描淡写地说:“我的大部队都还在很远的地方呢。不过,以他们的速度恐怕日落之前,就会赶到的吧。所以……” 鲁司菲斯直盯着我,他的眼中透着的神采让人不觉中感到缕缕寒意:“要打倒我,可就只剩这最后一个机会了。” “为什么你一个人先到了这里?”我问。 “我的主力部队已经攻陷了这个大陆西面的所有城池,只要再打下东边的这一半,我就可以君临天下了。不过,要集结这些四散的主力,似乎还要花一些时间。能马上出动的,就只有就近的这点部队和临时征调的杂牌军而已。好在这个城的城主,是个无用的胆小鬼,为人又是贪婪,除了给自己的卫队装备以外,其他的守城军队只有破铜烂铁而已。恐怕连我的杂牌军,都伤不了几个吧。”鲁司菲斯得意地笑着。 “被封印了那么久,魔族终于等到了他理应得到的东西!”鲁司菲斯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了,但是他很快定了定神,重新亮出他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样子:“这样的等待实在是让我无聊,所以,我先来这里看看热闹。” “如果按计划的话,现在我的前锋部队就应该把这座城攻下来,并且开城门迎接我了。但是,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城里居民的惨叫声传出来,看来是遇到阻碍了吧。” “老天还真是照顾我,哈哈哈哈……”鲁司菲斯仰天大笑:“终于给我机会,亲手报你的一剑之仇了!” “主人小心,他很危险。”在旁的狻猊感觉到了鲁司菲斯的气势。 “哦?狻猊,”鲁司菲斯转眼注意到了狻猊:“你居然背叛我?” “哼!我只听命于饕餮大人,根本不算什么背叛。”狻猊冷冷地说。 “那么说,饕餮也投敌了?四凶魔兽里,除了混沌和杌还听我调配外,穷奇不辞而别,饕餮居然还临阵投敌。也罢,自己的事到底还是要自己做……”鲁司菲斯拔出刀来:“来吧!” “拉齐娅,我想一个人去,”我回头争得拉齐娅的同意:“可以么?” “嗯……”拉齐娅点了点头,虽然看得出她还很犹豫。 鲁司菲斯的杀气仍然让人窒息,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受那股杀气影响了。两次与他交手,虽然不算多,但是也已足够让我抓到他的节奏。[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我们手中的兵刃如在大洋中穿梭的海豚一样,顺着空气的纹路割划着。在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动作下,我们搜寻着对方可能露出的宛如针尖般大小的破绽,再毫不留情地施以猛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居然开始习惯这种实力程度的对决了,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刀和剑的抗衡和碰撞绽放出光芒,让彼此的血液开始沸腾。但是,我感觉自己的心却出奇地平静,无论狂风暴雨,它仍然泛不起一点涟漪。 “差不多该做完热身了吧?”鲁司菲斯说这话时仍旧自信满满,我有种感觉,他还留了什么绝招没有使出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如果等大部队来的话,我应该是胜算极微的。”我质问道。 “因为我想证实一些事。”鲁司菲斯冲过来,我迅速用剑架住他迎面砍来的刀,鲁司菲斯的脸离我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和你的两次交手,第一次是我压倒性地胜利,但是第二次见面你就对我造成了这么大的威胁。虽然现在的我仍然有自信打败你,但是,谁知道下一次的交手,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一使劲,硬是将我的剑架开,随即照着我的胸口就是一刀。那招的气劲非同小可,虽然我巧妙地闪身躲过,但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锋利的刀锋擦着我的后背砍下。 “现在我拥有邪武铠甲,而你偏偏拥有可以和我匹敌的圣武铠甲。从来没有被人打伤过的我,居然被你那样地按在地上。”鲁司菲斯的力量越来越大:“我是无敌的!不管是人、 神、任何什么都无法和我匹敌!我的伟大、我毋庸置疑的至高地位、所有人对我的畏惧,这些都建立在我的无敌之上,只有我的力量才是我的存在。但是你!居然胆敢一度让我的这一信念一再动摇。所以,只有亲手打败你,我才能真正地证明我的存在!” 鲁司菲斯的刀劲已经大到我无法出手招架的地步,那股力量让我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不过要感谢你,我才能变得像今天这么强。”鲁司菲斯说:“另外,除了表示谢意以外,我还想确定一件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鲁司菲斯的笑容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凉意,他身上的铠甲变得像鲜血一样红:“这感觉还真不错呢,多亏你给了我启发。” 