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掌柜》

作者：叶晓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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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一章 马贼

依稀记得本姑娘的穿越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果然打雷闪电是穿越的最佳天气条件，现在掰着指头算算距离穿越也已经过去两个年头了。穿越前已经被精神科医生诊断为间歇性突发性购物欲膨胀症，本姑娘也正因为身患此类“绝症”而债台高筑，信用卡的信用额度早就成了负数，好像过几天借的高利贷也要到期了，惨了，本姑娘现在可是连还利息的钱都没有了，割脉？跳楼？上吊？算了还是穿越吧。

当本姑娘咬着牙花去毕生积蓄从淘宝买来了穿越背囊，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哈哈不知道这个背囊会让本姑娘穿去哪里类，广告上可是华华丽丽的写着：想要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仆人无数群臣跪拜的生活吗？不要犹豫了请选择XX牌穿越背囊，我们提供中华上下五千年各个朝代，王侯将相公主妃子多种职业任君挑选。Ps：由于技术关系，暂不开放外国穿越业务。

想当年本姑娘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穿越是随机的，但本姑娘遵照说明书从二十楼跳下去的时候还想着起码也能混个公主当当吧。哪知道竟被忽悠了，要不怎么都说地球人都是靠不住的，现在好啦来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虽说这地方气候是恶劣了些，手底下的仆人是野蛮了些，饭菜品种是少了些，但好歹这地方的每个人见了本姑娘都要吼一声：“大小姐好。”

这是一座土城，说是一座城一点都不夸张，城墙都是用黄土筑成的，城门两侧还有废弃的箭楼，而城里也有街市，只是这里民风彪悍，男女老少甚至是豆芽点大的孩子，身上也必定是操着家伙的，土城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海，这是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城池。

每当听到驼铃响就能见到大队人马手持马刀，浩浩荡荡的冲了出去，而回来的时候总是满载而归，很遗憾这位光荣的穿越者-柳绪姑娘并没有如愿的穿去皇宫，而是华丽的堕落到了这群马贼中。她这世的大胡子老爹正是这群马贼的首领，但偏生是这么个爹，心血来潮也不知从哪里抢来了个教书先生，说要女儿读书习字做个大家闺秀。

柳绪这个穿越者穿越后倒是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加之在晓得原来这位大小姐叫柳七绪，仅比自己的名字多了个“七”字后，更是心安理得的做她的大小姐了，每天吃饭睡觉，乖乖上书房，兴致好的时候还对那个爹嘘寒问暖几声，倒是把大胡子老爹吓得不轻，女儿是不是那时候在院子里跌了一跤给跌傻了。

在柳绪看来每天吃饱喝足没什么不好的，舞刀弄枪的多危险啊，就算没伤着人伤着花花草草也不好嘛。但是当她坐在城楼的外墙上，望着马队出城的时候，心里突然就那么咯噔一下，每天吃吃喝喝的是不是也太没追求了点，看人家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一代骚客，而自己怎么穿得这么窝囊啊。没有购物中心的时代，附身在这个看上去像是缩小版自己的大小姐身上，她不再是自己，从此以后只是柳七绪。

“老师！”七绪于是朝着马队一边挥手一边喊着，虽说做了两年本分的大小姐，但与身边的人特别是老爹身边的红人早就打成一片了，看到马队停了下来她也是兴冲冲的跑下城楼去。马队最前头那个一袭黑紫色劲装的男人听到声音，也是微微皱眉，交代了身边的人几句，便是驾着马朝城楼回转而去。

“阿七有什么吩咐啊，我正要去‘打猎’呢。”这个被唤作老师的青年男子叫做孟狂，是这座黑水寨里武功最好的人，听说在落草为寇之前还是个捕头，如今他也是教授七绪武功的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当在同甘先生学《论语》。”

“我。。老师今日也带着七绪去见识见识嘛，整天听甘先生在那之乎者也的闷都要闷死了，再说了念那么多书做什么，马贼的女儿要做大家闺秀，难道还要去京都选秀女啊！”七绪自然知道老师口中所说的“打猎”其实就是去打家劫舍的意思，这么刺激的事怎能错过类。

老师虽然只比自己长上几岁，但却是老爹最信赖的部下，也是寨子里为数不多的与自己谈得来的人之一，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当七绪跑到他面前时，马上的孟狂伸出手：“上来！”

七绪稍一犹豫，老师难道是要自己与他共乘一骑？谁叫这位大小姐看起来还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也难怪人家联想不到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七绪心里仍是有些别扭，虽然穿越前自己已经二十好几了，但也没和男人靠得这麽近过。待七绪上得马后，却听得一声低低的声音：“你和从前不一样了了。”大惊，这样的调调，莫非这身子的主人从前和老师还有什么暧昧？

瀚瀚沙海中，隐约可见一支骆驼商队自西而东朝着沙洲而去，在黑水寨呆久了七绪自然见惯了这样的商队，西边的云中城是个出产稀有药材、彩金和明珠的地方，每年都有从东边来的商队去那里采购，只是从东晋到云中城中间隔着一个大大的戈壁。黄沙戈壁上气候恶劣，时不时的还会遭到马贼抢掠，然而尽管如此每年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要去往西边那座传说中的城。

“哟，倒是难得见到有人还能顺利从那鬼地方带回货物去的，上一个是谁，好像是个姓甘的商人。”马队中的人比常人更清楚从沙洲通往镜双城是怎样的一条路，虽然心里对这支商队由衷的钦佩着，但他们也要生存，而抢掠是唯一手段。加之见到大小姐在，人人都是跃跃欲试想要邀个头功。

在七绪眼里从来不觉得当马贼与做状元有什么区别，二者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过是手段不同，读书人混得不好就只能沿街乞讨，而做马贼的混得好却可以活得比皇帝还逍遥。很多时候融入一个群体时，也会不自觉的被带动起来：“羊羔们，本姑娘来啦！”前世尽是被高利贷追得抱头鼠窜，既然上天给她这样的机会，那她也要来尝尝做恶人是什么滋味。

孟狂没有做声，只是解下腰间的弯刀递给了七绪，又一扬鞭带着七绪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远远望见商队的货物上插着写有大大“锦”字的旗子，原本看到这面旗应当立刻率众返回，而他非但没有组织马队，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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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章 打猎

尽管大胡子老爹总让七绪跟着甘先生学习那些没用的之乎者也，但两年的时间也足够把这个从文明社会穿来的人改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马贼，尽管如此七绪依旧不是个真正的马贼。

从前也看过古惑仔，虽然说像陈浩南那样冲在前头的是很酷，但真正的大头通常都是坐在后头看戏的，不然怎么不见蒋天养光着膀子拿把西瓜刀。小马贼们各个信誓旦旦的说着唯七绪马首是瞻，但天晓得一会又是个什么状况，其实这种时候还是比较适合找个地方倒杯茶弄张报纸，等小弟们打完收工了再上去拍拍他们的肩赞一句很好很强大。

曾听爹赞过孟狂，说他是天生的杀手，享受跃马扬刀血花飞溅的快感，想到这里七绪的心也是往下一沉，这么个猛男一会儿肯定是要一马当先的，那自己岂不也要跟着冲锋陷阵了。果然猛男老师自腰间又抽出把马刀大喝一声朝着商队冲去，七绪清楚的听到耳边轻蔑的笑声，他看不起她。

通常来说纵横大漠的商队会在出发前雇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来护航，有时候甚至是附近城镇负责防务的军队也会位了外快发展此类业务。大风卷起的沙子打得脸生疼，七绪坐在马上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支商队，理论上来说这样庞大的一支商队，又是从云中城满载而归，理当雇佣些保镖之类的，这位老板要不是胆子太大，就是太吝惜钱财了。

血，猩红的血，不是红药水也不是番茄汁，眼睁睁看着孟狂手起刀落，那个驱赶骆驼的小厮便身首异处，飞溅的血也落到了七绪的手背上。立刻就有种晕眩的感觉，好多小鸟哦~！没想到她还晕血，她不仅晕眩更是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死亡离得她这麽近，赶忙闭起眼，安慰着自己这和电视上的战争片没有区别，睁开眼时就会发现噩梦已经过去。

“老师，看起来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与我们素昧平生无冤无仇，只要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为何非要置他们于死地？”在这地方生活得越久，就越能看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则在马贼的世界里体现得尤为明显，尽管并不抗拒但一旦面对还是心惊。

“所以我说你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阿七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孟狂没有给七绪答案，七绪对此也是诸多猜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过是个孩子，但听孟狂的语气，难道说这位大小姐从前也是杀过人的？不由得张开双手，原先那点血迹早就叫她不留痕迹的擦在老师身上，前世的自己连只鸡都没杀过，不想穿到这里竟成了个低龄女魔头。

黑水寨的马贼们果然轻松将货物拿下，杀人灭口永诀祸患，虽然七绪并未立下尺寸之功，但小弟们都很识相，事后自然是一口一个“大小姐英明”。七绪曾下马检视过那些货物，箱子里装着的彩金饰物连她这个“专业人士”都觉得惊艳，和这一比周大福店里的那些算什么啊。

来到黑水寨后，七绪时常哼着个小曲：我想去血拼啊，我想去血拼，可惜有地方的时候我却没有钱；我想去血拼啊，我想去血拼，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地方。七绪凭借以往的八卦精神早已打探清楚原先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在仆人眼里这个大小姐可是野蛮得不行，所以她老爹才找了个先生来，想给女儿陶冶下情操。如今听得大小姐口中，开口闭口的都是血拼，下人们一个个都深怕什么时候就遭遇不测，是以除非小姐有什么吩咐，否则一律都是绕道走。

“爹，爹~！”回来没多久七绪就拿着个精致的小锦盒来到了聚义堂，当初一看这名字时七绪差点笑出来，电视里放的贼寇也好起义勇士也罢，商讨大小事宜的地方叫做“聚义堂”的几率差不多是百分之八十。有时候七绪对大胡子老爹的讨好也并不全都是逢迎，老爹虽然野蛮了些，但到底对自己是极好的，加之对于前世的双亲说没有想念，那也是骗人的，如今只好将自己的爱一股脑的全都灌注在大胡子老爹身上咯。

所以当七绪在本次的战利品中发现一枚金镶玉扳指时，就第一时间想到了要送给老爹，老爹那样的人最喜欢耍派头了，虽然说这些东西本就都是归他的，但由女儿来送意义想必就不一样了吧。

老爹收到礼物自然是眉开眼笑，一个劲的念叨着，凝儿啊我们的七绪总算长大了，搞不好这还是老头子第一次收到女儿送的东西呢，难怪这么激动。新鲜东西自然是要立刻戴上好去显摆显摆的，但当老爹仔细端详这枚扳指后脸立刻就沉了下来：“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这是孩儿同老师‘打猎’打回来的，爹爹不喜欢吗？”

“哎，你胡闹，狂儿怎么也陪着你疯啊。”老爹只是对七绪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也是拼命想要压抑心中的怒气，七绪不解，怎么老爹变起脸来比变天都快。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七绪自然也隐隐觉得老爹心里有事，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三十四次用那种眼神望向自己了。虽然老爹已派了人去找，但几拨人都回来禀告说没见到孟堂主，七绪心中对此也是颇多猜测，莫不是老师对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也动心了，最后携金潜逃了？于是心底的另一个七绪又立刻跳了出来，傻啊，你认识的老师难道就这点追求？要是我，就算偷也要把这座城给偷下来。

还没等心底的天使与恶魔对战完毕，七绪就被老爹拉进了一间密室，密室的入口机关很没创意的就是一直摆在墙角的古董花瓶。通常情况下，大胡子老爹不管自己开不开心，在七绪面前总会尽力挤出灿烂的笑容，而今却是一脸凝重：“七七你自小就是个事儿精，但近来爹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懂事起来爹也很欣慰，其实爹知道爹的七七是最乖最懂事的，也怪你娘去的早是爹没照顾好你，但以后你也一定要乖要懂事，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这是你娘的遗物，爹今天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老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叫过她七七，平时不是叫她事儿精就是直接叫七绪，老爹今天的语气不太对啊，怎么总觉得像在交代后事一样，阿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个未曾谋面娘的遗物并非什么看来价值连城的东西，非常朴实的一根木簪，虽然做工并不考究，但材质却是上乘，比起从前那些个谭木匠里贵的要死的簪子来自是要好过百倍，尽管并不是个稀罕物，但既然是娘的遗物，自然是要好好保存的，但老爹却执意要亲手替七绪插上，想来这东西必定是当初爹与娘的定情之物。

“爹，这些事让阿三去做就好啦，从前不都是他去送的吗？”七绪不明白为何老爹在将娘的遗物送给她后，又立刻遣人准备了好几袋的米叫她送去月婆婆那，月婆婆一个人住在唐古拉山下，每隔些日子老爹总会差人去给她送些物资补给，而原本这都是阿三的差事，怎么今天竟轮到了自己呢，贼老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心中大惑，但七绪还是很乐意去跑这一趟的，唐古拉，念青唐古拉山，从前一直神往却没钱去的瞅一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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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三章 杀戮

这世界上有很多地方，在没有去过之前心里会憧憬得要死，但真正去过之后就会觉得也不过如此，但念青唐古拉山却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时的七绪正是因为唐古拉山和那木错的传说才开始渐渐喜欢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但她这回可不是来玩的，虽然也很想痛痛快快的在月婆婆这玩些日子，但想到临走前爹爹那古怪的眼神，她就想快快办完差事赶紧回去，老爹的眼睛里什么时候那么多水了，别当她没看见。

“婆婆，月婆婆，我来啦，我给你送米来啦。”一连叫了几声都不见有人来应门，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地方阴侧侧的，来之前阿三也悄声提醒过她，说这位月婆婆古怪得很，听说原先是岭南苗家寨的会邪法，苗家人？的确邪乎，既然人不在那把东西放下就溜之大吉吧。世事哪能尽如人意，方一转身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熊抱：“哈哈七七，柳易那老小子总算舍得让你来看我啦。”七绪在她怀里差点没被闷得厥过去，算起来这好像是自己头回来月婆婆这，婆婆看上去好热情哦。

看起来这地方也没别的人了，除了黑水寨的人怕也没别人来探她了吧，不过奇怪的是她竟能一下就叫出自己的小名来，月婆婆并不像普通的老人家那般，顶着花白的头发一派老态龙钟的样子，岁月并未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难道说苗家有什么独门秘方还能让自己青春常驻？婆婆看起来很高兴，虽然七绪知道这时候跟她道别有些不近人情，但谁叫她心里还记挂着有些古怪的老爹：“婆婆，我得回去了，晚了路上不好走，爹会担心的。”

“七七既然难得来一回就多住些日子，就当是陪陪我。”听得七绪要走，连月婆婆的神情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可是我爹他，我出发前我爹的神情不太寻常，怕是我抢回来的那些东西要给爹惹麻烦了。”其实七绪心中也早就有数，爹的异常举动恐怕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劫回来的那些东西，这个时候即便帮不上什么，能陪着至少还能心安点，没错，她七绪胆小又贪财，但这点道义却还是有的。

“这辈子，我欠你爹一个人情，只可惜他从来也没求过我什么，但今天他却把你交到了我手上，又把你娘的簪子交给了你，想必黑水寨必然遭逢重大变故。他把你交给了我，我便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今天起你必须与我寸步不离，七七在来之前应该听说过我吧，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但不得不提醒你，那些小虫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月婆婆几乎是在威逼利诱要留下七绪，但听得她这样说，七绪更是归心似箭，爹果然没骂错她，她就是个事儿精。

月黑风高杀人夜，大漠中的那座土城弥漫着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而唐古拉山下的七绪也是彻夜难眠，门窗虽然都是紧锁的，但要偷溜出去也并非难事，破门而出？动静太大，挖地道？太费事，从房顶飞出去？不会绝世轻功，又不是演蜘蛛侠，看似完美无缺的防守却困不住她七绪一颗似箭的归心。

原本来的时候是雇了牛车的，把她送到小厮早就赶着车回黑水寨去了，难道要徒步回去？且不说要如何穿越重重大山，即便是山间那些小道都能叫她晕得找不着北。突然听得篱笆外一阵马嘶，七绪欣喜若狂又急忙低声说着嘘，冲马儿狂奔而去。难道老天爷能听到我心里的话？老天爷前辈请让我中个五百万吧，谢谢！傻啊，这年头哪来的福利彩票。

“咳，咳！”原本就疑惑篱笆外怎么会有两匹马，见得从马儿身后走出来的月婆婆，七绪也是满脸黑线：“咳，咳婆婆您怎么出来了，夜了风大。”

“鬼丫头，你当这马是飞来的啊，上马吧，我们回黑水寨去。”七绪做梦都没有想到婆婆不仅没有拦着她，反而要与她一道回去，和白天的婆婆判若两人，但这，很好。

月夜，走出唐古拉山区后放眼而去便是无垠的沙海，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但昼夜温差却很大。平地而起的大风卷杂着砂粒呼啸而来，马儿并非适合在沙漠行走的动物，但一时间又上哪里去找骆驼，马上的七绪禁不住一个哆嗦，不知是感到寒冷，还是隐隐的不安着。

黑夜里，沙海仿若一片白色的海洋，而那座土城孤孤单单的立在中央，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座下马儿忽然又嘶鸣着狂奔起来，幸好前世学过马术，不然这一路而来起码要被这疯马摔上几次。

七绪太了解黑水寨里的人了，这压根就是座不夜城，城里的马贼花天酒地起来是不分白昼的，怎么今天这么安静，不，不是安静，而根本就像座死城一般。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月婆婆先一步跨下马，上前检视，七绪也紧随其后却被月婆婆拦了下来：“丫头，你留在这儿。”

她不是傻子，虽然月光为乌云遮蔽，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却是那么浓烈：“爹。。。老爹。。。！”七绪大声喊了起来，虽然明知道也许老爹根本已经听不见了，但人就是这样，当内心的惶恐囤积到一定程度，能喊出来反而会好受点。

月婆婆也像尊雕塑一样立在城门口，暮色下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突然间七绪感觉双脚好像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牢牢缠住动弹不得：鬼啊！她拼命的想要挣脱，这一叫唤月婆婆也是回过神来，奔到她身边刚要抽出佩刀，七绪却隐隐看到那枚扳指，那枚金镶玉的扳指。

“爹，爹。。”

柳易坐在马上久久的望着这座土城，断去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害了这许多无辜兄弟，他应该同他们一道共赴黄泉的，但哪怕他只有一口气也要替兄弟们报仇。

七绪不知爹爹凝望的眼神里都写满了什么，虽然知道黑水寨的兄弟们也许遭遇了不测，但一眼望去毕竟没在城内发现他们的尸首，她也努力循着爹爹目光望去，而月婆婆却轻轻将她的头转过去：“孩子，这些东西不该你看。”

传说中在那些黄沙底下埋藏着稀世珍宝，有前人的宝藏有数不尽的黄金，但本姑娘的眼睛看到的却只有残缺的肢体，婆婆尽管你将七绪的头转了过去，但七绪还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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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四章 街斗

沙洲郡的城门就在眼前了，月婆婆却说已经不能再陪我们走下去了，爹没有挽留，甚至也没有道声谢，这一路他都这样沉默着，连婆婆走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在与婆婆道别后，老爹轻车熟路的领着七绪来到一间离得城门并不远的小宅，估摸着是黑水寨在外头的支点。

“七七，去把这身衣服换上。”

老爹将一套男子的行头丢了过来，大惑，这位大小姐的身子原本就还没开始发育，不仔细看已经辨别不出雌雄了，老爹人家不要女扮男装那么土：“爹，对方来头很大吗？不然我们为什么要乔装。”

这一夜老爹和她说过的话，五个手指都数得过来，爹在怪她吗？老爹失去了一条左臂，虽然之前月婆婆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了，但七绪知道如果不妥善清洗消毒是要溃烂的，而当她要走近老爹身边时，老爹却是扭过身去。

天微亮，七绪和老爹推着一车大白菜就往沙洲郡去，大概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觉得谁看自己的眼光都怪怪的，此时的七绪就觉得守城士兵的眼神就好似利刃般凌厉，老爹虽然没告诉她对方的来头，但看老爹这样谨慎的样子总能猜到几分。

这一车白菜是他们答应城外一个扭伤脚的菜农帮忙推进城的，沙洲果然是个好地方啊，街道两旁虽不见商铺林立，但到处可见摆摊设点的小贩，且他们的摊子上有着各式稀奇东西，路上偶尔也能见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这地方真像前世的集贸市场啊！对她七绪来说这简直是个购物的天堂，但她又马上意识到自己今时今日的处境，她，不过是个落难的“公主”。

沙洲这地方位处多国交界处，看得出来此地军备松懈，那些个小兵此刻也是三个一群五个一窝的围在一旁掷色子。突然见得前头的商贩慌忙收拾起摊子朝这边狂奔而来：“快跑啊，快跑，马贼来啦。”

旁的那些小贩却并不急着收摊，只是寻了安全地方先将自己藏了起来，七绪原本一直被摊上的小东西所吸引，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和老爹已经走散了，老爹，不要丢下七绪啊。那边已经听得杂乱的马蹄声，刀起头落，那些个提着货物一路狂奔的小贩们，不仅被抢了货物，连小命也落下了，反倒是沿街那些小贩虽然被抢了东西，但至少没被咔嚓了，看起来也是有了一定的经验了。

当惯了马贼抢惯了东西，没想到今天会给这些小毛贼抢，七绪心中愤愤，但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学着那些小贩的样子躲在一旁，不想一个小贼竟一把抢过了她头上的簪子，孰可忍孰不可忍：“小贼还我簪子来！”那是娘的遗物，看得出也是老爹极其珍视的东西，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有秘密武器，嘿嘿，七绪奸笑一声追了上去。

那马贼大概也已经习惯了这里人的逆来顺受，哪曾见得还有人为这么个破簪子追来的，这孩子不要命了吧，还没来得及闪躲就看对方朝自己丢了一把不知明的东西，在日光照射下还亮闪闪的，不好，暗器！这一慌小贼竟摔下马来。

七绪一脚踏在他胸口，得意的抢回自己的簪子，这两年的马贼生涯可不是白过的，想抢她七女侠的东西门都没有：“小贼，你听好了如今你已中了我七步夺命之毒，怎样有没有觉得左脸上有点刺痛啊，顾名思义就是你只要走七步就要翘辫子啦，你要是跪下磕三个头叫声大爷，我就给你解药。”

“就凭你小子？切，那我就偏走七步给你看。”那小贼满脸的不屑，手却轻轻捂了捂左脸，爬了起来当真一步步走了起来，七绪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面上却是装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当小贼迈步正要走第七步时，峰回路转他突然就跪在了七绪面前磕起头来：“大爷，大爷！~”

街旁那些看热闹的小贩也是哄堂大笑，被这帮马贼欺压了这么久，从没像今天这么解气过，不由得对七绪竖起了大拇指，这孩子了不起啊，但同时也不免要为他担忧，马贼能是这么好惹的吗？

“这位小公子年纪轻轻，下手竟这样狠辣，七步夺命乃是法月儿的独门蛊毒，你又是他的什么人。”七绪小心翼翼的将木簪收入怀中，正是一脸得意要离开时，一柄寒剑已然欺近，她甚至已能感觉到凌厉的剑气。

听了这位大叔的话，七绪简直要笑喷出来了，那七步夺命乃是她前世看唐伯虎点秋香里摘抄来的，不想在这里还真有这么种东西，而那些细小的银针不过是在月婆婆关她的房间里顺手牵羊的，当时还奇怪婆婆没事藏这许多绣花针做什么，原本那个小贼面上还有几分怀疑，听得中年人这样一说，更是像狗一样的趴在七绪面前，七绪心中也是暗爽，这位大叔虽然看来是来者不善，但貌似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东西也夺了回来，闹也闹够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七绪嫌恶的一脚将那小贼踹开：“本少爷玩够了，你滚吧，世间哪里真有七步夺命这东西，要真有还要这些大侠做什么。”七绪笑着试图用手指轻轻将那逼近的刀锋移开，倒不是说真的不怕死，只不过刚才那么威风，眼下要她放下架子跪地求饶，这个面子是怎么也抹不开的。

当时那把剑离七绪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位持剑的大叔将会彻底地把剑丢掉，因为七绪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七绪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是她认为是最完美的，毕竟保住小命才是王道：“大侠，其实我。。。”

沙洲城里的道路并不宽阔，是以当一顶宽得足以覆住整条大道的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伙除了纷纷退避外，更是时不时的探头去打量。来沙洲置办奇货的商人倒是不少，出手阔绰的也不乏其人，但像这样张扬的七绪也是头一遭见到，有钱人不是都喜欢装穷的吗？

方才那以剑相逼的中年人见状却是收起了剑，毕恭毕敬的在轿前躬身行礼，啧啧，没想到有这般风骨的大侠也会对人卑躬屈膝的，不知轿中坐着的又是个怎样的人。远处，街道的另一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小贩们早就又自觉退避到安全地带，但一个个还是期待着另一场好戏的上演，七绪也是趁乱逃到一旁，心中一声冷笑，那么大的轿子，里头肯定坐着个有钱人，这么大的排场不抢你还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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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五章 牛人

今天要回家探望老爹，为期两天，回来后会有小宇宙大爆发，各位在本书字数尚少时就开始收藏的朋友们，小狐不会叫你们失望的，吼吼！~（嗯嗯，上车前赶着再来发一章，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包多多滴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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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来的另一拨马贼看上去对路边那些小摊上的东西毫无兴趣，为首的那个面上戴着半片金制面具，那面具上雕刻着精细的蟒纹，而面具沿边镶嵌着六颗红蓝宝石。七绪大惊，这东西她原先也在爹爹那见到过，只不过她家那张是左半边，而当初不管她怎么问，对她百依百顺的老爹却是一反常态的闭口不言。

不知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马贼的身形，总让七绪觉得很熟悉，随着目光下移七绪的心也不由得一紧，那柄弯刀。。。也许只是巧合吧。

“不知朱爷驾临，多有冒犯还望恕罪。”当那个首领也下得马来卑躬屈膝的向轿子里的人请罪时，七绪又一次跌破眼镜，那人什么来头，这么大牌，原本还以为会有场好戏上演呢！除了恶趣味的一小点失望，心中更多的是对那个首领的好奇，连声音也像。。。

只见青衫中年人俯身至轿旁，里头的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那位大叔颇有频率的点着头，面上也是极尽恭敬（请参照鬼子点头哈腰的说哈一的样子），而在面对马贼首领时又完全是另一副神情：“我家老爷不过是来沙洲随意走走，三日内休要再靠近此地了。”

原本周围的人在听到朱爷的名号时就已开始议论纷纷了，如今听得中年人这样大的口气也是唏嘘不已，随便走走就这么大动静，那认真走走不知道是个什么样，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全副天子仪仗比得上了。

“大叔，这朱爷是什么人啊，连马贼也要给他面子？”要相信八卦的人民群众是万能的，七绪也是向边上人打听着。

“这位朱爷来头可大了，别处我是不知道，但在我们沙洲，没有哪个商户是不知道他的，好些的东西一早就叫他朱家的人收了去了，虽然价不高但也不至让人赔了本，他可是咱们沙洲第一豪商啊。”

“要我说啊，朱爷说不定就是那伙马贼的头头，要不怎么他让三天不许靠近沙洲，马贼就乖乖听话呢！”

“别瞎说，不要命啦。”

也正是这时候七绪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眼神朝他们这边直射而来，即使隐匿在人群中，她还是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突然只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袖，二人对望一眼即刻消失在热闹的街道。

朱爷虽然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但谁人也不曾见过他的模样，方才见那轿帘微微掀起，众人还道总算能见一见庐山真面目了，哪知还未及完全掀起帘子又放了下去。

原来那个轻扯七绪衣袖的正是大胡子老爹，正当七绪要喊出声时却被老爹一把拉走：“爹，那不是。。。”

如家客栈天字号房内，七绪面前已经摆满了一桌好菜，早前在月婆婆那绝食抗议，而后又折腾了一晚上，此刻七绪早已饿得是前胸贴了后背，老爹坐在她对面却并不动筷，微蹙着眉看上去像有很重的心事。

“爹，您也看见了吧，那到底是不是老师？”

“女儿你都能认出来，爹又岂会认不得他，这世上又哪里会有人比我更熟悉他，讽刺的是这样熟悉的彼此竟没有洞悉到他那份心思，倘若他想要我这个位置，也不必搭上兄弟们的性命啊！我只是不懂，不懂啊，为什么。。。”爹依旧没有动筷，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头，饮尽。

虽然老爹说得含糊，但七绪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莫非土城的那场屠杀就是那位寡言的老师策划的？爹是个极重情意的人，黑水寨的兄弟自然不能枉死，想必对老师爹也必要弄清个中原由的吧。

“爹，您的伤还没好呢，来多吃点。”一时间七绪也不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往老爹碗里夹菜，此时此刻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七七，咱们虽然没了黑水寨，但往后的日子爹也一样不会让你受苦的，你还是爹爹手心的宝。”老爹撂下这么句话就又放下了筷子，说是想出去走走，七绪原以为老爹只不过太重敢情，一时间也是不能接受那么多兄弟惨死的事实，倒也没说什么，只好由得老爹去。

虽然没能如愿穿成个公主什么的，但有老爹这样的疼爱也足够了，况且老爹也的确从来没叫她吃过苦头，听得老爹的话七绪心里也是暖暖的，前世父母双亡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这样关怀过自己了。

老爹原本只说出去一会的，可七绪在房内等了许久也不曾等到老爹归来，天都快黑了他们还等着上路呢，原本老爹说要带着她去投靠金陵的叔父的。

“哟，刚才还打肿脸充胖子要了天字号的房，还点了店里最好的酒菜，怎么现在躲在这啃窝窝头啊？这位爷，到时候该不会没钱付账吧。”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后院传来的，这家客栈的后院便是厨房重地，七绪是客人自然不方便进去，想来爹也不会去那地方。

然而当她回转身正要去别处时，却见得老爹从里头走了出来，嘴里还鼓鼓的嘴角处尚留着些面粉屑：“爹，原来你在这啊，叫我好找呢，你在这干嘛该不会是去厨房偷吃吧。”

“死丫头，你以为爹像你啊，再说了房里摆着这么多好吃的，爹难道会不吃跑来这偷吃吗？我只不过闷得慌随便走走。”

此后老爹对于上路之事绝口不提，他们就这样在如家客栈一直住了下来，七绪也渐渐发现小二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时常送来的茶水是凉的，连饭菜都闻起来像是有股子味道，和爹提过好几次，爹每次都义愤填膺的说要去教训那个掌柜的，但收效甚微。

老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七绪压根不知老爹整日都在忙些什么，但她能够理解老爹之所以要留下来是为了什么，虽然事实摆在面前，但老爹也是想要求一个解释吧，他想知道孟狂为什么要害他们。

七绪虽然能够理解老爹，但心中偶尔还是会有埋怨，老爹就这样把自己撇在了客栈里，无聊也会死人的，幸好她七绪懂得自娱自乐，沙洲。。。遍布的小摊，各种稀奇玩意儿，这里是她七绪的天堂，又怎会寂寞呢？老爹也留了些银子给她，虽然不多但想必也能淘到些好东西吧。

然而她只是不懂，当爹看到她置办回来的这些东西时，为何面上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分明是笑着的，眼中望见的却只有无奈与失望。是真的不懂吗，还是根本就不想去想，也许这样的想法未免不孝，但人生在世如果可以像鸵鸟一样生活下去，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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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六章 老爹

霍霍，赶得及来更一章，一逮到机会俺就会来更新哒！大年三十，恭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广进，哈哈表怪偶俗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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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绪也看得出来，最近老爹的行动有些古怪，自从那回对她发了次脾气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每日依旧给她留足了银两，但总是不见人，偶尔遇上老爹来看自己，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一身疲累也是被七绪尽收眼底，老爹既然不愿说，七绪也不问。

从包袱里找出一个玉质鼻烟壶就要给爹送去，原本以为老爹必然是住在隔壁的，西边的上房就只有天字一号和二号两间，在门外也听得隔壁那间房内传出些声响，便径自推门进去，哪知却看到纱帐之后一对男女正在嘿咻，七绪早第一时间闪身一躲才侥幸躲过这对狗男女的枕头攻势，面红耳赤的退了出来。

原本大大咧咧的老爹来到沙洲后就开始变得神秘起来了，老爹既然不住在隔壁，许是那狡猾的伙计不知给安排去了何处，恰好逢了小二来送饭菜，七绪翘着腿：“我说，你们不是号称是沙洲最好的客栈吗，难道你们就没觉得这饭菜都有股子馊味吗？还有，老实交代，你们把我爹藏哪儿去了。”说罢，七绪还故意将腰间的匕首露了露。倒不是真的想着从伙计那打听些什么，既然老爹没有住在隔壁，想来。。。心中不由得一酸，只不过这么露了露也好叫那势力的伙计不好怎么给他们脸色瞧。

那伙计先是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冷哼一声：“没钱还想充大爷，有味怎么了，您二位要是赶紧先把头几天的帐给结了，小的立刻好酒好菜的伺候着，要不是我们老板心好，早就该把你们扫地出门了。”

七绪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走在路上连脚步都有些发虚，难怪那天老爹看到自己买的大包小包会有那样的表情，他们明明连给客栈的钱也付不起了，那每天那些放在桌上的银两又是怎么回事。

“在下柳易贵州人士，路径贵宝地却不想生了场大病，钱财都叫贼人抢了去了，如今是回乡无门，俗话说得好出门靠朋友，在下尚且会几手功夫，各位若是看得还舒服就赏些个，也好叫在下筹得路费回家乡去。”沙洲并不大，热闹的街道就那么几条，原本是想出来散散心的，不想却叫她遇上了老爹。

四周围一阵喝彩，七绪的眼眶却早已湿了，印象里那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老爹，与眼前这个卖艺讨生活的小老儿实在是很难重合在一起。她原本就身形矮小，匿藏在人群中倒也是没有叫老爹发现，老爹表演得很卖力，看上去是把绝招都使出来了，只是周围的人看得是挺开心，但真正肯掏钱的却不多。

七绪并不想打断老爹的表演，其实她也早该料想得到，他们原本就是在逃难身上没有多少银两，但老爹为了让她过得舒服些就不惜一切要让她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饭菜，自己却跑到大街上来卖艺，不由得想到当日在厨房门口遇上老爹时的情形。

“出门在外谁能保证不遇上点神秘麻烦事，今天是这位大侠，明朝难保不是我们自己了，大侠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勿必收下。”但见人群中一名衣冠楚楚的小公子往柳易的锣里置了一锭银子，众人见状也是纷纷解囊相助，柳易更是一个劲的朝众人作揖，心里也是高兴这些钱总算能把房钱先还上了。

人们看完热闹后很快就散了，但倘若是有心人稍作停留，就会发现原先那位慷慨解囊的小公子与卖艺的大侠，如今已经是勾肩搭背的商量着去哪里庆功了。

“我说这位大侠功夫不错啊，演技更高超，就是嘛这台词是土了点。”七绪怀里揣着老爹刚赚回来的十两银子，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老爹都一把年纪了，是她没用是她不懂事，想到这里也是鼻子一抽一抽的。

老爹脸上却是笑得比花儿都灿烂，轻轻一捏七绪的小鼻子：“生活太无聊，老爹我总要找些活动来消遣吧，哎，现在是找不到人搓麻将咯，兄弟们。。哎，不说了不说了，丫头说吧想去哪里庆祝，状元楼还是奎元馆？”

“这沙洲城里的东西我吃不惯，我觉着吧还是如家客栈的东西吃着顺心些。”虽然只赚了十两银子，但老爹还是照例给了七绪一半当零花，心里叹着气明朝看来是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了。对于住宿费的事是也不曾提起。

“老爹，我的演技可比你高超多了，要不明天咱们联袂表演下？”

“得了吧，你这丫头我还能不了解吗？铁定是要上什么卖身葬父的戏码，我可不想在那装挺尸。”他们回到如家客栈的时候，恰好遇上客栈老板的轿子在门外停下，老爹也是恭敬的向对方的轿子一作揖。

非常普通的一顶轿子，真看不出竟然是沙洲最豪华旅馆老板的轿子，然而跟叫七绪意想不到的是，从里头走出来的会是名一身红装的女子，见得爹爹上前唤了声莫老板，七绪也是学着电视里放过的那些大家闺秀的样子轻轻一福身。这位莫老板也是朝老爹一笑便朝里头走了去。

霍霍，原来这里的老板是女人啊，又对爹那么关照，难道是爹的相好？当初在看到月婆婆的时候也曾这么想过，但这位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好像也大不了多少，难道老爹还是传说中的LOLI控？

回到房间后老爹被七绪阴恻恻的笑看得背脊直发毛，推说要去茅房退了出去，一闪身就来到了柜台，一面还不时朝二楼的房间张望，原本是想趁着这个空隙去把欠着的帐结了，也好叫女儿不用一天到晚看伙计的脸色，再则虽说有小莫关照，但也是不好叫她难做。

但柜台的伙计却说帐已经结了，回到楼上发现今天的伙计殷勤的叫他有些不安，这帐到底是谁给付的呢？七绪那丫头一有钱就知道去挥霍。。。沙洲也没什么熟人了。

“爹，今天你睡这儿行吗？我怕黑。”老爹一怔，这孩子都有胆子去杀人放火了，怎么这会还会怕黑，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但七绪提出要老爹睡床上自己打地铺时，老爹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这孩子真的和以前不同了，要不就是她一定有求于自己。

老爹应承了下来，入夜后七绪也是美滋滋的钻进被窝，虽然地板有些硬，但自己能为老爹做的并不多，睡吧睡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干呢。老爹一直佯睡着，他在等着看丫头会有什么“阴谋”，自小这孩子就喜欢恶作剧，要是着晚上被她折腾死，明天还怎么去卖艺赚钱啊。

可惜的是直到半夜，除了听到那丫头的呼噜声，就什么都没等到了，老爹摇着头暗骂自己多心了，抱起七绪轻轻放在了床上，自己又睡在了地铺上，望着窗外的明星，老爹安慰的一笑：凝儿啊，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叫她受委屈的。

这一夜，七绪在梦里好像看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妇人，想必那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娘了吧，娘啊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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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七章 乞儿

沙洲乃是万商之邦，是有钱人出没最频繁的地方，自然也是乞丐们的天堂，但有钱人也不一定肯心甘情愿的掏钱来救济你，关键还是要看你的行乞手段。

一大早七绪轻手轻脚的摸出了房间，临走前也没忘给老爹又加了床被子，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软软的床上没来由的心里一暖，更是坚定了近日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的决心。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七绪先是抢了客栈门前大黄的食盆，又拈起一把土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又将衣襟的下摆撕烂，当然事前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了，知道如今他们是经济危机，体面的行头也就那一身。

凤凰西街是沙洲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也正是当日她遭逢马贼的地方，此地过往商客还真不少，各个都是腰间鼓鼓的，七绪原本是挑了在客人最多的云来食肆门外坐下，对于地点的选择也是很考究的，无外乎赌坊、食肆、酒寮、闹市口这几个地方，赌坊外头固然收入会比较多，但风险也大，若是里头出来的大爷恰好走霉运输得精光，搞不好你还得赔上顿毒打，像七绪这么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实在是冒不起这个风险。

没错，七绪实在是不忍心看老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上街去抛头露面的卖艺，这才打起了行乞的主意，想到前世的那些乞丐人手一个四十和弦手机，每年不光温饱了自己，还能往家打个好几千，果然乞丐也是很有前途的职业啊。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食肆外头等着嗟来之食太下贱，开口向路人装可怜她又实在开不了口，毕竟即使她前世被高利贷追债也不曾沦落到这个地步。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七绪也是几度欲言又止，吧嗒，忽然见得一个从食肆里出来的客人将一个包子丢在她面前的碗里。

“喂喂，我不是要饭的啊！”

“孩子你就吃吧，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要饭也怪可怜的。”

无语，你这身行头想不把你当叫花子都不行，那人只丢下这么句话很快就离开了，一大早就从客栈出来这时候七绪早就饥肠辘辘了，加之又是在食肆门口蹲点，如果那个包子不是丢在大黄的食盆里，也许七绪会考虑拿起来吃。

“你不吃？那我不客气啦！”这哪里是询问啊，正当七绪盯着包子走神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就将那包子抢了去，七绪见状大怒，这年头的人各个都敢来抢她的东西了，抬眼望去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压根就不正眼看她，只是津津有味的啃着包子，而在他身边有一个穿得更破的小童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少爷啊，我们怎能和乞丐抢东西吃呢，少爷啊，您慢点，少爷啊，好歹您也分我点嘛。”

他们的造型看起来与乞丐无异，只是没想到现在要饭的都带上小厮了，见他们吃得那样狼狈，偶有路过的人也丢下几文钱，这不明摆着和自己抢生意嘛：“我说你们俩是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敢在这要饭，问过本大爷没有！”

前世早在电视里看过太多恶霸表演了，这回七绪也是将那口气学得八成像，那两位小爷吃饱后一抹嘴：“本少爷不过是出来游山玩水，恰好又很久没有吃过包子了，反正你不吃也是浪费，浪费是要遭天谴的，我这是在帮你。”

“少爷，有咱们这么游山玩水的吗，别说包子了，就连米香咱们都好久没闻到了。”

“住嘴。”

这位爷还真是典型的嘴硬，落难就落难嘛还楞装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反正在这坐了一上午也没有什么收获，不然就跟他们收点保护费？但看他们那个样子，都已经沦落到跟乞丐抢东西吃了，想来身上也没几个钱了吧，不过嘛再瘦的猪也总能榨出油水来的。

不知是洞悉了七绪的奸计，还是因为七绪太过明显的奸笑，那位落难公子先一步凑近七绪身侧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间或两人还双眼放光的不时望向那名小厮，小厮因谨守主仆之礼一直也是蹲在稍远的地方，如今看得少爷与那个乞丐在嘀嘀咕咕，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被他们那种目光看得是背脊直发凉。

那位少爷又附耳在小厮身旁说了几句，那小厮于是又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小声呢喃着：少爷不要啊，少爷，万一他们真把我埋了怎么办，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出生的妹妹，少爷。。。

于是，这三人联合起来在沙洲城最繁华的凤凰西街，上演了一出老套的卖身葬兄的戏码，没错，戏码是很传统，但传统的未必没用，不然也不可能流传千古而被称之为传统。

于是七绪和那位落难少爷便扯开嗓子哭喊起来：“老大，你死得好惨啊，可怜我们兄弟三人来到沙洲，不想你突染重病，钱财又叫贼人抢了去，我和三弟往后怎么活啊。在场的叔伯乡亲们，我们兄弟二人不求别的，只求各位能施舍点小钱让我兄弟二人葬了大哥。”

“喂，干嘛我费得是你小弟啊。”那位公子似乎对七绪的说辞有些不满，立刻抗议道。

“闭嘴，哭你的，听我的没错。”

人都喜欢看热闹的，而围观的人越多，吸引的人就会更多，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来疯，只是这么多看热闹的，真正愿意掏钱出来的并不多，他们也不傻，这种传统剧目围观的人早就司空见惯，有时候丢几个赏钱不过是因为那些小丑演技不差，不过虽然聪明人是不少，但傻子总还是有的。

只听得人群中传来一声娇嗔：“呜呜，王公子你看他们几个好可怜哦。”众人于是也都将探寻的目光射了过去，但见一位婀娜的妙龄女子，此时正如蛇一般的攀在另一华服男子身上，那人虽然满身的绫罗绸缎，但手上脖子上无不带满金器，就差没把牙全镶成金的了，就算满身亮得发光也难掩暴发户的本质，七绪与那位公子同时瞥过头去用含糊的声音轻哼一声：恶俗！

那个稍微有些发福的暴发户于是挽着美人走近前头，从怀里掏了半天忽然哎呀一声：“美人，今天本大爷没带零钱。”一边说着还一边晃荡着手里那几张银票，这个胖子摆明了就是不舍得给钱，又不想在美人面前掉了面子，死胖子，臭胖子，七绪也是在心里臭骂了这个暴发户一万遍。

但银子是人家的，总不好明目张胆的上去抢吧！谁说不能，但见方才一直在身边跟着自己演戏的少年忽地站了起来，从暴发户手里拿过银票，又在自己腰间掏了半天：“这是本少爷找给你的钱。”

现场于是立刻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连不知谁放了个屁的声音听起来都这样突兀。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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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八章 宿命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个暴发户拿出来的可是张五百两的银票，而面前这位穿着破烂货的所谓少爷，还真能从身上各处摸出钱来找给人家。

新开元酒馆的字号在沙洲城可是响当当的，七绪眼见遇上了个金主便也屁巅屁巅的跟了去，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个有钱人怎么会来跟自己抢包子吃，那位少爷只是说自己是想体验下民间疾苦，如果让他知道那个装包子的食盆原先是属于大黄的，不知这位少爷会作何感想。

“我说阿七，你能不能不要再用那种眼光看着本少爷了，本少爷虽然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打住打住，阿七？我怎么觉得你像在叫狗一样。”没多久这两人也渐渐混得熟络起来，在各自做了自我介绍后，那位朱姓少爷便给七绪起了那么个花名，他的解释是七绪在看到他掏出银子找给那个王胖子的时候，眼神很像他们家门前的小狗。

起初新开元的店小二在见到他们几位的打扮后，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大抵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乞丐，这不明摆着是去吃霸王餐的吗？然而当朱公子示意跟班燕小乙将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放在小二手上时，那小二立刻就换了另一张脸孔，相信阅人无数的他自然晓得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少，少爷。。。这么大一桌子菜咱们能吃完吗？这得要多少钱啊，这要是在俺们家乡，都够得上一家人好几天的口粮了，对了少爷，您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前两天我们饿得快吃树根的时候您怎么不拿出来呢。”燕小乙满脸的心疼的在一旁掰着手指算着什么东西，朱成勋狠狠瞪了他一眼：“咳，咳银子不是一向放在你身上的嘛，本少爷哪里记得身上还有啊，刚才是被那个胖子一激才想起来的。我说走在路上你可别说我认得你啊，本少爷的面子都叫你丢光了，再说了冲着本少爷刚才的演技，这一顿有人也该意思意思了吧。”

七绪闻言警惕的将自己那一份钱又往袖子里藏了藏，这可是她和老爹今后几日的花销呢，原本想着这一桌菜自己若是不动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给钱了，但计划哪有变化快，没想到这位冷漠的少爷出人意料的竟给她夹起菜来，并扬言说放在她碗里的沾过她的口水，坚决不准再夹回来，难道奸计又给他洞悉了？

“哟，莫老板！您上头请，小的早就给您留好了位置。”寻声望去，那不就是如家客栈的莫老板吗，此时她又是一番男子打扮，左肩上还站着一只彩尾鹦鹉，看得出来她对于小二的过度的殷情虽然不满但也早是习以为常，目光往厅堂内一扫却并不随着小二的指引往二楼去：“我有熟人在，你不必再招呼我了。”

见到莫老板朝三个乞丐走去，小二大为不解，但在收到莫老板的小费后立刻乖乖闪人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又想到刚才那些乞丐递到他手上又立刻宝贝似的拿回去的那袋东西，小二哥一拍脑袋，心想原来乞丐这么好赚，改明儿他也改行看看。

“你爹说不准还躲在房间啃窝窝头呢，你就在这大鱼大肉，还真有你的。”莫老板不冷不热的几句话说得七绪面上一阵潮红，那主仆二人自是不解，七绪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虽然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老爹的事，不管是自愿还是迫于无奈，在外头大鱼大肉总是事实。

一时间饭桌上的几人都是不语，莫老板浅浅一笑嘱了伙计一会将这桌的饭钱记在她的账上，便要起身告辞。在见到莫老板的一瞬间，七绪的脑海里是百转千回，又想起在如家客栈中的种种，难怪住在那里的时候会感觉到亲切，是了，如家客栈的抽水马桶。

虽然东晋这个朝代与历史上那个已然不同，但至少距离现代没有几千年也有几百年了吧，而抽水马桶这种东西在那个朝代怎么可能被发明出来，莫非。。。难道。。。莫老板也是穿来的？

七绪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兴奋不已，既然自己可以靠穿越背囊来到这个年代，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莫老板。。。”才一开口，原本想好的话就又吞了回去，若是贸贸然的和莫老板说到穿越的事，若然抽水马桶的事别有隐情，那她岂不是要把自己当成怪物看，再说了就算再落后的年代偶尔出了几个天才也是说不定的事，所以七绪就张大了嘴僵在那里。

“嗯？”

“额，没事没事，其实我就想问问，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有这么多的钱啊。”话一出口，七绪也知道这问题问得实在有点傻，又补充道，“我既不想做强盗，又不想扮乞丐装可怜，你能不能告诉我些正常点的赚钱方法啊。”

“很简单啊，从商，不过是不是这块料子可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从商？为什么自己以前都没有想过，对嘛，那时候没有本钱怎么可能会去想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钱是少了点，但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啊，凭借自己这个万能的穿越者，必定能在这个未知的年代有一番作为的，搞不好还能成了那个时代的李嘉诚。

待莫老板离开没多久后，朱少爷却是一声冷笑：“喂，阿七你不会真的在想要从商吧，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没有地位的，而且商人大都奸诈，看你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铁定是要被骗的啦，还不如跟着我游历天下呢。”

七绪鄙视的瞪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样子，游历天下看来也不好混，听了莫老板的那番话后，七绪直觉心中像被跟羽毛挠得痒痒的，想到如果整条凤凰西街上的商铺都是自己的，那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拿什么，多爽！不过嘛，兹事体大，这件事还是要问过老爹的意思的。

“朱~兄，既然我们道不同在下又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吧，我们有缘再见。”

“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我也没必要非拦着你，不让你跳火坑啊，希望我们再见之时，都不再是如今这番模样，保重！”

看似没有焦点的两条线，也许会在某时会在某刻依旧交汇在一起，这也许就是宿命的安排，所谓的命运安排他们有了交集，又安排他们匆匆别过，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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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对于文中出现的如家客栈的莫老板，这一人物是借用了《奸商莫菲菲》里头的猪脚，非主流仅为客串~！某狐对小莫也是大爱啊，在此也向众位亲们推荐老爷的《奸商莫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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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九章 横祸

与朱成勋分道扬镳后，七绪便揣着那一小袋银子兴冲冲的往客栈跑去，正因为有了从商的念头，心里开始有莫名的兴奋，甚至觉得连小宇宙都在燃烧。

破天荒的她还笑容满面的和客栈伙计打了招呼，那个小二哥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的脸不是一向臭臭的嘛，今天吃傻了？管他呢，反正这父子两个成天疯疯癫癫的，还是离得远点好些，免得到时候遭殃。

“爹，爹！”真没想到当七绪推开房门的时候老爹居然还在呼呼大睡，七绪原本正要发飙却瞥眼看见一样东西，于是俯身到老爹铺前，“爹，怎么昨日才给您刷干净的鞋子上，又沾了那么多土啊，老爹你不要装睡了，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做对不起娘的事情，是不是半夜三更趁我睡着跑出去跟人幽会了。”

柳易闻言是登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突然给七绪来了个熊抱：“七七啊，爹爹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让你去做小乞丐的，你娘要是在天上看见了，该有多伤心啊，她会怨爹没有照顾好你的。”

七绪的眼眶也是一湿，原来老爹都看见了呀，如今在这世上唯一会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也只有老爹了吧，想到这里也是心里一酸，使劲把眼泪和鼻涕往老爹身上蹭。

“老爹，我也舍不得你每天去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我知道您身体硬着呢，但也不好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叫那群欧巴桑把你看了个精光，我娘会吃醋的。”父女两个于是又一通抱头痛哭，这两年来柳易早已习惯了从七绪口里，时不时蹦出的那些新鲜词，都说女儿是老爹的贴心小棉袄，虽然自己的这件棉袄是不容易穿，但那也是全世界最好的棉袄。

当七绪确认把眼泪全部蹭到老爹的衣服上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来：“老爹，我想过了我们既然不想靠偷蒙拐骗来维持生计，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从商！”

“胡闹！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下等的，再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跟那些老狐狸斗。”老爹说的话和那只猪说的听上去倒是如出一辙，但老爹这样大的反应却也大大出乎七绪的意料之外，但这还没有完，也不知老爹怎么会那么大的火气，“你从小在黑水寨长大，你也看过那些商人是怎样的嘴脸，爹不想看到你将来也变成那样的人，谁知道他们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商人满手都是铜臭，总之你要从商，爹是绝不准的！”

“那莫老板呢？如果爹真的是这么看不起商人，又为什么会和莫老板成为朋友，如果爹觉得商人的钱来得不干净，那我们呢？我们的手上沾染的是什么，我们比他们肮脏一百倍。”

“七七，你看不起马贼，就是看不起你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你是从哪里来的。”老爹强自压下怒气只是丢下这么句话，便甩门出去了，七绪也赌气似的别过头去，如果人的眼睛能够一眼望穿未来，那在初始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做那么多傻事了，如果七绪可以预知后来发生的事，那她一定不会跟老爹赌气，也一定不会在老爹走的时候都不看他一眼。

印象中的老爹，无论自己开口说什么，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老爹都会想办法去弄下来，这回不过是个小小的提议竟然会遭到这样强烈的反对，老爹是不是在商人身上吃过什么亏啊，难道说曾经出现过一个英俊潇洒的商人和老爹抢过娘？

穿越后没有了电视机，也没有了电脑，日子开始变得平淡，但也多了很多思考的时间，说是思考其实就是四十五度角看天，然后胡思乱想。七绪独自坐在房内，想着也许老爹就是怕她吃亏，平白浪费了这些辛苦钱，倘若自己能做出点成绩来，老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反感她从商呢？

坐在房间里是永远等不到天上掉下来的银子的，七绪就是这样一个人，打定了主意的事就会贯彻到底，绝不会因为外力因素的影响而有半分的迟疑。但纵然是下定决心，眼下的七绪依旧很茫然，很多时候越是专注的去想一件事，越是找不到答案。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从凤凰西街的这头走到了那头，前方忽而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七绪这才惊觉过来，马贼又来了！事实上如果真要说到什么前途的话，做马贼还是最直接最有前途的职业，只可惜她柳大小姐平日里不用功，老师那一身武功却是连皮毛都没有学到，除了偶尔耍耍小暗器，突然意识到混了两年自己依旧是个不合格的马贼。

骑在马上首当其冲的那个人，依旧戴着半片金制面具，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感觉到了那种一如既往的骄傲，七绪也如道旁的小贩一般躲藏起来，但纵然是躲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依旧感觉到马上那个人灼热的目光，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不曾离开过自己，自己不也一样吗！

和上回见到的他相比，这一回他的衣衫有些凌乱，手背上的皮套也被撕裂了，看起来像是在此之前与人有过一场激战，到底是谁人又有这种胆量，敢和这个像狼一样的男人动手呢，看样子对方一定伤得不轻。

如果黑水寨的血债是老师欠下的，那当他再度见到自己自己这个漏网之鱼时，一定会赶尽杀绝的吧，谁人不怕死，只不过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老爹说，还有很多心愿要去完成，她还年轻她还没嫁人呐！所幸，也许是老师顾念着昔日的师生之情对自己网开一面，但那样的男人还可以被称作老师吗，如果他心里还有些许牵绊的话，为什么要对黑水寨的兄弟们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来。

当七绪悠哉游哉走回客栈的时候，只见客栈前头停着一顶华轿，虽然与当然那位朱爷的八抬大轿相比稍有逊色，但这顶轿子的精致程度却是更胜一筹，通常看一个人喜欢坐什么样的轿子就能大致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眼前这顶轿子的主人，嗯，一顶很有品味，当然，也很有钱。只是七绪还来不急再对这顶轿子再评头论足，就只见得一堆人挤在大门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道白色的身影跃入七绪的视线，方才就远远瞧见他一直跟在轿子边上走，想来是个管家（在七绪看来管家通常不都是走在那个位置的嘛！）不过这个管家衣裳的料子可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呢，雪缎！云中城的雪缎。

只是片刻，当七绪走近后她的视线便再也不能从他们抬着的那个人身上移开了，这个紧闭着双眼面色灰白的人一定不是老爹，一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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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章 虫草

惨白的月光透过朱红色的窗，油灯下大夫正借着微弱的光在开方子，七绪不再哭闹只是静静的坐在老爹床前，她不明白怎么才一会不见，老爹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身上各处都有擦伤的痕迹，但大夫说老爹最要命的不是皮外伤，而是肾脏受到很眼中的创伤，如果体内的出血还在继续的话也许会性命不保。

七绪好恨自己，穿越者不都是万能的嘛，为什么偏偏自己在老爹生命有危险的时候却只能坐在这里束手无策，这时候她好想有个人能跳出来告诉她，她还可以为老爹做些什么。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看着的，相信柳老大一定会挺过去的。”一直陪立在旁的白衣男子待众人离开后轻声说道，虽然说不上是看着那个女孩长大的，但没想到一直像铁人一样的孩子，竟也会有这样无助的表情，毕竟还是孩子吧！

去休息？这就是有个人能跳出来对她说的话？等一等，甘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为什么恰好是他把老爹送了回来，莫非。。。难道。。。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老师，啊不，孟狂都能做出那种事来了，甘先生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想到这里七绪狠狠瞪了甘先生一眼。

被她这么一瞪，甘先生也是一脸尴尬，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甘某人没有那种习惯，柳老大毕竟有恩于他，不管要用多少钱，不管有多难也一定要救醒他。

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救老爹呢，七绪总是不敢去看老爹的脸，每每见到那张灰白的面孔，七绪的心总是忍不住一酸。什么东西咯得胸口生疼，七绪无意识的往怀中探去，木匣子？月婆婆给的木匣子，说是要在性命关头用得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像电视里播的那样，里头装着个锦囊，然后写着哪里有灵丹妙药，有没有这么神啊。

“啊~！”七绪几乎是在打开匣子的一瞬间，飞速将匣子丢了出去，月婆婆是苗家寨的人，果然她送的东西除了那些小虫子就还是那些小虫子了，好恶心哦。木匣中两条褐色脆壳虫于是就掉了出来，头部还有细长的单根触角，想她七绪天不怕地不怕的，唯有看到这些小虫子恨不得尖叫出声，只是碍于甘先生在场。

七绪弃如草芥般的东西在旁人眼中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宝物，甘先生自然是识货的，忙是上前捡起那两条虫子检视起来，不一会，原本紧锁的双眉也立时舒展开来，七绪却是不解，这人变态啊，看着两条虫子能乐成这样。

“阿关，你去交代厨房！&#8226；#&#8226；￥”。。。由于隔得远了，是以甘先生而后又交代了阿关些什么，七绪自是没曾听清，只是甘先生原本阴沉的面容上，像是突然散尽了乌云般眉开眼笑起来，阿关一边听着一边不住的点头。

这是七绪第一次见到阿关，看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是与那只猪身边的燕小乙有几分相像，又或者说这年头小厮都是一张脸的？从来不知道一直在黑水寨教自己四书五经的甘先生，出了黑水寨摇身一变就成了个土豪的样子，连小跟班都用上了。

起先阿关也只是躬身在一旁小心记下主人的吩咐，而后在见到主人递过来的装死虫子般的东西后，面上也立刻显露出与七绪一样的表情，七绪在一旁看得好笑，阿关看上去显然比自己还要畏惧这虫子几分，想来自己方才的尖叫也算不得太丢面子。

甘先生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并没觉得这“虫子”有什么不妥，见阿关婆婆妈妈的样子，便沉下脸催促着阿关去办，谁叫人家是主子呢，纵然觉得要一路拿着这恶心的东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东西还给你，是好东西啊，像你那样丢了未免可惜啊。”甘先生将另一只小虫又收入木匣内，朝七绪走了来，七绪一见他靠近忙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可不要那东西，要是先生喜欢就送给先生吧。”甘先生于是笑而不语，只是将木匣置于桌上，便坐在一旁自顾喝起茶来。

哇，好香~！这味道，老鸭煲！七绪原本靠在床边浑浑噩噩的几乎要睡了过去，却突然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弄醒，她惊奇的发现原来甘先生吩咐了半天，是让阿关去准备了个老鸭煲来，可老爹现在这个样子，喝水都成问题了，还吃鸭子呢！等等，这汤的表面怎么还漂浮着些褐色的类似于虾壳的东西，这东西看着有些眼熟啊。。。

“姓甘的你是什么居心，我爹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还要来害他。”七绪突然激动的朝甘先生大吼起来，难怪这个男人方才笑得这么怪异了，原来他是想借老鸭煲让老爹吃下那条虫子，那他也一定知道了这东西是月婆婆给的咯，他在黑水寨呆了这么久没理由不知道月婆婆从前是什么人的，果然是用心险恶啊。

先是一愣，而后甘先生又大笑起来，这丫头该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从前挺机灵的丫头怎么现在看谁都成坏人了，要是他真想害了柳老大，还费那么半天劲把人弄回来做什么，当然原本他也可以这么向七绪解释，只不过嘛，他甘某人，没有那习惯。

甘先生并不理睬七绪，只是从阿关手中接过已经另外盛出的一小碗汤，疾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柳老大床前，却不知这不懂事的丫头一把将甘先生端着汤的手打开，顿时汤碗碎落在地：“谁准你靠近我爹的，只要有我七绪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准许你喂老爹吃那虫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把那虫子放汤里了。”老爹也是醒转过来，但仍然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七绪一把握住老爹的手，“老爹，你不用担心的，我会守护好你的，绝不让歹人靠近你一步！”

“啧，啧可惜了，这一掌打掉的是多少银子啊，不，也许有银子都买不来的，丫头就算你不识货也不要耽误了你爹的病。”先是被七绪一掌打翻了汤碗，又被她一把推开，甘先生并没有生气，却反倒对着地上散落的那些残渣唏嘘不已，七绪则是一脸鄙夷，还当人家是什么土豪呢，竟然还会心疼一只鸭子，真小家子气。

柳易见得此情此景也是无奈，谁叫自己现在不能开口说话呢，只是平白叫甘先生受了许多气，七七这孩子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啊，对方真是坏人的话她早就去见菩萨了，枉他英明神武，她娘也是足智多谋之辈，按说基因不错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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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一章 交易

七绪才不管这碗汤里是不是藏了黄金，总而言之她是要坚决守护老爹，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逼老爹喝下那碗虫子做的汤的，尽管，那个老鸭煲闻起来真的，很香，但只要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个小虫子她就会汗毛直立。

“丫头你可知道这一碗放了虫草的汤，足足抵得上两支人参的效用了，这东西原本就是稀罕物，生得又怪异难为你不知道了。”甘先生倒是难得好脾气的跟七绪解释着，看着那丫头满身防备的样子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虫草？不就是冬虫夏草吗，这东西前世也不是没听过，哎只可惜她从来没见过，不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想她一个从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人，竟然叫古人看了笑话，幸好自己看上去不过是个小孩子，就算闹了再大的笑话，旁人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仙丹，但老爹的面色也瞬即缓和起来，姓甘的果然没有骗她，那么老爹也不是他害的咯，好吧，姑且再把“先生”这个称呼用回来，老爹吃饱了早就在床上呼得起劲了，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但究竟是谁人将他伤成这样，七绪虽然从没想过伤人，但倘若欺到她头上来，她也必定是要百倍奉还的。

“甘先生，究竟是谁人将我爹伤成这样，既然是您送了他回来，总该知道得比七绪多些吧。”对于从事教书先生这种职业的人，七绪心里始终存在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但就是有着一种既尊敬又心生畏惧的感觉。

甘先生抿嘴一笑，倒是没有直接回到七绪的问题，他是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甚至连留在黑水寨的那些时光，也并不因为教导了七绪这样一个学生而觉得是荒度的：“我若是告诉了你，也许会给自己惹来很大的麻烦，而且我觉得也许你不知道对你和柳老大也会比较好。”

这后头的话是废话，七绪还是在心里暗骂一句：死狐狸！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做过她几个月老师的男人恰好又是个奸商，方才见他看着剩下那条虫子时眼睛会放光，用那个做筹码该合他心意了吧，那东西被他说得好像天上有地上无的样子，在七绪眼里那么恶心的东西，多带在身上一秒都是叫人难受的事，想起过去那些日子自己竟然一直揣着两条虫子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先生是识货之人，反正那东西我看着恶心，先生若是喜欢七绪便当做个顺水人情送了给先生。”七绪也坐到甘先生身边，将桌上的木匣子一把推了过去，眼光很贼很无耻。身边有未知的敌人存在时，终归心里会有些许不踏实，但倘若能用这条虫子来换回些有用的情报，也值了。

哪知甘先生虽然中意这虫草，但对七绪开出的条件似乎并不满意，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教书先生的样子：“这样贵重的东西甘某受不起，只消你将这东西的来历告知在下，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实上甘先生也只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许是这些年来纵横商海，又在黑水寨混了这么些时日，身上难免会沾染几分沧桑，这男人肯定有洁癖，过去就一直看他穿着白褂子，印象里的他好像只钟情于那一种颜色，七绪曾好奇的想过，在黑水寨那种地方，成日黄沙漫天，甘先生这一天当中又要换多少身衣裳，也不怕累到洗衣的大妈。

甘先生对外一直都以甘某人自居，甚至连宅子里的人也都只称呼他为甘先生，总觉得他好像可以在避讳向众人说出自己的名字，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但不得不承认眼下自己对这个昔日的老师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东西是唐古拉山的月婆婆送的，我本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呢，不过想来月婆婆那样喜欢恶作剧的人，送两条虫子给我也不奇怪。”

甘先生放下手中茶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将窗子关上，又是一捋衣衫下摆又坐到七绪身侧：“我恰好经过的时候柳老大已经倒在地上了，来人的脸因为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不过嘛他的面上有金属的反光，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老爹一向待他不薄。”七绪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那日在街上看到孟狂之所以会衣衫不整原来是与老爹有过一场恶战，平日里老爹口中对这个黑水寨第一杀手也是赞不绝口，说他不仅武艺精湛更是条讲义气的好汉，也正是这样的人把黑水寨的兄弟们推向地狱。

“这问题也许只有柳老大才能回答你，看起来柳老大一时半会的也不会醒来，这里阿关会照看着的，你个丫头忙了一夜也该累了吧，走带你吃个宵夜，你也可以早些歇着了。”从老爹被甘先生的人抬回来后，七绪一直留在老爹身边寸步不离，那一日原就没吃什么东西，当时倒也没觉得饿，只不过刚才经大夫确诊老爹没有大碍后这才觉得又累又饿，难得甘先生这样大方，想必自己告诉他的事必定会给他带来大把好处，当然要跟去了，吃穷这个大奸商。

按照现代的时间来说，这时候恐怕也快接近午夜十二点了，古代人不都是早睡早起的嘛，本以为这时候要去找宵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想不到沙洲就好像一座不夜城般，街道上的行人虽然明显少了很多，但大多数的商铺依旧还是开着的，特别是那些酒馆食肆生意还是挺红火。

路过那些看上去有些档次的食肆时，甘先生压根都不正眼去看，没想到沙洲这个内陆城镇，城里也贯通着一条小河，小河两边的万家灯火倒影在小河中，也叫七绪不自觉的回想起前世秦淮河畔的旖旎景致，夏风徐徐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这个未知朝代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人生如梦亦如幻！”惊，这句台词好耳熟啊，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有些破落恰好坐在东园桥边的小铺子钱，眼神很迷离，表情很梦幻。再一看，甘先生更是笑着将自己领去那间小铺子，这间小铺子还有个奇怪的名字：果燃店！甘狐狸个小气鬼，居然只带自己来了这么间简陋而古怪的店，看上去他还像是这里的熟客，七绪想得入神，甘先生却是猛一回头，面上还挂着怪异的笑，难道说有什么阴谋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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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二章 初涉

夜，深沉

凤凰西街上的酒馆食肆依旧是照常营业着，是以这条街到了这时候看起来还是很闹忙，不过相较而言位于这条街尽头的那所宅子就显得格外特别，这个时候原本宅子里没有灯火也属正常，只是在这条热闹的大街上却显得有些突兀，基本上这城里的有钱人都不会选择在这地方置宅子，而平日里过往的人也总是绕着这宅子走的，倒不是说此地如何阴森恐怖，可怕的是里头住着的人，在沙洲没有人会不认识朱爷。

这本是座大气华美的宅子，一个月前街口买菜的张三没留意在那宅子的墙根底下吐了口痰，结果再也没看到此人再也没在街口出现过了，十天前有个外地商人只不过在宅子前头跌了跤不禁意的骂了句，结果第二天官府就接到报案说是有个外地商人昨夜遭了劫杀，前天王大叔家的阿福在那所宅子的后院嘘嘘，当夜人家就在巷尾发现了一条看似暴毙的狗。

午夜时分，有一道黑影在宅子里急速掠过，古人到了晚上就没有什么消遣了，通常睡得比较早，像这样大晚上还躲在书房练字的纯属异类，听得房外有动静，里头的人甚至连头都没抬：“谁让你自主主张了。”

“属下知错，属下不该擅自揣摩上意，请主公降罪。”眼前这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单是那身轻功就看出，必然是武林高手，但这样一个人竟然在个神态略显慵懒的少年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恭敬，甚至从那颤抖的声音中嗅到了一丝恐惧，当月光照射在来人那张脸时，幸而戴着半片面具才得意遮掩自己的惊慌，不致在主公面前表现得太过软弱。

少年微微皱眉，将毛笔随意丢在一旁，似乎对方才的那副字不甚满意，没错，眼前这个笑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就是被外头人称为“朱爷”的人，每当旁人听得朱爷的名号时，想着总该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吧，偏是这样一个少年却叫见过的人大跌眼界。

“该领什么样的罚你自己知道，以后不要让我知道你再靠近他们。”虽然那少年面上是笑着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温温的，但来人心中却是一凛，只闷声说了声遵命就又像阵风一般的消失了。便是在来人离开不多久，一位青衫中年人却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书房内，无声无息，犹如鬼魅：“少主，请恕老奴多嘴，孟堂主此番虽然鲁莽，但倘若除去柳易，我们岂不是更容易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少年郎轻笑一声：“她不是要从商吗，这猫抓老鼠也是有另一种玩法的，很多东西何必要自己费力去寻呢，总会有人双手奉上的。”明明是初夏的夜，连这位中年大叔背后也惊出一声冷汗来，当主上将自己派到少主身边时就知道这位少主手段可不简单，而望着那个瘦弱的背影，中年大叔也是一阵唏嘘。

且说七绪跟着甘先生来到那件奇怪的铺子，当七绪看到店名时又是一惊，果燃店，大洋百货下面那家？都开到这来了，莫非。。。难道。。。这店的老板也是穿越来的？自己是不是得病了，怎么看谁都是穿来的，方才还在抱怨甘狐狸小气竟带自己来了这么家破店，此时内心中却有一丝丝的感动与温暖，虽然前世被高利贷追债追得走投无路，但那些痛苦的甜蜜的回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前世的点点滴滴也被这小破店勾了起来。

“靖少爷来啦！”前一刻还是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老板，此时忙是殷勤的迎了上来，靖少爷？原来先生叫甘靖啊，干净？难怪他只穿白衣服，难怪他不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不过在这个时代也有干净这个词吗？甘先生也是穿来的？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甘靖同店老板说了些什么七绪并没听进去，只是当那位看上去有些猥琐的大叔将一个小碗端到七绪面前，并告诉她这是店里的摘牌点心双皮奶子时，七绪兴奋的简直就想大叫起来，还是栗子味的她的最爱。

大快朵颐之后抬眼去看甘靖，发现他正嘴角含笑的望着自己，在客栈和自己谈条件时他好像就是这表情，甘靖自袖中取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这些古代人总觉得好像摇个扇子就很有风骨，自诩为风流才子，甘狐狸既然不开口那她也装傻不接口。

两人就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大眼瞪小眼，不过七绪可没有什么耐性陪他在这干坐，于是打着哈欠佯装要离去，甘靖倒也不急，合上扇子往七绪面前一拦：“吃饱啦？好吃吧，我介绍的不会错的，不知道柳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同甘某谈桩生意。”

七绪原本就是想从商的，听得甘靖这样提议也是眼前一亮，只不过嘛跟那样狡诈的人做生意多少还是有些风险的，但听听又何妨：“哦？我一没本钱，二没本事，哪里还有能与先生交易的筹码。”

“我说你有你就有，我一不需要你的钱，二不需要你有什么本事来做这件事，我只要你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些事情，这笔生意就算你一份，将来的分红自然也有你的一笔。”见七绪满脸狐疑，甘靖又继续说道，“其实还是上回的事，家父喜好游历天下，也有将生平所见一一记录下来的习惯，这虫草我第一次就是在父亲的手札中见到，这东西原本在云中城就是个稀罕物，既然那东西是月婆婆所赠，而她这么多年也不曾离开过唐古拉山，想必那个地方定是虫草的生长地，我想关于虫草的事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更多些吧。”

七绪心念一转，原来甘狐狸是打上采挖虫草的主意了，虽然这冬虫夏草她也是第一次见，但前世也听电视里介绍过不少有关虫草的事，既然动动嘴皮就能获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嘛这东西季节性太强，也许等到收益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就当是赚外快好了：“好，这桩生意我应了。只不过嘛现在太晚了，这地方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若大小姐不嫌弃不妨就先住到甘某府上，柳老大我也会尽快接过来，毕竟柳老大有伤在身，你又是一个姑娘家在外，住在客栈总不是回事。”语气上虽然表现得很谦卑，但甘靖笃定的望着七绪，他太了解这位大小姐了，时常见她愁眉苦脸的，想来也是厌烦了住客栈的，不过嘛邀了柳老大和七绪来府上住他是当真只想还柳老大的情，但人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就尤未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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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三章 孽债

从来七绪就是个享乐主义者，即使穿到这个陌生的时空来，她也是有坐的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虽然如家客栈有她最爱的抽水马桶，但床还是硬了些，饭菜是单调了些，伙计是难搞了点，所以当甘靖提出邀请她和老爹去甘府小住时，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也就是消灭了几个双皮奶的功夫，七绪已经和那家店的老板混得就好像认识了三百年似的，到最后还哄得老板答应空了把自己做甜品的绝活全都教授给她，七绪这才美滋滋的随着甘靖走出了果燃店。

