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村》

作者：广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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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在一个两省交界的漫长山脉的中段，座落着一个五千多人的村庄，叫围里村。围里村相对海拔较高，一年中有很长时间浸泡在雾中，有人也叫它雾村。

围里村四面环山，山青水秀，冬暖夏凉。一条小河从中穿过，经过层层落差，气势不凡地从两山交接的狭长的缝隙中奔涌而出。与河道交错而行的一条逶迤的羊肠小道就成了围里村与外界的唯一通道。以前河面上架的是几座木桥，解放以后改为了石拱桥，尽管如此，在这条路上行走也是十分艰难。往村里运一些较大量的货物尤其艰辛，天气晴朗还好说，可以用上小型拖拉机或者板车。如赶上下雨，道路变得非常泥泞湿滑，由于难于控制，拖拉机根本就没人敢开，即便是板车也鲜有人用，最好的办法只能用肩挑背扛。

围里村的先人来自中原。以前中原烽火连绵，战争不断。为避战乱，围里村的先人举家南迁，几经周折来到这里，看到这里与世隔绝，认为是个适合世代耕作的世外桃园。殊不知，这里也非安居乐业的太平之地，难行的道路也无法阻止打家劫舍的土匪，一年的收成往往在土匪的一次洗劫中丧失殆尽。围里村的先人想了个办法：凡是节日都提前一天，过年也分为大饭和小饭，大饭是除夕，小饭是除夕的前一天，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把好吃的能吃的先吃掉，让专在这节骨眼上下山觅食的土匪扑个空。现在的围里村人至今还保持着这一个风俗。

自古以来围里村与贫困相伴。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位叫吴伯和的复员军人当上围里村村长，围里村的历史翻开了暂新的一页。

吴伯和走马上任后，大刀阔斧地举行了一系列的新举措。

首先就是开路。吴伯和决定开一条新路，加宽原路的四分之一路程，然后拐弯，中间劈开一座山，直接连接到一条国家二级公路上，比起原先的路程足足缩短了一半。这个设想面临着很大的难题：原路的那一段是在悬崖绝壁上，就这样一段路要拓宽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很难做到，更不用说要劈开一座山，这种想法简直是匪夷所思。这座山虽说不算太大太高，但要作那么大的动作，别说经费大得惊人，就让大的工程车辆开进去也是个问题。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许多的不可能偏偏在人们的难以置信中成为了可能。吴伯和迎难而进，一方面他游说乡里县里搞来了有限的资金，买了雷管炸药，请来了省有名的专家来现场指导；另一方面进行全村总动员，每家每户不仅捐钱捐物，还责无旁代地投身于修路的劳动中。经过两年多的苦战，一条平坦宽阔的进村大道横空出世。

其次，吴伯和鼓励村民种植经济作物。先是从承包山地荒地，然后是田地。先是小块小部分，后是大块整片，一步一步，逐渐推广。这一举措的实惠更是摸得着看得见，村民的积极性受到很大的鼓舞。几年下来，围里村甩掉了贫困的帽子。

围里村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而建立了吴伯和在围里村无人可及的声望和地位。在以后十多年的时间里，吴伯和坐着村长的位置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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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吴伯和从部队复员回来那一年，家里接连发生变故：母亲上山不慎滑进悬崖，由于伤势过重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就去世了；本来重病染身的父亲急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两脚一蹬也随老伴而去。

父亲弥留之际，口不能言，手指着还只有三岁的小儿子。吴伯和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大声地说：

“我会照顾好弟弟！”

父亲手一软，喉咙里咕咚声响，咽了气。

短短十来天，双亲相继离世，村民们无不晓嘘，出钱出力，帮忙把丧事安排妥当。

然后，人们开始担心年龄如此悬殊的哥俩接下来的生活。此时村子里传言纷纷，兄弟俩不是同一母亲的，是吴伯和父亲跟其他女人留下的孽种。

吴伯和听到耳里，心里不是个滋味。他父亲是个极有才气的人，平日里喜欢帮人写写对联，捡个日子看看风水什么的，借此方便确实做过伤风败俗的事。对小弟仲平的来历，吴伯和心里就存有疑问，自己复员回家，家里怎么就凭空多了个从未谋过面的弟弟？一个人在父母墓前的时候，五尺高的堂堂汉子也忍不住眼泪磅沱，倾诉着自己的委屈：狠心的父母只留下两间破土房也就罢，偏还留下个尚只有三岁来历不明的小弟给未曾结婚的自己，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的麻烦！

吴伯和擦干了泪回到家，看到仲平倚在门框怯生生地正看着他。小小的仲平还不知道伤心，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充满了疑问，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已经和眼前的这位高大男子捆到了一起。于是，从未叫过吴伯和的仲平脆生生地叫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把吴伯和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驱赶得一干二净，再听到有关仲平的传言也就只当是屁话。

邻近热心的张大妈知道吴伯和不可能带好小仲平，一方面时常过来帮忙照看小仲平，一方面张罗着吴伯和的婚事。此时的吴伯和对对象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有眼睛，有鼻子，有手有脚，能够善待他弟弟的就行。

吴伯和生得身高马大，英俊威武，更在部队锻炼了几年，胸脯手臂上块块肌肉结实凸起，本身的条件无可挑剔。来相亲的姑娘看到他后个个都满心欢喜，但一看到小仲平后，脸上的笑马上消失，讪讪地扭身就跑。明眼人都知道，名义上是嫂子，实际上跟做妈没什么区别，谁愿意一嫁过去就做妈呢？

有个叫陈仪晴的姑娘，满意吴伯和本人的同时，也接受了他有个小弟弟的现实。无奈家里不肯，她妈甚至以死相胁。吴伯和自然中意这位漂亮而善良的姑娘，特地跑到二十几里之外的乡里买了一条红丝巾系到了她头上。只可惜两天之后，陈仪晴泪流满面地来还红丝巾，一步三回头在他眼前渐渐走远。

吴伯和狠狠抹去热泪，把红丝巾绑在家侧旁高高的竹梢上，任由日晒雨淋，渐渐褪了红，被风吹得丝丝散去。

张大妈一下狠心把邻村娘家的侄女张雪介绍给了吴伯和。

刚满二十岁的张雪同样漂亮，同样善良，而且，张雪有陈仪晴所没有的毅然决然的勇敢，在家里反对声浪一阵又一阵时，张雪带着简单的行装住进了吴家，来了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了熟饭。

两天后，张雪的哥哥弟弟带人带着绳子找上门，一些佩服张雪行为的围里村年轻人自发地组织起保护的队伍，双方形成了对峙。

吴伯和搬出桌子，然后跳上桌子，扬着手里的两本红本本大声喝道：

“这是我和张雪的结婚证。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谁敢拆散我们谁就是违法！”

那个时候，女孩满二十周岁就可登记结婚。如果拿到现在，吴伯和和张雪的行为就已经是违法，吴伯和的话只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吴伯和的吼叫震慑住了张家兄弟一伙人。张雪的哥哥弟弟也都读过些书的，婚姻法也懂得些，没想到吴伯和搬出国家法律来压他们，一时间瞠目结舌。在围观人群中有几个老成人见机上前劝说，把借势下台阶的张家兄弟等人请到屋里坐下，好烟好茶地招待。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转瞬消弥于无形。

为了修补与丈母娘家的关系，吴伯和主动上门请罪，把必要的聘金和仪式一并都补办。这当中张大妈的处境颇为尴尬，一度受到娘家人的声讨而不敢再回娘家。在补办的结婚仪式上，张大妈把吴伯和叫到一边说：

“你要是敢对张雪不好，大妈我——不，你应该跟着张雪叫我姑妈，第一个不饶你！”

吴伯和并没有想到，自己为了争取幸福的一声大喝，也为自己喝出了一条事业的青云之路。

那天吴伯和跳上桌子断然大喝时，被站在不远处围里村的老支书刘清明看在了眼里。从张雪的哥哥弟弟带人一进村，刘清明就得到了消息。刘清明匆忙赶来，万一事态向坏的方向发展，就出面干预，只要振臂一呼，那十几个人在围里村再怎么闹腾也翻不起多大波浪的。但事情却出奇的风平浪静，刘清明犯不着多事，站到一个不易觉察的角落冷眼旁观。他也很想知道这位胆大妄为的年轻人怎么来平息这场风波。

刘清明感觉到吴伯和在桌子上说话时的神态和举止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气慨，那是领导才有的风范。

其实，刘清明早就注意吴伯和。吴伯和有其他年轻人所没有的条件：他当过兵，所以走南闯北，眼界开阔；文凭不算高，也是个初中毕业生，却是几个退伍军人中唯一的党员。最重要的是他是围里村里两大姓氏吴姓的一分子，将来由他来领导全村会少很多的麻烦。

围里村有十几种姓氏，其中两大姓——刘姓和吴姓，人口占整个围里村三分之二还多。围里村的房族斗争十分激烈，尤其是这两姓，明争暗斗较着劲，在村里干部的选用上就最能体现出来，两姓都把目光盯住意味着权力和荣誉的村里头两把椅子——村支书和村长的位置，如果刘姓争到是支书位置，那村长座位就得姓吴的来坐。这种不成文的规则一直沿用到今，已经形成被多方接受的权力制衡现状。假如随便改变这种状况，结果是很难想像的。围里村的历史上就曾经有过村政大权不是掌握在这两大姓氏中的，两大姓氏频频聚众闹事，村里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

刘清明当天晚上就去找当时的村长吴茂德。

吴茂德自然不会反对。那时正是国家改革开放初期，提创干部队伍年轻化知识化的时候。刘清明和吴茂德都已上了年级，让年轻一代接班势在必行。吴伯和是两大姓氏中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而且遭遇双亲相继离去的大变，受到村民的普遍同情。

刘清明指着脑袋对吴茂德说：

“主要是脑子活，有些新思想！”

吴伯和顺利进入了村委会，半年后被选为围里村村长。

吴伯和没有成为村里的一把手，刘清明和吴茂德是有考虑的，吴伯和毕竟年轻，是需要有人先带着走上一段路的。村支书由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刘新宝担任。

吴伯和开路的想法一出，刘新宝就来征询老支书和老村长的意见。

吴茂德恼怒地说：“这个人怎么做起异想天开的事？”

刘清明的想法和吴茂德的一样的，不过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选了个时候当面去问吴伯和。吴伯和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刘清明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做到。他口里说些鼓励的话，心里却想，围里村的道路一直是自己和老吴绞尽脑汁都无法解决的问题，难道这年轻人有通天彻地的能耐？他以为让年轻人碰碰石壁磕破些头皮也是必然的一个过程。

当围里村的新路得以贯通后，刘清明步履蹒跚的去看望已卧病在床的吴茂德，深有感慨地说：

“我们真的是老了！”

“至少我们是选对了人！”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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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新一届村领导班子中，赫然出现了陈仪晴的名字。

本来，村妇联主任一职的候选人是吴伯和的妻子张雪。吴伯和考虑到夫妻不合适同为村领导，就划去了张雪的名字。这一举动出于公心，无可厚非。但是，许多人就是搞不清楚，到后来为什么会是名不见经传的陈仪晴。

陈仪晴遵照母命嫁给了同村的林永才。陈仪晴的母亲和林永才的母亲经常一起到寺庙上香，在结伴同行絮叨家事中就把两人的终身大事给定了。嫁到林家后，陈仪晴发现林永才不仅好逸恶劳而且嗜好赌博，常常夜不归宿。为此夫妻间矛盾迭出，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还算好的，有时大打出手，搞得鸡犬不宁天昏地暗。有一次林永才举着木棍把陈仪晴追到村街上，陈仪晴只穿内衣内裤打着赤脚，痛哭流涕寻死觅活的样子让在场的人们大跌眼境。所以在大家心目中，陈仪晴缺乏素养，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陈仪晴再次见到吴伯和是在修路的工地上。当时吴伯和几个人正装填炸药。吴伯和甩掉上衣，狠命地挥动铁锤在石壁上砸炮眼。吴伯和并不知道，他赤膊挥动铁锤的威武雄姿却深深定格在陈仪晴心里。陈仪晴殷情地上前为其倒水。

吴伯和伸手接碗，一愣。

陈仪晴丢下深情妩媚的一笑，走了。

吴伯和对陈仪晴的印象非常好。他脑海里还时常滚出当年陈仪晴系上红丝巾娇羞和一步三回头泪流满面的情景。在还没有跟张雪结婚来回忆这情景，只觉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跟张雪结婚后再回忆此情此景虽还有些遗憾，但没有了先前的痛苦，反而有了丝丝的甜蜜。

吴伯和也听说了陈仪晴衣衫不整出现在村街上的事，他并不以为然。女人么，能保持时刻矜持的，那就说明没有经历什么真正打击的，陈仪晴如此不顾颜面，表明她对她丈夫的所作所为已经近乎绝望了。