鲁司菲斯干脆放下手中的刀,速度一下子快到我根本无及反应的地步,我腹部重重吃了一拳,整个人只知往后退,几乎无法站稳。如果不是有铠甲的话,后果恐怕难说了。鲁司菲斯的拳随即像雨点一样的砸下来,而我则像一个沙袋被他打得到处乱晃。直到他的组合拳打完后,我才像从高楼上掉下来的钢琴一样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还不能倒在这里。”我告诉自己,想象着身后拉齐娅注视着的样子,我支撑着站了起来。 “这只是挑战书,来吧。”鲁司菲斯的眼里充满一种病态的期待:“再让我看看吧,你身着那红色铠甲时的样子。” “我……咳……”大概是伤到内脏了吧,我讲话的时候有点吃力,喉咙口一阵咸腥,感觉想要吐血,但是我脸上还是挂着顽固的笑容:“我不会用那个铠甲的!” 鲁司菲斯脸上明显表现出期望落空的神情,那是一种败兴的失落,很快,这种失落又转变成恼怒。他抓狂一样地冲向我,速度和力量好像又提高了一个层次。他继续疯狂地击打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他大叫着:“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装好人了,你和我一样吧。”鲁司菲斯用一种看穿我的眼神注视着我。 “一定是的。你在憎恨,憎恨那些夺取你一切的人吧。他们是那么地平庸,那么地弱小,在你的力量面前他们只是不值一提的蚂蚁!为什么他们有资格拥有你没有拥有的东西,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实力说了算的么?曾经穿上那红色铠甲的你一定能理解这感觉吧——那么渺小、愚蠢的人竟有资格质疑我们的意志?!”鲁司菲斯全力的一记勾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以为你能理解,不……你一定会理解的,”鲁司菲斯的面容已经告诉我,他的精神错乱了:“你和我一样的,只是你被那些愚蠢的人编造出来的理论给蒙住双眼。来吧,穿上你红色的铠甲,站到我这边,一起毁灭这个充满无聊而自以为是的生物的世界吧!” “别开玩笑了,”被打翻在地的我再度站了起来,猛一起身,我感觉自己的头一阵眩晕:“没想到我还能够站起来,看来你的拳也不是很重么。相比之下,还是以前的你,拳头比较重呢。” “什么?!”看来现在鲁司菲斯的情绪变得出乎寻常地不稳定,仅仅这样的话语就让他情绪波动了。但是他眼球一转,忽然又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一定是想让我放弃这种力量,这样你才有机会赢是吧?休想,下一拳我会尽全力的,你有最后一次机会选择,是站在我这边,还是死在这里。” 鲁司菲斯的右拳正在聚集着前所未有的强大斗气,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原子弹。如果挨上这么一拳的话,即使穿着铠甲,我想那股穿透力也足以致我于死地了。 “你选那一边呢?”鲁司菲斯的拳挥向了我,我放弃了闪躲,因为我明白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要闪躲也是无济于事的乐。于是我直面那向我奔来的拳头,心情平静虚无,但是这次,他的拳路却在我眼中映得一清二楚。 “结束了么?”我自问,露出一丝浅笑。 此时,我身后窜出一道电光击中了鲁司菲斯的右手,致使拳劲的轨道偏开了。那一拳的威力砸在我面前不远的地面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像被炸开了一样,冲击波的威力把我震开好远。烟尘散开后,我发现鲁司菲斯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我身后的拉齐娅身上。 拉齐娅则毫不后退,坦然地面对着鲁司菲斯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畏惧的神色。 “就是她……就是她蒙住了你的眼睛吧!”鲁司菲斯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我。 我意识到了他的企图,鲁司菲斯再一次举拳的目标——是拉齐娅! “不要!”我大叫着,眼看着鲁司菲斯冲向拉齐娅,而拉齐娅却寸步不移。不知什么力量支撑着我冲了出去,居然比鲁司菲斯还快一步赶到,我用身体挡在拉齐娅面前。而剩下的时间,只够我看清楚鲁司菲斯的拳是怎样打上我的身体了。 我几乎准备好了接受死亡,但是,理应感到被重击的剧痛的胸口,却迟迟没有任何的感觉。 “怎……怎么回事。”比我先说这句话的,居然是鲁司菲斯! 他也许太专注于那一拳所以没有发现,他的右手被一只样子像虎爪从侧面擒住了。拥有那对虎爪的怪物长得羊头人身,两腋各有一只眼睛。 “饕餮!”我叫着它的名字。 “不好意思,刚刚吃太饱了所以变不了战斗形态,来得有点慢。”饕餮很轻松地解释着。 “有没有搞错啊,给人打成这样,做小弟的我会很没面子的。”