如同大多数的有钱人一般，甘府也布置得十分考究，看得出这家的女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人，不像那些暴发户恨不得用金子造一所宅子，在黑水寨的时候甘先生总是很寡言，七绪一直觉得他就像个浪迹天涯的孤单旅者，而黑水寨恰恰也只是他的休息站，几乎每个来到黑水寨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夜色中对于甘府内院的景致看得倒不真切，早前当他们刚到府外时，就有小厮迎了出来轻声唤了句：少爷今日怎么这么晚！像是拼命压低了声音怕惊醒府上的其他人，当走过中庭的时候隐隐听得一声冷哼，如果不是借着月光在廊下望见一条人影，七绪会以为是夜行的鬼魅，只是既然是府里的人，怎么听到府上少主人回来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走在前头的甘靖也是放慢了脚步，满脸歉疚的问向七绪：“没吓到你吧，大哥成天就那样子。”七绪这才知道原来甘靖还有个哥哥，说实在的甘靖之于她也算得是平辈，加之来到沙洲后也也不可能再给她做先生，是以在心里她也早就不再称呼甘靖为先生了。原本不想在今晚就住过来的，毕竟老爹一个人留在客栈，阿关虽然奉命照看，但也未必尽心，不过当她随着下人往厢房去后，那个叫晴儿的丫鬟告诉她柳老爹也早已被公子安排在了府内，只不过眼下太晚了也不方便去探视。

甘府的床果真比客栈的要软许多，房间内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但七绪依旧是难以入睡，闭着眼在床上辗转反侧，数羊这东西从来就对她没什么效用，从小到大她都有个怪癖，认床。前几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客栈也总是睡得不安生。突然听得外头传来幽幽笛声，笛声凄婉而缠绵，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方，到处乱走要是给人抓到了很容易有误会的，但总觉得那笛声有种特殊的魔力，嘎吱一声，木门微启，一个瘦小的声音闪出了门外。

摸黑在甘府夜行，一来由于心虚二来刚才给那位甘大哥吓过一次心里也总是惴惴的，甘家真大啊，沿着这条走廊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了，失眠是痛苦的，但深夜摸出来似乎是不明智的，而事实表明越不想被人发现，却常常事与愿违。

“谁？”

听得这声音七绪连忙屏住呼吸保持原地不动，像尊雕像一样，似乎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动不呼吸，对方就不会发现她，当她觉得快要给憋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对方想来也就是甘府的小厮，又不是僵尸，屏住呼吸有屁用。只不过任她瞪大了眼也没发现哪里有人，难道。。莫非。。镇定镇定，从小到大都还没见过那种东西长什么样呢，出来会会也好，搞不好还能弄只鬼鬼宠物。

“喂，就算你是那种东西，也要做只有骨气的，有种就出来和老娘单挑！”七绪喊得很大声，心里却直打鼓，不断的想象着一会可能会出现的鬼的样子，老实说她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大晚上的倒是先把房顶上的那个人吓一大跳。

“原来是你啊，上来吧。”七绪惊奇的发现声音原来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退后几步走到天井才看清那房顶上的不是甘靖又是何人，这人疯了吧，大晚上的不睡觉爬房顶上吹笛子，见人家招呼自己上去，七绪很费解，自己又不会轻功也不是鸟人，难道飞上去啊，甘靖也颇为无奈的朝另一头指指。

晚上吃多了双皮奶子，突然发现连爬梯子都成了件很困难的事，好不容易爬上去坐在了甘靖身边，只听得一声长叹，她已经有了听故事的觉悟，突然发现坐在屋顶连视野也开阔起来，八五八书房而头顶那方星空仿若近在咫尺，哈，这家伙抒情可真会找地方。

“听说你想做生意，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开口，我欠柳老大的这辈子都很难还清了。”难得见到甘靖这样温柔的一面，只不过这房顶上脏兮兮的他也不怕弄脏了那身白衫。

“你欠了老爹很多钱吗？哈哈，那我们可是大寨主了，不过现在欠债的是大爷，我们又吃你的用你的，怎么好意思跟你要呢，你可真会算啊。”

甘靖又是一声长叹，果然跟这丫头沟通存在一定障碍：“年初的时候我替爹去西秦办货，刚出关就遇上了强盗，奇怪的是那些强盗对商队的钱财毫无兴趣，他们好像更在乎，我的命qi书-奇书-齐书。商队随行的护卫全死了，我许诺他们倘若放我一马我可以给他们很多钱，但到最后回应我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也不想的，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许是觉得我是个将死之人，另一名强盗笑着跟同伴打趣道：什么事都怕出内贼。”

“嗯看你现在好好的，那时候一定没能死得了，那你知道是谁想害了你吗，像你这样的人倘若不死必定是要复仇的，就好像小强一样。”很多时候讲故事也是需要气氛的，很可惜甘靖在听了她的话后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怎么会想到要和这丫头吐露心事的，但他依旧自顾沉浸在那个回忆里：“在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想让我死了，只可惜当爹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复仇了，或者在知道了他是谁后，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复仇，就像你说的，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仅保全了自己还继承了家业，不过嘛这一切都是柳老大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在那时候出现，也许这世上再没有甘靖这人，所以我才留在黑水寨这么久，只因他想给你找个先生。”

七绪当然心中有数，只是没想到这个看来富丽堂皇的府邸竟也是暗潮汹涌，人心啊，想到孟狂对黑水寨的疯狂背叛，七绪忽然好像能够体会到甘靖心中的悲凉，只不过兴许因为明知道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却整日还要以礼相待，身边这个男人的心中一定更荒芜吧，一时间气氛有些伤感。

“嗯，对了，小强是谁，为什么你说我好像小强一样，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甘靖是个好学生，他的不耻下问打破了沉默，而七绪听了简直要笑到不行，她强自忍住笑意也很认真的回答起来：“这小强啊，是世界无敌宇宙制霸的这么个人物，不管你用尽什么方法去谋害他，他惊人的生命力总叫人叹服，无论怎样的环境，小强都能茁壮成长。嗯，我祝你永远像小强一样，至于你说的有关虫草的事，明日我会详细写下来方便你看的，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今夜的甘靖总觉得与白日里的狐狸形象有很大出入，他望着星空的样子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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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四章 茶楼

“各位早安！”一大早七绪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虽说他们一行人是三更半夜回到府上的，但早餐桌上的二老在见到七绪后倒也不觉得意外，反而用一种很如魔似幻的笑不时的打量着她，他们的眼神简直叫七绪毛骨悚然，甘靖也是轻咳一声招呼七绪坐到他身边，并告诉她柳老爹的早餐已吩咐下人送去了。

昨夜只是听得廊下的一声冷哼，而今日才真正见到这位甘府的大少爷，他看上去面色不太好，骨瘦如柴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奏般，甘靖虽然也很瘦，但却是瘦得很匀称恰到好处的那种，七绪发现自从自己坐下后，那位甘大少爷总是在那阴侧侧的看着她，不时的还在那哼哼几声，大哥，知道你是阴险小人，但也不用这么刻意哼几声来表现吧。

虽然知道这样做没什么礼貌，但七绪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从怀里掏出个信封交给甘靖：“喏，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可是熬夜赶出来的。”对着这么一家古里古怪的人家她可吃不下，七绪早想好了既然在甘府也没吃什么，就刚好去胖叔那蹭一顿，这胖叔便是果燃店那位会做双皮奶子的穿越疑似者，七绪装着古装片里那些淑女的样子向甘家二老致歉告退，才一出前厅就像是脚底抹油了般sou！的跑了，甘靖唤来阿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关便点了点头也随着七绪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厅中的一家子见得甘靖拿筷才重又拿起各自的碗筷，甘靖看起来俨然就像是一家之主，那位大少爷虽然是满脸不屑，但当甘靖的目光扫过他时，他也只得乖乖低下头去，虽然照甘靖说的他有不能向他复仇的理由，但修理一顿总是免不了的，有的人就是天生贱骨头，不给点厉害怕是永远记不得教训。

且说七绪没走几步，就见得身后的阿关跟了上来：“柳。。柳公子。”阿关是知道七绪身份的，但如今她是一身男子打扮，思前想后的阿关还是决定称呼她一声公子，七绪则是扑哧一笑，这阿关平日里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今日说话开始结巴了。

“关关，你家少爷又有什么吩咐啊！”

“少爷说让你一会在天府茶楼等他，至于是什么事，少爷没说，柳，柳公子若不识得路，小的可以带公子去。”

“关关你很聪明，但有一点我必须向你申明，我不是什么柳柳公子！本姑，本少爷还没吃早饭呢，不如你先陪我去吃个早点吧！”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哪里有半点商量的意思，七绪一把拽过阿关，便朝着天沙河畔的果燃店行去。胖叔远远的就认出了七绪，也是热情的向她挥手，七绪面上洋溢着比向日葵还阳光的笑走近了那间鲜少人光顾的铺子。

阿关虽然时常从这经过，但从不曾踏入过这里，甘府的人哪怕是下人在外头出手也是十分阔绰的，怎好光顾这种破店给主人家丢了面子呢，同时他也时分好奇靖少爷的朋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露出一副嫌恶的样子，胖叔倒是不以为意，七绪也只笑着招呼他一同坐下。

“关关，你也跟在你家少爷身边日子不短了吧，我想问问你，做什么生意能够在短时间内变得很有钱。”七绪一抹嘴，原本也没寄希望能跟阿关问出些什么啦，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另一小碗紫米双皮奶子上，而等了许久也不见阿关那传来应答，这一抬头才发现那小子早就塞得满嘴都是，哪还有功夫来应自己的话。

“唔，唔，公子这大白天的您就不要做梦了，沙洲城的人都知道，这地方几乎所有的商铺不是姓甘的就是姓朱的，可以说两家各占一半，倘若您找少爷帮忙自然是万事如意啦，这东西还真好吃，小的路过那么多次都不知道这地方有这样好吃的东西。”阿关笑得很憨，急急回答完了七绪的问题，又埋头去与双皮奶子干仗了。

真看不出来甘靖的生意做得这么大，阿关说的朱爷自己早前已经领教过了，做什么才可以赚大钱呢，哎，做什么也先得要有本钱啊，先头跟朱成勋那小子合谋搞来的那点小钱，那哪能算的上钱啊，嗯？他也是姓朱的，姓朱的就没个好东西。

天府茶楼应当算得是沙洲城最好的茶楼了，单看往来进出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掌柜的迎在门外，陪着笑脸不停的一会说着王老板好，一会又是吴掌柜慢走，沙洲乃是万商之邦，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做生意的。七绪眼下身上还穿着初入沙洲时的衣裳，本就是在农家院落借来的，当天府茶楼的李掌柜看到这么个穷酸相的人正要走进楼子时，一把将他们拦下：“哪来的穷鬼，想进天府茶楼喝茶，只怕你是没银子给，我们这可没有赊账的规矩。”

那李掌柜的眼睛就像是长在额头上的，七绪是满脸不屑，要不是甘靖约了她来这里，她是死活不会来这受人白眼的，事实上她今天出门是一文钱都没带，所以被掌柜的那么一吼有点心虚（关键时刻总会有人来拯救她于水火的，谁叫是福星高照的猪脚呢！），阿关却是一步上前：“李掌柜，这位柳公子可是我家少爷的贵客，怎麽着，你这沙洲第一的茶楼就是这么待客的？”

“哟，阿关大爷您怎么不早点说呢，误会误会，甘少爷早就在楼上侯着了，两位请！”这个李掌柜显然是认得阿关的，在听到阿关的话后立刻就软了下来，献媚的一路引着七绪他们上楼，七绪则是赏了他一记白眼，那掌柜的也觉得自己挺冤的，你说现在的有钱人怎么尽喜欢扮穷啊，甘少爷的朋友肯定是非富即贵，自己号称是火焰晶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上楼后自有旁的小厮领着他们往甘少爷在的雅间去，撩起帘子七绪简直要傻眼了，原本以为甘靖也就是无聊想请自己喝个小茶，没想到桌上却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点心，很多东西几乎都是自己没见过的，突然她很有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而肚子也是很应景的咕噜噜叫了一声，七绪不等甘靖招呼尴尬的自顾坐了下来，阿关并没有跟着进来，跟在少爷身边久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伺候着，什么时候该站得远些。

“那李掌柜没少给你白眼受吧！”

“哪家有名的茶楼食肆不是这样呢，都是些先敬罗衣后敬人的东西，早晚要他们都趴在我脚下叫声爷！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前些日子已经听爹提起说是有去金陵的打算，我想我也不会在这留多久了吧，不过只要甘兄开口的事，我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知为什么，听得眼前这个人说很快就要离开沙洲，甘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随即又开始给七绪夹菜：“吃吧，我知道对着他们你也吃不下什么，只是不知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什么都要了一份，你试试看，那掌柜的虽然不咋样，但天府茶楼的点心还是很出名的。”看着她越来越不淑女的吃香，甘靖也是不自觉的浅浅一笑，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只能说是在那一家子身上永远体会不到的温暖。

七绪没有跟他客气，虽然刚才在胖叔那吃过双皮奶子，但那东西始终是不顶饱的，但吃着吃着抬头却恰好迎上甘靖一双盈满笑意的眼，这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反正每次他莫名其妙开始笑的时候都不会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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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五章 惊雷

五月的风懒懒的，拂过面上自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天府茶楼下人来人往，而七绪的心却有些空荡荡的，穿越到这朝代两年，甚至连她都快要把自己当成是个东晋人了，沙洲城里有她熟悉的味道，如家客栈有她熟悉的抽水马桶，也许在这世界，自己并不是孤单的，很多时候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不过是在本能的回避着令人痛苦的事，像鸵鸟一样的生活虽然窝囊，但未必是不快乐的。

每当甘狐狸笑容淫荡的时候准没好事，七绪依旧只是低着头只顾消灭这些精致的点心，还以为他真的那么好慰劳自己昨夜的辛苦，原来是鸿门宴呢，上回是虫草，这回又是什么？眼下雅间内的气氛很怪异，七绪努力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夹起个水晶包塞进口里：“不知甘兄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

“爱好？嗯，赚钱。”这孩子直白得有些可爱，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够直接我喜欢，那你可有什么理想？”

“赚很多钱。”

“。。。。”七绪有点要抓狂的感觉，有的时候这家伙比狐狸还精，有时候又比木头还钝，早上在甘府的时候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生人勿近的表情，七绪简直要怀疑昨夜在屋顶上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而此时甘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是面朝着窗外，但那种溢于言表的自在却写满整张面孔，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多少张面孔，七绪与他接触了这许多日子，却独独觉得今日的他才是真实的，真实，什么又是真实？

珠帘被轻轻撩起，二人皆是一愣，既然是雅间又会有什么人这般鲁莽不经通报就这样闯了进来，似乎没料得屋内有两人，来人面上微露惊讶之色，先一步朝甘靖作揖：“不知甘公子也在此地，冒昧之处请多见谅。”七绪原本只在来人撩起珠帘时微微侧头去看，自己与老爹都是初来沙洲，并无熟人，想必此人是来寻甘靖的，但方才又听得他那样说，显然与甘靖是熟识的，只不过此番却不是为他而来。

甘靖只是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态度极为冷淡，一时间原本温柔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张熟稔的生人勿近的面孔，七绪这才仔细打量起来人，咦？此人不正是当日在凤凰西街上遇到的大侠吗？不过今日那位大侠穿着一身素色长褂，腰间也不曾佩剑，虽然先一步朝甘靖作揖，但眉眼间全是倨傲之色，与之前对那位朱爷的恭敬全然不同。

“不管雷总管找的是谁人，总该先在外头通传一声吧，朱爷就是这么教下人的？”甘靖漫不经心的剥了一粒花生塞进嘴里，怠慢之情显而易见，只不过那位雷总管听闻此言却并不感到窘迫，看起来虽是在答甘靖的话，但眼光早就不经意的瞥向了七绪：“雷某一向如此行事，还望甘公子多多包涵，雷某此番前来主要是奉了家主人之名想跟这位柳公子做一桩生意。”

诚如阿关先前说的，这沙洲城一半是姓甘的，另一半是姓朱的，这世上除了朱府的管家，还有哪个管家敢在甘公子面前如此放肆。这二人一来一去的倒也叫七绪明白了些事情，与朱爷虽是素未谋面，但当日已在大街上领教过朱家主人的气派，七绪其实也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会与自己做一桩怎样的买卖呢，她示意雷总管可以坐下来说，她不知道甘靖为什么突然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排斥感，想来也是两家在多年相争的同时，也都将彼此视为仇敌的缘故。

“不知雷总管想同在下做桩什么样的交易？“七绪是个好奇宝宝，但她越是好奇对方却越是神秘，雷总管朝甘靖看了一眼，随即又是朝七绪一作揖：“家主人要与小公子做的自然是大买卖，至于究竟是桩什么样的买卖，烦劳小公子明日再至此地，明早雷某自会亲自去接小公子，告辞。”

搞到最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七绪心里被挠得痒痒的，甘靖是一脸的不屑冷冷说道：“你确定明日要来这吗，和那个人做生意可不是简单的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离得朱家的人远些，就说刚才那个雷总管，听说此人与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就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我劝你明日还是乖乖呆在府上，你想做生意，我会帮你。”

知道人家是为她好，她也是乖乖点点头，但谁又知道那张稚嫩的脸下又藏着怎样的心思，她七绪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反而觉得这样刺激的事错过了，也许会遗憾一辈子，又不想甘靖太过担心，所以才这样敷衍到，那家伙明明心里在担心着，脸上却还在装酷。而后甘靖称要去各处铺子看看起身离去，只是怕阿关留在七绪身边，对于七绪来说沙洲总是个陌生地方，而有阿关在她身边万事也方便些。

“七少爷，我们现在去哪，要是您想买东西呢我们就去海棠里，要是您想遍尝沙洲美食咱们可以去凤凰西街。”见着自家少爷与这位小公子那般熟络，阿关对七绪的称呼也有了些微的变化，七绪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也不回答他只是又朝着天沙河畔行去，阿关虽然不知七少爷想干什么，但现如今他还是很乐意去到那地方的，因为那里有一间叫做果燃店的奇怪铺子，胖叔的双皮奶子显然牢牢拴住了他的胃。

远远望去，胖叔依然坐在店门口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店里头依然十分冷清，又或者说压根就没一个客人，七绪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胖叔，我实在很怀疑你这间铺子是怎么开到今天的，到底会有多少客人来光顾，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急啊？”

“急什么，你看我不就逮到你这样的小馋虫了，生意这种东西是急不来的，随遇而安随遇而安吧，话说小鬼你早上不是才来过嘛，怎么这会儿又转回来了。”其实像胖叔那样的人实在是很不适合做生意，只可惜了那身手艺，那些做双皮奶子的原料过了当日就不能再用了，着实可惜，这老小子还真舍得。

“我说胖叔，反正你那些原料过了今天也是拿去倒掉，不如卖了给我。”

“你吃傻了？”

七绪于是也学着甘靖的样子眯起眼笑了起来，阿关只觉得这样的笑似曾相识，“七少爷”心中自然是另有打算，像双皮奶子这样好吃的东西自己怎能独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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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六章 设摊

夏风徐徐，天沙河那一汪夏荷含苞待放，河畔景色煞是旖旎，却偏是一间古旧的铺子给人一种大煞风景的感觉，只见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男子正立在铺子门口，颇有些不解的望着远去的那两人，他只是不明白，那两个人要发疯，自己怎么也跟着疯起来了，不过那孩子还真有点意思。

且说七绪与阿关推着一车用方箱装好的东西，正朝着沙洲最热闹的大街行进着，阿关是哭笑不得，这位少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压着自己一道做起了苦力，这还不说，而后听得七少爷说要在大街上设摊卖双皮奶子，他更是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但谁叫人家是主子呢，自己这个小跟班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只好照着做咯，只不过双皮奶子好吃是好吃，但也许旁人并不这样认为吧，否则那位大叔的经营何以会这样惨淡。

七绪回身望了他一眼，小小跟班的那点心思自己怎会看不穿，他那颗小脑瓜子怎么会有广告效应这个概念呢，既然是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大家分享咯。推车和方箱都是跟胖叔借的，方箱内装的是两大缸成品原味双皮奶，另外在一个小盒子里则放着各种小调料，蒸煮好的栗子啦、紫米啦之类的。

寻常设摊小贩也只是一张油布一个装货的大背包，而当七绪指挥着阿关将车子停放在生意最红火的酒肆前，还是吸引了大量眼球，七绪走在前头，阿关推着车跟在后面，这两人看来就像是赶路的商人，恰好累了在酒肆门前稍作停歇，只是那个有些大的方箱却叫众人好奇不已。午间正是街上那些小贩最闲的时候，人一旦无聊了就喜欢找事做，见七绪这样小小年纪就出来办货，附近也有商贩上前来搭话，而七绪却只是自顾盛了一碗双皮奶子，舀上几勺紫米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跐溜跐溜的，靠得稍近些的商贩中也有还没顾得上吃午饭的，于是又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很多东西倒不见得好吃，但就是看别人吃得正香，自己于是也有了条件反射。

加之这位少年的吃食着实有些稀奇，色白，香气浓郁，这等吃食倒是少见，众人原本就只分散在四周，断不可能为了这等事来上前请教，于是当七绪给阿关使了个眼色后，阿关便照着先前说好的那般问了起来：“少爷，您慢点阿关不同您抢，只求少爷给阿关留点。”

“这一路上若非我留下这一份，恐怕早叫你偷吃完了，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七绪佯怒，阿关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先前那位上来搭话的大叔身后：“大叔你可要救救我！”

这位中年大叔看来也是个朴实人，见得如此情状忙是一手拦住正要扑向阿关的七绪：“这位小爷也别冲动，虽说偷吃主人家的吃食的确该打，也不过是吃食嘛，出门在外就不要计较这许多了，毕竟很多事少爷自己是干不来的。”

七绪冷哼一声：“这可不是寻常吃食，若然这馋虫能盯上？不过既然大叔这样说了，在下也要卖先生个面子，出门在外就阿关一个随从，若真打伤了他谁来替我推车，大叔方才是在下冲动也唐突了您，这碗算是在下的赔礼。”七绪边说着边又重新自方箱右侧的小门中舀出一碗，而这回则是放上了栗子泥，那位大叔原先就没顾得上吃饭，恰好这有人以吃食做赔礼，虽然只是说了句公道话，但想来这一小碗吃食还是受得起的，想着也就这样接了过来。

先前在一旁就已嗅得此物香气浓郁，此番更觉入口滑嫩，原本正陶醉着，见得自己周围又围了些人，便也连声向众人夸赞此物，七绪于是顺势说道：“小子今日途径贵地，大感民风淳朴，大家既然都对小子如此友善，小子也不妨请大伙一同来品这双皮奶子。”此时阿关也顾不得再演戏了，配合着七绪将一碗碗的双皮奶递到商贩们手上，而听得有免费的午餐大家伙也只顾着去接那碗，没有人在意方才还争吵不休的主仆此时为何又如此默契，更没有人在意这位小爷如何行路之时身上竟带了这许多的碗勺，众人一如方才那位大叔般，早已陶醉在双皮奶子的浓郁香味中。

“敢问小兄弟这吃食是从哪里得来的，看样子不容易保存想来也是沙洲出产的吧！”有人吃完将碗还了回来，又似意犹未尽，这才问起了这东西的出处，七绪先是故作神秘，而后又附耳在那位仁兄耳边：“实不相瞒，我这双皮奶子是从天沙河畔一间叫做果燃店的铺子购得，听说那里的掌柜只做半天生意的，兄台若是中意可要赶早啊，那东西走俏得很，去晚了兴许就排不上了，我可只告诉了你哦！”

原本这样的小伎俩又怎会逃得过那些精明小贩的眼，但当整个群体被人来疯笼罩时，其中的个体就容易失去理智，那句经典广告词是怎么说来着：我只将秘密告诉了你，哪知一传十，十传百竟成了全国皆知的秘密。原来方才发问的那位仁兄竟是急性大嘴巴，很快就有见到那些空闲下来的小贩向七绪道谢，随后便朝着天沙河的方向而去。

原本就没想过这小手段能骗得了他们太久，只不过这样他们也没损失，又能叫世人多知道种吃食，岂不是一举两得，只不过忙活了半天的自己看来似乎是一无所得，这也是阿关的疑问，先前是以为七少爷低价从胖叔那买了这些东西，想必是要转手又卖给这里的商贩，哪知道少爷竟然是请大家免费来吃。

“七少爷，您到底想做什么，这么赔本的买卖您也做，给少爷知道我没拦着您，又该是一顿臭骂。”阿关凑到七绪身边用极小的声音问道，看上去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七绪闻言也学着阿关的样子回答道：“你懂什么，这样一来胖叔可要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人家数钱数到手抽筋，我们可是递碗递到手抽筋，为他人作嫁衣裳，七少爷您究竟图个什么？”

“秘密，你只消知道本少爷是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滴！”照着果燃店店里的价格，一碗双皮奶子原味的六文钱，而加了佐料的则是八文，自己这两桶双皮奶大约是盛了三十碗，按照市价理应值十八两，而胖叔只收了十两，那佐料算是送的，对胖叔而言反正是要倒掉的东西，反而又赚了十两也不算赔，而七绪以十两收来，即便是照着低于市价的五文来卖也能尽赚五两，明面上看她是血本无归。

费了这样大力气只为进出个位数的买卖，七绪绝不是这样的大傻蛋，她心中那个小算盘早就打得叮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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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七章 旧事

沙洲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凤凰西街既然堪称整座城里最热闹的街道，那自然也是“偶遇”的高发地带。天边的云剧烈的翻滚着，霎时间就只见南边一边乌云朝这里压了过来，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而今转眼就是一副大雨将至的情状，这老天爷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些吧。

不知阿关能不能赶在这场雨之前将推车送还给胖叔，原本记挂着爹爹想先一步回府，但想到第一次去甘府是坐着马车去的，当时又是深夜，如今根本就不记得回去的路，又抬头看看天，想来要是贸贸然行动，说不准就成了落汤鸡，于是一转身就走进了最近的那间酒肆，很寻常的一间小铺子，但凤凰西街上又有哪间铺子是寻常的，因为店里生意实在太好，小二哥在招呼她坐下后甚至还来不及给她点单，只是恰好听得邻桌的几位说起这间酒肆的老板是宜宾人，宜宾？那不就是五粮液的故乡，呵，人虽是宜宾人，但这酒可及不上前世五粮液的半分。

酒肆中弥漫着酒的醇香，虽然及不上五粮液但比起旁的食肆酒馆的珍藏可是强太多了，好不容易等到小二哥来到跟前，七绪招了招手：“小二哥，给我来壶茶！”此言一出，当即遭到小二一记白眼，来到酒馆却只要茶的可真不多见，又瞧着七绪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那小二几乎都有哄人的冲动了。

“开玩笑开玩笑，别紧张，那就给我来一壶琼浆吧！”话音方落，就将银子往桌上一置，小二哥见到了银子立刻就换了张脸，再也不理会什么未成年不得饮酒，有钱的就是大爷！这琼浆是此间小店的招牌，酒名的寓意是极好的，当酒水小菜上来后，七绪便自斟自酌起来，旁人见了这位小爷拿酒杯的姿势也是大感诧异，俗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起来这位小爷还是位行家。

七绪也不去理会他们探寻的目光，琼浆果不愧是这间铺子的招牌酒，只轻轻抿了一小口便是唇齿留香，只可惜这种感觉却是稍纵即逝，后味不足而酒也是淡了些，若论档次与前世的泸州老窖当属同等。说到喝酒，前世的自己在朋友中号称是千杯不醉，前世的朋友，不知爱玲那个结婚狂有没有找到对象，不知阿斌又泡了多少ｍｍ，不知前楼王大妈家的旺财跟母狗私奔后有没有音讯，前世。。。七绪伸手往空中挥了挥，像是努力驱散着什么，尽管过去了两年，但在不经意间那种孤独的感觉还是会袭上心头，明明是度数这样低的酒，七绪却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不会喝还逞什么能！”七绪趴在桌上，脸正朝着窗外，暴雨之前真是闷得叫人抓狂啊，路上行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以免被雨淋到，不曾想过这个时候会听到甘靖的声音，其实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这沙洲城里有大半的产业都是他的，这间酒馆也许正是甘家名下的。前世自己是酒仙，但没想到成了柳家小姐后，不仅身体像缩了水，连酒量也大不如前，不过几杯白水似的酒居然就开始晕乎乎的，但这样狼狈的样子却固执的不想甘靖看到，是以明知道对方来，却依旧将脸朝着窗外。

甘靖也不避讳，拿起七绪用过的小酒杯径自将剩下的琼浆一饮而尽，店里的伙计却是看傻了，众所周知他们的这位大老板是有洁癖的，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老板竟会用别人用过的酒杯喝酒。大多数的时间甘靖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偶尔展露笑颜也是对人有所图时，此时见到这样的七绪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勇气一股怒意，长舒口气后带着戏虐的口吻说道：“听说今日你在凤凰西街上卖双皮奶子？原本听说你想从商，想着你心中必有宏图，没想到这样小的生意也入得你的眼？哦对了，你好像连一文钱都没赚到，即便你在乎这些小生意，但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话一出口甘靖就有些后悔，自己明明，不是想这样说的。

“你不懂，这是营销手段，反正我不觉得是血本无归，至少我觉得这里很满足。”七绪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左胸的某个位置指了指，“日后胖叔怕是要忙到没有时间招呼我了，不过他一个孤老头看上去也没什么亲人的样子，能赚些银钱养老也是好的。”

“营销手段是什么？反正你嘴里的怪话一串接一串的，我问你，明天你真要去会一会朱爷吗？”

“嗯！”

。。。。。。

幸而老爹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甘府下人也照顾得很周到，七绪望着老爹的眼神中颇有几分愧疚，老爹却是摆了摆手招呼她到自己身边，七绪兴冲冲的奔到老爹跟前，从怀里掏出个翠绿翠绿的玉扳指，她知道老爹好这口，这是她用上回和朱成勋对半分的那笔钱买的，原先送给老爹的那个金镶玉扳指老爹已经许久不带了，兴许看着那东西时常会叫人想起些不愉快的东西。

虽然只是个扳指，但柳易眼中也满是欣慰，无论怎样自己这个女儿即便顽皮了些，但她至少也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自己，女儿长大了很多事情也是时候该知道了，他极煽情的拉起七绪的手：“七七啊，原本爹是打算把那些事永远藏在心里了，爹之所以要告诉你是因为你也是黑水寨的一份子，那件事你有权知道，你也绝不能忘记了那许多兄弟的血债。”

厢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知道老爹必然已经从孟狂处寻得答案，七绪也收起原先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专心听着那个冗长的故事。虽然老爹口中叙述的故事陈旧而老套，如同八点档剧情般，但黑水寨一夜之间被覆于黄沙之下却是事实，爹此时也并非如同往常一样在给自己讲故事，如今听到的一言一语无不清楚的告诉了她，在他们的肩上背负的是什么。

原来黑水寨那个被称为像“刺”一样的杀手孟狂，居然曾是京都第一名捕的儿子，当然虎父无犬子的他也成了举国上下最年轻的捕快，虽然只比七绪大不了多少，但也成了令山贼土匪江洋大盗们闻风丧胆的人物。只是当这位少年捕头的爹在一次任务中因公殉职后，这位东晋最年轻的精英捕快也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众人皆知他一直只与父亲相依为命，而父亲的突然去世叫他深受打击，也就是在同一天辞去了京都十三衙门内的差事，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后大漠中的那座土城内就出现了一位下手阴狠，被同伴形容为刺的杀手。

老爹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能让他赢得无数人才，也能替他招来致命伤害，其实老爹也一直在赌，赌自己的眼力赌自己待人以诚的心，而这一次他输得彻底，不仅自己险些命丧土城，更是陪上了这许多兄弟的性命。孟狂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曾经是捕快的事，而老爹也查到他正是先前那位死在自己手上的孟大人的儿子，杀人偿命本就没想过要逃避报复，依旧待他极好破格提升他，那时的老爹只是单纯的将他看做是个有能力的人，但谁又能料到他竟会下这样重的手。

苍生何辜！那我爹就该死吗？马上的少年郎眼中尽是阴狠之色，土城外的风卷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而身处沙洲城甘府厢房内的七绪，一闭上眼鼻尖似乎又嗅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仿佛周身又立刻被一阵死亡的气息所包围，她可以谅解他向柳家报复的心，却不能原谅他对黑水寨兄弟做出的事。

“这仇终有日是要报的，只是现在，我们必须好好的活下去。”

七绪却是忽然心中一亮，黑水寨的兄弟们再不济也有数百之众，孟狂一个人就算一刀一个那也得砍得累死，在街上看他当众这么给朱爷面子，想来这背后之人是朱爷？那明日之约自己还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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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八章 少年

骤雨初歇，昨夜一场疾来的雨一直下到三更，五更天的时候又落了几滴，天明时分天空早已放晴，一个对昨夜天气了解得如此详细的人，又怎会有个好觉呢。虽然一直催眠自己快些睡去，但越是这样却越睡不安生，勉强在天明时才眯着了会儿。一辆黑色的马车早就侯在甘府门外了，马车车檐上那个菱形印记分外引人注目，而甘府的家丁虽奉命拦阻今日任何求见之人，但面上始终是更多了几分恭敬，那标识谁人不知，但凡朱家的马车，上头都有这标记。

朱家的生意向来都是下头的人在打点着，即便是那位雷管家也是不总路面的，没想到今日却一大早恭敬的侯在甘府门前，若然马车里头坐着的是朱爷？门童更是诚惶诚恐的立在外头，站着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平日两家之间也鲜有来往，怎么今日对方的大人物竟会亲自上门，而自家少爷莫不是知道他们要来，这才下了禁客令吧！

此时此刻七绪自然还在呼呼大睡，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梦，而甘靖虽然下了禁客令，但门外的情况也并非不知晓，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况且朱家的人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稍一偏头，便放下账本朝门外走去，门童见少爷亲自出马自是长舒了口气，急忙让出道来。

“这不是雷总管嘛，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也不早进去通报声，害我们雷总管在门外等了这许久。”甘靖明明说得轻快，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门童也是纳闷，这不是少爷您不让通传的吗？不过他也知道朱、甘两家是死对头，少爷总有少爷的道理，便不再多言。

雷意也是一拱手，在甘府门前遭受这样的冷遇，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甘公子是知道我家主人与柳公子今日之约的，雷某特奉家主人之命来接柳公子，还烦劳甘公子代为说一声。”语音刚落，便只见得里头一位身着宝蓝色绸衣的少年伸着懒腰走了出来，这身衣裳自是借的甘靖的，原本甘靖的身材就比七绪的要高大许多，衣衫自然并不合身，但经过七绪的细微处理，如今看来却又好似像给她定做的一般，只不过看在甘靖眼里，就好像小孩穿大人衣服分外滑稽。

但他的眼光很快有望向了七绪身后那个叫晴儿的丫鬟，什么事就怕出内贼啊！晴儿垂着头，不用看都知道少爷现在的眼光都能杀死人了：“晴儿，晴儿正要给七少爷端水洗漱时，恰好听得门外有声音说是要寻他的，晴儿这才告诉给了七少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今日少不得要给少爷一顿罚了，同时也可怜巴巴的望向七少爷。

七绪却是浅浅一笑：“甘兄早，雷总管早，一大早甘兄的火气别那么大嘛，有空就打打太极拳，做个晨练什么的，回头我请你喝茶。”一边说着一边也随着雷总管的指引，闪身进了那辆黑色的马车，见大势已然不可挽回，甘靖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阿关也塞进了马车。

七绪终究决定去会一会那位朱爷，虽然心中忐忑，但面上却装得像甘靖一样酷，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特别可笑，刚才都看着阿关捂嘴偷笑过很多次了。其实甘家离得天府茶楼并不算远，只一小会的功夫马车就停了下来，尚在轿中就听得天府茶楼的李掌柜迎了出来：“哟，什么风把雷爷给吹来了，里头请里头请。”

雷意似乎并不买李掌柜的账，只是小心的伺候着七绪下车，掌柜的毕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情知车中必然坐着贵人，也是上前一步帮着去搀，再见到七绪时他面上也不见多少尴尬，似乎早就忘记昨日对着这位贵人大翻白眼之事，眼下七绪也懒得同他计较，抬眼望了望二楼便随着雷意朝里头走去，今日的阳光好像特别刺眼啊。

雷意将七绪领进走廊右侧最后的那间雅间便躬身退了出去，巧的是这间房正是昨日甘靖请自己喝茶的那间，眼前的圆桌上也如同昨日那般摆满了各式点心，茶盏的盖子虚掩着，蒸腾的热气迷蒙了眼，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声，但今日不同昨日，那位朱爷没来前七绪还是决定装矜持。只是当那杯茶都没了温度，依旧没等到朱爷，甚至连个招呼的伙计都没见着，加上昨夜本就辗转了一晚明显睡眠不足，如今等得久了竟靠着椅背正要睡过去。

天府茶楼外，马蹄声乱，又是一辆黑色马车在茶楼钱停下，雷意早就侯在了那里。。。

忽而听得珠帘碰撞发出的声响，七绪这才一个激灵坐直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是，进来的是一名穿着鹅黄褂衫的少年，他的腰间系着金丝腰带，腰间佩挂着一串看着就知是上等货的金镶玉腰牌。七绪揉揉眼睛，确信以此人这般年纪是断断配不上“朱爷”这名号的：“你是何人？”

少年也不急着答话，刷的打开手中折扇，只见扇面上以狂草写着“千岁风流”四字，七绪心中冷哼一声，又是个混充风流才子的，少年面上温温一笑径自坐到了七绪对面的座位上，这才缓缓道来：“在下原是与朱爷约好在此处见面的，不知这位小公子缘何也会在这里？”

那是一张叫女人都钦羡的面孔，这样温润的笑容就好像春风般令人沉醉，只不过在黑水寨见惯了那些英雄豪杰，眼前的少年只让她觉得有点娘：“我也恰好与朱爷约在了这，只不过等到茶都凉了也不见人，哎，有钱人就是架子大，你也是来同朱爷谈生意的？”原来当一个人穿越的时候，原先潜藏在身体里的八卦本质也会一道穿越而来，等待是漫长的，聊聊八卦时间就比较容易打发，要不怎么说爱生活爱八卦呢！

“在下只是听说朱爷的父亲身子骨不太好，最近一直是缠绵病榻，想到家中前些年正好从北边得来一根紫玉龙王参，其实也说不上买卖，只想送给朱爷聊表家父心意，在下也是个生意人，不知小公子又要与朱爷做桩什么样的买卖，若不介意不妨道于在下听听。”那少年一边轻摇折扇，一面端起茶盏轻酌一口，那场面美得就好像耽美漫画里的画面。听他这样一提，七绪心中也立刻明朗起来，要说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被甘靖看做宝贝一样的虫草了，先前甘靖说这东西抵得上两根人参了，只不知道自己的虫草与那根紫玉龙王参相比又如何，朱爷他老爹又一直病着，想来他是冲着虫草来的了。

“老实说朱爷只说有桩生意要与我做，他到底看上我身上的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但听了你刚才说的，我想他大抵是冲着我身上的虫草来的吧。”七绪也不隐瞒，事实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此时又想起甘靖口中所描述的那个朱爷，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起来，“仁兄看起来也是与朱爷打过交道的，听说但凡朱爷想要的东西，不管对方想不想卖都会不惜一切手段弄到手，那你岂不是吃过很多次亏？”

“虫草可是个稀罕物，小公子可是忧心一会这东西叫朱爷抢了去？你若有这重顾虑不妨将东西转手卖了给我，我也当做个人情送给朱爷，想来朱爷也不会再为难了你，至于价格方面嘛我也必不会叫你吃亏，五千两如何？”

七绪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这是个好提议，既可以大赚一笔又可以不用面对那个被甘靖说得像邪魔一样的朱爷，当即点了点头：“五千两？成交。”

“五千两黄金随后会送去府上，至于东西嘛你若相信我，现在就可以交给我，否则也可以等收到钱款再交予我的家丁。坊间流言多有夸张之处，也许等有一日你见到他就会觉得他与外界所传并不一样。”少年似乎并没有这样好的耐性，又坐了会便起身离去，七绪也在回味着他方才的话，五千两，还是黄金也~！原来那东西真的和甘靖说的一样，是个宝贝啊！

走出天府茶楼的时候，七绪长舒了口气，一直吊着的心也落了地，只不过为什么还是会觉得有种淡淡的遗憾锁绕在心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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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十九章 初夏

七绪走出茶楼的时候恰近午时，就在那位少年离开后没多久，雷总管便告诉她朱爷今日怕是抽不出身来，说是耽误了她这么久改天再请她吃饭。看起来那位朱爷倒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般狂傲，又想着很快就有五千两黄金供自己花销，她简直乐得合不拢嘴来，只不过在做生意这方面她没什么经验，又见那位小白公子一直温温笑着，难不成五千两对方还觉得赚了？

在茶楼邂逅的那位小公子自称姓白，七绪便自然而然的称呼对方为小白公子，什麽时候开始自己也喜欢给别人起花名了？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跟自己抢馒头的那位少爷。这时候一点都不想回府，但看早上甘靖那副神经过敏的样子，若是现在回去必定被他烦死，不过是生意场上相争，又何苦把对方看得好像杀父仇人一般，胡乱想着，脚底下却不自觉的朝着天沙河畔那间小铺子走去。

经过上回在凤凰西街的大肆宣传，今时今日在天沙河畔已经看不到那个坐在铺子前望着天空发呆的胖叔，取而代之的是犹如长龙般的队伍，长队一直排到了东园桥边，眼瞅着七绪一直往店里去，队列中几个中年妇女也叫嚷开了：别插队别插队，我们跟这可都排了大半天了。

“这东西就这么好吃？”七绪识相的往后退了几步。

“有什么法子啊，家里的小祖宗喜欢得紧。”听了这位大婶的回答，七绪也是笑眯眯的走开了，虽然很为胖叔高兴，但从此以后兴许就少了个人能听自己啰嗦了吧，老爹说等他伤好了他们就要离开沙洲了，也许以后都见不到胖叔，也吃不到果燃店的双皮奶了吧，金陵，东晋的国都，听说老爹的那个兄弟，嗯也就是自己的叔父，似乎在京都混得不错，好歹还是个官，难道以后就要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吗？扮小媳妇可不是她七绪的一贯作风啊。

七绪呆呆的坐在东园桥的石阶上，虽说五千两黄金是很够花了，但金山银山也有用尽的一日，自己不是一心想着要靠自己养活老爹嘛，即便是要从商，那要做点什么生意好呢？那日当自己说要从商时，老爹曾经很严厉的训斥自己，那是印象里老爹第一次对自己发飙，在甘府的房顶上甘靖告诉过自己，身为黑水寨大当家的老爹曾经跟他说过句话：如果说人这辈子有什么理想的话，我的理想就是可以再不用去抢夺任何人，再不用去约束任何人，自由自在的在这片沙漠上活下去。

不用去抢掠任何人，不用去约束任何人，自由自在的。。。老爹还是眷恋着那片沙海吧，七绪的心飘得很远很远，如果老爹就好像是一阵风，那他会不会为很快就要被困在京都的小房子里而感到悲哀呢？啪嗒，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连有人坐到自己身边都没注意，一回头迎上的便是一张肥肥的脸，七绪也在心中告诫自己，虽然双皮奶好吃但也不能多吃，不然就成胖叔那样子了。

“小鬼想什么这么认真？”店外头的长队丝毫没有缩减的迹象，胖叔竟然能抽得出身来，更神奇的是他竟然能在百忙之中注意到这边发呆的自己，虽然七绪不会什么相面之术，但总也隐隐觉得这个胖叔也许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答。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了一定会很舍不得胖叔，胖叔你毕竟也开过店，你教教我这世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

“做生意？你去问那姓甘的小子岂不更好，其实你小子也有几分天赋，可别当我不知道是谁弄得我最近这么忙，别的我不知道，只是有个小道消息，听闻这沙洲城里的甘家和朱家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都与西边那座云中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胖叔说起这些的时候好像沉浸在某种回忆中，而也只有在那时候七绪才会觉得自己离得他好远好远。

有关云中城的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胖叔很快就叉开了话题，只是拉着七绪说要教给她做双皮奶子的办法，似乎连胖叔都感觉到也许七绪就快要离开了吧，虽然认识到现在日子并不算久，但他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时而机灵得像鬼，时而喜欢发呆的小鬼头。

。。。。。。

当五个大箱子被卸在甘府门前时，门童又傻了眼，早晨是朱家的黑面管家，现在又是几个莫名其妙的大箱子，鬼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那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又坚持着，定要当面将东西交给七少爷，门童一时也做不得主只好奔向少爷书房去求救，这厮也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到底是甘府还是柳府啊。

甘靖心知这几个箱子必是与那丫头和朱爷的交易有关，对朱家的人他一向不怎么客气，就让他们在外头晾着吧。甘府门前几名乔装过的家丁倒是镇定，这放在府门外的可是五箱黄金，原先这些家丁都以穿着朱府的家丁府走在街上为荣，如今却奉了上头指示要乔装后才将这些东西送来甘府，一直以来即便是朱家的家丁走在外头，也被那些铺子里的掌柜奉若上宾，如今却被晾在门外，不过来甘家送东西事前他们也早有了受冷遇的觉悟。

远处七绪手里挎着个竹篮，与那身行头却极是不配的，阿关早在他们离开天府茶楼时就被七绪赶回了家，大老远的就看到甘府门前的情形就明白了是那位白公子来给自己送金子了，于是疾步上前，也不知那几个家丁是如何认出七绪的，见得七绪归来也是恭敬的行了一礼：“柳公子，小的奉家主人之命将这几个箱子送来给公子，至于公子与家主人约定的物件，就由小的代劳吧。”

七绪微微颔首示意甘府家仆将东西抬进去，在检视过箱子里的东西后便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子递给了先前说话的那人，而后那几名白公子的家丁依旧是恭敬的向七绪行礼道别，这算了成了一桩买卖。此时，却听得厅堂中传来一声冷哼，不用抬头都知道定是那位阴阳怪气的甘府大少爷，毕竟是住在人家的地方，就算再看对方不顺眼，面上的东西还是得做足，七绪躬身作揖：“见过大少爷。”

“哼，你还知道我是这的大少爷吗？看你那样子，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这府里的主人了吧，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们甘家一向清清白白，你可别招惹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给二弟惹麻烦。”甘大少爷虽然出言不逊，但也占得个理字，七绪即便看在甘靖的面子上也不好当面和这位少爷过不去，只在心里嘀咕大少爷这么喜欢“哼”，搞不好前世就是那两个长相极度对不起观众的哼哈二将其中之一。

见七绪做小媳妇状的只低头应者，甘大少爷心中更是不爽，这个心里阴暗的家伙仇视一切和二弟走得近的人，正欲在说什么却只觉得肩上一重，回头却见宝贝弟弟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于是有些慌神假言身体不适这就转身逃开了。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何苦要受他的气。”想来从门童进去通报到现在，甘靖应该早就出来了吧，所以七绪很怀疑这个男人很恶趣味的想要看看自己出糗的样子。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了，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恰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宁静初夏，夏蝉的鸣叫声充斥着整个午后，叫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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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章 圣地

书房内，甘靖皱着眉坐在桌案旁，一手轻轻在桌上扣着节拍，每每想事情的时候他总会做这个动作，而七绪则是饶有兴致的逗弄起窗台边瓷盆中的小乌龟，没想到甘靖这样的人还有兴致养些个小宠物在书房，午后无风，日光有些毒辣，只是在窗口小坐了会立刻就觉得背上火辣辣的。

因为早前甘家大少爷说过的话，七绪自己也觉得在甘靖面前有些随便，此刻便整了整衣衫自顾搬了椅子坐在他对面：“前几天也曾听先生提起，说是能够顺利继承甘家产业多半是靠着从云中城带回来的货物，七绪倒想问问先生有关云中城的事。”

甘靖原是想问问今日七绪与朱爷的交易进行得如何，虽然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都是对方付出的钱款，但意外发现送东西来的竟不是朱府的家丁，商场水深七绪又是头一遭与人做买卖，也是怕她吃了亏，如今听得她问起云中城的事，不由得又是一皱眉，这丫头怎么突然动起那个念头来了：“丫头年纪小小心思可不小啊，云中城的事连那些纵横商海数十年的老前辈都未必敢惦记，你是从哪里听来了闲言闲语动起这份心思来了，如果你要问我云中城的事，那怕是找错人了，也不怕跟你说句实在话，那地方我没去过。”

七绪乍一听他这么说，心中便嘀咕了一声，真小气，自己发达了就阻着别人发财了，在利益面前什么情分都是假的，既然人家不肯说，那就算拿把刀抵着也不可能听到句真话，七绪嘟着嘴正要往外头去，她这人就这习惯，从不勉强任何人任何事，只是有些许失望，也许在甘靖眼里自己还比不上那些金钱实在。

“我没有骗你，其实你想知道云中城的事，何不去问问柳老大呢？”

初夏，天沙河畔的夏荷早已悄然绽放，而甘府西苑的荷花也是含苞待放，园中遍植紫鸢，这是西疆特有的花四季不败，冬日里的腊梅只绽放在冬雪飘零时，而紫鸢却一年四季从不凋零，甘靖之所以如此中意这种花，兴许也是以此来勉励自己，甘家的生意要像紫鸢般永远不败。

柳易成天像坐月子般躺在床上，早就闲不住了，而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便乘着丫鬟打瞌睡时偷偷溜出了房间，一边在园子里做着扩胸运动一边也在筹划着带着七绪往京都去的事。下人们偶有路过的，都新奇的看着园中这个年过半百的大叔一会压压腿，一会扭扭腰，间或还会出现各种奇怪的动作，旁人自然不知，这是当初七绪教给他的广播体操，而做完整套操后的确精神也会好上许多。

“爹，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太阳毒着呢，小心一会晒晕了你。”这对冤家父女每次见面时，总要互相损上几句，而柳老爹好不容易才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又被七绪押回了房：“我就整不明白了，到底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啊，再说了你爹又不是甘府那个小白脸少爷，哪那么脆弱。”爹的后半句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他指的那个自然是甘家的大少爷，看上去老爹似乎看他也不怎么顺眼。

“爹，你都好久没给女儿讲故事了，女儿今天兴致好突然想听了。不过，爹，女儿可不想听你说什么黑水寨战斗英雄的故事了，女儿都能背下来了，爹，给女儿讲讲云中城的事吧，听人家说甘先生当初也是靠着从云中城贩来的货物才有今天的。”七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睁大了双眼望着老爹。

每回老爹讲故事七绪总是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由此可见老爹的故事是极具催眠效果的，久而久之七绪与老爹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般，连老爹自己也很久没有提起要给七绪讲故事的事了，今日虽然不知丫头打的什么主意，想来也是怕自己闷在房里太久，这才故意寻了讲故事这么个由头来陪自己说说话，凝儿啊，我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老爹眼中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在闪，他轻轻一抹眼角，又像个说书先生一般轻轻抿了口茶，这才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这是老爹讲故事的惯用开场白，每次都是这句，难怪越听越困。

老爹虽然在故事里用了张三李四的名字来代替，但很明显故事里的人一个是他自己，而另一个则是甘靖，也正是从这个故事里七绪知道了个秘密。老爹说当初甘靖之所以愿意留下来做西席是因为和他下了盘棋，而甘靖又恰好输了，本来理所应当的事，爹爹却又许诺他倘若留在黑水寨就告诉他云中城的秘密。老爹和甘靖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不过总觉得要说甘靖和老爹下棋这事有些玄乎，老爹那么个大老粗会下棋？别逗了。当然七绪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老爹说甘靖得以凭借而夺回在甘家的一切，并不是因为那些传说中从云中城得来的宝物，而后的细节老爹并没有接下去说，只是终将话题调转到七绪感兴趣的那头。

云中城，在各种传奇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也是东晋版图上切实标注的一座城，东晋地理志上只是将那座城标注在了比河州郡更西的地方，但事实上究竟有没有人去过云中城却是无人知晓，听闻在那座城外另有两面上界下来的仙女守护着，将所有贪婪拒绝在这座欲望之都外，至于云中城里究竟住了些什么人，有人说是上仙也有人说是苦修士，总而言之是一种超然的存在，当然这些不过是无聊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事实上谁也不能确定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一座城。

听完老爹的描述后，七绪心中是有自己的判断的，也许旁人会因为从来没人到过而对那座城产生怀疑，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七绪是有自己的判断的，只不过连这个朝代显然都与历史上的存在不相符合，那地理位置的判断自然也要有所保留，也正因为如此，七绪对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之城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她要去，前世所不能够达成的愿望，她不想再有遗憾。还记得大一那年在书的扉页上写下的那句话：我一定能够去到那地方，带着爱玲一起去。

“老爹，如果我说我想去找云中城外的仙女聊聊天，你会怎么想？”

“七七，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有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很快又能见到月婆婆了，下回见到她的时候一定多跟她讨几条那样的虫子，也好叫我荷包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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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一章 故人

整座甘府大宅内无不弥漫着紫鸢花的香气，七绪从老爹房中出来的时候显然要比平时沉默许多，柳老爹见到女儿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对着门外轻声叹了口气，也许那个秘密很快就要揭晓了吧，在对七绪讲起云中城的事时老爹很明显的隐瞒了些什么，云中城？哼，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鬼怪，之所以有这许多叫人望而却步的传闻，无非是城里那个疯子自己造的谣，如果不是那个疯子在十八年前做出那样疯狂的一件事，也许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躲在大漠这些年，十八年后本以为什么都淡了，又是谁重新提起那些事的呢？

沙洲虽然地处内陆，城外三百里便是人烟罕至的大漠，与不夜城内的繁华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说城里聚集了大把的商人，但现如今东晋尚文，是以那些个大老板们也学着江南才子的模样人手一扇，时而依着栏杆搂着美人唱几句：今宵酒醒何处。东晋的开国皇帝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而东晋虽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但若要论文，一代大家仲孙离乃是西秦人，纵然是东晋所谓士子也常有远赴西秦投于仲孙离门下者，心高气傲的东晋皇帝这才在举国范围内大兴文道。

天沙河虽是内陆河，但入夜后河岸边的景致堪比秦淮之色，那些假风流的老板们怎会错过如此良景，两岸的商家也是铆足了劲，独独离东园桥不远处的那间小铺子不见灯火，正是白日里那间被挤破了门槛的果燃店，偶有路过之人皆是摇头笑叹这位店主不懂经商之道。店主是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天沙河畔的风景他早就看腻了，早早熄了灯就在铺子里歇下了。

“铮！”的一声，原本在铺上睡得好好的胖叔却是一跃而起，灵敏的闪开这一道暗箭，此时的他全然不似白日里那个身形肥胖的店主，条件反射似的抓起床板下的长剑，隐入一片黑暗之中，警惕的望着四周。

良久，一声爽朗的笑打破了诡异的沉静：“死胖子，好久不见。”原本隐在黑暗中的人这才走了出来，只不过双手并未松开佩剑，面上稍露诧异之色，此时的胖叔又换做白日里的神情，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不知何时进入到屋子里的人：“你还是老样子啊，进个门半点声响都没有，大半夜的想要吓死人啊。”

“云中城的事是你跟她提到的吗？”

“主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过去这十八年里他从没放弃过，既然柳大人不肯回京，下官只好亲自来走这一趟了，不过令千金倒是有趣得很，或者柳大人当年没能做完的事，令千金却可以替大人做完，在主上面前也算得是将功补过，念在多年的交情上下官也自当为大人分说分说。”也许除了柳易这世上再没人敢叫他死胖子了吧，当年的同伴死的死囚的囚，他乡遇故知原该是多么煽情的场面，但他却只称对方为大人，并不是说彼此之间生分了，而是皇命在身，他也是身不由己。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后胖叔才摇了摇头将佩剑重又放回床底，那家伙还是像从前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而自己竟然没曾发现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过去的回忆都快要成发黄的纸片了，哪怕现在高官厚禄又怎及得上昔日与兄弟们在一道时的欢愉呢。

与外界的人不同，甘府的人到了晚间也是歇得极早的，两位少爷并无不良嗜好下人们也就乐得清闲，侯在柳老爹厢房外间的小厮沉沉的睡着，原本照顾伤病的小厮是不应当睡得这样熟的，甚至直到柳老爹回来他也只是转了个身。甘府书房内的灯依然亮着，甘靖体谅下人早早遣了他们去休息，这是靖少爷一直以来的习惯，婢女小桃在书房内搁下一小盅人参鸡汤便退了出去。

靖少爷的书房一向除了小桃外，是不准许任何人进出的，下人们都在猜毕竟要料理甘家这样庞大的家产，书房重地自是不准许他人靠近的。甘靖坐在书房中，往常的这时候他总是在仔细的翻看账簿，而今日却有些恍惚，自从那丫头问起云中城的事后，总觉得不怎么心安。

笃笃！~下人们是知道规矩的，这时候断不会来吵着自己，甘靖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准了外头的人进来。而后却只见门外之人手中不知端着什么，脚下却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将门踹开：“嘿嘿，给先生问安，知道先生日夜操劳七绪特来慰劳下先生。”七绪面露献媚之笑，将手中的瓷盅搁于甘靖的桌案上，同时又以最快的速度将先前小桃送来的那盅移至别处。

甘靖掀开盅盖，其实单凭那味道就知道必然是果燃店的双皮奶子，突然也是有点想念胖叔的手艺，难为这丫头有这份心思，不过嘛，她向来进别人的房间是不敲门的，从来对自己又好像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今日怎么一切都倒过来了？无事献殷勤必定有鬼，他又放下手中的汤匙：“你的好意我先谢过了，只不过拿别人的手艺来献殷勤是不是不够诚意啊，说吧，有什么事。”

七绪自顾在房间里找了地方坐下，从来也没想过这些小伎俩能逃得过对方的眼睛：“那东西可是我亲手做的，胖叔教了一下午呢，怎么样是不是和胖叔的手艺差不多了，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是想找你借点钱，呐，你可别跟我说没得借哦，之前我就调查过了，甘家名下的汇丰钱庄可是整个大西北最大的钱庄之一。”

乍闻此言，甘靖险些被呛着，那丫头居然是来找自己借钱的，依她的作风该不会在双皮奶里下了些东西吧：“就眼下来看，你可比我有钱，那五大箱金子不是蒙人的，我府上一时间也拿不出这许多现银，柳大小姐很奇怪哦，你明明很有钱怎么还会想到来跟我借呢？”

“金子路上不好带，原本我是想把那些带去钱庄兑换的，但反正那些也是甘家的产业，我也就懒得搬来搬去的，直接跟你说一声不就行了，我只要兑九千两银票，一千两现银，究竟中间怎样折算我不懂，你看着办就是了，剩下的金子全留给我爹，既然你说我爹有恩于你，想必。。。”

“不要去，事实上从没有人找到过云中城，一路艰险你一个女子很不方便的，反正眼下你有这许多的本钱，在沙洲做些小生意也不成问题，这样安安稳稳的不好吗？”原先听到她要和柳老大往京都去，心中也只是有些不舍，而今闻得那小女子竟要去寻找虚无缥缈的云中城，担忧之余也有几分震惊与佩服，如果甩开甘家这个大包袱或者自己也会有勇气与她一道浪迹天涯。

理智上来说，留在沙洲或者跟随老爹去金陵是比较稳妥，但人这一生总有些想去做的事情，过去的两年间虽然活得安逸，但总觉得暮然回首却好像什么也没抓住，像鸵鸟一样生活着虽然来得比较幸福，但自欺欺人的酸苦却只能独自品尝，也许世人都道云中城不过是传奇中的幻化，但两世为人的她却坚信世上是有这样一座城的，既然上天给了她机会，那她就要抡圆了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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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二章 启程

这片大陆在二十年前并不像如今这般歌舞升平，那个时代的人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大陆称之为鲜血荒原，彼时东晋并非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西秦虽然位处西北边陲，但无论是在战争或者文学上都走在了大陆的最前端，成为当时盛极一时的国都，但在殷家王朝不知何种缘故倒台后，西秦的繁华盛景也同样成了历史的尘埃，随之而起的是东晋太子四面征战，令东晋四围各诸侯小国皆以东晋马首是瞻，而彼时的西秦内乱不止，大批的文臣武将在那场内乱中被肃清，西秦元气大伤甚至险些被东晋的军队攻至国都西安。

纵观大陆版图，眼下的东晋无疑是大陆上版图最辽阔的国家，但那样一位满怀雄心的陛下，又怎麽会允许在比西秦更往西去的极西之地存在着这样一座虚无缥缈的城呢？他要征服它，尤其是十八年前那座城里的一个疯子抢走了他的一件东西后，世人也许听得久了都只把云中城当作是传说，至少皇帝陛下曾经切身感受过那座城的存在，这些年来他也不断的派人去打探，试图夺回那件被抢走的东西，但除了那个叫柳铭的大内护卫下落不明，其余派去的人不是死在大漠中，就是死在西秦人的手里，皇帝更是玩味的一遍遍念叨着柳铭的名字，也不知道罗木木在那边查得怎样了，金碧辉煌的东晋皇宫中，一位年近中旬的付手而立，望向西边的眼神悠长而耐人寻味。

。。。。。。

当柳易自那晚与果燃店的胖子有了几句为数不多的交谈后，对于七绪之后所问到的一应有关云中城的问题，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内心中也有过挣扎，一来不想七绪去冒这个险，但转念又想到，也许冥冥中骨肉间总有种心灵相通吧，莫怪一向怕吃苦的丫头这回却如此执着，这孩子终归还是要回到她该属于的地方，这样一想柳易反倒释然许多，甚至还在路线选择上给出了诸多意见，毕竟没有人知道，这世上也只有他到过云中城，真像一场梦啊，当心中做出某种决定后，柳易对于丫头路上的安全问题也是没有丝毫忧虑。

七绪则是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专注，原先所有的生活原则也在获知了更多有关云中城的秘密后而被颠覆，虽然那地方大致会是个什么模样她已心中有数，但内心里除却憧憬外更有一种莫名强烈的感觉，是。。回家的感觉，急切想要回家的感觉，傻瓜，那个陌生的地方怎么会是家呢，她心里清楚，这辈子无论和老爹流离于何处，他们的家只在那片沙海中。

最终甘靖再未对七绪做出任何阻拦，至于银钱上的事既然他应了下来，七绪倒也算放心，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梦境中无数次的显现出后世那座离得天空最近的华丽宫殿，在梦里甚至还看到了一双幽怨的眼睛，眼珠虽然暗淡无光，却掩不住那股深深的怨恨和绵延的牵挂，纵然是这样恐怖的一双眼却没来由的叫七绪感到温暖。

翌日，向来喜欢赖床的七绪却起得格外早，难得的出现在甘家的早餐桌上，她面上带着笑向众人道早安，今日那个阴侧侧的甘家大少在她看来似乎也没有往常那样觉得讨厌，甘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沉默，老爹既然已经痊愈自然也出现在了餐桌上，七绪最是坐不住的，没想今日却硬是陪着坐到最后，也许心里是觉得至少要陪老爹吃最后顿早饭，啊呸！童言无忌，什么最后顿。

不过不管怎么说老爹的反应有些反常哦，不仅答应得这么爽快，还半点依依不舍都没表现出来，有鬼，老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想来也是要跟着自己去冒险了，不然干嘛叫下人准备了这许多干粮，完全是两人份嘛，从老爹和她商量的路线来看，第一站先要去的是西秦，而沙洲距离西秦边陲小镇河州也并不算远，只是老爹虽说有着一颗年轻活泼的心，但毕竟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你看甘家那位老爹现在就已经开始过上了安逸的晚年生活，想到这里七绪心中也有一丝愧疚，虽然从灵魂上来说自己并不是他女儿，但这两年老爹是如何待她的，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万事有老爹在身边就可以不用担心了，但又怎么忍心让老爹跟着自己满世界的去流浪呢。

早餐过后七绪闪身进了甘靖的书房，大武功是没有不过小手段用起来倒也自如，竟没有人发现她偷溜进了少爷的禁地-书房，当然啦她对于甘家的账簿什么的没有兴趣，只是恰好昨夜在甘靖的书房中见到本有趣的书，当面去跟他要人家自然是不会给的，毕竟是人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想来甘家那位前辈要比甘靖有情趣得多，这本书的书页上用柳体写着四个字：老甘游记，七绪不由得想到前世那本著名的《老残游记》。

咔嚓，七绪撕下了其中的一页，出门在外地图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只不过要是把整本书带走，一来是目标太大，二来也实在没有必要，虽然也很好奇那些年这位老甘同志究竟去了哪些地方，不过单看这张旧地图就不得不佩服，老甘同志所绘制的地图比起东晋市面上流通的地图不知要详尽多少倍。七绪蹑手蹑脚的将撕下来的那页小心藏在袖中，又朝那本《老甘游记》庄重的拜了拜。

干粮是甘府的下人帮着准备的，他们只道这位七少爷和柳老爷这就要往京都去了，而七绪随身所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套换洗衣裳就只有那支极为朴素的簪子了，她可不敢再把娘的遗物插在发髻上了，下回若是再遇上这么没追求的强盗，她也没有把握将东西抢回来。如今看来似乎是万事俱备只等天黑了，为什么要等到傍晚才动身，自那夜下了场大雨后，天就一天热过一天了，这才选了在晚上赶路，支援安全问题七绪又眯起了眼，摸了摸腰间，上回从月婆婆那摸来的绣花针还剩很多，她早就试验过，那些个绣花针上都是涂着麻药的，看来月婆婆之所以能让她轻易摸走这许多针也并非巧合。

这一天似乎过得特别漫长，甘靖按着往常的样子在几间铺子里走走看看，但心却早不知飞去了哪里，既然自己不可能阻拦她，也不可能抛下甘府上下一大家子，就让阿关陪着去吧，有个人陪着总不至于太辛苦，阿关那小子也是机灵，遇上个好歹两个人也好应对应对，这边唤了阿关上前，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阿关虽然苦着张脸，但内心里还是存着些许期盼的，不过自从那位七少爷来了府上后，少爷好像对自己疏离了不少，这回要自己跟着七少爷一道走，难道说少爷又有新欢了？少爷啊，呜呜呜~

红霞漫天，七绪悄悄把一个白色信封放在老爹的床上，此刻老爹应该在果燃店买双皮奶吧，当然她也从没想过这样简单就可以甩掉老爹，不过山人自有妙计。七绪背着个黑色包袱，漂亮的躲过众下人的耳目从后门溜了出去，自然她要躲的并不是甘家人，而是她那个亲爱的老爹。

“七少爷。”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不想此时却被一个同样背着包袱的少年叫住，不过对方似乎也很配合，压低了声音才开口，“是靖少爷叫阿关来跟着您的。”

“他当我这是去游山玩水啊，你个小关关跟着有什么用啊，回去回去，告诉你家少爷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七绪牵着马儿出了城，回首望着沐浴着夕阳光辉的沙洲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愁绪，虽然手中无剑，一人一马看来就好似个漂泊的孤客，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形拉得很长很长，而在影子的那一头则是另一个人和另一匹马，七绪有种彻底被打败的感觉：“关关，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像口香糖啊！”

“七少爷，什么是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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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三章 好巧

沙洲城外五里坡，说是五里坡事实上远不止五里，沙洲郡乃是东晋西关重镇，往年与西秦交恶时，多少老娘在这地方辞别宝贝儿子，送完五里又五里，谁都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送兴许就是永别。而今当七绪走在这条小道时，心中却并未有一丝愁苦，反倒兴奋得好像要去春游，暮色降临她也越来越期待抓些野味来尝鲜，阿关倒是有些不以为然，早些年跟随靖少爷东奔西走早就习惯了，别看这位公子爷如今兴高采烈的，再过些日子看到那些东西就该哭了。

事实上在七绪他们走到五里坡前，爹自果燃店出来后，就直接来了五里坡，当然，他不是来给七绪送行的，他的背上也背着个包袱，挎着的竹篮里装着几碗栗子味的双皮奶，真想不明白胖子做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不过宝贝女儿喜欢，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那也得摘下来。只不过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丫头的身影，心里正在嘀咕丫头动作真慢，不想却是等来个不速之客。

“柳大人暂时还不能离开大晋，主上有令要大人跟随下官回京，令千金这一路上自然会有我们的人关照着，希望柳大人不要叫下官为难。”

“你我之间什麽时候开始变得这样生分了，一路关照？多谢了。”柳易长叹一口气，所谓的关照无非就是种要挟，只不过在那位陛下面前自己就犹如蝼蚁一般，这样的自己有说不的权利吗？好在有胖子的人看着，那丫头想来路上也不会出什么茬子，终究在大漠的日子才是最开心的啊，如果还能活着相见定要回到那里去，如果还能活着。。。

七绪只知道云中城在极西之地，而西秦则是位处西北，从路线上来看似是绕了大段的路，只不过老爹告诫说若不从西秦绕道，凭借七绪一个人的能力是很难穿越那片死亡沙漠的，而更西边的那片沙漠又与黑水寨周围的不同，那里是真正的无人区，甚至连飞鸟都很少从那里经过。

从沙洲往西秦去的路出乎意料的好走，尽管都是位处边陲的镇子，但毕竟不如大漠般荒芜，在走过一段狭长的山谷后，不多久就来到一座位于两国交接处的小城，朱仙镇。这名字听起来多少有些玄乎，没有传说中的野地露营，更别提什么烤全兔、烤全鸟的，是以一入城七绪显得有些失落。由于是傍晚时分上的路，到了朱仙镇已经夜深了，若要投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此地也如沙洲一般乃是商贾云集之地，总有些眼光独具的客栈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这一路出来七绪倒也没想着省钱，想着自己存在汇丰钱庄的钱应当足够此行开销，是以在选择客栈的时候，她也绝不委屈自己，最终选择了看起来像是城里最好的客栈，悦来客栈。古人到底是没有多少创意，前世的电视里但凡出场的客栈，被取名“悦来”的十有八九，想到这里也开始怀念起沙洲城的如家客栈，莫老板也真是个妙人儿，她到底是不是穿来的，还有待考究。

从来七绪只把这次出行当作是一次旅行，大西北N日游，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不过为了满足好奇心，想要去那个地方看一看，所以赖床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只是七绪醒过来的时候却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虽然给老爹留叔叫他不要跟着来，但老爹从来也不是这么听话的好同志，难道老爹真是铁石心肠？

从东晋去往西秦并不如从沙洲往朱仙镇这样便当，同行于两国间必然需要官府的路引，这是出门前甘靖曾经提醒过的事，这些事阿关跟随在甘靖身边早已熟悉，一大早便自告奋勇的往朱仙镇的衙门去了，如果说起初跟着自己是因为少爷的命令而显得有些扭捏，眼下他却显得比自己还要兴奋几分，年轻人嘛总是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的。

难得来到朱仙镇，也许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了，总不好把时间都浪费在客栈看花瓶吧，沙洲的榷场是朝廷钦定的边境唯一一个能与周边诸国进行贸易的城镇，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尊敬的陛下还是位很有远见的君主。只是这朱仙镇借着地理上的优势，也成了两国商贾贸易频繁的地方，这个热闹怎能不去凑呢！

走在大街上偶尔也能见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从波斯来的传道士也有大腹便便的商人，而沿街摊点中所摆放的物件比之沙洲城里的更为稀奇，不过最稀奇的却是她竟然又遇上了那个人，只不过在再次相遇时，对方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那件破旧的乞丐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绛紫色的雪缎褂子，腰间别着一串金镶玉的类似腰牌状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正因为对方这样大的改变，以至于七绪在第一时间都没敢上前与之相认。

说到装酷，甘靖自然是行家，只不过眼前这人眼中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神情，天底下怕是没人比他装得更生动了，哼，这猪以为自己是天皇贵胄啊，与此同时也见到了紧随在其身后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厮，看来是没认错。

“阿七！”虽然隔着这麽远，但这个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七绪耳朵里，也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没错，除了那只猪，没有人会如此恶劣的叫她阿七，最可悲的是在他叫着阿七的时候，真有种召唤宠物狗的感觉。原本他乡遇故知是件多美好的事啊，不是七绪不想装不认识扭头就走，只是对方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这只猪是长臂猿吗，明明隔得这么远，于是她也只得嬉皮笑脸的回转身：“呵呵，真巧啊。”

“本少爷就是跟在你后头来到这的，只不过小乙昨晚闹肚子，我们是今早才到的这里。”朱成勋一面摇着扇子，一面表现得有些不耐烦，早在沙洲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家伙指不定就是哪家的贵族公子，那些公子哥怎么经得住大太阳的猛晒类，只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别说七绪暗自吃惊，就连一旁的燕小乙也是长大了嘴巴，心想主子这也太直接了点吧！

还不待七绪再问些什么，朱成勋便顺手拉着她走近了附近的一间茶楼，看来他真的很怕热，尽管燕小乙也在他身边不停的扇扇子，他还是表现得很焦躁，看在银子的面上小二哥不仅很殷勤，上茶的速度也很快，还笑呵呵在桌上摆了几道小点心，说是店老板的一点小心意，朱成勋却是没说什么，眼中也并无感激之色，甚至望向掌柜的目光带着几丝寒意。

这顿当然是那只猪请客啦，虽然如今的自己勉强算的上是小资产阶级，但遇上更大的冤大头，有便宜还是要占的，更何况对方既然声称是尾随自己而来，有什么企图也是很值得深究的，敲他一顿小的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这厢朱成勋在扮冰山帅哥，七绪则是笑眯眯的问道：“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你知道我现在很有钱，想要谋财害命？”

“本少爷很有钱！”朱成勋几乎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扫了七绪一眼，也开始对自己一路追着这家伙来到朱仙镇的决定表示了怀疑，确定眼前这个傻子找得到云中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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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四章 扫把星