吴伯和打听到陈仪晴也是个初中毕业生后，就下定了决心在村里给她留个位置。至于为何非要如此做，而且名气才干比陈仪晴出色的女子还很多，吴伯和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从后来的情况来看，吴伯和确实对陈仪晴怀有旧情。

陈仪晴欣喜若狂。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见过吴伯和威武英俊的外表和大刀阔斧的气魄，瘦得象根竹子偏偏又不成器的林永才在陈仪晴眼里就算不上什么男人了。陈仪晴在哀叹错过好姻缘天意弄人的同时，也开始幻想投桃报李的可能。

陈仪晴的举止是慢慢变得肆无忌惮的。先是打个嗲抛个媚眼，后来用语言动作来暗示了，甚至挑明了说要不要晚上来陪你。吴伯和被陈仪晴大胆的举止搞得无所适从。有一次去乡里开会，吴伯和正和一些村长书记们交流，陈仪晴径自走上前挽起了他的胳膊。看到别人奇怪的目光，吴伯和惊慌失措，一脚踏在了水沟上，弄得一身的泥。吴伯和脸红耳赤的，别说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尽管被陈仪晴挑逗得心猿意马，吴伯和却也不想跨越雷池一步。

事业上春风得意的吴伯和很快遇到烦心事：结婚了几年，张雪的肚子始终是平的。吴伯和还发现，夫妻俩出门到哪儿都成了人们交头接耳的话题。

吴伯和感到问题严重，瞅空和张雪去省城大医院做身体检查。检查结果出来让吴伯和大吃一惊，他患了先天性不育症。吴伯和一直还记得那位戴蛤蟆眼镜满脸胡须的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布检查结果，声音不大，吐字清晰，钻进耳朵却如同是晴天里响起的霹雳。

吴伯和从医院一路狂奔到江边，三下两下把检验报告撕扯个粉碎抛进江里，再也抑制不了的眼泪象雨点一样纷纷落下。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觉得人活在世上太没有意思了：先是失去双亲的不知所措，接着是找对象的灰心丧气，再来就是做事业的步履维艰，本来他认为自己是个幸运儿，虽然经历种种磨难，但所得到的回报还算可以。没想到老天爷对他还是太苛刻，给了他更残酷的打击——不让成为个完整的男人！以后如何面对张雪？如何面对那些爱嚼舌头根子的人们？能否有后代能否传宗接代在此时倒排在了其次，如果因此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吴伯和在大桥上呆坐了半天后才回到旅馆。张雪一个人在旅馆坐立不安，担心丈夫是否遇到了不测，正想出门找他。吴伯和是一个人去取报告的，他从医生起初的片言只语中预感到可能会有不利于自己的结果，之前耍了个心眼，设法把张雪留在了旅馆。吴伯和下定了决心，要对张雪撒个弥天大谎。

“不就拿张报告么，怎么去了那么久？”

“报告一时半会出不来，还等了些时候。”

“报告呢？医生怎么说的？”

“报告被我扯了个稀巴烂，丢进江里去了。”

“你怎么把报告给撕了，是个什么结果？”

“雪儿，先别听什么结果，我现在向你表个态，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是能够白头到老的！”

“你在说些什么嘛，我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检查的结果是……你患了先天性不育症。”

“什么？”

“当时我很伤心，无法控制自己，当着医生的面我就把报告撕了个粉碎。”

“我不信——天哪！”

张雪歇斯底里地大叫。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深爱的丈夫会欺骗自己，她只是不相信为什么面对这样残酷现实的会是她。吴伯和把妻子推进了痛苦的深渊，而这个痛苦整整陪伴了她将近二十年。

回到家后吴伯和还私下做过努力，暗地里求来了偏方，在村公所自己卧室备了个煤油炉，每天熬一碗又黑又苦的汤汁皱着眉头硬往嘴里灌。吴伯和坚持了两年，看到毫无效果，愤怒地把这些坛坛罐罐连同煤油炉砸烂，用蛇皮袋一装，选了个没有月光的夜晚，远远的抛掉。

而张雪仿佛象霜打了的茄子，再无走进吴家时的豪气，情绪低落，性趣全无，而且对夫妻间的那种事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有时仅仅照顾吴伯和的心情，机械地应附一番了事。

吴伯和索然无味中，想到了陈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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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吴伯和和陈仪晴的幽会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

一次到乡里开会，吴伯和和陈仪晴坐到角落上。陈仪晴的双手如同不老实偷食的两只小鸟，时不时闯入禁区，让人有种想捕捉住烹煮的欲望。吴伯和看了看四周，感觉这边不受人注意，就腾出一只手伸开呈网状，等待送上门的小鸟。果然，小鸟被网抓了个正着，扑楞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两人坐到一块小声斗起了口角。

“想不到吴大村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吴伯和恐怕要毁在你的手里！”

“你立场不坚定，若在解放前夕做地下工作人员，肯定是个叛徒的料！”

“你行贿，我受贿，双方都没个好下场！”

晚上，吴伯和陈仪晴没有住在招待所，而是在附近旅馆定了个房间。

吴伯和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气喘如牛地看着陈仪晴把自己身上衣服一件件剥光，露出诱人的裸体……终于，吴伯和又找到了自己是个威武雄壮的男人感觉。这一方面，陈仪晴的确要比张雪丰富的多，她的挑逗撩拔，她的因势利导，使得吴伯和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衍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事后，吴伯和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花样？”

“还不是林永才那死鬼！一门心思除了赌博就是这个。”

“难怪他那么瘦，原来精髓都被你吸光了！”

“我成了妖精了！我倒想吸光你的，你愿意吗？”

“不妨你试试！”

……

“你一直对我讳莫如深，为什么又愿意了？是不是张雪不能满足你？”

“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干么凡事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感兴趣。比如张雪对你怎么样，你们为什么至今没有小孩，等等。”

“你看看，又来了。”

“说，我要知道嘛。”

“首先我要告诉你，我跟张雪很好，你别指望我会离婚。再说，我拆散你和林永才好好的一个家，别人会怎么看我这个做村长的？”

“你还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今天做得这个事，还真把人家的家卸去了根支撑的柱子。”

“你！？”

“别生气，我跟你说着玩的！林永才至少是我孩子他爹，即使我那样做我孩子也不依。张雪那是鲜花般的人，你要是轻易放弃我都替你可惜。继续说，张雪和你为什么没有孩子？”

“我怀疑你是否别有用心。”

“女人么，对这样的事都是相当敏感的。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的忙，我有能使女人怀孕的药。你可别说是你的问题啊，你那么威猛，我就不相信你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不会有问题，是张雪的问题，再怎么吃药都无济于事了！这样的事你可别到处乱说。”

“晓得。你不打算要孩子？”

“要啊！我为这事头疼，要不你替我生个得了。”

“可惜，我做了结育手术。我管的就是计划生育，自己不以身作则能行么！”

林永才觉察到了陈仪晴的反常。

一天夜里，林永才象平常一样出门赌博去。陈仪晴问晚上回来不，林永才没好气地答了句不回就走了。林永才走到半路又折回去，找个家门口不远处的角落蹲下，他想证实心里的一个疑问。十一点后，家门吱呀开了个缝，陈仪晴探出头向四处张望。不一会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陈仪晴就匆匆出门了。林永才嗅到了陈仪晴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恨得牙根直痒，心里骂道，骚娘们！

陈仪晴来到村公所大门前，再四下看了看，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了。林永才无法再跟踪，当下沿着围墙寻找，最后发现村长吴伯和的卧室还亮着灯。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好一对奸夫淫妇！林永才一股怒火无从发泄，一脚踢在了围墙上。由于慑于吴伯和在围里有极高的威信，林永才不敢造次闯进去，心里却不停地发誓，决不放过这对狗男女。

林永才在一个小饭馆里宴请了刚出狱的堂弟林永易。

林永易喝得满面红光，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竟有这等事，那还了得！好，你说怎么个教训法？要不要连你那个不要脸的婆娘也一块揍？”

“她，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法子整治她。你只要把吴伯和给狠狠揍上一顿杀杀他嚣张气焰就行。记住，别出人命！”

“吴伯和身高马大的，又参过军，会有两下拳脚功夫，就我一个人怕是不行，我的意思让我那个难弟邱仕泉也来。不过，他这个人没有钱是绝对不干的。”

“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一个人还真不是吴伯和的对手。呶！早准备好了。”

林永才从怀里掏出一叠钱。

“这是一部分，事成之后，还有一部分。”

“好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吴伯和又一次和陈仪晴尽兴后，也往家里赶。他不轻易在村公所过夜，免得张雪有所怀疑。他哼着小曲正走着，忽见林永易和邱仕泉手里操着大木棒一前一后朝自己走来，心想不好，豆大的汗珠刹时布满整个额头。吴伯和想到了和陈仪晴的事情败露了，林永易和邱仕泉刚从监狱放出来，是不好对付的亡命之徒。“是永易兄弟和仕泉兄弟啊，那么晚要去哪儿？”吴伯和故作镇静，心里寻思着脱身之计。

“我们要做什么，你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林永易和邱仕泉笑容狰狞。

“你们可不要乱来！你们刚从里面出来，难道又想再进去？我可是一村之长，若伤了我，罪名更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出钱要我们教训教训你，你也只好怪自己不该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好，那我也出钱，你们需要多少钱？”

“等把你打得趴下，或许我们会接受你的条件。”

既然谈判无望，后路又给堵死了，吴伯和也只有拉开架式应战。几个回合下来，吴伯和心里有数了。邱仕泉干瘦的身子也不比起林永易的堂哥林永才好到哪儿去，力量弱，只仗着口里说些话诈诈乎乎来唬人。林永易有些蛮力，一根棍抡得呼呼作响，却全无搏击的技巧。吴伯和想好应对之策，大胆地欺向邱仕泉。林永易猛扑过来策应。吴伯和倏地一闪，让过了林永易。林永易用力过猛，身体往前倾，木棒自然而然点地以求平衡，露出了侧面的大空档。吴伯和瞅准踢飞了林永易手里的木棒，紧接来个扫膛腿，把林永易扫了个狗吃屎。又一举制服了发愣的邱仕泉。两个人东倒西歪地被吴伯和踩在了脚下。

“就这身手也敢向我挑衅？”吴伯和有点得意。

“我们自认不是你的对手。今天只要你打不死我们，就非报此仇！”林永易口里并不服软。

林永易的话提醒了吴伯和。俗话说，不会打的怕会打的，会打的怕不要命的。林永易和邱仕泉就是靠豁出命的气势在打架圈内小有名气，如果被这样的人缠住倒是一件头痛的事。吴伯和收起得意的神情，扔出一沓钱说：

“这是我给买擦伤药水的钱。明天我在春风酒楼招待两位，算是给你们压惊。如果有谁不来要跟我作对到底，那我就奉陪，到时就休怪我吴伯和不讲情面！”

说罢，吴伯和扬长而去。

春风酒楼是吴伯和在围里村街上开的小酒馆，由张雪打理，面积不大，楼上设有两间雅室，在当时来说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了。林永易和邱仕泉大义凛然地直接上了雅室。吴伯和待张雪转身下楼的空隙小声警告他们：

“别让我老婆知道了昨晚的事。”

“那就要看你出什么条件。”林永易和邱仕泉坏坏地笑了起来。

“好办。”吴伯和给他倒上一杯茶后，慢条斯里地说，“听说你们以前给人开过车。我正好想买辆车搞客运，缺得就是司机。工资嘛，只比别人的多而不会少。我这个条件不知怎么样？”

林永易邱仕泉面面相觑，这个条件大大地出乎他们意外。他们以前是开过车，却出了不少翻车的事故，知道他们底细的人见了他们躲避还来不及。再加上斗殴事件中打残了人，蹲了几年监狱，名誉更糟。自从监狱出来，一直找不到事做，两人愁得差不多想去持刀抢劫了。眼看着送上门的活路岂有不要的？

林永易双手一抱拳：

“吴大村长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佩服佩服！永易和仕泉听从吴大村长的安排，愿效犬马之劳！”

“是啊是啊！”邱仕泉也换成了恭卑的模样。

吴伯和哈哈大笑。他早就看出围里村有个潜在的巨大商机，那就是全村还没有载客的车辆，村民要出行就得去几里之外的三叉路口上去坐过路车，只是在重大节日的前后会有些车进来转上一圈。那时候人们的赚钱意识没有现在那么强，也缺乏必要的条件，比如那时的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才几千块钱，买一辆车需要好几万，这个数字不是随便人能够接受得了的。吴伯和有这个计划后，苦于没有合适的司机迟迟得不了实施。昨天晚上回到家苦思对策时，突然想到他们开过车，顿时豁然开朗。可以这样说，是林永易和邱仕泉逼出了吴伯和的又一条生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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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永易反过来劝说堂哥放弃蓄意报复吴伯和的想法。