饕餮好像才注意到我,边说着一推手把鲁司菲斯甩了出去,一边摆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就是说么,你这家伙怎么老是让人担心的啊,”其他人也出现在我身后,菲度笑了笑:“相比之下,这那家伙倒让我放心多了。哎呀,以后你这当老大的面子怎么摆啊……” 鲁司菲斯见自己被这样无视,更为恼怒了,他的声音甚至都开始走样:“饕餮!你这个家伙,居然一再忽视我的存在。我要你死!” 鲁司菲斯的力量再一次的爆发了,他的斗气充斥得都让他周围的空气模糊了。 “哇,这么大的火气,要爆炸啊?”饕餮说话还是那么轻松,但是随即它的眼神忽而一冷:“但我可是不会那么简单就会被你杀死的。” 饕餮变成战斗形态,一下子冲到鲁司菲斯面前,它的爪高高举起:“你的命,就由我收下了。” 但是,饕餮的爪却被另一只爪子给挡住了,挡住它的怪兽头有点像狮子,身体像牛,它的尾又粗又长,不停地甩动着,像鞭子一样。 “鲁司菲斯大人的事不容你插手,你的对手是我。”那个怪物说。 “原来是杌?”饕餮笑道:“刚好吃完饭要运动一下,你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太过轻敌可是会失败的,我怎么说也同是四凶之一啊。”杌回敬道。 看过它们对战,才知道它们会被称为四凶的理由,它们的实力会让神魔两族所忌惮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它们撕斗的那股气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完全愣住。那样的战斗,即使是仅仅旁观者,也会切实感觉到自己和死神只有一步之遥。 “你还有心情看别人打架么?格兰。”鲁司菲斯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注视。 我站起身来,勉强自己的身体笑了笑,至少也要充充气势:“那么就来吧。” 此时,菲度伸出手臂将我拦住:“谁说打架就只是你们两个的事?这回鲁司菲斯的对手是我!” “席翁,赶快替格兰疗伤。”菲度小声嘱咐席翁:“大概还要多久?” “伤得很重,完全医好至少要半天时间。”席翁说。 “半天?哎呀呀……真是麻烦啊,”菲度无奈地说:“我最不喜欢打持久战了。” “你放心,”鲁司菲斯说道:“用不了太久的。” “那就看吧。”菲度摆出他标志的微笑,与鲁司菲斯两人面面相觑。 而我,只能半跪在一旁,由席翁强迫着接受治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决 菲度的双刀与凡刀不同,刀刃从任何角度都不见反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任何光芒照在上面后,都会被那对双刃给吞噬一样。不仅如此,从菲度的刀上完全感觉不到斗气,可我仿佛透过那平静的刀面,看见了里面所压抑着的澎湃刀气。菲度的刀,已经完全和它的主人融为一体了。菲度嘴角一扬,手中倒握着的双刀无声地与鲁司菲斯的刀对话着。 鲁司菲斯见状只是对天狂笑。这正是个绝好机会,菲度后脚一点迎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着双刀。蛰伏已久的刀气突然迸发而出,气势如虹一下包住了鲁司菲斯。 “成功了?” “还早得很呢,”鲁司菲斯的话音刚落,就破茧而出冲散了菲度的刀气,自己完好无损:“接招把!” 鲁司菲斯一拳打上来,菲度双刀摆出一个“X”往上一架。但是那一记的力量远远超过了能阻挡的限度,菲度的刀被顶了回去,连带自己都失去了重心。 “就这个样子而已么?”鲁司菲斯带轻蔑地说,跟着又是一脚。菲度毕竟灵活,虽然平衡已经几乎失去了,但是他还是顺势用手一撑地,巧妙地躲开了,一下子退到了十几米外。 “太慢了。”鲁司菲斯的声音传进了菲度的耳朵,但是在他的视野里却没有鲁司菲斯的影子。菲度马上意识到那声音来自他背后,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鲁司菲斯双手相合,一个捶击正中菲度后背。几乎没有穿什么护甲的菲度,实实在在地挨了那一下,当时便口吐鲜血。 “菲度!”迪卡看见这个样子急忙化作巨熊赶了上去。阿牛见状也挥斧追了上去。 “迪卡,阿牛,不要!”我大喊道。 饕餮在战斗中,看见这情况,本想抽身去救,可是半路却被杌拦了下来。 “你现在没有时间管别人!”杌说。 “可恶!”饕餮无奈,只能被迫继续和杌交战。 鲁司菲斯冷冷一笑,寸步不移。就在迪卡的爪和阿牛的斧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不知他是何时出的手,准确地抓住了阿牛和迪卡的腕部。我几乎可以从我的位置清楚地听见他们的手骨折断的声音。阿牛被击中腹部一拳,而迪卡则被鲁司菲斯掐住脖子,单手举起晾在空中。 “住手!”我不能再忍受了。 博顿将军先我一步冲向鲁司菲斯,他的三叉戟闪着电光。可是,鲁司菲斯居然用手去握住那刺向他的三叉戟。更令人惊讶的是,电流居然反噬向博顿将军。鲁司菲斯握住三叉戟的尖,将另一头的博顿甩了出去,砸倒了紧跟着博顿将军的狻猊。 鲁司菲斯慢慢走到我旁边,故意在我面前停了一下。