沙洲城内的凤凰西街上，无论哪家商铺，此时皆是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却也正因为这样，反倒将大街东边那所宅子显得愈发孤清，明明正值夏季，偏生西苑的花园终年为绿荫遮蔽，竟是透不进半点光来，也正因为这样西苑成了这所宅子里最阴凉的去处。此时一老一少，一主一仆恰好在园子里，少年惬意的坐在园中的藤椅上双目微闭，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展开轻摇起来，雷意望着那柄以柳体书写着“千岁风流”的折扇，心中也是一叹，主上时常挂在口上的一句话便是：那些个舞文弄墨的小伎俩终是于国无益，主上也是最看不起那些只晓得耍嘴皮子的酸腐文人，哪想少主却偏好这口，如果少主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在他清丽而稚嫩的面孔上能多几分属于人类的表情，也许这辈子就会活得比较开心。

“听闻太子殿下已经跟着柳家那位到了朱仙镇，追风已经去了还请少主放心，只不过本以为照少主那日待柳家小姐的态度，总觉得少主也会去凑凑热闹。”虽然少主年纪轻轻就自己一个人住在沙洲的别院内，但宅子上下的婢女小厮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敢，更别说在他面前说些玩笑话了，但雷意绝对是个例外，倒不是说仗着京都里那位主子，在沙洲别院雷意也是颇得少主人赏识的，只不过雷意总觉得那样老成的姿态其实并不适合少主。

“让落月也跟着去吧，云中城里住着的那个是疯子，追风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的。”少年自左手边摆着的果盘内拈起一颗青葡萄，悠悠放入口中，他的动作看起来总要较常人缓慢许多，但在夏日的庭院中一切看起来都叫人觉得赏心悦目，他轻轻吐掉葡萄皮又自在的靠在藤椅上，“那种地方又怎比得在府上安逸，至于那个疯子手里的东西，想必太子殿下自会带了回来，皇亲本就一家人，他的难道不就是我的？”听到这里，饶是夏日炎炎雷意的背后也不由得渗出一身冷汗来，即便是一家人有些东西难道也是可以共享的吗？比如权利，比如大殿上的那把座椅？

。。。。。。

在朱仙镇度过的第一天七绪似乎过得很愉快，他乡遇故知毕竟是件令人兴奋的事，虽然对方的许多做派叫自己看得不是特别顺眼，但看在一应费用都由他承包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同时七绪也充分领教到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办事，当然这件事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叫七绪明白了个道理，什么规章制度在那些官宦子弟面前就都成了狗屁。起先通关路引是由阿关去衙门办的，阿关是做惯了这些事的，自然晓得其中的潜规则，但即便是这样那狗官依然一口咬着，说是近段时间来上头说是要清查境内的西秦间谍，这路引是万万给不得的，要不就等过些时日上头撤除警戒。

阿关回来的时候恰好朱成勋也在，于是这位少爷将身上那块金镶玉的腰牌交给燕小乙，让他再往衙门跑一趟，而燕小乙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通关路引，想来是那块腰牌“作祟”，不过有朱成勋这么个冤大头在前面挡着倒是万事如意。朱仙镇依然是两国相交处，镇上有些建筑已经明显的带着异域风情。

东晋的屋舍多用青砖为材料修葺而成，风格较简洁总给人一种庄严之感，而茶楼对面那所宅子，虽然也还是用的青砖，但在门前加筑了玄关，传统的东晋式大宅自然是没有玄关这一说的，想来这也是从西秦传入的吧，玄关的柱子都是上好的白玉石，柱上所雕不是类似于敦煌的飞天仙女，就是坊间常提到的祥瑞之物，在朱仙镇晃荡了一天七绪对此早就见惯不怪了，对面若是民宅，里头住着的想必又是个有钱人，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展露给世人的炫耀，已经彰显于府门的外部装饰上。

七绪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她发现当一个穿着旧布衫的男子走到大宅门前时，门内顿时涌了许多家丁模样的人，那些恶奴手中拿着木棍，似乎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把眼前这个一副穷酸相的人打成肉饼，七绪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愤愤，不管那人是谁总不该群殴他吧。

“急什么，也不先看个谁是谁非的就打算冲过去？”朱成勋淡淡的往那里扫了一眼，笑望着七绪，这家伙还真是傻得可爱，像他这么瘦弱的人，也不想想说不定一会就被那些壮汉打成个猪头，母妃曾经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这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才沦落到如斯境地。

茶楼与那间宅子隔得并不远，是以那里发生的争执在这边是听得一清二楚，

“扫把星啊，你白天出来乱走什么，今日是老祖宗的寿辰，你少来触宋家眉头。”

“哎呀，真不吉利的，偏偏这一天遇上扫把星出门，扫把星你快走吧！”

从那所大宅里涌出的不仅仅是恶脸相向的家丁，那些三姑六婆七叔八舅的也一道跟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门外的少年指手画脚的，看来他们口中的扫把星就是说的他了，好端端的何故要给别人取这样晦气的名字呢，那些家眷看着也不像盲流。只是少年面上却看不出几分愤怒，反倒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般低着头，喃喃道：“我知道今日是奶奶的寿辰，所以想来给她老人家磕个头。”

“我只怕母亲大人她受不起哦，你明知道自己是扫把星投胎了，白天就少上街来害人了，隔壁街的东叔啊，那天才请你喝了碗茶水，昨天就从山上跌下来了，幸而只是折了条腿，我拜托你啊少害点人吧。”那个唾沫星子横飞的中年人一脸嫌恶的对少年说道，在他眼里那个孩子就好像是瘟疫一般。

“二叔那前年您占走的那片田能不能还我，我今年已经十八了，爹爹去世那年您只说是暂代保管的，等我十八那年就还给我，大家都是宋家的人。”

“田？什么田，你个扫把星难得是想来讹我？谁都知道我宋大福有的是钱有的是地，还会稀罕你那几块破田？你休要胡搅蛮缠，否则我定要送你去见官。”

“都是宋家人，二叔你又是何苦这样为难我。”

“宋家人？我宋家几时出了你这么个扫把星？”宋大福又假装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三弟虽然当初为了那个贱女人和家里决裂，但终究是我宋家的人，但谁都知道青楼里出来的女人总是不干净的，谁知道你是她和谁的种，恐怕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女人生出来的孽种克死自己的爹娘，也算得报应吧！”

“好，我们去见官，你可以不让我给奶奶磕头，可以不把田还给我，就是不能不承认我是宋家的人，我娘虽然出身不好，但对我爹也是一往情深，断不像你口中所说那般不堪。”原本唯唯诺诺的少年，可以忍受众人的冷嘲热讽，可以忍受那些刻薄的嘴脸，但在对方说到他娘的不是时便会怒不可遏，七绪很是同情对方的遭遇，只是这样的事即便去见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收效吧，古代不是最流行什么滴血认亲的嘛，只可惜这孩子的爹已经不在了，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老爹的骸骨尚在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只是在这个时代这可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何况对这种大户人家来说应该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吧。

因为少年在大宅前像发疯一样的闹了起来，原本围在四周的恶奴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对少年一顿乱打，那少年原本看着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又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毒打，那个叫宋大福的胖子只是冷哼一声领着一干家眷又进了宅子。七绪一向都很怕死，但也不忍心看着这少年被那帮恶奴活活打死。

“都给我住手！”茶楼与大宅不过隔着几步，那些打手也因为这声大喝停下手来，围观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茶楼外那个一身华服的男子，而七绪则是一个箭步上前正要扶起趴在地上的少年。

“毛还没长齐就敢来管宋家的事了，小心连你一起打了。”那些恶奴极度嚣张，停手只是暂时的，很快那些木棍又好像雨点般的落了下来，七绪只觉腰上一阵吃痛，但依旧条件反射似的将少年护住。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本官是透明的。”便在此时身着红色官服的知府大人犹如天使般出现在七绪面前，其实早在一开始有些看不下去又不敢上前劝说的围观者就跑去报了官，而先前知府在看过那块腰牌后得知有位贵人正在朱仙镇，正想去巴结没想正好装上了这桩事，知府先是瞪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好像哈巴狗一般的朝朱成勋俯首作揖：“让少爷受惊了，是本官的不是。”这位知府大人也是个玲珑人，自然知晓那些个王公子弟既是微服，便是不想叫人识穿了身份的，这般称呼想来也会让对方高兴吧。

虽然挨了几棍，但好在有惊无险，七绪暗自庆幸，那只猪在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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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五章 草芥

由于官府的出面干预，宋家终是没有再为难那个少年，也正因为这样七绪才没有因为路见不平而被扁成猪头，知府大人见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巴结京都来的贵人，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朱成勋的，立刻拥着他往朱仙镇上最好的饭馆去了，这种场合七绪自然是不会跟了去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一直对那些官僚的嘴脸是很看不惯的，原本想带着少年回客栈，谁知对方却并不领情，反而甩开七绪的手径自朝着城北而去。

只见阿关这才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过来，七绪原本背上就挨了一闷棍，动作稍一大就牵动痛处，立时痛得呲牙咧嘴的，阿关见此情状则是一脸担忧：“出门前靖少爷交代过阿关，让阿关看着七少爷，他说就怕少爷在外头管闲事受委屈，再说了那少年指不定就是这家的小奴隶，其实主人打下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七绪心头微微一怔，这个时代并不如前世，处处讲究人人平等，在阿关这些人眼中或者认为做下人的，挨打是寻常的事，但在七绪看来谁又生来就是做下人的呢？不知为什么望着少年离去时倔强的背影，心里也是禁不住一酸，望着阿关的眼神也更柔和起来，甚至带着几丝怜悯：“关关为什么对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呢，也许你是走运跟了个好主人，但同你这般走运的又有几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没有谁注定就是谁的奴隶，这世上本就没有天生的奴才。”这番众生平等论对于阿关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但他眼里的震惊不是没有的，也许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不待他有所反应七绪却是拽着他直奔医馆去：“＊＊痛死我了，那恶奴下手真重。”

今日七绪的言谈举止在阿关那颗小小的心里的确产生了不小的震撼，这个世界里的下人们与那些猫猫狗狗是没有区别的，不要说只是恶语相向了，即便是把自家的下人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过问，人命如此轻贱，也许那少年的噩梦并未结束，从而后见得官府来人又重新迎了出来的宋大福脸上带着的阴侧侧的笑，就可猜到几分。

因为伤在背上，想来那里应该已是一片淤青了，这样的小伤又是这样尴尬的部位，自然是不好叫大夫瞧的，是以嘴上虽然嚷嚷着快痛死了，一定要找朱仙镇最好的大夫来诊治，人却是朝着悦来客栈而去，出发前老爹塞了一大堆药过来，有什么止血化瘀的，治疗刀伤的，甚至连防止蚊虫叮咬的都有，说到老爹，照着他的个性不可能只凭着一封信就让他不跟来了，莫非遇上什么麻烦？在沙洲甘靖关照着，应当是无碍的，这些个有钱人平日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人脉，即便是孟狂要明目张胆在甘府动手伤人想来也是不会的。

回到客栈后七绪好不容易把阿关劝了出去，伤在背上自己根本没办法上药，想着也不是什么重伤，便也只将药膏丢在一边，只是自己不过是挨了一棍就伤成这样，那孩子一个人熬得过去吗？朱仙镇只不过是个小城，而悦来客栈又恰巧和宋府大宅又是在同条街上，是以当又一阵骚乱传来时，这边也有好事者围去看热闹，阿关一直都是比较八卦的人，加上我又准了他可以四处去逛逛，这样的热闹总是少不了他的。

但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折返过来：“七少爷，不好了那小子八成又要挨顿毒打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明知道鸡蛋碰石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却还是义无反顾，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是同样倔强的眼神，就在宋家大宅外，那孩子好像条发狂的恶犬般见到宋家的人就扑上去，看样子管家已经吃过亏了，看着他那股疯劲四周围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一时间也是怔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连我娘死了都不让她清静！”他哭喊着，直到嗓音嘶哑，直到最后跪在了宋家门前，是妥协也是哀求，“宋老爷，求求你不要再叫人毁我娘的坟了，求求你，求求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加上原本就受了伤，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围的人就用好像看疯子似的眼光望着他，即便有些看不过去的，也只是别过头去，七绪心中不是没有愤怒的，都说死者为大，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毁人墓穴总是无道之举，更何况在这个时代人人都信奉举头三尺有神明，难道那宋家的人竟嚣张到连神灵都无所畏惧了吗？但面对这样心狠的人哭天抢地是没有用的，七绪几步上前拽住少年的衣领，试图将他拖起来，无奈毕竟眼下她的身体只不过是个未成年小萝莉，索性又放开手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知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给那种人下跪值得吗？你娘若是在天上看到了只怕要哭死，是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你懂个P！”虽然少年语气不善，但毕竟还是站了起来。

。。。。。。

事情是由少年一句“你懂个P”终结的，少年一直在前头走，而七绪和阿关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也不知道出城后又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枯草丛中发现了一堆乱石和一块倒掉的墓碑，周边还有些工人乒乒乓乓的在忙着些什么，少年见状却是急匆匆的扶起墓碑，恶狠狠的望着那些工人。他只是自称晓石，许是根本不愿承认自己是宋家的人，才略去了前头那个宋字，宋晓石。

先前在宋府前那样疯狂的举动，完全是出于在见到母亲坟地被毁坏后的愤怒，而七绪那一拽加上而后的一顿臭骂堪堪将他唤醒，不管怎么说就算要找那个宋胖子报复也好，至少要先将娘亲的坟打理好。原本七绪正要上前帮忙，宋晓石却野蛮的推开了她，而之后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古人一向是信奉入土为安的，而宋晓石那样的举动在世人眼中绝对是属于离经叛道。

尘归尘，土归土，无论生前如何显赫，死后终是要归于黄土，一把火，一缕烟，再多的恨最多的缘随风而去吧。对于七绪来说火化并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但没想到宋晓石这个古人竟然能看得开，他松开了手任由骨灰随风飘散：“娘，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扰你清静了，您不是说过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到处去走走去看看吗？被埋在这地方这麽多年一定很闷吧，如今您终于可以了却心愿了，再也没有人能扰到您了。”

平地里的一阵大风吹得高草沙沙作响，七绪也只是静默的立在少年身后，少年虽然拼命想要抑制自己的感情，但身子还是经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听说我出生的那年我爹就病死了，而我五岁那年娘也跟着爹去了，从小周围的人都叫我扫把星，说是我出生的那天夜里，空中出现了好多扫把星，娘过世后是村里的一位婆婆收养了我，虽然别人一直叫我扫把星，但我从来都不理会，直到婆婆的孙子跌死，而婆婆也因为伤心过度没能熬过那个冬天，也许我真的是个扫把星，我从来不敢在白天上街，只是在夜晚做做打更的活，这位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为你着想你还是快走吧，回去也最好烧烧香去去晦气。”

“什么扫把星，我还天煞孤星呢，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迷信，本少爷命硬着呢不怕你克我，小石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听人说那宋胖子不仅是朱仙镇最大的土豪，跟官府里的人还有很深的渊源，你难道还要留在这个地方吗？”这小子出生那天该是刚好遇上了一场流星雨吧，这样美的天象古人却只当成是不祥之兆。

宋晓石先是一愣，随后眼中一亮：“我娘也是这么叫我的，打算？我也想到处去走走看看。”那一刻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干净得如同高山上的清泉。

“既然都是做驴子的命，那你就跟我走吧。”0世就羡慕那些行遍大江南北的驴子们，只不过一直没有条件也没有勇气去做那样的行走。

宋晓石居然连问都没问要去哪里，就点了点头，眼神却始终定格在西边的天空，风吹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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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六章 夜行

也许对于现在的宋晓石来说跟什么人走，要走去哪里都已经不重要了，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天生的扫把星，他不克死别人就不错了，而朱仙镇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牵挂和留恋的东西了，从此以后他就像风一样寂寞，只是，在他最茫然无措的时候，有个漂亮的小公子却笑着对他说：跟我走吧！我是天煞孤星，比你牛逼。

宋晓石依旧不肯跟着七绪回城去，他早就习惯了昼伏夜出，白天他真的不习惯走在城里。七绪也不勉强了他，只是与他约好了明日在龙阳关城墙下汇合，虽然阿关在一路上把一切都打点得很好，但七绪依旧觉得这只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孤旅，而今遇上了小石头却突然觉得好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也许只不过因为有着相似的身世而产生的相惜之情吧，前世。。。真的淡忘了吗？

回到朱仙镇已经是日暮时分了，本以被知府大人缠着的朱成勋必然不会再回客栈来，没想才一进客栈就见到了那对主仆，原本只是有些怀疑，知府大人的一系列举动恰恰又证实了心中的某些想法，那只猪想必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贵族子弟吧，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正因为有了这层顾虑，七绪进得客栈后也只是往那个方向淡淡扫了眼。

阿关已经去打点一应路上所需，当初老爹之所以会让七绪选择从西秦绕道走，也是考虑到这条线路上经过的城镇比较多方便补给，背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了，果然还是应该早点擦药的。七绪扶着腰伛偻着身子走得极慢，此时正是客栈内最闹忙的时候，过道上也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即便她小心翼翼还是撞上了个人，心中不爽刚想开骂，哪个不开眼的！

抬头迎上的却是一双微怒的眼，那人也不管这样会不会弄痛七绪，像抓小鸡一样的拎着七绪往自己房里走去，七绪不是没有反抗过，只不过没想到那只猪看上去瘦得跟竹竿似的竟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又是在生的哪门子气啊？不就是刚才装作没看到他嘛。

进房间后朱成勋便将七绪丢上床，七绪本能的紧了紧领口，又想到自己不是男子打扮嘛，怕什么，难道还怕这个毛都没张齐的小P孩吃了自己？如此一想便又理直气壮起来，刚想开口就只听他冷冷的丢出几个字：“擦药，趴下！”朱成勋拿着一种类似于红花油的东西渐渐靠近，七绪也是自然的往后躲，朱成勋的身上有好闻的桂花香，甜甜的让人觉得很心安的味道，只是此时此刻七绪却是怎么也心安不下来，心头小鹿乱撞，脸也涨得通红，活像个熟透了的番茄，感觉身边好像有一种气场，压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我自己来。”那小子倒也没有勉强，只是将药酒留在了床边，当他走开后那种叫人窒息的气场也瞬间消失了，朱成勋负手而立面朝着窗外：“本少爷只不过觉得在京都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在沙洲的时候就觉得阿七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想着若是跟着你到处晃荡应该也会遇上好玩的事吧。”其实在朱仙镇与这位少爷重遇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陌生的气息，特别是当那个绿豆眼知府出现后，那条阻隔在二人之间看不见的鸿沟似乎越来越深，直到此时此刻，才好像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昔日的影子，那个会和自己抢包子，会叫自己阿七的少年郎。

日子太无聊？八成是闲的吧，他虽然说出了跟着自己的秘密，但对身份一事依旧只字不提，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刚刚明明还是红霞满天，转眼间就是乌云密布，眼看就要迎来一场大雨，起风了，朱成勋关上窗子回转身来，这个男人有着一双灿如星子般的眼睛。

。。。。。。

一行五人出了龙阳关便算是出了东晋的国境了，再走上半天的功夫大抵就能到河州了，路上的风景也有了些微的变化，路边那些青砖瓦房也渐渐淡出在视线，越往西走越是感受到一种来自大漠的苍凉。与阿关出沙洲城的时候，心中还泛着些许淡淡的愁绪，而自踏出东晋的国境线后，内心中却全被对那座虚无缥缈之城的憧憬胀满，原本是孤单的旅程，也因着朱成勋与宋晓石的加入而变得有趣起来。

直到相处久了才发现，当日宋晓石在宋宅门前所表现出的倔强与疯狂仅仅是个表象，事实上他有些害羞寡言，每当七绪和他说上几句，他就把头垂了下去，朱成勋时常笑他像个娘们儿，他也不恼，七绪也是在心中一叹，或者小石头只是不习惯和人说话吧，一个只在黑夜才能光明正大走在街道的少年。

阿关和小乙自然是队伍里的苦力，幸而整队人都知道自己是要去个什么地方，除去些必需品几乎也没有多余的物件。此地毕竟离得两国国境并不算远，偶尔也可见到往来于两国间的商队，他们身后一直跟着一列东晋商队，想来也是前去西秦赚外汇的，既是同路，两队人马也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原本就是挑了日暮时分上的路，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幸而沿路也时常见得几家小客栈，嗅觉敏锐的商家自然也看出了这条沟通两国小道上无限商机，当七绪他们觅得一间客栈入住后，惊喜的发现原来那对东晋商队也歇在了这家店，互相打了招呼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他们五人一共要了三间房，七绪自己要了个单间，朱成勋和小乙一间，小石头和阿关一间，为此朱成勋还笑话七绪好大的少爷性子。

七绪是个很容易失眠的人，即使好不容易入眠也是睡得极浅，特别是在出门前甘靖交代过，要她在外头多留些心眼晚上睡觉不要睡得太死，但这个晚上七绪只觉得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而这个晚上似乎也睡得特别沉，或者说这个晚上整个客栈的人都睡得死死的，除了二楼最西边的那些人，除了小石头。七绪正梦到自己捧着大盆在接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这等好事她乐得都合不拢嘴了，但突然间只觉得面上一凉，唰的再睁开眼，看到的就不再是金元宝，而是一个立在床前人，夜太黑那人的脸又恰好在背光处，七绪大惊，难怪今晚总觉得特别容易睡，莫不是被人下了迷香？这人是谁，强盗，采花贼？一抹脸上全是水：“你。。”话没出口就被那人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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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七章 逃之夭夭

对方若是什么歹人又何苦将自己弄醒，想到这一点七绪也不再闹腾，强自要求自己镇定下来，指了指对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对方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触电似的缩回了手，看起来对方也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七绪于是压低了声音问道：“谁？”

“是我，嘘！”咦，居然是小石头，但没等她多问就见小石头对她做了个噤声动作，便在那时只见窗外闪过一条人影，迷香，夜行人，自己莫不是遇上了一间“龙门客栈”？七绪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逃跑，起先两人也顾不得避忌一道躲在了床幔之后，当那条人影缓慢经过窗前时，七绪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庆幸的是那道影子并未窜近这间屋子来，只是这反倒叫七绪起疑，难道说对于打家劫舍的对象还要来个排序进行？

猛然间意识到客栈二楼最西边的三间房刚好是被他们包的，而七绪恰好是住在三间房的中间那间，方才那道人影似乎正是朝着最西边去的，七绪一皱眉，单凭自己能救得了他们吗？又不能大声呼叫，且不说这要是间黑店，一喊无疑是自投罗网，加上既然对方是有所预谋的，想必对店里的客人都下了迷香，就算是求救也没人听得到。

但毕竟大家是一道上路的，她可不希望还没有到目的地，就先少了几个同伴，正待她在房内四顾寻找趁手武器时，又听得嘎吱一声，想来那贼人是进到房里了，小石头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七绪也随手抄起个瓷枕跟在后头，心中轻哼一声：贼人竟敢欺到姑奶奶身上来了，也不打探打探姑奶奶是从哪里出来的。

果然连朱成勋也中了迷香，当七绪他们赶到房门口时，恰好与那个黑衣人打了个照面，黑衣人的肩上扛着的是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朱成勋，七绪几乎是在一照面时就一枕头砸了过去。一个是很好很强大的武林高手，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纵然后者一枕在手，理论上来说是断无胜算的。

也许连那个黑衣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行走江湖这麽多年居然会败给一块瓷枕，或者他只是没料到客栈里居然还有没被迷香弄晕的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是个常用迷香的老手，而此次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想用这下三滥的手法，只是来不急忏悔就只觉眼前一黑。

小石头还是用老办法同样弄醒了朱成勋，至于那个黑衣人只不过暂时昏了过去，看样子对方倒不像是奔着钱财而来，如果说是冲着朱成勋来的，那么也许其中的原因自己也能猜到几分。此地自然是不宜久留，但为了避免黑衣人过快的追上来，她和小石头两个人还是扯了床单将黑衣人结结实实的捆在桌脚边，此刻的黑衣人哪里还有先前半点摄人的气势，俨然一只大肉粽，七绪眼中的得意不是没有的，佛曰：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穿得再刁，一枕放倒！佛祖就是佛祖啊，说的都是至理名言。

此时，朱成勋和燕小乙也醒转过来，还是小乙先喊出声来：“这不是贾大人吗，发生什麽事了？”

“认识？”七绪也是一怔，先前大抵是看多了那些宫斗小说，心想既然朱成勋是那样的身份，说不定是宫里的哪位贵人不想他有朝一日再回宫呢，不过就算是旧识也不稀奇。

“嗯，你们怎么趁本少爷睡着的时候都涌到这来了，还弄了这么个人来。”此刻的朱成勋显得有些暴躁，许是睡梦中被人弄醒感到大大的不爽吧，这种情绪是可以理解的。小石头此刻稍稍往后退了几步，这孩子不仅性格内向，还兼带心理阴暗，总喜欢站在靠角落的地方，七绪一边催促着小乙去收拾行礼，一面又将晚上的事复述了遍，这下原本还非要赖着明早再走的朱家主仆俩，脚底像抹油似的，连收拾行礼的动作都快了一倍，不用这么怕死吧！

面对七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朱成勋只是瞪了她一眼：“如果你知道了这人是个怎么样的人，恐怕跑得比我还快，这人名叫贾乐福，是京都十三衙门里的捕头，与别的捕快那些寻常手段不同此人最擅用毒，平素听闻此人最喜欢呆的地方是乱坟岗，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挖尸体，除了用毒此人更善于追踪，真没想到父。。。父亲大人也是这样有趣的人，竟然找了他来。”

五人于是动作无比迅速的收拾完行礼，朱成勋是不想被抓回去，而七绪只是觉得一阵后怕，那人很擅长追踪，也很会用毒，他要是想来找自己报一枕之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整件事中阿关是最幸福的那个，从始至终他不过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没有之前的担惊受怕，也没有因为朱成勋的描述而在脑中产生的各种恐怖景象。

这样披星戴月死赶活赶的，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到达了西秦的边陲小城河州，根据老爹建议的路线，河州应当是此行的最后一个补给站了，也许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要行走在大漠中了，虽说人多上路也好有个关照，但七绪毕竟不想众人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而受罪，甚至。。。即便是在前世，要长时间的留在大漠中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更何况如今自己要去寻找的是一座虚无缥缈的城，一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寻到，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样的执着，也许冥冥中有什麽在牵引着她吧。

所以在到达河州的当天，七绪便决定召开个小组会议，恰好彼时河州的城门还未开，五人围坐在一起，七绪深吸口气终是抛出那个决定：“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说明下，其实我之所以一路西行，是想去找个地方，只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地方具体在哪里，所以。。。关关你就陪到这里为止吧，稍作休整你就回沙洲去，也好替我给甘兄报个平安；至于小石头嘛，我知道你心里是想四处走走的，这个大陆上还有很多风景在等着你；朱少爷，您就更不用说了，其实你那老爹也是为你好，乖乖回京都去吧，虽然我们总是不对盘，毕竟相识一场，得空的时候我也会念着你的。”

“七少爷，阿关怎么觉得您像是在交代。。”

“阿呸，我去你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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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八章 云中城

天微亮，河州的城门却还没开，几人围坐在城门外，七绪突然只觉得领口一阵灼热，用手去摸才发现原来是一直带在脖子上的那块暖玉，印象里这块玉似乎在自己占有这具躯壳前就一直带着了吧，想来是柳家的信物，只是许久以来都不曾出现过这样奇异的反应，都说玉是最有灵性的东西，难道说是在昭示着什么吗？七绪暂且压下心中疑惑，毕竟当务之急是摆平眼前这几位爷，她很怕死，但她更怕有人因为她死，虽然说此行未必就像想象中那样凶险，但是。。。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本少爷去哪里，反正本少爷是铁了心跟着你了，不许不带我玩。”朱成勋别过脸去，看样子像是生气了，真是个别扭小孩，其实所谓的天皇贵胄也不过是个寻常孩子嘛，其实方才七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人家既然是大老远从沙洲跟着来的，又岂会这般轻易就被几句话给说回去，当真只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才跟着来的吗？

难得的是一向寡言的小石头此时也开了口：“反正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有趣不是吗？”这家伙不是一向只会说“哦”的嘛，今天怎么话突然多起来了。

“七少爷，阿关也不要回去，就这样回去了一定会挨靖少爷骂的。”

吱呀一声当城门大开时，五人还是走在了一起，就好像西天取经的华丽阵容。这河州的风土人情倒与东晋差得不多，边境小城也多半是两国商贾云集之地，除却个别商贩穿着传统的西秦服饰，大街上随处可见东晋商人，西秦服饰倒也别致，绣花白皮帽，宽松的长袍，长腰皮靴，这倒与前世的维吾尔族传统服饰相近，只可惜没能见到身着西秦服饰的女子，前世那些维吾尔族美女可是叫人看了直流口水的，这个年代女子通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吧。

但凡热闹的街市总少不了乞丐、扒手以及那些靠嘴巴吃饭的江湖术士，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眼下正有个手执一根木杖，杖上还挂着盏纸灯的算命先生拦在七绪面前：“老朽眼观公子周身有一股不祥之气，公子此番西行必然凶险，不知可否与公子借一步说话。”

阿关轻轻扯了扯七绪的袖子低声道：“少爷，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吧，少爷不是也提过经常会做噩梦嘛，指不定就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七绪却是轻笑一声急忙拉着众人离开，如果这个算命先生真能够达天知命的话，又怎么会一开始就称呼她为公子呢，一个连男女都分不清的人他的话怎么能信，如今他们几个都是身着东晋服饰，既然来到了西秦那自然是西行了，这还用得着算吗？

朱成勋和小石头脸上倒是一副不以为然，这种神棍说的话也只有关关这个小迷信才会信了，见众人对他并不理睬，那算命先生也是自嘲的一笑，面朝那行人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声：“你既有那样的宝贝，我又何须再替你担心呢。”

他们在河州并没有多做逗留，备足了干粮便出了关往更西的方向去，出关没多久贾乐福又拦了他们一次，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穿着官服一再恳请朱成勋三思而行，当然他的说辞依旧挡不住那个别扭小孩，是以此后他们身后又跟着个保镖似的贾乐福。

。。。。。。。。。。。

去往云中城的这一路对于当时亲身经历过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七绪，在留给宝贝儿子的信中像讲述另一个故事般的写道：人肉，其实真的满难吃的，不过小石头竟然可以吃得这么香，起先朱大少爷一嗅到那味道就呕吐不止，但我们还是要活下去。三个月了，我们在大漠中兜兜转转，不说连那座城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在大漠中我们又遇上了在河州城外遇上的商队，他们是不是也在寻找云中城，只是彼此都从未提起过。这些日子里，同行的人或陷入流沙中，或被巨大的沙蛇拖走，当我们的干粮消耗殆尽，唯一的食物就是同行中熬不过去渴死的人。

每当陷入险境，那块暖玉就变得灼热起来，沙蛇便像是触电般的退了回去，直到那时我才真正觉得也许这块玉是个宝贝。那些日子里仿佛每天都是黑夜，我知道沙漠里是没有极夜的，也许是那些被卷起的黄沙遮蔽了天日，尽管我们再饿还是留下了队伍里仅剩的一头骆驼，谁都知道这是保命的东西，阿关那个小迷信日日像上天祷告，但每当肚子饿的时候又会毫无顾忌的吃起人肉来，这难道就是神不眷顾我们的理由吗？即便死在这里，有个皇子陪葬我也算赚到了，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那一天，我们终于都绝望了，因为眼下连人肉都没得吃了，大家背靠着背坐在一起，不知他们几个心里有没有后悔当初非要跟着我来，眼前一黑，前世的今生的记忆纠结在一起，原来死亡是这样美妙的感觉，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眼的光亮，风止了，勉励睁开眼只见层层云雾后头出现了一座华美的水晶宫殿，是我的幻觉吗，还是海市蜃楼？也许真的是幻觉吧，不然小石头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那座水晶宫殿这样真实的展现在我面前，我甚至试图踏着白玉石阶向上走，可是脚底的触感是真实的，我拾阶而上就像前世走在中山陵的石阶上，水晶宫大殿外的牌坊上有奇怪的符号，这符号与我那块玉上的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水晶宫里究竟住着什么样的人，会是上界的仙子吗？

而当我真正见到宫殿主人的时候，所有对于云中城的幻想全部破灭，这里没有仙子，只有一个会做各式各样古怪东西的老头，这哪里是座水晶宫，那些夺人的光芒不过是玻璃在太阳光下的反射，只是这里却给我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能倒出人影的大理石地砖上，我看不清我是谁，也看不清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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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二十九章 藏云

大漠中昼夜温差是极大的，即使披着那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也依旧无法抵御寒冷，也许他们是虚弱到了极点，暖玉，是暖玉给了七绪最后的温暖，七绪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暖和，渐渐也有了睁开眼的气力，只不过当她睁开眼时，早已是沧海桑田，这里没有漫天黄沙，也没有不知何时就会从沙子里窜出来的沙蛇。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明明前一秒见到的还是座水晶的宫殿，原以为自己终于是来到了云中城，这里是哪里，席梦思大床、落地镜、玻璃窗、抽水马桶。。这些东西陌生而熟悉，以至于这一刻的七绪有些恍惚，究竟哪个才是梦。

难道自己又一次穿越了吗？虽然还未来得及在那个时代做些什么，但花一样钱穿两次，似乎还是赚到了，只不过小石头他们又去了哪里呢？七绪依在窗前怔怔的望着窗外那一片庭院。

“这么快就醒了？“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个人了，而直至七绪见到他那身装束才明白过来，也许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吧，那人穿着上等料子的宽袍，样式与西秦服饰相似，此人看来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只是当七绪迎上他那双眸子的时候，却诧异的发现，这双眼，这双包藏着太多复杂情感的眼，不正是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那双眼吗？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心中的疑问，对方却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将她拥在了怀里，七绪只觉脖颈间流淌着某种温热的液体，他在哭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听来像是很努力想要抑制内心中的喜悦，又忍不住想要倾诉多年来的压抑，只是自己并不认识他，他是在等着他的爱人归来吗？那么只好叫他失望了，也许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墙上挂着的那张画吧，画里的女人，和自己真的好像啊。

“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奇怪的是被这样的陌生人拥抱时，心里却会感到莫名的温暖，感到被保护被疼爱的感觉，又或者这具皮囊从前与这个男人有过什么纠葛？怎么可能呢，即便是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这个身子虽然生的有些手，身材毕竟比同龄人来得高挑些，十二岁以前就认识这位大叔了吗？该死的，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可惜没有继承了这丫头十二岁前的记忆，想来也该是十分有趣的经历吧。

“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记得了吗？藏云，藏云啊，可还记得，如果你不是她，你怎么能够来到这地方。”七绪都快哭出来了，这个大叔虽然说长得不赖，但绝对是个偏执狂，对于自己认定的事就不会有任何怀疑，疯子，不然怎么可能错认比他年纪小这么多的自己作爱人，大叔难道是LOLI控？可自己不是大叔控啊。

七绪挣脱不开那样的怀抱，正鼓着嘴气呼呼的瞪着大叔，不想对方却是松开了手，七绪注意到大叔的眼光渐渐落在那块暖玉上，原本自己一直是将这块玉好好掩藏在内衣领子下头的，兴许是方才不小心掉了出来的，大叔面上的笑突然变得苦涩起来，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对，你不是她，真没想到世上居然有个你，上苍怜我，这世上竟然有个你，孩子你叫什么？”大叔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不然怎么这么激动，不过这语气似乎。。。难道画上的人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娘？那眼前的人是不是。。。七绪吃惊于自己这样的猜想，如果这人才是正牌的，那老爹是谁，其中似乎有太多自己不清楚的事，因为这样却觉得不安起来。

“柳七绪，我叫柳七绪，听我爹说十二岁那年我在院子里跌了一跤，之后从前的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娘的样子，爹只说娘在生下我没多久就死了，我的家在黑水寨，叔叔知道那个地方吗？”在有了那层猜想后，七绪也不再对眼前的人抱有敌意了，不知是心里因素还是别的什么，其实心中早已认定了几分吧，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就猜到几分了吧，但她更想从大叔口中听到可以证实她猜想的话语，是以她不断的试探，不断的用从前去刺他，大叔只是听到“爹”这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先前温柔的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轻轻抚了抚七绪的小脑袋转身离开了房间。

七绪站在那幅画前看了许久，你是谁，是老娘吗？其实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老妈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只是对着一幅画自言自语着，时而傻笑时而有些感伤，前世的自己也只在照片里才看到过老妈，从小就被人笑话是没妈的孩子，唱着鲁冰花的时候会泪流不止，老爸是个赌徒，在倾家荡产之后连命都赔上了，其实从前世开始自己就是个孤单的影子，一时间有些感慨，这世虽然还是没妈的孩子，但有两个老爹，似乎自己也赚到了，二爸虽然古里古怪的，但是很帅很温柔，七绪努力平复着因为见到那幅画而凭空生出的些许伤感，云中城，这里就是云中城吗？来到这么稀奇的地方，怎能不好好逛逛呢。

在大漠中的记忆如此深刻，那些吃人肉穿死人衣服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是忍不住想吐，人类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七绪百无聊赖的逛了起来，发现原来自己住着的地方不过是个后院，穿过池塘边的小庭院另一幅场景就展现在她眼前，云中城，不是想象中的水晶宫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古城，而是。。。一座大工坊。

身边经过的那些人全当没见到她似的，没人跟她打招呼，也没有人拦着不让她参观，他们就当她好像是空气一样，不过七绪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她蹲在一个正在吹玻璃的师傅身边，这东西多么熟悉，前世她是个文科生，对于这些工艺制作流程并不熟悉，她也懊恼，怎么别人穿越都会变得挺NB又会做玻璃又会做大炮什么的，不然也好叫自己在这时代笑傲一把。

几天下来，七绪越来越发现这地方藏着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木头铅笔啦，比如精致的小弩枪啦等等，而这期间藏云对七绪更是百般呵护，俨然已经把小七绪当作是自己的女儿了，只是一直对于七绪口中那个“爹”只字不问。

“二爹，这木头马车也是你做的吗？吹牛吧，你厉害你能做得出旋转木马来吗？”

“你能说得出我就做得出，这木头马车是做给你玩的，对了前几天你叫冯师傅做的那副玻璃球已经做好了，是那个是要用来做什么的？”

虽然他们彼此间都没有捅破那层关系，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藏云自己也默认了二爹这称呼，他更是惊喜的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小脑瓜里装的东西绝不比她娘少。七绪后来也渐渐知道，原来这里的许多东西都是当初自己那个娘设计出来的，她也从二爹口中探知，其实云中城之所以这么神秘，不过是在这所城外头设了个小阵。

突然间觉得好像自己并不孤单，既然自己可以凭借穿越背囊来到这时代，兴许早有前辈来这走过一遭了，这里是很好，二爹对她也很好，但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地方，前世的七绪是礼拜三出生的，算命的说礼拜三出生的孩子注定要离家很远，一生漂泊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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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三十章 月光也残忍

古人的生活实在是无趣得很，但云中城里的人却好像一天到晚都有做不完的事，七绪只是好奇，若然这些东西只是自己用，何必费心搞这么大的三座工坊呢，二爹从来不提工坊的事，他与七绪所有的对话都是围绕着那个画里的“娘”，以及时不时从七绪嘴里蹦出的新鲜词，那天七绪说起淋浴用的莲蓬头时，二爹因为一时间想不到解决之法而从嘴里冒出的“郁闷”二字，就把七绪吓一大跳，二爹还真挺与时俱进的，想来这也是画里娘的功劳。

其实七绪并不是个太容易相信人的人，眼前的二爹也许当真与自己有什么渊源，但仅凭一幅画一些片面之词自然是不足以证明的，而自己早就习惯了柳老爹这个爹，心目中父亲的地位哪有这么容易被取代。但是在眼下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根本不了解藏云是个怎样的人，一个愿意住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做着些稀奇古怪事情的人，她心中没底，但”二爹“这个称呼终归是把保护伞，至少藏云二爹应起来还是有些勉强，但看得出他还是很高兴七绪喊他爹的，纵然这个爹前头多了个二字。

世人眼中的云中城何等神秘，不知有一天当他们真正看到这里的情景时会不会吐血，这地方放在前世也不过是郊区的一座大工厂罢了，而在这个时代也许这里的随便一件小东西，都足够世人惊叹不已，藏云就好像是这间大工厂的工头，那些工人虽然都很寡言，但在见到二爹时无一不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而自从七绪来到这里后，那种对于二爹大工头的敬畏似乎也顺延到了她身上。工坊内的制作工艺都是口口相传，七绪本想偷学几样，想着日后若是回去自己也是一牛人了，那些师傅们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向这位大小姐阐述工艺流程，无奈七绪对理科的东西一向是一窍不通，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是七绪第一次来到二爹的房间，乖乖，这是个房间吗？简直好像皇帝的寝宫，光洁的大理石地砖，白玉龙柱，最惊奇的是房顶竟然不是传统的琉璃瓦，居然，居然是全透明的玻璃天窗，此刻那漫天的繁星就好似悬于头顶，从来，从来没有感觉离天空这样近过，这是一种小小的震撼，心里也涌动着小小的感动，就好像突然间拥有了整个星空。

“凝儿说，世上的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人死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们会在天上看着守护着他们爱着的人，七七你娘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二爹靠在一张与现代沙发颇为相似的座椅上，天上的繁星倒影在他眼里，这男人本就有一双灿若星子的眼，这是七绪第一次从二爹口中听到娘的名字，凝儿？老爹似乎也是这么称呼娘的，画里的人真是自己的娘吧！但又怎么证明他们谁才是自己的正牌老爹呢，其实心里不是早就有了论断吗？老爹他太不像自己了，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但每当二爹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时，那感觉却是异常熟悉，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七绪没来由的想到那些坐在土城箭楼上发呆的日子。

随手抓起个苹果啃了起来：“二爹，这么吃苹果太累了，做个榨汁机吧。”许是二爹还沉静在对娘的无限回忆中，一时间并没有应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气氛一时间也有些僵，“二爹，别看了，咱们来杀两盘吧！”

这是他们每天晚上唯一的娱乐活动，围棋？不会，象棋？不懂，军旗？分不清大小，说到下棋七绪只会两种，五子棋和跳棋，先前找老师傅做了副玻璃球自然就是为了下跳棋了，当七绪告诉二爹常下跳棋有利于拓展思维后，二爹更是有事没事就拉了七绪来下棋，原本以为像自己这种从小玩到大的高手必定是常胜将军，哪知二爹在输了几把之后似乎摸着了门路，硬是将七绪杀得落花流水。

“二爹，像你这麽牛的人，为什么只住在这么个小地方，还非在外头设下这么个破阵。”在七绪看来，二爹所知道的一切足以令他名扬天下，而她之所以这么提起也是有私心的，她要为自己的离开寻一个借口，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带着二爹走，两个爹也好互相做个伴，她其实都明白，无论是老爹还是二爹，他们看起来比谁都要寂寞，有时候感觉上就好像被人抽去了一魄，画中的娘魅力还真大。

“因为二爹害怕，所以才需要那样的阵法把自己藏起来，外头的世界与我无关，即便有朝一日名扬天下又如何？”

“开玩笑，二爹这样的人，怕是再过些日子连ａK都做得出来了，还有你怕的东西吗？”

“ａK是什么？呵呵，我怕人啊，怕爱着的会伤到他们，怕恨着的会不能原谅他们。”

那一刻，连温柔的月光都显得残忍起来，二爹、娘亲这些人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不管曾经有过什么，七绪始终相信人都是要往前看的：“爹，不要怕，有七绪在。”藏云原本暗淡的眼睛仿佛忽然间又亮了起来，也许只因为那一声爹，只是那样的神情也只是短短一瞬，七绪眼中的二爹是个极喜欢掩藏自己的人，喜欢穿着宽大的丝袍，看来像是个什么都能舍去的人，只不过像那样的人，又怎么潇洒得起来呢。

翌日，当七绪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眼前为之一亮，那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的是，苹果汁也！二爹真是个天才，居然真的做出榨汁机来了，住在这里的日子七绪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牙刷啦洗面奶啦什么都有，七绪只是想着不知老娘有没有找二爹做出卫生棉来，这可是造福千万女性的事业啊。

七绪的卫生棉大亨计划还没来得及多想，突然只觉得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探出头去：“司马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不用担心，不过是些个小毛贼，主子是担心有个万一，才叫老奴来这保护大小姐的。”

小毛贼？二爹都说了这城外是布着无相阵的，普通小毛贼又怎么摸得进来，难道是小石头他们？当初问过二爹是否看到其他人，二爹只丢下句：别人的生死与我何干？不过司马叔叔倒是偷偷的告诉过七绪，云中城虽然不方便收留她那几个同伴，但主子已经派人把他们送到最近的城镇去了。

那些家伙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寻来的吧，想来他们也不相信生命力旺盛得像小强一样的柳七绪会死在大漠里吧，想想朱成勋那小子还真够意思，他是什么身份，小手一挥总是能找到可以破无相阵的人，再是大军一挥，司马叔叔所说的几个小毛贼该不会是千军万马吧。二爹对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自己怎好叫云中城生灵涂炭呢。

急匆匆的只是顺手将枕头底下的东西塞进怀里，冲了出去，各位别冲动啊，我二爹虽然还不懂什么叫ａK，但指不定就有新型杀伤性武器啊，冷静啊冷静，冲动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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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三十一章 杀无赦

七绪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一次跨出房门就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在冲出去之前她在房间里顺了好多东西，只是迫于时间紧急，还没顾得上打包。可惜的是她虽然急匆匆的跑出去，却并没见到千军万马，也没看到二爹的杀伤性武器，因为，她根本连这个园子都出不去，司马叔叔虽然表面看来异常恭敬，但只要发现七绪有出园子的意图就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已经是第四十三次被司马叔叔抓住了，七绪在尝试了硬闯、翻墙未果后，郁闷的坐在墙根下，也不知外头怎样了，现在司马叔叔连二爹都不让见了，突然间感到很沮丧，若是当初在黑水寨的时候好好跟孟狂学功夫，那样的话就算是十个司马叔叔也拦不住她了。

正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出去的办法时，忽而只觉耳畔擦过一缕风，便是这一小会的功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七绪简直要惊叫出来，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又朝园子外张了张，确定司马叔叔没发现什么后，朝着屋子后头指了指，黑衣人也立刻会意过来。

宅子后头的墙根下，尽管很激动七绪还是拼命克制着：“小石头，这是你吗？这真的是你吗，这是真的你吗？你居然会武功哦，你是怎么进来的，竟然没给司马叔叔发现？”宋晓石已经完全被这一连串的问句弄晕了：“小点声，从前在朱仙镇的时候曾经有个高人传授过我武功，你怎么成这样子了。”七绪这才猛然想到，如今的自己是一副女子打扮，虽然第一天走进云中城的时候是男子装扮，人家二爹虽然也没说什么，但那一声声“丫头”早就说明了一切，从那以后七绪倒也坦荡荡的做起女子打扮来了，更何况云中城里许多漂亮的衣服对于七绪来说本就是致命的诱惑。

“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每天晚上才来？”七绪打岔道，小石头倒也并没有追问下去，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怎么知道？”

果然，武打书不是骗人的，高手收徒弟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其实七绪倒也不担心小石头被发现，凭着自己和二爹的关系，这里的人想来也不会为难小石头，而后听得小石头并不是和朱成勋一道来的，尽管有些小失望，但还是松了口气。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云中城更是一座连蚊子都飞不过去的城，转眼间七绪和小石头就被团团围住，司马叔叔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朝小石头一掌劈去。

小石头倒也应对得及时，从边上的小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像阵风一般劈开那迎面而来的强大气流，司马掌风雄劲小树枝立时就变作片片木絮，随即自腰间抽出佩剑直刺宋晓石要害处，长剑至，如风卷雪无处不盖，宋晓石看来像是极畏惧那一刺，而飘然向后，周转自如像是飘落在剑锋上的花瓣一般，脚尖点着一踩剑尖，疾退两尺，哪知他退得快，不如司马攻得疾。

宋晓石被擒是预料中的事，只不过连司马也是心下讶异，这世上能在他手上过三招的人没有几个，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七绪见小石头被擒住，心一横也是站了出来：“司马，这是我朋友，你有什麽资格这么对他，放手！”然而即便是看到七绪用少主人的身份来压他，司马依旧是没有松手，反手点了宋晓石身上几处穴道后淡淡的道：“小姐兴许是有所不知，从来没有人可以从云中城离开，当然，也没有人傻到愿意离开云中城，这点看看那些工人就知道了。不过小姐这位朋友似乎并没有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打算，老奴只好遵从主子的意思。”

很快就有人递了一碗褐色的汤药过来，七绪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总归不是好东西，可是她冲不过去，只觉得后颈处一痛眼前一黑，宋晓石那张焦虑不安的脸成了她对当时最后的记忆。在那之后七绪就再也没见过二爹了，并非赌气而是人家压根就闭门不见，所幸他们似乎没有杀死小石头，看得出来司马对小石头也很有兴趣，否则何必将他安置在离自己房间最近的厢房呢，她敢打赌这件事司马没有告诉二爹。

“小石头，还好吗？”七绪摸进了那间厢房，这个时候司马一定会陪在二爹身边，如果要救走小石头这是最好的时机。床上的人明明已经醒过来了，却只是怔怔望着床顶，听到七绪的声音也是回转身来：“这是在哪里，头好疼，脑子里好乱，好像有些东西已经记不起来了。”

好在小石头虽然变得优点傻兮兮的，但手脚倒还灵活，真不知司马给他喝了什么东西，不知道那些作坊里的工人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不是也喝过那样的汤药，突然觉得这地方掩藏的东西并非像眼前看到的那般。原本还会对二爹有些不舍，可是小石头如果留在这里的话，司马一定会对他不利，也许这是为小石头好，也许这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借口。

七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的离开云中城的，但她只知道如果没有城外石阶上跪着的那个大和尚，他们谁也走不掉！七绪和宋晓石的行踪自然没有逃得过城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眼睛，小石头一边抵挡着一边大喊着让七绪去找门外的大和尚，二爹是铁石心肠的吗，知道自己要离开，竟恨得下心让那些人对自己也毫不留情，只觉一道黑光掠过，背心却是一阵吃痛，难道不管是谁只要想离开云中城，就只有唯一的结局吗？不管对象是谁。七绪心中也顿感一阵冷嘲，自己又何时真正将他看做是自己的爹爹，勉力推开城门，踉踉跄跄的沿着石阶而下，喉口涌上一股腥甜的东西，眼看就要站立不住，纵然精神上如何想控制住，又怎奈何地心引力，于是她差点就滚落下去，幸而此时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门外的光头大和尚赤裸着双足跪在石阶上，虽然一脸的虔诚但难掩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狂热，当云中城的城门微启，他没能见到腾云驾雾的神仙，却抱住了一个几乎是装在他胸口的女孩，怀里的她看来奄奄一息，随手丢给他一件东西：“帮我，救里头的人。”

东晋朝并不像历史书上的那些朝代那样信奉佛教，这个世界百姓唯一的信仰就是他们的王，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和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东晋人是极爱惜自己的头发的，如果你偶尔见到个大光头，那人一定是个苦修士。那个跪在云中城前头的光头几乎没有犹豫，像箭一般冲向城门，看身形就知道一定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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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三十二章 莲花宝鉴

夏蝉的鸣叫声，叫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沙洲城似乎迎来了数年来最为炎热的夏季，而城内朱家大宅内的那名少年，也乐得躲在树荫下惬意的吃着葡萄，青衫老奴陪侍在一旁，面色不大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少主，落月虽然在路上替他们解决了宫里来的那些人，但追风还是把人给跟丢了，眼下刚回到沙洲。”

“追风、落月都没受什么损伤吧，你叫他们好生养着，别的事等身子恢复过来再来禀报吧。”听得少主人这样说，雷意心中也是一凛，与老主人的霹雳手段相比，少主人的确是要温和得多，也为手下人考虑更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少主人表现得越温柔，反倒越叫人胆寒，“听说，我们的太子殿下倒是全身而退了，甘家那个小厮似乎也回到了沙洲。。。”

“属下明白，两处都已经有人盯着了。”少年听罢又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这时候实在该好好睡个午觉啊，他们都回来了，那你呢，你又在哪里，少年嘴角轻扬，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来。

甘府书房中，甘靖沉着一张脸，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阿关此刻脸色也不好看，在众人眼中他是最能逗少爷开心的，但现如今他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他明白对于少爷来说，那位七少爷可能是唯一的知己，因为他从来就没看到少爷对谁这么上心过，听到这样的事他能够了解少爷心中有多难过，更何况这一路就连自己也早怕七少爷看做是自己人了，当他醒转过来却发现七少爷已经不在身边时，他也很没形象的大哭了一场，救他们回来的人说压根就没看到七少爷，也许人早就被埋在黄沙下了吧。

“阿关，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待阿关离开书房，甘靖这才卸下一身的防备，像个孩子般的趴在桌上，你最喜欢捉弄人了，现在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偷笑，你最怕热了怎么会愿意永远的留在大漠呢？

。。。。。。

云中城高耸的城门口，那名裸足的苦修士与城内那道如风般的黑影缠斗在一起，也正因为这样小石头才得以勉力窜出云中城，宋晓石跨出城门后疾步来到七绪身边，七绪缩在他怀里，像极了受伤的小兽，弱弱的吐出个字：“走！”而后又似用尽了全力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喊道，“你也走。”

于是那名苦修士也是疾退几步，狼狈的跌下了石阶，宋晓石一面背着七绪，一面又搀着大光头一路狂奔，没有方向也不知要往哪里逃，当他也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时，七绪惊喜的发现这地方似乎就是去到云中城之前最后呆的营长，竟然还没被黄沙所掩，是上苍眷顾吗？

云中城的人并未追来，想必也是在遵照着那条没有城主之令，终生不得跨出云中城半步的变态规矩吧，宋晓石毕竟是会功夫的人，只是休息了片刻就稍稍恢复了点精神，而那个大光头则没这样走运了，他的后背被深深拉开一道大口子，不过小石头从他腰间也找出各式各样的药粉来，只是做了简单处理，回去之后还是要找个大夫看看。

而后七绪也问起那个大光头的来历，小石头却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说在云中城的时候似乎就忘记了很多事，比如他是怎么和大光头遇上的，又比如他们是怎么来的云中城，七绪明白小石头这段记忆的空白兴许和那碗褐色汤药有关。云中城，如果可以不记得，未尝不是件幸事。

当那名苦修士醒转过来时，七绪又立刻换做另一副表情：“回去吧，永远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云中城在哪里，否则后果很严重。”她甚至逼着大光头发了毒誓，这些话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未免可笑，但苦修士还是一直点头称是。外界的人总把云中城看做是一所神仙居住的宫殿，而方才见得苦修士眼中对自己那种崇敬的眼神，七绪就知道对方是把自己当作了从仙宫里偷跑出来的小仙女了，更何况古人对于誓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看得很重的，所以她相信大光头定会照着她的话去做的。

虽然二爹可以对她下重手，她却不忍心看到像云中城这样的地方陷入世俗的纷争中，想必到时候二爹会很头疼的吧，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一点点了，七绪突然回转身朝着西边的天空叹了一声：“真是个可怜的人啊！”二爹因为害怕，所以画地为牢，所以宁愿一身凄清，甚至连最亲的人也不能够信任，这样的人是永远得不到救赎的。宋晓石和那个苦修士当然不会明白七绪心中在想什么，只是他们似乎也从未看过一张如此稚嫩的面庞上，会流露出这样慈悯的表情，苦修士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虔诚的崇敬，仙人就是仙人啊，七绪却每每被他这种表情引得拼命忍住笑，都快内伤了，事实上她也的确伤得不轻，如果一路上不是小石头度给她真气，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走出大漠的那一天。

回去的路也不见得比来时轻松，只是一路跟着大光头这个所谓“经验人士”倒也终于走出了沙漠，七绪猜想这个人一定连做梦都想找到云中城吧，也许尝试了这麽多次也未必成功，只可惜小石头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她倒是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破了二爹的无相阵的。

大光头在河州城外就与他们分了手，一路朝着北方去了，再次遇上小石头总觉得他和从前有些小小的不同，难不成他以前都在扮猪吃老虎？不仅武功变厉害了连人都变八卦了：“七姑娘，你是怎么说动他来帮着打架的，那人看起来对与云中城也是垂涎已久，到底你许了他什么，他竟然甘愿抛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与云中城的人作对。”

七绪则是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在小石头面前挥了挥：“我只不过给了他本书，喏，这是给你的，我留着没什么用啦，你的话大概用得上。”看到小石头亮得像狼一样的眼睛，七绪就知道自己顺来的这两本书一定是好东西，当初因为看着书名比较牛所以就先藏起来了，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带走，送给大光头的那本是《莲花宝鉴》，前世东方不败的故事太过深入人心，而《莲花宝鉴》的名字又与《葵花宝典》相近，想想也许是个姊妹篇，这种东西不能留给小石头去冒险，那大和尚拿到后道像是捡了宝，不仅替他们打架还一路护送他们走出大漠，赚到了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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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第三十三章 轻轻的我走了

漫天星空也因为她的离开而顿时显得暗淡无光，纵然装饰得再华丽的房间也难掩深入骨髓的孤寂，藏云的房间并未点灯，星光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恰恰是这样反倒叫他觉得心安，棋盘上凌乱的散落着些玻璃棋子，这是上回他和七绪并未下完的那局。

“是谁让你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虽是轻轻柔柔的腔调，但此际房内的空气都好似凝结了起来，跟随他许久的人自然嗅得出来，主上在生气，生很大的气，只因为他们打伤了那位大小姐，司马微微皱眉也在为黑鹰的下场感到担忧，只是身后的黑鹰似乎不若他这般紧张，面对主上那句并非问话的话，他倒应对得坦然：“主上曾经有令，任何到过云中城的人无城主令终生不得跨出云中城，如果黑鹰有什麽错的话，就是竟然让那三个人活着离开了云中城，这也是黑鹰一生最大的耻辱，如果不是司马大人他。。。”的确，当时如果不是司马的及时制止，七绪他们根本是很难全身而退的，对于黑鹰来说所要效忠的只有藏云一个人，至于别人的生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而规矩是藏云定下的，他的想法很单纯，严格执行主上说过的每一句话。

“司马，你去看看吧，顺便给我带几句话给她。”藏云显得极为疲惫，又嘱咐了司马几句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原本七绪是打算直接回沙洲去的，她心里也有太多的问题要跟老爹求证，只是河州的大夫说她身子太虚不适合长途跋涉，小石头在拿到那本秘籍后，并不像那些武痴一般一头钻了进去，只在第一天信手翻了翻后就收了起来，七绪也曾问过他，既然他有身好功夫当日为何不找宋家胖子讨公道，小石头却摇了摇头，说他并不想仗着武力去欺压他人，不然他不也成了宋胖子那样的人了吗？更何况很多东西不是说用武力胁迫就能讨得回来的。

说是静养，其实七绪大部分的时间也只是在对着床顶发呆，想着如果不是黑水寨遭遇屠城，那她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座土城做着她的大小姐，就算黑水寨的人再草包，一个孟狂怎么杀得光几千人，又联想到当日老爹在见到自己抢来的货物后，所表现出的焦躁不安，想来这场灭顶之灾难道还与自己有关？而老爹之所以不言明是怕自己心怀歉疚？这又是不是货主对黑水寨展开的报复？孟狂和那些人有关吗？太多的疑问锁绕在心头，也许老爹在见到那个扳指的第一眼就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吧，也许老爹一早就知道他们真正的仇人是谁吧，而依照老爹那样的性格还能沉得住气，那只能说明对方很强大，复仇大计只能从长计议，如果二爹知道这些，会不会帮自己去报仇呢，如果配备上云中城制作的精良武器，这世间还有哪支军队堪称敌手。

“大小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七绪一回神，发现司马竟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了自己屋里，她暗骂自己太不小心，如果是个采花贼那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住在隔壁的小石头难道也没察觉有人潜了进来吗？七绪原本是想大声呼救的，但穴道受制无奈长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难道二爹真这么狠心要赶尽杀绝吗？

许是洞悉了七绪的想法，司马淡淡一笑将一粒药丸塞入七绪口中强迫她吞下：“如果我是来杀你的，眼下你早就是一缕孤魂了，对你出手其实。。。并不是主上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对他心存怨恨，黑鹰那小子太死心眼。主上有几句话要我带给你，虽然他也很想你可以留在云中城，但他更知道那里留不住你，你的世界在外头。他说你说得对，他也想在外头再建座云中城，这其中的意思大小姐应该能懂吧，还有大小姐身边那位小兄弟，老奴只是照规矩办事，希望小姐不要怪罪，小姐若是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主上就用这个。”司马将几只小竹筒放在七绪身边，七绪猜想云中城在外头想来也有一定势力吧，否则单凭这几个小信号弹，远在大漠中的人怎么能看到，不过在知道当日并非二爹狠心追杀后，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或者潜意识里也是想这样去相信的，才会毫不怀疑的接受了司马的说辞。

司马临走前还说了他会经常来探望自己的，虽然因为小石头的事对这位大叔的印象一落千丈，但是能这样与那边保持这样的一种关系也是心满意足，更何况在得到二爹那样的许诺后，七绪立刻对未来的日子憧憬起来，好不容易穿越了，当然要轰轰烈烈的活一把。

有关于那块玉的事，二爹也没能作出解释为何暖玉背后的图形与云中城牌坊上的符号如此相似，他只说应该是件辟邪神器嘱咐七绪要好好保管，无意间二爹还提起过云中城的另一个名字，布达拉宫，他说这是娘当日见到云中城时脱口而出的四个字，单是听到这名字七绪心中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崇敬，这块玉必定是与云中城有关的吧，也许十几年前的云中城真的就好像布达拉宫，所以娘才会脱口而出，难道这块玉是什么班禅的舍利？

又在河州呆了几日，早前自己用那蹩脚的毛笔字给远在沙洲的甘靖写了封信，听小石头说当日阿关已经随朱成勋他们回沙洲去了，还说当时阿关大哭了一场，真好奇当甘靖从关关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很快那边也有回信，甘靖说一边嘱咐他们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汇丰钱庄遍布天下，而他也一早就关照过了，并且他还提到自己即日就会赶到朱仙镇，等着与他们汇合。

如今七绪已经恢复了女子装扮，自然也不好再同往常那般骑马招摇过市了，更何况她身子还没好全，小石头于是就雇了辆马车，回想从沙洲启程的这一路，真的就好像做了场梦啊，把玩着手中那颗泛着珍珠光芒的小珠子，七绪也开始无比怀念起二爹的榨汁机和抽水马桶，二爹，如果害怕寂寞就不要再把自己关在那种地方了，西方的天空云霞变天，红彤彤的火烧云翻卷奔腾，七绪伸出手朝着马车外挥了挥，像是道别，又是在和同谁道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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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一章 要做有钱人

马蹄声乱，挡不住的是一颗似箭归心，马车缓缓自龙阳关入关进入朱仙镇，七绪跳下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是在同一片大陆上，但回到东晋的国土感觉就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宋晓石！”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关正咧着嘴冲这边奔过来，只是走到跟前望着七绪时神情有些古怪，“七，七少爷？！啊不，七姑娘。”虽然阿关有些疑惑怎么再见面的时候，七少爷就成了七姑娘了，但看到对方平平安安的回来心中还是一喜，毕竟那一路他早就把七姑娘看成是自己人了。

阿关的反应是意料中的事，并不是谁都能像小石头这么从容的，她也想往常那样跟阿关打招呼：“关关，怎么你大清早的就在这了。”

“其实我和我家少爷到了朱仙镇也有两天了，少爷在巡视这边的甘家商号，虽然少爷没说什么，但阿关却是每天都等在这里，想着指不定哪天就等到你们了，没想到今天真叫我等到了，七姑娘，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现在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前世的自己就好像一棵飘零的孤草，没有人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也没有人在乎自己的死活，而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赚到太多太多了，她也从来没将阿关当下人看，此际心中的感动不是没有的，但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就好像受伤的小兽，躲在无人的山洞疗伤太久，一旦有人嘘寒问暖伤口反而愈合得更慢。

原本以为甘家的产业除却汇丰钱庄，大都也只在沙洲城内，没想到甘靖竟然都把手伸到了朱仙镇这座边陲小城，而今他们歇下的那座君悦客栈正是甘家名下产业。朱仙镇地处两国交界，两国商人通常不被允许进入到各国内陆，是以边陲小城就成了两国间对外贸易的枢纽，而任何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都不会放弃这块肥肉，甘靖那个赚钱狂更是如此，不多会就见他风尘仆仆的回到君悦客栈，不知情的人，反倒会以为今日自西秦归来的人是他。

“回来了？”虽然料想他在见到自己后必不会如阿关那般大惊小怪，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淡吧，既然他问的是句废话，七绪也随意嗯了一声，之后两人间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关识趣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拉走了宋晓石，宋晓石原本吃得正高兴，突然间被阿关拉走也是满脸疑惑，阿关则是一个劲哄着说要带他去更好的地方，两人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走了出去。

“老爹他还好吗？”

“柳老大他在你走的那天也走了，而后写了封信回来说是去访友了，归期不定要我照顾好你，这一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找到那地方？”老爹竟然是和自己同一天离开的沙洲，访友？这是不是他没有跟着自己的理由。当然她还不及细想，她知道甘靖一定会问起云中城的事，她不想骗他，但她也知道这世上的人几乎都无法抵御云中城的诱惑，他也不想任何人扰了二爹的清幽。

七绪只是浅浅一笑也不作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方锦盒递给了甘靖：“送你的，知道你喜欢扮白马王子，这东西你一定喜欢，也算是造福洗衣大婶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我也试验过了，但凡带着这颗珠子在身上，好像就不容易弄脏衣服。”她知道甘靖是有洁癖的，在甘府的时候更是诧异他一天几乎要换三套衣服，还总喜欢穿白色这么容易脏的衣服，当时就万分同情洗衣的大婶，这珠子自然也是从云中城顺来的。

“辟尘珠？”其实只要看到这颗珠子甘靖也就算是找到了答案，这种只在传奇中看到的宝贝又岂是凡间俗物，那丫头的运气不可谓不好啊，甘靖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不忘道了声谢。甘靖虽然是个头脑很好用的商人，但有时候也会和那些市井小民一样傻到去相信传说，在他眼中云中城应当是座拥有无数宝贝的仙宫，七绪见他望着辟尘珠时的眼神，与那个大光头看到《莲花宝鉴》时的眼神一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其实云中城也只不过是间比较大的房子而已，里头住着的大叔竟然这样就骗了全世界。”

甘靖虽然好奇得很，但也感觉得到对于云中城的事对方不想再提，于是话锋一转：“柳老爹也没说去了哪里，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去京都投靠亲戚吗？”

“老爹不在人家又不认得我，说不定就把我当乞丐一样给轰出去，京都我是人生地不熟的，留在沙洲最起码我还认得你嘛，我的想法其实一直没有改变过，我要做个有钱人，靠我自己养活老爹。”尽管老爹也许根本就不需要靠自己，但老爹曾经说过的话也一直回荡在耳边，如果说人有什么理想的话，那我的理想就是有一天可以不用抢掠任何人，不用约束任何人，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想法不错，只不过生意场上很多东西不是你想当然的，面对那些老狐狸你还嫩了点，更何况照你的脾气搞不好遇上个刁蛮点的客人你会忍不住把人家揍成猪头，其实女孩子家家的将来找个好夫君就足够了，何必操这个心呢。”甘靖虽然也不反对她从商，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封建社会的大男人，而他自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自然知晓其中的艰辛，这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她太劳累而已。

七绪起先有些生气，而后眼珠子一转：“嗯你说的问题我也考虑过，就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所以你要对我进行岗前培训，在黑水寨你可以教我四书五经，现在当然也可以教我做生意啊，我呢，可以先在你那里实习嘛。”七绪想过，将来若是要从云中城运那些东西出来，先不所路途遥远困难重重，既然二爹也动了这个念头，何不在外头直接设立秘密作坊直接生产销售呢，当然这都是需要时间的，而甘靖所说的也句句在理，凭着他们的交情，想必他特不会拒绝自己的实习要求吧。

“好吧，回沙洲后你就去广源当铺帮忙吧，那里的掌柜贵叔应该能教给你很多东西的。”甘靖自然知道这丫头执意从商的初衷也许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但看到那丫头眼中跃动着的执着与期盼他就再没能力拒绝了。

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他在身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了，锦上添花并不可贵，难得的是能雪中送炭，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们最有力的支持。(奇.书.网--整.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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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章 大少爷的刁难

甘靖从黑水寨回到沙洲后，对甘府上下也是好一番整顿，那个不成器的大哥除了冷哼几声道也再不对家里的生意过问什么了，而那个没有主见的老爹也自此彻底从一家之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按说家里的长辈总是对小儿子该偏爱些的，但甘家的老爸老妈似乎更疼爱大儿子多些，再加上甘靖之后的那些霹雳手段，与小儿子之间更是生分了许多，甘靖虽然坐上了家主之位，却越发落寞起来。

如果不是大哥苦苦相逼，如果不是父亲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也许不应该是今天的局面，甘家人早就习惯了事事听从二少爷的安排，但今次对于七绪到广源当铺任掌柜一事，竟然史无前例的遭受了那位大少爷的强烈反对。

“开什么玩笑，一个女人出任我们当铺的掌柜，你叫那些人怎么看我们甘家，还有谁会信得过广源当铺，没错她是有点小聪明也做成过大买卖，那她去广源做掌柜的，那原先当铺的掌柜又该如何安置。”大少爷摇着折扇翘着二郎腿向甘靖发难到，只不过他对甘家的事已经很少过问了，这回难得跳出来这样维护一个人，倒叫人不禁生疑，而甘家老爸也在此时出声声援大儿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彦儿说的也是在理，毕竟贵叔在甘家也做了好些年了，这样就找人替了他，未免也叫人家寒心啊。”

寒心的哪止人家，甘靖听后也是禁不住一阵心寒，爹他又几时这样维护过自己，往常大哥与广源当铺的那些肮脏事他不是不知道，原本不过是想叫七绪去广源做个朝奉，至于掌柜一说不过是丢出来看看众人的反应，没想到大哥反应竟然这么大，于是甘靖也索性把心一横：“大哥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自己铺子的事来了，爹，您身体不好这些琐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至于贵叔我也并没有遣他走的意思啊，你们多虑了，此事我不过是来支会你们一声，并不是来找你们商量的。”今日甘家大少倒是一副契而不舍的样子，换做往常必定是冷哼一声走开了，难道今天是仗着甘家老爸撑腰吗？还是甘家老妈识大体轻轻拉了拉大儿子的衣袖：“小点声，人家在外头都要听到了。”

外间的七绪其实早在那位甘大少开口时就坐不住了，虽然她在乍听甘靖要她出任广源当铺的掌柜时也是吃惊不小，但她就是听不得别人看轻了她，于是她深吸了口气一个箭步跨入内堂：“不知甘大少爷心目中的当铺掌柜该是什么样的，划出个标准来也好让不自量力的我彻底死心。”甘大少一声冷哼，此际甘靖倒也不发一言只安静的坐在一旁玩味的望着七绪。

七绪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甘彦又怎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于是将手中折扇啪的一合：“好，你若能在明日日落之前将甘记水果行库房内的西瓜都卖完，当然二弟自然是清楚的，我们甘家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若你能做到那么广源当铺的事我就不再多说一句。”大少爷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七绪也不觉得是多么苛刻的标准心中反而对甘大少生出一丝嘲讽，不就卖个西瓜嘛，但她转头看向甘靖时，却发现对方面色不大好，莫非卖西瓜一事还另有蹊跷？

“大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虽说如今这季节正是买卖西瓜的好时节，但先不说这沙洲城里还有这么多家卖西瓜的，即便摒除那些阻力，这么大的量一天时间，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用人方面的事，想必也不用非经了大哥同意吧。”甘靖果然够朋友，在兄弟受苦受难的时候及时跳了出来，虽然他是当家的要用谁不要用谁都是他的一句话，但来日方长这个掌柜也要做得叫人心服口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七绪信心满满的应了下来。为了避人闲话也为了真正独立起来，七绪是再不能留在甘府了，幸而上回遇上个冤大头赚了一大笔，除去西行一路上的花销应当还剩不少吧，当务之急是先要觅一处宅子，等安顿下来才好想办法应付那位自以为是的甘家大少。

甘靖自然知道七绪执意搬出去顾虑的是什么，只叫阿关先暂时跟在七绪身边，阿关虽然也很乐意跟着这个鬼点子颇多的七姑娘，但也渐渐觉得少爷是不是对自己开始疏离了，宋晓石自然是跟着七绪一道走的。原以为要在靠近“市中心”寻一处宅子，不是跑断了腿就是散尽千金，没想到事情却发展得如此顺利，他们在茶楼便遇上正打算迁居的王老板，而王老板再见到陪在一边的阿关时也爽快的给了个公道价，并告诉七绪只要付清钱款随时都可以住进去，七绪这才明白，或者这才是甘靖让阿关跟着自己的真正目的，毕竟只要在沙洲做什么事，那些人多多少少要给他靖少点面子吧。

解决了住的问题就该来思考怎么破解甘大少下的难题了，宋晓石变得更加神出鬼没了，阿关整天苦着张脸好像比自己还着急，七绪倒是不担心，早就成竹在胸了嘛，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到她一个现代人呢。于是那天在阿关诧异的眼神下，他们在凤凰西街逛了好久，又吃遍沙洲各式名小吃，似乎完全将那个约定抛诸于脑后了。

翌日，连甘靖也是亲自镇守在甘记水果行，见得七绪的装扮也是暗叹了口气，就算你亲自上阵难道还能把这一仓库的西瓜给变没了？知情人都觉得七绪的前景并不乐观，倒是阿关一脸轻松，与昨日是判若两人。