林永才在自认倒霉的同时，也震惊吴伯和的手段，如此一对脱僵的野马竟被收拾得俯首贴耳的。林永才只有把一肚子气撒到陈仪晴的身上。可陈仪晴不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的陈仪晴是村妇联主任，专做别人思想工作的，一张嘴皮子磨砺得相当利索，没等林永才说上什么，反被揭发得千疮百孔。林永才好不容易等陈仪晴嘴上的几梭机关枪子弹射完，想提醒批判的对象倒置了，却没有了起初的理直气壮。林永才也不敢轻易动粗。女人的反抗精神一旦被子唤醒，是十分可怕的。陈仪晴越来越凶悍，动手非但丝毫占不了便宜，而且接着而来的报复手段层出不穷，就是一个星期不让他近身也够他受得。家丑毕竟不能外扬，把老婆搞得名誉扫地，自己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林永才思来想去，没有好的法子，一头扎进赌桌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吴伯和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没逃过张雪的眼睛。

不过，张雪为吴伯和的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她以为，吴伯和在外沾花惹草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得了病，自然没了性欲，作为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既然在妻子那里得不了满足，总得要有个地方去。她思想上有了疙瘩，也分不清不能生育和没有性欲实际上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吴伯和的所作所为，张雪不想管，也不敢管。她倒希望吴伯和也象他父亲一样，也抱个私生子回来由她来抚养，那她就知足了。

张雪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透露给吴伯和。吴伯和欣喜之余，信誓旦旦地说，他宁肯没有子嗣，也不愿那样来伤害张雪。张雪感动地落了泪，从此把心思专心致志地放在打理了酒楼和抚养仲平上。

吴仲平象雨后的春笋直往高里冒，从当初的小男孩变成了如今的大小伙，脸上有了青春痘，下巴有了胡碴，喉节象锥子一样刺了出来，说话的声音也有了青年男子低沉清亮的喉音。吴伯和感觉到了吴仲平成长，心里有些感触，到底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兄弟！吴仲平长得眉清目秀，清瘦儒雅，虽有吴伯和一般高，却没有他魁梧威武。

吴仲平连续三年高考名落孙山，意志消沉，寡言少语，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下楼。张雪怕这样下去憋出病来，找吴伯和商量拿出个办法来。

“他不是跟秦大岭的女儿很说得来么，找她来劝劝他不就行了。”

“仲平爱面子，怕就是不想见秦微。”

、“总得试试。也许话说开了，说多了就好了。”

张雪亲自去把秦微请来。吴仲平、秦微、还有刘新宝的儿子刘启全从小一起长大，并且一起读书到了高中。秦微因为家里缺少劳力而中途辍学。后来，刘启全也退学去了煤矿。他们三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果然，吴仲平见到秦微喜逐颜开，很快话多了起来，渐渐恢复了以前的勃勃生机。

张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村里早就流传着吴仲平和秦微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的说法。她指着他们情意绵绵，出入成双的身影对吴伯和说，应该成全他们。

吴伯和早就在仔细观察秦微，心里正掀起着惊涛骇浪。秦微的变化让他非常吃惊，当年的还流着鼻涕的黄毛丫头一晃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个大姑娘看起来比其他任何一个女孩都熨贴舒服：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曲线玲珑，高矮胖瘦适中，特别让他惊异的是一个乡下妹竟有城里人一样的白净肌肤。以往见到漂亮姑娘也仅仅有些龌龊的想法，而今天见到秦微，除有乌七八糟的想法外，而且还派生出了一个大胆惊人的计划。

这个计划在吴伯和心里一萌生，自己立即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一经产生就如影形随、如蛆附体，无法摆脱，整个内心被搅得澎湃汹涌。他时而为这个计划唤起他死去多年的希望而欣喜若狂，时而为这个计划太过于阴险会伤害许多人而心惊肉跳。

吴伯和口里却对张雪说：

“仲平还要去再读一年，至于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吴伯和半天才嘣出句不咸不淡令人费解的话，让张雪很是纳闷。(奇书网|Www.qinkan.net)

吴伯和来到了秦大岭家，关心起他们一家的收入情况。

“每天就为家里几口人的肚子忙碌，饿是饿不着的！”秦大岭回答得很客气。

“想不想增加点收入，搞些别的营生？”

“我大老粗一个，能搞什么营生？”

“你呀，老秦，世面见得少！什么时候我带你去外面开阔一下眼界就知道了。那外面，种植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是大片大片的，都是什么什么基地的，产销一条龙，他们的收入是我们这儿的十几倍！现在我们村也有人种植些经济作物，但都没有形成规模，终究也没赚到什么钱。最近村里面有些想法，想在这方面激励个别人往大的做。你种过菜，想不想种多搞大？”

傻瓜才不想种多做大！但是钱呢？经验呢？技术呢？秦大岭只是笑，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有顾忌，这很正常。谁也不可能天生就能做事的，总是需要个摸索学习的过程。至于钱么，村里面会适当补助些，主要是靠自己筹集。如果你筹钱的确有困难，我个人有点积蓄，可以借些你用。”

秦大岭想到女儿和吴仲平的关系，作为哥哥的吴伯和如此热心关怀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有些动心了。

“不知利息该怎么算？”

“我们之间谁跟谁呀！不用算利息。”

秦大岭决定干。

说干就干，秦大岭调整了自家的田地，还向附近的人租了些地，一个有一定规模的蔬菜基地正式上马了。真正做起来后，秦大岭心里叫苦不迭，才知道种菜里头还有那么多的学问，自己原先的那点种菜技术远远不够用。最让人难受的是虫害，满园子爬满蠕动的虫子，以前也见过，却从来没见象这样铺天盖地触目惊心。而且这用药也很有讲究，要对号入座，什么药对付什么虫子，不能搞错。不然事倍功半没有效果不说，还抑制蔬菜生长，一年心血付之东流。等搞清楚该用什么药了，使用农药的剂量又拿捏不准。用少了，依然如故。用多了，残存于菜叶中，甚至被菜叶吸收，怕对买菜的吃了不利，于心不忍。自家就有过中毒事情的发生，幸好相隔用药期比较久，只是些轻微症状。秦大岭在这一点上丝毫不敢马虎，将心比心哪！

反正这一年秦大岭就在不停地摸索和讨教中渡过的。钱象是在填无底的窟窿，哗啦啦只进不出。村里发的那些补助杯水车薪，刚够吴伯和带人来参观的茶水钱。很快，自己的积蓄和借来的一万块钱打了水漂。

就在秦大岭一家为种菜而忙得晕头转向时，吴仲平在读的学校传来了好消息，吴仲平以高分考中北京一所名牌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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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天，吴伯和家欢声笑语，热闹非凡，鞭炮震天动地。围里村凡是听到吴仲平考中的人都来祝贺。吴伯和家楼上楼下院子里凡有位置的都摆了桌宴。张雪接受来往客人的祝福，笑得都合不拢嘴。秦微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前来忙前忙后的帮忙。

刘启全特地从煤矿请假回来，出现在这次宴席上。

刘启全的辍学是为了秦微。早在小时候，每逢周末，三人就一起去放牛。仲平的家庭条件要好，他不放牛却来陪他们放牛。他们把牛赶到野草丰富的山坳里，然后就玩起了做家家的游戏。秦微做的都是母亲，父亲的角色却是要刘启全和吴仲平来争。刘启全常常不满意剪子包袱锤后的结果，靠拳头硬硬抢过去。吴仲平委屈地只有去做儿子。少儿时的朦胧感觉一直在心头扩散，秦微的影子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整个的心。然而让刘启全痛苦的是，秦微的心思不在他身上，而在吴仲平身上。单相思的烈火无处释放，倒把自己烤炙得心烦意燥气喘如牛，终于有一天他把课本一扔，一头扎进了煤矿，他希望频繁压下的巨大煤块砸到正是他，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事与愿违的是煤块并没有压到他，而他的勤奋让他成为矿上的技术骨干。

待客人都走后，刘启全吴仲平秦微三人一起又喝。就着童年的往事下酒，刘启全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秦微刘启全步行好几里路，一直把吴仲平送到省道与村路的交界口。张雪和吴伯和只送到村口就没再出来了。张雪本来的意思非要吴伯和陪同一起去北京的，至少要让林永易开车送到县城车站的。吴仲平坚持独立出门，而且认为反正都要去市里转坐火车的，从这里直接搭车去市里就行，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张雪只好作罢，仍不忘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秦微的泪水如江河一样泛滥了起来。她追着大客车跑了一段，然后停下久久地挥手直到汽车转弯消失。吴仲平两眼潮湿。他不可能想到几年之后，物是人非，此情此景就显得尤为的珍贵。

刘启全看着泪流满面的秦微，不知如何来安慰，只有怅然若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年，秦大岭为了挽回损失，不至于血本无归，决定重整旗鼓。如果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秦大岭是个三国迷，多少知道其中的奥妙，当下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才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他又去找吴伯和。

吴伯和面有难色。

“我也不想得到特殊照顾，利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秦大岭知趣地说。

“我算你利息你不会认为我趁火打劫吧？”

“你能借钱给我，我就万分感激了！”

“我就按少于市面上两厘的利息给你算，这样行吗？”

“够意思！”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这笔钱我是存着留有他用的，我只能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必须取回。”

“放心吧，”秦大岭踌躇满志地说，“我不会再象上回那么倒霉，我已摸清了其中的窍门，一年后我肯定能连本带利地还清。”

“你真的有那么大的把握？老秦，我不是打击你，万一你又亏了，真不知道你如何来还我！”

“万一？”秦大岭自信不可能走到这一步。“如果真有这个万一，就只有用我这把老骨头来抵债了。”

“我要你做什么！你让秦微嫁到我家就行。”

秦大岭以为吴伯和变相地为弟弟提亲，反正秦微迟早是他们家的，秦大岭爽快地回答：

“好！就这么说定。”

这一次，秦大岭驾轻就熟。种子破了土，长势迅猛，很快整片菜园郁郁葱葱的，一场丰收眼看在即。秦大岭还打听到今年菜的价格相当不错。秦大岭美滋滋的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卖完菜后数钱的情景。

殊不知，一场人为的灾难在悄悄地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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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吴伯和家的书房。吴伯和把两沓钱扔到林永易邱仕泉面前。

“永易，人手按排得怎么样？”

“安排好了。外地人，都干过农活，手脚挺麻利的。”

“你呢，仕泉，秦家菜园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秦大岭睡觉的地点，睡觉的时间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要准备应付意外事件的发生。比如秦大岭惊醒，撞见不相干的人……”

“我们已经借好两部车，到时再把牌照卸下。我和仕泉躲在车上，如果真的发生意外载着他们逃跑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个老王，把价钱杀得太低——”

“就让老王狠赚一把去吧。记住，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隐蔽，不能有蛛丝马迹。”

“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吴伯和盯着他俩，突然问：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太过于阴毒？”

“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我们佩服老板的气魄！”林永易邱仕泉小心冀冀地回答。

“我吴伯和决非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样做也是暂时的无奈之举，以后我会补偿他的。你们做好了这件事，我不会亏侍你们的。去吧。”

第二天大早，走出临时搭建简陋睡棚的秦大岭大吃一惊，蔬菜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秦大岭看着残存的蔬菜叶片，捶胸顿足地号啕大哭起来。秦大岭的哭声惊动了周围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惊问原因。秦微一家闻讯都赶来了，一时间痛哭声遣责声惋惜声同情声交错到了一起。

有人提醒，没有本村熟悉情况的人参与，做不到如此不露痕迹。人们开始七嘴八舌说些几天来的反常现象。到了晚上，有个人来偷偷地告诉秦大岭，看到邱仕泉这两天在四周转悠。

秦大岭把这一情况反映给派出所。派出所调查后说，邱仕泉没有参与，他有不在场的证据。邱仕泉不在场院的证据是吴伯和陈仪晴林永易三人共同提供的，因为事发的当天晚上，他们四人打了通宵的麻将，以致林永易邱仕泉第二天都没有出车。

“这一段时间的黄昏时分，秦微都会去亭子边转上一转。”

陈仪晴把对秦微的监视情况如实地向吴伯和汇报。

吴伯和叼烟的手突然一颤，烟掉到了地上。吴伯和把烟从地上捡起来，狠狠地掐灭。事情的进展就如同他布置的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自然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

“你要干什么？”

陈仪晴的内心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尽管她不知道吴伯和到底要做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在策划着一个阴谋，这个阴谋跟秦家蔬菜被盗有着密切的联系。

吴伯和亲了陈仪晴一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我呀，在导演一场大戏。”