他居高临下用眼角扫了扫仍然半跪着无法起身的我,别有用意地露出了邪恶的一笑。当时我的心一凉,不知为何,我清楚他想做什么。他转身冲向文森特和席翁,在我面前将他们一一击倒。继而他又冲向拉齐娅,还好那一拳被博顿将军用身体挡了下来。 我看着一瞬间几乎全部倒地的大伙儿,心中的想法很复杂,难以形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各种情绪所塞满了,那感觉就像在容量只有一升的瓶子里硬填了三升的液体,随时都可能炸开。 鲁司菲斯拾起地上的刀,再度看了看我,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地笑容说:“看来肯为你牺牲的人还是很多的嘛。既然你这么坚决地回绝使用你的力量,那么我就只有当着你面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杀死,希望你的耐心会比我好……”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倒地的伙伴们:“我可不是强迫你哦,只要你穿上那红色的铠甲,就有能力救他们的。” “我不可以再穿那件铠甲。”为了防止我的心动摇,我再度警告自己。 鲁司菲斯的面容已经极度病态和扭曲了:“让我们来看看,杀到第几个的时候伟大的格兰才会开始动心呢?唉,做你的朋友可真惨啊。先杀谁呢……是这个小孩子?” “不要!”我的眼神都流露出乞求的神色了。 “还是……这个盗贼?”鲁司菲斯的刀又转而指向菲度。 “不要!”我的喊声都嘶哑了,眼泪夺眶而出。 “那么……让你选吧,要我先动手解决哪个?” 我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什么是走投无路,我放弃了,我心里一个声音告诉我:“不可以让大家死在这里,只要再一次,就多一次,我也要使用那红色的铠甲来救我的伙伴。即使在那之后,我会万劫不复也没关系……” “不可以,”拉齐娅的声音打断了我脑中的声响,我回头,看见拉齐娅正温柔地注视着我:“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所以,你不能,也不允许……让我再一次的失去这样的你。” 我震撼住了,拉齐娅完全看穿了我的内心,那句话的威力如此地巨大,以至于一下子就将我刚才的迟疑和犹豫打得粉碎。 “看来一直影响着你的,就是这个女人。她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鲁司菲斯找到了他要找的答案,毫不犹豫地横刀冲向了拉齐娅:“那么……她因你而死,你还能那么无动于衷么?” 拉齐娅没有用任何的防御法术,甚至闭上了眼睛。可是,她的脸上露出一种让我不解的神情,那不是坦然面对死亡,更不是畏惧或者任人摆布,那是一种期待。 “去死吧!”鲁司菲斯的刀劲甚至能够劈开山峦,照拉齐娅的头劈了下来。 * * * 刀在拉齐娅面前停住了,确切地说,是在我的面前停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冲到拉齐娅的面前,然后用奇迹般地用自己的斗气,简简单单封住了鲁司菲斯刚猛的刀式。我感觉自己的体内正有一股力量在翻涌着,而且还源源不断地向外倾泄。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哈……”鲁司菲斯开始狂笑,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眼前有什么东西让他因为不解而抓狂:“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铠甲没有变成红色?!” “我早跟你说过,”我抬头注视着鲁司菲斯的双眼,我浅笑:“原来的你比现在要强得多。” 拉齐娅满意的笑声从我背后传了出来,好像她对将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意外一样。 “骗人!”鲁司菲斯拼命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刀,四周的草木及地面被划得面目全非,但我依旧仅仅靠体内涌出的斗气轻松挡开了那霸道的刀气。我感觉到了绝对的宁静——那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我注视着越来越失去章法的鲁司菲斯说道:“你的力量没有深度。” “什……什么?!”鲁司菲斯一怔:“少开这种笑死人的玩笑了!” 鲁司菲斯开始疯狂聚集自己所有的斗气,四周围的空间都变了一个颜色。 “憎恨和愤怒带给你的力量只不过是一个假象,它不会让你真正地强大,”我的言语丝毫没有被鲁司菲斯的举动所打搅:“一个人的心里,贮藏着比这些要强大得多的力量,只是你没有察觉。” “和大伙在一起的那股温暖……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要想在我面前夺走——我绝对不允许!”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充盈了。 