沙洲城里做街边小买卖的几乎人人都晓得要去赶早市，偏生是这时候七绪却拉着甘靖去了天府茶楼喝茶，甘靖虽然不解但也不问，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日头到了头顶，七绪这才笑眯眯的跟阿关走出了茶楼。

“卖西瓜咯五文钱一个，保甜啦！”

“卖西瓜类，两文钱一个咯，便宜卖类要买的趁早啊。”

天府茶楼下的两个相邻的西瓜摊周围已经渐渐围拢了不少人，两处摊子前头都摆着剖开的西瓜样本，有人便问：“你两家的西瓜看来是同个品种，怎么你家只卖两文钱，你家的就要五文钱了呢！”

“我乐意卖五文钱。”

“嘿嘿，便宜还不好吗？”这两个卖西瓜的那个抬高价钱的便是七绪，而另一个卖便宜货的自然就是阿关了，没想到阿关那小子的演技还不错，围观的人乍一听于是都大呼一声：买便宜的！于是一股脑的涌向了阿关的摊子，七绪倒也不恼，一边自顾啃着西瓜一边等着阿关摊上的西瓜销售一空，果然这一比较之下阿关摊上的西瓜很快就卖完了，这时候七绪又喊了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咯，保甜的慈溪西瓜咯，三文钱一个，心动不如行动，过了这家就没这店咯！”

原本在阿关那摊上买了西瓜的，听了这话眼中又亮了起来，纷纷掉转头又围拢到七绪的摊子上：“刚刚不还卖五文钱一个吗，怎么现在变三文钱了。”

“没办法，适应市场需要嘛。”于是乎又是一阵哄抢，没一会连七绪摊上的西瓜都销售一空了，阿关心里也着实佩服七绪，这道理其实简单的很，人都是喜欢占便宜的，起先是因为阿关摊上的西瓜来得便宜，而后见七绪那摊上的西瓜降了价，都觉得好像占了便宜，这样原本只想买一个的说不定就为了贪便宜又多买了几个，大家是觉得占到了便宜，而七绪也轻轻松松的破解了甘大少的刁难，一直坐在茶楼上的甘靖终于长舒了口气：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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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三章 有兄弟真好

正所谓人要衣装佛靠金装，今天是七绪出任光源当铺掌柜的第一天，她也是换上了一间鹅黄色的绸褂子，衣服是早前就到绸缎庄定做的，这样的款式倒也不似寻常女装，经过七绪的改良设计，使得穿着起来倒也不至于缚手缚脚，更是平添了多份英气。那位甘家大少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说话倒也还算个准，自从七绪成功卖在一天之内卖完了水果行所有的西瓜后，对于广源当铺的事他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大清早在阿关的陪同下，七绪神采奕奕的跨进了广源当铺的内院，当铺里的伙计以及那位德高望重的贵叔早就侯在那里了，七绪于是立刻摆出一张亲和的笑脸：“贵叔早，大家早啊！”众人也是纷纷起身向她作揖还礼，但七绪也发现到那些人虽然脸上笑嘻嘻的在跟她打招呼，眼中却多多少少带着丝轻蔑，来日方长，今后总会叫他们能认可她的。

其实七绪也一直很留意贵叔的反应，虽然明面上来说广源当铺只不过是多加了位掌柜，但甘家从来对于人事的任用是很严格的，虽然七绪也做出了让他们认可的事，但这样空降来做掌柜的事还是史无前例的，更何况空降来的是名女子，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不得不重新掂量起甘家二少这样做的用意了。

“各位，今日我正式宣布，柳七绪将成为我光源当铺的掌柜。”甘靖姗姗来迟，众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大老板，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这男人和二爹似乎是一个类型的，表面上看来好像冷漠而不近人情，但其实他们比谁都懦弱所以才需要这样的伪装来保护自己。

“七绪也是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要和贵叔学习，今后的日子也请在座诸位多多关照，一切为了甘家嘛。”这种表决心的事前世也做过不少了，至于今日的说辞也是七绪一早就打好腹稿的，就这样一个简短的见面会到此结束，众人于是也散了各忙个的去了，甘靖因为还有别的事不能在这边久留，交代了几句也走了。

起先甘靖也跟她分析过大哥这次反应会这么大的原因，所以七绪本以为来到广源当铺贵叔必定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同时也怀疑起甘靖之所以要她来广源当铺的真正用心，不过她七绪是什么，那是无敌小强，无论在怎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好好生存下去，还要比什么人都做得更好。

贵叔倒是一副慈眉善目始终笑眯眯的，先是叫伙计去取来了账簿让七绪一一过目，还说这是靖少吩咐的，同时看账簿也是每任掌柜必做的功课，言语间贵叔也提起说自己已经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已经做不了了，改天寻个机会就要去跟靖少请辞了，当然七绪对他那些鬼话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甚至怀疑像看账簿这种事是不是他故意在整自己，明知道她是刚开始学做生意，还不懂得怎样看账簿，而且那些账簿居然堆满了整张桌子。

“最近少爷想看看咱们广源当铺的账目，既然柳掌柜是新到任的，对于铺子里的事想必还不熟悉，那您就先从看账簿开始熟悉起吧，柳掌柜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找老朽吧。”今天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笑面虎了，明明是要给自己个下马威还非要搬了靖少爷出来，她不过是今天才到任的，这些事想来前几日上头就吩咐下来了吧。

“贵叔说的是哪里的话，其实我对这些账本还看不大懂，更何况这些年来都是贵叔在打理铺子，这账上还能有什么问题呢，不过话虽这麽说我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免得叫人说闲话。”开玩笑，虽说古代的记账方式与现代的有很大的不同，但怎么说咱也在人大学过一年的会计，七绪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贵叔面前却是一个劲的装傻，随意的翻了翻眼前几本账簿，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贵叔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中却表现出对七绪这种态度的认可：“其实要柳掌柜一时间就整理完这些账簿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柳掌柜要是什么时候觉得累了，老朽倒可以替柳掌柜分忧。”

“如此就有劳贵叔了。”老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这么积极莫非账上真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就算有想必也早叫他抹平了，也许这回他这么紧张只是因为甘靖查得突然，他还来不急做手脚。等贵叔退出房间，七绪又全然换做另一副表情，想要做生意，看账本是必须要学会的事，她翻着账本双眉却是越锁越紧，看不懂啊完全看不懂，怎么会差这么多，账本上记载的那些收支好繁琐啊乱七八糟的，要是有个人能帮帮自己就好了，阿关跟在甘靖身边这么多年看个账本总该是会的吧，只可惜这地方就算是阿关都不能进来，账房重地闲人止步，哎！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些繁复的字符七绪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直至感到有人在拍她：“谁谁啊，哇！小石头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没有的。”看来这小子的功夫又进步了不少，小石头则是老实的指了指后窗：“昨天听阿关说了那位甘大少是怎么为难你的，今日也怕你被这里的人欺负，但他们不让我进来找你，我只好这么进来了。”

“傻瓜，我是来做掌柜的又不是来打杂的，谁敢欺负我，如果说真有谁欺负我，就是这些鬼画符了。”抬眼望见堆得像小山高的账簿，七绪没来由的又觉得头疼起来，神啊，赐我个天使吧，好叫他/她帮我整理好这些账目啊。而几乎是在一瞬间，上苍就好像真的听到了七绪的祈愿，而那个天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石头疑惑的随手起本账簿：“哦看账簿啊，这有什么难的。”

看着宋晓石熟练的整理着一笔笔的账目，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仙？妖怪？”

“什么呀，你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了吗，虽然我爹他。。但毕竟是宋家的人，宋家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开始看账簿的，我爹虽然去得早，但娘也细细教过我，你是不是累了不然怎么会睡着，你去边上歇会吧，好了叫你一起回家。”小石头还真是全能啊，七绪心中也是一暖，能认识小石头这么个朋友真好，当然现在要她睡，她怎么好意思睡呢，她也注意到小石头在整理账目时所用的记账方法与古人习惯的那种并不一样，这样即使是她也能看明白了。

于是她在另一张桌上又铺开一堆纸，将先前小石头整理好的那些账簿放倒跟前，之后比对着那些收支项目，在纸上画了一横一竖类似于丁字形的图，在左边写上了个“借”字，右边写了个“贷”，小石头也好奇的凑了过来问七绪这是在做什么，七绪则是将在会计课上老师讲过的“丁字记账法”笼统的给小石头讲了遍，本以为这孩子就算出生在商贾世家，对于这样现代的记账方法必然也是一头雾水，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吐出了三个字：我懂了。

当他也照着七绪的方法整理接下来的账目时，七绪简直要惊呼出来：“小石头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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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四章 姜还是老的辣

甘靖自认也是见多识广，但眼前这一叠画着古怪符号的图纸他竟然一点都看不懂，那些被七绪称作为数字的字符像是西边哪个番邦的古老字体，随后七绪又将一叠厚厚的小纸片呈于甘靖面前，七绪在每张小纸片的左侧都弄出了两个洞来，而后又用绳线系好，她将丁字账与凭证的原理都细细给甘靖说明了一遍，不过看甘靖的神情，这些都够他消化一阵了，这一点上小石头的悟性似乎更高一点。

“我也粗粗比对过，你这法子倒是记录得更清楚些，不过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我知道贵叔肯定是教不了你这些的。”甘心在听完七绪的说明后，再看这些被叫做丁字账和凭证的东西，不由得眼前一亮，她还真有两下子，单说是这一手做账的本事，甘家上下就无人能及，自己果然也没看错人。

七绪依旧在逗弄着那两只小乌龟，小乌龟看起来似乎比前段时间看起来胖了些了，这当然是七绪的错觉了，她不过是感慨小乌龟似乎比自己还小强，竟然可以屈居于甘靖的淫威下存活至今：“没什么啦，不过是小时候在黑水寨遇上个外国商人，是他教给我的，在他们国家这种记账方法是很普及的。”甘靖虽然看起来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但在黑水寨遇上个把外国商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是以眼下甘靖也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并说要将这种记账方式推广到甘家的每间铺子。

广源当铺的账簿是由贵叔亲自送来的，甘家的规矩是账簿一律不准带离账房，而每半年老板会查账，即便是那时候各家铺子的掌柜都要将铺子里的账目重新整理抄录好送到甘家，如此也是做存档用。当然七绪和小石头而后整理的账目与贵叔做的差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说他们只是原封不动的照抄了遍，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带走那些花大力气做的丁字账和凭证，想必贵叔对她的这番作为也是相当认可的吧，否则今早在甘府恰好遇上他时，他怎会笑得一脸春风。

“照你看广源当铺的账目有没有什么问题？”其实广源当铺与大哥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是不知，但这也是一直以来他有意去回避的一处，毕竟牵扯太多而他也不想叫爹娘对他太过寒心了，只可惜见到爹对大哥百般维护的样子，他的心却早就寒透了，难道小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从账面上来看很干净，出乎意料的干净。”虽然甘靖没有明言，但很多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但七绪在心里也早就打定了主意，她做人的原则其实很简单，谁对她好她也会对谁掏心掏肺，反之她也会百倍奉还，甘家那么多产盐甘靖却独独让她去了广源当铺，而今又突然问起账目上的事，加之先前甘靖给她分析得有关甘家大少的事，她并不认为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会是偶然，甘靖虽说是为了报答老爹昔日的救命之恩，但老爹也教过她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在他们父女最走投无路之时是甘靖向他们伸出了手。

“既然你能这么说，自然是对账目有不一样的看法咯。”

“我们不过是红尘中的凡人，试问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把一切都做得尽善尽美呢，账目也是一样，干净得有些过了头反倒叫人生疑，看似每笔支出都合情合理写得清清楚楚，但很多支出项目是无法去证实的，比如这一项。”七绪的手点在报表上“其他”的科目上，“这个科目的定义最是含糊，虽然每一笔看起来数目都不大，但总和到一起就会发现恰恰是这项支出占去了广源当铺几乎一半的收益，身为广源当铺的掌柜七绪言尽于此，至于旁的事就要靖少爷斟酌了。”

。。。。。。

沙洲本就是边关小城，但这丝毫不减弱这座城市对四海商贾的吸引力，而间或在大街上看到几个番邦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一直以来士农工商这个排名在百姓心中是根深蒂固的，加之近来东晋国内大兴文风，只要稍微不用为五斗米担忧的家庭几乎都把孩子送去念书以求日后谋个功名，对于经商或者是商人他们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的，尽管他们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商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商人一如既往的偏见。正因为这样在番邦人眼中，东晋人是不会做生意的，自然也有很多投机取巧之士趁机来到东晋国用些假货鱼目混珠，换得东晋的丝绸茶叶。

这一日倒也奇怪，只见几个番人也不往榷长去，反倒一头扎进了甘家的广源当铺：“我要压这东西，掌柜的你倒是看看值个多少银子。”那番人将个木盒子置于柜台上，贵叔神态自若的接过盒子，这才一打开便不由觉得眼前一亮，木盒中的珠子差不多像两个拳头加起来这么大，且外形圆润色泽均匀，即便在暗处依旧闪闪发光，果然是上等货啊，即便比起那贡珠也是毫不逊色的，于是立刻又笑眯眯的冲番人伸出五个指头。

那番人看来还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成，五百两就五百两吧。”到东晋来做生意的番人哪个不是腰包鼓鼓的，而此人竟然沦落到要来当铺当东西，若他三个月不来赎当这便是个死当了，珠子是上等的珠子这回可是赚到了。

“收货入库！”那番人也是愤愤的拿着当票走了，想来心中也是不平，这样极品的一颗珠子竟只当来了五百两，越想越懊恼，但没办法这是当铺的规矩。

“恭喜掌柜的又做成桩大买卖。”那边上的朝奉虽说年纪小，但也是见惯了市面的人，自然看得出这票生意中当铺能赚多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新来的掌柜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见着人影，顶上镇着两位掌柜，他们这些做活计的最重要的是看准风向站好位置，新掌柜虽然是靖少爷“钦点”的，不过眼下看来似乎是跟着老掌柜比较保险，想到这里那位朝奉也是一个劲的巴结贵叔。

贵叔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苦笑一声：“恭喜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这珠子又岂值区区千两。”他的手轻轻一沾那颗珠子，凝视指尖许久，嘴角终是牵起一抹会心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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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五章 谁大听谁的

你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吗？你相信平白的口袋里就会多出五百两吗？这一切都是可能的，从徽州来的王员外就遇上了这样一件好事，此人在徽州当地也素有财神爷之名，来沙洲纯粹是为了陪着娘子省亲，原本叫他舍下家中这许多家铺子的生意，到沙洲度假几天他是万般的不愿意，郁闷之下就在城里闲逛起来，不想还真是在地上捡到了“银子”，只不过那东西在变成银子前还只是张当票，一张广源当票开具的五百两的当票，按当行规矩折半兑银，那岂不是可以赎出价值千两的宝珠？

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七绪也是堆着满脸的笑迈进了广源当铺，大部分的伙计都觉得这位新来的掌柜人很温柔也总是笑眯眯的应该是很好相处的类型，而小部分贵叔派倒是觉得这位掌柜活像个笑面虎，七绪那亲和的笑容在他们眼中就成了暗藏杀机的奸笑。

七绪还未跨进铺子前，张小花就嬉皮笑脸的迎了出来，虽然这样的人通常看上去不怎么可靠，他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个劲的给贵叔说好话，比如昨天那笔买卖，贵叔以低价交换所得绝世明珠，张小花就差没把贵叔说成了神仙了，但这样的人反倒就不足为惧，同时七绪也从张小花口中听探听到一个讯息，也许这原本就是贵叔希望他传达给自己的，五百两的买卖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这笔由贵叔做成的买卖是记在七绪的业绩上的，关于这一点七绪倒是十分佩服甘靖，居然在这个封建社会就有了业绩考核的理念。

只不过贵叔看起来也不是喜欢提携后辈之人，别看他整日里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只不过一时间她倒也想不出一颗珠子能害到她什么，或者人家只是想用这个来还上次账簿的人情，张小花就像只小麻雀一样，好不容易在他嘴里听不到“贵叔”这两个字了，他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那颗好像只应天上有的珠子来，不过七绪倒也好奇起来。

当铺东边那间小屋子的门外竖着「库房重地闲人止步」的牌子，想来这就是藏宝贝的地方吧，待张小花将那个装有明珠的木盒打开后，七绪也不由得只觉眼前一亮，想起前世在书上看到，要鉴定一颗明珠是否为上等货，则只需将珠子置于阴暗处，看它是不是光泽依旧。

然而七绪只是方触到那颗珠子，指尖便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拈了拈凑近了看，指尖竟沾染了几许银色的铅粉，很多事顿时明白过来，再看张小花时的眼神就变得森冷起来，好你个张小花，好你个死阿贵，你们当女人是好忽悠的？七绪找到贵叔的时候，贵叔正在看账本，见是七绪到访，也是一副做小的姿态又是请她坐又是亲自斟茶：“七掌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可是店里的事太辛苦了？”

“贵叔你是店里的老人了有些事我也想听听您的意见，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方才我随张小花去了库房看那颗珠子，竟叫我发现那颗举世无双的珠子变成了涂了铅粉的死鱼眼，这笔买卖是贵叔亲自做的。。您的眼光七绪自然是信服的，七绪就是想问问照您看会不会是店里的伙计给来了个鱼目混珠？”这件事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若真是店里的伙计干的，恐怕人家早就带着珠子跑了，又怎么会留在店里担惊受怕呢，今日店里的伙计可是一个都不缺，更何况库房也是有专人看守的，除了掌柜的在场旁人是无法潜进去的，七绪虽然不知道是谁人守着库房，但广源当铺从未发生过一起失窃事件就知道那人的能耐了。

果然是老油条了，贵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放下茶盏：“店里的伙计大都从开店之初就跟着我了，他们的人品我是清楚的，鱼目混珠一事怕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如果真如七掌柜所言西域明珠反成了死鱼眼，想来也是老朽没看个清楚明白，既然是老朽的疏失，今天之内老朽必将当铺的损失给弥补回来。”这老头居然也不辩解一口承认了，他是越来越不清楚贵叔的想法了，或者真如爹爹和甘靖说的，在面对那些老狐狸的时候自己还显得太单纯，这贵叔还算是自家人都已经叫她不得安生了。

“贵叔，那人又找来了。”只不过在贵叔的办公室小坐了会就见张小花跑了进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预谋吧，那人又是谁？但见贵叔轻笑了声：“七掌柜，老朽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到。”接着就将自己在发现珠子是假珠后，便将另一张仿制的当票丢在大街上，没想到还真有来赎当的，其实当铺那五百两的损失早就追回了。

“这明明就是我们自己的疏忽为何要转嫁到他人头上呢，冤有头债有主，若是叫那人发现是是颗假珠，又将广源当铺的声誉置于何处呢？”对于贵叔的这种做法七绪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七掌柜的许是头一回做生意，有句俗话叫做无商不奸，还有句话叫做心善做不成大买卖，老朽答应过七掌柜的事如今已经办到了。”

“如果追不回损失，那该谁负责就该谁承担。”贵叔听了七绪的话后也是沉下了脸，或许没想到对方会这样不给自己面子，他们就这样一路争到了前堂，那人原本受骗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而今又被当铺晾了这许久，于是在见到二人时终于爆发了：“你们这当铺不是坑人吗？这难道就是我那价值千两的珠子？分明就是颗死鱼眼睛，退钱。”

在遭受外部压力时，贵叔倒表现出难得的顾全大局，也不再跟七绪争论下去，单手扶着柜台将票据往来人面前一推：“这当票是你的吗？”来人理直气壮的说了句：当然。

“那货号票号一致有当有赎，还有什么问题？若说这不是你的珠子，那你说说你的珠子有是个什么样。”被贵叔一阵抢白，来人面上也讪讪的，来人正是早前在大街上捡到当票的王员外，原以为自己小发了一笔，没想到还赔进去了五百两银子，此时又无法辩解，一张肥脸憋得通红。

“小花，退钱！”虽然这是对方贪小便宜的教训，但身为现代人的七绪更懂得诚信的重要新。

“慢着，七掌柜到底有没有为甘家的生意想过，怎么好端端的就将五百两银子又双手奉送给人家呢？”贵叔又将七绪拉到一边。

七绪早就厌倦了和他没完没了的争论，从小刀刀她就这性子，只要认定了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会改变初衷，这回也是一样，明明是自己的疏失，后果为什么要别人来承担呢：“谁大听谁的，贵叔难道还不清楚这里谁是掌柜的吗？小花退钱！谁坑了我，我就会叫谁把银子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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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六章 回头无岸

那王员外算是吃了个哑巴亏，其实原本再回到当铺去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加之原本自己就是冒领的自然是有些心虚的，但还真没想到飞走的五百俩银子居然又回来了，更想不到的是堂堂光源当铺的掌柜，竟然是名女子，只是她口中所谓的那些诚信聚财虽然新鲜，但自己倒还是更认同那位年长朝奉的话，心善是做不得大买卖的，不管怎么说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位女掌柜还是心存感激的。

待那个冤大头喜滋滋的拿着银子走后，贵叔也冷静下来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这小丫头争起来，甘家这趟浑水他早就不想掺和了，大老板这次找了个新掌柜来难道不是要有所动作了吗？其实谁辛苦了一辈子不都是想要个善终么。他的心绪又平和下来，那丫头倔得像头牛，诚信聚财？那位大老板也不是什么慈善家，生意人向来只在乎银钱上的得失，贵叔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慈眉善目。

“贵叔，方才七绪是一时激动，有些话未免重了些。”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七绪也是亲自斟了杯茶递给贵叔算作是赔礼，人家毕竟是这里的老臣子，自己方才的举动也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难保对方在今后的日子里不会在背地里阴自己，两人各怀心思的坐在院子里品茶。

“其实老朽年纪也大了，也做不了多久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去跟靖少爷请辞了，日后毕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贵叔这样没来由冒出的话却叫七绪大吃一惊，诈降？还是以退为进，如果老头子真能这么想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贵叔如果真这麽想又何故掺和到他们的事里去呢，更何况贵叔做了那么多年当铺生意，难道还看不清哪件才是良品吗？那位大少爷整天花天酒地的，心性也不见得好，你这样帮他不仅他日后不会念着你的好，连那一位说不定也会记恨你。”

“老朽这一生唯一的两次看走眼，一次是答应帮他做事弄钱，另一次就是这颗珠子了，也许真的是人老了吧不中用了，只可惜老朽已经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了，即便回头也早就看不到岸了，但家中尚有妻儿，算是老朽拜托七掌柜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七绪适时打断了贵叔的话，他那话怎麽听都好像是临终交代一般，不就是贪污嘛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啊活在世上总是不自由的，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免要为他人而活，七绪长舒了口气：“贵叔可是担心我要你赔钱，开玩笑贵叔难道还会拿不出五百两吗？更何况，是谁人坑了广源的银子，我自会叫那人跳出来双手将银子奉还，贵叔就放宽心吧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至于贵婶今后还是继续由贵叔一个人去操心吧，我爹教过我，人不怕做错，最重要的是有心弥补。”

人老了很多想法也会跟从前不同了，望着这个瘦削的身形贵叔心中也是一颤，所有跟他打交道的人能给与他的不过是冷冰冰的银子，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却叫他心头没来由的一暖，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是断不会再答应大少爷的，这就像个坑，越陷越深越挣扎就越沉沦，人不怕做错最重要的是有心悔改，只是真的还有机会吗？

除了和甘大少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银钱关系，七绪对于贵叔管理当铺还是很放心的，其实从她出任当铺的掌柜后也一直很少呆在铺子里，偶尔也只是听贵叔说说铺子里的情况，身为领导者不一定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抓住主要环节把握大方向就行了，而今与贵叔几句深的浅的闲聊后，她又带着阿关提早下班了，如今她有一件大事要做，就是叫那骗子自己现行。

天府茶楼坐落于整个沙洲最热闹的凤凰西街上，如今的东晋大兴文风，这茶楼便成了那些自诩为风流才子的最佳聚会场所，这里时常能听到些风雅之词，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也是最大的八卦传播基地，有时老板甚至会请来城里最好的说书先生将那些京都传来的趣闻编成故事道于众人，这天府茶楼便成了沙洲城里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七绪和阿关挑了茶楼里最醒目的位置坐下，下午的时候这里总是聚集了许多喝下午茶的人，七绪每每望着改装过的阿关总是忍俊不禁，虽然锦衣华服的穿着，但阿关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局促，做惯了小厮的一朝咸鱼大翻身成了地主，自然是会不习惯的，但毕竟都是年轻人，在听七绪说了几个笑话后也放松下来，当当当当！好戏要开眼了。

“美人，看看喜欢这东西吗？”阿关提高了分贝喊出了这一声，而一张小脸立刻涨得通红，七绪不以为意的接过那个木匣子，打开后更是冷哼了一声：“这种货色就想抱得美人归了吗？”众人虽然对于这一男一女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知廉耻的调情显得十分鄙夷，但他们更好奇那木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七绪知道此时身边不知贴了多少耳朵。

“美人，这可是西秦的夜明珠啊，单看外形光泽都是价愉千两的货色啊，虽然我是五百两购得的。”阿关那孩子在进入状态后演技着实不错，连语气的转换也是恰到好处。

“哼，鱼目岂可混珠，莫说是五百两了我看五两都不值，或者你是故意的，这么做是为了讽刺我？”七绪轻轻抹去那珠子表面的铅粉，阿关也是瞠目结舌的，一气之下抱起那颗珠子冲到茶楼外头：“我花了五百两就买了这么颗死鱼眼睛，这卖东西的人怎么心这么黑啊！”他一边哭喊着一边将那颗珠子砸得粉碎，围观之人有热心声援他的，也有面露嘲讽之色议论纷纷的，很好很轰动，而身在茶楼的七绪也听到楼里的各位八卦人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近来着实没什么新闻一点小小的波动都能引得茶楼里的人讨论这么久，有的是想去跟阿关打听他是从哪里买的家伙以后大家也好不再上当，有的则是开始讨论起那么大颗的鱼眼究竟是什么鱼的眼睛，更有的竟打听起七绪是哪家的姑娘，要个什么价的来。

很好很轰动，早前也打听过了，北城是番人最喜流连的地方，而通常番人也大都喜欢住在凤凰西街的客栈里，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反正也是套不回来的烂账，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原先七绪也只想着不能把铺子的损失转嫁到其他客人的头上，如果找不到元凶就打算自己拿私房钱把这个缺给补上，谁都知道当行朝奉的眼睛是最尖的，那骗都敢欺到广源头上来了，他若是见到此情此景必定还会再起此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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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七章 西街六号

贵叔虽然因为七绪先前的那番说辞而对此人刮目相看，但对于是否能够追回当铺的损失他是不抱任何希望的，那丫头虽然很机灵也总有一套套的古怪道理，但终究是初涉商场贵叔也只当是看场孩子的闹剧，那丫头有时候精得像鬼，有时候看起来又与那个年纪的寻常孩子一般，真不知道靖少爷是怎么捡到这个“宝”的。

铺子里的伙计们看来有些懒散，贵叔也只是坐在内堂喝着茶，倒不是他们要偷懒，只是最近铺子里的生意实在是不太好，虽然沙洲城的当铺不少，但百姓们还是最信赖广源，毕竟甘家的声誉摆在那，而唯一能与甘家相抗衡的朱家看来似乎也与甘家达成了某种默契，对于当铺业是从不染指的，想来甘家也在遵循着同样的规矩。但不知为何朱家会突然间破坏了这个潜规则，城南新近崛起的兴源泰当铺生意一下子红火起来，开张那天好大的排场啊，虽然明面上来看这家的大老板是个南方来的商人，但谁都知道背后的操纵者还是大宅里那位朱爷。

“我要赎当！”每日来往于沙洲的番人为数不少，广源当铺也不是没进过番邦人，但贵叔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个声音，原本这些小事交给张小花去做就可以了，但这是叫他生平第二次看走眼的人，于是他放下茶盏迎了出去，他也实在很好奇那丫头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叫那人又跳了出来自动把银子奉还。

贵叔眯着眼仔细的检查那张当票：“珠色暗淡无光，状如死鱼眼睛，既是这样的东西又恕来合用呢？”

“这用不着你管，银子在这里你只消将我的东西拿出来便可，莫不是你们当铺吞了那东西现下又拿不出来了吧，中原的当铺规矩我是知道的，若是你们拿不出东西来，可就要以十倍的价格来赔偿，也就是五千两。”那番人好一副得意的表情，就好像笃定当铺交不出那颗珠子一般，他这样有自信也不是没理由的。在天府茶楼前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富商手中的珠子，那不正是自己拿去广源当铺骗钱花的珠子吗？于是贪念又起，这才折返回来，当铺的规矩他是知道的，一颗假珠子换五千两纹银，傻子才不换呢。

贵叔倒是一派从容，脸上甚至隐隐现出嘲讽的笑来，要不怎么都说番邦乃蛮夷之地，论耍手段也不看看谁耍得过谁啊，当木盒子出现在柜台上时，那番人像是被几个鸡蛋堵着喉咙似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怒目瞪着贵叔，贵叔笑着说了声：贵客慢走！心里冷哼一声：眼睛大就怕你啊！

最近显然是贵叔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他骨子里其实还是个愿意忠于老板的好伙计，很多时候他也只是没有别的选择了，更何况大少爷再不济也算的上是半个老板，替他做事不算太违背自己的原则，也好多贴补些家用，但自从七绪来到铺子后，他就知道原先暂时维系的平和即将要被打破了，心中也是萌生出一丝退意来。

近来沙洲城里显得格外的风平浪静，京都那边也没再传来有趣的事，沙洲百姓早就听腻了哪位大人逛窑子被河东狮痛扁之类的八卦，人对八卦的品质也是会逐渐升级的，但在没有八卦的日子里，像南城兴源泰当铺的开张竟也成了那些闲人酒足饭饱后的谈资，但不过几日功夫人们讨论的话题，立刻就转向了凤凰西街上那座平地而起的小楼，更神秘的是那座小楼外头也一直蒙着层黑布，众所周知这间铺子原是官府所有，前几日才放出风声说要出售，甘家朱家似乎都有心吃下这间旺铺，也不知是何人下手竟这么快，想来也是花了大价钱的，那些官府里的人都是喂不饱的苍蝇，从此大家见面的问候语也从“您吃了吗？”转变为“知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了吗？”

七绪几次经过西街六号时，一颗小心也会噗通噗通跳得极快，望着那座蒙着黑布的小楼心情很是澎湃，铺子的生意交给贵叔打理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于是她这个挂名掌柜就成了天府茶楼的常客，从那里也听到许多有关六号那座小楼的传言，这一日恰好约了甘靖在楼里喝茶，原本以为像甘靖那种人通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型的，没想到八卦起来比那些三姑六婆毫不逊色：“丫头，照你看那西街六号是做什么的神神秘秘的，知道官府有意出售我原也是派了人去说道说道的，那朱家的人又岂会落于人后，最后的赢家既非朱家也非甘家，那个不知姓名也不知从何地冒出来的商人是最后的赢家，他向知县大人提出了个新奇的方法，也不知他在知县大人耳边说了什么那知县竟是允了，但如果三家拼到最后胜负也尤未可知，那无名商人居然是以五十两的价钱就轻易收了西街六号，下人回来告诉我说那时候知县大人的脸都绿了，看起来那人像是摆了知县一道，同时又得罪了我们朱、甘两家，我倒要看看他这生意要怎么做下去，只是朱家这回的态度倒有些暧昧，给的价居然只比无名商人少一两，我那下人头一回见这阵仗慌乱之下竟没有投标，甘家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七绪自然是知道整件事的始末的，因为那主意原本就是她出的，而那名出现在县衙的无名商人正是司马，司马从云中城而来甘靖等人自然查不出此人的来头，七绪本不想瞒他，但只要想到眼前这家伙明明不比自己大多少，却整日里丫头丫头的叫，叫得她好生不爽，她要证明给她看她已经不是个小丫头了，但，为什么偏要证明给他看？七绪自己也不知道。

那一夜，离得甘家大宅不远的一所宅子里忽然窜入一条人影，这便是七绪的居所，而后七绪也曾怀疑过，什么离乡的商人搞不好都是甘靖刻意安排的，当七绪以此问题像阿关发问时，阿关却是心中一惊：七姑娘真厉害，这都能想得到，只是她又能不能想得到这也是少爷的一番苦心呢，毕竟大家离得近些也好相互照应，又或者有些什么隐情在里头，阿关似乎已经嗅到了些什么，但那两个自诩聪明的糊涂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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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八章 深夜访客

当七绪还睡得像只死猪样时，宋晓石却是立刻惊醒，警觉到发现似乎有什么人潜入了宅子里，离开朱仙镇后他本也是想四处去走走看看的，那位神秘人所教授的武功足以用来防身了，但就算是仗剑天涯那也是需要银子的，神秘人的告诫决定了他不可能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来谋生，他的骄傲决定了他不可能像那些潦倒的旅人般去街头卖艺，跟着七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从朱仙镇到云中城他也算看出来了，七绪并不是个容易安于现状的人，她和他一样似乎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一辈子。

当然，回到沙洲后他们之间更是达成了协定，从今往后宋晓石全权负责七绪的人身安全，而七绪就提供他的衣食住行，他们之间虽然看起来好像是雇主和被雇佣者，但事实上从称呼到内里不曾有过丝毫改变，七绪不让他称呼自己为小姐，这多多少少也叫宋晓石心里不那么别扭，毕竟习武之人谁又甘于低人一等呢。

其实宋晓石也不很明白，阿七也不是什么富人，充其量不过是广源当铺的挂名掌柜，说到钱财不远处甘家大宅里的怎么也要比这的多，那人究竟图的什么，莫非是采花大盗？其实站在他的立场本不应该这么想，但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阿七她太不像个女人了，脾气大又固执，虽然五官清秀但拼凑在一起怎么也算不上是个美女，当然眉宇间散发着的那股英气自也是寻常女子所不能比拟的，至于这个称呼是他随口一荡出来的，那时候阿七的眼中似乎闪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但他并没能捕捉到。

宋晓石猫着身子顺势往那潜入者身后一扑，那人立刻回转身子与宋晓石对上一掌，宋晓石心中好生疑惑，这手法好熟悉啊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他又实在回忆不起来了，其实老觉得脑子里对于某段时期的记忆就好像是空白的，但他来不急多想，一柄软剑破风而来，小石头甚至已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死亡的气息，这柄剑上好强的杀气啊，其实一交手就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毫无胜算，但既然身为阿七的保镖，就算死也要阻一阻这人，拖延些时间惊醒阿七也好叫她快些跑，只可惜阿七那头依旧静悄悄的，那家伙真是睡得像头猪一样。

“都给我住手，大晚上乒乒乓乓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司马叔叔我拜托你下回能不能从正门进来啊，每次不是翻墙就是踏瓦片，我家迟早有天给你拆了，还有啊你这么进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要是让司马叔叔莫名其妙背个采花贼的‘美名’我心里也会内疚的。”声音自廊下传来，二人也立刻住了手，宋晓石望见廊下的七绪衣冠整齐，哪里像是什么被吵醒的，她那样子是在等什么人吧。

司马笑着朝七绪一作揖，一个绝世高手竟然会对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如此有礼，其中多半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与云中城里那位的关系吧：“我这样也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说正事吧。”宋晓石见此人对阿七似乎并没恶意便自动退了下去，七绪也从没想过要避他，望着小石头离开的背影七绪心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也许从来没把自己当作是朋友吧，他是她的保镖仅此而已。

“司马这回来是要来向小姐禀报，三座工坊已经全部竣工，那些老师傅过几日应该就能到沙洲了，他们也顺便带了些货过来，至于店里也有城里的师傅在赶工，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全部完成了，毕竟小姐的要求似乎有些。。剩下的就是要让小姐给铺子取个名字，伙计之类的城主的意思是人就直接从云中城挑吧。”

七绪点点头，司马叔叔办事果然利落，此人原是跟着二爹形影不离的，不知二爹那边会不会受什么影响，当然这么大的事兴许也只有让司马亲自来办他才会放心吧。司马与七绪间的会面一向简单，几句话把正事说完后司马就会离开，七绪也早就习惯了一抬头就发现他已经离开，但这一回她却抢在前头叫住了司马：“话说，难道司马叔叔每次来看后辈都不带礼物的吗？”一边说着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司马腰间所缠绕之物，司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解下那柄软件，心中不觉好笑，这丫头果然是好眼光啊。

恭敬的双手奉上时，司马还交代了七绪佩戴时千万要小心，同时他也示范了几次，他也真的很怕这位大小姐会不小心就伤到自己，到时候他就没脸回去见城主了。

“司马叔叔慢走！下回记得早点来啊，记得从正门进来。”七绪满心欢喜的学着司马的样子将那柄软剑缠在身上，传说中的软剑耶，以前在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七绪就最憧憬这件武器，不仅可以当武器用还能当护甲，这东西实在是最适合自己了，光是看着司马叔叔那心疼的样子就知道是好东西了。离开前司马又回头望了七绪一眼，终是微微一笑，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城主了，城主也只有在她在的时候，脸上才会流露出那样温和的表情来，什么时候城主才可以活得像个真正的人呢？

司马走后，七绪小心收起软剑放在床头，睡觉时她可不敢再缠着，她知道依自己的睡相搞不好就莫名其妙的被自己弄死了，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尽是那间铺子的事，当务之急是取个响当当的名字，脑海中把那些超级大卖场的名字都想了个遍，但似乎是选择太多的关系，甚至在迷迷糊糊入睡前都没有个定论。

当初在云中城看到那三座大工坊时内心中是无比震撼，而今自己那三座工坊虽然规模比不上云中城的那三座，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关于工坊地址的选择七绪很讨巧直接选择在铺子底下，她不知道当自己走近那个巨大的地下工厂时又会感受到怎样的震撼，睡吧睡吧，一睁眼就是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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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九章 有钱人的聚会

这一个月来西街六号那间蒙着黑布的铺子，早就成了沙洲百姓之间讨论最火爆的话题，每每经过之人也总时不时的探头打量，就在某天的清晨，人们突然间发现那块巨大的黑布中间竟被划破了道口子，隐约可见里头的金漆招牌，有好事者踮着脚往里头张望，这才看清招牌上的四个金字：大洋百货。这名字倒是新鲜，想他们沙洲城里的铺子不是“德源”就是“客隆”之类的，这“大洋”二字不知又是什么意思，百姓们自然不会知道恶趣味的七绪从前世开始一直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大洋百货地下一层的双皮奶，如今自己开了间铺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想到了这个名字，“大洋”也同样寓意着客似滚滚潮水。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明天。。。”

“一切顺利，明日定误不了小姐的大事。”

月下，这一老一少二人就好似秘密组织接头似的，倒不是七绪要把每次会面都搞得这么神秘，只是那位司马叔叔像个夜游神般只喜在晚上出动，明日就是大洋百货开张的日子qi书-奇书-齐书，传单也早已发得满大街都是了，而沙洲城里的那些或是达官或是商界显贵也都收到了一张请帖，落款处只署了大洋百货四字，原本那些官家老爷、王员外李员外之流对于这样一个无名氏的请帖，大可置之不理，但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早前西街六号在朱爷的襄助下由一个叫司马的人购得，又神神秘秘的罩着黑布折腾了这许多时日，他们虽然见惯了商场的种种，但还是对这间铺子充满了好奇。

鞭炮声声，这一日原本就热闹的凤凰西街上更是人头攒动，远处一对舞狮长队正朝着那间依旧笼着黑布的铺子徐徐行去，虽然往常那些铺子开张也常找来些舞龙舞狮的，但谁都瞧得出这次的规模又岂是寻常商铺开张时所能比拟的，这样的场景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似乎是在朱家的锦绣楼开张时，听说这间铺子的老板与朱爷也颇有些交情，怪不得这么大排场呢，四周围的百姓也在小声议论着。

司马只觉得自己快要笑得脸抽筋了，围观的百姓这么多想来是小姐那个传单的点子起了作用，他原本也以为那些送到贵人们手上的帖子必定早已石沉大海，世事总是叫人难以捉摸，且不说身边已经迎了这么多过来恭贺的老板，事前他也对沙洲城里的各大商铺进行过调查，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南居的陆老板，那个又是绸缎庄的红娘子，虽然他们都不能与朱、甘两家相比，但在沙洲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光是应付这些人都已叫他焦头烂额，而那头不远处似乎还停着好几顶轿子，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大小姐好说歹说都非要继续留在广源当铺，还美其名曰敬业。

光源当铺内，七绪正与贵叔悠闲的喝着茶，贵叔在当铺里做的事七绪虽然看在眼中却从不多言，她当然知道贵叔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弃暗投明，他说的那些话虚虚实实的，她不想去判断也懒得去判断，这些事就交给甘靖去头疼吧，其实她也明白当日甘靖不过让她做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又或者也是一张最后通牒，对贵叔也对那位甘家大少，意思明白的很，你要钱简单，但不能背着我去捞。

但这样一个好日子里七绪不想去为这些事伤神，她只要一想到司马眼下的处境便忍不住轻笑起来，一直以来他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什么事到他手上总能漂亮的解决掉，这回倒想看看他怎么来应付，不会一怒之下大开杀戒，把那些麻雀似的老板们杀个干净吧！帖子想必甘靖和那位朱爷也都收到了吧，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去，这可是七绪小女子的战贴。

大洋百货正对着的是一间凉茶铺，那些稍有些身份的人自是不会去那种地方饮茶的，但据说这地方的凉茶不仅清热去火，这里的老板也是个健谈的人，有事没事就会编排几个新故事，于是此处就成了穷苦大众与街边小贩的聚集地。但令这位小老板意想不到的是，这简陋的小棚子里竟迎来了两位贵客，两顶轿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在凉茶铺前，从轿子上分别走下来两人，其中一位黄衣少年嘴角含笑自给人温润如玉之感，手中轻摇折扇，上书“千岁风流”四字，不知哪家的小公子；而另一位白衣公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那一袭白衣虽然样式普通，但看料子就知定是价值不菲，见着板凳上落着的几许点心岁末微微皱眉，似乎怕极了弄脏他那身白衣裳。

今日是怎么了，有钱人好像都凑到一块了，哟哟，好像连知县大人都来了，在小民百姓的心中这世上只有官最大，是以当知县大人的轿子也出现时，那种震撼对小老板来说远远超过了凉茶铺里突至的两位贵客，而凉茶铺内的两人也是相互微微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看来就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般，若说甘靖不识得来人，那温润的少年郎却是识得他的，若事后叫甘靖知晓那在凉茶铺内与自己同坐的少年便是那个平日里令他恨不能饮其血食其肉的朱爷，不知会不会闷出内伤来。

当司马亲自为长龙点睛后，大洋百货前立时又响起一阵鞭炮声，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机关，那层黑布也几乎是在瞬间被抽离，而接下来的那一刻简直叫众人终生难忘，但凡围观之人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一眨眼间就发现一切不过场幻觉，而再睁眼时发现不过是场美轮美奂的梦，仅此而已，这是每个女人心中的水晶宫殿，是每个男人心中憧憬的梦幻迷城，那一刹那不知是阳光太过耀眼还是因为眼前的情景太不真实，连甘靖和朱锦年端着茶盏的手都有一丝丝的颤抖，真想见见那铺子的老板啊，门外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俗人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老板呢。那丫头究竟还能玩出多少稀奇东西来，望着大洋百货二人心中对那位幕后老板都是一脸憧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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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章 大洋百货

那些雕刻精美的木门木窗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块大块落地的玻璃门，饶是早就见惯了各式稀奇东西的沙洲人也为这座水晶宫殿惊艳，其实这小铺子若是放到前世，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精品店，而这样的布置在前世也属寻常之事，但这不是2008的新中国，这里是不知什么年代的东晋，第一批得以进内参观的是收到请帖的人，甘靖和朱锦年早就坐不住了，众人虽然不识边上那位黄衣少年，但甘靖这人他们却是识得的，于是那些个李老板啊，红娘子之流的也是纷纷让开道，一面还献媚的问候几句，虽然自己也很想比旁人更早的进到里头去看看，但就算给他们熊心豹子胆，他们也是不敢跟靖少爷抢道的，毕竟大家还是要在沙洲城里好好混下去的，也许甘靖未必是那样的人，但，小心使得万年船。

围观的百姓虽然因为没有请帖而略感遗憾，但因为大洋百货的外部皆是以透明的玻璃为屏障，虽然眼下太阳一照有些反光，但毕竟也能望到些，只盼着那些贵人们早些瞧完。甘靖倒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清高，于是跟司马说了几句，司马便也招呼了手持请帖的几位一道入内。

店内原先那些木质封闭的储货柜台，也一并换做了以玻璃材质做成的四方柜台，这样既方便了顾客挑选，也保障了商家不会蒙受损失，大洋百货共分两层，底下无非是些百姓的日常用品，但也看得出来东边那些展柜里的物件件件都是名牌，而西边那些展柜里的物件则要平常许多，而看价格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能买得起。东西倒不是很稀奇但胜在齐全，原本要跑好几条街才能买全的东西，似乎在大洋百货就能一次买全，有心人还会发现参差的玻璃屏风悄悄将不同种的商品柜台隔开，这种格局对顾客来说也是极方便的，再不必像没头苍蝇似的，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就能找到那个展柜。

甘靖虽然也感慨老板的新奇创意，但他是个务实的人，这种哗众取宠的东西终是不能长久的，虽然心中对那位神秘的老板由衷的佩服，只是这种模式虽然很有创意，但里头若只卖这些是不是太对不起这样一间玲珑的铺子。同行之人早就沉浸在大洋带给他们的新奇感中，而只有甘靖与朱锦年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失望，眼尖的司马又岂能看不出来，虽然脸部的肌肉已经变得僵硬，他还是陪着亲切的笑容，对他而言这简直比冬天泡凉水还痛苦，但谁叫这是大小姐交代的呢，要全程微笑服务。

“各位老板向来是见多识广，想来底下这些东西也是入不得各位眼的，真正能代表我们大洋的东西。。。各位请跟我上楼。”七绪原本是想做个自动扶梯的，无奈技术和材料限制，钢化玻璃的制作也是不现实的，这时代能做出这么大块的玻璃已属不易，虽然这楼梯上并没神新奇之初，但在样式上七绪还是颇费了番心思的，将原本落伍的样式改得精巧许多。

众人狐疑的跟着上了楼，有几位在上楼时一个没留神脑袋却是撞到了透明的玻璃墙上，乖乖，原本他们在第一次见到玻璃这种材质时就已经说不出的惊讶了，上得二楼发现那东西不仅可以做装饰，还能做成各种灵巧的小物件：“这是什么？”红娘子指着一件底座以黄铜打造，上头倒扣着个细口圆瓶的古怪东西，不过底座上那雕刻精美的仕女图倒是精致。

其实那不过是盏油灯，只是东晋朝似乎没有使用油灯的习惯，百姓们到了晚上几乎都是用蜡烛或是纸灯照明，但油灯在云中城是很常见，而大小姐此次对油灯的外部够早以及细小环节又提出了些意见，工匠改造之后就有了现在这样精美的油灯，司马也不觉一阵好笑，那样古灵精怪的人儿总有无数好点子，只可惜动手能力差了点，可见上天还是公平的，他定了定神：“这其实是盏油灯，可在夜间取代蜡烛纸灯来照明，呵呵莫说是用来照明，在下以为就算是放在屋里做摆设品也是极佳的。”

“妙啊！”众人也是一阵赞叹，甚至还有几位问价的，但司马都只是笑着摇摇头：“诸位若要问价这可就难住在下了，这东西是非卖品，每月在本店购物最多的前三名顾客，本店都将送上这样的油灯一盏，当然小店自然也有小礼物送上，司马招呼了一声，立刻有伙计拖着个盘子上来，托盘上头放着五六个扁方木盒，在司马的示意下伙计将这几个木盒逐一送到各位老板手上。

“这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诸位莫要嫌弃，里头是一副玻璃跳棋，每月只制作一副只用来送人，别处莫说买不到想来也是看不到的，东西虽小就留给各位做个纪念吧。”想到跳棋司马心中也是懊恼，他在云中城是大家公认的高手高高手，但每每跟黑鹰下跳棋却是铩羽而归。

碍于礼数众人虽然好奇这跳棋是个什么东西，但也没有当面拆开，今日甘靖与朱锦年都是独自前来，往常这些接收礼物的小事自然是由身边小厮来做的，两位大少爷在接过木盒的同时倒是很有默契的手不稳了下，乒乒乓乓的盒子里传来清脆脆的碰撞声。

七绪虽然很害怕那种交际场面，但今日毕竟是她的第一家铺子开张的日子，虽然二爹帮了很多忙，但自己小金库里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开张第一天店里的生意好不好，她实在很想看看众人在第一眼见到她这件杰作时候的表情，于是她也按照惯例的早退了，幸好赶得及开张的那一刻，司马早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她，只是她拼命的使眼色司马才没有强人所难。混在人群中的七绪不过是个稚嫩的小丫头，顶多算是个看起来很精怪的丫头，但谁都不会想到今日给了他们这样一场视觉盛宴的总设计师此刻就站在他们身边，当然是个人也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只是世事往往都是这样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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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一章 谁是大老板

大洋在沙洲城里造成的轰动原本就是可以预见的，七绪也从来就没担心过那些噱头会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现在要想的或许是晚上该去哪里摆酒庆功了，虽然这可能又是一大笔开支，但如今她身为大洋百货的老板，这点小钱自然是省不得的，当然她也从没想过要躲在背后做些什么，在七绪看来有了什么出彩的举动却不叫人知道那还有什么意思，这一顿庆功宴也算是她正式登上沙洲商界这座大舞台。

这边七绪正在谋算着晚上那一顿差不多要花掉多少钱，而那头早已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当觉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七绪也抬起头恰恰迎上那探究的眼神，由于大洋百货整座楼都是以玻璃代替木门木窗，是以当身处二楼时反而能更清楚的将底下的一切收入眼中。

跑着跑着七绪不禁纳闷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跑，不就是早退嘛，当七绪发现甘靖正在上头看着她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逃跑了，也许对于她的迟到早退广源当铺里的伙计们更习惯些，在他们眼中或许也只有只有这位七掌柜敢视甘家员工守则为粪土了，对方毕竟是掌柜又是大老板亲点的，他们就算心底嘀咕也断不会做出打小报告这种蠢事的，但这个时辰七绪身为当铺的掌柜自然应该留在铺子里，她知道甘靖是个很重视规矩的人，是以在关键时刻将孙子兵法中最精妙的一条发挥到了极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一天大洋百货的突然崛起不仅让全城百姓享受了一场视觉大餐，更是叫沙洲城里各大商铺的掌柜们在惊叹的同时又升出一股警惕来，也就是说日后多了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搞不好也将是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听说还有朱爷的背景在里头，其实在真正见到大洋百货这座楼以及楼里的布局物件后，他们多多少少心中有数，如果真要硬碰或者自己真不是对手，或者在今天夜里最迟明天，沙洲商会就要召开紧急会议了吧。

甘靖自大洋百货归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谁人都不敢靠近即便是阿关也只是远远的侯着，自从七绪完成整理广源当铺的账目整理后，阿关就又回到了甘靖身边伺候，阿关觉得自己终于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重新获宠，虽然跟着七姑娘也不是不好，但阿关骨子里总觉得自己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阿呸谁要死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今日的所见所闻对甘靖而言，震撼不是一点点的，枉他自认见多识广游历过的番邦异国也不在少数，竟然从没听过一种叫玻璃的东西，他傻傻的坐在书房内把玩着一粒玻璃珠子，跳棋？又是什么玩意，那掌柜的也没说明这棋要怎么下，东西倒是精致煞是好看，正当他在琢磨这棋要如何下时，一个小巧的身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

“咦，在下棋啊，来来杀两盘。”前世的七绪说到棋就只会下跳棋和五子棋，自从在云中城大杀三方后，她就有了瘾头，前段时间光是忙东忙西的倒也顾不上想，这么久没下了也不知棋艺退步了没有，正好拿甘靖这个新嫩练练手。其实原本她不过是想来探探情况的，谁叫她现在整了这么大间铺子，连老公本都丢里头了缺钱着呢，既然迟到早退被顶头上司看到了，自然是要来打探下会不会被扣薪水，当然与此同时也想听听甘靖对于大洋百货印象咋样。

甘靖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敢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到书房来的还会有谁，下棋？是想岔开话题嘛，别以为他已经把下午她早退的事给忘了：“怎么七丫头会下这棋吗？你知道的还真多。”

七绪几乎是以周董的语速讲解了一遍游戏规则，也不管甘靖到底听懂了多少就急着拉他开战了，战果是可以预计的，趁着大老板晕头转向的暂时没有因输棋而发飙时，七绪赶紧将一张烫金请帖递到甘靖桌前，而甘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七绪很有冲上去掐他的冲动。

“喜酒帖子？丫头你闷声不响的要嫁人了？”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嫁你个大头啦，今晚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上头都写得清清楚楚了，记得准时啊，迟到的人要买单。”七绪撂下这么句话就嗖的一声闪人了，至于庆功宴的地点七绪也是好好考虑过的，在沙洲最有档次的饭馆，莫过于朱家的花中城和甘家的新开元，跟甘靖毕竟也算是兄弟一场，有生意当然是先便宜他咯，更何况看在二人的交情上说不定最后还给来个折扣什么的，这算盘打得不错吧。

另一边甘靖也是纳闷，好端端的这丫头干嘛请自己吃饭，地点居然还选在了甘家的新开元，这不摆明了要敲竹杠吗？接了这张帖子他是哭笑不得，吃个饭还搞得这么隆重，心里随时这么想的，但在赴会前他还是好生打扮了番，说是打扮穿得还不是那身白衣嘛，只不过这件是“花想容”新做好送来的，还一次没穿过呢，毕竟是那丫头第一次请吃饭，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只不过当甘靖来到约定的包间后，同时也发现了几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花想容的红娘子，天府茶楼的李掌柜，甚至连白日里遇上的那位黄衣少年也在座，原来不是二人约会啊，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失望，但一想到七绪明明是以做东者的身份约的自己，而这些人不会都是凑巧坐在这的吧，联系到和七绪下棋时的情景，甘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而将二者联系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这麽晚才出来和大家打招呼，实在是抱歉抱歉，今晚就有我做东请大家吃个便饭，多谢大家这样赏脸。”姗姗来迟的大洋百货幕后超级大老板终于正式登场，而白日里那个笑得脸抽筋的司马自然也跟在身后，一一向在座的几位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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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二章 庆功宴

也不知这大洋百货的掌柜是个什么来头，竟能请动了靖少爷，虽然没能一睹朱爷风采，但若是换做往常就算七请八拜的也未必能与靖少爷同桌，这样一想也就立刻对那位大老板的迟到释怀了，这几位虽不比朱、甘二位主子来得矜贵，但在外头也是被前呼后拥的主。

七绪倒不是刻意想迟到，但大家都知道有些女人出门前不磨蹭上一个时辰是不大可能的，又是第一次在众狐狸掌柜们面前亮相，自然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是以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果然众人眼前一亮，红娘子心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原先在见到那位黄衣少年时心下就已好一番感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七绪进得包间与众人打完招呼，倒是没往上座去，事实上赴宴的众人似乎也将那个位子空了出来，从人数上来看，似乎沙洲商会的主要成员似乎都到齐了，现任商会会长是朱爷，众所周知大洋百货之所以能拿到这样一间旺铺，与朱爷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七绪倒也没往那座上去，只是兀自在红娘子身侧坐下。

虽然这一世的自己酒量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既然是庆功宴喝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趁着没被灌醉前还是先把正事说清楚的好，她于是端起酒盏：“我柳七绪初来乍到，这第一杯是希望日后在座的前辈都能多多关照。”衣袖翻飞，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嘛，自然是要祝各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将来七绪免不了要像诸位多多讨教的。”

“至于第三杯嘛，七绪今日来迟了当时赔罪，先干为敬。”新开元的汾酒可都是从晋地酿好运送过来的，晋地不仅是东晋皇室的封地，也是东晋朝数一数二的好酒产地，只可惜与后世五粮液的品质还是相去甚远，换做前世的自己这点小酒还不跟喝水似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三杯烈酒下肚不仅胃里火辣辣的，连脑袋也是晕乎乎的，红娘子倒是体贴替七绪夹过几筷菜。

不管七绪名下的大洋百货如何叫他们震撼，他们眼中的七绪却依旧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想着当年甘家二少爷第一次掌管甘家名下商铺似乎也是这个年纪，如此也便释然了，老话说的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只不知他们这些前浪会不会死在沙滩上，七绪三敬酒后，甘靖第一个端起酒盏，饮尽：“七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看今日一出手就知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若有需要甘某襄帮忙之处尽管开口。”他一句话就点破了七绪的身份，原本七绪年纪小小，又是一番中性着装加上她眉宇间的勃勃英气，很容易就叫人把她认成是个小子。

甘靖故意将视线移往窗外，他知道这时对座七绪的眼神绝对已经凶到可以杀人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了，但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看不得坐在她身边那些老色狼们，佯装不知情时不时去拉拉她的手，勾勾她的肩，那些掌柜的成日里要应对这样多来往客商，怕是眼睛一扫就知道七绪是个女娃。

发请帖的事虽说是交由司马去做的，但七绪多多少少对沙洲城的商界名流还是知道些的，大家今天能够赏脸来赴宴一来是冲着自己这间与众不同的铺子，二来也是觉得自己疑似与朱爷有什么关联，其实双方心里都很清楚，沙洲商会的人自然是不希望凭空就冒出个什么人来跟他们分一杯羹的，当然虽说各家的买卖各家做，但七绪也不希望她初来乍到无端就多了这么些阻力。

“其实今日请了诸位前辈来，也是七绪有一事要同各位前辈商量，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在大洋百货内设个专柜？”设专柜这个新名词对在座的几位来说都是新玩意，当然凡事牵涉到金钱关系，这些奸诈的狐狸们又都立刻严肃起来，只是在听了七绪开出的一系列优惠条件后他们还是有些犹豫，这些小虾米之所以还没变成像朱、甘二人那样的商界大鳄，或者就是思维还不够变通，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太过犹豫不决，知名度这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用钱都买不来的。七绪提出若是在大洋百货内设专柜，前两个月商家只需提供货物即可，场地和员工都由大洋筹划，对于盈余部分则是双方对半，从第三个月开始适当收取柜台租用费，当然前两个月也可做为试用期，第三个月若是想撤柜也是没有问题的，但在这期间所有的专柜都必须配合大洋的任何活动。

有些个平日里比较谈得来的掌柜们已经开始相互交头接耳了，真正能看清全局的人都应该明白，这是个双赢的局面。席上那名黄衣少年一直很沉默，敬酒的时候他也不过浅浅抿了一小口，这样的人在热闹的宴席上自然也是很容易被遗忘的，只不过七绪在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他，小白似乎与几个掌柜的都不相识，司马叔叔今晚的帖子却只派给了在沙洲较有名望的几位老板，小白也许替了他们家大白来参加的吧，遗憾的是依旧没能见到那位朱爷，也是，像自己这种小角色又怎么入得人家的眼去，听司马说西街六号的事情上人家帮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忙，有钱人就是古里古怪的，但她七绪总要寻个机会把这份情还上的。

“七姑娘这提议我接受，明日便会遣人同你商量我们具体该怎么配合，不是说信得过七姑娘，我只是信得过大洋百货。”黄衣少年的话无疑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几个老板也是沉吟半晌都应了下来，他们的眼光不会错的，那少年说得没错，大洋的潜力的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来，为我们将来的成功合作干杯！”随时向众人敬酒，但七绪的杯却是举向黄衣少年，小白，谢谢你！哎这种激荡人心的时刻，偏偏没有好酒，甘靖家的酒也忒淡了点吧，一阵天旋地转，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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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三章 白姓少年

对于小白不是没有好奇的，每每与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时他总显得神神秘秘的，只是说翌日就会派人与她来谈，难道说这就是小K的架子？说实话在沙洲城似乎也没听说有哪家商铺的老板的是姓白的，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生意场上别看小白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谁知道摘掉面具后谁又是怎样一副脸孔呢。

这一回七绪没有等来白府的管家，等来的却是一个早已相识的人，来人依旧是一袭青衫长褂，明明是翱翔于天地间桀骜的鹰，却偏偏甘于为人鞍前马后，没错这位中年大叔正是朱府的管家雷大总管，七绪眯着眼似乎想明白了些东西，但又似乎更糊涂了。

“今日是什么风把雷大总管给吹来了，不过七绪还是要问一句，雷总管可是走错了地方？”

“那在下又请问柳掌柜的，昨日是否在新开元与一位黄衣公子约好今日详谈一些事？”

双方都心知肚明，难道说小白就是朱爷，朱爷就是小白？差距也太大了吧，就好像大家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将自己与大洋百货联系起来那般，如果说小白就是朱爷，那他为什么好像总在帮着自己，又或者说小白是朱爷的某个亲戚？

“七绪冒昧的问一句，那位白公子是否就是朱爷？”

雷意嘴角轻扬：“这些事柳掌柜的何不亲自去问问他呢，我们还是来谈谈合作的细节吧。”情感上她不能接受现在竟然要与疑似黑水寨屠杀事件的幕后之人合作，但站在客观的立场站在一个商人的立场，她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雷意毕竟也是追随朱爷身边料理朱家商铺多年，许多事七绪只消轻轻一点，他也立刻会意过来，这一个上午也可以说几乎把两家的合作就这么基本的敲定了。

最近似乎很少见到小石头，这孩子说不定就跑到山上修炼去了吧，虽然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但七绪也很想亲眼看看高手们是怎么修炼的，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播的那样坐在瀑布下，又要与熊决斗。但现在她心乱如麻迫切想要找个可以商量的人，也不知为什么，每每觉得彷徨无措的时候总会想到甘靖，这个人虽然总是冷冷的，但呆在他身边的时候总觉得安心，总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他顶着，谁叫他个字比较高，只可惜在他眼中自己好像永远是个长不大的丫头，而她似乎也不是大叔控。

甘家的下人们早就认得七绪，而七绪似乎也早把甘府当自家的后花园似的，当她从书房外探头往里瞧时，发现甘靖竟然自己在和自己下跳棋，哈哈像他那样不服输的人想必一定不甘心输给她吧。七绪倚着桌案的另一角，笑嘻嘻的说道：“杀几盘吧，别说我没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甘靖不做声，两人各自将玻璃球摆回原位。

老实说这回甘靖的棋艺似乎有了长足的进步，再不像第一回那般毫无章法，两人已经僵持许久了再这么下去天黑了都下不完，于是七绪还是张口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什么，甘兄对大洋百货怎么看。”

“很有潜质，但问题也很多，加上你在新开元楼上的新提议，大洋的最大问题就凸显出来了，不过还真看不出来，丫头闷声不响的竟搞了这么大动静，那玻璃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嗯，其实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这丫头是块做生意的料，我不会看错的，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

离开云中城后七绪也自动的决定要替二爹保守有关那座城的一切秘密，但甘靖是她和爹的救命恩人，如果他执意要问，那么自己的确是很为难，所以眼下七绪却十分感激对方的包容和体谅，对于甘靖提出的问题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凤凰西街是沙洲城里最热闹的街，周边地价更是不可估量，就算她出得起这个钱，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就肯出让给你吗？

“嗯我会考虑的，对了，甘兄可识得白公子，嗯就是昨晚上那位黄衣公子。”

“说到这人，我倒也觉得奇怪，似乎从未听说过这号人，当时遇上了还以为是城里哪户大家的公子。”

“我同他昨日约好今日详谈合作计划，你猜我等来的是何人？是雷意。”此言一出，连甘靖举在半空中的手也是一僵，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随即他破天荒的露出温柔的一笑：“下棋的时候要专心，你看我最后一颗棋已经到了。”这小子是扮猪吃老虎吗？竟然已经暗度陈仓偷渡完毕了，想当年她杀遍云中城未尝一败，嗯这是自动把与二爹对战时的败绩忽略，其实甘靖有的地方很像二爹，他们都喜欢琢磨，但伤脑筋的事是七绪最最厌烦的，可既然走上了从商的路那就再没有高枕无忧的日子了，都说战争是为了更大化的和平，而高中无忧的日子也是需要腥风血雨的拼杀的，眼下她又无比怀念起在黑水寨的日子，人就是这么犯贱，无聊的时候总想着胡搞瞎搞，累得像狗一样的时候又都开始怀念无聊到死的日子。

。。。。。。

这鬼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才出去了会儿就满身是汗，但回到书房在少主人面前雷意可不敢表达一丝一毫的埋怨，朱锦年则是笑着吩咐下人先给雷意弄来上了杯冰镇酸梅汤：“雷叔辛苦你了。”他倒也不急着询问雷意的事办得怎样了，与京都里那位主子相比，他对与下人是极好的，即便是再重要的事他也始终秉持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眼下他正俯身贴着桌案眯着眼作瞄准装，桌案上散落着零落的玻璃珠子，而那张玻璃棋盘被搁在了一旁，原来这小子在弹珠子玩呢。

雷意起先进到书房内一直是低着头的，即便是在下人给他奉上酸梅汤的时候也不曾抬头，这是规矩。但不经意瞥眼却看到少主竟是那么个姿势，他不禁乍舌，一直极重视仪表的少主，眼下看来就好似大户人家里贪玩的小公子一般，如果没有一颗玲珑的心，真真只是个纨绔公子也是幸福的吧。

“追风回来说太子似乎并不曾接触到云中城，所以依属下看那件东西也只好从柳七绪那里着手了，更何况大洋百货煞是古怪，玻璃那种东西真的是人世间能够做出的东西吗？其实少主也不用这么辛苦，直接让属下把她抓来问个清楚不就行了，孟堂主似乎也该出出力了吧。”

“孟狂也是该做些什么了，不过柳七绪这个人实在太有趣了，在她身上有太多的谜了，我都不舍得那么快看到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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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四章 救急不救穷

从生意角度来考虑不管小白是不是朱爷，只要有利益就可以忽略对方的真实身份，只要他不要害到她那么一切好说，而自从这位名以上的白公子开始在大洋百货设专柜后，红娘子李掌柜之流也纷纷上门与七绪商讨此事，也正因为这样原本店面大小的问题首次浮上台面。

眼下虽然七绪张罗了这么一间铺子，但名以上她还是广源当铺的掌柜，她倒也算敬职虽说仍旧是迟到早退不断，但处理起铺子里的事却不含糊，近来广源铺的生意似乎又差了很多，这多多少少跟南城那间新开的当铺有关，前段时间因为还要操心大洋的事，其实她也已经觉得要分心两头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所以二者间必须要有所选择，正想着什么时候约了甘靖出去喝茶顺便谈谈这件事，那位大老板竟然亲自跑来巡视商铺了。

甘靖来到广源铺后也只是随意翻了翻账簿，几乎连看都不看贵叔一眼，这几日贵叔正在忙着研究那种丁字账借贷记账法，别说是贵叔甘家商号的所有掌柜几乎都在研究这东西，要他们以一个古人的思想去研习百年甚或是千年后的东西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们，毕竟这世上像甘靖和小石头那样的人又有几个。

“柳大老板不知赏不赏脸一起吃个饭啊，上回承蒙关照好赚了一笔，今日就当是回礼吧。”难得甘靖这样的人还能说出些俏皮话来，他每次请吃饭都会毫无悬念的选择在新开元，反正他是死也不会去朱家的饭馆，大老板带朋友来从伙计到厨子哪有一个敢怠慢的，上菜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新开元的菜式风格与江南的杭帮菜相类似，这也是七绪可以无数次忍受甘靖请她吃饭来同一个地方的原因，清淡的杭帮菜家乡的味道。

看着七绪非常不淑女的吃香，甘靖也是忍不住轻笑一声，她真的和寻常女子很不同呢，甚至比起很多男子都要优秀很多：“丫头，以后你就不用两头跑了，专心搞好你的大洋吧，广源那边的事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大哥。。”这一声大哥脱口而出，内心底七绪也是十分感激甘靖的，无论是他们出来沙洲潦倒时的援助，又或是去往云中城路上的细心安排，甚至在大洋开办之初给的诸多意见，他一直是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最能体会她苦处的人，“贵叔他已经多番提起想要退休的事了。”倒不是要给贵叔求情，只不过这件事七绪还是存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既然你开口，我知道怎么做的，自从多了南城那家当铺后，广源的生意真的差了很多。”

“当铺给百姓们的印象就是高高的柜台，斜着绿豆眼的账房先生，一个劲的算计着穷人的钱袋。首先当铺要加大宣传，在百姓们心中树立良好形象，当铺就是百姓的应急灯，是投资者的加油站，是中产阶级的保险箱，总之贯彻的原则就是‘救急不救穷’。”

话一出口七绪才猛然醒悟，应急灯、加油站、保险箱、中产阶级这些词汇对于甘靖来说实在是太过现代化了，幸而他只是一个劲的在琢磨自己最后那句救急不救穷，于是七绪也和稀泥的把前面那些话糊弄了过去，接着开始给他解释：“原先大部分光顾当铺的都是些穷困潦倒之人，有的甚至都不能维持基本生活，现在则要把顾客的定位稍稍调整一番，比如为了吸引投资者，就许给他们较钱庄更低的利息，跟钱庄借钱不仅要付给高额的利息同时手续也十分复杂；又比如可以开放些保管业务，那些有钱人家若是不放心把宝贝放在府上，也可以在当铺设个保险箱，而当铺则适当收取一定的保管费。”

甘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七绪：“幸而你不是朱爷的人，不然沙洲城里哪还有我甘靖的立足之地。”虽是戏言，这一番话虽然很多地方还不是很明白，但却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之感，他也渐渐开始明白那小丫头是如何靠着一颗古灵精怪的脑袋，在人生地不熟的沙洲城里开了这样一间大洋百货，“你和贵叔都要离开广源铺了，对于新掌柜我还是倾向于在铺子里找，丫头觉得谁比较合适。”

“这种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不过要是日后遇上什么问题我也随时可以回来帮忙的。”

今天起也可以全心全意去打理大洋了，听大哥的口气似乎贵叔也不会在广源留太久了，司马叔叔心思慎密武功极高，但上天永远是公平的，他不懂看账也不会做账，大洋急需个账房先生，这种事总是熟人来做才比较安心，七绪心中自然有了属意的人。

吃过饭二人就分道扬镳了，七绪要回大洋看看甘靖也说有别的事，大洋百货的东边是一家专卖珍贵药材的药铺，听人说也是近来才开张的，穷人哪买得起这些，而富人又都只信赖熟店，是以同大洋百货比起来这间铺子实在是显得太过冷清，嗯记下来画个红圈圈，说服人家搬迁还是有可能的；大洋西边那间铺子是间小酒馆，虽然酒不咋滴但还是客似云来，动员起来怕是不易。

大洋店里的伙计大都是只认得司马这个掌柜的，恰恰此时司马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店员见有顾客上门也立刻迎了上来，只不过那些从云中城直接调派过来的伙计清一色的全是男人，而且表情也都太僵硬了摆着张酷脸，虽然与七绪想象中的尚有一段差距，但没想到这样的伙计竟很受女顾客的欢迎，但七绪心中还是打定了主意，晚点要找司马好好研究研究，去哪里找热情却不风骚，漂亮却不扭捏的女营业员，嘿嘿到时候一人来一套高开叉旗袍，保准吸引了全城人的眼球，到时候不仅大色狼小淫虫们闻香而来，御姐小萝莉们也会纷至沓来，那俺的荷包岂不是也越来越鼓，呸，想哪去了，咱大洋又不是鸡鸭连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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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五章 侍女训练班

“嘎吱”一声，菱花格纹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禁军统领罗木木迈步进来，并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但每每跨进这所殿堂就好似被一股无名的气势所撼，七十二根楠木盘龙柱固然气势逼人，但那种威慑力更来源于九龙金漆座上的那个人，莫怪乎自古以来就有这许多的野心家争破了头也想上去坐上一坐，但如今宝座上的人全然不似早朝时看来那般英武，他的眼神里满是落寞，至少这一刻罗木木是这样认为的。

“太子殿下已经在返回京都的路上了，秦王那边这回似乎也是无功而返，至于柳小姐那边只听说最近她在沙洲城开了间杂货铺。”罗木木这些年来已然成了皇帝身边最最当红的人物，虽然官阶不高但这种圣眷却是连后宫宠妃都无法企及的，他可以不经任何通报自由进出紫宸殿，他可以在皇帝面前以“你我”相称，即使是这样的人却也叫那些善于逢迎的大臣们不敢与之相交，谁都知道若是哪天被这个胖子邀去喝茶聊天，必然是上头那位又有了什么意思，那是要倒霉的。罗木木其实只是个笑容很温和又做得一手好甜品的胖子。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不过看你似乎又胖了些想来也没吃什么苦，那人今日随你一道来了吗？”皇帝虽然有心事，但看着罗木木越来越圆的肚子也是忍不住打趣他，当外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时，皇帝这才敛了敛唇边的笑。

来人已非当日在沙洲时一袭粗布衫的模样，一身绛紫色的朝服如今的他已然是吏部侍郎，皇帝面前自然是要行了全副大礼，今非昔比他与罗木木终究是不同的：“下官柳易参见陛下。”皇帝嘴角也是牵起一丝冷笑，只是柳易一直低垂着头所以并不曾得见。

“这么多年了，柳卿难道没什么话先要告诉朕吗？”

柳易微微蹙眉，皇帝的心思他不是不知，当初他是领着寻找那个女婴的任务往西边去的，但是。。。这番随了罗木木回京他也想过大不了一死，只是皇帝不仅没有降罪于他反倒升他做了个吏部侍郎，君王心海底针啊：“皇上。。。既然皇上知道她不是皇家血脉又何苦再去寻来呢，对于皇上来说她不过是一颗浮尘，至于那幅画习惯定当竭尽所能去寻来。”

“竭尽所能？这句话朕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听过了，朕也知道你的心思，这件事你以后都不要插手了，安心做你的侍郎吧，今日朕不过是想听听那丫头的事。”