在围里村的老路边上有一个破败的亭子。这个原本用来过往行人休息的场所因为年久失修，现在塌陷了一只角，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自改道新路后，这里人迹罕至，四周长满了人般高的野草。只有秦微经常来走一走，通往亭子的路不至于被草淹没，还能有迹可寻。这里曾经是秦微和吴仲平约会的乐园，他们常常相拥而坐，在一次又一次的日出日落中低声呢喃，描绘出一幅幅未来蓝图。就在秦微知道吴仲平考中的那一天，他们又一次来到这里。秦微破天荒地化了浓装：描了眉，穿上低领性感的衣服，就连指甲趾甲也涂上了腥红这等让人发烧的颜色。秦微想把自己作为奖励的礼物在这天送给自己心仪的人。可惜吴仲平没有接受，他认为，最好的礼物应该在最恰当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来接受。但是他们有了一次超长时间的接吻。

想到那次甜蜜的接吻，秦微不禁抿嘴偷笑。

就在秦微神思的时候，几十米开外的草丛里，吴伯和向林永易布置着任务。

“你现在就到下面的山坡上盯着，如果发现有人朝这里来，就发几声布谷鸟叫的声音。”

林永易不太情愿地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吴伯和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只好老老实实地走到预定的位置。林永易心里愤愤不平，都说自己不是东西，自己也就占占风骚成性堂嫂的便宜，他吴伯和更不是东西，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就连未来的弟媳也敢碰。

林永易还是忍不住地掀开草丛偷看过去。只见吴伯和反卷起秦微的双手，捂住嘴把秦微直往旁边的草丛拖，秦微的两只脚只能在空中作无谓的蹬踏……林永易叹息，一朵鲜艳无比的玫瑰花就这样给糟蹋了。

好大一会儿，吴伯和心满意足地过来。吴伯和催促林永易走，林永易迟疑着不动脚。

“老大，你已过足了瘾，就让我也尝尝鲜吧。”

“混帐！你少打秦微的主意，她可是你们以后的嫂子！”

“嫂…嫂子？那张雪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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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就在秦微生病的时候，围里村发生了一件轰动性新闻，吴伯和跟张雪离婚了。

吴伯和把要离婚的意思告诉张雪时，张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张雪知道自己患了不育症时，隐约感觉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她也是有思想准备来等着这一天的。没想到她这么一等，就等了十多年，就在她都基本认为不可能发生了，吴伯和却提了出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雪儿，我相信你是能够理解我的。”

吴伯和泪流满面。

张雪心里真想哭，想自己十九岁冒着和家庭决裂地风险嫁进吴家，吴伯和有什么？那个时候，吴伯和刚刚复员回来，父母双亡，留下一个两岁大的弟弟。其他姑娘一听到他的这个情况吓得转身就逃。还就是她，她的善良她的同情心起了决定性作用，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就为这点困难一筹莫展，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吴家。现在，他弟弟仲平长大并考上了大学，他吴伯和也是事业有成，牢牢地坐着村长的位置，还拥有了两部车子和一家酒楼。他老吴家拥有的权利、金钱、地位在围里村算是无人可及，能有今天的成绩，她张雪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就拿春风酒楼来说，在她的精心打理下，从当初的几十个平米几个房间的小酒馆发展成为如今的在围里村首屈一指拥有几百平米几十个房间的中型酒家，资产接近百万。在这个时候，把她张雪扫地出门，张雪心有不甘。

但张雪什么话也没说。她能说什么，自己不会生孩子说什么也是白搭。

吴伯和算是把她吃透了，只要把这个理由一说，她张雪是准没二话说的。但他流的泪却是真心的，如果不是被从心底重点的希望之火燃烧的无法自拔，他绝对不会舍弃才貌双全的张雪。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对我来说，还需要什么？”

张雪狠狠地一抹泪，就和吴伯和去办了离婚手续，然后把酒楼的事情一交割，带着十万块钱回娘家去了。这点钱，她觉得应该带也必须带，她还得活着。

吴伯和与张雪的离婚激怒了张大妈。已经七十来岁的张大妈扶着拐杖来到吴家，怒斥吴伯和的薄情寡义。吴伯和本想解释几句，无奈张大妈耳背。其实，即便张大妈能听清楚，她也不会相信吴伯和的话，张雪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她是清清楚楚的，错的不可能是张雪。吴伯和一个电话打到张大妈家里，张大妈的儿子孙子过来半劝半推把她拉回了家。张雪的哥哥弟弟也打来了威胁电话，说姓吴的，别人怕你，我们兄弟不怕你，总有一天把你大卸八块方解心头之恨。这个威胁也是因为张雪的态度坚决而最终不了了之。

吴仲平听到大哥大嫂要离婚的消息，着急得只想回家。张雪和吴伯和分别打去了电话。张雪的意思让他安心读书，别管这些他管不了的事。而吴伯和却发了火，对着电话筒嚷道：

“你当你哥赚得钱容易，没来由的浪费在往返的旅途上！你回来也没有用，反正我已拿到了盖了大红戳的离婚证了！”

陈仪晴早上才听到吴伯和离婚的事，晚上就听吴伯和说要娶秦微。她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久久合不拢。短短的时间里发生那么多的事：秦家蔬菜被盗、被拉去做伪证、吴伯和与张雪离婚……陈仪晴或许想不到这些事情有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她能感觉到肯定都是吴伯和使的手脚。真的无法想像，眼前的这个人还要做出什么事来！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陈仪晴不寒而傈。

“你去秦家做说客，说动秦微嫁给我。”

“我才不去做这讨人嫌的事！”

陈仪晴话刚说完，屁股上一痛，竟被吴伯和一脚踢下了床。这就是吴伯和可怕的地方，刚才还温柔体贴，极尽讨好之能事，一到翻脸，六亲不认，冷酷无情。吴伯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陈仪晴于股掌之间，也就是陈仪晴，死心踏地地成为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妇兼喽啰。

陈仪晴心里惧怕吴伯和，不敢作声，默默起来上床。吴伯和象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又对她嘻皮笑脸：

“宝贝！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够说动秦微的！”

“我要是再说不肯，还不被你第二次踢下床！”

“我就是喜欢你这聪明劲！”

“你为什么非看上秦微？她是有可能成为你弟媳的人！”

“非要我说实话是吧？她象你年轻时的模样。”

“不愿意说就算了，何必扯上我。你的意思我老了？”

“你们女人就这样，不跟你说实话不行，跟你说实话也不行！”

“说真的，我还是有些担心，秦微会不会拿着扫帚把我赶出家门？”

“不会的。我已经……”

吴伯和贴着陈仪晴的耳朵一阵嘀咕。陈仪晴又一次惊呆了。

几天之后，陈仪晴提着一大吊水果来到秦家，名义上是探望生病多日的秦微，实际上是来和秦微作一次秘密谈话。

陈仪睛和秦微之间的谈话是在秦微的闺房中插上门拴进行的。大多数时是陈仪晴在说，秦微只是默默的听着。

“听说你生病有些日子了，陈姨听了十分着急，正好今天有空，所以来看看。

“看得出来，你对陈姨的到来是不欢迎的。

“以陈姨多吃了一把盐的经验来看，你的病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里的病，是也不是？

“陈姨十分羡慕你们这般年龄的年轻人，敢爱也敢恨。照陈姨看，女孩子一定要实际些，一些不着边际的梦就不能做。就说你和仲平吧，谁不说你们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这话拿到以前来说并没有错，拿到现在就可能不太现实了。为什么？你想想看，仲平现在已考上北京的名牌大学，前途不可估量。以后他的事业肯定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里面，到时候，他会回来跟自己知识水平有一定差异的农村女孩结婚吗？在他身边有气质有修养高学历的美女大把，相信他是会动心的。话说回来，就算他是个用情专一的人，心里想得是你。你也要想想能不能在事业给他帮上忙，如果帮得很微弱甚至根本就帮不上忙，那么就不如不去拉他的后腿。

“你可能猜到了，的确是吴伯和村长让我来的。”

秦微的胸脯急剧起伏，对她怒目圆睁。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吴伯和跟张雪刚刚离婚。”

秦微的怒容上闪过一丝惊讶。

“吴伯和村长说过，他冒犯了你，是他的错，他向你道歉，只要你能原谅他，让他怎么样都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真的是很喜欢你。他要我告诉你，既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他不想逃避，他要勇敢地承担起责任来。他立马和张雪离了婚就是下定非你不娶的决心。现在乘着没什么人知道，赶快确定你们的关系，以免夜长梦多。陈姨也向你表个态，吴伯和告诉我这些，我是一句也没有泄露出去。等你们都结了婚，再被别人知道也无所谓。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好说了。这样的事传出去，你的声誉就成问题了，嫁给仲平根本就是泡影，即使其他男人也恐怕很难容忍。吴伯和那边会好些，顶多村长不干了，赔点钱了事……”

秦微把陈仪晴拎来的东西一古脑地砸到她身上，哭喊道：

“滚——！”

陈仪晴逃似的回到吴伯和身边。

吴伯和表示满意。

“就这还满意？”

“她没有在你一进门就赶你走，让你说了那么多，说明你的话她听进去了。动摇了她信心，就达到了我预期的目的。”

“毕竟她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呀？”

“我接下来的一招就可逼她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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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秦大岭一看到吴伯和就头皮发麻。

“吴大村长，你看我这个情况……能不能延缓些日子？”

“老秦哪，不是我逼你，你也知道我和张雪离婚的事了，她带走了一大笔钱，还丢下了春风酒楼那么大的一个摊子，我不能扔下呀，总得重敲锣鼓再开张吧，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但我现在缺得就是这个字，钱！资金的窟窿那么大，我是下了狠心的，不仅是你的，凡是从我这儿借有钱的，都得归还。”

吴伯和的话里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秦大岭急得抓耳挠腮，话里都带有哭音：

“怎么办？就把我这把老骨头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啊！”

“你就没想想你女儿或许有办法？”

“哦，对了，你以前说得话还算不算数，反正秦微总是要嫁给仲平的，你就让仲平回来把她带去就是了。这也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让女儿去抵债总究心里过意不去！”

“哈哈——”吴伯和大笑，“老秦，你的想法怎么那么简单！仲平的事哪里需要我做大哥为他操心，他在大学已经有了女朋友也是说不准的。”

秦大岭愣住了。

“仲平的事我不会干涉的，他要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我是绝对支持的。不过，你的主意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我吴伯和不是刚离婚么，正要找个老婆。你家秦微嫁给我，一来可以抵去你的债务，二来春风酒楼不用再请别人，就交给她去管理好了。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秦大岭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吴伯和，从心底里直往外冒着寒意。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这边一厢情愿可不行，总要得到秦微的同意才行。你别忙着发表你的意见，

先把我的提仪转告秦微，看看她如何决定再说。如能同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双方皆大欢喜。如不同意，我也理解，那就多想想办法怎么筹钱吧。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因为钱的事而闹起磕磕碰碰的矛盾，可别说我没有给你们机会！”

吃过晚饭后，秦大岭支支吾吾把吴伯和的话转达给秦微。秦微没有他想像中反应激烈，而是平静地问他借了多少钱，有什么凭证。然后她说，我嫁给他就是了。

秦微心里非常清楚，她们一家都进入了吴伯和设下的圈套里面，而她是一只羔羊，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吴伯和和秦微的婚礼在两个月之后举行，隆重的程度可以用盛况空前来形容。

从秦家到吴家，路上挤满了看新娘子的人。短短二十几分钟的路程，秦微仿佛走了几年。一路上，秦微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以前，吴仲平让她设想未来的生活，她畅想了上百种未来生活模式，如果再让她想象一亿种，都决不可能想到今天的结果。仲平现在在干什么？他知道今天的事吗？他是不是真的有了女朋友，两人牵着手在花前月下散步？

秦微坐在冷清的洞房里。

门外响着一阵又一阵杯觥交错、行酒令的此起彼伏声。

吴伯和喝得摇摇晃晃，醉态尽现。一群人仍然不肯放过他，围着他频频敬酒，吴伯和反正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吴村长，你是老牛吃嫩草，能行吗？”有人打趣说。［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谁说我是老牛？……谁说的？我是老吴，老无，无知道么，一横一横一撇一弯勾，意思就是没有这么回事。我老吴精力旺盛，正当壮年，不信，你看了就知道！……当然，不能给你们看的！”

“不能看可以听！新房的四周围了不少听房的人呢！”

“好，那就让他们听听，老吴我厉害着呢！”

吴伯和扶着墙，往新房方向走去。

吴伯和闯进新房，直往秦微扑过来。秦微在两人之间隔了张椅子，冷漠地伸出只手掌。

吴伯和一愣，很快醒悟过来。他一边掏出钥匙，一边口里说迟一会早一会有什么区别。秦微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态度。吴伯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借据，笑嘻嘻地交到秦微手中。秦微看了几遍，确定是父亲签名的那张借据，当场撕碎，随手一洒，空中满是纸屑。纸屑还未落地，吴伯和踢开挡在两人中间的椅子，抱起秦微一把摔到床上。秦微扭开头，任由吴伯和剥开自己的件件衣衫，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