我清楚此时的自己,在力量上已经完全压倒眼前的这个鲁司菲斯一个层次了。 “鲁司菲斯大人,大军赶到了!”杌所指的方向卷起滚滚烟尘,几乎可以遮蔽血色的夕阳,隐约地,在地平线上出现了军队的影子。 但是现在的鲁司菲斯已经失心到对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应了,他只管一味聚集力量准备最后一击。 几乎可以看到军队中的兵器所反射出的星点的光斑了,大军越来越近。突然间,大地开始动摇,而这并不出自受我或者鲁司菲斯之手。地面就在我们和魔兽大军间的地方裂开了,那裂痕不停地扩展,将这个葫芦形的大陆拦腰断成了两块,裂痕不停地扩大,我们和敌军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越远。 “鲁司菲斯大人,情势不妙!还是先撤兵吧,让我背你过去。”杌劝说道。 “去死吧!”鲁司菲斯毫不理会,大喊着挥出一团庞大的斗气,那气团旋转着冲向我,席卷并粉碎沿路所触及到的任何东西。 可在我眼中,不知怎么的,我却觉得那股气很空虚没有实质,并不像它所看上去那么强大。也许这就是尼梅前辈提及的,那种铠甲用来引人入歧途的虚幻力量吧。 “结束吧!”我挥动拳头,拳头带动着空气形成了一道水平方向的旋风,那旋风正面冲散了鲁司菲斯的气团,然后直奔鲁司菲斯。他发招时太过专注了,根本没有机会闪躲。 杌撇开正和它酣战中的饕餮,抢步赶到鲁司菲斯的旁边一下将他推倒,然后用后背接住。杌背着他向刚刚形成的海峡的另一边跳去,但是,杌也仍然没有躲开那股拳劲的轨道。 耳中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成功了么?” 我问自己。 烟雾散开后,大家四下寻找。发现杌仍然无恙,继续向另一头奔去。即使是身为四凶的它,如果直面挨到我那一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我有种感觉,那一时刻有种和我等同层次的力量也爆发了出来,并且化解了我的攻击。难道说那是鲁司菲斯? 想要追过去反而会让自己处境更危险,我停住了脚步。杌此刻已经落到了大陆的另一头,只见它大吼了一声,那些部队就开始掉转头撤退了。在杌驮着鲁司菲斯消失在了远处之前,它回头看了我和饕餮一眼。 * * * “哎呀哎呀,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尼梅前辈揉着肩膀从不知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到了这个年纪,一干活儿就浑身不舒服。” “婆婆,是您把大陆分开的么?”拉齐娅问。 “噢,那个啊,是我。”尼梅答应着,手还是不住地揉着肩膀。 “那招好厉害!”只有很少几个人能让拉齐娅像个小孩一样,而尼梅正好是其中之一,拉齐娅满脸期待:“可不可以教我啊?” “这是我才有的特殊能力,并不是什么法术,是学不会的。”尼梅解释说:“而且我这个老太婆的本事,仅仅限于拆分和合并而已,这能力既不能创造什么、也不能毁灭什么,学了也没多大的用场。” “但是,”博顿将军直起身问道:“尼梅殿下为何要如此呢,刚才来看格兰殿下已经处于上风了,虽然地一下打偏了,但是如果及时补招的话……” “不是的,”我解释说:“刚才那一下不是我打偏了,而是有种力量把我的拳劲挡了下来。如果那是鲁司菲斯的力量,那么继续下去我也没有多大胜算,况且还有那么多的魔兽在。” “另外,恕晚辈冒犯。我觉得尼梅前辈让我来的目的,好像不是想简单地让我杀死鲁司菲斯。” 尼梅眼色一变,拉齐娅马上从背后推了推我的手,小声说说:“不许胡说。” “前辈是想通过我和鲁司菲斯的对决来证明些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猜测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得了。”尼梅突然笑了出来:“看来我真的可以退伍了。” “您想求证的东西是什么,能否告诉我?”我问。 “我只能说,答案让我很满意,”尼梅故意摆起架子:“但是,我现在不想说。要坚持让我这老太婆说的话,也不难,只要用刑逼供我就会招的哦,[奇-书+网//QiSuu.cOm]反正我想拉齐娅这丫头肯定也帮你不帮我的。” “不会的!”拉齐娅急着跑到尼梅的身边,脸颊绯红,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他要是敢欺负婆婆,我一定替您好好收拾他!” 我感觉很自己无辜,因为我根本没有说过或是想过任何有关逼供的事,却无缘无故被拉齐娅责怪。我心想还是赶紧表态的好,连忙作了个揖道:“晚辈不敢。尼梅前辈不说一定有您的道理,晚辈就不强求了。” “嗯,”尼梅很满意地上下打量着我,然后侧身对一旁的拉齐娅说:“眼光不错。” 拉齐娅登时羞得说不出话来。无意中,我感觉尼梅看我时的眼神好像另有深意,在我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期待着。 “喂,老大。”饕餮不知什么时候变回平常的样子,偷偷靠到我身边说:“那个说话拽拽的老太婆是谁啊?要不要我替你修理她。” 