。。。。。。

当晚七绪也约了司马在新开元吃饭，美其名曰犒劳他多日来的辛苦，司马知道被这位大小姐召见准没好事，这才刚意思意思动了下筷，就问道：“不知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城主反正交代了在这边司马一切全听小姐安排，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也不必这么破费。”

“嘿嘿，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司马叔叔，不过这一顿我是真心慰劳司马叔的，顺便我也想同你商量下看看，云中城那边有没有女伙计啊？”七绪奸笑几声终是道出了心里话，她是想着既然云中城有免费劳力用干嘛不用，加上最近荷包有些吃紧能省则省嘛。

不过司马而后的话则是彻底打碎了她的如意算盘：“在云中城你可有见到半个女人？”看来这招工的事还是要自己来了，这顿饭司马吃得很开心，七绪的心却在滴血，虽说她眼下的状况还不至于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但她就连每天早上最爱吃的汤包也从十个减少到九个了，临走时司马还打了个饱嗝说了声谢谢。

翌日，大洋百货的玻璃展柜外有多了张红纸：高薪诚聘女伙计，具体要求请参照店外模特。一大早这张布告，以及布告前的mm就引来大堆人的注意，女人们的眼睛里绽放着银子和帅哥的光彩，布告上都写明了是高薪聘用了，加上大洋里的男伙计中不乏帅哥，于是司马的登记处前立刻就排起了长队；而那些围观的男人在看到女模特后，眼睛也是闪着绿光。其实门外的小兰是跟甘靖府上借的，这丫头根据七绪的目测一米六五的标准个头，长得干干净净眼睛水汪汪的，七绪倒不期望能招来这样水灵的店员，只求那些歪瓜裂枣能有些自知之明。

但她却忽略了，这世上永远都不缺少芙蓉精神，特别是在金钱和帅哥的双重诱惑下，司马虽说长久呆在云中城这座和尚庙里，但他也同时是个男人，某些眼光总还是有的，最终留下了十个经过双重面试的女子，甘靖是凑巧路过，当然这是他自己说的，至于是不是凑巧七绪也没打算追究下去，于是他也凑巧成了今日选拔员工的顾问。

“我们从事的是服务性行业，所以要秉持客人就是如来佛的原则，第一客人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客人错了请参看第一条，另外大家还要始终保持微笑服务。”为了避免要和他们解释上帝是什么东西，七绪直接就用了如来替换以彰显顾客对他们的重要性。

当然也有比较活泼的立刻就提问什么是微笑服务，作为女伙计培训班的导师，七绪自然是不厌其烦的一一给他们解释示范，这些女店员当然是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的，而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全权交给了小兰，小兰从小就被卖到了甘府做丫鬟，大户人家的丫鬟在正式上岗前都会由府里的权威女仆进行教导，而甘府那位凶悍的坤嫂七绪自忖是招架不住的，这才找来了小兰。

那些女子看上去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里头大多是与七绪年龄相仿的女子，这年头社会给与女子的工作机会是相当少的，女子若是抛头露面的往往会遭来人非议，除了青楼大多数的商铺都不会请女伙计，一来女人干起活来没男人这么还使，二来女人事多说不定哪天就要嫁人了哪天又要生孩子了，所以当大洋贴出招手女伙计的布告后，也等于是给了那些满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女子一个机会。

“真想把你那小脑瓜子掰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甘靖笑着摸摸七绪的头，看来就好似长辈对一个小辈那般宠溺，但七绪立刻就血压升高，整张脸涨得通红，一把躲开他的大手一面大声笑道：“那样我就死了，大哥你可真够残忍的。”

“开玩笑的，前些日子好像听你说起对我的新开元有很多不满嘛，今日我倒想好好听你说道说道，走咱们还去新开元，坐着慢慢说。”

这位爷可真没什么心意，不知是认死里理还是本着自家银子不流外人铺子的原则，毫无新意的又领着七绪往新开元去了，七绪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却又逃不过，只好安慰自己又有免费的午餐可以蹭了，白蹭白不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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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六章 药材铺的犟牛

在那之后甘靖也时常会以各式各样的理由请七绪吃饭，地点自然还是他家的新开元，当然天下自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吃饭间甘靖时常会问起些叫人颇伤脑筋的问题，这些事在吃饭的时候被提起实在是很倒胃口，七绪也是不甚其烦，那些问题大都是什么：你对我的钱庄有什么看法，过两天就换做绸缎庄酒楼食肆，七绪俨然觉得自己成了甘家的超级顾问，但话虽如此她倒也很认真的给出过意见，毕竟两世为人前世的那些成功经验是完全可以借鉴的。

事实上甘家虽然在商界涉猎领域颇广，但真正的大头是在钱庄上，汇丰钱庄开遍大江南北，朱家的花旗钱庄也是与汇丰其名的钱庄，在这个领域几大钱庄也是互相牵制，最近这段时间花旗钱庄却有隐隐做大的趋势，甘靖又怎能坐以待毙呢。他这几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心心念念的都是钱庄的事，如果说从前那般努力仅仅是为了在爹面前证明自己，仅仅是为了能够在甘家占有一席之地，现如今他早就入魔，赚钱是他唯一的爱好，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

席间当七绪抛出什么分期还款、增立贷款款项之类的新名词时，甘靖虽然一时间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凭借着他多年从事钱庄工作的经验，七绪只消稍稍一点他就立刻领悟过来，也不得不对七绪更是刮目相看。在黑风寨的时候没看出来这丫头有这么多鬼点子，如今看来倒像是换了个脑袋似的，当然他没将这种疑惑表现出来，只是拍着胸脯保证说有事只管吱一声。

摆脱了甘靖，七绪这才有空去做谋算了好几日的事，也因了这几天给甘家商号的诸多意见，七绪敲来了很可观的咨询费，虽然不是什么真金白银，但有什么能比甘家主事的一个承诺来得更值钱，甘靖允诺如果七绪在资金周转上有什么难处，他可以先贷给她一笔钱。

是以七绪一直谋划着想扩大大洋店面的事，到了今天终于有了变作现实的底气，隔壁那家药材行原本生意就不好，老板又是个外地人，想必用些银钱就能摆平了吧，她七绪也不是什么奸商必然也不会叫人家吃了亏，当然备案还是有的，只是不到必要时候自然是无需拿了出来，要是起到反效果引来更大的麻烦反而不好；至于隔壁另一间酒肆，因为生意不错想来要弄到手是要花一笔大钱的，就算有钱人家也未必肯卖倒是有些棘手，也不着急在这一刻。

七绪是个实干家，心里一旦想好了什么就立刻着手去办，辞去了广源铺掌柜一职后倒也落得轻松，但虽说大洋那头有司马在打点着，但好歹那也是自己的第一份家业，做个放手老板总是不太好，没办法天生劳碌命啊！这么念叨着七绪转眼间就走进了药材行，许是店里平常也没见到几个客人，这回见到有人光顾，店里的伙计各个眼中冒着绿光的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嗯，我有些事想找你们老板聊几句。”一听人家不是来买东西的，伙计立马就收起那股子热情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倒是另一头一直埋头在看着些什么的中年人朝七绪这边扫了眼淡淡问道：“在下好像并不识得这位姑娘，不知姑娘要找在下所为何事？”用词很恭敬语气很轻蔑。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敝姓汤。”

“可否与汤老板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反正也没外人。”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这才一照面汤老板就先落了七绪的面子，但七绪也不恼还颇有几分理解，这厮一定是生意做不好导致内分泌失调，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在哪说都一样：“小女子柳七绪，今日前来只是想问一问汤老板是否有意将这间药材行出让。”

那汤老板几乎是在七绪语音刚落时就笑了出来：“小姑娘，我还要做生意呢，你上别处玩去吧，莫以为寻了有钱的靠山整了这么间稀奇古怪的铺子就是做生意了，且不说这收铺子的事你自己做不做得主，你若收了这药材铺去沙洲有多少达官显贵可要哭咯。”

这厮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想必柳七绪的名号这人也是听过的，毕竟是邻居想要不知道柳七绪是谁还真有点难度，不过在他看来这间大洋百货完全是她傍大款傍来的吧，丫的他不去起点写小说实在太可惜了，慢着，他那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间经营惨淡的小破店还跟沙洲城里的显贵们扯上关系了？

“汤老板就开出个价来吧，不管你这铺子如何有来头，也该有个价吧，只要你开得出我柳七绪就给的起。”

“当真只要我开得你就给得？就算是你那位靖少爷也未必敢夸下这等海口吧，你且回吧我没功夫陪着小姑娘耍了，再说了就算你出得起这个银子，也得看爷我乐意不乐意卖。”没想到这厮竟如此顽固，不仅无意出让店铺，甚至言语间她也是多番羞辱，这样僵持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七绪笑着跟汤老板告辞，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晚上让小石头摸过来直接把这店砸了，再把这个汤老板丢去喂猪。

从药材行出来后七绪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一副遇神杀神的凶样，本姑娘今天心情非常之不好，千万可别让什么人栽到我手上，七绪回身往药材行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这铺子迟早是老娘的。偏是在这时候有人却是撞在了枪口上，只是俗话说得好这绕指柔也能化了百炼钢，梅娘扭着水蛇腰冲她招了招手。

“咦，这不是大洋百货的柳老板吗，你们铺子里的东西我可喜欢得紧，正所谓相请不如巧遇，柳老板若不嫌弃就去我的无醉无归坐坐吧。”无醉无归就是大洋百货西边那间小酒馆，酒馆的老板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依旧是那些酒客们眼中的尤物，听说此人原是青楼出身，眼角唇边皆是妩媚极尽风骚，连七绪这个女人听得她嗲嗲的声音，也是一阵骨酥。

原本在药材行碰了一鼻子的灰，七绪也不那么着急想去找梅娘谈，但如果说上天给了她这么个机会而她没有好好把握，不知是不是会被天打五雷轰，梅娘亲昵的挽过七绪的手臂，还时不时的抛来眉眼，只可惜七绪是个绝缘体，真不知道梅娘是因为职业病还是她根本就是个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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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七章 神说要有光

从外头看起来这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酒馆了，里头的布置也十分简单，或许因为时常聚集在此处的不过是些市井小民，对于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倒并不怎么在意，梅娘引了七绪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坐下，她也招呼了伙计上了两盅小酒和几个小菜这便与七绪闲聊起来。

梅娘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与她闲聊时也常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而这一聊七绪才知道原来梅娘是觅得了良人，过些时日就要离开沙洲，七绪于是也立刻反应过来，上苍果然还是对她颇多眷顾的，先是叫她碰到头犟牛，而今又赐了她的仙女：“无醉无归看起来生意也是不错，难道梅老板真忍心关店吗？其实比起去别的地方从新再来，留在沙洲不是更好吗。”

“这些事我们女人哪做得了主，日后相公去到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至于无醉无归嘛，我早就盘出去了，那人似乎也是打算开酒馆的，这样那些街坊们也不至于少了个吃酒的地方。”

听得梅娘这样回答，七绪原本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又对梅娘说了些恭喜之类的话就起身告别了，看来扩张地盘这件事进展起来不太顺利啊，药材铺的犟牛那好像没什么门了，而梅娘的无醉无归虽说已经转让给他人了，但不管从什么角度看拿下的难度似乎是要低于药材铺。

是夜一份商业情报就立刻呈到了七绪手上，司马果然是个人才啊，要是放到前世绝对是中情局的骨干，这是一份有关汤犟牛药材行的情报，真看不出来这么间冷清的药材行，竟负责了全城各大药房的珍贵药材供货，从曾从甘靖处得知，这药铺药材行都是朱家一手垄断的行业，汤犟牛竟然可以做得这么大，只有一个可能，他人是朱爷的人，铺子是朱爷的铺子，难怪这人一点都不买她的账。

自己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拍下西街六号，那位朱爷或多或少也是帮了点忙的，是以在众人眼中七绪就成了与朱爷有什么瓜葛的人，很多事上多多少少也顾忌着朱爷，朱爷虽然是七绪的疑似仇人，但对七绪来说朱爷这个名号有时候也是可以借来用用的，但谁知那汤犟牛反倒以此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

朱爷，小白？一想到小白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朱爷，七绪就不禁背后冷汗直渗，难道说自己一直就像只猴子一样被人把玩在手心吗？虽然她很想立刻冲去小白面前问个清楚，但理智还是告诉她实在应该离得那个人远一点。

自从辞了广源铺的工作后，七绪觉得渐渐觉得与自己那个理想已经很接近了，虽然睡觉可以睡到自然醒，毕竟钱还没多得叫她数到手抽筋的地步，嗯除非把在汇丰钱庄里存的那些银子全都换成铜板。这一日七绪倒是心血来潮的想去看看小兰的女店员训练成果，算算日子在红娘子那边订制的员工专用服今天也该送来了吧。

别看小兰丫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教导人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虽然短短几天根本就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但起码这几名女子将什么微笑服务诚心待客的模样练了个八九成，起先还担心古代女子会比较不好接受对她们而言样式古怪的员工制服，谁知她们才见了红娘子遣人送来的衣裳就欢喜得不得了，其实这不过是个旗袍的改装版，七绪一直都觉得旗袍是最能体现东方女性曲线美的服饰，同时她也是个盘扣控，那些精美到不行的盘扣也是她钟情旗袍的原因之一，只可惜无论是前世或是现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总是发育不够完全，就算穿上旗袍也完全穿不出那种韵味来。

这批货是红娘子亲自送货上门的，待她见得几名女子换上这身衣裳后也是眼前一亮：“七姑娘果然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啊，下回若还有什么活尽管交给我们‘云想容’来做。”红娘子眼珠子一转七绪就知道这厮在打什么主意了，在古代又没有什么专利保护法，做生意的人脑子活络，红娘子定是在想着回头自己也按着这款式做了衣裳来卖，她柳七绪从来就不是什么肯为他人做嫁衣的人。

“其实七绪倒有一桩买卖想同红娘子你谈谈。”

。。。。。。

这头方与红娘子谈妥，那头铺子里又冒出个人影来，铺子里的伙计已经不会再把他当作客人来招待了，见他进来也只招呼一声就各忙各的去了，没错这个比老板来得更勤的人正是甘靖，他只要有空就会晃荡到大洋百货来，每次都是“凑巧路过”顺带就甘家的各项产业对向七绪进行免费咨询，只不过今日他却是因了另一件事而来。

“靖少爷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啊，我马上就能走了，今天还是新开元吗？”

“你这丫头除了吃的能不能想点别的，照你这么吃下去我实在很担心以后你会嫁不出去。”

“本小姐要是嫁不出去就得继续祸害大哥你了，为了大哥的终生幸福着想，大哥最好还是祝福我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吧。”

“妖精，真是个小妖精。”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的离开了铺子，甘靖跟在后头望着七绪的背影也是微微摇头，倘若你能祸害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甘靖说的那个特别的地方完全出乎七绪意料之外，他们才跨出大洋的门槛，转身又迈进了大洋隔壁那所小酒馆的门，梅娘很快也迎了上来，这一上来就对甘靖大放电眼：“哟，是靖少爷来了啊，也不用这么着急来收铺子吧。”她轻笑着像藤蔓似的攀着甘靖，全然不复当日与七绪畅谈时的小儿女姿态，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嗯倒也不急，今日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梅掌柜只管忙自己的去吧。”甘靖明显对这尤物丝毫不敢兴趣，七绪的印象里甘靖身边除了他娘似乎就没有什么女人了，难道这厮是同志？当然比较这个大胆的猜测，更叫七绪吃惊的是，没想到从梅娘手中盘下这间酒馆的人居然会是甘靖。

许是看出七绪眼中的疑惑，甘靖也是浅浅一笑：“你不是一直埋怨说我新开元的酒太次吗，如今我倒要看看，给你一间酒庄你能整出什么样的酒来。”

这一瞬间七绪忽然有些恍惚，也许是哪天自己喝高了说的要开酒庄，，没想到就为了这么句话甘靖居然真的盘了间酒馆下来，这时她怎么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啊，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七绪说要开酒馆，于是大洋隔壁就有了家属于她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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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八章 钱柜

七绪自然从没想过甘靖盘下这间小酒馆后会双手再奉上，无关乎朋友之义，在朋友二字之前甘靖首先是作为一个商人，而就算是友朋之间也总有相处之道的，落座没多久梅娘就去忙别的事了，知道她要结束了这间酒馆，往常那些老主顾都像约好了似的来到店里跟梅娘道别。

本来在听到甘靖先前抛出的那句话后七绪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果然他后来的话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不过她倒也没想过再回头去给甘靖打工：“我说靖少什么时候想起开酒馆了，甘家的重头一向不都是放在钱庄上的吗？”

“呵呵，七掌柜莫不是怪我拿了你看中的铺子？对于你之前在新开元楼上那个提议我也有仔细考虑过，只不过我想将形式稍稍改变下，别人出货我出铺子。”

很多事自是不用言明双方心里都有数，比方说甘靖想要开酒馆为何独独选了这家，又比方说他肯让酒馆归于大洋管制下的目的是什么，药材铺那边一时半会是搞不定的，甘靖这边反而比较能够接受：“这样吧，我把大洋的两层股份分给你，日后酒馆就归于大洋名下。”

当然七绪又费了番口舌跟甘靖解释了什么是股份，以及他能由此得到哪些好处，很快甘靖也明白过来，原本盘下这间酒馆一半是为了七绪一半也是为了甘家的生意，以铺入股倒也是个双赢的办法。在甘靖点头后，七绪也不知从身上的哪个地方摸出一张纸来，甘靖也是微微一笑这丫头谨慎得很啊，居然连合约这种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难道她还怕自己变卦不成。

正式接管无醉无归之后，七绪对这间小酒馆也进行了一番改造，酒馆与大洋紧挨着的那面墙已经被打通，用玻璃墙隔开并开出一道大门来，酒馆内原先那些木桌早已被花岗岩石桌取代，店内的格局虽然并无多大改变，但经过一番革新后倒变得与大洋的风格颇为契合，在正中央还人为的打造了一个小池塘，更有假山立于其间，其实喝酒也是要讲意境的，酒馆虽然是归于大洋名下，但七绪还是给想了个响亮的名字，钱柜，钱柜钱柜多好的名字啊。

借着改造小酒馆，七绪也顺带将大洋后庭的布局稍稍改动了下，西街六号可以说是这条街上布局最怪的铺子，与别的铺子不同这间商铺其实看起来更像间大宅，中庭是个回廊环绕的大花园，后庭虽也与前厅相连但大多闲置着，原本七绪是当作货仓来用的，改造后这地方也会像前头那样布置，回廊中也可以设些租金相对于便宜的铺位，日后后庭的二楼就作为办公区，以及员工休息室，本想等着收了那间药材铺才一起动工的，但一来那头犟牛不好应付，二来既然多多少少和朱爷有些关系目前来说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云中城的工匠不仅手艺精巧，做工的速度更是一流，像用黑布故作神秘这种招数用过一次再用就不稀奇了，是以这回对酒馆的改造整个流程几乎是曝光在众人面前的，七绪也不怕给人学了去，沙洲城再找不出这样一批工匠来，更何况就算找到了能工巧匠除了她七绪谁还会有玻璃这种材料呢。

经营酒馆环境氛围固然重要，但最最重要的却莫过于酒，虽说从西秦顺手买回来的葡萄酒不仅口感好，但仅仅是对她这个现代人而言，通过对阿关和小石头两人的试验，她很失望的发现这等葡萄美酒在古人口中就成了带馊味的怪水。即便已经从前世的千杯不醉过度到了这世的一杯就倒，对于品酒七绪还是颇有心得的，而既然现在又开了酒馆，对酒的品质自然是有所追求的，其实如果不是甘靖的话，七绪也打算着什么时候开个酒馆，先把五粮液那个名字给占了，只不知再过个千百年，人们再谈起五粮液的时候，会不会把这酒的历史再往前推推。

沙洲这片并不适合种植五谷杂粮，兴许这也是城里顶尖食肆酒也不咋滴的原因，这也就是新开元从晋地随便进了个酒来，就被捧得像星星月亮似的原因，先不说那汾酒的品质不咋样，搞不好还是劣质假酒，做酒馆的如果还这样搞成本就太高了。寻酒这种事也只有亲自出马了，换了谁人去可能都达不到她想要的标准。

这个叫东晋的朝代似乎与历史上的并不相同，不知地理位置上有没有大的变化，如果没错那她要找的地方就在蜀地，当下七绪就下了决心，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当是去旅游了，反正前世也一直没机会去四川耍耍。

“你确定要亲自出马？”蜀道艰险，有句诗足以形容这一路在东晋人看来会有多艰难，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当七绪又一次在跳棋上败给甘靖后，随口将去蜀地寻酒的打算随口说了出来，虽然这些事她原可以不对他说，但每每要离开沙洲前总感觉想去跟他说一声。

上回她说要去云中城，他的脸上也只是淡淡的，但这一回当七绪又提起远行时，甘靖先是一皱眉，片刻后一拍大腿：“我跟你一道去，反正我本也有意往蜀地发展，此回正好去考察一番。”上回已经错过了这许多风景，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去了，那个宋晓石成天不见踪影，丫头要是一个人去还真叫人放心不下。

听说甘靖要同行，七绪也是在心中纠结，这个宅男突然说要同行，莫不是怕她这个借债的跑了吧，这回改建酒馆又花费了一大笔银子，当然这都是跟汇丰钱庄借的，照眼下大洋的状况来看，尽快还清这笔银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甘靖自己还是大洋的小股东呢，是以当初并没有约定何时还款。

“大哥莫不是怕我携款潜逃，才说要跟着一道去监视我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洋还在沙洲呢，我怕什么。”

七绪突然觉得心里很内疚，大哥说不定真是只想去蜀地考察考察，自己竟然把人家想得这么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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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十九章 抢道

这一日清晨，一马一车踏着破晓离开了沙洲城，这一回七绪不仅选择了马车出行，更是在马车后头塞满了东西，光是衣裳就有一大箱子，这位大小姐是做好了周游蜀地的准备，毕竟前世的经验放到这里似乎并不那么可靠，比起上回与阿关两人凄凉凉的出城，这回好像大小姐带着保镖出去游玩的感觉则要好多了。

带着阿关一道上路，完全是被他三天来的牛皮糖攻势所打败，这家伙早就跟着他家少爷四处跑惯了，既然少爷要出远门他这个极品小跟班自然是跟了一道去的，七姑娘虽然鬼点子多但一看也不像会照顾人的主，于是就有了眼前甘靖一马当先，阿关驾着马车，七绪在马车中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场景，说实话尽管在这个时代生活了那麽久，还是不能习惯古人四五点钟就起床的习惯。

车轮似乎碾到了石子，这么一颠七绪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天似乎已经亮了大半，也不知小石头有没有见到她留的字条，这家伙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兴许在山上跟熊打架的时候又遇上了什么世外高人？一个转身原打算眯一会，突然马车一个急刹，又是咯噔一下这下却是睡意全无了，于是七绪也从帘子里探头往外看去。

其实事情很简单，小道的三岔路口，有两辆马车都要通过，于是就有了抢道的事，原本看对方似乎是在赶路，让一让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生那个恶奴语气不善一副盛气凌人的驾驶叫人看着好不爽：“怎么见到我家主子的车架经过，都不知要早早先让开的吗？”

他家主人是谁，为何旁人就一定要认得，就算认得了为何还要远远避着？好个狗仗人势的嚣张恶奴，不管看他那样子，坐在马车上的主人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没等甘靖做出什么回应，七绪却是先一步跳下马车，她也不傻跳下马车后见到那辆黑色的马车就立刻明白过来，何以这下人会如此嚣张，只不知车上坐的是雷意还是朱爷。

“休得无礼！”黑色马车上走出一名佩着长剑的中年人，先是狠狠瞪了那小厮一眼，这小子听说是走了后门才到府里来当差的，只要不太离谱雷意对这等小事总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如今这小子也太给朱府丢脸了，要不是赶路赶得急真该立刻解雇了他。

虽然对下人诸多不满，但有外人在场终究也只厉声呵斥了一句，随即又下得车来朝七绪一行作揖赔礼：“没料到竟然在此地遇上了柳老板，是在下无能没有管教好家丁唐突了柳老板，既然几位也是赶路就请先行吧。”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七绪才酝酿好的一大堆话就这样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你家主人可在车上，七绪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番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原本雷意看起来有几分为难，但这时候一名身着绛紫色长褂的少年已经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右手上的折扇一展，千岁风流四个大字赫然印入众人眼中，七绪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望，而甘靖在见到这位笑容温婉的少年后也是一惊，这不是大洋百货开张那天在凉茶铺遇到的少年吗？

沙洲城外是一大片荒凉的高草地，二人稍稍移步离开众人一段距离后七绪终是开口问道：“为什么骗我？”

“你从没问过我，白是我娘的姓氏，两年前才改姓了朱，但这个姓对我来说依旧很陌生。”该死的，干嘛要和这女人解释那么多，朱锦年也在心中咒骂了一声，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他早就习惯了无论悲喜都维持着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伪装才令他觉得心安。

“谁管你到底姓什么，我只想知道当初黑水寨的事是不是你指示孟狂干的。”无论有一天她能闯出怎样的天地来，对七绪来说只有黑水寨那座小土城才是可以被称作是家的地方，而那场月夜下的灾难也是她心头无法抹去的伤，虽然跟那些人谈不上有如何深厚的感情，甚至可能都是些陌生人，但黑水寨是她的家，黑水寨里的人就都是她兄弟，她不知道在听到小白的回答后，会不会一冲动在这就把他干掉。

“那件事的确与我有关，那里有我想知道的秘密，而那里也有孟狂想要对付的人，我跟他不过是各取所需，我给他提供帮助，他自己筹谋一切就是这样。既然你爹当年害死了孟狂的爹，孟狂的复仇就是可以理解的，我只是不想你在这件事上背负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我原可以不跟你解释这些的，就算你要认为黑水寨的那些人都是我杀的，难道你觉得我还会怕你的报复吗？难道说那些与你几乎没有瓜葛的人命，也叫你这样在意？”

且不说朱爷的话能不能全信，就算如他所说，那他也是帮凶，现在要了他的命也太便宜他了，七绪也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下定决心一定要超越朱爷的成就，要他变得倾家荡产要他变得一贫如洗，她要成为全国首富，她要呼风唤雨，她要她想守护的人都一世平安。

七绪回来时脸色并不好，这不是社会主义的新社会，她身处东晋，兴许是平行空间里的一个封建社会，这地方人命轻微如草芥，她只觉得脑子里好乱，也不知道自己所介怀的究竟是什么，感觉在这地方呆得越久就越会迷失了自己，已经记不得是怎么走回马车的，连甘靖皱成一团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三岔口，两辆马车交错而过，少年轻摇折扇回头望着另一辆马车离去的方向，那女子真的与别人不一样啊，是装出来的吧，对于旁人的死活当真这样在乎吗，还是只不过是怨恨他们毁了她的家园，毁了他爹一手创起的寨子？当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又暗淡下去时，为何自己心里也会跟着一紧，柳七绪，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她一定去过云中城，她身上一定能寻到我想要的东西，朱锦年眯着眼，信手又从身旁的托盘内拈起一颗青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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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章 醉人的是酒还是过往

大光明宫西暖阁外，等候在一边的柳易神情凝重，而一边的罗木木则要显得轻松许多，一会看天一会又看柳易然后笑着微微摇头，柳大人再不是昔日的柳大人了，当年那个洒脱不羁的他眼下已经成了个满心思挂着自家丫头的慈父，还未及二人有什么交流，一直在皇帝身边伺候着的戴公公这时退了出来，向两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微臣参见皇上。”他不是罗木木，或者昔日的他也可以在皇帝面前享受与罗木木同样的待遇，如今他不仅要做足全套礼数，连跨进这间才熟悉不过的殿宇都战战兢兢的，不是担心自己的前途，他没能完成任务本就该领受一死，跟随罗木木来到京都这么久了心里还是担心七绪那丫头，也担心着皇帝会不会再追究那丫头的身世。

“柳卿从前与朕也是这般生分的吗，像从前那样就好，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朕答应你往事不纠，但朕也想见见那丫头。”皇帝虽是那么说的，但柳易依旧如进来时那般恭敬的垂首立在一旁，他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不可能再像从前，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皇帝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正专注的望着罗木木背后那面墙，那面墙中间的颜色比周围的稍稍白净些，那地方曾经是挂着一副画的。

“听说宁王家那小子也要回京都了，难道说这小子能随便离开封地的吗？罗木木你们都察院是怎么做事的。”罗木木闻言没有诚惶诚恐的下跪谢罪，而是又眯起眼笑了起来，如果不是皇帝突然间要太子开始掌控一部分权势，宁王会那么紧张连世子都要召了回来吗？皇帝的心思他懂，虽然看起来他比任何人都尊贵，但他也活得比任何人都寂寞，古往今来只有一个皇后而没有其他妃嫔的皇帝又有几个，皇上他心里记挂着的还是那个行为古怪的女子。他是帝王，手里执掌着令人钦羡的生杀大权，却没有人比他更想要自由，但罗木木却觉得即便要禅位也不应该急在这时候，至少应该等到剪除了宁王及其党羽，这原本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事，却因为柳易的回来，以及他口中所描述的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而改变了。

。。。。。。

进入蜀地七绪也换了马，毕竟山路不好走骑马确来得方便许多，马背上可不比车里舒服，就算是打个小盹也要担心会不会从上头摔下来，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啊，幸而上天眷顾蜀道也不似传说中那般难行，可见流言通常是不可信的，以讹传讹只会越传越夸张。

初入蜀地就明显感觉到当地人的热情，只是分不清那个那些人脸上洋溢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冲着他们那身罗衣的，（请原谅七绪的那点小人之心，这丫头就是如此的心里阴暗），虽然前世并没去过宜宾，但没想到在这个时空竟然还真有宜宾郡这地方，满大街几乎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看来此行会有很大收获哦，这么个满地是酒馆的小郡城还会找不到传说中的五粮液吗？

真没想到莫老板如家客栈的分店都已经开到蜀地来了，如家的设施以及服务可以说在东晋境内无人能及，这也就是七绪从未想过要开客栈的原因，改天或者可以找莫老板聊几句交流交流经验，莫老板如果不是穿来的那绝对是走在时代尖端的人，对于这样一个极富神秘色彩的女人七绪也是充满了兴趣。

在客栈小二的指引下，七绪和甘靖立刻就杀向了郡城内最好的酒馆“天香楼”，见他们衣着光鲜小二哥也是热情的将几人迎上了二楼的雅间，一入楼里就听得些许身着宽袍手执折扇的所谓才子，嘴里吟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是谁说蜀地乃南蛮之地，口胡。

天香楼既然是宜宾城里酒馆中的翘楚，楼子里的酒果然不同凡响，酒色纯净无杂质，酒液入口香气盈满口腔，只是这依旧不是七绪想要找的，没有余味的酒又怎能叫人难以忘怀呢，天香楼的小菜是典型的蜀地辣菜，甘靖倒是吃得欢畅。走出天香楼，七绪倒也不至于太过沮丧，两世为人她自然知道很多时候最出名的并不一定是最好的，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潜规则，看来要寻找真正的好酒不仅要去那些出名的酒馆，连那些小酒摊也不能放过。

他们到达宜宾郡时就已是下午，从天香楼出来暮色已起，街道两旁的夜市更是热闹，前世七绪就喜欢在马台街夜市流连，倒不是说想在那地方买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感受一种气氛，她一直很享受这种热闹的气氛，特别是在夏风徐徐的夜晚。

阿关张大了新奇的小眼睛东瞧瞧西看看的，怀里似乎也揣了不少东西，指不定给沙洲哪个相好的小姐妹也带了礼物，甘靖依旧冷着那张脸，他似乎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或者只是怕弄脏了那身白衣裳，不过上回不是已经给了她颗辟尘珠吗。七绪几乎是直奔那个人最多的酒摊而去，人越多她越往里头挤，甘靖微微皱眉倒也是跟着一道去了。

小摊上好不热闹，有几位壮汉干脆光了膀子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听着小摊老板说上几个荤笑话，虽然七绪在沙洲城里已经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但毕竟还是个女子，为了出行方便自然是穿了男装，古代女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要说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喝酒，七绪几人在墙角找了个小桌坐下，小老板也立刻将几大碗酒端了上来。

能叫几个壮汉喝了连呼过瘾的酒想必度数不低吧，看得出来小摊上的客人几乎都是常客，那时候是为了逼债才带着穿越背囊来到这个时空，一冲动下却忘记咨询怎样穿回去的办法，那件穿越背囊早就变成破布条了，但如果真的可以重来一次或她会再考虑下到底要不要从二十楼跳下，此情此景叫她想起了和丽娜他们在大排档谈笑嬉戏的场景，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眼角潮潮的很多东西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头了，她突然间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刚分手的阿斌，想起了父母都不在后自己孑然一身走在街头的情形，呵，真不知这令人迷醉深陷的是酒还是不可磨灭的回忆，原来不想记得并不代表能够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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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一章 拔拳相助

已经记不清是怎么回来的了，只是想起了很多事又忘记了很多事，而手中的酒碗则好像不自觉的就往嘴边凑，想来昨晚定是喝得不少，不然头怎麽会怎么痛，就算喝得昏天暗地，也终有醒来之时，痛过的依然痛着想忘记的依旧铭记着，或者只有那飘飘然的一刻才可以不做自己吧。

笃笃笃，敲门声恰好响起，七绪赶忙穿戴好衣裳，才唤了伙计进来，伙计先是端上了一盆热水，而后又相继奉了热茶和些小点心上来，想来也是甘靖的安排，这一路如果不是有甘靖随行，柳大小姐的蜀地游兴许就不会这样舒适省心。才坐下喝了几口清淡的小粥，甘靖就不请自来了：“不能喝还逞什么强，头还疼吗？”

明明是责怪的语气，听在七绪耳中却不觉心中一暖，小时候就一直很想要个这样的大哥，那时候还跟妈妈开玩笑说，让她和爸爸再努力努力，生个弟弟出来自己再管他叫哥哥，妈妈。。连这词都已经变得这样陌生，没想到来到这里她还是个没娘的孩子，怎么自己忽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哎，每个月果然都是有这么几天的。

“大哥，我喝醉的时候没乱说什么吧，嘿嘿你也知道我酒品不怎么好，还有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你一直叫着些很陌生的名字，怎么回来的，当然是我把你背回来的，真没想到小丫头年纪小小居然这么沉。”甘靖这一说七绪隐约想起，好像自己还迷迷糊糊的吐了他一身，这个有洁癖的大哥当时的表情一定很丰富。

他们来到蜀地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寻得佳酿，昨日不过是一时忘情这才贪杯喝醉，原本抱着在小摊子说不定有意外收获的希望完全破灭了，昨天在那个小摊上喝到的酒虽然够劲可已经完全谈不上口感了，普通人也是很难接受这样的烈酒。

甘靖原是对七绪今日还要出去寻酒的计划十分不赞同的，事实上这宜宾郡里大大小小的酒馆他们几乎已经跑遍了，他打心眼里已经放弃了，加上昨天七绪喝得大醉，今天接着喝恐怕她会吃不消，但那丫头倔得像头牛一样，甘靖不明白她坚信要找的酒就在宜宾这种信念是靠什么支撑的。

“杯莫停”是一间十分雅致的酒馆，但看规模和布置充其量也只能算的上是二流酒馆，几乎很少有酒馆会开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但看上去这里的客人也不少，其中进出的大都是些平民，偶尔也见几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进出，七绪他们不过是在闲逛之下恰好撞见的。

临窗的座位早被占满，七绪一行就在中厅一张桌子坐下，果然上天并没有给七绪最后的惊喜，杯莫停的酒与其他酒馆的酒并无太大差别，总是淡淡的没有后味，只是这里的小菜倒做得精致。七绪是个吃不了辣的人，因而也错失了蜀地许多美食，这一回她也被桌上色泽亮丽香气扑鼻的菜式所吸引，值了就算嘴唇被辣得成香肠也无悔了，这样好吃的东西错过了自己一定会抱憾的，这也算是宜宾郡一行唯一的收获了吧。

正当七绪酣畅淋漓的大快朵颐时，那头却传来了极不和谐的声音：“喝，快喝，求大爷赏你杯酒。”几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去，伴随着一声浪笑，只见一名穿戴也算不俗脸却黑得像炭一样的少年公子，一手将酒馆中的侍女揽在怀中，一手执着酒杯正往侍女口中灌酒，侍女紧闭着嘴，那些酒液洒了她满脸，她挣脱不开那个流氓的魔爪，脸上表情显得极为痛苦。

七绪正欲起身，甘靖却是一把拉住了她：“丫头，出门在外这些闲事少管，就算要管你又管得了多少。”闻言七绪也是一怔，看到周围的人也只是淡淡的往那边扫了几眼，又是一副全当没看到的样子，七绪不是什么女权主义者，回到古代后也知道毕竟有着时代的差异倡导什么人权完全是扯淡，她只不过是看不过眼有人竟然在她吃得正欢的时候扫她的兴，他们这么大动静叫她怎么好好享受美食。

于是回头看了甘靖一眼，顺水抓过甘靖的宝剑，七绪一直以为这东西不过是甘靖出门在外用来吓唬那些歹人的道具，这道具外形还听吓唬人的，今天也算正式派上用场了。在黑水寨的时候孟狂是七绪的武功老师，虽说如今七绪的武功修为与那些高手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但对方这种市井小无赖却是绰绰有余，这小流氓兴许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一时间也没把七绪这么个“小白脸”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仗着家世料想宜宾郡里敢动他的人还没出世呢。

直到宝剑凌厉的剑锋快要逼到鼻尖，黑炭小流氓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怀中美女推了出去当挡箭牌，七绪干脆弃剑一把揪住黑炭的领口，虽然不可能像电视剧里的大侠那般将人像小鸡一样提溜出来，但她这奋力一扯，黑炭也是趴倒在地，七绪几乎没有多想一脚跨上他的背，像骑马似的一边狠揍小黑炭的脸全然不顾对方的求饶叫她不要打脸。

七绪也顺手从边上拿过一壶酒来往黑炭的头上浇去：“快给大爷我喝，求大爷再赏你一壶。”黑炭起先还妄图抵抗，但反抗的结果就是又挨了一重拳，通常这些小混混都没什么骨气很快就屈服了，这时酒馆的老板也出来做和事老，那黑炭临走时咬牙切齿的放下句话：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甘靖一直坐在边上旁观，真是个疯丫头骑在人家背上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女子了，看着她一脸神气的模样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七绪提着宝剑坐回座位时阿关双眼放光直拍七绪马屁，这个小马屁精怎么看不出来自家少爷对七姑娘与别人都不同，搞不好这就是他未来的女主人，当然要先好好巴结。

只是很快又听到方才那个姑娘的哭闹声：“老板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家中还有个爷爷要照顾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您辞了我不是把我们逼上绝路去嘛。”

“哎你走吧，就当你是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小本经营，如今你得罪了甄少爷，他要是再回来寻仇。。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最后那姑娘的苦苦哀求还是没能换得老板的同情，老板反倒在打发了她走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帮她解了围却害她丢了份工作，她也说了家里的情况不好，也许为了生活她会沦落风尘，更何况她得罪的似乎是在这里有权有势的人，以后的日子想来是不好过了，比起方才陪客人喝杯酒被客人小小调戏下，到底哪个后果来得更严重呢，你好心帮她解围，人家不仅不会感谢你或者还会记恨你，丫头很多事都不是你想得那般天真的。”

果然那个侍女狠狠的朝七绪瞪了一眼，七绪微微皱眉，难道说自己真的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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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二章 天大地大郡守最大

这一折腾哪里还有什么喝酒的兴致，也许随着时空的转换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吧，也许这个宜宾郡并非前世认知里那个盛产五粮液的地方吧，毕竟沙洲的大洋才是起步阶段，她这个老板一个人在外头逍遥太久也不是办法，方才也与甘靖定下计划说是准备准备明日就回沙洲去。

阿关随即就着手去准备上路所需的干粮，而宜宾城里也没什么值得逛的地方，七绪正打算回客栈去，其实她也很想在如家客栈再多呆些日子，听伙计说莫老板过不了多久就要来分店巡视了，这一空下来突然就觉得胃里烧得厉害，许是昨夜那酒加上今日的吃食都叫她的胃吃不消，可惜这时代没有三九胃泰之类的药物，这一胃痛七绪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甘靖很快就发现了七绪的不妥，像他这样常年在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胃病，见七绪的样子也立刻明白是怎回事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收受不清，一把横抱起她朝着医馆去。七绪不过是胃疼，脑袋可清楚得很，她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当街叫个成年男子抱着像什么样，就算如今是一身男子装扮，也难保不会被人当成是背背。

前世的医院总是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而东晋的医馆里也总飘着中药味，更何况她可不想喝那些苦渣渣的中药，那是比戳屁屁更痛苦的事，于是更是强烈挣扎起来，甘靖也是拿他没辙，就没见过这么顽固不听话的丫头。

“大哥我休息下就没事了，不用去什么医馆了，那些大夫搞不好就是些没执照的江湖郎中，要把小命交给他们不保险啊。”

“执照是什么东西，你是怕医馆的大夫医术不够高明吗，放心这胃痛是小毛病别怕，既然你不肯进去那我去替你抓几副药吧，你就先在这歇着。”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至于汤药这种后事么嘿嘿，咦药铺里那个身影好眼熟啊，那不就是刚被杯莫停老板扫地出门的姑娘吗，她来药铺必定是给爷爷抓药的吧，七绪提了口气几步赶了上去：“姑娘，姑娘还认得在下吗？”

回应七绪一张无邪笑脸的是一声冷哼，七绪忙从腰间解下钱袋递了过去：“这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毕竟是在下害姑娘丢了工作，这也算是小小补偿吧。”

“有钱就了不起吗？”她刚丢了工作爷爷的药又是断不得的，她明明很需要钱，但她也不需要任何施舍，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小公子好生讨厌啊，在酒馆偶尔被客人吃吃豆腐也总比丢了工作好啊，她是恨他的吧，从此她和爷爷的生活又没了着落，但是。。。难道她自己不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工作吗，人家也只是好心救了她使她不用再受那个流氓凌辱，想到这里姑娘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是小如失礼了，公子也是一片好意，小如只不过是被眼下的窘境逼急了才会出言不逊，公子的心意小如心领了，至于这东西小如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前世的七绪不管怎么样窘困潦倒也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施舍，是以如今她也十分了解小如姑娘的想法，而她也知道这些钱虽然不少但也只能帮得了她一时，日后要怎么办呢，小如或者还要到酒馆工作或者如大哥所说的沦落风尘，她这么做也只是救急不救穷。

“这样吧，小如姑娘若是不觉得委屈，在下身边正好缺个婢女，害你丢了份工作如今补偿你个。”

“公子眼中了，小如出身卑微，婢女丫头也算是用劳力挣钱小如又怎会觉得委屈呢，只是，小如听公子的口音似乎是外地人，小如在宜宾尚有爷爷照顾，小如实在不放心爷爷一个人留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见街道的那头一队衙役冲药铺而来，为首那个头头肥得几乎走不动路，那肚子大得像有了五个月身孕，七绪真的很怀疑这样的衙差到底能做什么，要真遇上什么江洋大盗，到底是他抓贼还是贼追他，本以为这些腐败分子不定又是要去哪里收收保护费，调戏调戏良家妇女了，没想这一票人马竟直直的朝自己走来，不，准确来说是冲着小如。

七绪也是个极度护短的人，她早就把小如看成是自己的婢女了，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她柳七绪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朝廷的兵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朝廷的百姓，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傻太天真了些，蜀地虽为东晋国土但离得京都甚远，真可谓山高皇帝远，这里的一个小郡守过得比朝中大员还潇洒，于是乎这里的衙役就各个成了欺男霸女的恶吏。

“小如姑娘是吧，我们公子爷想邀您去府上一聚，还望姑娘赏脸。”那个胖衙役笑起来一脸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几乎看不到眼睛，七绪是初来乍到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也不识得那位公子爷是何人，小如心里可清楚得很，胖子口中所说的公子爷正是早先在杯莫停得罪了的甄少爷，甄少爷是郡守大人的外甥，那黑炭肯定没安好心，这一去哪里还有回头路，她不自觉的往七绪身后躲了躲。

“咳咳，我说这位差大哥，小如是我的婢女，有什麽问题就和我谈吧，有什么人要见她是不是也要先知会我一声呢？”对此东晋大律是有明文规定的，下人也等同于主人的私人财产，主人享有支配下人的一切权利，包括让不让他见什么人，包括什么人要不要见她，这都是要事先问过主人意思的，那几个衙役再霸道也算是公门中人，规矩总还是懂，不过嘛，哼哼，这里最大的就是郡守大人，众所周知郡守大人无子早把这个外甥当亲身的一般疼爱有加，东晋大律算个鸟，在这里郡守大人说的话就是规矩。

胖子原先觉得眼前这个娘娘腔的小公子穿戴不俗，搞不好是哪家有钱人的公子，就想着要和平解决，但言语上几多交锋后却发现根本讨不到便宜，于是怒了大手一挥，身后的兄弟们呼啦都涌了上去围住七绪就是一顿打，七绪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想她黑水寨的大小姐从来只有她群殴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人家群殴她了。跑是来不及了，她一躬身反倒还将小如护在身后，不是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这帮野蛮人！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心里默数着自己到底挨了多少拳喵了个大熊猫的，老娘会叫你们百倍还回来的，大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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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三章 暗亏

宜宾郡四面环山，正所谓山高皇帝远，此处的郡守大人便成了一方土皇帝，那位甄少爷虽然未必敢摆出一副“太子爷”的架势，但至少在宜宾没有人敢去惹这位黑炭公子。七绪初来乍到这里头的弯弯曲曲还没理清就触了霉头，虽然封建社会不比前世的法治社会，但好歹也是文明之邦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郡衙役怎好欺负个老百姓，但后来发生的事似乎给了她这想法一个很好的反驳。

眼下七绪只觉得背上手臂上都是一阵吃痛，王八蛋再打就骨折了，虽然还是轻声唤着大哥救命，但心里还是希望对方不要赶来，看他瘦不拉几的样子也不像会功夫的人，别看还似模似样的佩着把宝剑，现在吃亏的也只有自己，要是连累大哥也受伤就划不来了。

眼看那衙役的刀鞘就要朝脑袋砸来，要是给这一砸铁定要变白痴了，七绪于是一咬牙猛地直起身，一脚往对方的命根子踢去，柳七绪啊柳七绪说你是猪都为猪叫屈，你那点功夫是白学的啊，方才揍黑炭混混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却被人打得像落水狗一样。这一脚出去七绪猛然惊醒，老娘也是个会武功的人，只不过平时很少用到以至于到紧要关头都忘记自己会功夫了，小兔崽子们你们完了。

“谁敢再动她们一根寒毛，我甘靖绝对会百倍奉还。”正当七绪打算一展拳脚，甘靖一手提着几包黄皮纸包好的药，一手按在剑鞘上，当然如果随便跳个人出来说了这么句话，别人会鸟他才怪类，那胖子头头起先听了甘靖这名字也是微一皱眉，而后还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就立刻捂着鼻子蹲下身去，再一看那几个衙役脸上几乎都挂了彩，小如原本正要将七绪搀进医馆去，七绪却固执的靠墙站着那些人面前，甘靖手中的剑已然出鞘意思再明白不过。

“头儿，这就是汇丰钱庄的当家人，就算郡守大人似乎也。。。”

“废什么话，老子还要你来提醒，滚一边去，走！”那胖子似乎对甘靖的身份颇为忌惮，汇丰钱庄是东晋四大钱庄之首，整个宜宾郡的人几乎都喜欢把钱存在那，而最近在钱庄推出一系列新政策后，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跟钱庄有借贷关系，最重要的是听郡守大人身边的师爷说，大人一直都是有意拉拢甘家这个大财神爷的。

甘靖也很明白当前并不是多做计较的时候，当他一眼望见那个狼狈的七绪时实在很有种杀人的冲动，这回也不管七绪愿意不愿意众目睽睽之下甘靖就那样一把将七绪抱进了医馆，古人是很讲究男女之礼的，而甘靖心里也做好了打算，他当然是很愿意对七绪负责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甄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平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怎么这回你就惹上了那个姓甘的呢，你明知道我现在。。”

宜宾城内最奢华的那所建筑正是此处郡守大人的府邸，眼下府里那处风景旖旎的画舫中，一明身着宝蓝色绸衣的中年男子正板着张脸，而坐在一旁的黑脸公子依旧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原本听了中年人的训斥他先是一愣，叔父对他的宠溺是出了名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为了个甘靖地他红脸，不过随即他嘴角牵起个轻笑放下茶盏：“叔父又何必发这么大活呢，甄儿起先倒不知那几人是甘家的人，只不过遇上了也好，叔父又不是没吃过甘家的亏，依甄儿看叔父倒也不必在那姓甘的面前摆低姿态，士农工商，商人说到底终究还是贱民，更何况叔父所谋之事也不一定要倚仗那人。”

“哦？此话怎讲。”

。。。。。。

这一日的下午，身在医馆的人都会有种错觉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屠宰场，七绪执意不肯让大夫检查身上的伤处，甘靖自然是理解的倒也没有勉强心中另有打算，只是看起来左手铁定是脱臼了，当大夫替七绪的手臂正位时，连一旁的甘靖都忍不住有捂耳朵的冲动，真没看出来这丫头瘦瘦的竟喊得这么大声，连七绪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喊声似乎已经飙到了高八度。

走出医馆七绪坚决不肯再让甘靖抱了，想到方才靠在甘靖怀里的情形，纵然七绪那种脸皮厚得像城墙的女子也禁不住面上一片潮红，甘靖附耳低声了句：放心，我会负责的。

？！他想哪去了，听了这句话七绪总觉得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都好像暧昧了很多，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回客栈的时候小如也跟着一道回来了，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当然她跟着回来的另一个原因便是甘靖给了她一笔数目很客观的银子，现在也只有她才能给那丫头看看身上到底还有那些伤，他知道丫头不是吃了亏就闷着的人，只不过嘛既然有他在，很多事就让他代劳吧，更何况也是时候跟那位郡守大人谈谈了。

郡守大人府上的下人突然间感到很迷惑，为何前几日大人嘱咐了好生准备用来招待贵客的用菜，今日却说全部都拿去喂狗，不过做下人的上头怎么说照做就是咯哪管得了这么多。

甘靖在郡守府邸的前厅已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且不说先前上的就是凉茶，而后就算是经过前厅做事的下人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甘靖微微皱眉还记得上回见这位郡守大人的时候，对方还是一副献媚的模样生怕哪里怠慢了一般，今日竟然把他晒在这里这么久，哼冷茶，还是有股子怪味道的茶叶，堂堂郡守就是拿这东西招呼客人的？

“啊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让贵客等了这么久是我的疏忽了，近来政务繁忙通常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大人乃一方郡守，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那怎么能行呢，改天大人若是来了沙洲甘某一定好好招待大人，不过嘛今天甘某除了来向大人讨这一杯凉茶外，还想向大人讨个解释，甘某所为何事大人应该明白的吧。”

“略有耳闻，只不过嘛孩子们的事我向来是不过问太多的，给他们空间他们才能成长嘛，不知甘兄以为如何？”

“哦？那也就是说大人不预备给甘某个交代咯，相信大人也很清楚那件事。。。”

“那件事我听说朱爷似乎也很有兴趣呢！”终于，在自己的话被郡守大人打断后，最初在进到郡守府邸时心中小小的不安就好像宣纸上沾染的墨迹般渐渐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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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四章 发现宝藏的只有我

甘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七绪和小如正招呼他过来一道吃饭，但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许是在外头吃了瘪，整个下午小如都留在客栈帮七绪的伤口上药，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就成为闺密，但甘靖望着七绪沉吟了半晌，忽而神经质的开始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回沙洲去。”

“啊，不用这麽急吧，天都黑了走山路会有危险的，更何况本小姐现在胃痛手痛脚痛哪里都痛怎么走得了嘛。”七绪只是暗自猜测这家伙或者接到什么情报沙洲有什么事吧，但她可不想拿命去陪他疯，虽然先前走过的蜀道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艰难，但黑灯瞎火的就算去爬保俶山都有困难，更何况是险峻的蜀山山系。

这么匆忙做出离开宜宾的决定，甘靖自然是有他的顾虑，那位甄少爷是个小心眼且报复心极强的人，医馆门前的事不过是个开始，虽说没有经过郡守的同意而动用了衙役，但郡守对此根本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据说甄少爷报复人的手法也是恨绝，听说上回在时花馆有家公子恰好和他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人家哪敢和他甄少爷抢女人自然是拱手相让，但最后不仅这位公子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收押，连这位公子家中父辈经营的产业也遭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打击最终破产，当然这还是最低程度的报复，能听说这些甘靖自然有他的渠道，虽然他无惧这霸道而小心眼的公子哥，但他毕竟也要多为丫头考虑。

“你若不走难保不会在这有个闪失，到时候我可不好向柳老大交代了，要是你走不了路我很愿意效劳。”听甘靖这口气好像她就是他们今晚必走的原因，这样说七绪就明白过来，原来是她在这得罪了人，而对方定是那个小黑脸，后来又听了甘靖跟她描述了这位甄少爷的所作所为，七绪暗自叹气，没想到这小黑脸不仅脸黑还腹黑呐，得，惹不起咱就闪。

这时，原本一直在边上默默不语的小如忽而开口道：“今日之事都因小如而起，小如也很佩服七姑娘的勇气，毕竟在宜宾没有人敢忤逆了甄少爷的意思，医馆门前当衙役出现的时候，小如没有事出声相告，是小如有私心想着或者可以借助你们逃过甄少爷的魔爪，毕竟如果你们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人或者就不会帮我了。”

初见小如姑娘总以为她是个性格倔强自尊心强的女子，此时她低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七绪嘿嘿一声憨笑一把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呢，小如你还是太不了解姐姐我了，就算你告诉我那个小黑脸是个怎么牛逼的人物，再叫姐姐我遇上了还是不会跟他客气的，只是你还是早些回家吧，我现在是颗定时炸弹在我身边的人估计都会被那个小黑脸盯上的。”

“是啊，姑娘的确应该早些回去了，七绪这丫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我这么急要带她回去就是怕她继续祸害宜宾百姓，到时候就天理不容了。”咦，万年冰山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说俏皮话了，七绪玩味的望着甘靖，而对方则是回了他一记白眼，全然不复早先说着什么他会负责之类话时的温柔，是谁说女人善变的，男人不也一样嘛。

“这样不如你们跟我一道回去，我和爷爷住在山里，地方很不好找若不是长期住在那地方的人是很难找到的，而且小如知道一条很安全的小路。”

如此自然是最好，七绪又换回了女装，嗯毕竟出现在小黑脸面前的只是个娘娘腔的“少年郎”，七绪一边跟着甘靖撤退心里一面嘀咕：哼哼，小黑脸不是老娘怕了你，我I‘llbeback!

小如这路可带得真有水准，因为怕引人耳目是以走的时候众人都是轻装上阵，小如一会带他们进了间食肆，又从后门出去进了间珠宝店，而后折进一家茶楼，分批的辗转这才出了城，啧啧后面那些讨厌的小尾巴果然都不见了，要是把小如放到现代肯定是个反跟踪的人才。

一路跟着小如走着，渐渐也瞧出点名堂来，真没想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居然有这样规模的村庄，只是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炊烟袅袅的吗？小如似乎也看出了七绪眼中的疑惑：“这里荒弃很久了，村里的人都跑到外头去找活计了，山上的土不适合种东西动物也少，如果真要靠山吃山大家早就要饿死了吧，所以整个村里最后只剩下了爷爷那个村长一个人，但爷爷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总笑他们无知，明明守着这么大一座宝藏却要背弃它，老实说小如也不知爷爷说的宝藏是什么。”

原本听到宝藏就双眼放光的七绪此时倒也显得平静，前世的经验里并没有有关这地方发现过巨大宝藏的信息，宜宾这地方最出名的就只有五粮液了。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见到一处升腾起炊烟的屋舍，想必这就是小如的家了吧，老爷子见孙女回来显得很高兴，不仅脸上的笑一直没敛起，同时也拿出了一坛子的酒来招待这些随孙女一道归来的客人。

七绪从没想过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那么生活在深山野林里会是什麽感觉，生活物资的匮乏暂且不提，这一点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单就那份孤冷凄清也不是常人能够消受的，而后在饭桌上七绪终于明白了，老爷子口中所谓的巨大宝藏究竟是什么。

小如是不喝酒的，而甘靖面前的酒杯却是一碰都没碰，是以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七绪，没错就是这味道，方才一掀开盖子就只觉一阵醇香扑鼻，而今当酒液流转于唇齿间，舌尖才一触碰到就知道这是她要找的东西，看情形宜宾在这时代也是座酒城，听说期间也有专为朝廷提供贡酒的酒馆，但不会有人想到这世间最让人迷醉的琼浆会藏在这座深山里，是上苍的指引吗，七绪是个无神论者，但此时也不由得开始赞美真主称颂如来。

“老爷子，我终于明白您说的宝藏是什么了。”

“哦？那可要讨教讨教。”七绪与老爷子于是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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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五章 忘年交

老爷子的眼睛里绽放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是那种被理解被认可的感动，很多时候只要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句认同的话语就可以叫人充满力量，原本老爷子在晚饭过后就要带着七绪去参观他的酒窖，还是小如向老爷子解释说七绪受了伤要早点休息这才作罢。

七绪一向睡得极浅，今夜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或者是喝了酒的关系吧，原本已经放弃了寻酒计划的七绪突然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这感觉就好像打游戏的时候用完最后一瓶蓝要回城，却终于打到了想要的任务。莫怪从前人家老说有钱人住在山里，大清早的山里的空气的确叫人神清气爽，七绪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老爷子早就笑眯眯了张罗好了一桌早餐。

“老爷子，其实我想问问如果要您离开这地方您会不会很不舍得。”见众人都还未起身，七绪便提出先跟老爷子去参观参观酒窖，其实就算不去看七绪也早就认可了这种酒，她想过了如果说要直接从老爷子这订购，路途太远成本也太高，最重要的是沿途或许还会浪费许多费时费力，如果老爷子能够跟着她回沙洲去那就最好了。

“呵呵，宜宾有什么可留恋的，老朽也很想在有生之年四处去走走看看，只是我不舍得这地方啊，别处可不一定寻得这样适合酿酒的条件啊。”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后山一处泉眼边，要酿造好酒的确是需要好水，但若说到清泉东晋之大何处没有，即便在西关的沙洲附近也总有几片泉水。

古时酿酒多用的土窖，老爷子的土酒和寻常那些看上去也没多大差别，但而后七绪终于明白为何只有老爷子的土窖才能酿得出纯正的五粮液式酒，酒的酿造过程中发酵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而由于这片山地土壤的特殊性，此处不适合种植却非常适合用来做酒窖，土窖内的微生物恰恰成了最好的调味剂，也许这地方在几百年后就是传说中的明窖了吧，嗯如果自己在几百年前的这个时空就将这种酒发扬广大，那几百年后有的是不是就是晋窖了，还记得寻秦记里那个变态博士对项少龙说，在古代千万不要做什么事，否则你在古代的一举一动都会改变现在的世界，我们也不过是时空中的一颗粒子。

如此七绪更鉴定了要把老爷子挖去沙洲的想法，不过老爷子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这样的地理环境可不是随处都有的，老爷子笑眯眯的将一坛子酒递到七绪面前，这才将神游的七绪拉了回来：“这坛酒从小如小时候就埋在这地方了，本来应该等她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的，但这是老头子自认酿得最好的一坛酒，今日就拿出来与你这个忘年交共饮几杯，老头子也看得出来你们不会在这地方呆太久，礼物老头子也早就准备好了。”

“老爷子，如果七绪说要的不仅仅是您的几坛酒呢？实不相瞒七绪在沙洲正打算开间酒馆，此回来到宜宾酒城就是为了寻酒，但七绪以为这天下最好的酒却不在城里，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天下人一道分享，老爷子只需负责酿造，其他一应事宜都交由七绪去办，老爷子若是觉得OK相信也是天下酒鬼的幸事。”

“欧。。克是什么意思，真没想到七绪你小小年纪已经这么能干了，不过你说得很对好东西就是要和天下人共享，你的提议我赞成只是蜀地距离沙洲甚远，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离开这地方的，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另一片‘珍珠泉’就另当别论，基本的原理和酿造条件我都告诉过你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地方才合适。”

珍珠泉边，一老一少正坐在一块磐石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七绪觉得好生奇怪，原先一杯就倒今日喝了喝了这么多杯醉意却只是淡淡的，又或者说她不愿就这么醉去而错失了一品美酒的机遇。正所谓美好时光总是短暂，这美景美酒当前，却跑出个气喘吁吁的阿关来：“七，七姑娘大事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看起来都是公门中人，少爷已经在收拾了叫我来通知你该走了。”

“小七你们收拾好东西快跟我来，山下的人一时间还没那么容易上得来，我带你们从另一条路走。”老爷子忽而又慢下了脚步，七绪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也放慢了脚步，“小七能不能求你帮个忙，把小如也带走，这孩子跟你走总比跟着我好。”

七绪心中暗喜这丫头本来就是自己看中的，赶忙点了点头还说了些请您一定放心有空我会让她常回来看你之类的话，而后几人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很快从另一条路下山了，最终老爷子却只将他们送到了山脚又折了回去，最终他还是放不下那片酒窖，有的人抱着理想就觉得自己是金刚龙精虎猛万夫不敌，原本很是为老爷子担心，小如却是一脸平静，甚至对要跟着七绪他们去沙洲感到很兴奋。

“你都不担心爷爷的吗，老人家一会要怎么应付那些官兵呢，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七绪皱着眉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位总是笑眯眯的老爷子还是很有好感，他亲切的就像自己的爷爷，小时候总听长辈们提起说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已经过世的爷爷对她更好，七绪只是很遗憾，遗憾爷爷在世的时候自己是个奶娃娃而没有任何有关爷爷的记忆。

“放心吧爷爷他不会有事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研究八卦易经，就凭那些草包怎么可能破得了爷爷的阵，更何况就算是我有时候回来都找不到爷爷，爷爷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呢。”小如的脸上也是一脸奸笑，这笑容好似在老爷子送走他们时也曾见过，突然间七绪方才涌起的一股淡淡愁绪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连让小如跟着走的事都蒙着淡淡的预谋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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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六章 回到沙洲

出关的过程并不顺利，也不知那位甄少爷又或者说是那位郡守大人的权利究竟膨胀到了什么地步，总之如果没有莫老板的话，或者回沙洲的路没有这么顺利，其实感觉上更像是莫老板一早就等在那里，那些卫兵对莫老板可谓是恭敬至极，商人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如此看来莫老板的手段更是惊人，马车绝尘而去那些卫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给莫老板面子，但后头追兵的数量可不少，七绪所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这一路都顺顺利利的，是因为有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干掉了后面整整一队人。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老爹前些日子给我写来信，让我多看着你点，没想到你丫头果然在外头闯了祸。”马车上莫老板依着软枕看起来颇为疲惫的样子，早前也听如家客栈的小二说过老板要来巡店，如今看来倒更像是受老爹之托来看着自己的。

“我老爹还好吗，他有说现在在哪里吗？”

“柳易其实有托我带句话给你，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去京都。”有关于这句话七绪在回沙洲的路上想了很久，也有种感觉或者老爹是被京都的什么人软禁着，就因为他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头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更要去京都了，在此之前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回到沙洲的大宅，依旧不见小石头，甚至连走前的留书也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七绪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原先只以为小石头不过是因为要修行而总是神出鬼没的，如今看来自己离开了多久那家伙也就多久没有回来过，也对，曾经他总说想要到处去走走看看，小石头根本就是苍鹰一样的人。

小如自然是跟着七绪一道走的，而就在七绪回来的当晚，司马倒是早早赶了来，先是汇报了这些日子来大洋的生意，而后又告诉七绪两个喜讯，钱柜的装修工作已经完成，而药材铺的汤犟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间又愿意将铺子让出。

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从老爷子那带回来的只有一坛酒，这酒又要如何酿，这些话他们都没有避着小如，小如原本只晓得七姑娘有个酒馆生意，没想到她还经营着这么多生意，听到七绪的困扰她抿嘴一笑：“酿酒？又有何难，小如也会只不过爷爷不知道而已。”

“嗯？阿七你已经回来啦。”寻声望去却正是失踪多时的宋晓石，先前心里还有些别扭，是以七绪也是只轻轻嗯了声，小石头尴尬的笑了笑就回房去了，司马自然是瞧出两人间的不妥：“小姐是在跟他闹什么别扭吗，他脸色不好气息也不对，应该是受了伤。”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外头和人打打杀杀受的伤。”

“那小姐以为你们是如何平平安安回来的，小姐以为郡守大人就真的会卖莫老板这么大个人情，就算不是针对你恐怕连甘靖他也已经是容不得了吧。”

七绪心中一怔，路上甘靖也提起过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总感觉平安得有些蹊跷，难道说小石头一路都跟着他们，在暗中就自己干掉那些敌人?笃笃笃，七绪捧着一堆金疮药敲响了小石头房间的门：“小石头你睡了吗？”

“嗯还没，进来吧。”哗啦啦当七绪把那堆药摊放在宋晓石面前，对方也明显的眼睛一直，“司马说你受伤了，我本来想让他来看看你，但他说就该你小子吃吃苦头，这些药你看看哪个能用，不够的我再去买，嗯？小石头你怎么不坐啊？”

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就这么站着也实在不妥，轻轻坐了下去臀部才一沾凳子就微微皱眉，额角冷汗直冒，七绪见状忙给他倒了杯茶：“小石头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身为保镖的你丢下我这老板云游四海去了，要不我先给你上药？”

这下小石头是赶忙将七绪推了出去说是时候不早了他也要歇息了，那个地方哪能让她来给自己上药，虽然他们之间没那么多男女间的避忌，但也终究是男女有别。喵的个大熊猫的，宜宾郡那帮兔崽子居然最后趁他不备，往他屁股上砍了一刀，虽然伤并不严重但总觉得这部位伤得真尴尬。

虽然不一定能在沙洲附近找到如宜宾那座山上同等的环境来酿酒，但要找几处清泉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如所酿造的酒虽然与老爷子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但比起眼下沙洲城里那些则要好得太多了，是以在七绪回到沙洲后的几个月后钱柜酒馆正式开张。

酒馆的客人有一部分是慕名而来，而另一部分则是在大洋购物后进去休息的，自从收了汤犟牛的铺子后，大洋的规模又扩大了许多，在大洋消费达到一定限额的客人都能凭着购物小票得到一张贵宾卡，云中城的工匠们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七绪自然无心过问，但这种小卡片与她前世的那些VIP卡已经非常相像了，有的客人能凭购物小票获得贵宾卡，有的卡则是要主动奉上的，比如“隐居”在这地方的达官显贵们家的姨太太之类，凭着贵宾卡可以在大洋以及钱柜享受九折消费，但对于沙洲城的人来说拥有了这张贵宾卡无疑也是身份的象征。

小如跟着七绪后不仅表现出了在酿酒上的天赋，更展现出对于酒馆经营上的才能，别看她长得清秀温婉，但凡底下人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她训起人来也不含糊，兴许是从前就有从事酒馆工作的经验，小如应付起各色客人来简直是八面玲珑，什么样的客人在她手里就好像全部没了脾气。

其实像小如那个年纪的女子大都已经婚配，当初小如和老爷子生活得也十分拮据，寻常人家的女子就全凭嫁个好人家，就算是做妾也总好过要这样挨着，七绪也曾问过小如，小如则说她是绝不想像蝼蚁那样苟活着的，即便身为女子也能闯出自己的事业来，就好像七绪就好像莫老板，而后瞪着星星眼表达了对七绪这个老板的绵延不绝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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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七章 轻轻的我又走了

这一天从京都传来的某个消息，瞬间像爆炸的原子弹一般逆袭沙洲所有茶楼酒馆甚至大街小巷，一时间这消息的光辉盖过了所有八卦，这一日正值壮年的东晋太祖皇帝正式下诏将皇位禅让，太子择日便要登基，在众人眼中太祖皇帝是个野心勃勃并想要一统整个大陆的君主，这样的人怕是穷其一生都会将权利紧紧握在手中，虽然天家的事并非市井小民能够妄加非议的，但对于太祖禅位原因的猜测却还是涌现出了无数版本。

这时候要是有张报纸就好了，也好知道知道点时事，虽然就算是官方发行的报纸，言语中也不尽实话，新皇登基？那猪要做皇帝了？真有点叫人不敢相信呢，七绪依在廊下手中把玩着这块金镶玉的令牌，令牌上头还刻着个“勋”字，今日不仅从京都传来了令人震撼的消息，更有人从京都给她送了份令牌来，令牌是小白遣人送来的，而来送东西的人竟然就是孟狂，前世也看过有关记载，能拥有勋字令牌的最起码也是个国公了，看小白的年纪顶多也就是个世子吧，小白的身份还真是多重啊，不仅是豪商朱爷更是声明显赫的世子爷，孟狂？

其实孟狂也明白为何主上会要他来送这东西，一则是这东西事关重大，二则是不是主上也想给这丫头一个交代，那丫头的武功是他教的，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要了她的命，只是自己也要考虑清楚到底有没有胆量去忤逆主上的意思，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公子却有着比蛇蝎更狠毒的手段，事实上自己从头到尾想报复的人只有柳易一个，突然间等候在厅中的孟狂自嘲的轻笑了出来，如果是那丫头要他死，他又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但似乎自她在花园中摔了跤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与他也越来越生分，多令人遗憾啊只属于他们的回忆她竟然全部都不记得了，甚至他竟成了叫她恨不能食其肉的人。

孟狂坐在柳府的宅子里却总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知道在屋子的某个角落一股逼人的杀气正对他虎视眈眈，哼，这世间可以叫他心甘情愿去死的人只有两个，但却不包括隐藏在角落的鼠辈，但随即这股杀气却隐藏的无隐无踪，因为一声轻咳。

“我知道你家主人差了你来送信是什么意思，你也明知道我很想用你的脑袋去祭拜黑水寨的兄弟们，但，如果说要杀你，你我终究师徒一场，若是不杀我又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七绪自忖打不过孟狂加上个小石头或者能拼一拼，但小石头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原本在见到孟狂之前七绪以为倘若有见面的一天，一定要在一个照面就把叫他人头落地，她也设想过超过一百种的攻击方法，用暗器、放冷箭、聘请高手。。。但她也从没想过竟然在真的见面的那一天，心里却涌起股莫名的情绪，无奈心痛的纠结，她知道这种情绪一定是不属于她的，或者只是那位大小姐的最后记忆。

孟狂无言，但望着七绪犹豫的眼神他心中还是很开心，她还是记得的。

“也罢，就这么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有时候苟活着会比死更难受吧，黑水寨里也有与你夜夜把酒畅谈的兄弟，你真的好狠心啊，我只希望日后你莫要再去为难我爹，如果你能做到那我放你走。”

“你以为就凭你留得住我？不过，我答应你。”

静谧的午后夏蝉的鸣叫声叫人心烦，知了知了，新皇登基不是都有大赦天下的惯例吗，那即便是爹爹真的被什么人扣押着也会被释放了吧，没来由的很想老爹奇Qisuu.ｃom书，老爹已经是这世上最让她信赖和依靠的人了，二爹虽然待她很好但总觉得少了些叫人觉得温暖的感觉。

这天是越发的热了，但出于顾忌古人的感受在外头七绪还是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据说这时代要是某个男子看到了某个女子的小胳膊小腿的那可是要负责滴，当七绪听到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府上她总是穿着类似于前世的T恤样式的绸衫，没有空调已经是很惨的事了，再穿成那样就要捂出痱子来了，小石头早就习惯了七绪的奇异着装，就连甘靖在见过一次皱了皱眉后也都习以为常了，只不过那天他特意拉着七绪避开了小石头轻轻说道：“反正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这样穿给我看没什么关系，但小石头毕竟是个男人，你是不是收敛点。”

滚~！

小如倒是很欣赏七绪的设计，在这个时代姑且就被当作是七绪的设计吧，要是有机会真想带着小如穿回现代去。欣赏归欣赏但要像七绪那么穿毕竟还是需要勇气的，小如木有那个勇气，只是对那衣服还是喜欢得紧，于是在里头衬着件薄衫，咦？这么穿也蛮好看的嘛，在这时代也称得上前卫了。

近来七绪倒是乐得逍遥，司马在她的训练下已经成功从大侠转型成了奸商，有时候看他笑得越真诚七绪就越是冷汗直冒，总感觉好像被他算计了什么，而小如根本就不需要训练，很多东西七绪只有稍稍一点她就明白过来，她本就有心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自身有颇有些天赋所以将钱柜交给她打理七绪是很放心的，很多时候七绪都会想，如果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那这时代的自己会不会就是废材一个。

甩手掌柜的生活很逍遥却也很无聊，每天她只是揣着银子从这条街逛到那条街，前世那个购物不用计算银子的梦想终于完成了一半，为什么说是一半呢，因为她还没有达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通常有这种境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穷到要卖内裤，一种是富到用银票去点火吃火锅，嗯，当然后一种是典型的暴发户，请直接无视，事实上越富的人越是不显山不露水，搞不好你身边一个穿着普通白T恤牛仔裤的人，一出手就是张黑卡，在这时代七绪也没什么大志，不像人家又打仗当将军，又机关算尽谋朝篡位的，她只想做这个逍遥的有钱人，至于有钱到什么程度嘛，和小白差不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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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一章 在路上

难得起个大早，一想起京都的种种几乎像个要去春游的孩子一样兴奋得睡不着，直到她背着包包走出宅子时，宅子里都是静悄悄的，小如和石头应该还都睡着吧，受她的熏陶他们两人也从她这个现代人身上学会了睡懒觉，分别将两个信封偷偷塞进二人房间的门缝，至于应该如何跟大哥道别，她决定在离开的时候去砸他家玻璃。