吴伯和故意把举动弄得震天动地。在外面阵阵窃笑中，秦微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豆大的泪滴滚滚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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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几个月来，吴仲平为没有秦微确切音迅而心急如焚。秦微自写信告诉蔬菜被盗的事后再无任何消息，吴仲平往秦微家打电话，听到的都是占线的忙音。吴仲平还问过大哥，大哥话里却是一副云里雾里高深莫测的样子。

就在吴仲平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时候，吴伯和带着小包大包来看他了。

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饭馆里，吴伯和捧出一大堆的喜糖。

“谁结婚了？”

“我和秦微。”

吴仲平正往口里送剥了纸的糖果的手定格在了空中，他张开的嘴似乎也无法再合拢了。

“什么？”

“我和秦微结婚了。”

吴仲平象只发怒了的豹子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吴伯和的脖领。一个人愤怒时的能量往往是不可估量的，他竟然把粗他一圈的吴伯和提离了地面。

吴伯和惊异于弟弟的力量，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仍不自觉地惊慌起来。

“你先冷静听我说……”

“好，你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仲平啊，你要了解到，秦微要是不愿意，大哥是不可能绑她来跟我结婚的。”

“你是知道我和秦微关系的。你可以娶其他任何女孩，就是不能是她。”

“你这个想法有些蛮横！你这样想，秦微可不一定答应？”

“她知道我就是这个想法！”

“你相信她不会对你变心？”

“她不会变心！肯定是你用什么胁迫了她！”

“真是知兄莫如弟啊！大哥真的佩服你的判断力。是，秦大岭因为种菜欠了我钱，我是向他们逼债了。是秦大岭提出用秦微抵债的。”

“你真的到了非要她家的那些钱的地步？”

“张雪跟我离婚带走了许多钱。你知道我那大的一个摊子，需要钱的地方多哩。后来，我答应了，秦微那么漂亮，谁不心动！”

“你对秦微早就心怀鬼胎，是不是？”

“仲平，我的好兄弟啊，你当大哥是圣人？我也是极平凡的一个人，见到美女也会心跳，也会想入非非！再说我认为，你和秦微不可能生活到一起。”

“你凭什么这样说？”

“仲平，你别死脑筋！如果你没考上大学，我会风风光光操办你和秦微的事，这你应该相信。现在的你，我可以用苍龙游进大海，雄鹰翱翔蓝天来比喻，[奇*书*网-整*理*提*供]前程灿烂辉煌，身边不缺才智顶尖的美女，她们才是你事业生活的伴侣。如果你还回到乡下去娶一个什么都逊一筹的村姑，不能说是自甘堕落，也是大大的倒退了。”

“生活岂有一概而论的固定模式！或许你说的是一些人的追求，但人人不都是这样好大喜功，追名逐利的。我更希望自己的生活平静如水，恬淡从容，少一些遗憾和痛苦就行！现在我不跟你说这些。”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说你不能与秦微结婚？——那也太迟了！”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吴仲平颓然坐下。他们把自己隐瞒得如此严实，分明就是不让自己知道。大哥可能是私心在作祟，那么秦微呢？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嫁给大哥，难道我还会死缠不成，十几二十年的感情如此不值钱，让我讨杯喜酒祝个福都不行？吴仲平有种泄了气浑身无力的感觉，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他欲哭无泪。

兄弟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吴伯和在北京只呆了一天。回去之前，他还去了趟银行，往吴仲平的卡号上充了一笔相当可观的一笔钱，这笔钱足够吴仲平几年的开销。临上火车时，吴伯和希望能再见一次弟弟，吴仲平躲着不愿出来。吴伯和打爆了手机，吴仲平才叫同宿舍的几位同学去送行。

吴伯和前脚刚走，刘启全后脚就来了。

刘启全就是不明白，秦微的新郎本来是吴仲平，怎么就变成他的哥哥吴伯和呢？他认为这里面有问题，是来北京向吴仲平兴师问罪。

吴仲平满心欢喜出校门来迎接。没想到，一见面，刘启全就梗直着脖子劈头就问：

“你知道了秦微跟你大哥结婚的事？”

“知道。”吴仲平老实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没有回家？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你愧于见人？”

“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吴仲平一愣。

“你把秦微当成报恩的礼物送给了你大哥。”

“天地良心！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你不是刚刚说你知道吗？”

“前几天我大哥来了，他说了我才知道的。”

“吴伯和来了！他千里迢迢来只为告诉你他们结婚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这更说明了你和他有秘密交易！你这个王八蛋——”

怒不可遏的刘启全一拳就砸到吴仲平的脸上，吴仲平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刘启全犹未解恨，上前一阵拳打脚踢，几个回合下来，吴仲平鼻青脸肿。好在吴仲平一位叫杨若娴的女同学舍身扑了上来，挡住了刘启全的几拳脚，后果不然会更糟糕。１１０巡警接到报案，赶来及时地阻止了这场斗殴。

刘启全被扭到派出所，还是吴仲平前去解释情况，说明是一场误会才得以释放。警察警告刘启全，如果再有发现撒野打架，定从严从重处罚。刘启全并不买吴仲平的账，临走还啐了他一口。

吴仲平苦笑地擦去脸上的口水，望着刘启全坐出租车远去，心里象是倒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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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吴伯和很快就知道了刘启全去北京找仲平打架的事。他找到了请假在家的刘启全。

“好小子，竟管起我们家的事来，你以为你是谁？”

刘启全没有答话。他倒不是怕吴伯和，只是他认定吴伯和是个阴险专耍阴谋诡计的小人，从心底里憎恶，所以不想搭理。

“小子，你记住，这次我看在你死去的老爹曾是我的老搭挡的面子上放过你。以后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闲事，就不要怪我吴伯和心狠手辣，哼！”

看着吴伯和扬长而去的背影，刘启全心里冷笑，你想放过我，我却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把秦微从你手里解救出来。刘启全这次是请了长假回家，目的就搞清楚秦微嫁给吴伯和背后的原因。他决不相信秦微那么心甘情愿地嫁给吴伯和。几天来的调查毫无头绪，问了一些人，说得全是无事实依据的胡乱猜测。最难受的是见不到秦微。秦微嫁入吴家，仿佛进了深家大院，难有露面的时候。

这一天中午，刘启全看到吴伯和带着林永易邱仕泉出门去了。乘此空档，刘启全闯进了吴家。正收拾碗筷的秦微大惊。

“刚才我听到他们三人商量着怎么收拾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快走，等他回来就来不及了！”

“不怕，他们刚走，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你呀，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固执！……听说你去北京把仲平给打了？”

“是，我把他给教训了一番。”

“他不会有什么吧？”

“放心，一个大男人受这点拳脚不会有事的。”

秦微心中略微安定些，叹息说：

“这事本来就不能怪他。他压根就不知道我的事，是我对不起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作出嫁给吴伯和这样荒唐的事呢？”

“事到如今再说有什么意思！你还是快走吧！”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只要你愿意，我带你永远地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你怎能有这种想法？你有你母亲，我也有我父母和弟弟妹妹，我们能抛下他们不管吗？再说，你也不值得为我这样做，这会害你的！”

正说着，吴伯和阴笑着出现在门口，林永易邱仕泉叉着手跟在后面。

“刘启全，算你有种，敢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老婆！”

“吴伯和，你别以为你做得勾当没人晓得，明眼人一看就能识破！”

“我做什么勾当了？上次我就警告过你，没想到还变本加利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这就怪不得我了！”

秦微见势不妙，忙低声下气地恳求：

“伯和，他是说了些过头的话，但我怎么会听呢！你就放过他吧……”

话未落音，秦微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你们的那点鸟事以为我不知道，还跑到家里来耦断丝连！”

“吴伯和——”

刘启全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直往吴伯和冲了过去。刘启全本来就不是专于搏击术吴伯和的对手，再加上有林永易邱仕泉在旁助阵，几个来回后，就血流满面捂着肚子躺到了地上。吴伯和一边不解气地一个劲猛踢，一边口里骂道：

“叫你去找仲平的麻烦，叫你来勾引我的老婆……”

秦微双手紧抱吴伯和，双膝跪在地上，哭求道：

“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吴伯和看了看秦微，停住了脚。秦微赶紧上前扶起刘启全，再次央求吴伯和：

“让永易开车送他医院吧，他这伤势哪里能走，再说他这个样子从家里走回去也不好看不是？”

“这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记住，你可欠我一次大大的人情。永易仕泉，把他弄到医院去。”

刘启全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点滴。

刘启全的母亲坐在旁边，一个劲地数落他：

“你怎能去惹那个吴伯和！你父亲在世时，当的是比他大的村书记哩，都不敢对他怎么样！秦微都已是嫁了人的人了，你死脑筋呀还惦念着她！去勾搭有夫之妇，难怪人家对你一阵狠揍。别人的是是非非，你管不了，也不能管。还是听妈的吧，找个对象结婚算了……”

刘启全突然开口说：

“妈，我要辞去煤矿的工作，买一辆车。”

“买车干什么？”

“载客送货，搞运输。”

“载客送货，那不是吴伯和搞的事吗？”

“围里村又不是他的天下，就许他搞，不许我搞？”

刘母知道儿子的驴脾气，再劝也没有用了，不禁悲从心出，眼泪象断线的珠子：

“新宝啊，你睁眼看看吧，你儿子怎就一点也不象你，尽做些没脑子的事……”

“妈，你胡咧咧什么！”

刘启全在床头牵过自己的上衣，蒙在头上。刘启全想好了：吴伯和在围里村胡作非为，不就多有几个钱么，既然暗里不行，干脆摆明了对着干，要不自己也能挣到钱，要不就挤跨吴伯和。

刘启全养好伤，立马实施自己的计划。半个月后，一辆暂新的三排座客货两用车出现在围里村街头。刚开始，围里村人受够了林永易邱仕泉的乱抬价的气，都愿意来坐刘启全的车。刘启全生意一度相当红火。

吴伯和对林永易邱仕泉说，先让他得意，过些时候就有他哭得时候。

过了一段时间后，坐刘启全车的人们发现，他们的去路经常被林永易和邱仕泉的车轮流挡住。渐渐，人们看出了名堂，这是在故意找茬，限止或者阻止刘启全的生意。

这一天，刘启全的车子又一次地被林永易开在路正中央的车故意挡住去路。刘启全忍无可忍，上前评理。

“永易大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把车停在正中，是什么意思？”

“启全兄弟，我的车时不时有些小毛病，你多包涵！”

“那也不能停在中央吧！”

“车子开到中央它就坏了我也没有办法！”

“让我看看它到底坏在哪儿吧。”

刘启全一个大步跳上林永易的车子，发动起来，一打方向盘开到了路边。刘启全刚回到自己的车上，发现林永易又开车拦在了前面。

林永易跳下车说：“启全兄弟，这就你的不对了！我这个人耳根软，听些好话就行的。你非来这下，我可就不吃这一套了！”又朝刘启全车上的旅客嚷道：“你们谁要地怕耽误事就到前面坐邱仕泉的车，我是铁定跟他耗上了，非要跟他辨出个子丑寅卯不可。”

刘启全车上的旅客不想卷入这样纷争中，早就想走，只是碍于刘启全的情面还迟疑不决，听林永易如此一说，纷纷转移到早在前面等候的邱仕泉车上。年轻气盛的刘启全哪受得了，抡拳要上。林永易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口里还喊着前面的邱仕泉：

“仕泉——刘启全仗着抱过几块煤，想跟我们兄弟俩过过招！”

邱仕泉在远处应道：

“上次的事他大概忘记了！林老大，那就上呗，我们正好练练拳脚也让他增加记性！”

刘启全到底接受了上回的教训，强忍住没有发作，把空车开回了家。

万般无奈中，刘启全去找了围里村村党支部书记张喜贵。张喜贵听了刘启全的诉说，一拳砸到桌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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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喜贵的愤怒是有来由的。

吴伯和做了围里村十几年的村长，习惯了指手划脚，颐指气使。还在刘新宝做书记那会儿，一来吴伯和尽心尽职于工作；二来刘新宝体弱多病，不愿多管。刘新宝的软弱，助长了吴伯和狂妄自大的气焰。后来，刘新宝因为肝癌去世，吴伯和力扶了张喜贵。吴伯和把张喜贵扶起做书记，主要是看中了他沉默寡言，不爱发表意见，希望他同刘新宝一样，又是一个只会照他眼色行事的应声虫。这样做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削弱了围里村大姓刘姓的势力。本来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但开路这样大的功绩让吴伯和披上了耀眼的光环，在这样的光环照耀下，围里村第一大姓——刘姓的人也不敢多说话。

可以说，吴伯和为营造其独断专行的氛围而使尽了手段。

张喜贵当然不愿做任其摆布的木偶，他就早反感吴伯和的所作所为，但他是个相当有主见的人，表面上他还是听从吴伯和的，实际上在积蓄力量，以求到时反戈一击。当前上级对吴伯和还十分信任，村里干部也多数是他培养起来的，暂时是无法撼动他现在的地位。