我赶紧捂住它的嘴,真是的,三分钟不管它,它就来给我惹麻烦。我偷偷用余光看了看尼梅的表情,还好她没有生气,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哦?”尼梅对着饕餮笑了笑:“没想到连饕餮也被你收服了,哈哈……你可是古今以来的第一人啊,看来我以后都要敬你三分了。” 尼梅前辈说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 我只能赔笑道:“不敢不敢。” 可笑的是,饕餮居然还模仿我的样子,也跟着傻笑道:“不敢不敢。” “真是的,每次和它在一起总显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我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跟我走。”尼梅突然甩出一句,看了看我,然后看了看菲度:“还有那边的那个家伙也是,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年轻人要利索点。” 拉齐娅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大战的结束加剧了她对我再度人间蒸发的恐惧,她在后面偷偷抓了抓尼梅的衣袖。 尼梅会意,对拉齐娅笑了笑:“你放心,我会把他一根毛不少地带回来的。” 面对着拉齐娅的注视,我给了她一个保证似的微笑。 “还在磨蹭什么啊,让老人家等是很失礼的。”要不是尼梅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结束和拉齐娅的对视。 “哦。”我答应着,带着菲度跟了上去。 正文 终章 平行的未来 “有个朋友想见你。”还没等我开口问,尼梅就先对我说了。 “谁啊?”我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几乎都在刚才那地方等我。 尼梅走上前,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随即我的身体便开始发光,迪梵和夏多从我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差不多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迪梵说。 “铠甲给你的力量,已经足够弥补被鲁司菲斯打伤而造成的能量不足了。”夏多接着迪梵的话头。 “还有,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吧。”迪梵对菲度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 原来菲度也来自我的世界,难怪我觉得他那么熟悉,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这点。 “哎呀,居然被看出来了啊。”菲度摆摆手说:“没办法了啊,只有回去了。” 我脑中迅速回想到拉齐娅刚才目送我走开时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再给她一个空等的未来,让她再接受另一次的等待。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一次有可能会更长,或者说,可能是永久。 “等等。”我对迪梵说:“我现在还不能走。” “在铠甲将力量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到,虽然很隐约,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我继续留在这里。而且,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东西一定要完成……”我试图解释。 “我理解你的心情,”迪梵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但是,我们融合的时间越久,彼此就越难重新分开。我们到这个世界,是靠改变我们之间的平衡关系,才能打开连向这里的通道。换句话说,打开通道让我们回去的方法,只有是当我们三个一起存在,并且力量维持某个平衡状态,才能实现。这点你是知道的。” “我们融合得越彻底,这个平衡就越没有存在的价值而淡化。最后,当它淡化到无所谓重建或是破坏的时候,它就会无形地消失。那时候,就再也没办法回去的了。”夏多说。 “可是……” “我明白你的犹豫,”迪梵的眼睛告诉我他没有说谎,他的感受和我一样:“但是,你要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也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东西也是不可以割舍的。” “我们不会强迫你的选择,但是这些事,需要让你知道的。”夏多说。 我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我的确属于另一个世界,但是,这个地方对我来说,也同样割舍不下。 “要是有两个你就好办了,是吧。”尼梅突然说出了我一直寻找而不得的答案。 “真的可以么?!”我一惊,问道。 “我说过,以我的能力,是不能创造什么或是毁灭什么的。所以让我凭空造个人出来,是不可能的。”尼梅看了看我:“对一般人来说应该是这样,但以你的经历和能力让这个成为现实,还是可能的。” “什么意思?”尼梅的话让我不解,但是既然这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关注。 “你拥有两个世界的经历和属于各自的记忆,在此基础上,可以将你的意识划分成两个个体,当你意识到打这种状态后,你的身体自然地分为两个。然而,这只是表象,实际的你仍然只有一个,只是我通过自己的能力将你变为了平行的两个实体。要知道,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分身,因为无论是哪一个,都保留有等同于现在的你的实力。要在同一个世界里维持这种状态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以你的力量,应该能够保持这个状态近一分钟左右。” 尼梅继续吩咐道:“等一下你们和迪梵以及夏多打开那个通道后,马上重新融合,随后我将你变成那种特殊形态。这种状态极不稳定,在你的力量能坚持的一分钟里,你必须让其中的一部分穿过通道,到达你原有的世界。这样,借助这种平行错位的空间,原本不稳定的状态就变得稳定了。由此你可以同时在两个世界出现并生存,而且两个世界的格兰都是你自己,谁也不是谁的分身,你们都是完整的,甚至可以通过意识相互联通。” “真的可以么?”我喜出望外。 “但是,在同一个世界维持这种状态是很困难的,”尼梅郑重其事地说:“到时候你就会感觉到要抗拒自然的巨大阻力,如果在你到达上限的一分钟之内不能通过通道,让时空将你的两部分隔绝的话,那么被分开的两部分就会像磁石一样重新被吸到一起。机会只能有一次,这需要你我尽全力,否则你会永远留在某一个世界。” “再怎么样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我思量了一下:“我接受。” “开始吧。”迪梵和夏多说。 于是我和迪梵、夏多联起手,回忆着三百年前我们回去时的那种感觉。不需要多看,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通道打开了。我们的旁边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漩涡的另一头是完全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赶快!”我大喊一声,迪梵和夏多点头,立刻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只见尼梅闭上双眼,两手高举过头顶,她念动咒文。 我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身体很自然地分裂了开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痛感。只觉一切是那么的自然。两个我互相对视着,而我的意识只有一体,这个感觉有点奇怪。就感觉自己在照着一面镜子,而你却清楚地感觉到镜子里的自己在想些什么,甚至分不清到底那一个是真正的自己。事实上,那更像是自己同时操纵着两个躯壳。但是,我们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试图将我们推回一起,仿佛我们被绑在一根拉伸到极限的弹簧两端。我很难形容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勉强让自己不被这股力量拖回去。 时间正如沙漏中的砂子流逝,我清楚地记得尼梅的警告,马上控制其中的一个向旋涡冲去,留下的则尽全力停留在原地。那股力量正的像弹簧一样,我们分的越开,那股力量就越是强大,那不到十米的距离突然显得那么遥不可及。然而,黑洞却因为没有迪梵和夏多的力量支持而开始萎缩。那是一段难以形容的挣扎,承受着那样的阻力,几乎让我觉得自己很可能在任何的一秒后彻底崩溃。但是,拉齐娅在等我回去,我不能再许她一个空白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在这股动力的支持下,我一点一点地缩短自己和漩涡之间的距离,当我的手指可以触及漩涡的时候,它已经缩小到只能勉强让一个人横穿了。可此刻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到达了极限,已经不允许我再向前一步。我眼看着漩涡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小。 “糟糕!这样下去的话……”我奋力想把住漩涡边缘,但那只是空虚的一片根本无法触碰。 突然,从漩涡里伸出一只手,把靠近漩涡的我整个拽了进去,我的视野里出现了菲度的脸。 “看来我来这个世界,还蛮有作用的嘛。”