现在的沙洲人们对玻璃的使用已经十分普遍，当然唯一的供货商依旧只有大洋百货，同时大洋还有技术人员帮着安装，那种成功过的小滋味七绪已经品尝到了，在沙洲就连路边玩耍的小孩都对大洋百货的七掌柜津津乐道，对于古代儿童来说那个玻璃跳棋简直就是新时代的福音，喜欢攀比的小少爷小小姐们几乎都以拥有玻璃跳棋为荣，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依旧能想到用石子来替代漂亮的玻璃球，但他们依旧十分喜欢那个看上去也不比他们大多少的小七掌柜。

但是，从踏出剑云关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要挥别了，也许还有回来的一天，京都那个满地是有钱人的地方对她充满了无限吸引力，沙洲这边有司马和小如在就可以放心了，一人一马走在阳关道上还颇有些独行侠的味道。那个背包是小如亲手替她缝制的，样式差不多就是参照前世的小挎包，七绪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之前像甘靖提议在钱庄使用类似于存折的票据实在是太明智了，比如像她这样翘家的带着存折就算走遍天涯海角都不用担心没钱花，更不用担心路上遇到强盗，这票据本身没什么价值，只有凭本人在汇丰钱庄备份的信物存取，这项业务目前还只对钱庄的几大超级用户开放，相信对古代的驴子们，哦就是那些浪迹天涯的大侠们应该也是十分有益的吧。

“出来吧，别搞得自己像特工一样，你这样跟着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色狼盯上了。”

“特工是做什么的？”

原本的一人一马如今变成了两人一马，但七绪又不可能和他共乘一骑，于是也跳了下来同他走在一道，他顺势帮她牵着马依旧在想着究竟特工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武功有没有他高，特工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小姐后来说的色狼，一边的小石头心里在嘀咕，而七绪也是感慨这厮脚力惊人啊，这麽远难道就靠走的来的？如果他是色狼那自己一定不反抗，小命重要，嗯，不过身在古代是不是应该配合下古代人，“我要叫啦”，叫有P用。

“嘻嘻，追了这麽远累了吧，前面不远就是驿站到时候再买匹马就是了，你不用再苦着张脸，我不会灭绝人性叫你跟我走着去京都的。”小石头的脸色并不好看，兴许在他看来这是七绪第二次抛下他不告而别了，谁说不告了这不都有留书嘛，前一次是他自己不在家，而这回他不是正在睡觉嘛，小石头被人吵醒的时候脾气通常都很暴躁，高手暴躁起来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小姐不和他们说一声就走吗，甘靖说不定会急疯掉的。”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的，小石头对七绪的称呼已经从阿七变为了小姐，但除了七绪之外他对所有的人都是直呼其名，七绪其实很好奇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不得不承认有个高手保镖的感觉真的不错。

也不知走了多久，七绪早就趴在马背上喘得跟牛似的，连小石头也不仅皱眉，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疲累了双腿只是机械的向前走着，前方根本没有出现七绪所谓的不远处的驿站，果然小姐的话还是不怎么信得过的，即便这样小石头还是好几次拒绝了七绪要他上马的邀请。

天色已暗前方都是山路，若执意赶路将会是十分危险的事，他们只好在野外露宿，事实上七绪将这世界想得很美好，原先总想着往京都的路上说不准累了的时候就能遇上个客栈什么的，旅途疲劳看厌了周围的风景就会出现个小镇让她感受下别样的风土人情（拍死，你当你是无所不能的作者啊！），但很遗憾这些仅仅存在于幻想中，小石头拾了些树枝生了个火，看他生火时那费力的样子七绪无比怀念前世的打火机，钻木取火总让她觉得回到了原始社会。

干脆躺平了在地上，满目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古代没什么污染连星星都好像特别亮，小石头细心的给她盖上毯子，这是出门在外之人的必备品之一，他那个包包就是一块布但里面东西似乎不少，牛肉干啦馒头啦这时候好像都变成了美味。

“小石头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真没追求，我不会负责的啊！”七绪忽然间想起了很久前也用同样的问题问过甘靖，因为她也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企图在别人的答案里找到自己的答案，真希望听到别人口中说出我的理想是什么什么的时候，她也能附和一句我也是。

原来电视上那些油光闪亮的烤野味都是扯淡，那时候每每看到武侠片里的烤鸡时都是口水三尺，但其实野味的味道也并不咋滴，佐料也只有盐，于是乎七绪所有的幻想都因为小石头手中那只烤鸡而破灭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东西闻起来还真香啊，是啊不然怎么连女鬼都给引出来了呢。

头顶几只乌鸦飞过，四周围立刻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气氛，七绪心念一转笑着对小石头说：“石头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呢我先申明哈是个鬼故事，你用不用先把耳朵堵上？”八五八书房换做甘靖的话定然会讨来一记白眼，小石头不知是神经太大条还是无条件的对她顺从，竟然只是笑着说了声好啊，嗯，优点小小的挫败感。

“曾经有个古老的传说，说的是一名女子与相爱的人隐居在竹林里，那男人长得倒是儒雅秀气，但他的心里除了那名女子外，另外还有一桩心事，想考取功名金榜题名。虽然每年都去赴考但总是名落孙山，直到偶然间遇上了大官的女儿，为了平步青云他要和那家小姐成婚，妻子自是不依。于是男子狠下心来回到竹林的小屋里，生生的掐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望着小石头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七绪不禁纳闷难道这个故事太背时了，于是接着讲道，“而后，每当有人经过那片竹林总能听到幽幽的琴声，还有那个凄厉的声音：郎啊，让我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传说还真有人在竹林外头发现几具尸体，而那些尸体的心脏都被人挖走了。”语毕，七绪还缓缓伸出双手，学着故事里的那句话幽幽唤着：郎啊，让我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吧！

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正在这么个环境里吗，而且真的好像有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主啊~我无心的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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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二章 背后有鬼

幽静的山林，暮色下只听得偶尔斜掠过头顶的鸟叫，小石头的神色凝重起来，不时的向四周张望：“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而且有些时候了吧，你说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东西啊？”被他这么一问七绪也是汗毛直立，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七绪自认胆大前世还偏喜欢在午夜看鬼片，但这时候她似乎也觉得一阵紧张的窒息。

“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说那不过是个小故事了，没想到小石头你个习武之人也这么胆小啊，哼我去看看就是了。”说话间七绪大着胆子朝他们觉得可疑的方向走了过去，小石头笑了笑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从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并且在他看来人或者要比鬼更可怕，是以他并没怎么在意七绪走过去会遇到什么不测，直到听到那头传来一阵尖叫声，他才心头一紧急掠过去。

又听到嘿嘿一笑方知是自己上了当，真拿她没有办法，这世上除了娘之外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至少她尊重他在乎他的感受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告诉他，让他也觉得自己的存在，虽然这些对于她来说像是很自然而然的，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永世不能忘的恩情，习武之人一向不愿屈居人下即便是称呼上的，但他却甘愿唤她声小姐。

发现自己上当小石头倒也不恼，事实上他早就习惯了小姐的恶作剧，而当七绪再次尖叫起来时小石头依旧坐在原地只是往那头望了望，光线太暗只看得到小姐依旧像上回那样手舞足蹈。七绪终于自己尝到了狼来了的苦果，此刻她发现自己根本是不能动弹，双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像是手也像是藤蔓，难道说自己这么“走运”遇上了黑山老妖？马上要上演东晋版倩女幽魂了？小石头怎么还不过来，她可是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小姐这回的表演可真卖力啊，这么喊下去嗓子都快嘶哑了吧，小石头最终还是慢悠悠的提着根木剑走了过去，这是他自己做的虽然看起来很寻常，但七绪总觉得这柄木剑的威慑力要大过甘靖那柄珠光宝气的剑许多，或者跟剑的主人有关吧。

看到小石头七绪几乎要哭出来了，小石头这才察觉情况有异，不作二想的一剑往七绪身后而去，这时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声，果然是有鬼啊原来小姐不是在演戏，不过难道说鬼也会怕疼的吗？

“壮士饶命！”而后小石头将火把凑近了些看，这哪里是个女鬼啊，分明是个穿戴不俗的女人，不过她那造型也跟鬼差不了多少了，七绪见状也是一把搀了人家起来：“小石头啊，你都不会怜香惜玉的吗，把人家姑娘打成这样？”七绪似乎忘了些什么事，刚才踹得人家最凶的好像就是她小七绪。

“小女子是闻到了香气才勉力爬过来的，实不相瞒小女子竹轩乃京城莳花馆的乐师，这回是从省亲回来在路上遇到歹人，随从们都被山贼杀死了，而他们还要把我抢去做压寨夫人，我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说到这，女子又嘤咛起来那双噙满了泪的桃花眼惹得人心头一阵爱怜，七绪一面同情她的遭遇一面暗骂那些山贼不守规矩，道上的规矩是盗亦有道，三不抢精神中也包含了不抢女人，现在的山贼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虽是初夏山里的风还是有些凉，小石头又把火烧得更旺了些，七绪将自己那只烤鸡让给了小竹姑娘，并帮她将脸上的污渍细细擦去，莳花馆是什么地方她大概能猜到，沦落风尘的女子有几个是真的甘心堕落，如今又遇上这等险事，她虽没有悲天悯人的心怀，但也对她格外的好。

三人闲来无事小竹便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小石头却是越听越沉默下去，他们二人的身世还真像呢，或许也正因为这样让小石头想起了过去很多不愉快的事了吧，气氛一时间有些感伤，七绪轻咳一声，小石头知道小姐又想讲故事了，眉头微微一皱，刚才讲个故事讲出个“女鬼”来，这回又是什么了。

“从前有只兔子在觅食的时候遇上了一只熊，兔子很害怕，熊却很高兴，他大声问兔子：‘兔子，兔子，你掉毛吗？’兔子吓得不敢说话。熊又问：‘你掉不掉毛’，兔子吓得直打哆嗦。熊有点不耐烦了，又问了第三遍：‘你到底掉不掉毛？’兔子觉得也许熊并不想吃自己，就战栗着回答：‘不，不掉’。”

说到关键处七绪却忽而闭口不言了，另两人正听得兴头上，小竹也拉着七绪的袖子问：“后来呢，后来熊是想吃兔子吗？”

“最后啊，熊一听兔子回答说不掉毛，立刻就抓起兔子擦屁股了，然后丢掉走了，原来这是只刚大解完没带纸的熊，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快七绪就发现除了自己，那两人都用一种琢磨不清的眼神望着自己，自己果然是冷场大师，好像在前世听小猪说完这个笑话的时候，笑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天亮的时候又一件难事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有三个人但马却只有一匹，小竹姑娘的脚似乎受伤了这马自然是要让给她的，可驿站又不知在多远的地方，连小石头那种高手上回走得都快岔气，那。。。

“小竹要同公子一起，公子骑马小竹就骑马，公子若是想走走那小竹就陪着公子走走。”

？她跟定自己了啊，难道说不小心摸了几把就要负责了咩，也许是昨晚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了吧，反正她是不会负责的，如果非要她负责，她能做的也只是给小竹介绍份新工作好帮她脱离苦海。

“他马术不好，你们二人若是一道骑马恐怕两人都要跌伤，小竹姑娘脚又受了伤若是因为走太多路而伤势恶化以后怕会落下病根。”关键时刻小石头挺身而出，兴许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以后可能会变成个跛子，小竹眼神虽然很犹豫但还是乖乖的骑上了马，路上也时不时的望望七绪和小石头，或者也是觉得叫二人这么跟着走颇不好意思吧。

七绪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调：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共度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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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三章 京都，你好

古有闻香识美人，今有美人寻香识烤鸡，因为一只烤鸡他们的京都行队伍中又多出个小竹姑娘，一开始七绪和竹轩一边哼着歌一边慢悠悠的走着倒也悠闲，唱歌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当七绪几乎连义勇军进行曲都快唱出来的时候，远远再远远望去依旧没能看到驿站的影子。

“小石头，我走不动了。”

几乎没有一丝的迟疑，小石头弓着身子在七绪面前半蹲下来，七绪也是自然而然的趴了上去，原本大户人家的公子有些个骑人轿的怪癖也没什么，小竹只是不明白为何这两人在一瞬间那张脸都涨得通红，根据她多年在莳花馆的经验判断这两人之间必定暧昧，自己认准了的男人竟然喜欢男人？为了这个假想马上的小竹也几乎昏厥过去。

老实说在七绪看来早就把小石头也当作了亲人那般来看待，虽然那些日子小石头总是神出鬼没的，但至少他们彼此都是彼此精神上的依托，至少两个孤单的人还可以互相取暖，小石头的背很宽让人觉得很安全，就好像邻家大哥那样亲切，虽然甘靖的怀抱也很叫人温暖，但总觉得那种温暖像是种幻觉，一眨眼似乎就会消失不见。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百转千回现实与梦境交织在一起，来到这世界从冷眼看沧桑的看客到想要轰轰烈烈活一把的商人，明明她过得很充实却还是觉得很寂寞，这世界真是寂寞如烟花啊，不知当初云中城画像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感慨，七绪发疯似的想念前世的种种，甚至只是街边小店里的一碗鸭血粉丝。

竹轩说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京都了，他们依旧笑容灿烂的唱着歌，小石头依旧在七绪走不动的时候蹲在她面前，一切看上去再自然不过，只是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那一天七绪趴在小石头的背上半梦半醒间竟哭得像个孩子，两人似乎都能从那样的哭泣中看到背上那个孩子梦境中的绝望。

京都汉中门外，城阙巍峨街市繁华车水马龙，守城的士兵似乎在挨个盘查路人，新皇才登基而宁王的存在无疑是对新君的最大威胁，很早就有传言说宁王迟早是要造反的。古代是没有人权可讲的，七绪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好好配合的，但一看到前头那些卫兵在盘查女子时总要在她们身上摸几把，七绪和竹轩不禁都皱起了眉。

“这位军爷，我们几个都是莳花馆的人就不用查了吧，若军爷实在信不过不妨唤了妈妈来，也省去军爷不少麻烦呢，改天我请军爷吃酒。”小竹笑得一脸妩媚，与之前判若两人，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哪一个才是真的她，重要吗，不重要吗？

又见卫兵一脸淫笑的说道：“原来是莳花馆的小竹姑娘啊，如果是姑娘你我们当然能放行啦，只不过这两位嘛，不知道你们莳花馆还有男妓啊。”七绪倒没什么反正给人家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但小石头不同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怎容得他人这样肆意侮辱，那军爷正用挑衅的目光望着他们，而边上另一个小兵也正要上前来搜七绪的身，当时的京都是有禁刀令的，特别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只不过小石头他们并不知道，竹轩也忘了告诉他们，或者小竹是故意不说好借他人之手铲除了她喜欢的人喜欢的那个男人。

“谁敢对本少爷动手动脚的，活腻味啦！”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虽然本大小姐脾气好又平易近人，但请拿开你们的咸猪爪，七绪一把推开了上前的卫兵，小石头也不含糊一出手就放倒了好几个，此时他的剑还未出鞘，那剑鞘是七绪亲自找了云中城的工匠用特殊材料精心打造的，小石头在收到时依旧看不出他开心还是不开心，这一点倒是叫七绪比较郁闷，怎么她认识的人都是闷蛋型的，嗯，除了那只猪，不对再见面是不是要行跪拜之礼唤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畿重地，不想给小姐惹麻烦小石头的出手也很有分寸，并没伤了那几人的要害，那几人跌坐在地上一脸狼狈口中还嚷嚷着什么等叶大人来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这几个卫兵中除了草包还是草包，想来都是些关系户，把京城人民的人身安全交给这些脓包实在堪忧啊。

哒哒哒哒，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HO你以为自己骑着个白马就是白马王子了？白马之上一名看上去武将打扮的年轻人长剑一指：“就是你们几个在城门口闹事吗？哦？还敢无视京都的禁刀令公然配剑上街，看来宁王的人近来很是嚣张嘛。”当然这后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先兵后礼一向是七绪对待野蛮人的原则，此时她伸了个懒腰右手若有似乎的次往腰间一探，而后又朝着那位白马小将军走去，倒也并不答话只是作势摸摸那马的屁股，在场之人无一不笑了出来这不是拍马屁嘛，哪知一瞬间那马儿就好像羊颠疯发作一样，吧唧我们的白马将军一个不备跌下马来和那帮草包摔到了一起，四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马上之人乃新皇登基后重新提拔的京都守备总长叶承，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早年在边关早就立下汗马之功无数，叶家更是武将世家，前皇曾赐予一门忠烈牌匾。叶承接报说是有可疑人在城门口公然挑衅就急急赶了过来，他哪知道不过是手下那些人看七绪一行不顺眼夸大了往上通报的，反正无视禁刀令而配剑的都是重罪。在来的路上他也设想过超过一百种与那几人对敌时的策略，但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面上一红。

“你竟然玩阴的，算什么英雄豪杰，有本事我们单挑。”小石头自然是看到了七绪往腰间那一探，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小姐还真是有趣得很啊。

“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豪杰了，你们刚才不是还把我们定性为歹人吗？要单挑是吧，成家没有买保险没有？哈哈，小石头交给你了，不把他扁成猪头不要回来见我。”

周围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是哪家的少爷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将叶大人扁成猪头，叶承突然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他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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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四章 大佬

八卦就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那个把京都守备总长叶大人打成猪头的小公子一时间成了第一话题人物，即使是在庄严的皇宫，西暖阁内当这位才登基不久的新皇乍听之下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在几个下臣面前可谓是形象全无，叶承的面色很难看不知是因为受了什么内伤，还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眼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这形象有多丑。

罗木木依旧享受着赐坐的待遇，从太上皇到如今的皇上似乎两位君主都十分看中他，听得此事罗胖子其实更关心对方是什么来头，原本看到柳易神色颇有些不自然，以为自己或者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又听叶承说到从对方身上掉下了宁王府的世子腰牌，但这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宁王或者朱锦年那小子的行事作风，莫非是宁王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就好像我们的太上皇那样，嗯记下来有待考究。

“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把我们的叶大人打成这样子。”朱成勋收敛起先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太上皇是个善战闪谋之人，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把皇位让给个脓包太子，朱成勋从这件事里也觉察到了蹊跷之处，其实像这样的事直接问过宁王不就清楚了吗，只不过。。。

“只是在那人身上看到了宁王府的世子腰牌，想来就算不是宁王世子也该是和宁王府有关的人。”叶承的脸有些肿说起话来的时候还有些含糊，不过他只是郁闷师傅说过他的武道修为已快入八品，没想随随便便冒出个人都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最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出手，不过败在这样的高手手里也算值了，这样的人竟然会甘愿为那样一个纨绔公子卖命，要命的是那小公子与宁王府也有着莫大的关联，宁王是什么心思。。如果这名高手也被宁王收为己用，京都还有能拦得住他的人吗？如果师傅在或者可以。

七绪自然没有想到，能让他们全身而退的不是她的下马威也不是小石头的闪电手，只不过是她藏在腰间的一块腰牌，一块她几乎都快忘记了的腰牌，原本只道是京都某位贵人的腰牌，没想到那些方才还对她喊打喊杀的，眼下一个个客气的想管他喊大爷。

相信这一定是东晋历史上的第一次，当朝的宁王爷、户部尚书、工部侍郎嗯当然还有都察院的那些小眼睛们，这些重量级人物全都聚集在汉中门，有句话叫做到了京都才知道官小，京都的百姓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人，但这样的豪华阵容实属罕见。

“哈哈哈，他们都问本王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世子的，本王就亲自带他们一道来看看了。”宁王笑得很大声，七绪粗粗打量了他，这位王爷长得很鳌拜嘛，咦，那不是爹吗？柳易终于证实了乍听这消息时心中的不安，但七绪的身份他并不想让宁王知道太多，至于罗木木那边他也要再考虑考虑，至于那些探子他自有办法。

“走吧乖儿子咱们该回家了，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吧，不用担心叶承那边爹会帮你摆平的。”看上去这位笑声爽朗的王爷就是小白的爹了吧，他竟然没有拆穿自己反而还帮自己圆谎，看上去自己那几声爹叫得对方还很开心的样子，只是柳老爹的脸色却变得不大好看，七绪心中叫喊着：老爹你可别不开心啊，我这是在演戏呢。

而后七绪很快就领教到了什么是变脸变得比天还快，七绪被带上了宁王的马车，而小石头则只能跟着那些侍卫们一道远远跟着，马车上于是只留下了他和小白的爹，这位王爷一直闭着眼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这表情她熟悉得很因为在残留的一小点有关前世父母的记忆中，妈妈也是有偏头痛的而每每发作时妈妈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痛苦。

“伯伯，谢谢你替我解围，我当然不是什么王爷的世子您的儿子了，不过这块腰牌却不是我偷来的是一位朋友所赠，现在就完璧归赵吧，另外您是不是头疼啊，要是您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您按几下，原先我也是这样帮我娘按的。”

宁王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又对七绪点了点头：“你倒是诚实得很，你若不说指不定我就要把你拖回去严刑拷打了，不过你这丫头手上还真有两下子，别问我怎么看出你不是个男的，对了你这一手叫什么名堂果然很舒服啊。”

“回王爷的话，这叫头部穴位按摩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会叫人舒服点，七绪没有什么大本事这点小伎俩却还是有的。”当朝王爷哦，虽然不知道东晋到底有多少个王爷，但多巴结巴结总没错的吧，更何况此人看起来阴晴不定的，若是惹得人家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为今之计自然是百般讨好然后找个机会溜了去找老爹。

哒哒哒哒，马车后头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来人一定赶得很急：“爹~！”

那个穿着鹅黄色绸衫的自然是小白了，七绪印象中的他总是温和笑着的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但今天的小白虽然看得出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眼神中却晃过一丝慌乱，仅仅一瞬而已这样善于掩饰的人一定活得很累吧，宁王招呼了小白一道上马车。

“年儿我想知道你的腰牌去了哪里，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不小心丢在什么地方了吗？”宁王将那块腰牌在小白面前晃了晃，其实小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很温馨的画面，他微微一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那个正在为父亲分担痛苦的人是自己，他们虽然是父子但他们只见的距离却比天涯更远，不过看到她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爹。。。”

还没等朱锦年开口，宁王却是一摆手：“丫头这东西你留着吧，那么能闯祸有这东西在身上人家到底也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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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五章 虚虚实实

宁王府？这就是传说中大奸王的府邸？看上去和自己在沙洲的宅子差不多，如果不是大门外的金漆牌匾，实在很难将这地方与王府联系起来。出乎意料的是宁王不仅没有为难七绪，更是叫下人备下了一桌好酒好菜，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在路上七绪的拍马功夫，她曾在茶楼里听过说书先生讲起过有关宁王年轻时候的事，虽然当时遭了听书人的白眼无数，但没想到当初听来的小故事今日竟派上了用场，宁王年轻的时候也曾身披战甲驰骋沙场，他也不是不知外人眼中的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对于从前的辉煌还是会怀念。

饭桌上那一老一少聊得正欢，表情不自然的只有朱锦年一个，宁王忽而敛了敛面上的笑：“既然你我如此投缘，而外头的人也把你看成是我的小世子了，本王决定收你做干女儿，丫头你觉得怎么样？”七绪刚把一块樱桃肉放入口中，乍听此言险些噎住，要给大奸王做干女儿，那走出去还不得被番茄鸡蛋砸死？但是，如果现在拒绝的话谁知道这老头会不会一翻脸就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其实宁王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只要不触到他的逆鳞能保持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外人怎么想？难道本小姐是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吗？

“一切就听从干爹安排，干爹来吃这个，七绪觉得这个比较好吃。”七绪顺势夹了块樱桃肉放在宁王碗中，宁王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像是得了什么至宝般，朱锦年微微一怔，爹不是不喜欢人家给他夹菜的吗？饭后，连茶都用过了，七绪原本正在考虑如果宁王要她住下来她要怎样推脱，不想宁王却嘱了小白把自己送回去。

“柳大人想必也等着急了，七七你就早些回去吧，得空要常来我这玩，老头子一个人很寂寞的。”七绪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沉，看上去小白和宁王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似乎从遇上到现在他们说过的话用手指都数得过来。

“离那老家伙远一点，他真的很危险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离得我也远些，至于那块世子令牌能不用就不用吧。”这是小白临走时说的话，七绪立在门外直到望着宁王府的车驾渐渐淡出在视线，直到从尚书府里走出个面容冷峻的侍卫才打断了她的所有猜想。

“小人青寒问小姐安，老爷在书房等着您了，请小姐跟我来。”青寒？青青世界中的微微暖寒，这名字真是叫人寂寞啊，不过眼下的七绪早将那些烦心事暂且抛诸于脑后了，她亲爱的好久不见的以为被贼人看押的老爹，不仅没有受什么苦反而混到了尚书这么个高官。

“难道莫老板没有把我的话带到吗？你这丫头不是说能离京都多远就多远吗，你这孩子要爹为你操多少心。”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柳易的话，不待柳易应答门外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就不请自进了，这不是果燃店的胖叔吗，老爹看上去很怒，不仅因为被打断了更因为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胖子，“胖子去弄几个双皮奶子来，我家七七想吃来着。”

罗木木从身后像变魔术般拿出两个栗子味的双皮奶，其实他倒是很支持七绪能够早一天来到京都的，相信这也是那女子的心愿，能让腐女团聚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罗木木总觉得该谁的东西就该谁的，只有那个人才有资格选择接不接受，倘若选择了接受那自然也要承担接受后的所有影响。

“七七你先去睡吧，我和这胖子有些话要说。”七绪很乖巧的哦了一声就跟着青寒出去了，很奇怪尚书府里明明有这么多下人，为何连这种小事爹都要嘱咐青寒来做，看起来青寒怎么说也算是爹身边的心腹级人物，“七七，你最好离得宁王那对父子远一点，他们真的很危险。”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跟她说了同样的话来，虽然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她依旧想不出个所以来。

尚书府书房中烛光摇曳，一个在皇帝面前都享受赐坐待遇的都察院院长此刻竟然一直站着，而在他的对面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一夜间憔悴了许多，他曾是他的上司，即便他现在的官位不及他高，他也依旧只能站着：“你想说些什么呢?丫头又不是我带来京都的，我也没有从中作梗。”

“我不想她跟主上见面，凝儿弥留时曾说过她要以命来跟老天定个契约，让她的孩子永世远离京都那座大光明宫，永世不要和住在里面的面具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是我一直以来努力在做的事，但因为你所有的事似乎都改变了。”

“让亲生骨肉不能相聚难道不觉得残忍吗，只要有主上在，那地方或者对她来说也不会那么危险，当年主上只是因为太年轻而他手里又没有太多的权，如今都改变了不是吗？”

七绪惶惑的坐在屋顶，跟甘靖在一块的日子里她早把爬房顶这项技能练习得相当娴熟，原本她只是好奇爹和胖叔究竟要说些什么，好不容易避开了青寒，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希望自己跑出房间的时候会被青寒发现，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没有听到这番话，现在想要装作从来没有听过似乎不大可能了吧。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一觉醒来发现爹也不是爹了，生活就好像是被人操控着的棋盘，一股子的无力袭上心头，这一走神险些从上头掉下来，如果没有那双瘦弱的手臂，小石头？七绪就好像见到了亲人般的趴在他背上，她不敢放生大哭，只好默默淌着泪，小石头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块，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绝望，虽然跟着小姐这么久了也不能说不熟悉，但总觉得跟小姐的距离像是隔了一个时空这麽远。

人生，真是寂寞如烟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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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六章 京都家的小姐

老爹虽然没有下禁足令，却让那个整天板着张脸的青寒跟在她身边，虽然这表情是挺酷的，但如果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回头看到的都是这样一张脸，你也一定会抓狂的吧，昨夜若不是小石头先引开了他，相信七绪也不会那么顺利偷溜出房间不小心听到了那一番令她迷茫的话。

小石头并没有随着她在尚书府住下，发现小石头那孩子孤僻得很，但好像只要自己有任何需要时，总能在某个角落寻找到他的影子，就好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这一日老爹将一份请帖交到了七绪手上，诗会？听说自从太上皇在位时期东晋就大兴文风，而这所谓的诗会不过是京城那些官家子弟的聚会而已，虽然不过是吃吃酒偶尔风骚一把吟个诗什么的，但却是每年这个时候的固定节目。

七绪有些犹豫，诗会的话总免不了要写个几首，若是直接把那些先辈大家的诗拿出来恐怕要吓着他们，她可不想像无数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回到古代都成了才子诗人被世人膜拜如神，更何况也不知李白杜甫之类的有没有在这时代出现过。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积羽湖边那艘巨大的画舫上早就聚集起了一大帮子人，男子几乎人手一扇，女子清一色作无限娇羞鹌鹑状，看得七绪一阵头皮发麻，同时她也注意到另一个和她一样头皮发麻的人，那个跟着她后脚走上画舫的女子，嗯应该说对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先前她到来时众人几乎连头都没抬，而等这小姑娘方上得画舫，立刻有热情男女迎了上去：“李大小姐来啦，我们都等你很久了。”七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面对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脸，那位李大小姐却只是轻轻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甚至急于甩开那些挽着她的手，只是在下人的陪同下寻了个好位子坐下。

来参加这次的诗会也是老爹的意思，虽然老爹也是一番好意怕自己在京都会寂寞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但跟这些人实在是很难沟通啊，一面青寒还在边上低声介绍着，这位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这位又是哪位侍郎家的公子，搁现代一个个都是小太阳，如果不是自家老子有些势力这些草包恐怕连摆地摊的都不如，不管怎么说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来到京都后七绪也在筹谋如何在这个满地都是有钱人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青寒说的话七绪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记住这些无聊的人名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只是挑了个清静的角落倚着木栏临湖而坐，一面自斟自酌一面想着些有的没的，这酒也能叫酒吗淡得跟水似的，想念小如爷爷酿的酒啊，不如在京城开间钱柜分店？那大洋为什么不能也在京都开间分店呢？青寒只觉小姐原本黯淡落寞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而这一切的变化也同样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

那孩子只身一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很随意的在七绪身边坐下：“自斟自酌岂不无聊，我来跟你喝两杯吧，真不知我爹为何总要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跟那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侮辱我的智慧。”七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孩子虽然说话很霸道但说得也都是正理，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漫无边际的聊着，一开始还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后来就成了七绪说那孩子听着了。

七绪说起了很多在黑水寨那座土城里发生的事，也说起了和几个朋友兴头一起去寻云中城的故事，还说了如何品到了天下第一的好酒，说到了来到京都的第一天就把守备总长打成了猪头的事，当然其中的很多血腥残酷背叛都被她刻意给隐了去，对方只是个孩子让她看到这许多黑暗的事不好吧，又或者这些也是自己刻意在逃避不想记得的事。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惹来这么多官家子弟献殷勤是不无道理的，她爹李舒正是我朝第一战将，护国大将军，也是两代皇帝都颇为看中的人，另外李家在宫里还有位太妃，按说外戚在朝中是极难掌权的，但李家却能做到这一步也可见皇帝对李家的无上恩宠与信任。李大小姐名月心，是家里的老二也是李将军唯一一个女儿，更是全家人掌心里的宝。

李月心总是有意无意的表露出不想整天在家当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的确那样的日子是真的会把人闷出病来的，虽然身处封建社会旧王朝但每个社会总是不乏进步妇女的，好像小如又好像月心。

“柳姐姐，你是初来京都想过日后要做些什么吗，如果有好玩的事一定不要忘了我哦，不管你做什么都要算上我一份，其实我能听出来你所谓的故事并不是故事吧。”月心时而像个天真的孩子，时而又叫人觉得像个机关算尽的资深阴谋家，那种洞悉人心的本领叫人叹服。

“心儿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酒简直淡得都没有味道了，好东西就应该和天下人分享，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来造福下京都的百姓？只不过可能还要有些时间来准备。”两人会心一笑心知肚明，李月心不是没有去过沙洲不是没有去过钱柜，自然也不是不知道钱柜和大洋究竟是谁人的产业。

“柳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凭你我的身份相信还没有人有这胆子来为难咱们。”月心说这话的时候贼兮兮的。

“李大小姐的名号有多好用我早就领教过了，只是你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难道柳姐姐还会把这事告诉给柳大人知道吗？”聪明人之间是无需太多言语的，酒虽然是淡了点，就当是喝茶吧，喝完这最后一杯，七绪与李月心也相继离开了画舫，她们可没有时间在那欣赏男男女女们你侬我侬。

距离画舫不远处另有一艘小舟悠闲的泛着，舟上立着两人，一个中年人一个胖子，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始终在画舫那个清静的角落停留，年近中年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子的威严，胖子又眯眼笑了起来：“如今见到了，是什么感觉呢，那丫头越长越像她了。”

“只看一眼我就能认定了，她们的眼神都一样，总让人觉得寂寞总让人觉得横亘在中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千山万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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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七章 莳花馆

甘靖也很讶异为什么对她的离开自己可以表现得这样镇定，没有任何意外一切就好像预料之中，当初那句“我会负责的”在那丫头看来也许只是戏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认真的，可是他留不住她也没有任何挽留她的理由，他不可能像宋晓石那般潇洒，知道她走了屁股一拍就跟着去了京都。

这一天甘府的下人们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闪失被靖少爷看到又是一顿臭骂，少爷虽然话很少总是冷着张脸，但对下人也是不错的，为何今日性情大变，难道是早上那个不知名的人砸坏甘府的玻璃窗惹少爷生气了？有这种疑惑的不仅仅是甘府的下人，就连这一天甘靖巡视过的铺子里的伙计都在私下议论，少爷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

没有生气没有失落，只是觉得身边少了某样东西而莫名的烦躁。

。。。。。。

在柳易看来这两天宝贝女儿安分得有些出乎寻常，反倒叫他觉得不安起来，每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丫头转了性要做大家闺秀了？想当初给她请过的先生基本都是被她气跑的，也只有甘靖那小子才治得了她，那小子人也不错原本觉得这两孩子如果能走到一起在沙洲过着美满的小日子也算不错，总比来到京都担着这些腥风血雨的好，听罗胖子说主上已经见过那丫头了，丫头的事还真叫人操心啊。

七绪当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爹实在是太低估了她的武功修为，如果说到跟人硬拼她自然不是对手，但这三脚猫的偷溜功夫还是一流的。有着跟柳易一样疑惑的还有当朝护国大将军，即使是在沙场上面对多难应付的敌人，都没像对这个女儿这么没辙过，不过心儿是不是最近长大懂事了？不管怎样这种变化总是好的。

京都莳花馆，门外的姑娘各个笑得跟花似的，老鸨更是整日里笑得灿烂，怎能不灿烂呢收银子都收到手软。当两位小公子进来时她也如往常那般迎了上去，显然莳花馆并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得入内的规矩，大抵是初来这地方，其中一位小公子显得有些别扭，看到老鸨暧昧的眼神立刻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小爷说笑了，这进来莳花馆的哪位爷不是来找人的，看样子两位小爷也是第一次来吧，棠儿、香儿过来招呼客人了。”老鸨眯眼一笑顺手招来两个姑娘，呼身材倒是不错只不过嘛不是淑女而是*了，他们来莳花馆还真是找人而不是找花姑娘的，老鸨是盛情难却将他们领进梅园，莳花馆的包间几乎都以花的名字命名，而梅园内除却方才一同上来的棠儿香儿外另外还有位霜梅姑娘。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招呼了。”乍听此言立在一旁的霜梅像是松了口气，只不过看到两位姐姐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倒也不敢就这么退了出去，看那别扭劲想来也是个雏儿，于是其中一位小公子摆了摆手，“你俩下去吧她留下，放心你们的银子小爷会照给的，对了麻烦顺便帮我请你们的小如姑娘来弹个曲儿，告诉她我姓柳。”听得这话两女子对望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柳兄莫不是看上这姑娘了？哈哈哈不然为何独独留下她呢，不过柳兄是好眼光呢，那两个庸脂俗粉怎比得这个水灵。”

七绪面上一红虽然前世早就见惯这种情色场所，但真真置身其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我不过是不想老鸨再为难了这位姑娘，她和她们都不同根本就不属于这所楼子啊，又或者每个楼子里的姑娘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七绪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而霜梅姑娘则是心中一动，随即又径自在七绪身边坐下，替她斟满了酒：”霜梅先敬公子一杯。”她觉得自己应该笑得很好，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如果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姑娘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也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乐子的，其实虽然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得已，但是要逃出一座青楼应该不是太难。”

“公子是不是听过太多风尘女子的悲惨故事，但你又可知那些人如今都是在楼子里捧着银子笑春风的头牌，我没有什么凄惨的故事也不是被卖到楼子里来的，其实做姑娘有什么不好，都是靠自己养活自己，总好过那些强盗山匪吧。”

连李月心也禁不住竖起个大拇指来，这番论调放到古代绝对是走在前头的，只不过话是不假却依旧不能改变人们对风尘女子的偏见，那些男人一面背着老婆孩子往这跑，一面转过身又骂起这些女人下贱，其实最下贱那个就是他自己。不过霜梅真是个有趣的人啊，七绪又鬼使神差的问起那个问题：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我的理想是做莳花馆最红的姑娘。

甘靖的理想是赚钱，赚很多的钱，小石头说他的理想就是能永远追随小姐，而这女子的理想是当上莳花馆最红的姑娘，他们的理想里都没有她的理想，不断的问不同的人同个问题，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的心很空白吧。

接着七绪与李月心又热火朝天的讨论起铺子的事，嗯他们合伙的第一间铺子，早在两位大小姐在房中“温书”的那段日子里盛大开张了，两个小财迷碰到一起聊到忘我的境界几乎已经忘了身边的霜梅姑娘，就在这时候梅园的门被人大力的一推，一张略显轻浮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人一身湖蓝色宽袍，手中轻摇羽扇，他还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这年头倒是很少人会这么穿着，虽然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但叫人看来多少有些浪荡，再加上那张脸看来就是个完美的绝世小受啊。

“秋大哥？”

“不止是我哦，你看看我身后是谁？”

柳姐姐我们跳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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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八章 砸场

李月心是从来没想过那么一本正经的大哥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要逃的人是自己，比较害怕的应该是大哥才对，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回头跑去告诉大嫂吗？想到这里李月心反而镇定下来：“大哥你也来啦大嫂呢没跟你在一块啊？”

“心儿这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你说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哦？”他李沉弘又岂是随随便便能被要挟的，月心也是眉头微皱，大嫂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从小也是抱着女训之类长大的，对于男人三妻四妾逛逛窑子之类的事搞不好还真不怎么看重，不过爹要是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是铁定要发飙的，大哥也变狡猾了全被那家伙带坏了。

月心所说的那家伙自然指的就是门口那个一脸浪荡的男人，秋少南就是左丞相家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成日流连烟花之地甚至有传言说他因为沉迷女色几乎都是住在莳花馆的，至于丞相府似乎也很久没有回去了，真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竟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这是人家的内部矛盾，七绪也尽量往墙角靠了靠，毕竟如果不是她要来找人也不会拉了月心进这地方来，这几人原也是遇不上的，只是听说七绪是来找人的，月心差人去请的出手也着实阔绰了些，那些传话筒这才敢“冒死”去扰了将军府大公子的雅兴请了竹轩姑娘来，对方一个是将军府的公子一个是丞相家的少爷，心高气傲自然要来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这么大胆子，结果就成了目前的局面。

“咦？七公子你是来找小竹的吗？”竹轩也是急急赶来，刚一到便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七绪，而她这一喊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她，月心大哥的脸色更难看了，啪一关门：“李月心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还跟着个男人一起来的，看样子他好像还和这里的姑娘很熟想必是常客，我并不反对你在外面交朋友，但你是个女儿家总该自重些吧。”

“大哥，他其实。。”

“啊小竹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反正这里没我们什么事走吧走吧。”七绪打断了月心的话，打着哈哈正要往外走，秋少南却是抱着手挡住她的去路：“小子溜得这么快，也不怕那位大哥发飙吗？”看到心上人有难竹轩也是一急，但这两位又是惹不得的主，身为猪脚在关键时刻总会遇到天使，这一回来的竟然是那个冷面护卫青寒。

李月心实在是很讨厌跟秋少南共坐一辆马车，但谁叫大哥抓了她的小辫子呢，别看大哥外表还是一本正经的，内心不知被那个魔鬼腐蚀了多少，他很疑惑自言自语道：“竟然是柳尚书家的少爷，也没听说柳尚书家有公子啊，除了前几日那个。。。”想到前几日叶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猪头李沉弘也是忍不住想笑，他们几个跟皇上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总玩在一起，那时候也学着民间的孩子玩官兵抓强盗，每次迫于叶承的淫威他们几个总是被迫当强盗，当时的皇上并非太子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小皇子，自然也被归到了强盗的队伍里，谁叫他们都打不过叶承呢！他一直也很想见见能叫叶承那小子吃瘪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就许你妹妹女扮男装别人就不行？那也是个丫头，应该就是几天前一来京都就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位吧，这人实在有趣得很啊。”秋少南也是玩味的笑了起来。

叶承被打一事虽然闹得满城风雨，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并不是因为七绪有个尚书老爹，也不是因为那个宁王干爹罩着，叶承自知技不如人也是心服口服又怎会有那些小人之为呢，不过这一场风雨尚未消散殆尽，又一场热闹急着登场了。

不知老板为何人，从掌柜的到伙计都眼生的很，人们都在私下猜测平江府大街上那座装饰怪异的酒庄老板是什么人，有说是外地来的豪商，但一个外地人又怎能轻易拿下这样的旺铺，京都的那些大人们可不缺钱就算你给的再多也大可不必卖你面子，大部分的猜测都指向了这个大人或是那个大人家的什么人。

有的人只是看热闹，有的人却是满心记恨，有的人则是对这家酒庄流连忘返成了常客，这里的女掌柜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眼球无数兴许起先很多人只不过是冲着美女掌柜而来，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赞的是莳花馆的竹轩姑娘竟然也在这地方首都献声，众所周知竹轩姑娘虽然是莳花馆的乐师，但论起姿色来就算是莳花馆的头牌也不定及得上，听说如果不是因为上头有贵人关照过早被老鸨挖掘出来当镇楼之宝了，此回在这间酒庄登台还首都开唱实在是对那些大色狼小淫虫们太过吸引。

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自然是被酒庄的那些噱头所吸引，但幕后的大老板绝对有信心他们最后一定会迷醉在这酒里，那些华丽新颖的装饰以及竹轩的号召力毕竟只是短暂的，酒庄的生命力毕竟还是要取决于酒。酒庄开张那天全城都是铺天盖地的传单，人们都几乎忘记了几天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子失踪案，京都府尹时不时的就能接到谁谁谁家的女儿又不见了，且大都在夜里失踪，说不定有什么采花大盗已经潜入了京都。

酒庄开张以来生意一直很好，许多人都是慕名从城北城西赶来，这叫许多同行也是看红了眼，嫉妒总是容易冲昏头脑，如果他们事前愿意仔细调查细细思量说不定就不会做出这等傻事来，又或者纵然他们胡来的人也不过是想看场好戏而已。

这一天，一大帮子的人围在了酒庄门前，他们当然不是来喝酒的客人，看起来也不像暴民，都是些苦哈哈的百姓，有几位妇人面容憔悴像是才哭过的样子，而几个男人更是一脸的愤怒，几乎就要拿石头砸了酒庄的落地玻璃窗，女掌柜也急急奔了出来，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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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九章 搞大了

钱柜近来的生意的确好得叫人眼热，有流言传出说这都是因为酒馆里那些陪酒女子，事实上这些女子大都是竹轩在莳花馆的姐妹们，她们也不过是想在闲来无事时赚些外快，当然对莳花馆的妈妈自然是要给足好处的，但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与前些日子里那些良家妇女失踪案扯上关系，偏偏就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大做文章。

而后很快传出说是这些案子都与钱柜有关，那些陪酒女子都是抢的百姓家的女子，钱柜的特色保留节目就是以赤裸女子的身体作为餐桌，凡有不顺从者当下灭口，随着流言传出还真在京郊某处发现一具女子尸体，出人命了事情就搞大了，京都府尹原本对那些流言是不屑的，毕竟在京里待了这么久很多事情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也知道钱柜大老板后台的背景不简单，要想在京都府尹这个位置上坐得久坐得稳，他的杀手锏就是和稀泥，只是眼下毕竟是出了人命，不管对上对下他都要有个交代不是。

当群情激奋的百姓在钱柜外头闹事时，七绪正好拉着月心在钱柜对面那个摊子上吃小馄饨：“心儿，咱们铺子什么时候有女圣体这种刺激的节目了，说实在的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连时不时撇向钱柜的眼神也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一般。

“柳姐姐你的介绍真不错，我娘是不准我吃路边摊的，想来这里的小馄饨连绿柳居的大师傅都做不来。”月心更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小馄饨上，似乎那不是他们的铺子，那些人找的不是他们的麻烦，绿柳居的大师傅当然做不出这样的小馄饨来，人家压根不屑做馄饨。

没多久这时代的110就登场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若酿成一场暴民动乱可就闹大了，京都的衙差看上去都比较专业，先是喝住了吵嚷的人群，转而又对钱柜的伙计道：“你们的掌柜是谁，叫他出来跟我们往衙门走一趟。”

“我就是这儿的掌柜，不知差大哥有什么指教。”当七绪有计划在京都开一间钱柜分店时，就已经灰鸽传书给小如要她动身来京，沙洲那边小如也已经做了妥善安排，京都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更大的挑战与考验。当这么个清清秀秀的姑娘站在众人面前时，相信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开始对流言有了保留，这样的女子像是做出那般凶残事情的人吗？不过坏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这世上难道还缺人面兽心的例子吗？

“掌柜的希望你能跟我们去趟衙门，有关近来接连发生的女子失踪案以及城郊那具女尸，我家大人有些话想问问掌柜的。”差大哥无疑对这位女掌柜也是颇有好感，谁说人不可貌相，生就副好皮囊还是作用大大滴，至少叫人心中的天平有了无意识的倾斜。

小如很顺从只是跟店里的伙计交代了几声便随着往衙门去了，临走时向钱柜对面的那个小馄饨摊子望了一眼，忽而眼神中的那一丝丝慌忙随即变做淡定与安然。

“柳姐姐我们要去看戏吗？心儿只是比较好奇那只躲在角落的老鼠是个什么嘴脸。”

京都府尹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知他从何处打听了来那钱柜后台隐隐有将军府与尚书府的影子，这两位可都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可另一边似乎也不好办。因了李将军的声望，李月心在京里想不被人认出来都不行，她自然不可能跑去听审，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不作为。

这一天京都府尹那正闹得欢，七绪和月心在茶楼吃点心也吃得正爽，脸色比较难看的反倒是将军府的那位宋先生，他脸色难看是想象到将军若是知道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竟是二小姐不知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他毕竟是状师出身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在将军身边占有一席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件事都是由钱柜而起，但要说是哪个同行做的也不大可能，即便他有着很硬的后台这件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草率，京里的人不会想得这么简单。如果是对人，柳小姐的在下并不清楚，跟小姐有过节的也只有那人了吧，又或者他们所针对的并不仅仅是小姐，这一系列的举措所针对的是将军府以及将军府背后宫里的那位，那事情就。。。”

“那事情就搞大了。”跟着七绪这么久，月心也学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话语，宫里的明争暗斗她也不是不知道，但这就是那座宫殿里女人们之间的规则，朝堂上明刀暗箭的针锋相对那是政客们的游戏法则，她只是厌恶有些人竟然拿她开刀，拿她作为刺探将军府的工具，在京里和她有仇的？除了丞相府那个秋家二少爷还会有谁，她一向看秋家的人不顺眼，爹也告诫他们要和秋家的人保持距离，偏偏大哥总喜欢和秋家大少混在一起，不过这一点还是十分赞同大哥的，你们的恩怨不要牵扯我与谁人交友，朝堂上你们谁谁斗得昏天暗地都是你们的事，这就是当初老爹被大哥气得快吐血时大哥的原话，别看他老实巴交的，将军府里没有人敢说了解这位大少爷。

对于七绪近来反常的乖巧，柳易也从原先的不安变作了如今的泰然，丫头长大了总会懂事的，只是依旧差了青寒跟在她身边，那个时不时出现在尚书府的影子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对方早在入京的第一天就找过了他，京都里总有些人在知道了某些事后会对丫头不利，让这样一个影子随时能够出现在丫头身边也是好的。

就在柳易前脚踏出尚书府准备上朝去时，京都府的衙差就到了，那位府尹大人实在是很狡猾啊，特意挑了这么个时机也好避免了向柳尚书交代时的尴尬。彼时七绪正在院子里逗老爹的那只鹦鹉，七绪对这只鸟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胖鸟，傻鸟说话。原本低头啄食的鹦鹉就会抬起头来：胖鸟不是傻鸟，胖鸟不是傻鸟，这句话常把七绪逗得不行，也不知这是人逗鸟还是鸟在逗人。

七绪虽说是在逗鸟，但也注意到尚书府的下人神色慌张的跟青寒说了几句，青寒随即微微皱眉随了他一道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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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十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也不知那府尹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态度一下子变得强硬起来，不管身边的师爷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要将柳尚书家那位小姐请来衙门。这边青寒见是京都府的人也是眉头微皱，不管是因为什麽事，总之小姐是不能叫他们就这样带走的，天大的事也得等大人回来再说。

老李也知道这是件棘手的差事，不然也不用等尚书大人不在府上的时候来了，但他这位青寒兄弟又岂是省油的灯：“青寒兄，多有得罪了，我家大人很有些问题想请教柳小姐，不知。。。”

“来人啊，把这假衙差给我打出去，都欺到尚书府来了。”只见一名妇人自内堂走了出来，假衙差？老李和他也算是认识很久了，人家是个什么底细他自然是清楚的，但此刻他也并未出声，这位妇人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府上的，至于她是什么时候来，又是用什么方式进入到尚书府他都一无所知，但既然是丞相大人默许的，青寒也没再多言。

老李也是无助的望向青寒，这带人走的文书他不是没带，而是在路上似乎被哪个不开眼的扒手给偷了去，那东西又不值什么钱真不晓得那扒手图个什么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古时的衙役也没个什么警官证：“这位老夫人在下是不是京都府衙门的衙役，您遣人去京都府证实一下就可知道，在下也只是有命在身得罪之处也望夫人海涵。”

七绪在后头听着也是憋笑憋到内伤，月婆婆的出现叫她好惊喜好意外，自从沙洲一别就再无任何有关婆婆的消息了，没想她竟无声无息来了京都，其实只要看婆婆望着老爹的眼神就知道，婆婆一定会来京都的。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就要往外走，不是同情心泛滥怕那可怜的衙役交不了差，缩在乌龟壳里向来不是她柳七绪的作风。

“也不知什么人非要往本小姐身上泼污水，本小姐若还是呆在家里绣花岂不代表默认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六月飘雪的事情来吧，婆婆你说是不是。”

“那青寒你就随了七七一道去吧，若是我的宝贝七七有任何损伤，京都府也别想太平了。”老李和青寒可能不甚了解这个“老妇人”究竟有怎样的能耐大放厥词，但七绪听后也是忍不住背脊发凉，月婆婆用毒不知在武林中排第几，到时候会不会来个全城毒杀。

出门前瞥眼见到府上的小厮也是直直的往玄武门跑，那地方是老爹下朝的必经之路，青寒轻轻问了句用不用叫府里的先生跟着一道去，七绪摆摆手心中早有应对，此时她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撮合月婆婆和老爹，月婆婆？真不明白天下间怎会有这样奇特的女子，别人女人都是一个劲把自己打扮的或花枝招展或清秀可人，她却总喜欢把自己化妆成个老婆婆。

开堂公审自然是要有原告和被告的，而出现在原告席上的是个眼生的胖子，事实上七绪看京都的每个人都是眼生的，不过七绪翻遍记忆画册也想不出跟这个人有过任何牵扯，这是自然的那些幕后黑手怎么可能会笨到自己登台，看戏总是比演戏要刺激很多。

七绪不知并不代表月心也看不明白，这不就是平江府上曾经生意最好的风波酒庄老板吗？当然是曾经了，因为现在在那条大街上生意最好的是他们钱柜，京都的人都知道这风波酒庄是谁人的产业，京都的人都知道这间酒庄的谁人又有谁人那样的靠山。

在京都行商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挖出些后台来，差别只在于谁的后台更硬，风波酒庄的钱老板站在那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是将状告七绪拐卖腐女杀人灭口的种种罪状细细列数，七绪只是觉得自己在他口中忽然成了个雨夜屠夫似的人，好生佩服这位钱老板的口才和想象力啊，这么能编不去某点写小说实在是浪费了。

这样的指证实在是太单薄了些，稍有判断力的人都能听得出里头的漏洞，只不过嘛还没等七绪表现什么，人群中忽而一阵骚动，也有侍卫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来人一身朝服，看起来与那个笑嘻嘻给他夹鸡腿的大叔判若两人，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位钱老板，最后又落在府尹的身上，不知那位府尹大人有没有被惊出一身冷汗，反正连七绪都觉得好像忽然被冰块砸了一下。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污蔑我家七七，我说徐大人莫非你也年纪大了，这种胡话都当真了，这人我是要带走了，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直接来问本王就行了。”没错，这风尘仆仆赶来的正是宁王，这性格的人是怎么攀上奸王这个帽子的，老实说七绪印象中的宁王与在老爹和小白口中听到的都不一样。

这边府尹徐锦林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那边又见另一穿着朝服的人急匆匆的赶来，他也没顾得上什么公堂上的规矩就那么笃定的走了进来，徐锦林抹抹汗这也是跟刺啊，果然前些日子就该早些请辞的，这京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事实上柳易是很护短的，这一路他并不恼七绪怎么又闯祸了，想他柳易是何等人物，又回到京都后虽然做人很低调，但并不代表他很好欺负，谁敢动他的娃那谁也别想太平了。

“徐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原来大人所谓的要小女为大人解惑就是这样子的啊，我家七七才疏学浅大人有什么疑问为何不来问问本官呢，相信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答案，不知大人现在要问些什么。”

徐锦林只觉得椅子上长出很多刺来，刺得他坐立不安，按说下头的两位官品都高他许多，一个是皇上的叔叔，一个两朝皇帝面前的红人，枕头风害死人啊，自己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七绪很理所当然的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走出了衙门，从头到尾她也只是往那里站了站，如今她左手挽着老爹，右手牵着干爹好不得意，柳易微微皱眉，这在有心人眼中看来，是不是也将他归到宁王党里去了，别人怎么想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上头那位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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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十一章 阴暗的角落

宁王也看得出柳易的不自然，是以并没留七绪吃个午餐什么的，只是笑着对柳易道：“柳尚书可是迟到了啊。”柳易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心中暗骂奶奶个熊，要不是你家离衙门比较近我家宝贝女儿的事怎么轮得到你管，随即拉着七绪上了马车：“柳七绪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来了京都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先和我说说，好歹你爹也不是吃素的老头。”

来到京都后七绪总觉得老爹似乎转性了，从一个豪放的马贼头头越来越向孤寡老人的方向发展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老爹根本就没变，只不过把自己藏得更深了，原以为一顿责罚是避不了的，没想老爹只是怪她没有事先告诉他：“爹您也别生气了，回头找胖叔来跟你下棋好了。”

“老子看到那胖子就心烦，你这丫头是不是肚里馋虫又作怪了，你想吃双皮奶自己去找他好了。”

“爹您看不如这样，我教你个必胜之法也好一雪你的败绩。”最近老爹和胖叔都迷上了下跳棋，只不过老爹从未胜过胖叔，把他给郁闷的，所以这个必胜之法对柳易来说无疑是不能抵挡的，虽然发现最近那胖子不怎么安分，老撺掇着太上皇认回七绪，但能够杀他个片甲不留也算是出出气了。

罗木木果然是有备而来，那个食盒里装的是他近来最新尝试制作的新口味双皮奶，而面对柳易的挑战他也表现得胸有成竹，毕竟他也是有必杀技的，上回已经用十个新口味双皮奶换取了七七的跳棋必胜秘籍。七绪在挎着食盒出门的时候，暗自偷笑不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分出胜负。

青寒依旧跟在她身边，七绪也习惯身边跟着这么个木头人了，跟石头呆久了怎会嫌弃木头太过呆板呢。她和月心早就约好去划船，那头月心早就侯着了，身边也只跟着个小婢女，七绪兴冲冲的跑了过去青寒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怕水他也晕船，但他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得上，所以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要跟上去，七绪却一把拦下他轻声道：“青寒大哥就留在这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很怕死有事我一定会大叫喊你，放心吧。”青寒也是环视四周最终才点了点头嘱咐小姐定要小心。

“哈罗月心，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保准你吃了以后再也忘不掉啦。”虽然这天是稍微热了点，但泛舟湖上依然是件叫人觉得安逸舒心的事，七绪像个大爷似的仰躺着，那边月心正埋头吃着双皮奶，这东西似乎有种魔力啊一吃上了就停不下来：“柳姐姐不如我们再开间铺子专做双皮奶，你不是说好东西要好朋友一起分享的吗？听小如说近来钱柜的生意似乎比从前更好了，虽然所这桩官司里你不会有什么事，不过那帮家伙听难缠的，我了解那位二少爷。”

是啊，自从传出钱柜酒庄有女盛体事件后，生意似乎比从前更好了，看来京都的大淫虫小色狼还真不少，当然七绪很有自信，全京城找不出第二间酒庄的酒比得上钱柜的，最近她又在想怎么调试出一种适合女子浅酌的酒，毕竟女子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是不怎么好看。

“月心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所以决定我出技术你出力，话说那事你爹知道了是怎么个反应。”光是看到先前月心的一脸苦相就知道她没什么好下场，果然月心回想起那顿竹笋烧肉，连吃双皮奶的兴致都没了，痛苦的回忆总比快乐的回忆来得刻骨些啊。

事实上在月心看来将军府的那位先生十分的不仗义，竟然当天夜里就把全部的事情告诉给了她爹，还夸张的说什么关乎将军府存亡必须要告诉给将军大人知道，于是月心就毫无悬念的挨了顿家法，恰好遇上大哥回家，大哥看上去很好心的为她开脱：“爹，这不能只怪月心一个人，还有那个柳尚书家的千金也有份。”这下好了，月心又被冠上交友不慎的罪名，又是一顿打，直到月心最后哭着叫娘，将军才住了手，大哥果然是被带坏了啊。

别看月心年纪小，办起事来那是相当的有效率，于是七绪也就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她去办了，而她自己也是躲进了钱柜找小如研究东西去了，前些日子跟云中城那边订制的玻璃瓶子也已经到货了，就那么在架子上摆成一排也挺好看的，七绪这人有个怪癖，天生喜欢亮晶晶发光的东西。

今天当她再来钱柜的时候，发现那些小玻璃瓶子里已经装满各种颜色的液体，橙色的青色的还有紫红色的，还真有些像前世超市货架上的那些调酒香槟，那天自己也不过是在小如面前稍稍提了提做法，没想到还真给这丫头做出来了，这时代没有榨汁机不知道这橙汁是怎么给做出来的，小如坚持说这是秘密，七绪很邪恶的想着难道是很物理的用压出来的？囧

大光明宫直到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据说在天上也有这么所宫殿，而历代仙逝的皇帝都会去到天上那所宫殿内，大光明宫与天上的仙宫所照应，而越是看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却越是藏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大光明宫凌霄殿内，那个女人怨毒的目光更深毒蝎，她是众人眼中温和好脾气的淑太妃，她是太上皇宠幸了长达五年之久的妃子，但只有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她，因为那个女人她永远卑微的活在阴暗角落，因为那个女人这一辈子她都要做别人的影子，因为那个女人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在爱她的时候永远想着的是另一个人，她不能不恨，她只是个小女人，只是小女人过了头。

“娘娘，太上皇遣了小的过来跟娘娘说一声，今晚他不过来了。”

“太上皇他人在哪里？”

“回娘娘的话，太上皇正在西暖阁。”

闻言女人心中也是不爽，太上皇一定又在对着西暖阁那面墙发呆了，过去这么久了难道那女人真的不可战胜吗？就算人不在了，画像不在了望着那面墙依旧能想象她的一颦一笑吗？真是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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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十二章 秋家大少

衷心祈愿所有灾区民众一切安好！

天有些暗，风有些冷，那个总喜欢穿着宽大袍子流连烟花之地的男子，今日换了件白袍神情看来分外严肃，秋府的下人抬头一见这么个人出现在门外都已经有些不习惯：“大，大少爷回来啦。”秋少南并没理会，对这所大宅以及大宅里住着的人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唯一使得他踏入这道门槛的或者只是后院谜静斋的那块灵牌。

与往年不同，今次返来发现谜静斋前竟然还站着两人，难道今天这两人没有什么国家大事要商讨吗，见他到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大哥你回来啦，爹等你很久了呢。”秋少南不知这是不是一种错觉，为何时常觉得二弟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些阴谋的意味。

“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吗，整天呆在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朝廷里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爹的，有多少人等着在抓你爹的小辫子，你。。”

“娘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觉得这里是我家了，至于人家怎么看您又想怎么抓您的小辫子，这与我又有何干，今天是娘的忌辰我只是回来看看。”秋少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谜静斋的木门，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正对着的那块灵牌依旧刺痛了他的眼，灵牌后头的墙上挂着张妇人的画像，画像里的人倦怠安然，娘，孩儿来看您了。

如果不是那男人醉心名利不择手段，又怎会引来这样多仇家，如果这男人对娘还有一丝丝的感情，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娘被仇家绑走而置若罔闻，他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一天从门外运回来的，娘的尸体。

“少南怎么说你也是秋家的长子，爹也知道亏欠你们母子太多，搬回来住吧也好给爹个机会。”秋丞相今日倒是很低姿态嘛，像他那样的人竟然也开始长白头发了？很抱歉我并无意加入你们的阴谋，秋少南就好似没听见一般要朝门外走去。

“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咳咳咳。”

“哎哟老爷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克儿快给你爹倒杯水来，老爷子顺顺气顺顺气。”身后传来姨娘嗲嗲的声音，这回她该高兴了吧。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是你儿子，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们，不管和将军府斗得如何天翻地覆，都不要去碰柳七绪，你们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书房中，秋丞相又陷入了沉思，今天不过是想看看跟大儿子之间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看起来是没有任何余地了，跟那个浪荡子撇清关系还来不急呢，不然不知哪天就被人编排上了，柳七绪？不就是尚书府的千金吗，就凭柳易那个窝囊种就算真动了他家的娃又能怎么滴。

“克儿，那桩官司现在怎么样了，也别逼得太过了，必要的时候准备抽身吧，让那个傻皇子在前头当炮灰就是了。”

“知道了爹，爹您是不是也在顾虑大哥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今天起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你也没有这个大哥。”

乌云压了下来，气闷的鬼天气，轰隆隆的雷声逼近，天边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路过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往家赶，七绪也是暗骂一声急着往家赶，果然应该研究研究怎么做把折叠伞方便随身携带，然而就在她急着往家赶时，却撞上一个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莽人，披散着头发微闭着双眼，手中还拿着酒瓶，酒水已将前襟沾湿，酒瓶上赫然印着钱柜的大字，原来钱柜的酒已叫人这样着迷了啊。

“喂你，你。。”这不就是被月心咒骂了无数遍的秋家大少吗，怎么这么狼狈，眼看着大雨就要落下，那位大少爷倒好，寻着可以依靠的地方索性整个人瘫倒下来，七绪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啊。

在房中沐浴时七绪安慰自己，就算不是遇上秋大少爷自己说不定也躲不过这场突来的大雨，丞相家的大少爷何等威风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秋少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得快要炸开了，睁开眼发现这地方陌生得很，既不是丞相府更不似莳花馆，直到看到那个笑眯眯走进来的小人儿。

“大少爷你醒啦？喏，这是我爹的衣裳你先换上吧，不知道大小合适不，这里有两碗姜糖，一人一碗吧。”七绪一面坐下一面咬咬牙拿起一个大碗，咕咚咕咚把姜汤喝了下去，眉头微皱这味道实在是不咋样啊，见秋大少依然依在床边不动，七绪端着汤碗走了过去，“你也快喝吧，很好喝的，真的我不骗你。”

秋少南脸色不大好看，你当人家没喝过姜汤啊，很好喝?骗鬼去吧，鬼都不会信，但还不等他有任何回应，七绪一把捏住他的鼻子，这姜汤就这么灌了下去，秋少南的眉简直快拧到一起去了，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可是她和娘好像哦，小时候娘也是这么喂药的，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一定乖乖听娘的话，乖乖的喝药。

七绪也觉得很奇怪，起先这男人不是很抗拒的吗，怎么这会又一副沉醉的样子，难道他有受虐倾向，不管怎样等等就快把他送走吧，给月心知道她收容了这位大少爷，不知姐妹还有没有的做。

“话说下这么大雨你也不回家吗，喝得那么醉幸好是遇上了我这么个好人，不然很容易被坏人劫财劫色的，难道说我们钱柜的酒真的这么好喝吗，那我现在采访你下，实话实说你觉得我们钱柜酒庄的酒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改进的，我想你这个酒鬼应该能给我们很多意见的，快说，不然我又要灌你啦！”

“什么叫采，访，原来钱柜的幕后老板真是你啊，那我也来采，访你下，你把那些大半夜掳来的大姑娘都藏在哪里了，有姿色点的记得要先介绍给我啊，原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那帮人最近编造留言的水准有所下降呢，原来最叫人觉得不可信的东西反而就是真相啊，下回我去钱柜有优待吗？”

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怎么拣了这么只回来，七绪赏了他记白眼，很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我柳七绪又不是变态喜欢大半夜的去抓女人，更何况，老娘喜欢的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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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霜变 第十三章 生辰宴

既然成了全京城皆知的秘密，七绪也反倒站到了人前，这个在初入京都就打伤了守备大人，继而被牵扯进妇女拐卖案的风云人物，看上去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钱柜酒庄的生意好到不行，没想到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这个不安分的女娃。

除却钱柜，七绪和月心筹谋已久的甜品店也在好事者的注视下紧锣密鼓的开张了，云中甜品店就开在距离钱柜不远处一所门庭清冷的书斋边上，店面地址的选择一向都是由月心全权负责的，相处了这么久七绪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精着呢，她似乎在这方面也很有天分，但很多时候面对命运我们都无从选择，即便月心这么努力想要改变，月心他爹这么苛求她的原因是什么太容易猜了，皇帝似乎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吧。

云中甜品店的位置虽然不怎么好，但或者是因为七绪的名声太大，又或者这间仿造前世面包新语改造的小铺子实在太过噱头，连甜品店都时常爆满，玻璃这个概念也由此在京都人民的心目中建立起来。许多这个大人那个大人府上的婢女小厮也总来光顾，不知那些大人们知道这间小铺子的大师傅，就是那个平日里叫他们光是提起名字就不寒而栗的人时，会不会担心这甜品里有没有装了窃听器。

七绪觉得或者是自己杞人忧天，仿佛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那桩官司就这么拖着，就算罩着她的那些大人物不做点啥，也不会有人真的怀疑她就是拐带妇女的元凶，这件事似乎给钱柜带来的正面收益大过负面影响，这倒好连广告费都省了。太顺利了反倒叫人不安起来，老天爷从来不是这么仁慈的生物，果然，这一天正当七绪在逗那只胖鸟时，一封请柬送到了她手上，秋克杰的生辰宴请？关我什么事，七绪将请柬丢到一边，想了想又拣了回来。听月心说上回那个口才很好的酒庄老板背后就是这位秋家二少，秋二公子的生辰自然是要给他送一份大礼的，连七绪都觉得这一刻自己笑得很阴险。

秋丞相家的二少爷生辰宴请，自然是有一帮马屁精慕名而来，听说近来丞相大人已经受不了大公子的放浪行经，宣布与他断绝父子关系，那也就是说日后秋家就要交到这位二少爷手上了，于是乎一干人等皆是备下重礼。茫茫人海之中七绪一眼就找到了李月心，这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人，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就是个缩水版的朝堂，各家大人府上都派了代表。这就是咱们东晋的新生代？那猥琐的眼神配着傻傻的笑脸，咦？叶承也在，看样子这真是个不合群的孩子，当那一堆公子小姐簇拥在秋二少身边时，他却一个人坐在边上自斟自饮。

七绪算是看出来了，这古人怎么一开派对就喜欢把地方选在画舫啊之类的地方，七绪看着看着就乐了起来，那些明明长相就很鳌拜的人，偏偏要掏出个扇子扇啊扇的装公子风流。当那两个人出现时，直觉得场内立刻有两道灯光追了过去，按说凭着这两人的身份也该享受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但众人只是看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倒是一直安静坐着的叶承迎了上去。

“怎么，今天宁王没有事交代你做了？”

“你少管我。”在发现七绪他们也在场后，朱锦年就朝她们走去，对于叶承的问话也相当的不耐烦，在面朝七绪时又换上那张一百年不变的温和笑脸，“你也来啦，最近我爹也时常提起你。”

“啧啧，柳家小姐如今是京都的风云人物呢，连我们京城四少的风光都被你比下去了。”秋少南不改往日风格依旧是一身锦缎宽袍，手里竟然摇着一柄羽扇，他当自己是诸葛亮呐，此言一出不仅是七绪，连身边的小白和叶承也都赏了他一记白眼。

月心也在一边给七绪解释，这京城四少就是宁王府的朱锦年，京都守备司叶承，将军府的大公子李允以及刚被开除出籍的前任丞相府大少爷秋少南。这几人是从小玩到大，尽管父辈的身份立场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私交，不知若干年后当他们都踏上名利场后，这样的交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话说听到京城四少的名头让我想到个故事，你们要不要听。”京城四少，青城四少，不由得想到笑傲江湖中令狐冲大战青城四少并赏其青城四兽美名的片段，于是乎轻抿一口茶盏开始复述起来，月心立刻会意过来拼命忍住笑，她也不怕憋出内伤来，看上去“京城四少”的脸部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叶承倒也不恼反倒觉得这个把自己打成猪头的女子越来越好玩了。

这边七绪几个聊得正欢，那头也喝得正尽兴，兽星公秋二少这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哥怎么来了也不过来喝几杯呢？”秋少南接过弟弟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二弟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希望你能完成爹的心愿，日后也要多保重自己。”

“既然大家都玩得这么高兴，不如来作诗吧。”这时人群中一个大饼脸跳了出来，“柳家小姐是头一回跟大家见面，不如就先给大家露一手吧，在座的小姐们作起诗来哪个不都是信手拈来，今日也好叫我等饱饱耳福。”你当作诗是喝水呐，情不至怎能有佳作。

“我不会作诗。”七绪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这人一看就是故意跳出来为难人的，而且很明显他的攻击目标就是自己，那大饼脸并不放弃：“听说柳尚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柳小姐说不会作诗莫非是看不起我们。”

没错，老娘就是看你们不起，不过老爹什么时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了，就算你要赞人也不用在前面加个听说吧，反正这地方是没法呆了，怕再多呆一会都会被这的酸腐气给沾到：“别拿我爹说事，老娘说了不会就是不会。”咽下想要把唐诗三百首给他背一遍的冲动，到时她怕东晋从此再无人敢写诗了，影响太大后果太严重，做人要低调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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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四章 君子报仇

七绪觉得再和这人多说一句都会侮辱自己的智商，但偏偏那人又是不依不饶的拦住了她，还动手动脚的这叫七绪十分不爽，正想着让这个大饼脸也尝尝柳家暗器梅花针的厉害，一个身影却是一把打掉了扯住七绪的咸猪手：“作诗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陪你玩两把？”

大饼脸一见是叶承脸都绿了，跟京都守备大人动手他又不是嫌命长了，就算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到时候弄个生活不能自理也太划不来了，又在嘴上讨了几句便宜讪讪走开，这时候秋二少也站出来打圆场，不过其中作秀成分居多，反正七绪心中早有计议，自然是没将他那些很官场的话语听进去。

秋少南一直是以看热闹的眼光看着弟弟自编自导的闹剧，果然是爹的好儿子呢，只不过他也相信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后的一场好戏似乎是能够预料的。在七绪和月心离开后，小白也起身向秋二少告辞，叶承与秋少南倒是一直留到了最后，这些簇拥在秋二少身边面上带着献媚笑颜的人就是东晋的未来吗？

暮色渐起那画舫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但这么多酒下肚总有三急的时候，今日出席宴会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公子小姐的老爹都是在朝里说得上话的人，就拿那个大饼脸狄敬来说，他家祖上是随着开祖皇帝一道打江山的，他爹正是如今的定国侯勋爵世袭，也不难想象再过个几年见到大饼脸也得尊称一声侯爷，近来听说他们也很积极的努力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去。

这狄敬喝得是醉醺醺的，稀里糊涂地往茅厕摸去。他是为了少走几步路才从那条僻静的小巷子穿过去，这地方平常都是被用来堆杂货的，也很少有人穿行期间。如果给他一双能够看到未来地眼睛，那他会不会宁可憋死也要规矩的从大路走。

月黑风高杀人夜。巷子地那一头窜出几条人影来，狄敬瘫坐在地上大声喊着：“好汉饶命，你们要什么尽管拿去，只求留我一条贱命。”枉这家伙还自称什么狄青的后代，胆子比老鼠还小。真是给他们老狄家丢人，随着暗夜里一声“扁他”的指令，一条黑影迅速将个麻袋套在狄敬头上，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每一次出手都用足了力道，麻袋里的人也是哀嚎不止。

狄敬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遇上强盗，人家分明就是冲着他去的，当他定国侯府地人好欺负吗，很快他们就知道厉害了。不过眼下要怎么办哎哟，肚子上又挨了一脚，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在天子脚下目无法纪殴打朝廷命官。他儿子。

“其实我很不明白，对付这么个草包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吗。只要你点个头我保管有一百种在一照面就取他小命的方法。”连黑衣人都有些气喘。好久没有揍一个人揍这么久了，还不能打太轻也不能打太重。他把弄着手中的木剑，仿佛只要那个站在背光出的人一声令下，就随时结果了麻袋里的人，狄敬听得也是一阵心惊忙在那喊着好汉饶命。