最近，吴伯和又提出了创建开发区。说出的理由是冠冕堂皇：招商引资，围里村要大踏步地往前迈。张喜贵却深知其用意，打着优惠政策的擦边球，在土地出让费用上大捞一把。这些反对理由自然是不能拿到桌面上去说的，不过，张喜贵还是坚决地表示了反对，理由也算得上理直气壮：围里村毕竟还是边远地区，不能与有着先天优势的发达地区相比，拿出上百亩良田暂时不符合围里村的实际。

张喜贵向吴伯和发出了反戈的第一击。

吴伯和的提仪最终没有通过。在会议室里，吴伯和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喜贵。

刘启全的事，张喜贵虽然气愤，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办法。他只好拍着刘启全的肩安慰说：

“这些是不正当竞争。在法律上不好界定，它没有明目壮胆地侵犯法律，只受于道德上的制约。我会对吴伯和说说，让他去约束他的员工。你自己也要想想，拿出对策来对付这样的事。”

林永才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来到秦家菜地，神神秘秘地对秦大岭说：

“你知道你女儿在吴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秦大岭没好气地回答：

“她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她的事，也是她的命，我替她瞎操什么心！”

林永才压低声音说：

“昨天晚上，我打牌很晚才回家，在路过吴伯和家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好凄厉啊！我听得毛骨悚然，以为碰到鬼了。过会儿才明白过来，这叫声是出自吴伯和家，因为随后听到的是吴伯和的一阵怒斥声，至于他骂什么就听不清楚。更惨的在后面，听到的是一阵噼噼扑扑好像棍子打在棉花团上的声音，惨叫声比前面听到的要小，却一阵接着一阵。我敢保证我听清了是秦微的声音。”

秦大岭听得心惊肉跳，但有些不信。

围里村的人都知道，吴伯和跟林永才的老婆陈仪晴勾勾搭搭来往甚密，因此林永才和吴伯和有着很深的矛盾。他不只一次公开扬言要亲手劈了吴伯和。林永才为了泄一己之愤，捕风捉影恶意中伤不是不可能，再说林永才游手好闲说话的可信度就让人怀疑。吴伯和以前就算做了千不该万不该的事，但现在毕竟是自己的女婿。

“你去问一下你女儿就清楚。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林永才指天指地地发誓。

秦大岭还是不敢相信，让老伴到女儿家去摸摸情况。

老伴转了一圈回来说没有的事。

秦大岭知道女儿秦微的脾性，报喜不报忧，什么困难都是自己硬扛着的。秦大岭并不死心，又想了个主意，叫来秦微到菜地里帮忙了一天，晚上洗澡时让老伴设法偷窥。

这一偷看，大惊失色，老伴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秦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是伤痕。

秦大岭怒气冲冲地去找吴伯和。吴伯和没事人似的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

“老泰山这是跟谁生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又需要钱？如果是需要钱，跟女婿我说一声，我给你送去就是了，不用你亲自来的！”

一提到钱，秦大岭就蔫了。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钱。把秦微稀里胡涂嫁出去，他们家只抵去了实际上已回到吴伯和手上只剩一纸空文名义上的债务。来年的菜园又需要一大笔的投资。为了这钱，他绞尽脑汁，着急得头上的白发增了不少。如今吴伯和又拿出借钱这个极其诱人的条件来，对他来说就好比跋涉在沙漠里的人看到了绿洲。至于这个女婿是不是再设圈套让他去钻，这个时候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他的声音小了不少：

“你为什么那样欺负秦微？”

“欺负她？说哪里话，不过是夫妻间很正常的斗斗嘴而已！”

“瞧瞧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哪有你这样对待自己老婆的？简直就象对待一只牲口！”

“可能下手重了些。下次保证坚决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吴伯和热情地留下秦大岭吃晚饭。秦大岭见吴伯和认错还算诚恳，又认为夫妻之间吵架甚至打架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则能借到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钱何乐而不为呢！几杯酒下肚，什么怒火都暂时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以后，吴伯和打骂秦微的事还是不停地传到秦大岭的耳朵里，秦大岭不敢管，拿了人家的钱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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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杨若娴奋不顾身地扑到自己身上挡住刘启全几脚的那一刻，吴仲平真的很感动。

吴仲平买了些礼物去看杨若娴。杨若娴的室友看到吴仲平朝她们宿舍走来，连忙告诉杨若娴，你的白马王子来了。室友们在门口列队呈欢迎状。

吴仲平鲜见这场面，很是扭怩不自在。

一个在杨若娴身边坐的室友嫌造的势不够，在背后掐了杨若娴一把。猝不及防的杨若娴大声叫唤起来。

吴仲平关切地问：

“看来伤得不轻吧？”

几个女的叽叽喳喳诉起委屈来。

“若娴那么瘦弱，你那个老乡那么粗壮，能是轻的吗？”

“自古都是英雄救美，男救女，你倒好，反要美女来保护，枉是一米七几的男人！”

“来看望的诚意也不够！本应在当天第一时间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是第二天了，我的吴先生！是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应该如此脆弱，那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

吴仲平难于应付连珠炮般地质问，合掌告饶。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自愧不如。你们说得都对，我一一改正，求你们放过我。”

“放过可以，两个条件：第一，请我们吃夜宵以示赔礼道歉；第二，多买些止痛膏狗皮膏什么的，亲手贴到杨小姐伤患处以示诚心。”

“好吧。”

看到吴仲平狼狈的样子，杨若娴忍不住吃吃直笑。

进大学的第一天，杨若娴就认识了吴仲平。

当时，吴仲平刚来学校，还处于燥动难平的兴奋状态。他无法安静地躺在宿舍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雷锋做好事，就发动全宿舍的人到校门口去帮体质弱的女生帮拿东西。这原本不是什么新鲜想法，在校门口本来就安排有接待新生的人。但吴仲平的提仪却获得一致通过。他们哪里想到吴仲平只是土得掉渣的想法，都以为是欣赏风景捕捉目标，所以引起共鸣。

吴仲平撞上的正是拉着大旅行箱的杨若娴。杨若娴自然清楚这些男生们的把戏。不过，有人愿意出卖气力，自己倒乐得坐享其成，何必去驳他的面子。就让这些自作聪明的男人以为猫抓到了老鼠，先得意着吧。到时谁是老鼠谁是猫，到底谁耍谁那还真说不准呢！

不料，吴仲平不仅没有向杨若娴献殷勤的续着，甚至根本就忘记了有她这么个人。这大大刺伤了杨若娴的自尊心，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感觉良好，竟有人对此视若无睹！要不这个人手段高明，欲擒故纵。要不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白痴。

一个女孩还真不能对一个男孩倾注太多的关注度，不然真的会身陷其中，不可自拔。杨若娴主动靠近吴仲平，想了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一靠近不要紧，吴仲平更象谜一样捉摸不透。吴仲平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牵动起了杨若娴的心。这个时候，杨若娴也不得不哀叹，自己就是一只被猫抓到而耍得团团转的老鼠，可怜的是自己还没有激起这只猫的食欲。

转机就出现在杨若娴想也没想冲上去用自己身体挡住那几脚后。吴仲平一改以前的漠然，对她吁寒问暖关怀备至。杨若娴感到此种场景来之不易，尽管身体并无大碍，也甘愿让吴仲平在自己身上贴上几块膏药，留住那难得的温存。

吴仲平跟杨若娴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杨若娴的许多地方很象秦微。

他们的关系发展很快，到后来住到了外面出租房里，俨然是一对夫妻小两口似的出入成双。

吴仲平和杨若娴在一家跨国公司实习了两个月，然后回校。就在他们顺利通过毕业论文后，意外地收到那家跨国公司拟高薪聘请他们的意向书。吴仲平和杨若娴为找到满意的工作而拍手相庆。

吴伯和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的。吴伯和口气强硬，可以理解为在发出最后通碟。吴伯和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家，就不用再回家，权当没有这个大哥。

吴仲平带着找到工作的巨大成就感去订了张第一次回家的车票。这个时候，吴仲平感觉自己心态平和，已经跳出了失去秦微的阴影。这样一想，吴仲平归心似箭，变得十分想家。

相隔四年，吴仲平回到了围里村。

此时刚过凌晨五点。灰暗的天空下，阔别四年后家乡熟悉的轮廓依稀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泡在大雾中的围里村好似仙境中的灵宵宝殿。

吴仲平站在四年前上车离开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秦微依依不舍地和他话别，送他登上去千里之遥北京的车，站在风中朝他久久的挥手。“桃花依旧，人面不再”，谁会想到秦微现在已经是他的嫂子，吴仲平一阵感伤。

围里村的村道上陆陆续续有了人。他们打量着这位由远而近地走来年龄在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在他们的村子里，很少有出现这样戴着眼镜有股浓烈书卷气的人。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是仲平回来了！

吴伯和听到了喊声穿着睡衣睡裤拖着鞋就迎了出来。

看到两鬓新增点点白星的大哥，吴仲平心里有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感受，喉咙里仿佛有东西堵塞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就在此时，吴仲平也发现了在侧旁静静站着的秦微。

秦微双眼如同平静的深潭，没有泛起一丝的涟漪。

回到家里，免不了一番走亲访友。吴仲平第一个要看望的是张雪。

张雪已经再婚，现在的丈夫是隔壁邻村一个外号叫老姜的。和吴伯和离婚后，张雪一度心如死灰。但她娘家的弟兄积极张罗她的婚事，就这样，老姜出现了。老姜用他的真诚和执着打动了张雪。女人第二次嫁，有别于第一次的大张旗鼓，只简简单单请几个亲戚吃顿饭就了事，也就没有通知在外的吴仲平，是在事后才写信告诉他的。现在夫妻俩在家的附近开了个小饭馆，生意蛮不错的。

张雪看到吴仲平，又是哭又是笑，用拳头不停地捶打他。

“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呀！”

吴仲平只有憨笑。在张雪面前，自己就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童年的往事仿佛就在昨天。

吴仲平送上给张雪的礼物，一套黄金首饰。这样的首饰吴仲平买了两套，另一套已在昨天晚上当着大哥吴伯和的面送给了秦微。是他用节衣缩食剩下的全部家当再加上借的部分钱买的。

“哟！你这孩子怎么买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大嫂，这是我力所能及买到的最贵重礼物，也只有这样方能表示出我的一点心意！”

张雪眼泪婆娑，又是一阵感动。

“我都是老太婆了，戴了怕也是难看！”

“大嫂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小时我看你是这样，现在看你还是这样！”

“仲平，你把大嫂哄得都找不到北了！老姜，行不行啊？”

老姜年过五十，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厚道的人。自吴仲平进了家门，他就一直忙前忙后端茶送水。他裂开大嘴笑笑，点头说还行还行。

“什么还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吴仲平惊喜地看到张雪的肚子呈明显凸起状。

“大嫂，是不是我将有个小侄儿或者小侄女？”

“是啊！老天爷有眼，总算给我做母亲的权利！将来等你有了孩子，他们小叔侄俩一起上学该是件多么好的事啊！”

张雪摸着肚子，回想往事，深有感触。

“看来大医院有先进的设备却还是有出错的时候！”

“我有一种感觉，医院的检查结果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你大哥向我隐瞒了什么。你大哥工于心计，是会这样做的。”

吴仲平心中一颤。

张雪知道吴伯和在吴仲平心中的位置，不想过多去损毁他心目中大哥的形象，转移话题说：

“仲平啊，有女朋友了吗？”

吴仲平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灿烂，眼光大胆泼辣。

“她叫杨若娴，是我同班同学，现在也在同一家公司。”

“她长得和秦微一样漂亮，可比秦微有福气哟！”

厨房中传来老姜喊开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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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吴仲平在张雪家住了一宿，回来看到吴伯和正收拾着行装，像是要出门。

果然，吴伯和把吴仲平叫到一边，说他要去乡里几天。

吴仲平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我不回来吧你催得要命，我回来指望跟你呆些日子，你却要出门！”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就是那么凑巧，自己在这样一个位置，一些事又不能不去做。我尽量赶紧做完这些事，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

“我在家的时间只有十天。”

“我自会掌握。在这段时间里，你多陪陪秦微吧。让秦微嫁给我这个半老头子真有些委屈她！”

这话让吴仲平有些摸不透，大哥知道他和秦微的关系，正常来说应该是忌讳他们在一起，那么大的房子只剩下他和秦微孤男寡女显然是十分不合适。吴仲平转而又想，大概秦微和大哥之间存在着一些隔阂，大哥想利用自己和秦微过去的关系在他们中间起到桥梁的交流和勾通的作用。

林永易来接吴伯和走后，吴仲平才开始正眼打量秦微。秦微洗完了碗筷，又忙着洗起了衣服，好像希望把自己致于不停地劳作状态。她长长的辫子在脑后盘成一个髻，露出了白皙的脖子，腰上围着围裙，一副干净麻利样子，有着另一番少妇的成熟美。