菲度笑笑。 而此刻我感到在漩涡外的那个自己突然脚一踩空,被那股力量牵引着也飞向了旋涡,我的脸色突变,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我自己无能为力,因为在漩涡内的自己一旦触碰外面的那个,两个我会瞬间吸到一起。就在此刻,只见菲度及时蹬起一脚,将飞来的那个我给踢了出去。当我再次被那股引力改变轨道吸回去时,漩涡已经关闭了,我突然感觉到那股连接两个我的引力消失了。但是,我还是借着惯性在横飞中,一下子撞在了树上。 “我成功了!”我大笑着,不,应该说是英玛吉大陆的格兰在大笑着。我一直腰,突然感觉刚刚菲度揣我一脚的地方很疼。我感觉到那个隧道里,菲度正在对另一个我说:“第一次踹了别人,还有人道谢的。” “看来似乎成功了,感觉如何?”尼梅满头的汉,脸色有些苍白。 我如释重负,轻松笑了笑:“再好不过了。” “是么?那太好了……”尼梅也很有成就的笑了笑,然后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尼梅前辈!”我大叫着冲上去,把她托起来:“您千万不要……” 正当我伤心的时候,她居然伸手打了我一巴掌,然后翻转身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顿时松一口气,突然觉得很想笑,但是又怕吵到老人家。于是,我轻手轻脚背起尼梅,然后向拉齐娅等待的地方走去,我的脚步显得异常轻快。 当我再次出现在拉齐娅的视线里时,我注视到拉齐娅的眼神突然凝固住了。 “我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我微微一笑:“让你久等了。” 拉齐娅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一下子扑到了我身上,她的头埋在我怀里,手不住的敲打着我的胸膛。 “谁说要等你了?你这个坏蛋、坏蛋、大大的坏蛋……”拉齐娅嘴上不停地骂着我坏蛋一边不住地哭。 我轻轻托起她的脸,用手轻轻拭了拭她的脸颊,然后顺势刮了下她的鼻子,轻轻说:“我、回、来、了。” 拉齐娅破涕为笑,随即她注意到我背上的尼梅,脸一僵:“尼梅婆婆她……” 我笑了笑说:“老人家太累,睡着了。” 尼梅婆婆停了很久的呼噜声,突然显得格外及时。 “走吧。”我牵起拉齐娅的手说。 拉齐娅问:“去哪里?” “偷偷溜进特罗夫汉姆,去逛集市,看庙会,然后……”我顽皮地笑笑:“打一个大大的铁笼子。” “不!”拉齐娅把嘴一噘,然后“扑嗤”笑出声来:“要钢的。” “不是吧!”我求饶道。 “老大什么事啊?为什么要铁笼子啊,庙会是不是很好玩的啊,有没有东西吃啊……”饕餮追上来问着。 “饕餮……”我用一种很假的笑容看着它。 “闭嘴!”我和拉齐娅同时喊了出来,然后相视一笑。 “喂,等等我~”被落下的饕餮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迪卡笑了笑,牵着阿牛也追了上来,随后是席翁,最后连平时那么一本正经的文森特和伯顿也一样。 我突然觉得背后熟睡着的尼梅,偷偷露出了笑容…… * * * 睁开眼睛,还是宿舍的天花板,那边的事情历历在目,只是刚刚在隧道里和菲度说了多久、说了什么,都让我给忘了。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我和菲度似曾相识,而且认识了很久似的。 “也许是投缘吧。”我自言自语道。 “你醒了啊。”是我的室友在问,我们刚住进这个寄宿学校就分到了个两人间,但是这个房间既不通风也不透光,所以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不过凭声音能听出他的东北口音。 “嗯。”刚刚回过神来。 “我回来时你就躺下了,”他嘴里不停地嚼着牛肉干说:“这也难怪,这里实在太热了,我也一回来就睡下了,晚饭都没有吃。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吃鸡肉。”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嚼牛肉的样子有点眼熟。 看着我盯着他,我舍友扔给我一小包牛肉干:“想吃啊,说就行了。” “哦,谢谢。”现在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因觉得他吃牛肉干眼熟而盯着发呆吧,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是神经病的。反正我确实饿了,也开始大嚼起来。 “你知道么,我还作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咧。”舍友说:“你一定不相信的。” 我一怔,随后盯着他的脸左右打量了很久,突然我会意地笑了出来:“是么?那可不一定哦……” (完) 《足印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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