“太快就玩完了有什么意思。”七绪又走过去踹了麻袋一脚，“小子你听好了，本小姐不叫好汉叫柳七绪，这个故事教育我们不要轻易得罪女人。”而后狄敬几乎是用爬的回到侯爷府，门外的小厮差点都没敢认他，那侯爷几乎是连夜进宫去跟他的太妃妹妹哭诉去了，这也是个没出息地男人，靠着祖上的功绩才世袭了这样的爵位。

这头当七绪从漆黑地小巷子里走出时，身后早就没了那道黑影，而意外的是青寒竟然驱着马车早早等在了外头，青寒这个人比较正直也比较，嗯呆板，做坏事地时候自然就没有叫上他，不过他等在这里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其实狄敬并没怎么得罪她，或者她只是想先给某些人一点警示，但想到就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地，多少也还是要顾着点老爹，虽然老爹也是铜皮铁骨的，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于是七绪掀起帘布探头向青寒道：“小青，这狄青是什么来头，我会不会给老爹惹祸？”

“小姐什么时候做起事来这么瞻前顾后了，狄家世袭勋爵他们家还出了位太妃娘娘，只不过一直无所出故不甚得宠，听说十几年前地那场宫变狄家也是有份的，大人对狄家的印象并不好，所以照大人的性格或者这回并不会责怪小姐。”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变？难道说的是老妈那件事，当初也只是在初入京都时偷听到了些片段，看上去小青知道的似乎也不少，十几年前他明明就是个娃娃又是从何处听说来的呢。

最近整日和月心混在一起，都很少陪老爹吃饭了，但不管她多晚回来老爹都会亲自来给她送夜宵，听小青说老爹最近正一个劲的在研究如何做双皮奶，他和罗木木就是一对冤家，凡是罗木木觉得好的事他都觉得不好，而反之他也觉得罗木木总在跟他唱对台戏，他相信罗胖子能做好的事他也一样做得好。

桌上放着的是老爹新做好的紫米双皮奶，老爹目前的态度并不明了，七绪有些心虚埋头在与双皮奶作战，还是老爹一声坏坏的笑打破了沉静：“这才是我的女儿嘛，听说早先那小子就不规矩，是该给他点教训，只不过下回别自己动手了，爹怕你伤着。原来老爹不仅仅是个大老粗啊，原本还担心给他惹祸，被他这么一说这人倒是打得理直气壮了，在秋二少的生辰宴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动手动脚呢，不过老爹怎么会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她的身边有小眼睛，什么事就怕出内贼啊，要是下回她想做点坏事岂不都被老爹知道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下小石头，对于老爹和小石头之间那种难以捉摸的协议七绪也一直都很好奇，习惯性的爬上房顶，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喜欢在房顶看星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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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五章 弃者

沙洲的夏天昼夜温差极大，甘家两兄弟极难得的坐到了一起，连甘大少爷都觉得这个小弟的举动是越来越古怪了，他越是装得若无其事越是装得可爱可亲就越让人背脊发凉，自从他做过那件蠢事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弟弟远没有自己想得这麽简单，从此后都是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莫怪乎今晚没有星星了，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竟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坐下来。

“如果不是当初你做得太绝，你我之间又怎会是今天的局面，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这份家产？”甘靖抱膝坐在廊下，就像小时候那样等着大哥给他讲好玩的故事，如果一切都只是开始时的模样多好，突然觉得很厌倦，在家人眼中他不过是个阴晴不定的小人，无论他做什么为了什么，他们永远都在怕着他，他累了，还记得在屋顶上那个古怪的女子问他的问题，你有什么理想吗？赚钱只不过想让身边的人都能过得好些，但他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

“谁会嫌钱多，不过你这麽问是想干什么，莫不是甘家的生意出现什么重大危机，你想甩手给我叫我去替你背黑锅？弟弟你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些吧。”“当我没说。”甘靖起身朝书房走去，在起身时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议，书房内玻璃珠子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着奇异的光彩，透过这透明的小珠子仿若望见了那张嬉笑的面孔。

大清早的丞相府前也是好不热闹，侯爷府的狄大少爷正欲拜访却被拦在门外，他地脸肿得像猪头似的，丞相府的侍卫也是一早奉了少爷地命。若有狄家的人来一律挡在门外，定国侯地软蛋之名早就传到千里之外，是以但凡在朝中有些权势的人都不怎么看得起侯爷府的人。秋克杰将狄青拦在门外自是不想去给他收拾残局，谁叫这家伙胡乱揣摩上意。虽然他也很想给柳家那位小姐一点难堪，但对方这次是不是也做得太不留情面了些，这人是打给谁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克儿，以后少和这些没脑子的人走在一起，这次地事你自己处理。爹想你应该很明白，柳易一直是爹很想拉拢的人，不管你和柳家小姐有什么过节，爹希望你都要顾全大局。”秋丞相听到外头传来的嘈杂声也是皱了皱眉，他们狄家也就只能出窝囊废和软蛋了。

当狄敬见到传他进去的小厮时只觉看到了无限希望，被个女人痛打一顿的恶气他着实咽不下去，好歹他也是为了秋二少这么做的，如今他搞成这样子那秋少是不是也应该替他出出头了，反正他也从没指望过自己那个软蛋老爹。待狄敬出现在秋克杰面前时。秋克杰也是暗自乍舌，小妮子出手可不轻啊，果然当初他痛扁叶承的事不是传闻都这样了怎么不在家歇息呢。这么早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秋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柳家那个杀千刀的蛮丫头把我打成这样的，秋少定要为我出出这口恶气。毕竟我也是。。。”

“照你这么说你搞成这样还是我害地咯？你想我怎么做，是再高上衙门去呢，还是找人把那丫头也打一顿，听说你爹昨晚上又进宫去了，你就好生在家等结果吧，相信定国侯不会叫你失望的，至于我嘛请恕我能力有限爱莫能助了，送客。差点忘了说，希望你以后做事都动动脑子，不要连累我。”

“秋克杰你。。。”当秋克杰那句送客之后，立刻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上前来“护送”贵客出门，狄敬自然是不想再讨顿打于是立刻住了口，但心里却更是憋屈，这能怪谁还不是老爹那个熊样叫京城地人都看他们不起。

大光明宫崇阳门外两条贼兮兮的身影晃过，莫不是刚从皇宫里跑出来地小贼，不过当两人从秘密通道溜出来后立刻是一副神态自若地模样，后头那个小厮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拉了拉前头人的衣角：“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太，老爷昨天还说今日要找你下棋的呢，一会要是找不着人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了，不过小的为了公子是万死不辞的，但请公子在小人走了之后多给小人家里的老母亲一些抚恤，公子，走吧。”

前头那个身着月牙白褂子的年轻人微微皱眉，这家伙每回都来这一套都没点创意：“我说小乙啊，今天你不是才告诉我舒太妃一大早又去了太上皇那吗，你觉得美人当前太上皇还有来找我下棋的心思吗？走，今天小爷带你出去见识见识，你放心吧要是你不在了，我会连你家的大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在京都人的眼中小如就是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化身，在钱柜当掌柜每天要见形形色色的人，长久下来小如识人的本事也是看涨，当那位白衣公子往门前一站就知道对方定是位贵客，不过在京都这个大官小官一把抓的地方，看到这样的人倒也不算稀奇，小如并没有很热情的迎了上去，钱柜的宗旨是一视同仁，既要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又不过分热情叫人反感。

这一日恰好七绪就在钱柜，闲来无事之时她总喜欢吃完对面的馄饨再来店里转转，恰恰在她抹抹嘴踏入店门的那一刻望见了这位故人，她从对方身后绕了过去，走到人家身边时才大力的在对方肩头一拍：“小猪好久不见了啊，没想到还能在京都遇上啊，小如给我预备间上等包间。”

“人在京都怎能不识钱柜，怎能不识柳大小姐呢，我也是慕名而来。”在朱成勋看来这样的女子完全不符合这时代男人的幻想标准，要淑女不淑女要身材也没身材，但就是这样的女子咧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魔力可以驱散人心中所有的阴霾，从沙洲归来后他也一直不能忘记她的笑，每一天都期待着能再遇到她，然而真正遇上了反而觉得自己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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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六章 宫里的娘娘

面前的朱成勋是一身便装，既然他不表明身份那七绪也就假装不知道，反正她也没有给他下跪行礼的打算，而后两人都没再言语只是在那大眼瞪小眼，直到小如亲自送了酒过来：“老板，您不是说未成年不让进酒庄的吗？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似乎也是个未成年，小如就擅自做主拿了青梅酒过来。(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小如自然是不知道朱成勋身份的，听了她的这句话七绪是拼命想忍住笑，她很怕自己再这么憋下去会憋出内伤来。

“嗯小如你做的很对，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其实按照七绪的设想是很想把青梅酒的玻璃瓶做成绿色的，无奈这时代的技术能造出玻璃就已经不错了，有色玻璃似乎有点难度啊，青梅酒口感甘甜容易贪杯，然而这酒的后力却是很足的，七绪记得小时候因为贪图那酒的清爽甘甜结果晕得找不到北。

朱成勋轻轻抿了一小口，放下酒盏：“我这有一单生意，不知柳大小姐有没有兴趣。”能让他亲自开口的事必定与皇宫有关吧，不过这样的事用得着他出马吗？很恶趣味的猜测这猪是不是听了外边的谣言说着这有女体盛也想参观参观。

“小猪你开口的事都不简单吧，我只对酒和甜品小有研究，大光明宫在地方也早就选定了贡酒，而做甜品那是御厨的职责，你该不会想聘请我去给你做厨子吧。”

“水晶宫，我想送给我未来的皇后一所水晶宫殿，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办到。”

七绪几乎忘记了而后朱成勋又说了些什么，她沉吟半响后也应了下来，这么大的工程她自己怕是做不来吧。如果二爹在这就好了，其实她一直很希望有个人能完完全全的告诉她那些过去的事，但老爹每回都是含糊其辞地。而胖叔总是笑着用双皮奶堵住好奇宝宝的嘴，有一天你总会知道的。这是老爹和胖叔共用地结束语，什麽时候他们竟有这样的默契了。

虽然很想知道亲生父母地故事，但七绪并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老爹对她很好他们若是能像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这几日七绪一直回家很晚不过老爹似乎也顾不上说教她了。因为老爹最近也惹上个大麻烦，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某天晚上当七绪和月姨在房顶畅谈后，月姨就开始对老爹展开了强烈的追求攻势，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嘛。月姨是个不错的人，老爹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她或者总有天会离开，又或者某天莫名其妙的又穿回去，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七绪总想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

“七七睡了吗？”

“还没呢爹。这麽晚有事吗？”

“明日你跟我一道进宫。”进宫？那里会有我想找地答案吗，这一夜七绪难得的又失眠了。

天未亮七绪就被拖起来了，自从当上大老板后她就很纵容自己睡懒觉了。古人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对她没有丝毫的榜样作用，老爹要去早朝自然跟她走的不是一个道。宫门外早有内侍应着了。大光明宫。传说中与天上仙宫所对应着的殿宇，多少野心家的心之所依。多少女人梦开始又破碎的地方，突然间有些感慨，七绪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是前世地宫斗片看多了吧。

没想到小猪也挺浪漫的，前有金屋藏娇后有小猪晶宫赠佳人，内侍领着她勘察地形一路上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些宫里地规矩，事实上要找外人进宫修建水晶宫是件难度很大的事，宫殿地建造一向是有营造司负责，而这次不过是因为技术问题。那个内侍地嗦程度绝不亚于唐僧，七绪也很想一金箍棒砸下去。

大光明宫总给人一种窒息的华丽感，那个女子是怎样跌落在这金碧辉煌地坟墓，又是带着怎样绝望的心情逃离这里，脚下踏着的土地熟悉而陌生，似乎也能感受到十八年前那个女子初入宫时的心情。

“参见舒妃娘娘。”

七绪抬眼去看，咦？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面熟。一面七绪在猜测着，另一头的舒妃娘娘早已认出了她，这张脸是她无数个噩梦的交集，怎么会在宫里遇上呢，难道说太上皇他已经。。。舒妃浅浅一笑示意七绪跟她走，七绪觉得迎上这女人的眼光时就忍不住一阵哆嗦，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很贤惠的样子，但哪个小人会在脸上写着小人二字，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只能跟着走，谁叫她只是个小平民呢。

她就这样一路跟着舒妃走回醉云宫，七绪一直低垂着头谨慎的迈着步子，醉云宫前却听到一个清爽的男声：“给母妃问安。”舒妃这才笑着牵过儿子的手踏进殿内，舒妃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正是东晋朝的二皇子，原本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直到现在那些拥护二皇子的大臣们也都没有放弃，将皇位传给兄弟的前例并非没有过，而所有有关这位舒妃和二皇子的八卦七绪都是从月心那听来的。

“母妃，母妃。”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一刻舒妃俨然慈母的模样，与路上那个沉着脸眼光冷峻的女人判若两人，她宠溺的抱起小皇子坐到她身边，而那小皇子则是好奇的指了指七绪，“母妃母妃，这个姐姐和母妃长得好像哦。”经他这么一说七绪再偷偷去看舒妃，竟然发现这女人的眉眼与在云中城看到那幅画上的女人真有几分相似呢，不过仅仅是相似而已神态和气质这种东西却是学不来的。

“你是新来的宫女吗，怎么不给我母妃下跪呢。”孩童稚嫩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听来万分刺耳，或许对于普通的东晋百姓来说给宫里的贵人们下跪行礼都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即便是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久七绪还是会不习惯动则就跟人下跪什么的，加之她实在很不满那小孩的傲慢口气。

“哪来的这么没规矩的丫头，快给娘娘磕头。”一边的侍女也是起哄道，舒妃并没有出言阻止反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七绪明明觉得自己不应该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家要你跪你就跪一下呗又不少块肉，但她的膝盖就是不肯稍稍屈下，难道说她又到了十七八的叛逆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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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七章 小月飞刀

其实这时候的七绪更想笑，前世也看过不少宫斗小说，但凡皇宫之中则必定会出现个容嬷嬷式的人物，不过这又不是在拍还珠格格。。忽而外头的宫女侍卫都是跪了一地，舒妃的神情也是一滞，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谁了：“咦？这不是柳易家的小姐嘛，怎么跑这来了。”

“这柳家小姐是臣妾见了顺道请来坐坐的，对于皇上要修建水晶宫的事臣妾也是好奇的很呢，是不是啊柳小姐？”如果说这女人闭口不言的时候还有几分像娘，那现在她则是像极了献媚的狐狸，可以说七绪对这个千面派舒妃的印象十分之不好，幸而太上皇发话她才得以立刻离开这地方，从始至终七绪也不曾抬起头来，不敢去证实爹爹他们的故事，不敢去看到底自己和眼前这男人像不像。宫门外下朝后的柳易一直侯着，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这是故事的最终结局却还是舍不得，七绪是她最好的女儿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如果他们见面了这件宝贝会不会从此再也不属于自己了。正在走神只见宫门内走出个笑眯眯的小人儿：“亲爱的老爹我们回家吧。”

古代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没有，扇风全靠自己一双小小的手，七绪是个怕热的人但又因了现代人的思想，不乐意下人在边上替她扇风，每每到了晚间她总会跟老爹到院子里去杀两盘，近来老爹的棋艺看涨啊。嗖嗖，几道利器破风的声音令尚书府的一干人都紧张起来，只见一张纸被飞刀钉在了柱子上，七绪又是满头黑线。自从上回给月心讲过小李飞刀的故事后，这丫头三天两头地就来尚书府丢飞刀，搞得尚书府人人自危以为什么时候就要被暗杀了。

信的内容不用看都知道。这丫头是绝对的催稿党，上回给她讲了令狐冲和青城四兽地片段后。又从头给她讲了笑傲江湖的故事，都是因为那些日子看她被禁足实在可怜地很，找些东西来给她消遣消遣，想来月心那性格必定不会对红楼之类感兴趣，这孩子就喜欢打打杀杀的。于是才间隔一定时间就送些书稿过去供她消遣，哪想到这孩子竟上了瘾。不知道这算不算侵权类，就算侵权了又咋滴，难道金老还能追到这来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即便如此七绪也没想过借用那些古代现代大家之作来成就自己的名声。

接到小月飞刀后七绪就回房去奋笔疾书了，那丫头竟敢赤裸裸的威胁说再不更新笑傲江湖，她就天天往尚书府丢飞刀，七绪是无所谓啦但老爹年纪大了怕他给吓出个心脏病什么地来，更何况这要是叫月姨见到了说不定就杀到将军府去了。为了大家平和幸福的生活，只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佛曰我步入地狱谁入，只有上帝知道真相，其实地狱是美好的。

答应朱成勋替他修一座水晶宫殿。完全是因为他说这是要送给未来老婆的见面礼，就冲他这份真心也应该帮帮他。云中城的信使做起事来真的很有效率。这才几天不仅把她的信送到了。就连二爹的回信也送了来，正因为有了二爹的保证。这几天她看起来才格外逍遥，天天腻在钱柜。

某天，七绪猛地发现钱柜竟多出位说书先生来，而他说得正起劲的故事，不就是笑傲江湖嘛，人肉自动搜索毫无悬念的在听众中发现了月心地身影，这厮竟然还对她做鬼脸，不过底下的客人看起来似乎反应还都不错，月心贼兮兮地靠过来：“柳姐姐，你看看我这点子不错吧，不过就得多辛苦姐姐了。”

“我说月心你要是再往我家丢飞刀，我可就TJ了啊，要不我也往你家丢丢？”

“行啊，就当给将军府做反恐演习了。”月心那丫头地嘴是越来越贫了，她嘴里时不时蹦出的那些现代词汇自然是受七绪影响，在旁人看来月心这孩子说话古里古怪地，但七绪听了却觉得分外的亲切，不过月心的做法却触发了她新的灵感，任何能够赚钱的法子她都会去试试。

上回进宫后朱成勋送了她块牌子准许她有事可以随时进宫，既然现在是皇帝有求于她，那她去敲诈下皇帝，也不算太过分吧。进宫后自有人领了她去见皇帝，那皇帝不知在想什么事想得这样投入，直到她进到店内依旧没有半点反应，桌案上堆着的奏折有小山高，七绪不禁心下感慨，皇帝虽然坐拥江山，但这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七绪的第三遍参见皇上终于被听到了，但朱成勋只是没头没脑的甩过一句话来：“朕真不知道那些个文武大臣除了争权夺利还会些什么，我东晋朝正逢天灾南方水灾连天北方却是旱灾频频，那些个大人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那你争我斗的，他们的心思朕岂会不懂，他们当朕很想做这个皇帝吗？”

“皇上，说的这都是气话了，不过我朝那些大臣大多都是因为先祖的功绩而世袭下来，说句不好听的很多都是站着茅坑不拉屎的，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却无法得到任用，七绪这些话兴许都是大不敬的，但皇上大可采用考核的形式选取贤能为国谋利。至于南北方的灾情，若是能将南边的水引去北边就好了，不过或者这只是七绪异想天开了。”怎么说与朱成勋也算是相识一场，就当免费给他提供些建设性意见了。

“考核的形式选取贤能？回头你能详细跟朕说说嘛，南水北引点子是不错，可惜水利上的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来的，阿七你若是男子朕都可以不用考核直接封了你做官了，虽然你说的点子未必都能行得通，但至少比起那些满嘴只知奉承的大臣们要好得多了。对了，你来找朕是为了什么事。”那一句“阿七”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但那个朕字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们都变了，而方才那一席话或者创下了个弥天大祸，至少对于一向喜好平静生活的她来说是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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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八章 暧昧

对于七绪提出的那个要创办报纸的事朱成勋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目前他也还不很了解这个报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对于七绪所提到的科举以及朝廷办公透明化问题他倒是极为赞同的。。御书房内朱成勋也望着那面空墙，父皇是不是也总这样望着那面墙，那墙上挂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幅画呢。

“皇上真是很用心在操劳国事呢，这样我也就安心了，不过有句话不得不先提醒你，对柳家那位小姐不要抱有任何想法，不要说你没有，从你想建水晶宫开始就走错了，你是我儿子我怎会不知你是怎麽想的。”每晚下几盘跳棋现在也成了皇宫内的保留娱乐项目，如果说这跳棋对别人来说只是好玩的新鲜玩意儿，那对太上皇来说则已经是对心底里那个女人的全部怀念了。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样到最后才不会遗憾，这不是您教会我的吗？”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有什么遗憾吗，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把她困在这宫里，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者她现在还活得像鱼儿一样自在吧，孩子我又赢了。”朱成勋心中也是讶异，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宫里的人对此也都是讳莫如深，但即便父皇这么说他也早就有了决定，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如果没试过就一定会后悔会有遗憾。

几乎是在一夕之间七绪发现来钱柜的客人在装扮上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那些个穿着儒袍手持折扇的客人，如今各个穿得跟江湖人士似的，因为京都有禁刀令是以有地人竟真的在腰间佩了木剑，要起酒来分量也大的惊人。当然这些改变自然是有原因地。京都本就是是非地，茶馆酒楼更是八卦集散地，但近来那张金陵晚报成了全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得到朱成勋地许可后七绪就开始着手筹划这件事了。在这个时代要实现大批量的印刷是几乎不可能的，是以第一张金陵晚报的发行量十分有限。除了被皇家订购的之外，其余地都被有钱人高价购得。对于大侠的崇拜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过时，七绪于是在一手创办的金陵晚报上开始了对笑傲江湖的连载，并由钱柜独家出售。这个灵感也是受了月心的极大启发，是以七绪不仅请了她去奎元馆好好撮一顿还包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但看上去月心依旧不开心，难道是红包的分量不够“我说月心啊，你怎么一脸愁眉苦脸啊，按说姐姐我提早给你发了过年红包你应该很开心啊。”这奎元馆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面馆，七绪每回来必点一碗虾爆鳝，啧啧那个鲜啊，无论之前吃的多饱了看到虾爆鳝七绪都会食欲大开，月心闻言也只是换了个姿势又叹了口气。

“皇上快要选秀女了。”

“你是怕你爹硬要把你塞进宫去吗？我对你地遭遇深表同情。”

“能被册为皇后或是妃子都不重要，我只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小时候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每回玩过家家我都扮新娘子而他就扮我的郎君，长大后我也以为同样可以这样盖着红布成为他地妻子。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他，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的去替他完成。很小地时候我就期待着那一天。只是他从来没说过要娶我，我是不是很傻。听说他要替未来地皇后修一所水晶宫殿，我真的很想住进去。”

月心地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纵然形神俱灭也义无反顾，这一刻七绪知道不应该再说些什么打击的话，但心中却已想着回头一定要把《菀宫春》写下来给月心看看，也好叫她知道知道除了理想更要面对皇宫里的残酷倾轧，菀宫春是七绪前世很喜欢看的一部宫斗小说，当然这书要放到现在绝对会被列为禁书的，那些有心人一定会说里面的这个妃那个妃是影射的谁谁。

在馄饨摊吃小馄饨的时候七绪的目光却恰好迎上那头玩味的眼神，那边的人一见到七绪也立刻要求要拼桌：“怎么柳大小姐也喜欢在小摊子吃东西的吗？”

“这家的小馄饨确实好吃，秋少爷不也喜欢在这摊子吃东西嘛。”七绪总觉得每次见到秋少南总是忍不住想戳戳他，这个人每天都嬉皮笑脸的，与秋丞相断绝关系后也不知他是怎么营生的，据说还每天住在莳花馆，难道说莳花馆什么时候也开放了提供牛郎的业务？想到这里七绪也是忍不住鄙视一下自己。

“对了七绪，我想问问后来令狐冲被关在思过崖，他那个小师妹有没有再去看他。”真没想到连这家伙也成了笑傲江湖的粉丝，不过吃饭的时候说太多话是会被呛着的，七绪假装没有听到秋少南说的话继续埋头吃着她的小馄饨：“近来好吗，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混下去，要不你来钱柜给我打“打工？是什么，谁说我在混啦，我现在给莳花馆的姑娘们写写曲子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啊，不用担心生活每天都是秀色可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话说回来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还真招姑娘们喜欢，搞得我很困扰啊。”一席话引来周围目光无数，七绪突然觉得刚才真的很应该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月心把自己的心思也藏得很好呢，如果不是这次大选她会不会把自己的爱慕一直藏在心里，连月心那样大大咧咧的女孩都有这样敏感的小心思，七绪也发现自己一直是个很自私的人，无论前世今生，真正爱过谁吗，因为怕受伤害所以像只孤独的小兽躲在自己的山洞，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安慰，看着是个热闹的人却比任何人都要孤独，她找到了很多属于别人的梦想，却独独找不到自己的，穿越到这时空只是一次跨时空的旅行还是真正想要重生一次，摒弃前世挥别那个卑微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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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霜变 第十九章 一字千金

七绪几乎是把沙洲的产业整个儿的搬来了京城，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更何况她的靠山是这些朝中人的上司，加之与将军府小姐的关系，可以说在京都的发展是顺风顺水，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京都某些个有钱人家里也已经用起了玻璃窗，这些业务原本都是由大洋百货兼差的，但七绪也考虑起是不是顺带搞个建筑装潢公司的，而皇宫里那件差事单凭她自己是无力完成的，于是七绪漂亮的对小皇帝施展了拖字诀，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二爹那个包工头在是不行的，记得他好像说过不会再离开云中城，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就算迟钝如七绪也看出老爹今天的脸色不大好看，听说原本下朝后已经回到了府上又被急急召进宫去了，老爹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不开口七绪也不问，厅外有几个下人已经悄悄往里头张望了好几回了，七绪抹抹嘴就往院子里去了，每天的这时候是柳府的听故事时间，早就有下人在院子里给七绪摆好了椅子茶点，可惜小姐每天只讲半个时辰，而每每都是到了紧要关头来句且听下回分解，在下人们眼中小姐实在是个很有才的人，尽管七绪一再解释这些故事都是由一个叫做金庸的人编出来的，但大家都认为那是小姐谦虚。

老爹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七绪端着小点心轻轻推门进去，往常都是老爹给送宵夜，今天也该换她尽尽孝心了：“老柳这麽晚还没睡啊，真应该叫皇上给你颁个勤奋奖章，吃些东西吧。”

“没大没小的。七七，有几句话爹想了想还是应该和你说，你在外头搞那些个铺子爹就当是你的兴趣爱好这也没什么不好。爹不会干涉你太多，但在皇上面前爹希望你能多谨言慎行。你可知很多时候只因你一句话可能会掀起很大的波浪。”说到这里老爹的面色又凝重起来，七绪当时走出大光明宫时就隐隐有种不好地预感，在这个早就习惯了世袭的年代忽然要推行科举制，激起怎样的风波是可以想象地，但她依旧觉得这是具有进步意义的事。两世为人她根本就无所畏惧，只是有地时候也的确该为老爹着想，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始终的是柳尚书的千金。

“爹，七绪知道了，七绪长大了做事会有分寸的，对了老爹这东西就给你去讨好月姨吧。”七绪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地小纸袋，纸袋上头印着个类似于曼秀雷敦头像的小标志，这是镜花堂专用的包装袋，镜花堂是京城里有名的胭脂坊。许多胭脂水粉都是限量版的，即便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而这回是因为七绪帮他们设计了这个小标志。才收到了限量版胭脂作为回礼，而七绪平日也不喜化妆就让老爹做个顺水人情吧。他俩的事什么时候也该办办了。虽然不知道老爹和月姨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但绕是七绪也能看出来。这两人分明就是互相爱慕却又死要面子。

这一天七绪好不容易从衣柜里挑出件最旧最丑的衣服换上，因为昨天就收到信秋少南要搬家找了他们去做苦力，做苦力当然不用穿得漂漂亮亮了，这也是秋少南信上的善意提醒，临出门前青寒也小声问了句：小姐您这身打扮是要去醉湖楼上几个衣着光鲜地少爷小姐们见了七绪灰头土脸的装扮都忍不住捧腹：“我说柳大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去扛麻袋吗？”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位秋少爷。

“你不是说搬家吗，怎么又成在这吃酒了？就算吃酒干嘛不去钱柜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七绪假装听不到那几个人地笑声，醉湖楼是间新开的酒庄也难怪七绪没听过，其实她本以为这名字是秋少南那个酸人给自己宅子取地名字，虽然脸上装得一脸没所谓地样子，心里却窘到不行，她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到这一路来打探讥讽的目光，该死地秋少南。

“大哥，你看我都说了那个姓秋的不是什么好人吧，姓秋的你再捉弄我柳姐姐，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月心一面拉过七绪，一面冲秋少南挥了挥拳头，这边几人正吃得开心，楼下却是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往东城的城门涌去，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叶承，毕竟他负责着京城的防卫大光明宫外围的安全，他眉头一皱：“我先去看看一会过来找你们。”

酒馆茶楼一向是八卦和才子们的聚集地，醉湖楼里也不例外，叶承离开后没多久就见那头议论了起来：“听说了吗，宁王府的人在城东摆了个长桌，桌上的书卷叠得跟小山似的，听说宁王效仿先人与门下之人共同撰写了部《朱氏纪年》，现在正在城东供全城百姓参阅，说是能从其中找出一个错字就千金奉上，啧啧真是好大的口气呢，走咱们也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出个错字来。”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七绪心中疑惑这宁王莫不是吕不韦转世的吧，怎么那一套也被原封不动的搬到了东晋来，不过有热闹看怎能错过，那什么一字千金的当然只是噱头，只不知那《朱氏纪年》里又是怎样编排现今的皇上的，这是前兆吗？

几人也很有默契的决定要去城东看看，一时间城东的人口密度达到了饱和，其中大都是读书人，自然能看明白虽然书中写的是东晋开国以来的大事件，但其中多多少少的都在贬低现今这个无功却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上，甚至隐隐披露着皇上的作风问题，甚至连还没成形的水晶宫也成了攻击皇上的把柄。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么做无疑是大不敬的，宁王难道真的妄自尊大到这个地步了吗？果然他平日里表现出的亲切感是装出来的，果然是风中林平之，宁王岳不群。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甚至套用了笑傲江湖中的经典伪君子形象，七绪听到周围人的小声议论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七绪相信这件事绝非看到的这样简单，宁王不是吕不韦，而现今是东晋也并非大秦朝，她知道吕不韦的下场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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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风雨欲来

宁王真是这样傻的人吗，还是他真的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明明天时地利都不在他这边，七绪并不想参合进这些纷乱的政治斗争中去，她的目标很大也很小，只想做个有钱痛痛快快的享受从前都不曾享有过的东西，那些一穿越过来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尽显的事她做不出来，但此刻她觉得自己需要知道真相，但到底什么才是真相，谁说的才是真相。

秋少南甚至没跟众人打招呼就急急离开了，对于这件事他心中有个很坏的猜测，怀揣着这种隐隐的不安他必须要去向那个人求证。和风轩里头一回没在那人面上看到笑，从小到大他无论遇到什么事，痛苦的开心的他都笑着，他越是那样笑着越叫人觉得疏离，这种笑曾一度叫秋少南很不爽。

他很少见到朱锦年不笑的时候，是以如今的情形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为什么要那么做，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在别人眼中你始终是他儿子宁王府的世子，如今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觉得你自己还可以置身事外吗？”或者是因为彼此间相类似的遭遇，是以秋少南比任何人都理解朱锦年此刻的心情，这样的想法他何尝没有过，但他更知道一旦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恨着我，我也恨着他，这样的事他应该早就有所觉悟了吧，既然做了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少南陪我喝一杯吧，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天城东很热闹，大光明宫里也毫不逊色，皇帝的书房外早就有御史在等候宣召。而宫里的那些太妃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她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阶层，这样的时刻自然是忙着与身后地那些幕僚们商讨。究竟应该站在哪边才是最正确的。

更多貌似忠良颇有远见的大臣则是在观望，一场风雨自是不可避免但他们更清楚皇帝或者稚嫩了些。但他背后地太上皇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尽管他宣称从此皇帝才是真正管事地人。秋少南只急着去找朱锦年，而这边七绪则是从容淡定的约了宁王爷吃午饭，作为主角面上倒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在七绪面前他依旧像个慈祥的老人。七绪很怀疑小白那种温和的笑一定是遗传来的。

事实上尽管京都地人对宁王的风评很不好，而柳易也一再警告七绪不要跟宁王府的人走得太近，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七绪与宁王的交情，留在京都的这些日子里七绪也时常会陪宁王吃饭下棋，有解决不了的事宁王也总在暗地里帮着她，虽然不知对方对她的好是出于什么，但女人都有一种直觉，七绪总觉得宁王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心或许也不会做出像今天这样的傻事来。

“干爹。不如你跟我走吧，我们去环游世界，这小小地京都也实在是够闷的。”就算她相信他。但这么大的忌讳是不可能只用三言两语来平息地，宁王的结局不会太好。而七绪只想带着干爹离开这地方。

“我看是七七自己想出去玩了吧。好干爹答应你，那些琐事了结之后就带你去苏杭。”而后没说几句宁王便推说有事离开了。甚至连筷子都没动，七绪有种不好地预感，她恨恨地在心里呸了一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宁王上马车前回身又朝二楼的方向望了望，笑着朝七七挥了挥手，心中也是轻叹一声，你是想叫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吗？可你却不知无论走不走对我来说结局没有分别，更何况那个人早就不准我离开他地视线了，十八年前同样有个女子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只是她的结局也并不太好，而我不想让你跟她走上一样的路，七七你是个好孩子。

每回离开宁王府的时候七绪总会笑着跟宁王挥手说声拜拜，没想到这动作也叫宁王学了去，想想一个古人挥手跟你说拜拜时候的情景就知道多搞了，她不是聪明的政客也不是有谋略的实权者，这件事上她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显得这样无奈。

大光明宫西暖阁外，御史站得几乎晕厥过去，而里头的小皇帝自然是无暇顾及他的，另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空有世子之名的人已经被召见了好几个时辰了，皇帝对着那堵墙负手而立，良久才问出一句：“锦，你可有后悔过，毕竟他是你爹，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做的，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会恨我。”

“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你和少南什么时候都成了这么婆婆妈妈的人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给自己编排那么些个罪状，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说不定你在少女们心中的伟岸君主形象都破灭了。”他们之间又好像小时候那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嘴来，对于那场骚动丝毫不再提及，彼此间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从此以后无论是刀山火海或是阿鼻地狱再无回头之路，这场赌局谁会是赢家。纵然外头闹得轰轰烈烈，柳尚书府上却依旧是平静如水，院子里柳易同罗木木是斗得天昏地暗，自从两人各从七绪那得了一本秘籍后，这胜负就很难见分晓了，见七七回来柳易稍一分神，棋差一招败了。七绪其实挺佩服这俩老顽童的心理素质的，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工夫下棋。

“我说小七啊你又跑哪去了，胖叔我在大洋和钱柜都没遇上你这个老板，当起放手掌柜了？如果你不想给你或你爹惹麻烦，这几天最好老实点，特别不要再和宁王府的人接触了，你或者会说我干涉你的自由，但胖叔也是为你好。”罗木木脸一沉，其实七绪也很想知道这两人对这件事到底会有怎样的看法。老爹难得的跟胖叔站到了同一边：“这回我跟死胖子想的一样，倒不是担心自己主要是你，七七你该知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到你的，宁王这个人实在太难琢磨，但我相信这件事绝非他的作为，如果是这样那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这也是你娘一直希望着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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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阴谋的序章

一时间《朱氏纪年》一字千金的悬赏风波成了京都百姓讨论最热烈的话题，七绪一直很好奇十八年前自己的娘究竟和这些人之间又有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老爹一向很少提到娘，每每说起脸上的神情总是带着淡淡的落寞，或者那是一段老爹也不想记起却又忘不掉的过去吧。

多事之秋那营造水晶宫的事便缓了下来，尽管如此七绪还是一次次被召进了宫，小皇帝似乎对上回提到的科举制十分感兴趣，而七绪在聆听了老爹的教诲后也觉出不妥来，她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而再这么下去平静安乐的小生活也许就要被打破了吧，但皇帝召见岂能拒绝。

当七绪在西暖阁内替皇帝解惑时，外头也是传来一片嘈杂，谁人这么大胆子竟敢在大光明宫内喧哗，不经意间七绪瞥眼见到了朱成勋嘴角牵起的淡淡笑，而后立刻有内侍来通报说是一干大人们正在外头等候召见，七绪于是就要行礼退下去：“皇上既有要事在身，草民这就告退，日后皇上若再有任何差遣草民自然随叫随到。”

出乎七绪的意料朱成勋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留下，而后进到西暖阁内的大臣们在见到七绪后也是一愣：“皇上，臣等有要事齐奏，闲人在这恐怕。。。”

“不碍事，柳七绪如今是朕的顾问，朕也相信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知几位大人进宫来所为何事？”顾问？不仅那几位大臣一脸疑惑，就连七绪也是心中诧异小猪这么快就从她那学了新词去了，但朱成勋的这句话又将几位大臣的思路拉了回来，也是一个个将奏折交由内侍传了上去。

“不知皇上可曾阅读过《朱氏纪年》。此书乃由宁王及门下一干文士所撰，臣等也曾翻阅过发现其中多为对天子不敬之言，宁王不忠之心昭然若揭。臣等联名上奏祈盼陛下早日惩治此等不忠之人，以保我东晋社稷长治久安。”上书的大臣已年逾花甲。说地时候面上也是一脸的恳切，这样的人给人一种老学究地印象，身后几位大臣也是跪了一地附议，这回的阵容还真不小，几乎都把整个朝廷搬到了西暖阁来。自然老爹和胖叔是不会跟着瞎起哄地，不知是不是早前心理上已经偏向了干爹，如今七绪看到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偏偏面上还是一副忠肝义胆模样只觉一阵恶心，她也不明白小皇帝又是为何要她来见证这一切。

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现在跳出去说宁王是无辜的，恐怕连自己都会不相信，宁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吧，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去相信眼睛看到地心感受到的东西，她有一种直觉这是个弥天阴谋。有太多人参合在其中，而最后的最后满意的也许只有那个站得最高的人吧，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朱成勋。他早就不是沙洲遇上的那个少年，也不是在沙海中共患难的伙伴。他的目光越深邃就越叫人觉得疏离。这种目光真叫人觉得陌生又害怕啊。

像这样的事自然没有当堂就下定论地道理，前世看多了宫廷片太了解这一套了。而七绪在离开西暖阁的时候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小尾巴，对她开口一个顾问大人闭口一个顾问大人的，明明那些人地官品都不低，就算在外头遇上了自己还得给他们行个礼什么的，这些人真是没来由地叫人觉得心烦，偏是这时候恰好在宫门口遇上了宁王府地车架。

早有宁王府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拢起车帘，宁王探出身来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一副了然于心：“七七要我找人送你回去吗？呵呵本王现在就好像瘟疫一样，本王也就不连累你了，七七你相信本王吗？如果本王说这些都都不是本王做的，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皇上会信吗？”一时间七绪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么多双眼睛在看这么多耳朵竖着，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宁王说不是他做的她相信吗？

“干爹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管他别人怎么看，干爹答应过七七的要带七七去苏杭的，不要食言啊。”宁王闻言只是背过身朝着宫门内走去，没人看清了他面上的表情，七绪也毫不理会身边那些像苍蝇一般的人径直朝等候在外的青寒走去。

边上的小蜜蜂碎碎念的说着顾问大人还是不要同宁王走得太近的好，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住，那一刻七绪手中如果有根棍子一定会将这些人扁成猪头。方才的事就发生在宫门口，青寒离得并不算远，即便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看到宁王和小姐，大约也能猜到小姐会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小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脸倦容满身疲惫，而人前她总是表现得那么神采奕奕：“小姐，我们回家吧。”青寒所能做的只是在他的视线所及，尽力保护她免受一切伤害。

“小青你在这等很久了吧，先载我去落云轩，现在不想回家。”不想叫老爹看到这样子的自己，不想他们担心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的事而受到一丝丝的牵连，也想不明白为何每次觉得迷茫的时候，痛快的跟秋少南吵一场心情就会平复很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她还想做个正常人所以只好牺牲秋大少了。青寒没有作甚只是将马车调转方向，奔着城西那所僻静的园子而去。原本也不知那位大少爷在没在家，落云轩的门似乎永远是敞开着的，看起来对京城的治安有着极度的信任，用秋大少自己的话来说，如果丢了东西那就是叶承的失职找他负责就是了。七绪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像回自己的家一样，四周围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在家，惊喜的发现这间小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绑了个秋千，小心的坐了上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坐在公园荡秋千的感觉。

“还没做好啦，你这么重不怕把秋千压塌了。”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声音着实吓了七绪一跳，当那个着翡翠色绸宽袍子的男人像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时，七绪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的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什么就丢了过去。

“大姐那东西是要砸死人的，跟强盗似的闯进我家来现在还想劫财劫色啊，再来我要叫啦。”

“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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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伤疤

面对野蛮版七绪秋少南并不躲，反倒又数落起她没有女人味将来一定没人要之类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七绪大口大口喘着气：“秋少南，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你是找事呢吧。”

秋少南将茶盏推至她面前，继而又接着去摆弄那个秋千：“看你那架势，不就是来找人吵架的吗，遂了你的愿反倒数落起我的不是了？说吧，又遇上什么事了。”站在一旁的青寒也是心中一怔，渐渐明白为何每当小姐心中不痛快，就喜欢来找这个浪荡子吵架的原因，他只看到了小姐内心的柔弱却永远不知道那颗小小的心里都装了些什么。

“阿南对宁王的事你怎么看，或者是我疑神疑鬼，总觉得整件事看上去就好像，嗯预谋。宁王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只是单纯的不想有任何人被冤枉，或者这么想真的很傻吧。”七绪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朝堂上的斗争哪里尽是明刀明枪，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吧，她或许是小时候的阴影，幼儿园的老师甚至都不给她分说的机会就认定那件坏事是她做的，而后又让她在那么多小朋友面前念悔过书，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即便隔着这样远的时空，她依旧不能忘记那种被冤枉的滋味，百口莫辩。

“那些人的事你又何必这样介怀，他们的斗争从来都是这样的，为了成全一些东西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不过不得不承认小妞你的第六感挺准啊，过来坐坐。”秋少南示意七绪坐到那个刚扎好的秋千上，七绪满腹心事轻轻荡着秋千，那一刻秋少南也有些出神。虽然不赞同朱锦年的做法但他想他应该十分了解朱锦年地想法，只不过他知道天上的娘在看，就算那个男人可以始乱终弃她却依旧不曾后悔。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伤人亦伤己地事，“妞。爷给你讲个故事吧。”

“皇亲虽然未必官居高位但地位尊崇，按着那男人的身份三妻四妾又算什么，但他地眼里只有女人一个，原本这该是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特别是在有了孩子后。但上天总是嫉妒世人的美满，当那个婴孩一落地就没了娘，也因为这样男人无比憎恨着这个孩子，尽管这是女人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一面憎恨着一面又控制着那个孩子，孩子所有的世界只是围绕这个男人，对男人来说孩子或许只是件工具，一件很好用地工具，而有一天这件工具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思想，也终于有了反抗的勇气。明明这件事不会有赢家。。。”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小白吗，他总是笑着温和的笑着，永远看不出他的悲喜。这样的人总让人觉得疏离到可怕，七绪并没有在落云轩呆多久。这鬼天闷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乌云密布却落不下雨来。

七绪离开后一个身着绛紫色缎衣的少年从落云轩的内堂走了出来：“谁叫你多嘴地，何必叫她知道了呢。”

“她总会知道的。与其让她去听那些流言还不如由我来告诉她，那丫头有一种很敏锐的直觉，她或者也会是你和宁王之间地转折，很想问一句，这么做你真的开心满足吗？”秋少南一屁股坐在自己扎好地秋千上，记得小时候娘总会在后头轻轻推着他，而他稍稍大点地时候就会让娘坐在上头，他在后头轻轻推着娘，而家中的那张破秋千早被另一个女人毁了去，那个女人抢走了他地爹抢走了他的家，甚至连他最后可以用来怀念娘的东西都毁了，但他依旧很平静，娘说的无论什么人什么事，只要存在心中就会永远不朽。

朱锦年并没搭理他，只是丢下句多事也离开了落云轩，暮色降临街上的行人各个行色匆匆的往家赶，或许家中正有亲人在等着一道用饭吧，朱锦年顿时觉得很茫然，在一个被称作为家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着你，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少南已经问过他很多回，这么做真的开心吗，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遍，但怎样都得不出答案。

他很了解太上皇为何时不时的要往宁王身上泼些污水，什么乱臣贼子什么笑面虎什么奸臣，不过是上头为了自身利益编造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因为他知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只要有宁王的存在他们就会担心害怕，皇位本是属于宁王的，至于太上皇当初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篡改了遗诏已经无从考证了，对皇位对自己的太子存在最大危险的自然是宁王，朱锦年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是他复仇的机会报复他这些年来所受到的非人的待遇，所以他才会跟新皇在西暖阁密谈数个时辰，一切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他是幕后的黑手，但突然间却害怕这样的自己被柳七绪看穿，只是莫名的不想让她知道，让她看到这样卑微的，自己。

雷声大作，顿时大雨倾盆，朱锦年没有带伞，而这种情形下即便打着伞也一定会被淋得湿透吧，大雨迷蒙了双眼却隐隐觉得落在头顶的雨被挡住了几分：“有没有兴趣陪我回家吃饭，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坐下来吃饭。”这个声音熟悉而陌生，朱锦年本应该头也不回的走掉，但这一刻他却鬼使神差的很奢望很迷恋这种感觉，回家吃饭。

饭桌上一老一少都未做声，再美味的佳肴也味如嚼蜡，但偏偏两人面上一直都在笑着，越是痛苦越是笑得灿烂：“锦儿，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也不是想你讨饶，我只想你了解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你娘，我们曾经很美好但结局太悲，我自私的以为不要看到你就可以不去想，很早前看到你这样笑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是我亲手毁了你娘留给我最后的礼物，锦儿不要再那样笑着了。很抱歉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即便你最后给的那一丁点温暖也无法叫我原谅你，华丽的衣衫下覆盖的是日积月累的伤疤，我可以假装看不见它们吗？我也从没一丝丝的念想会想原谅你，你口中的锦儿不是我。朱锦年依着长廊，左手轻抚右臂隔着衣衫感受着下面突起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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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衙门

没有大气污染夜空果然也空明许多啊，渐渐的发现连喜欢坐在屋顶看星星也成了某种习惯，不知道沙洲的某人现在在做些什么，其实如果一直留在沙洲或者会比较开心吧，突然间怀念起时而像块木头时而又精得像只狐狸的某人。身后那个影子站在这地方已经有些时候了吧，不管什么时候遇上什么烦心事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很怀疑小石头是在她心里装了探测器，到了京都后小石头的行踪越发诡秘起来，但只要她有需要一定立刻就出现在眼前。

“上头觉得宁王的存在实在是太碍眼了，而小世子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想要置他爹于死地，一字千金不过是有着共同木目标的人联手编织的阴谋，老爷认为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手法，罗大人却觉得有的事是可以不择手段的，这些事小姐还是置身事外的好，如果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来的话。”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房顶上，只是在离七绪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以为你又跑进山里去跟熊决斗了。”

“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我是说认真的，不要参合进去，或者我们回沙洲去？”七绪没有作答只是拍拍屁股起身，说是累了想回去睡了，小石头的面上没有表情，这样的回答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吗？直到看着小姐回到房里才又隐入无边的黑夜中。

在七绪的印象里老爹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老爹已经替她遮蔽了无数风雨，也从没见过老爹无精打采地样子，但今日看来老爹的面色不大好，时不时的还咳了几声。这才注意到老爹地鬓角也已生出几缕白发，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到了早朝的时间他还留在家中，难为他在众人面前还要硬撑着。七绪如同往常一般出了门。就好像没见到老爹地病容一般，柳易在跟女儿挥手道别时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失望的。人在病中时总是特别渴求温暖，不论是几十岁还是十几岁都没有差别，这丫头整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看来想跟她吃顿饭还得要预约。

来到京都后尚书府里虽然有很多下人，但七绪坚持不要婢女伺候着。倒不是说什么尊重人权，单纯的只是不想做什么事都有个人在一边看着。但出门时跟在身后的青寒却不叫她讨厌，小青是个很有分寸也很懂规矩的人，或者正是因为这样古板地遵循着主仆之礼才会叫人觉得疏离，而没法当作朋友般对待吧。

七绪在回春堂买川贝母的时候特意又买了些，青寒照例接过了那些东西，他背过身去努力的想要忍住不咳出声来，看他那么拼命想掩饰七绪也是什么都没说。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拉月心出来压马路了，小丫头一定在准备选秀的事吧。虽说朝堂里如今是暗潮汹涌，但似乎对选秀一事影响并不大，那丫头一心想留在皇帝身边。只是她又能经受得起后宫里那些风风雨雨吗？月心的性格怕是要吃亏的吧。

就在七绪走神的时候，突然只觉撞上了什么。不。确切的说是有什么撞上了她，顿觉一阵吃痛重心不稳就要跌倒。幸而身后的青寒一把扶住了她：“小姐你没事吧？”七绪站稳了才抬眼去看，撞到她地是个浑身脏兮兮脑袋上顶着个爆炸头的小孩，手下意识的往腰间探去，果然。。。

“小青，我地钱袋被偷了。”原本以青寒的身手要追上那小偷并非不可能，但七绪却拉住了他，“有事就找110，何必搞得自己一身汗呢。”青寒虽然不明白小姐说地110是个什么东西，但也只是紧步跟在七绪后头，七绪有些小小地失望，这个木头一样的侍卫怎么连点好奇心都没有。

在京都守备司那些人眼中，七绪可以算是个有“前科”地人，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都在此女子手中吃过亏，他们一见到七绪来自然是十二分的戒备，彼时叶承并不在出来负责接待的是个满身书卷气的文官：“柳小姐是否来错了地方，这报失本是京都府尹的职责范围，我们守备司只是负责京都以及大光明宫外围的安全问题。”

“难道说京都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不是京都的安全问题了，要知道是百姓在养你们，如果当官的每天呆在衙门喝喝茶聊聊天的，难道不觉得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皇上吗？”七绪已经不是为了钱袋的事而生气了，这种事的确不是守备司的职，但她进门时就见到守备司衙门里的那些大小官员有的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的甚至在那掷骰子玩，联想到朱成勋说的吏治腐败没来由的就是一股子气。

文官也是一时语塞，原本闹哄哄的衙门也顿时安静下来，一个大胡子见衙门里的师爷都给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眉头一皱叉腰往七绪身前一站，青寒也是下意识的往七绪身前挡了挡，那大胡子一脸的不屑：“就凭你个死丫头也敢来教训咱们？你可知道咱们祖上那可都是替开祖皇帝打下江山的功臣，祖上在战场驰骋时你爹还在地里玩泥巴呢吧。我说师爷啊，你好歹也算咱们守备司的人，怎么就被个小丫头训得跟孙子似的，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呢。”

语毕只听啪的一声，连那大胡子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右脸一阵火辣辣的疼，七绪的手也有些发麻，大胡子回过神来冲着七绪就是一拳，七绪自认为是躲不过了紧紧闭上眼，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疼啊，睁眼时看到青寒一个踉跄却还是稳稳的站住了，目光冷冷的望着大胡子。

七绪用衣袖轻轻拭去青寒嘴角的血丝，扶着他就往门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口身形一顿，回转身来：“你还有后事赶紧回去交代了吧，想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就去吧，我想你应该没有很多时间了。”

衙门里的人都是背脊一凉，七绪站在背光处没有人看清了她面上的神情，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阴冷，连那个大胡子也只能随口骂了一句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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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报复

青寒伤得并不严重，七绪搀着他上了马车：“小青以你的身手应该能避得过去的吧，就算把那个大胡子痛打一顿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你怎么这么傻呢，痛不痛？要不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

“小人的职责只是保护小姐，那里毕竟是守备司衙门小人若是肆意动手，怕是要给大人和小姐惹祸，小姐要去哪里，小人送了小姐过去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小姐切莫放在心上，若是小姐再出个好歹，小人不好向大人交代了。”青寒略低着头，面上只觉烧烧的，心中也在暗骂自己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不像样，小姐一向是大大咧咧的，刚才说不定只是没带手绢，看到小姐衣袖上的血污更有几分不好意思。

七绪拍拍青寒的肩：“莫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放心吧本小姐自有分寸。”青寒一时语塞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来，主仆主仆既然是小姐的吩咐自然是只能照做的，小姐没有用马车青寒也没用，直到跟着小姐见到她进了落云轩青寒才往尚书府的方向回去。

落云轩的大门一如既往的开着，庭院布置得十分雅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都是由秋少南那个浪荡子亲手打理的，总觉得这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好似存了谁的回忆一般，七绪扶门作柔弱装跌跌撞撞的走近落云轩，彼时秋少南正坐于廊下端着书卷，见七绪那副狼狈模样，又见她衣衫上的血污大惊失措的丢下书卷就来搀她。

“怎么回事？”

“阿南，我我快不行了，现在还有最后个心愿。你说要请我去绿柳居大吃一顿的，快带我去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说着说着连七绪自己都笑了出来，秋少南于是一把松开了手。七绪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看这个浪荡子方才地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演很是成功。哎呀当初怎么就没去考北影呢。

秋少南虽然很郁闷竟然被这丫头又骗了一次，但他也看得出这丫头的一身狼狈并非是装出来地，衣袖上的点点血污也十分蹊跷，于是他很耐心地坐下来等着听故事，七绪见他这般不温不火的模样倒也不急。自顾斟了杯茶：“阿南我都吐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算了不逗你玩了你赶紧帮我出出主意吧。”于是七绪将今日在守备司衙门发生的一切又复述了一遍，秋少南对于京都衙门里的那些个破事早就有所耳闻，反正事不关己也就从不多言，这回是欺到他朋友头上来了，更何况事情是发生在叶承那小子的衙门里，那小子不是一贯号称铁面无私对己对人都是高标准严要求吗，看看这件事他要怎么处理。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地是，当晚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在绿柳居聚会时。叶承听闻此事也是面色一变，他眉头一皱倒也没见立刻表态，原本处置个蛮横的下属并非什么难事。莫非那大胡子还真有点背景？秋少南也只数落了几声并没有太过为难叶承，他也很明白这种事大家站的立场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没事。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就是。绝不为难你叶大人，只是如果有个什么的还希望你叶大人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到。”七绪虽然很明白叶承的立场。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悦，这一口一个叶大人的连一向粗线条的月心都觉出她的不满来：“柳姐姐甭怕，万事还有咱们呢，怎么着也能卸他个一条胳膊一条腿地，反正柳姐姐要做什么月心奉陪到底。”

“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喊打喊杀的，没见这京都守备司大人还坐在这吗，不要脑袋了啊？”秋少南摇着扇子也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几人不阴不阳地几句话叫叶承一张脸憋得通红，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憋出句话来：“这件事不是我叶承没种，只是为了你们好别惹事，你可知那人什么来头吗？试问我为何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衙门里，行了你们也别不阴不阳地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地你们都别插手了。”

叶承气鼓鼓的就要往下走，秋少南一把拉住了他：“小叶叶啊别冲动，咱们也就是随口一说，难道还真能给你添乱啊，那大胡子是闵太妃地哥哥这事还真挺棘手的，听说闵家祖上对你们叶家也是有恩的，七七那是在说气话呢，你也别放心上。”这样一说七绪也是恍然大悟，按说叶承也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啊，但越是那样的人越是感念旁人给予的恩惠，这些事照着叶承的脾性自然是不会说的，秋少南也是怕众人误会了他才这样为他开解。

“行了，我答应你不会闹事的，但怎么说也该给我个说法吧，不然传了出去都说我们尚书府的人好欺负呢。”在叶承面前七绪也做出了让步，但她心里那些小九九又岂会表现在面上，叶承低低的嗯了一声还是先一步离开了。这一顿饭本就不可能吃的有滋味，月心因为要准备选秀好像在节食减肥也吃的很少，七绪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她在那咽口水了，秋少南只是自顾喝着酒，七绪心中堵着呢，于是没一会几人就各自散了去。

从绿柳居出来后七绪并没急着回去，来到京都这么些日子似乎还没曾好好逛过呢，特别是与莳花馆齐名的销魂窟，七绪倒不是来这地方赏花赏美女的，她的目光始终没从大堂内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面上移开过，看那人左拥右抱的好生得意啊。

闵海的行踪早就有小影子跟她汇报过了，她柳七绪偏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刚才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突然又觉得肚子饿了，恰在这时被人一把拽进了销魂窟对面的一家小面摊，回头一看那不是秋少南吗，这家伙怎么在这，秋少南做主要了两碗馄饨面：“丫头有什么活动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回家的，怎么样等下我们要怎么做，快说快说。”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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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预备恶人

夜已深，但销魂窟依旧是歌舞升平，西边厢房里忽而爆发出一声大叫，众人倒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掩着嘴轻轻一笑，良宵苦短这位爷还真是卖力。但又有谁能想到，那桃色满溢的房间内正在上演的是绝对的暴力事件，本是来寻快活的闵海怎么也不会想到正醉倒在温柔乡里时，会被突如其来窜出来的几人扁成了猪头，因为脸被打肿说起话来也变得含糊不清，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祖上是什么人吗？

“看清楚了，是我柳七绪打了你，打的就是你，管你祖上是谁，祖上若是看到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夜夜沉迷酒色，搞不好会爬出来找你的。”末了七绪还补了一脚，在衙门口放下的狠话终是没能变成事实，说到杀人，七绪还是没那个勇气从销魂窟的后门溜出来时，七绪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来人将马车的门帘掀起：“小姐，该回家了。”青寒一面恭敬的将七绪请上马车，一面朝秋少南的方向望了望，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秋少南一人傻乎乎的冲着七绪的马车挥挥手，待马车行远后自嘲的笑了笑。

这是继上回的黑拳事件后的第二回，加之闵家在朝中的关系以及上头那位太妃娘娘的光环照耀，此事反响很大但苦于是发生在青楼，即便是闵家的人也不好意思太过张扬，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善罢甘休，毕竟闵海可是家中的嫡系血脉。这一天在柳易的轿子后头还有一顶小小的轿子，因为昨夜睡得太晚是以轿子里的人依旧昏昏沉沉地，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人说是皇上要召见柳家小姐。

柳易往明光殿去。而七绪这边早有内侍来引路，虽然对皇宫的路并不熟悉，但她也知道这条路并不是通向西暖阁的。小意地往那位引路的内侍手中塞了几张票子：“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那位内侍显然是个识趣地人，迅速的将票子收入袖中。笑眯眯的说道：“太妃娘娘有命，差了小人先将柳小姐迎了过去，柳小姐不必惊慌，太妃娘娘是个很随和的人若是娘娘有什么问的，小姐照实回答就是。小人就送到这了，柳小姐就自行进去吧。”

太妃娘娘地召见？那天在饭桌上好像听秋少南提起过，那个大胡子好像就是太妃娘娘的表哥，难道这回是来兴师问罪的，大事不妙啊在宫里头人生地不熟的，想来也没什么牛逼人会出来英雄救美，又不认识路一会就算要跑都不知往哪里跑，难道是天要亡我。

“想什么这么出神，还不赶紧给娘娘请安。”一名年纪稍长的嬷嬷小声提醒到。七绪这才幡然醒悟给座上那位太妃娘娘行了大礼，太妃又差了人搀了她起来，虽然被尊为太妃事实上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年纪轻轻却是一脸的阅尽沧桑，一如宫门深似海。呵这些衣着光鲜的女人们啊。但与上回被贤太妃召见不同。给这位娘娘行礼时七绪心底并未泛出一丁点的抗拒。

“真是个秀气的孩子啊，见过了人还怎么会去相信外头那些谣传呢。嬷嬷你说呢？”

“娘娘说得极是，以讹传讹地话的确是不能相信啊，看这孩子文文弱弱的又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呢。”那边两个女人像是在嘀嘀咕咕地完全晾开了她，七绪也在心里琢磨本以为闵太妃定是来为她那位表哥讨个说法的，就算能全身而退也指不定是遍体鳞伤，没想到对方竟然被她天真无邪地外表所蒙蔽，于是七绪面上更是装出一副温柔娴静地模样，这要是叫秋少南他们见了指不定怎么鄙视她呢。

随后闵太妃只是拉着七绪说了些闲话，事实上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也时常冷场，每每这时候七绪总会翻几个前世听来地笑话道于太妃，虽然在前世已经是很过时的笑话，但这位娘娘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之间绝口不提闵海那件事，面上看来是相谈甚欢，直至皇帝那边的人到来。

“嬷嬷你怎么看？”

“像，太像了，说不准就是那女人的血脉。”

“我也这么看，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对她这般客气，海哥哥的账。

七绪原本就对小朱莫名其妙的召见有些纳闷，难道又是来给闵海讨说法的?七绪是被这个召那个召的弄烦了，决定对下一个问起此事的人直接就招了，没错就是我干的你们看着办吧，爱咋咋滴。是以当西暖阁的众人退出去后，七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甩出句话来：没错就是我。

“阿七你在说什么啊？今日找了你来是想你给朕出出主意。”

“咩事，说吧。”七绪敛起一脸尴尬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给你出主意有什么好处吗，你知道的我很忙的。”

“是关于选秀的事，册子已经先递上来了，朕想让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着痕迹的去掉某个人的名字，当然还要不掀起什么风波来，你知道的将军府与我皇家有着理不清的联系，但朕不忍心看月心进宫来，宫里是个什么样的朕比谁都清楚，更何况朕对月心一直都是以兄妹之礼相待，对朕来说月心只是个很好的妹妹。。。所以朕希望你能帮朕去说道说道，看月心能不能自己退出。”

小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哪里是来跟她讨主意的，分明心里早就有了主张，但这种事是很得罪人的，更何况在很早钱就已经清楚了月心的想法，那孩子明知道宫里会是如何的生活，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留在某人身边，如果叫她知道了某人竟然只把她当成了妹妹。。。这话要如何说出口呢。但如果现在就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月心会不会死心会不会就此放弃，如果现在就放弃了那她还是自由的鸟儿，实在不愿意在她的面上会看到如同闵太妃一样的神情，她的爱恋又能够持续多久，她又有多少勇气去与那些女人们战斗，那就让自己做一回恶人吧，月心啊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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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走火入魔

闵家的事并没有闹得太大，这倒是出乎七绪的意料，原本都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最后她将这些都归功于小朱有求于他，所以无论怎样总是会把事情压下去，但想到小朱拜托的那件事，七绪也忍不住皱眉，月心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话要怎么开口呢。

尚且没想好怎么开口，那头已经听到明朗的笑声：“柳姐姐今日兴致不错啊，我们也难得没有像这样出来泛舟了，爷给妞笑一个。”月心上得船来就是对秋少南一顿调侃，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然照着以往的惯例这两人之间必定是要先吵上一架的。拉着秋少南来纯粹是七绪为了壮胆，见月心到来他反而坐得更远了些，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月心最近在忙什么呢，听你大哥说最近你这丫头总是神神秘秘的粘着魏姑姑。”那魏姑姑是将军府里的管事姑姑，听说曾经是在宫里伺候过的，月心这时候拉着魏姑姑神神秘秘的还能为了什么，秋少南虽然是等着看好戏，但这两人扭扭捏捏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月心难道觉得像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去和那些人争，当你深陷苦难那个人会来救你吗？水晶宫啊难道不是牢笼吗，他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已经有要和那许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准备了吗？”

“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寻常的事吗，即使是爹爹也有好几个小妾，如果我只是恪守本分谁说就一定避不开那些风雨，只要能离得他更近些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柳姐姐有喜欢过什么人吗。能了解月心的心情吗，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我都想去到他身边，不管前头是不是狂风暴雨。”七绪微微一愣。男人三妻四妾在古代女子地眼中的确是件很寻常的事，即使月心看上去是那么地与众不同。但骨子里还是个封建女性，事实上这样勇往直前的爱作为姐妹难道不应该鼎力支持吗，可是明明已经能看到结局为什么还要做这样无畏地牺牲。

七绪搂过月心的肩：“那个地方真的不适合你，很多事不是你息事宁人别人就肯善罢甘休的，月心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李月心一把推开七绪。本就是条小舟七绪被这么一推重心后移，没扶稳噗通一声往水里栽了下去，然而月心面上地惊恐也只是短短的一瞬，继而仰着头俯看落水的七绪笑道：“难道你的想法就不天真吗，我看是你自己想住进那所水晶宫去吧，不要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整日往宫里跑是个什么意思，还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装出一副都是为我好的样子，真叫人恶心。将军府出来的女人世代都是进宫或为后或为妃，有本事的话你也不妨来与我争一争。”

怎么会是这样收场。落水的刹那月心那张狰狞地面孔分外的刺眼，那些话语真的是从月心口里面说出来地吗？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月心的嘴一张一合地。快要不能呼吸了，如果上帝问我最遗憾地是什么事。我一定会回答人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有学会游泳。不然我也不用来见上帝您老人家了。

纵然手脚因为条件反射而胡乱地在水中扑腾，依旧抵不住下沉的趋势。终于连意识也渐渐淡了，刹那间的恐惧也消失殆尽，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张软软的大床上，以至于不得不怀疑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是不是梦，月心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不过一场噩梦。

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秋少南，虽然已经换了干衣服，但湿漉漉的长发似乎还在滴水：“阿南，我是在做梦吗？”

“是啊，梦开始了又结束了，拜我所赐你不用去见佛祖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真没想到无所不能的柳家大小姐竟然是只旱鸭子。”秋少南笑得很大声，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反感，只是觉得很冷七绪又蜷紧了被子，阿南说梦开始了又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还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个样子回去一定会吓坏老爹的，老爷子生起气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阿南想得很周到呢，房间里一人裹紧着辈子靠在床上，一人轻拭着沾湿的长发，气氛有些古怪：“喂，月心那丫头是走火入魔了，她说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路怎么走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日后哭到没有眼泪也是她的事。”

月心也许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吧，但七绪也忍不住想问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喜欢过谁，固步自封却偏偏希望有人能了解这样的一个她，然而在这时代真的有人能够体会到她的悲哀吗，除了画中的那个女子，她是这么的孤单：“阿南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笨蛋，都叫你不要把那丫头的话放在心上了。喜欢什么人吗，有啊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呢，她是个很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虽然长相并不出众却叫人感到莫名的亲切，好像无论怎样的心都会变得柔和起来，她淡薄得像高原上的湖泊，即使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丈夫，抢走了她应有的位置，她还能够保有那样的神情，即使现在她在很远的地方，那一颦一笑也永远刻在我心里。”秋少南在说着这些的时候目光变得异常的温柔，眼光却时不时的望向院子外头的那张秋千。

“什么样的人竟被你说的好似只应天上有地上无的，是莳花馆的姑娘吗？”

“我真是笨蛋，干嘛和你说这些。”

七绪忽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低声道：“对不起，我失言了。”原来在阿南的心底还有这样柔软的地方，那张秋千这所园子，不都是为了回忆某人才修建的吗，即使已经不在世上仍旧被深深怀念着，这也算是幸福的吧。阿南的心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这样不被世人接受的爱恋，甚至不能让对方知晓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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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逆贼

那个在沙洲城内呼风唤雨的朱爷，那个只会温柔笑着的小白，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少年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白，最近小白也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今日却难得独独约了七绪出来喝茶，这间茶楼位于朝天门附近，环境很嘈杂看起来多半是些小老百姓的聚集地，按说像小白那种身份的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喝茶的。。

七绪也有留意到小白的目光时不时的也往朝天门的方向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直至从宫门里走出个身形疲惫的中年人，神情很淡定仿佛一早知道了判决的结果，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王府的下人，另外还有几名宫里的侍卫，七绪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事情并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明明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报复他你真的觉得开心吗？”铲除所有对江山都皇位有威胁的人，的确是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做的事，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就可以让别人遍体鳞伤，就是所谓的手段吗？很准哦啊就从秋少南的故事里知道了故事的主角是谁，坐在面前的小白真的觉得这样就满足了吗？那为什么他的眼神中依旧满是落寞。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满足了，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约了你来这里一样，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和预想的不太一样，看到他那个落魄的样子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朱锦年小声嘀咕着就像自言自语一般，他知道太上皇是绝不会跟他一起胡闹的，如果换做太上皇或许会做得更绝吧，然而朱成勋却不一样，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等了这么久。朱锦年觉得自己的头脑快要炸掉了，思维好混乱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不愿去承认其实并不那么恨他。

与此同时。有两名侍卫也登上了这间破旧的小茶楼，原本嘈杂的茶楼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地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七绪那一桌，心里都在嘀咕着，原本见这两个衣着光鲜的少年走进茶楼就觉得奇怪，现在皆是一副了然于心地样子，这身行头怕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你看现在官差找上门来了吧。

青寒原本坐得离他们要远些，此时也是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其实这情景很容易理解，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小白始终是宁王府地世子，宁王出了事这个做儿子的就算装装样子也该被几个侍卫带回王府去，在朱锦年看来皇帝表兄做戏做的还真全套，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柳七绪那个丫头拉着跑，他为什么要逃。

叶承那个人太古板不可靠，若是去找他指不定转身就将他们给卖了，李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又是月心的大哥。这个非常时期也不想给他们将军府惹什么麻烦，那把小白带回家去？指不定老爹就觉得他们是要私奔了，想来想去最后七绪一路狂奔将小白带到了落云轩。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心底最信任地竟会是那个浪荡子，只是今天他好像不在家。

七绪早将落云轩的角角落落摸得清楚。落云轩虽然没有什么地下通道暗室什么的。但后院有一间房看起来十分隐秘，这地方秋少南平日里也不准她随便进去。如今事出突然也只好将小白藏在这地方了，房间很暗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地方连光都透不进来，七绪合上房门神色自若的走了出来，外头的追兵已经到了。

人家要抓的是宁王府的世子，此事与小姐无关，但小姐定然会插手，是以青寒纵然知道自己这边不占理也不能退让半步，对方是宫里的人又不能动手，否则难免给大人添麻烦，直至看着小姐拉着那位世子跑远，青寒才终于妥协被几个侍卫拿下。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特别是要打听像七绪这样的人地踪迹简直是易如反掌。

落云轩？似乎不像是京都哪位贵人的府邸，为首的那个侍卫并没多留意，见大门敞开着地就那么走了进去，左腿刚抬起就只听身后一声大喝：“王统领难道不知你这是私闯民宅吗？是不是在宫里呆得日子久了连规矩都不懂了。”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有伤风化的男子摇着扇子悠闲地走了过来。

王统领自然是认得此人地，他在入宫前曾在相爷府效力过，这秋家大公子怎会不识于是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似乎的点头哈腰：“原来是秋大少地别院，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谅解，在下也是有命在身希望秋大少能够配合。”而后似是猛的想起来，秋大少似乎已经不是秋家的大少爷了，呵呵现今充其量也不过是莳花馆的乐师，说不还是个。。嗯男妓，王统领突然间腰板硬了起来，嘴角还带着几分轻蔑的笑，“希望秋少爷能明白我们奉的是皇命，这窝藏逆贼的罪可是很大的，不过如果下回王某和兄弟们去莳花馆寻开心，秋大少是否能够赏脸来伺候呢？哈哈哈哈。”身后几个随从听了头头这话也是放肆的大笑起来。

秋少南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王统领口口声声说什么窝藏逆贼，我可是良民又怎麽会窝藏逆贼，王统领你说话可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秋少南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大街上谁都可以作证，看到柳家小姐拉着逆贼逃进了落云轩来，莫说是你秋少南，这件事就连柳易也难逃干系。”王统领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他也是亲眼见到柳家小姐拉着宁王世子进到这所宅子里来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而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会是这个人。

“要搜查可以，但如果你王统领在我的宅子里搜不到什么逆贼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后头七绪是听得一身冷汗，心里嘀咕着阿南那家伙八成是没见她将小白领了进来，如果知道了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让他们随便搜，便在这时候七绪只觉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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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我会负责的

七绪倒是被身后之人吓了一大跳，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先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所谓的武林高手都是这样子的吗，七绪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作答的打算，反倒扶了她起来向门外走去。。

王统领确信自己还没有到眼花的年纪，明明柳家小姐在茶楼上拉着的人是朱锦年，这下陪在她身边的怎么成了京都的守备司大人呢，叶家？难道也想参合进来吗，虽然分属部门不同且两人又是同级，王统领还是恭敬的向叶承行了礼，毕竟这些年来叶家一直很受两代皇帝器中，在京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王大人是要找我吗？叶承倒是不知何时竟成了大人口口声声说的逆贼，我叶家世代终于君上，大人可要为你这样的污蔑负责哦，不过大人如果认定了叶承就是所谓的逆贼，不如就将我拷回衙门去顺带加个严刑逼供什么的，说不定叶承也就认了。”叶承将七绪护在身后，两人看来十分的暧昧。

虽然叶家的确是强大的存在，但这些侍卫自诩是领了皇命而来，又想在统领大人面前多多表现，其中一个小兵自告奋勇的上前道：“可我们的确亲眼见到柳家小姐拉着宁王世子跑进了这所院子，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叶大人不会说是我们都眼花了吧。”

“哦？宁王世子就是你们说的逆贼？这种事连皇上都还未有决断你们倒是先给下了判决了？我只有一句话，今日陪在柳家小姐身边的只有我叶承一人，难道我和叶家小姐之间有什么事还得像你们衙门汇报吗？”

原本那个小兵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王统领一把拦下了，既然他叶家愿意来趟这锅浑水不是也正合了相爷大人的心意吗。说不准这又是在相爷面前立下一功：“既然几位都这样说王某便就此告辞，只是希望有一天风雨欲来之时，几位休怪王某不讲情面。”

待官兵退走后秋少南望着叶承与七绪的眼神有些怪异。这两人从今日起恐怕日子不那么好过了吧，京都风雨欲来吗？这样地结果不知那小子自己预料到了没。说到那小子：“阿七你把锦藏到哪里去了？”话一问出口似乎已经可以预想到答案，落云轩里最隐秘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当推开那间幽暗小屋的木门时，里头才稍稍有了些许亮光，只见小白虔诚地盘坐在神龛前的软垫上，微闭着双眼看来安静祥和：“我想在云姨面前还是庄重些地好。是我的不是扰了她的清静。”七绪终于明白为何秋少南总不让她靠近这地方了，房间内的墙壁上挂满了女子的画像，虽然姿态各不相同但看得出来那都是同一个人，而房间地正中央那盏神龛上却是供着一个灵牌。