“大哥到乡里到办什么事？而且还要好几天？”

秦微怪怪地看了一眼吴仲平。

“他要做得事，我从来不过问。”

“你为什么只在家里做些家务？春风酒楼呢？春风酒楼大哥不是交给你去打理吗？”

“他才不会把春风酒楼交给我这样的生手。”

秦微心里苦笑，吴伯和对她根本就不信任，他仅把她当成泄欲和利用的工具罢了。而吴仲平的心里却想，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秦微和大哥之间有鸿沟。

“你跟大哥好像过得并不好？”

秦微没有回答。

“大哥让我和你勾通交流，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过得好！”

“你知道你大哥要你做什么吗？”

“难道不是让我来做你的工作，来消除你们之间的隔阂吗？”

“你呀，还真是个书呆子！”

秦微叹息，内心也是十五只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接下来的事不知该如何去做。

回家的第四天，吴仲平去看望秦大叔一家。

出家门不远，碰到熬夜赌博才回家的林永才。

“永才大哥，又是一整晚上啊？”

林永才眨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爱理不理的。

“仪睛姐回娘家了吗？”吴仲平知道林永才惧内。

林永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

“好小子，明知故问！昨天她不是跟你那个混账大哥去了！”

吴仲平早就风闻陈仪睛和大哥吴伯和的事。张雪大嫂为此当年还跟大哥吵了一次很凶的架。那一次大哥动手打了张雪大嫂，使她一天都下不了床。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有了秦微的大哥还不知道收敛吗？

林永才接着骂道：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劈了吴伯和那只阉狗！”

阉狗是对吴伯和极恶毒的诅骂。吴仲平不敢搭话，加快迈步远远地避开。

秦家只有秦微的弟弟妹妹在。今天正好是周末，他们从设在乡里面的中学学堂回了家。他们在家的职责是做功课，然后做好饭，并把饭往菜地里的父母送去。吴仲平找到秦家的菜地，意外的是发现秦微已在这里帮忙锄草。

秦大岭的变化让吴仲平大大地吃了一惊。在他印象中的秦大叔膀大腰粗，壮实地象座铁塔，能把百十来斤的石臼耍得象玩似的团团转。几年的光阴，站在吴仲平面前的却是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胡子拉碴的，瘦得不成样子，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的老头。

吴仲平的到来，秦大岭神情颇为尴尬。他内心深处对吴仲平还是感觉有所亏欠。

秦家菜地已有相当规模了。吴仲平看到菜园一派生机勃勃景象，心情大佳。

“秦大叔，菜苗长势喜人，今年将有好的收成！”

秦大岭脸上丝毫没有高兴的神色，相反，吴仲平的话触动他的心事，使得他又疑虑重重。

“这些年价格不好，差不多只够糊口！”

“一直都是这样吗？我记得你在我上大学那年就开始大规模种菜了！”

“天灾、人祸、再缺少运气，使得我们家一直没有翻过身来。”

“你们家菜被盗这事我知道，还是秦微写信告诉我的。已过去了那么久了，难道没有一点一滴的蛛丝马迹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偷盗的人吗？”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那时秦微还待在闺中，闲暇之余就躲在房里给你写信——”

“爹，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

秦微打断父亲接过了吴仲平的问题：

“巧得是，在事发的前几天里，有人看到了一个人在我们家菜地周围转悠。”

“谁？”

“邱仕泉。”

“秦微，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秦大岭提醒女儿。

“是的。当年派出所也调查过，说不可能是他。我们也的确没往深处去想。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我越来越有种感觉，这分明是有人一手策划的阴谋。”秦微暂时停下锄草，用手捋开遮住眼睛的一缕头发，眼睛里释放出仇恨的光芒。

吴仲平当然知道秦微所指是谁。他心里有刺痛的感觉，大哥吴伯和为了得到秦微，的的确确是用了不正大光明的手段。

从秦家菜地出来，吴仲平没有朝家走，而是拐弯到了亭子边。

已经倒塌的亭子深埋在草丛中，说不尽的苍凉和冷清。吴仲平酸楚不已，久久挪不动脚步。还有一个人，悄悄跟在吴仲平背后，见此情景更是心如刀绞，哽咽得差点失声，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她就是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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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刘启全的母亲见到吴仲平，仿佛就象见到救命稻草。

“仲平啊，你可回来了，快去劝劝启全吧，媒人都踏破刘家的门槛，他还是不愿意找对象成亲。你们从小就那么要好，你的话他是听的！”

吴仲平微微苦笑。刘启全认定的事，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是仲平吗？还不快点进来！”刘启全的话从里面传了出来。

刘启全已把客货两用车换成了货车。这样做，虽然是一时的无奈之举，却也避免了与吴伯和尖锐地正面冲突，反而取到了不错的效果。刘启全一步一步慢慢蚕食吴伯和的势力，吴伯和的运输生意大不如前。

“我以为你不会再进我家大门！”刘启全嘻皮笑脸，早忘了当初寻吴仲平不是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做你练拳的沙袋是指望能增强体质的。”

“到底是从大都市回来喝足墨水人的胸襟，决不是我这类的凡夫俗子所能比的！”

两人笑过一番，到客厅坐定，喝茶。

“你跟我老实讲，那位勇敢的姑娘是你女朋友吗？”刘启全对挨了他几拳脚的杨若娴印象十分深刻。

“你说这句话就说明你对我还是有误解的！实话跟你说，这位姑娘现在是我女朋友，但以前不是。她是一直在追求我，我是听到了秦微和我大哥结婚后才接受她的。”

“好，我道歉！”

“道歉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得用行动！”

“好！我去帮我妈做菜烫酒。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两人的对酌是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着，当话题触及秦微时，就变得沉闷了。

“启全啊，你对秦微的心思，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我说句心里的话，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执着！但秦微和我大哥结婚是摆明了的现实，你就要面对这个现实。婶婶对我说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你就不为婶婶的心情而多去想一想吗？”

刘启全没答话，猛地一仰脖，一满杯酒下肚。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即希望我大哥秦微过得好，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知道你大哥在你心目中的份量，我不是挑拔你和你大哥的兄弟关系，但我要说句公道话，你大哥娶秦微居心不良，似乎是有什么阴谋。至于什么阴谋，我不知道，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现在我在为秦微的未来担忧，秦微嫁给吴伯和不亚于进入地狱！”

吴仲平对刘启全的话，不完全赞同，却也不能反驳。

两人用频频干杯代替说话，又连喝了好几杯。

吴仲平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两只眼皮象铅一样沉重，眼睛强行睁开，也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一片。吴伯和模糊地意识到是在家，而且是在自己房间里。

门开了，杨若娴端着水进来了。吴仲平想说若娴你怎么来了，舌头似乎少了一截，呜呜发不出声来。杨若娴无比爱怜地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口里还说，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会伤身子的。吴仲平感觉此时的杨若娴不同于往日，更显得漂亮和性感。吴仲平底下隐隐有了冲动，手也就不老实起来。若在以往，杨若娴只要他稍有暗示，自己三下两下就把衣服扒光了，然后冲进他的怀抱，有股撩人魂魄的野性。这次却不同，不仅不主动宽衣解带，还左遮右挡，故意掉他胃口似的。吴仲平急了，动作变得粗暴起来，一把打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衣服扯得精光。杨若娴象触了电似的，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就在此时，吴仲平的手感觉到杨若娴润滑细腻的肌肤有块块硬块，猛然一惊清醒了，顿时大汗淋漓。

站在眼前如白玉雕塑般的女子，不是杨若娴，而是秦微。

在刘启全家，两人都喝多了。吴仲平起身要回家，刘启全坚持要送，却不想自己打了个趔趄，软软地摔到地上起不来了。吴仲平还竖起小拇指嘲笑了刘启全一番，然后摇摇晃晃自己走回家的。

秦微跟着吴仲平去了亭子边，怕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被吴仲平发现，所以急急地先回了家。秦微情绪稍定后就炒菜煮饭，等着吴仲平回家吃饭。左等右等不见吴仲平回来，秦微猜测他可能去了刘启全家，是不会回家吃晚饭了。秦微却不愿撤去桌上的饭菜，一遍一遍地热过，心里残存着他或许会回来吃饭的一点点的希望。

好不容易等到吴仲平回来，吴仲平已烂醉如泥，已无法自己上楼了。秦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吴仲平弄到他的房间里去。秦微看到吴仲平满身的酒气，似有呕吐的痕迹，又去烧了热水为其擦洗。

吴仲平用手猛击自己的头，连说该死。

秦微幽幽地叹口气说：“是我愿意的，你何必责怪自己！”

“这样叫我如何对得起我大哥？”

“你别把你大哥想得那么伟大，他内心却龌龊阴暗着。就是他逼着我要这样做的。”

吴仲平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要你回家，你回家后他借故离开，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是为了让你我方便……目的想让我怀上你们吴家的种。”

“他不是到乡里办事去了吗？”

“办事并不假。就他那些事，到乡里才二十里路，他自己又有车，一个来回或者多跑几个来回就够了，不必去住上几天的。”

“你身上的伤就是我大哥逼你做这件事而留下的吗？”

“他打我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仿佛就是一个天方夜潭的故事，吴仲平的惊骇程度可想而知。至到现在，吴仲平对自己大哥有了本质的认识。本来他以为，大哥夺走秦微只是一时的私心私欲在作祟，没想到是一组计划中的一个，这件事跟和大嫂张雪离婚，要自己回家，借故有事离家等都是挖空心思的一个阴谋。大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让人恐怖！

吴仲平让秦微把衣服穿好，诚恳地说：“男女之间的事，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不能有半点的勉强。我们没有走到一起，也许我们都有错。现在，我已有了相爱的女孩，我必须对她负责，我们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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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吴伯和和陈仪晴呆在旅馆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陈仪晴百无聊赖地磨磨指甲，再不就一遍一遍地按着电视摇控器，电视也尽是些乏味的节目。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把陈仪晴憋坏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次到乡里办事，按陈仪晴的意思，一天一个来回就可以搞定。可吴伯和偏说这次不同以往，得摸清情况再说。可一整天呆在旅馆无所事事，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陈仪晴看到吴伯和阴着脸，也不敢问。

这次吴伯和带陈仪晴来乡里的确想要办成一件事。再过几天，围里村又要开始新的支部选举了，吴伯和想好了，这次自己要干脆坐到支书这个位置上去，名正言顺地当第一把手。由于张喜贵的阻挠，吴伯和建开发区的计划迟迟得不了实施。吴伯和终于明白，张喜贵不是个愿意受人摆布的木偶，这个人的主见藏在心里，不轻易显露于外表，一旦羽冀丰满，形成势力，别说想控制他，反被他踩到脚下也是大有可能的。张喜贵越变得强硬的态度后面隐藏着可怕的潜在力量，使得吴伯和无法坐视不管任其了展下去了，必须要对其抑制和打压。尽管吴伯和是不太愿意坐在风口浪尖的那个位置上去，而是更喜欢退居其后作必要的韬光养晦，但此一时非彼一时，况且两个位置在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吴伯和心里冷笑：既然能把你扶上去，也就能把你拽下去，跟我吴伯和斗，张喜贵你还嫩了点！

眼下比较难办的是，新来姓高的乡党委书记不显水不露水的，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吴伯和是一点也不清楚。这也是吴伯和慎谨从事的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秦微和仲平这对昔日情侣留出空间和时间。吴伯和殚精竭虑策划的计划从酝酿到今已经好几年了，进展颇为顺利，虽说有些难以意料的意外发生，总算应变和弥补得还算及时，以致顺风顺水地一直到现在，现在只剩最后的几步就可以圆满地画上句号。越是到这个时候，吴伯和就越是紧张，而且莫名其妙的是，在这一段时间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面挥之不去。

第三天下午，吴伯和拔通乡党委办办公室电话。话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浑厚清亮的声音。

吴伯和忙说：

“是高书记吗？我是围里村吴伯和，我想请乡里的几个领导吃个便饭……哦，没什么事。我来乡里办件私事，现在已经办完了。这不，快到吃饭时间了，想找些熟人聚聚叙叙旧，就想到几位领导，我在乡里还真就你们几个领导比较熟。没别的意思！”

“不用。”

当高书记搞清楚了吴伯和是围里村的村长后，就说了两个字，挂机了。

这两个字，让吴伯和与陈仪晴着实费了一番脑筋。一般来说，领导说话有较大周旋余地，拒绝宴请也会说得很委婉，那就说明功夫下得不够，还得往深里做；如果领导的确有事缠身，正常情况下他会作一番解释。象这样一句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还属少见。

“会不会对几天后的支部选举有影响？”陈仪晴有些担心。

“先不管它，见了马乡长再说！”

马乡长带着几个人准时来到酒家。马乡长直奔陈仪晴过来，抓起她手就不肯放。

“陈会计怎么越长越年轻，去年看上去像二十，今年看上去像十八！”

“马乡长！您是在笑我吧？”

“天地良心！我说得句句是真话！”

就座时，陈仪晴安排到马乡长旁边，吴伯和自己坐到了另一边。席间，吴伯和说起了高书记拒绝他宴请的事。

马乡长不以为然，摆摆手说：

“人家新官上任，总该做做样子的！”

吴伯和附上前小声地说：

“会不会影响后面的支部选举？我的意思你是清楚的，但人家高书记不清楚，如果让建开发区的计划胎死腹中，我吴伯和可是心有不甘啊！”

“放心吧。选举那天我带几个党员下去，保证你的票数要多过张喜贵。本来嘛，这个位置早就应该是你的。”

然后，马乡长笑咪咪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碰在一起来回滑动：

“不过，这个东西难免是少不了的！”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凡是对我们围里村发展献计献策出过不少力的人我们是感激的，理应有所表示。”

“说句实话，真的让张喜贵闲下来怪可惜的，到时你还扶他做村长吧。围里村这些年搞得有模有样，首功归你，他的功劳也不能小视！”

“恐怕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你别在我面前装熊样，我老马还不知道你吴伯和的能耐？”

“马乡长，你实在太抬举我了。我有种预感，这一关我可能过不去，怕是我吴伯和做村官快做到头了！”

“我老马难得见过吴伯和有过垂头丧气的时候！按我的观察，你再干上一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奇书网|Www.qinkan.net)

“借马乡长吉言！”

这场宴席的时间不长，是因为马乡长已经醉眼惺忪靠在了桌子上。吴伯和在示意陈仪晴在酒家订个房间，扶他上去休息。其他人见主角都撤退了，也纷纭离席而去。吴伯和在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个信封套。

陈仪晴好不容易把马乡长扶到了床上，正要离开，手却被抓住了——回头一看，马乡长一改刚才的醉态，正色迷迷地看着她，那神态仿佛要一口吞了她似的。

林永易来接他们回家时，吴伯和在为礼包的事数落陈仪晴。

“你怎么能让马乡长给多拿走了一份呢？你知道那一份送给谁的吗？是我准备给高书记的，份量是最足的。我们平白多损失了还不打紧，关键是马乡长调往县工全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准这两天他一拍屁股就走人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是陪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仪晴小声埋怨，这个马大嘴，啃得老娘满身是油还嫌不知足！

在搬东西的林永易幸灾乐祸地捏捏陈仪晴的手。

不料，陈仪晴把手一甩，狠狠地剜了林永易一眼：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敢打堂嫂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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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到家后，吴伯和就把秦微叫到书房。

秦微的回答让吴伯和大失所望。他恼羞成怒，一口恶气集中到脚上，猛地一下，踹到秦微的肚子上。秦微惨叫一声蹲下了身子。

“你这恶棍，就该断子绝孙！”

“你让我断子绝孙，我就让你们秦家不得好过！”

吴伯和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借据来，掸掸上面的灰。

“我那一根筋的老丈人，让他种菜真是对了，百折不回啊！用你的身价抵去了三万块，可他不死心，又陆续来借去了三万块。这次可不比上次，说好了要按市面算利息的，虽说是自己的老丈人，但亲兄弟明算账，即便是自己亲生父亲也不能例外。按他菜园如此的效益，要还我的钱，恐怕不累死也要褪几层皮！他累死了不要紧，可惜了我的小姨子小舅子两个，你希望他们有出息，却偏偏步你后尘！还有，刘启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仅抢我地盘夺我生意，还一直在打你的主意。哼！就他？愣头青一个，跟我玩心眼靠一边去！他那点小伎俩我心里透明的很，他不会得意多久，待我腾出手后，迟早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搞他个晕头转向头破血流夹着尾巴离开围里村难解我心头之恨！”

吴伯和咬牙切齿直往外嘣着仇恨字句，把秦微听得心惊肉跳，心底生冷。

吴伯和脸色缓和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柔和：

“我知道仲平对你的感情，你又是个天生尤物，只要你肯花心思，仲平不可能对你无动于衷！只要你帮我生下吴家的后代，我不仅再让你亲手撕去这张欠条，吴家包括春风酒楼的任何产业都交由你管理，到时候你父亲的菜园需不需要资金那还不是你的一句话的事。退一万步说，你再不愿意的话，我也会放你个自由身，你完全可以跟刘启全远走高飞……”

门外忽然传来异常响动，吴伯和正要开门查看。

“是我，仲平。我好象听到谁叫了一声，所以过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秦微的腰痛又犯了，一会儿就好！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外面答了声好的。

其实，吴伯和在房间里跟秦微的每一句话，吴仲平都听在耳里。

吴伯和一回家，吴仲平就猜测他肯定很想知道交待秦微那件的结果。吴仲平很想弄明白吴伯和在事后的态度和做法。吴仲平佯装早早地上楼睡觉，待吴伯和与秦微一进房间，他就蹑手蹑脚潜摸过来贴着门听。如不是站的过久，脚有些麻，不小心弄出动静，他还想再听下去。让吴仲平很吃惊的是，吴伯和对秦微的打骂拈手就来好似他本身固有的一个习惯了。秦微的那一声惨叫，吴仲平很想冲门而进，只是事态没有继续恶化，他才强忍住这个冲动。

躺回床上后，吴仲平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启全曾提醒他说，秦微嫁进了地狱，他不信。一方面刘启全对秦微一片痴心，对任何一个成为秦微丈夫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敌意；另一方面刘启全和吴伯和是生意场中的对手，在竞争中相互仇视也是十分正常的。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评论一个人的时候，就往往带有了主观上的臆断。若不是自己亲耳所闻，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吴仲平大为不解的是，大哥吴伯和为什么会有这种思想观念？他挖空心思做这一切难道就是为了有个吴家的后代吗？太不可思议了！

让吴仲平更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晚上秦微泪流满面地闯进他的房间，竟然跪下对他说：

“我知道这样做很下贱。可我让吴伯和逼得确实没有办法。你就让我怀上你们吴家的后代吧，算我求求你了！”

吴仲平扶起秦微，郑重地说：

“如果我真这样做了，那我就太不尊重你了，我也会因此而看不起我自己！”

“如果吴伯和真的向我们秦家…逼债……，我们秦家还不起债不说，就连…就连……还在学校读书的我弟妹也会受到影响。我弟妹成绩很好，会和你……你一样大有出息，我不想让他们走我辍学的老路。还有，吴伯和说要对付启全，我知道他真的会这样做的，启全不是他的对手，那样启全会……会很惨！”秦微泣不成声。

“你留在这里，我去找他。”

吴仲平愤怒地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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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自从那层窗户纸给捅破，吴伯和对秦微的态度在吴仲平面前也就公开化了。吴伯和并没有因为吴仲平的在场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利更加肆无忌惮。吴仲平明白吴伯和是故意做给他看的，目的让他因怜香惜玉而不得不接受其条件。

吴仲平痛心疾首地明白：吴伯和被他的那种思想所牵得渐行渐远了，非自己的能力所能拉得回来了。吴仲平处于一个十分为难的矛盾当中，他应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呢？一个是抚养他长大成人的亲生大哥，一个是他真心爱过的女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的砝码投向天平的任何一端都会伤害到自己不愿伤害的人。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理智帮他做出了决定。吴仲平觉得自己理应站在秦微的一边，先把她解救出水深火热再说。

吴仲平具体做法是劝秦微和大哥离婚。

秦微一脸的愕然，许久才说：

“你哥会同意吗？”

“实话说，他不可能会同意，要说服他需要漫长的过程。所以要用断然措施，到法院起诉离婚。”

“我爸欠下的那一大笔债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不管！”

“你和我大哥离婚后，按理能分到一笔财产，用这笔财产来抵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大哥的精明你还不知道吗？他在与我结婚前已作了婚前财产公证。离婚后我分不到一个子，我父亲的债务还是个问题。”

“难道你还愿意这样和我大哥继续下去吗？出于对你的未来作想，你必须要和我大哥离婚。幸福不是一句说说而已的空话，是需要付诸于行动的。刘启全对你还象从前那样痴情！我相信他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只是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何况我现在……他不会有什么……我真的不愿意这样做。”秦微踌躇不决。

“只要你心里的确有他，就不必太拘泥于小节。我去找他，如果他心里有你就好说。比起两人之间有真心实意的感情，其他东西都是微不足道的。”

吴仲平去找了刘启全。刘启全一听，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表示为了秦微别说是倾家荡产，就是把这条命拿给她也愿意。

“秦微自己的事情要她自己说了算，我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你的这些话留着以后亲自对她去说！”

围里村的支部选举如期举行。来参加和监督会议的不是马乡长，而是新任的乡党委高书记，带来的人不参与投票。投票的结果也就没有了悬念，和上一届一样，张喜贵当选为围里村村书记。

在这个波澜不惊的结果下面，只有吴伯和与陈仪晴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刚刚遭遇一场失败。仔细观察选票情况，不难发现其中的较量是惊心动魄的，张喜贵也仅仅多出吴伯和两票。

与此同时，吴伯和得到确切消息，马乡长调到县工会，成为一个普通干部。

吴伯和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个消息对自己将带来是祸还是福，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中午，吴伯和刚回到家，法院来人呈递他一张传票。这时吴伯和才发现，秦微早已回娘家去了，吴仲平也在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北京了。

这一出到法院起诉离婚戏的导演勿庸置疑就是弟弟仲平了。吴伯和万万没有想到，弟弟仲平不答应帮忙他的事倒也罢，却怂恿秦微和自己离婚。就仅仅是这样也能说得过去，毕竟他和秦微以前是恋人，他把她从自己身边重新夺回去也属正常。他万不该唆使秦微离婚却要和刘启全粘合到一块。且别说跟刘启全有生意场中的种种恩怨，在吴伯和看来，除非仲平自己想要秦微，其他任何人要想从他身边夺走秦微都是奇耻大辱。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他吴伯和的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自己还能在围里村呆下去吗？他绝对不允许吴仲平做出这样没有兄弟情义的事。

吴伯和朝吴仲平大吼：“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大哥的吗？”

吴伯和把怒火都倾泄到他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上，桌子被他掀翻了，茶壶茶杯也被他摔碎了，一个热水瓶被他踢到墙上发出很响的爆裂声。然而他没有就此罢休，他操起从桌子上卸下了桌脚，对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一阵猛扫。

吴仲平长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是无法劝动大哥了，但在离家之前他还想作最后一次偿试。于是他朝吴伯和走去。

此时的吴伯和情绪完全失控，对吴伯平恨之入骨。他赤红的眼睛瞪着一步一步走上前的吴仲平，想也没想就举起碗口粗的桌脚，就那么砸了下去——

吴仲平在倒下的一瞬间看到：一片红色中，大哥惊呆地睁圆着双眼，桌脚从他的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尾声

第一次手术后，吴仲平依然处于一直昏迷状态。医院再次汇聚专家会诊，认为脑子里还有淤血在压迫脑神经，必须要做第二次手术。当被问到吴仲平何时醒来时，主治医师耸耸肩两手一摊，模棱两可地说：

“不清楚！”

吴仲平的第二次脑部手术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手术室的门口等待着一大群的人：张雪和老姜、秦微和刘启全、秦大岭夫妇、张喜贵村里几个干部……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她是从北京千里迢迢赶来的杨若娴。他们站着坐着，姿势不一，但脸上一概露出焦急的神情。

吴伯和因为故意伤害而被公安机关控制。在此之前，吴伯和起草了一份托管书，除去为医治仲平支付的费用外，其它剩余的产业都交由秦微和张雪共同管理。张雪轻声叹息，吴伯和即便在犯下如此重大过失，依然心思慎密。吴伯和知道他的这些产业，有张雪的许多心血，她不会完全丢下不管。自张雪离开春风酒楼后，春风酒楼业务一日不如一日，到现在濒临倒闭，也只有她有能力使它起死回生。而且张雪为人正直无私，不屑去耍阴谋诡计。让秦微参与管理，是吴伯和能够搀留住她使出的最后一招了。

张喜贵决定起用吴伯和建立开发区的点子。他不得不承认，吴伯和的这个计划是促进围里村发展很好的办法，唯一区别的是由吴伯和管理跟由他来管理有本质的区别，吴伯和是私心大于公心，而他是公心大于私心。张喜贵相信，尽管建立开发区的风险还非常大，但围里村发展的又一个春天即将来临。

秦大岭的菜园终于有了效益。他们夫妇憔悴的身心得到适度的放松。一对还在读书的儿女似乎不需要他们操什么心，现在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秦微能够摆脱以前生活的阴影，走上正常生活的轨迹。

杨若娴、秦微、刘启全唯一关心的是眼下吴仲平的生死安危，至于其它的事恐怕无暇顾及。

手术室的两扇门依旧紧闭，焦虑的人们满怀希望的等待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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