秋少南上前几步温柔的擦拭着灵牌像在抚着情人的脸：“云儿，吵着你了吧，真是对不起啊。”这个灵牌是属于阿南母亲的吧，明明是不伦之恋却也叫不忍心责怪，和天人相隔比起来天涯海角又算什么距离呢。众人也是安静的退了出来，七绪更是像个小丫鬟似的处处对秋少南卑躬屈膝的。生怕这位大少爷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的。几人围坐在一起，叶承和秋少南的面色都不大好看，而后知道阿南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了内幕消息。本就想拉着叶承来商讨一番，恰好就遇上了王统领来抓人：“锦。你有想到过会是这样地结局吗。对于他来说你已经是颗弃子了，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你那个天真无邪的表弟了。他是王整个东晋地王我们的王，我是不知先前你们怎么约定地，但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派了王统领来办此事，那个姓王地和宁王有什么过节我可是比什么人都清楚。”

“嗯，的确这件事好像有太多不符合原先地想象了，表弟他果然长大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孩子了，眼下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刚才远远的看着也不真切。”朱锦年面上依旧淡淡的，但至少他已不再像先前那样笑着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事实上他还是很关心那个爹的，如果真的不在乎又怎麽会在意这些年来他爹对他的态度。

“我看你还是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吧，宁王这边只是被要求不得离开府邸半步也不许人探视，他终于不能控制你了难道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都说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吗，恭喜你你自由了，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吗？如果心里已经放下了就算临走前也去跟他道个别吧。”

“可是这里依旧是不自由的，现在他一定很恨我，就好像我依然恨着他一样，饿了，快去弄些吃的给我。”另一头叶承和秋少南似乎还在商议着些什么，按叶承的性格和立场来说，这时候他理应将小白带回衙门去，不知为何偏偏是这样一个正直到古板忠于皇命的人，如今不仅违抗圣命知情不报，同时还帮着一道隐瞒，叶承自己对此的解释只有五个字：因为是兄弟。事实上他虽然正直，但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心里还是有把尺子的吧。

七绪忽而觉得叶承望向自己的目光不太自然，扭扭捏捏的和他平时的作风太不相符：“那个，柳七绪，坏了你的名声，我会对你负责的，锦的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尚书府给柳尚书一个交代的。”七绪满头黑线，古代男人的责任感好强啊，莫名的想起沙洲的那个人，那个也说过同样话的男人，男人的承诺就好像浮云吧，久了或者就不记得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人怎能定下这样的誓约，对双方都不公平吧。“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是无所谓啦，动不动就说什么我会负责的，事实上这样的话才是最不负责的不是吗？饿了，阿南快去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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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交锋

夜黑风高杀人夜，朱锦年也想不出什么人会半夜三更的来暗杀他，但睡眼朦胧间却真真切切的忘记自己床前那道黑影，警惕的坐了起来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嘘，是我啦。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恨宁王的吗，那么在走之前去做个了结吧，如果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效劳吧。”

这丫头要做什么，半夜三更的把他带到了宁王府的屋顶上，但那一刻还是有小小的震惊，什麽时候宁王府里多了这么多眼生的侍卫了，咦那个侍卫在干什么，送夜宵这种事不是一向都是婢女负责的吗，更何况老头子哪有什么吃夜宵的习惯，眼下这种情况府里又有哪个下人还会去讨好他，也正在这时看七绪笑得一脸奸诈。

“到底是想让我来看些什么呢，那夜宵里有问题吧，我只想奉劝你不要做傻事，用这样的方法是想来试探我什么呢？”朱锦年忽然间有些意兴阑珊，真是场拙劣的闹剧啊，但老头子在接过那碗夜宵时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望了望，是幻觉吗？

明明看来错漏百出的布局，明明看到开头就能预想到的结局，为什么自己会傻乎乎的跳出去，一把打掉老头子手里的碗，大喊着不准吃的人真的是自己吗？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如何报复，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恨着，可是这十几年来也没有一天不是为了老头子活着，无论接受怎样严苛而残酷的训练为什么都只是那么受着，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矛盾的存在，其实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家里，爹不像爹儿子不像儿子，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老头子也这样的恨着他。

“为什么。

即使是拙劣的戏码不也达到了预期地效果了吗？小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因为离得有些距离是以宁王究竟对小白说了些什么七绪并未听见。然后王府的外院已听得声声嘈杂，越来越多地纸灯亮起正朝着这边而来。原先给宁王递宵夜的侍卫一把将思维混乱地小白抱起掠过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这自然是七绪与小石头一早就商定好的计划，只是他们还是太低估了宫里派来侍卫的实力，小石头即使背着个人要逃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七绪这个只会三角猫功夫的人来说则稍稍有些困难。是以很快被大内高手从屋顶逮了下来，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她是尚书家地小姐而表现得稍微客气些，反倒在他们看来柳家近来也太能搞事了，那柳家的家将可还在内廷衙门关着呢。

“拿开你们的脏手，不要对她动手动脚的，你们可知她顾问大臣的身份？”宁王一把将七绪护在身后，虽然当初皇帝对七绪的这个任命，听来多少有些可笑但至少还能唬得住眼前这些莽夫。见里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众高手便又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七绪虽然被捕但也算是很好的掩护了小白的撤退，看得出来宁王也松了口气，圈禁？如果锦儿也被这样看管起来。那这辈子也算是毁了吧，眼下虽然只能流亡逃窜。但宁王也依旧觉得比起被圈禁。这结果总要好得多。

他真心待七绪那丫头好，或多或少是因为她那个娘。但小丫头真地和别人不同。七绪因为被认定莫名其妙的闯进宁王府又不明动机，而就此被留了下来，另一边尚书府也收到了消息。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七绪和宁王正在院子里下跳棋时，只听外头一阵打斗声。

“都给老娘靠边，什么人敢扣留我家七七，我家七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跟你们解释么？”多么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啊，方才那些高手们此时俨然小鸡一般被打飞，“小七七不要怕，你月姨我来了。”院子里原本在下棋地两人都好奇的将目光投向门外。

“七七这就是柳木头给你找地后妈吗？”柳木头，哈哈原来老爹还有这绰号啊，不过七绪也十分担心宁王这句话要是叫月姨听了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暴打。“老爹似乎还没开窍，他们两个还正在朦胧期，不过我相信这也是迟早地事了，干爹我可以理解你那是嫉妒吗？”

月姨永远都是一身苗族女子的打扮，动起来叮叮咚咚地声音也十分悦耳，整个王府几乎无人能拦得住她，很快她就来到了七绪跟前，紧随在她身后的是一堆手持长戟想动又不敢动的侍卫：“七七该回家了，女孩子这麽晚了在外头不好，在这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啊，谁欺负你了我一定叫他尝尝这个。”说着月姨掏出个小盒子来，里头是一只通体血红的蝎子，光是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后面那些侍卫更是面色一滞。

“对了老头儿，我家柳木头想你了，叫我今晚务必要带你一块过去夜宵，马车就在外头了，走吧。”

虽然对方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但也没理由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就把人带走，不然不要说是上头怪罪下来，就连他们内廷衙门的脸都不知要往哪里放了，对方竟然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叫他们以后怎么抬起头来。殇为作为内廷第一分队的小分队长在这个时候怎能不站出来，虽然对这个苗族女子的身手好生佩服，也料定自己绝不是对手，但职责所在内廷衙门本就是皇帝直系领导的衙门，听命并严格贯彻皇帝的一切指令，哪怕牺牲也要坚决执行皇帝的命令。

“这人，你是不能带走了，如果非要那么做的话，就只好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了。”

“这位小哥的话语倒是说得很豪迈嘛，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实力能留得住人，只不过嘛我一向是个很慈悲的人，不想看到某些愚忠的人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一旦动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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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黎明未晚

七绪一行人从容淡定的上了自家的马车，见到马车前的青寒时稍稍有些意外，月姨与殇为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战，在殇为被打昏过去后那些侍卫就不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不过纵然他们一拥而上依旧不是月姨的对手，好厉害的身手啊看来老爹以后有的受了。。

总是将笑容挂在嘴边的宁王此时却敛起了唇边的笑意，眉头微皱似有很重的心事：“柳夫人这么做怕是没告诉柳木头的吧，如今我这个人就像瘟疫一样，夫人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和柳易也只不过泛泛之交，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是不是我的擅作主张你一会就知道了。”除此之外直到马车在尚书府门前停下，马车内都保持一片安静，与宁王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人都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但虽然这么晚了尚书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下人们听得外头有马车声都急急的迎了出来：“欢迎小姐回家。”他们热情的似乎有些过了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望着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孔，又望见院子里那张熟悉的椅子幡然醒悟过来，原来今天又是说故事的日子，老爹和胖叔正在那为岳不群到底是不是伪君子而争得面红耳赤，见七绪归来柳易才轻咳一声：“回来就好，吃饭了吗？”罗木木在乍见宁王之时确有一瞬间的惊讶，关于这件事他一直是不赞成不反对，但这个时候宁王出现在尚书府，恐怕柳木头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吧。

柳易也是给惊出一声汗来，这法月儿也真是的。原本只叫她能接了七七回来就好，怎么把宁王也给带回来了，不知宁王府那边又乱成个什么样子。哦？青寒也回来了？难道说月丫头还顺便劫了个狱，无力啊似乎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但他依旧笑着走到宁王面前：“老冤家，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请到了你来府里做客，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来了咱们几个就痛痛快快喝几杯吧，醉了好醉了哪管他洪水滔天，呵呵呵呵。”

“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罗木木看来显然没有陪他胡闹地打算，尚书府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上了年纪还跟孩童般的人，总之柳易决定地事罗木木绝对会站在对立的那面，一个说要东另一个绝对会往西，柳易也不拦阻只是拉过七绪看似不禁意地问道：“宝贝丫头，那岳不群后头到底是怎么对令狐冲的？”

罗木木也很纳闷自己为什么就痴迷上了《笑傲江湖》了，虽然七绪说这都是个叫金庸的人编的，但他动用了一切人力资源都没能在东晋境内找到个叫金庸的人，难道是个外国人？偏偏只有七绪知道这故事地后续发展。是以柳木头时常以七绪为借口向他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这时候他到底哪里像个木头了，他知道柳易留他下来绝没好事。纵然很想知道故事的发展但也只好先忍了：“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七七明天来店里吧教你做新的甜点。”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比起那所冷冰冰的王府这才是被称为家的地方吧，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一定不会将失去爱妻的痛苦加注在锦儿身上。可惜时光就是这样永远只朝着同个方向且一去不回，那孩子这样恨着他啊，见尚书府里其乐融融地情景宁王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今晚就大醉一场吧，或许醉眼迷离间可以忘却无情的皇兄，可以忘却离世已久的妻子，可以忘却背叛地锦儿，忘却这样不堪的自己。

那头七绪在院子里给众人讲笑傲江湖讲得起劲，这边柳易和宁王两个忽然间像是认识了几百年地老友喝得痛快，而深夜地大光明宫紫光阁外神色慌张的侍卫统领，却正在犹豫该不该在这时候将宁王离开了宁王府地事报告给皇上，皇帝身边的内侍也是没了注意，谁都知道皇上有个怪脾气一旦被人吵醒了脾气会变得很暴躁。

有的人期待着这样的夜晚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永远不要等到天明，有的人却在焦急中期待着天边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对所有人来说都将注定是不平静的，包括七绪包括钱柜包括所有七绪名下的产业。即便昨夜大醉一场，柳易还是起了个大早，然而临近早朝时间宫里却来了人，皇帝有旨柳家的任何人今日都不得离开尚书府半步，同时又急急宣召了柳家小姐柳七绪进宫。

西暖阁内皇帝负手而立并不看七绪，在七绪行了大礼后并为立刻让她起来，算是惩罚吗？七绪看不清小朱面上的表情，但又一次深深的体会到何谓天与地，何谓君与臣。

“朕十分不解，为何你偏要参合到这件事里去，相信罗木木和柳易都曾经告诉过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别以为人家给你点小恩小惠的你就傻乎乎的为人家肝脑涂地。”原本只是心疼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宁王为何会对她这么好，他怎么会不清楚，难道宁王真以为靠着那女人的血脉新的时代又会到来吗，真是天真啊。

是正人君子或是乱臣贼子，不管宁王是怎样的人，她柳七绪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更何况那些骂名只不过是。。。七绪自行站了起来，这样的做法她不能认同：“为什么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往别人身上加注莫须有的罪名，不管有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不过希望好人不要被冤枉，坏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觉得天真吗，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冠冕堂皇的理由吗，难道你在做那些事前都没有想过身边的人吗，没有想过或者因为你的鲁莽也许会让他们都陷入万劫不复，把朱锦年带回来吧，算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朱，不是东晋的王，成祖皇帝，你是这样可怕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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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局

事实上就连七绪也不太清楚秋少南究竟将小白藏在了什么地方，至少落云轩不是个安全地方，或者连小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就这样成了逃犯，那晚与宁王见面之后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京都，七绪知道的大致就是这些，至于小白要何时离开又要去到什么地方她则是一无所知，阿南他们既然没对她提起自然有他们的原因。因了皇帝那道圣谕尚书府的一干人等都不得离开府邸半步，七绪倒也落得清闲难得的在书房内整理起书稿来，因为近来琐事太多甚至都耽误了在金陵晚报上笑傲江湖的更新，赚钱大业那可是一刻都不能停止的，虽然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对不起金老前辈，但转念一想这是将武侠文化很好的传播到更早的年代去，金老前辈应该也不会怪她的。宁王倒是再没有回宁王府去，每天跟柳易下下棋喝喝茶看看报纸，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如今的尚书府是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得，但下人们也渐渐注意到后门外有名女子似乎一直在往里面看，无奈门外的侍卫像雕像一般一见有人企图靠近就立刻先用眼光杀死，那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不管如何先回报老爷小姐吧。七绪一直都有喜欢攀房顶的习惯，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她自然是见到了后门外的女子，那不正是小如吗，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店里的吧。

望着尚书府各个门外看守的侍卫七绪有一种很厌恶的情绪，怎么觉得他们像在看守犯人一样，但尚书府毕竟是她柳大小姐的地头，想弄个人进来还不是轻而易举地事吗。

“老板你还好吧，一听说尚书府出事了我很担心你。这才过来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的上忙的。”虽然看到七绪没事但小如还是一脸忧色，七绪一把搂过她地肩，这丫头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等过些时日是不是也该找户好人家了，再要强终究也只是女子：“我没事小如不要担心。我们小如也长大了知道担心人了，我看过段时间就该去寻寻好人家了。”

“小如年纪还小，更何况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为何非要寻了人家呢，莫非是老板觉得小如碍事了？再说了小如若是嫁了人还怎么帮老板酿酒。前些日子照老板地吩咐酿的那些葡萄酒今日也可以开封了，可惜老板不能喝到了。”

“谁说不能了。”

进出尚书府对七绪这个鬼精灵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稍稍一乔装领着小如从秘密通道溜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而觉得连头顶那方天空也开阔许多。钱柜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似乎并没有因为尚书府地事而受到牵连，酒鬼们可不在乎上头如何的风云变幻。

按着七绪说的小如将酿好的葡萄酒都用精致的玻璃瓶子装好，玻璃瓶的瓶身还环着带有钱柜标示的纸制包装，可惜这时代早就有了纸不然咱也弄个造纸术什么的，那些钱柜的标示都是由专门地画师照着七绪画出的草图一张张画出来的。对于这年代地人来说这酒瓶本身也是很好的收藏。七绪地打算是等葡萄酒系列推出后，同样也以柜台销售地形式将酒推销出去，甚至连广告词都想好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金长城。嗯，这个金长城就是七绪给第一批葡萄酒想的名字。长城是套用了前世地长城干酿的名字。古代人总喜欢带金啦银啦的字眼，这第一批的葡萄酒就索性取名为金长城。

恰好在小如原本的计划中。钱柜今日正好有个试酒会，酒鬼们更是热情高涨，对于金长城的包装那些好面子的人也是喜欢得紧，毕竟这样的稀罕物就算拿出去送人也会觉得脸上多几分光，人就是这样稀奇的动物，有时候因为面子上的事甚至可以忽略了东西本身高昂的价格。

这葡萄酒的定价也是要高出钱柜其他的酒类许多，七绪倒并不担心金长城会因为高昂的价格卖不出去，京城里的有钱人可是大把大把的。能在钱柜喝得起酒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那几个钱而错过如此佳酿，加之今日的试酒大会又是免费招待，是以客人似乎又比往日增加了许多，在钱柜满座后外头似乎也有排队领号等候的，这叫七绪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必胜客门前的盛况。

因为毕竟是高级酒类，即便是试酒会也是限量的，首先好运被抽到可以第一个试酒的是三号桌的酒客，在众人嫉羡的目光中小如亲自将一瓶葡萄酒端到了三号桌。

“啪啦！”然而正在大家都喝得尽兴时，忽而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这声音的还有一声惨叫，众人惊异的望向三号桌，只见一人立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暗红色的葡萄酒酒液撒在他身边的白砖上分外骇人，但这人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更是致命的：“这酒，酒里有毒。”

众人一片哗然，有胆大的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惊恐的收回手：“死了。”

酒怎么可能会有毒，作为葡萄酒开封后第一个试喝的人，七绪如今正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是真的闹出人命来了。从来不知道官府有这样的办事效率，无论前世还是现世，几乎还未在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京都府尹衙门的人就来到了钱柜，这速度。。就算有人要报官只怕也不够时间跑到衙门吧。

七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难道说这还不够明显吗，是谁的局？只是人是死在她钱柜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葡萄酒后才暴毙在地的，这又要如何说得清呢，单凭这时代仵作的认知似乎是不能够洗刷钱柜的罪名了，出了这样的事她知道钱柜完了，食品行业出了这样的事即便是被诬陷，也是一个永远不能被忘却的阴影，但如今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作为钱柜名义上的老板，小如当下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会是谁的局呢？

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难道你也同样不在乎你身边的人了吗？不知为何昨日里朱成勋说过的那句话开始不间断的回荡在耳边，会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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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诱饵

食肆酒馆遇上这样的事可谓是大忌，世人无不知晓这钱柜的幕后老板就是她，她柳七绪何许人也，至少在那些权贵眼中目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那个莫名其妙的顾问大臣，如果是同行因为行业竞争而这么做，估计对方的后台也不会小，难道又是那位殿下？

七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阿南他们如今正在忙着小白的事就不要去麻烦他了，拜那件事所赐钱柜被衙门勒令停止营业，事实上即便不是衙门的封条，短时间内相信也没人敢踏足这地方了，望着铺子外头的封条七绪一时间觉得很感慨，倚着门坐在钱柜外头的石阶上。

六月的雨说下就下，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七绪怎么也不敢相信朱成勋他已经不择手段到了这么个地步，到底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这回是小如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呢，七绪忽而觉得很自责，一边是不想出卖的兄弟另一边是不想连累的亲人，无论是哪边都是自己无法摆平的事。

丝毫不在意雨水是否已将自己淋得湿透，只觉得头顶的雨似是止住了，抬起头又见那张温和的笑脸，他的半边肩已被雨水沾湿：“怎么坐在这呢，淋雨会着凉的不要叫关心你的人担“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七绪瞬即醒悟过来一把拉过少年，“我没事的，你怎么还在京都还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要是给抓住了就完了，阿南他们也一定会骂死我的。”实在不理解为何此时此刻小白面上依旧能够保持从容，但这种笑又回到他脸上，叫七绪感觉十分不好。是什么又叫小白把自己又包裹了起来。

大雨中又见另一个胖胖的身影朝这边来，尽管打着伞但这么大的雨伞几乎是可以被忽略地吧，见到七绪身边的小白先是一怔。随即又问出一句同七绪一样的问话：“你怎么还在这？七七你爹让我来给你送伞，跟我回家去吧。还有世子爷如果不希望身边人地忙活成泡影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可以逃去哪里，这一点难道罗大人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铺子去吧。”

几个人在果燃店里都换上了干衣服，按说这时候正是店里生意最好地时候。甜品是很多贵族小姐都抵抗不了的诱惑，然而今日铺子里却几乎看不到人：“胖叔这是怎么回事？”

“可恶，竟敢在我做的甜品里动手脚，今日王侍郎家的千金据说在吃了红豆双皮奶后就一直身子不爽，侍郎府的家丁就来这里闹，而后铺子里地客人也大都感觉身子不适，于是很快就有流言说我这里的甜品都有问题，我刚赶过来店里已经没人了，我想这和你钱柜出的事一定有关联。七七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吗，我倒是得罪了一个权利滔天的人，普天之下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意思吗？即使是胖叔你也不行吧。这些话七绪只藏在了心里，她知道胖叔的立场也不想叫他为难：“也许是同行眼红我柳家商号家家赚钱吧。京都府尹也不是吃白饭的。我想公道自在人

“你这孩子真是天真，府尹那个和稀泥的难道还能还你个公道？不过放心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些事都交给我办吧，不要担心小如那丫头一定会没事地，他喵的竟敢欺到我罗木木头上来了。”都察院调查起这些小事来自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其实交给府尹衙门来办最终也能查明真相，只不知这最终结果的发布到底会是在多久之后，那个位置上地难处罗木木也很明白，那绝对是任何清官的噩梦，听说府尹那厮也早就萌生了退意，“今日早朝之时，三百道奏折同参宁王七宗罪，宁王违抗圣意擅自离府便是了前因，世子爷难道不觉得这时候出来走动是很危险地吗？”

“皇上他是如何处置地？”看得出来尽管小白尽力的维持冷静，但飘忽地眼神还是显示出他的慌乱。

“皇上把那三百道奏折留中了，但又颁下一道圣旨将宁王收押，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审问。”

“原来皇上表弟在等人啊，看来他是等我等得不耐烦了，阿七他一定警告过你什么吧，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好像憋得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发泄的样子，除非那个人是你根本就无法报复的，阿七啊我根本不想逃，如果我站出来可以让大家都轻松些的话。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当下就被打晕过去，这动手的自然是罗木木，末了他还撂下一句话：“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伟大，七七你自己想办法把他弄走，最好找个链子锁起来。”罗木木的手一把按在七绪脑袋上，“丫头，不要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要怕会给我们惹麻烦，你那个木头老爹和胖叔我最喜欢的就是麻烦。”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人最了解朱锦年的秉性的话，除了宁王那就只有当今的皇帝陛下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对于朱锦年与宁王之间复杂的关联没有人比皇上更清楚，他自然十分了解怎样做才能让朱锦年站出来，这个见证了他所有阴暗面的表兄自然是不能再留了，否则传出去给世人知晓，将来的历史又会怎样去看他这个皇帝，无论之前是个怎样的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虽然厌恶着却还是发现乐在其中。

在传出宁王被扣押的消息后，京都各大城门口的搜查更是严密起来，现在要把朱锦年送出门简直是难上加难，皇帝更是暂时免去了叶承的职务要他好好在家修养，似乎算准他也会参合在其中一般，于是他们只好小心的将朱锦年藏在京城，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内廷的人会这样快就寻到了朱锦年的踪迹，望着被带走的朱锦年几人心里也在各自盘算。

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他们几个吧，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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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最毒妇人心

京都的百姓觉得这一年似乎过得特别刺激，生活中总是不乏各种八卦，还来不急从对柳家小姐的无限同情中走出来，另一件事又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一年东晋的少年皇帝年满十八，早前就传出过消息选秀就在最近了，待选秀女的册子都已经递了上去，各大赌坊似乎也都开出盘口，今年的待选秀女中要说呼声最高的，非将军府的小姐李月心莫属。

宁王一直被看押在内廷的专设大牢里，这个机构有点类似于清朝时候的宗人府，虽然宁王眼下是众叛亲离，但毕竟在皇上没有任何旨意前他还算是个亲王，当今皇上的叔叔，是以在内廷监牢的那些牢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在这里当差他们见过太多咸鱼大翻身的事了。

牢头们总觉得这个王爷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甚至还会对他们这些卑微的人微笑，不过人不可貌相宁王越是这样，他们心里也就越提防着。直到有一天另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被带了进来，这位王爷的眼神才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他冲到牢门前努力想要伸手去够：“锦儿，锦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时光流转，朱锦年就被关在宁王隔壁的那间牢房，他倚坐在地上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尽管连他自己也想过要站出来，但这种被出卖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你小子怎么也进来了，不是有一帮子狐朋狗友吗，小七七也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怎么。。“老头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嗦啊，怎么样住在里头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敢欺负我地人还没出生呢。好歹我还是个王爷，借他仨胆试试。”虽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父子之间依旧隔着一面墙，但有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这样看来就算身处囚笼也不是这么叫人难以忍受地事了。将军府内下人们更是忙碌了起来，也不知小姐在做什么一会差人去买这个一会差人去买那个，明明那些东西前些日子才买过。短短几天下来那些珠钗绸缎啦已经堆得满屋子都是了。从前那个素面朝天的小姐已经是清丽可人了，如今一打扮更是光艳照人。

这一日李月心正在房内摆弄着她新做地衣裳，却见大哥李彬一把将门推开，丫鬟们识趣的退了下去，见大少爷面色不善倒也不敢退得太远，只听得屋里传来一记“啪”的声音，接着就是瓷器碎裂声，大少爷是最疼小姐的了，难道他们两个吵架了？小丫鬟在门外也犹豫着是不是要去跟老爷禀告。

“李月心你就是这样的人吗？那天跟在我后面地人就是你吧。你以为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就可以让皇帝风风光光迎了你入宫吗？”李彬也是气急了，他很疼爱这个妹妹但却无法原谅她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叫他如何跟叶承他们交代。难道要说是自己的妹妹出卖了自己的兄弟吗？那叫月心以后怎么做人，再说柳家那位姑奶奶可不是好惹的主。纵然她们姐妹情深。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哥是你第一次打我，我有做错什么吗？宁王一党本就是乱臣叛党。这不也是爹一直告诫我们的吗，大哥你同那朱锦年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没错那天跟在大哥后头的的确是月心，月心也不敢说自己没有私心，但一举两得地事没什么不好吧，爹也说李家将来是个什么样就要看你我了，大哥你告诉月心，月心这么想错了吗？到底是你那干所谓的兄弟重要，还是将军府的未来重要。”

李彬心里明白那些兄弟并不是所谓地酒肉朋友，大家从小就在一起更了解彼此的性情，但另一头也是自己十分宝贝地妹妹，实在叫他很为难：“月心一直以来大哥都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爱着，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世上没有人比大哥更珍惜你，但从今往后你我兄妹情断。”对不起月心，我不能把你供出去，更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们神伤，即使这么做我也依然不能面对自己。

落云轩里，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明明是这么周详地计划怎会叫内廷那帮饭桶轻而易举的抓到了人，明明只要再等一个晚上，再等一个晚上就可以顺利的把锦送出京都，老天爷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更重要的是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却又都不愿去相信那是真的，不愿相信在这帮肝胆相照的兄弟里会有人出卖自己的兄弟。

便在这时李彬踏入了落云轩，后头还跟着一堆伙计，看装扮像是绿柳居的小二们，众伙计将菜一道道呈于桌上，几人都不言语只听李彬一个人在那说着，什么看大家情绪都不高，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办法。叶承最是冲动一把将那些碗碟悉数推落在地，又一把抓住李彬的领口：“内廷的人说是有人带着他们去抓人的，那一天我们几个恰好都在一起，除了你，真的很想在杀了你之前听听你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解释。”

那些店小二一个个吓得慌忙逃出落云轩，李彬只觉得心里很苦，纵然百口莫辩但是为了月心，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可笑的是他竟然用了月心在他面前的那番说辞来跟他的兄弟解释：“没错，是我，我错了吗？宁王一党是乱臣贼子，他朱锦年是皇上下旨要缉拿的番人，我说叶承你也算是个忠君爱民的官吗？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一拳下去立刻见了红，秋少南也是拼命的抱住叶承，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一面又冲李彬喊着叫他滚，现在的确不是做傻事的时候，不知大光明宫里的那位又会如何处置宁王和小白，李彬啊李彬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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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未婚夫

在这样消沉和手足无措的时光里，二爹的到来总算叫七绪暂时告别了一丝丝的低迷，宁王以及世子被看押于内廷衙门，从那以后就不是他们几个能干预到的了，而铺子的事胖叔几番交代不让她插手，这几天七绪只得郁闷的把自己关在房内，即便是月姨过来也丝毫提不起精神，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黑影出现在房内。

竟然连小石头都没有察觉有人潜入吗，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会是谁了：“虽然这么久没见了，没想到司马叔叔一点都没变啊。”连司马都到了京城难道说二爹也到了吗，似乎是洞悉了那丫头的想法，司马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与七绪约好明日相见的时间地点。

“可是司马叔叔你也知道眼下尚书府的情况。。“谁说这话我都信，但你？我对你很有信心，明日你若赴约定会叫你见到个你很想见到的人。”

就在司马离开后不多久，另一道黑影闪进屋子，七绪不禁心下纳闷这还让不让人睡了，这回来的是小石头。方才他并非没有察觉司马的潜入，只是慢了一步被司马制住了穴道，多次与司马交手却从未胜过，小石头也是十分郁闷，但在小姐面前他永远是那一副恭敬温顺的面孔：“根据我的调查城主并没有一道来，京都于他毕竟算是龙潭虎穴，这件事或者只是交由了司马来处理，还望小姐及早打算。”

“那个，小石头可知道司马叔叔所指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七绪知道尚书府外除了那些严密把手的侍卫外，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密探们。这些到底是谁的人她根本不想去理，也根本无从得知。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而七绪无疑更是个好奇宝宝。偷溜出府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离约定地时间还早本想去探探小如。尽管胖叔说一切自有他料理，但衙门牢房那种地方毕竟不适合女子久留。

本以为塞几个小钱至少也能见上小如一面，别看那丫头平日里拽拽的样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该会害怕的吧，却不知那狱卒似是吃了秤砣一般。说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与犯人见面。

“劳驾，牢头大哥我突然很想吃采芝斋地绿豆糕，能不能帮忙买下多谢多谢。”

循声望去，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满嘴是油手里还拿着鸡腿地人真的是小如吗？更夸张的是要知道她现在是个阶下囚哎，竟然支使狱卒去给她跑腿，是该说她魅力无敌还是说胖叔关照得太好呢。那丫头似乎一副享受的样子，七绪于是不在坚持硬闯进去，任何人不得相见也省的那些别有用心地人做些龌龊的事。

望着老板稍稍释然的样子。小如也是松了口气，见得老板越走越远心里也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尽早救小如出去，小如还是很怕黑还是很怕稻草垛里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老鼠蟑螂。当七绪背过身时小如便再不复方才那副神情。

尽管看起来小如似乎不像在里头受苦的样子。但七绪还是给了那牢头丰厚的红包，来到约定的地点时已是华灯初上。该死的人司马这酒鬼偏偏还将地方定在了最热闹地酒楼，身后那些9521们又要如何摆脱，这是个问题。正在踌躇间忽而只觉一人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不上去。”

幻觉？梦境？从沙洲到京都简直是横跨了整个东晋，怎么可能在这地方遇上呢，难道是自己的花痴又犯了认错人了，还是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相像地人：“甘，甘靖？”

“你认为除了我还会是谁，我未过门的妻子七绪。”这后半句带给七绪地震撼远甚于在京都见到甘靖，而后赶到地司马连忙招呼二人上楼。君藏云本就是罪臣，并在逃走前潜入宫中偷走了西暖阁墙上的那幅画，太上皇也曾派遣精英无数也一直没能将那幅画带回大光明宫来。这样身份地君藏云如何能够堂而皇之的又回到京都来，这回来全力协助七绪统筹大光明宫里水晶殿修筑一事的正是甘靖，对于云中城与甘靖之间是怎么搭上线又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七绪丝毫没有兴趣，她向来都只注重结果，更何况她还未从甘靖那句话的震撼中走出来。

今日不过是个碰头会至于细节方面七绪从来不担心云中城那边的办事能力，甘靖来到京都后早就置办好了宅子，司马也暂时住在那里，酒足饭饱之后甘靖又提出要好好领略一番京都夜景，这个一向木讷的人突然提出这么骚包的建议，七绪自然明白人家是有话要说，便也不推辞。

夏秋之交，纵然白日里还是叫人酷热难耐，但夜风吹来却也叫人忍不住起一阵鸡皮疙瘩，这样散步在秦淮河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似乎来到京都后也不曾细细回味这样的景致，原本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甘靖却忽而停下脚步：“七七你一定是把我看成是个不重盟誓的人了吧，当初我说会对你负责的，又任你在京城漂流这许久，都是我的不是了，不过你放心我既来了京都寻你，就不会再任你漂泊了，明日我便去拜见柳老大。”

“嗯?甘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七绪也没怎么在意真的，倒是大哥什麽时候来的京都也不通知我一声，害我这样措手不及没能尽到地主之谊。”七绪是个现代人对于那些盟誓并没有很深的计较，并且她也从来没想过真的会要甘靖负责些什么，但甘靖却将她这番话视作是气话，急忙将脖颈间的那方紫玉佩取下，轻轻给七绪套上：“我娘说这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紫玉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我娘的祖上一直珍藏流传下来的东西，娘说能驱邪保平安的，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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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流放

少年一袭近白的蓝袍，悠闲的依在临水的围栏边，手边的茶盏悠悠冒着热气，一股子茶香沁人心脾，燕小乙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主子爷今日的心情看来不错。。微服出宫并不是头一遭了，只是小乙却很好奇爷究竟是在等什么人，怎么面上一直是如释重负的模样。

但见那一头一女施施然走来，那不正是将军府的月心小姐吗，小乙很识趣的退得稍远了些，外头那些传言他也不是没听过，那李月心被选中的呼声最高，但小乙自以为是了解主子的心意的，只是今日主子特意在这地方与月心小姐相会，难道说已经改变了主意？

主子和月心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燕小乙自是听不大真切的，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听，说到主子爷的改变他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更深，虽然主子依旧对他很好，但他也知道主子再不是当初会带着他游山玩水与他嬉笑怒骂的小公子了，如果说到将来的女主子，小乙心里倒是更倾向于爷心里的那一位，和那人呆一起怕是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吧，而这位月心小姐听说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

望着李月心一副恋恋不舍离去的模样，朱成勋面上不禁牵起一丝冷笑，情谊？这东西又值几个钱，人啊因为有了欲望而变得面目可憎。

回到大光明宫本想去看看水晶殿的修筑进程，没想一回宫却见太上皇一早就在等着他了：“父皇好兴致啊，已是许久不来镜园坐坐了。”镜园本是朱成勋的生母最喜欢呆的地方，听说也是在其进宫之初特意修建的，太上皇也总喜欢在这地方跟他的皇帝儿子下下棋喝喝茶。但今日见皇帝到来，太上皇也不言语起身就是一耳光。幸而彼时随侍在旁地只有燕小乙，乍见如此情景燕小乙忙是跪下，朱成勋捂着左脸不解的望着太上皇。片刻他也跪在了太上皇面前：“是儿臣的不是惹父皇动气，还望父皇明示。”

“休要以为如今你是皇上就可以肆意妄为。那柳家商铺是怎么回事莫要以为我不知晓，你要玩什么帝王心术都行，就是不许动他柳家地人。”听到罗木木跟他汇报柳家商铺近几日来的情况后，这位太上皇简直要气炸了，事实上他一直安排了人在柳七绪身边。对于那位柳家小姐地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自从七绪来到京都后这位太上皇就一直对她充满着好奇，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也说不上是眼线，就当是暗处的保镖吧，是以无论七绪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大光明内看似最闲的人总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儿臣知道了。”朱成勋自然是了解在这位善变的父皇面前是没有什么好争辩地，他也很明白虽然他是九五至尊，但在很多方面还受着很大的制约特别是在军方，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傀儡皇帝。父皇这样早早的禅位给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从前他并不是个心思这么多的人，但如今的位置却不得不让他变成另一个连自己都不认得的人。

柳家铺子的事他也觉得蹊跷。但有一点他当然清楚，并不是自己找人做的。细细回味早前月心说过地话。似乎嗅出了些什么东西来，又想起昔日与柳七绪在沙洲的相遇。每每想到七绪总觉得心头好似被一阵清风拂过。

落云轩内，叶承今日的面色也不大好看，虽然他正在被停职中，但大家都知道他也一直没有闲下来，宁王和小白被关地地方是内廷衙门的监牢，这个衙门是个很独立地组织，想探听些消息并不容易，但这世上总是没有不透风地强，但也正是这从墙缝里透出来的风叫几人好生郁闷。这一回宁王又一次安然回到了王府，众人只觉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又老了很多，据说是皇帝大婚在即是以大赦天下，原本那反贼之名就未被坐实，当初收押地理由只是违抗圣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皇家又是上的哪出戏码。叶承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的一件事就是，宁王之所以能够平安回到府上并非如传闻所说的皇帝大婚而大赦天下，那是一个交换。锦被西放了，面上还被黥了字，就好像个下等奴隶一样。

这件事叶承依旧犹豫着是否要对那两人说，那两个都是冲动的人真怕会搞出什么事来，更何况这件事并未向外界宣布，如果从大局来看是不是。。。叶承的心里也很矛盾，他们的势力实在是太薄弱了，弱到根本无力反抗一丁点。“阿承到底是怎样，你的脸色不大好哦，宁王都已经回王府了那锦呢？”

“近来边关有些吃紧，嗯，皇上是下了密旨要锦去边关戴罪立功。”无奈之下叶承也只得扯了这么个谎来敷衍，而事实上也不能全说是胡扯，锦原本就是和一批犯人一道被发配到西关，西关吃紧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过虽然被发配流放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总好过杀头吧，秋少南和七绪倒也暂时松一口气。

还没等这边回过神来，又有尚书府的小厮来通报说是老爷有重要的客人，希望小姐赶快回家去，老爹很少这个样子是以七绪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重要的客人？不知为何昨晚上甘靖在秦淮河边对她说过的话渐渐回响在耳边，重要的客人重要的事？就，她柳七绪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就嫁人了，虽然说在古代封建社会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但她可是个现代人哎，就算嫁人也一定要嫁个自己喜欢的，甘靖不是说不好只是他们之间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她很感激他危难时的相助，但这也不代表着非要以身相许啊。

天啊，在跟小厮大致了解了访客的外貌特征后，七绪更肯定来人是谁了，老天保佑希望甘大哥千万别在老爹面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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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噩耗

我有罪，类似事件不是发生第一次鸟，上传了以后时常忘记点发布，汗颜汗颜

柳易对甘靖的到来并不意外，在黑水寨的时候对这个虽然话少见识颇深的年轻人就有好感，及至后来黑水寨遭难蒙他搭救落难父女，这里头更是有一层恩情在。(更新最快)。甘家虽不是什么官场大鳄，至少在沙洲乃至东晋商界都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倘若七七跟了他想来也是不会过什么苦日子了，那两孩子看起来也十分合拍的样子。

甘靖此来尚书府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履行初时自己对七绪的承诺，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拜会未来岳丈大人自然是来到京都后的当务之急。当他正式向柳易提亲时，月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欣喜，尽管她这个丈母娘还在预备期，但柳易却不得不有另一层的顾虑。

若是从前，还在沙洲那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这门亲事也许就可以这么定下来了，但如今他却做不得这个主了，主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七绪的身世，那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怎么说嫁公主这种事也不是他这么个尚书做得了主的，虽然他是七绪名义上的爹。

前厅中的三人是各怀心思，一时间彼此都沉默了下来，七绪也恰恰在这时随着府里的小厮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呢？”七绪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走得太急此时只觉嗓子眼都在冒烟，信手端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甘靖更是面上一红。

七绪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她这个现代人对什么间接接吻这种事自是没曾放在心上。但甘靖这个古人却是在意的很，看他脸红得像娘们似地七绪也是忍不住想笑，继而想起他那句我会负责的，又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心间。甘靖一副坦然的模样，估摸着也是把那事给提了。但看老爹的神情想来是不舍得女儿没有答应？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自然溜的时候不能忘记把这个大麻烦带走。

按着前世地说法，此时的平江府大街也算得是华灯初上，这两人一前一后的依旧很沉默，七绪终于是憋不住了：“甘靖你是不是跟我爹说了？其实我有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上回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我根本就不介意。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也未必真心喜欢我吧，只不过为了一句承诺而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呆一辈子。你是个生意人也知道划不来吧。”一直以来甘靖给她的感觉就像个可靠的大哥，无论在外头闯了什么样的祸，只要躲到大哥身后自有大哥去料理。虽然曾经也在心中暗自爱慕过，但明明是会成为无疾而终的爱恋。不如定格成兄妹地暧昧吧。七绪也是这样无数次的催眠自己，直到某天发现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可以真的将甘靖视作为十分信赖地大哥。

“有一天不知是谁家的捣蛋丫头砸坏了甘家地玻璃窗子，我就突然发现心也好像被砸了个窟窿，所以不远千里也要来京城把这个捣蛋丫头带回去修我那窗子。”

搞了半天原来是来千里追凶地，不就是几块玻璃嘛要多少就找二爹做多少，只要甘靖喜欢哪怕给他盖间全透明的玻璃卫生间也行啊，不过她也不傻甘靖笑得这么奸诈她怎么可能相信他说地话，只不过很多时候可以偶尔装傻也不错，逃过一天算一天吧，老爹那自己也该去施加些压力，毕竟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不想要一丝丝的改变。辞别时七绪望见甘靖的目光总觉得心里发毛，及至转身依然觉得背脊上凉凉的。

京城是达官名商汇集之地，这样热闹的地方也永远不会少了八卦，对于普通民众是八卦，对于京都府尹乃至柳家人来说这无疑是道晴天霹雳，京都府尹在乍接此案时就不住的抹着额角的冷汗，辞呈已经递交了几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该批复下来了吧，怎么偏是要在有个善终的时候惹上这么一桩官司。

这一天傍晚七绪正在与手捧秘籍的老爹下棋，便在这时候只见甘靖的小厮阿关跌跌撞撞的倒在门前，这可吓坏了尚书府的下人们，本在一边看着二人下棋的月姨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将七绪和柳易护在身后，实在是阿关满脸是血的模样太过吓人，然而即便是伤成这样阿关也是竭力想要将方才因为自己跌倒而又摔出去的人背起来，这事实在太过蹊跷。

在月姨的指挥下，下人们赶忙将阿关抬进了屋子里去，而七绪却是到吸一口冷气，在阿关的身后那个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双腿的膝关节处沾满血污的人，煞那间以为只是一场噩梦，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连天的乌云弥漫了整个天空。找大夫快去找大夫，七绪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明明昨天才见过，明明那么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模样。

尚书府附近的大夫几乎全被请了来，他们的病人却只有一位，七绪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的冷静，甘靖他从沙洲来到京都不过两天，又有什么人会要这样痛下杀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商场上的对手？不小心得罪的达官？京畿重地怎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来，甘靖也并非不会武功的人，却还是落到这地步，光是看到阿关的惨样就能想象当时双方的战况是怎样激烈，可惜甘靖依旧昏迷不醒阿关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对于事情的真相根本是无从得知。

那一头大夫们的脸色也不太好，七绪的心更是往下一沉：“这位公子身上所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不过根据老夫的判断必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究竟伤在何处还要待明日淤血印出才能诊断，至于这膝盖上的伤，恐怕这位公子日后在行走上多有不便。”大夫也是一副颇感惋惜的神情。

“大夫真的不能想想办法了吗？若是骨头有什么损伤，好生修养再加汤药调理是不是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可他伤到的不仅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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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一个都不原谅

甘靖还在床上昏睡，大夫说的话想是没曾听到的吧，但七绪却好像瞥见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这件事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即便瞒得了一时等他醒来还是要面对的，待众人都离去后七绪也轻轻退了出去小心的合上门，知道了真相的甘靖会变成另一个人吗？从房内退出来后七绪也不曾离得太远，依着廊柱坐在青石阶上细细的想着这一整件事，心中只是隐隐猜想这件事会不会和自己有关，如果又是那人做的，现在的他到底变成了怎样一个魔鬼。。

窗子微微启开着，床上的甘靖从未觉得阳光是这样的刺眼，他早就醒了在大夫还没走的时候就被痛醒了，膝盖处那种钻心的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他不敢睁眼去看伤处，然而却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大夫的话，稍稍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然而甘靖却不信这个邪，他甘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这一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呵不知大哥他们看到现下的自己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尽管痛得难以忍受甘靖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响，望着窗外回廊处的那个人儿，心中没来由的一暖继而又是酸酸的，七七也许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

七绪还是听到了房内的动静，疾步进到屋内一时间也不知该对甘靖说什么：“大哥你醒了啊，想不想吃点什么，来喝口水。”不料甘靖却是大发脾气一把将茶盏推开说太凉，茶盏碎落在地时也着实吓了七绪一大跳，七绪没说什么遣了下人重新沏了茶，复又递到甘靖跟前时，又是啪的一推。大部分的茶水溅到七绪身上，烫得她也是一哆嗦，甘靖微微动容很快却又是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疼掩藏起来。

正是这样七绪反倒猜出了甘靖八成是故意的。或者他还需要时间去冷静吧：“先不吵你了，我就在外头有事就叫我。”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转。我还没死呢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要是觉得照顾我这瘸子太累大可以把我丢到大街上去。”说着这些话地时候甘靖也只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子扎一样，只是他实在无法承受七绪那种怜悯的目光，更没法想象这以后地路又要如何走下去，走？他不是傻子心中清楚这一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个晚上的承诺已然无法兑现了，怎好拖累人家陪着个瘸子走下去呢。

“你累了好好歇着吧。”七绪也不争辩什么，眼前地甘靖并非原先的甘靖，对于他的种种刁难恶语相向都是可以忍受的，她也知道现在听到的话都不可以当真，然而回转身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沙漠海里时，心中无限期盼着地人是甘靖，离开沙洲时最舍不得的人是甘靖，即便身在京都还是无限怀念甘靖曾给予的温暖。两人之间保持着那若有若无的兄妹间的暧昧，直到看他满身是血被人抬回来时，才终于撩开那层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月明星稀。七绪托着腮帮子坐在屋顶，按说这时候小石头应该有话要对自己说吧。但奇怪的是直到七绪等得犯困都不见他出现。甘靖的状态怕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来吧，大夫说他体内有淤血。具体情况怎样还要等明天再看，而阿关也因失血过多正在昏迷中。

甘靖虽然比较低调，但七绪是知道的他手里有皇上地任命好歹也是朝廷的官，京畿重地就有人敢殴打朝廷命官不管怎么说府尹衙门九门提督都该负上一定责任吧，而据下头人的回报这两个衙门却是一点都不见动静，甘靖是会武功地人想必双方必定是有过一番争斗的，甘靖与自己分手地地方以及他所住地地方无一不是繁华街市，而府里的人四下打探，沿街而住地百姓或是商号伙计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纵然以金钱为诱饵那些人的嘴巴也是紧得很，看起来对方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但甘靖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些小老百姓拳脚相向是流氓的做派，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尽管如此，从一间绸缎庄伙计那打听到的，也只是看到那天晚上曾有一伙人围着两人一通痛打，好像是为了个莳花馆的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通常小石头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只是到了这时候也不见影子，难道又去山上找熊打架了？

起先由小如带领的那一般商业间谍不过是为了柳家商铺的更好发展，而自从小如被捕铺子被封后就一直处于待命状态，没想到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这晚上的行动被称之为神罚，既然官府无动于衷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出手。远远的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朝这边而来，身边更有四五名护卫模样的人，七绪冷冷一笑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柳家的商业密探本就是云中城的护卫出身，身手自然是没的说，但七绪身边的那人却没有动手，他不过是不放心小姐而只保护小姐安全的，从甘靖出现开始青寒心里的滋味就很复杂，但不管怎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一定要陪在小姐身边，就算那种感情不能说出口，能陪在身边也好，永远这样的守护着。

那位喝得醉醺醺的公子爷在手下几乎在一照面就被放倒时，立刻醒转过来抱着头嚷嚷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七绪一脚踹了过去将那人踩在脚底：“说，前天晚上东园桥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我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放屁，这人说的话老娘一个字都不信，这人说那晚上是他们几个见有两人正在东园桥边调戏个女子，几人本想救那女子，然后双方就起了争执打了起来，那人好像还是个朝廷的官。七绪又是一声冷哼，她自然是十分了解甘靖的，这么块木头疙瘩，你叫他去调戏女人？还是在跟一个女人表白之后。

“小姐这些人。。。”

“杀。”七绪背着手信步走出了小巷，欺到我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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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淫靡

要说甘靖会在大街上调戏妇女，恐怕全世界母猪都会上树了，更何况连昨天那个杀千刀的自己都说那姑娘是莳花馆的，青楼女子也值得调戏吗？所以昨晚上听到的那番说辞七绪是一个字都不信，也正因为这样七绪昨天才发疯似的把那位据说是某某勋贵之后的少爷打成猪头。

“小姐，甘公子的随从已经醒了。”阿关虽然醒了但似乎还只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大夫说阿关受了很重的内伤，尽管现在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似乎还不能开口说话，而阿关醒着的时候也总是呆呆的望着门外。在见到七绪进来时，阿关却是眼中一亮很激动的想要起身，也不顾是否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阿关从小就跟在了甘靖身边，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主仆，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一直一来少爷待他如手足般，遇上这样的事他一面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少爷，一边又担心少爷究竟怎么样了，见到七绪心中大石也放下大半。只要柳小姐在少爷必定无恙。

“阿关你就躺着吧，大夫说你还不能说话，那些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阿关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家少爷的。”阿关原本瘦瘦的，而今那张面孔肿得像猪头一般，又想起甘靖的双腿，七绪不自觉的又握紧了拳。

“少，少爷怎么样了。”阿关的嗓音有些嘶哑，口齿含糊的问着，阿关原本是个孤儿，街坊们都说他是煞星克死爹娘。而后沦为乞丐也是处处受人欺负，如果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的阿关死也要给他报仇。虽然阿关地口齿并不清楚，但七绪好歹也听了个大概。原来那杀千刀的竟然把事情反了说，而那姑娘也不是什么莳花馆的姑娘。

原来那晚甘靖在告别七绪后与阿关汇合时。恰好在莳花馆门前遇上几个喝得醉醺醺地汉子，那姑娘好似是哪个达官家的婢女，分明就是那几个人色心大起调戏人家，结果被甘靖拦阻恼羞成怒，喊了那一帮子地狗奴才把两人给打了。本来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架不住恶奴的车轮战，再往后就是七绪看到的情形了，阿关拼着一口气背着甘靖一直跑到尚书府。

从阿关那出来后，七绪径直来到了钱柜的后门，虽然这铺子暂时被官府查封了，但并不代表钱柜地下的秘密作坊也停止运作了，一进去大大小小地密探们就围了上来：“小姐，一组的兄弟们已经把这件事弄明白了。以及那几个为首的人的身份背景都在里头，想要我们怎么做小姐尽管吩咐。”看那些人一脸亢奋的模样就知道最近他们一定是太清闲了。

“报官。”这个反应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怎么大小姐突然就转了性子。官府那帮人怎么能相信呢，他们是亲自参与调查的。自然知道那几个恶徒的身份都不一般。衙门里向来是官官相护的，这事交给衙门处理能有个什么结果。那甘靖虽说是营造司衙门新上任地官员，但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结果恐怕会很不乐观，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地，但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事了，他们只是遵从了城主地命令在京都绝对地服从大小姐。

这状纸往京都府尹衙门一递府尹大人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顺顺利利退休了，状纸上的被告家世看着一个比一个吓人，奇怪地而是往常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府尹衙门的门槛早就被踏平了，怎么眼下如此安静，然而越平静这位府尹大人心里却越是不安。七绪也知道光是这样根本没办法帮甘靖报仇，递状纸不过是个姿态，很早前她就已经不相信政府了，当9527们把调查结果拿给她看时，她就已经牢牢记住了那几个名字，国公爷的小公子，侯爷府的二少爷，子爵府的表少爷，哼这些蛀虫们等着瞧吧。

按说要打听这几位爷的行踪并非难事，无非是流连各大酒站窑子，想当初这几位也是钱柜的常客，然而952们的回报却说根据多日观察那几位几乎每天都溺在城西的一所大宅子，那宅子外头有官兵把守却并非什么衙门，其中必有猫腻。

“走走走，看什么看活腻味了吧。”

的确如9527们所言但凡有人接近这所宅子，门外的官兵都会恶言相向，七绪换了男装假意上门寻人，还未接近大门就被哄开，正在这时却见那小兵忽而转了脸色，献媚的冲一顶轿子迎了上去：“哟爷您来啦。”从轿上下来的男子却压根不正眼看他，反倒直直冲着七绪走来：“呵小兄弟长得可真俊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爷进去玩玩。”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还从七绪面上轻轻划过，七绪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原来是个死玻璃，不过能进去看个究竟也算值了。

小姐是偷溜出来的青寒却也是悄悄跟在后头深恐小姐会有个什么意外，见那男人对小姐动手动脚的青寒本想跳出来，却又怕坏了小姐的计划，他很清楚小姐想要给那位甘公子逃债的心愿，犹豫着是不是也该跟着一道进去。

而进到宅子里的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香，那味道就好像在公交车上闻到的劣质香水味，而厅堂中早就没了什么桌子椅子，地上铺着狐毛软毯而更夸张的是那些男人女人几乎都是一丝不挂，做着极尽荒淫之事，有的甚至是左手拦着个女子，而身下又压着个娈童，天呐这是什么世界，但七绪也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都很迷离，很像前世那些嗑了药的边缘少男少女。

七绪觉得再看下去自己一定会长针眼的，但他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位国公府的小少爷，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头燃烧，哼老娘叫你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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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相依

七绪并不清楚这人的身份，只是从随从们的态度推断这位爷必定是这地方的话事人了，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玻璃，在他们进来时便有婢女递上茶盏来。。虽然眼前的景象叫她作呕，却不得不承认这地方布置得不赖，七绪端着茶盏站起身假意欣赏起壁上的画，啪的一声手一抖，没端稳的茶盏就这样跌碎在地，恰好那位小公爷正瘫倒在七绪脚边，而茶盏跌落的地方正好位于小公爷的裆部，这茶是刚沏好的而这些淫乱之人又各个是一丝不挂，小公爷当下就被烫醒过来。

下人们都慌了神，混乱中七绪又狠狠往那地方踹了几脚，小公爷那玩意儿怕是不中用了吧，听说他好像是九代单传，心中也有犹豫过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毒辣，但一想到甘靖双膝上的伤，一想到他寂灭的眼神，只觉心中一痛，我柳七绪说过谁若伤我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就在大堂内乱做一团时，门外也是吵吵嚷嚷的围了一大队官兵，正与原本宅子外头的官兵僵持着，七绪远远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青寒亮出一块腰牌后门口那些个兵再也不敢唧唧歪歪了，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青寒也疾步向七绪行来：“小姐，你没事吧。”七绪点点头又疑惑的望向外面那些人。

“请恕属下无礼，其实属下一直跟着小姐怕小姐遇上什么危险，见到这里头的情形属下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回去禀告老爷时恰好遇上罗大人，剩下的事都是罗大人安排的，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小姐多留。小姐先跟属下回府吧，相信罗大人自会处理好这些事。”青寒的语气中带着忧虑又带着不容违抗地意味，朝廷对官员的约束甚为严格。而那些居于高位的大人们平日里对府上也是高标准严要求，不知他们见了这番情形会作何感想。我们地皇上知道了又会如何作为，回身却发现之前将自己引进来的那名男子早就没了踪影。

初来京都时尚是炎炎盛夏，没想转眼间就入了秋，推开房门甘靖依旧保持着同样地姿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如今的他早就不复之前的模样。凌乱的头发满面胡渣眼神中充满着不甘，七绪不忍去看他的眼。

“你来了？”甘靖忙敛起一脸地惆怅，几天下来无论他怎样刁难都不能令七绪不理他，他也渐渐想明白每回在为难七绪时自己的心里何曾好受过，“那个晚上你在我家屋顶曾说过永远不会在同个地方停留太久，我也答应过你说有一天会带你踏遍名川大山，可是我这个样子要怎么陪你走下去，现在的我很冷静所以希望你不要当我是在自暴自弃的说胡话，七七啊你不必再去遵守那个我单方面的承诺了。幸而那天你并没有答应我，柳老大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呵这辈子我唯一失信的竟然是你。”“怎样。在房间呆着会不会很闷，给你弄来个好东西。”七绪就好似全然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认定的东西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是不会改变心意地。朝外头招呼了声青寒便推着一张奇怪的木椅子进到房内，这张木椅与厅堂内那些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在椅子的两边安上了木轮，也就是前世地轮椅，七绪还很细心的加厚了椅垫，“再不晒晒太阳你就要发霉了，再不甘再难以接受日子总要过下去，虽然你可以背信弃义当自己说地话像放屁，我却做不到。别地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说会带我天南地北的去玩，我只知道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恨你一辈子，快点好起来吧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一百天后你又是条好汉了。”

七绪知道这个谎话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大夫说甘靖不仅膝盖受伤连脚筋都被挑断了，这辈子想要再站起来都很困难，但一百天足够他去习惯这样地生活了吧，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太过绝望，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后悔叫那杀千刀的断子绝孙着实是下手太轻了些。

任由青寒将自己抱到那张奇怪的椅子上，任由七绪推着自己来到院子里，甘靖却觉得心越来越荒芜，在命运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曾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逆天的人，而今只能这样像个木偶娃娃般任由人摆弄多讽刺啊，偏偏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表现得这样卑微，让她见到自己所有的拙劣，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痛哭一场，然后紧闭着眼绝不睁开，就算是噩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但生活却永远没有出口。

“莫愁湖畔的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了，按说应该再晚些才去，但京都的秋实在太过短暂，再过些日子天就凉了怕你冻着，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去看枫叶好不好，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谁陪着谁谁牵着谁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知道了，七七不要因为我去做些傻事，不管结果怎样都是不值得的，不想你因为我受伤害，倘若有人伤害了你就算我这副样子也绝不会叫他好过的，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七绪笑着握住甘靖的手，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呢，细细回想过往的种种，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这个人更了解自己呢，你既是如此的坚决我又怎会对你的事袖手旁观，两人虽然自此绝口不提婚约之事，但也只有彼此才知两颗心又更靠近了些。

青寒背过身去，他没办法把握自己是否能掩饰好面上的落寞，眼前的两人就好像连灵魂也融合在了一起，无论自己怎样的对小姐心存爱慕，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就算只有他才能见到小姐神伤的表情，却永远猜不透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能保护她的人却不能保护着她的心，足够了站在这样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她幸福的样子足够了，小姐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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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逆鳞

没有承诺没有彷徨，幸福犹如空气游荡在周身，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坐在廊下听着甘靖描绘着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将来，明明遥不可及明明虚无却还是叫人觉得心头一暖，想起前世与朋友k歌时的必点歌曲，你是我的幸福吗？七绪也在心中轻轻问道。

才只是入秋，罗木木却在大殿内感受着严冬的酷寒，严寒的并非天气而是软榻上斜卧着的人的目光，城西大宅里的勾当他是亲眼所见，然而无论京城里那些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做出怎样荒唐的事来他都不会意外的，太上皇在那头气呼呼的他却在想着那情景若是叫太上皇见了不知会不会立马背过去，东晋的官职大都世袭，呵这就是我们东晋的下一任官吏们。

“国公爷家的香火怕是难以为继了，小公爷伤得很重，虽是混乱之中但小公爷却一口咬定为柳家小姐所伤，柳木头家的日子想是不好过了。”

“做的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知道这帮勋贵子弟的生活竟糜烂至此，胖子你给我带句话去给柳木头，有我给他撑腰呢叫他什么也不要怕。”太上皇是越想越生气，同时心里也是一叹那丫头还真能闯祸，若真将她接了回来不知这大光明宫又会被她搞成什么样，这里头的风风雨雨已经够多了，就算为了完成凝儿的心愿他也不会真将七绪接回来，在外头就算闯出怎么大的祸，七绪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可如果给了她身份逼着她住在宫里，结局会不会同凝儿一样。

太上皇的面上阴晴不定，罗木木便退了出去。太上皇每每不停摩挲着那枚扳指的时候就是想起了她吧，虽然当时只在她手下做事不久，但早就被她身上散发地万丈光芒所折服。就好像对七绪的感觉一般，明明她们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又感觉陌生而遥远。拉了太上皇去城西地宅子是想叫他亲眼见一见那令人发指的场景，也算是为那丫头讨张保命符，小公爷是九代单传是国公府地命根子，七绪为了什么才这么做他自然很清楚，可这么莽莽撞撞的光是柳木头一个又怎么应付得来。

罗木木走出太极殿时恰好遇上了皇帝。与在太上皇面前不同，他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朱成勋心中一声冷笑淡淡的说了平身，而后便踏入了太极殿，罗木木似乎很理解皇上为何对他这样冷淡的原因，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想保护地人在朝廷里必须站对队伍，而这东晋皇庭的实权不在紫宸殿而在太极殿，皇帝不是没有找过他，只是一只脚踏上两条船这种事实在太过危险。而他罗木木不是那样的蠢人。

皇帝方踏入太极殿便屏退左右，然而这一天皇上和太上皇在太极殿聊了很久，据说殿内还传出了吵闹声。彼时罗木木并未走远，即便听不真切也猜得到那两父子在吵些什么。再温顺的小绵羊也总有反抗的那一天。

“你要我做皇帝我做。你要我娶李月心我也娶，行了吧行了吗。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来，为什么你要让她这么恨我，难道我想做件自己喜欢的事就这么难吗？古往今来做皇帝做得这样窝囊了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谁不知道我不过是个傀儡，谁不知道这实权是在太极殿，城西大宅里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住嘴，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天下人之典范，如此不觉得有失礼数太没分寸了吗？”太上皇敛起先前那份惆怅，面上那一刹那的温柔也转瞬即逝，站起身审视这个他亲自挑选的王，目光冷峻自有种叫人不容抗拒地威严，“你说你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窝囊，我可有限制过你的权利，如果你励精图治为什么现在还会搞出这种事来？成勋啊成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难道你还不信自己？”

朱成勋承认自己陷入了很不好地循环中，内心里那个狭小阴暗的想法已渐渐要吞噬了他整个灵魂，而那些个流言蜚语就好似沃壤般滋生着这种阴暗，觉得自己是傀儡是被操纵地牵线娃娃，再找不回从前地淡定再不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难道你还不信自己？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近柳七绪，民间虽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说法，但朕是九五之尊难道想要迎娶心仪女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就算要论门当户对，户部尚书之女的身份难道就低了吗？”

“她是你心仪的女子，那你有问过你是他中意的郎君吗？真的想知道理由吗，我就知道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死心的，不让你娶她是不想皇家闹出有违伦常的悲剧来，柳七绪并不是什么尚书千金，她就是玉碟上只挂着名字的霜华公主，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更何况我不认为就算我点头，她会来到你身边。”

“霜华公主？霜华公主。。。我的妹妹，呵呵我的妹妹。。

湖边凉风席席，女子推着木轮椅缓步走着，一个人的记忆可以穿越时空而交织在一起是幸运还是不幸，曾经以为自己很幸福，曾经有个男人说就算他们七老八十了，还会背着她上峨眉金顶看日出，曾经那个说会陪她一直走下去的男人却投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什么样的誓言才可以美丽经年。

“七七，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不如我们在这歇歇。”甘靖关切的话语打断了七绪的胡思乱想，是啊何必计较一生一世这样长久，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就好，就算分开就算不能一生一世也不会有后悔吧。

“没事我不累，只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家乡的朋友，想起曾经约好要去峨眉看日出，可惜那些朋友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啊。”原来你是在为这件事遗憾啊，你想去峨眉等我好了一定带你去，金顶的日出也只在祖辈的游记中才看过，真的很想和七七一起去看看呢，你不是说我一百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吗？”

一百天后，又该怎么对他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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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谜

咚咚咚咚咚，大清早的紫宸殿外的鼓声却是饶了无数人的清梦，何人御前击鼓，殊不知若不是有天大的冤情，但凡在御前击鼓都将被流放三千里。大殿外只见国公爷早已是老泪纵横，而他的夫人甚至小妾都在他身边跪了一地，这里头光是诰命夫人就有好几位，不知是上天作弄还是这位国公爷上辈子积福不够，即使妻妾成群也只有小公爷这么根独苗，却偏偏是这么宝贝的儿子不仅被人弄得不是太监更甚太监，这样还不够官府竟还把他关到了大牢去，听说不就是伤了个芝麻绿豆小官嘛，这还不是天大的冤情吗？于是国公爷大清早的便敲响了殿外的鸣冤鼓。

“何人殿外击鼓，可知你若是道不出个所以来是要被流放三千里的。”朱成勋原本就不想在这时候见国公爷，只是没想到前几次一直拒绝召见他，而今他竟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来，总之今天是避不过去了，其实就算他没开口都能猜到会说些什么了。

“不知皇上能否下令让小儿回家调养，小儿已然受重伤，那牢中条件甚为恶劣，朝廷虽有颁布官员严谨嫖娼的禁令，但偶尔寻几个歌妓唱唱小曲并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吧，皇上既是要杀鸡给猴看也不能拿小儿开刀吧。”

“混账，朕看国公爷已经是语无伦次了，城西大宅里是怎样的情景，那是唱唱小曲儿吗？殴打朝廷命官致使伤残这也是小事？你说朕杀鸡给猴看，好，那朕就要看看这鸡到底有多难杀。”朱成勋是又一次意识到吏治改革势在必行，如果把东晋交到这样一代人手上去，不用等到西边的蛮族来犯就该灭亡了。七绪啊七绪你那颗小脑瓜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玩意呢，如果有你在朕身边。。。忽而父皇的话语又响彻在耳边，朱成勋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努力想要驱散些什么。

纵然太极殿内的那场谈话不欢而散。但这位年轻的君王心里地结却解开了大半，做起事来倒也不似先前那般缚手缚脚。朝会上也下令三司会审此案，其实只是个小案子，朱成勋之所以提升到这么个高度来自然是为他日后想做的事做铺垫，国公爷不是说朕是在杀鸡给猴看吗，其实朕倒要感谢这只鸡呢。

这件事上柳易和罗木木都没再言语。他们自然知道这对小公爷的审判不过是一个开始，柳易心中也是隐隐不安，当日七绪曾跟小皇帝建议过什么他是知道地，他也在担心若是将来那些勋贵们知道了谁是始作俑者，七绪的境遇就很危险了，其实他早就想退隐了，不如就趁着这件事结束后告老还乡带着七绪离开京都吧。

光是看柳木头那表情罗木木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虽然并不清楚其中地细节，但作为昔日的太子太傅他也很清楚这并非当今皇上的一贯作风。甚至此事必有下文，加上柳易的样子，对于七绪的认识又更进一层。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可惜是女儿身不然还不定能为东晋带来怎样地巨变呢。东晋虽未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为官。但倘若换做是公主的身份是否又该另当别论，越是这样就越想好好保护他。将来那些勋贵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很难预料，柳木头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咦，这不是断桥吗，甘大哥画得实在太美了。”朝廷上无论争得怎样热火朝天，而这个小院子里却依旧是充满着浓浓暖意，七绪推着甘靖出来晒太阳，甘靖忽而起了兴致作画，男子即兴作画女子便陪在一旁磨墨，那是甘靖记忆中见过最美的精致，断桥边杨柳拂面湖光山色犹如一副浑然天成的画卷。“嗯？七七也是识得这桥的吗，只是我一直不懂这断桥之名由何而来。”

“家乡的桥怎么会不记得，江南的雪雪期短促，每当雪后初晴来至断桥往西，向北眺望孤山葛岭一带楼台上下如铺琼砌玉般自有种冷艳之美，而登宝石山往南望去，白堤犹如一条白链，断桥向日面积雪融化露出褐色的桥面，仿佛白链就这么断了，这座桥上更有一段凄美地爱情故事。”七绪故作神秘先不说下去，将甘靖腿上的毛毯又往上拉了拉，而后哼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越剧里唱词，“西湖山水还依旧，看到断桥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去过地呢，一直生活在大漠的她竟能这样生动地描绘出西湖胜景，家乡？他十分清楚地记得柳老大却并非江南人士，倘若这些是从书上看来的，为何那丫头地眼中跃动的并非憧憬而是一种由衷的自豪，这种眼神每个恋着家乡的人眼中都会出现，不管如何看那丫头这样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觉得莫名的满足，不由得摸向双膝一百天后真的可以站起来吗？

“其实真的很想去看看这时代的西湖是什么样的情景，不知是不是真有湖边的歌舞升平，断桥边是否有无数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共赏美景，不知还有没有采莲人将新摘的莲子卖给路人，呵呵我当然没他们那么骚包啦，我只想在湖边摆个小摊卖最好吃的藕粉。”

这时代？越听越觉得怪异，七七所描绘的一切就好似亲临过一般，而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变得很陌生感觉很遥远，而她眼里的落寞也越来越浓，让人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再也回不去了，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回不去了，要回去哪里？

“七七，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从何方而来？”

“嗯？嗯。”

这要如何解释，如果说自己是从不知道几千年后的未来来的，不知会不会吓到眼前的人，虽然隔着这麽远的时空时常会觉得寂寞，不知当年爹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娘是怎么回答的，从什么地方从怎样的时空来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可以珍惜眼前的人眼前的事不是吗？

“我当然是从我娘的肚子里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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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三司会审

小公爷的案子一时间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事实上朝廷虽有颁布禁止官员嫖娼的法令，然而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平日里官员偷腥的事也并非没有，朝廷一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过老百姓们也是看傻了眼，俗话说的好官字两个口，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是连娃娃都不会信的，于是乎就把这场官司当作一场笑话来看。由于国公爷的御前击鼓，已经把这个案子又重新提升了一个高度，原本只是由京都府尹衙门审理，如今由大理寺主审，向来这样的审判自然是只有法官和被告的，而皇上却下旨准许家属和百姓旁听。眼尖的会发现高坐上的枢密院、都察院、中枢的三位大人可都是生面孔，而之前与国公府关系较好的几位大人却是一个都没出现。小公爷被押解出来的时候国公爷看得心都快碎了，这才几日不见宝贝儿子怎么就憔悴成这模样了，也不知道那地方伤得怎样了，皇上不允许他回家养伤，连府里请来的大夫也不让瞧，能求的人都求遍了，平日里怎样的跟你称兄道弟这会儿一个个都是大门紧闭，想到这里国公爷也是一阵心寒，但无论怎样都一定要救了儿子出来，若是宝贝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可真是没脸去见九泉下的祖宗了。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犯了法的必然是要受到国法制裁的，审讯并未持续多久小公爷对那一条条罪状并无辩解，他自己知道有没有罪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是个废人了除却这小公爷的头衔，他和个太监又有什么分别。从小就被宠上了提天又无比骄傲的他在这时候却做出了最为偏激的事，趁着衙役不备猛地一头装在大殿的柱子上，衙役想要拦阻已是不及。探了探鼻息对大人们摇了摇头，而那头国公府的夫人们却是晕去了大半。

然而国公府地厄运并未结束。小公爷死了而国公爷也将因为御前击鼓的路盲行为而被流放三千里，于是还有一半没有晕地夫人们在这时候终于晕了过去。纵然这样也换不回甘大哥的一双腿了，七绪对这样的审判结果也只是冷冷一笑，不管怎么说日子还要过下去，甘大哥如果这辈子都不能走了。那就推着他走一辈子，无论是去断桥看雪还是去金顶看日出。

太极殿内新旧两代皇帝正在下着跳棋，在太上皇眼里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要求自己一定做到最好，打江山是守江山也是，连下棋也是。自从发现了这个新鲜玩意就整日拉着妃嫔们练习，是以在与朱成勋对弈时获胜是毫无悬念的：“皇上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做得很好，但这样闪电地在要害衙门大换血，皇上莫非是要有什么大举措了？”

自从上回两父子好好聊过后彼此都打开了心结，太上皇也有意识的回避希望不要给皇帝压力。偶尔皇上也会拿难解的事来向太上皇讨教，每每那时候太上皇总会摆摆手说着我已经退休了，皇帝这么辛苦的差事你就慢慢琢磨去吧。这回对于皇上的新动作他也着实好奇得很，虽然这孩子的行事作风并不像自己。但不得不承认皇上还是很用心思的。用的法子也新鲜。

“儿臣是在想往常东晋的官吏任用大都是由上任官员地子嗣，或是由上任大人推荐。很大程度来说那些不在任的官吏会为着自己日后着想而推荐府里的人，或是觉得对自己较为亲近地人，这就导致了官场上是任亲不任贤，长此以往对国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儿臣这回还只是试行，现今三司地几位要员是儿臣命了都察院好生考量过地，他们大都因为时常顶撞上司而遭排挤，儿臣也调查过他们顶撞上司的原由，其实很早前儿臣就开始暗中考量，儿臣对他们绝对有信心。”

“皇上倒是很用心思，看来父皇是可以彻底歇着了，只是皇上虽然操劳国事但也要顾着身体，偶尔也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下棋。”发现儿子是真地长大了，太上皇也像个寻常的父亲一般眼中满是自豪，吏治的问题他也知道不改不行，而他在位的时候又因为太多因素而对那般权贵们是动不得，他相信凭着儿子的魄力和手段或许能将他的遗憾变成圆满。

在了结了国公府的案子后，皇帝大婚的事又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这几天朱成勋除了要看堆积如山的奏折外，就是要在太上皇和贤太妃的强迫下去看那一拨又一拨的美女，这不过是做个样子事实上关于人选早就定了下来，对于将军府的大小姐无论太上皇和太妃都是十分满意的，家事样貌才情李月心无疑是问鼎后冠的最佳人选。朱成勋对此并非表示异议，这也本是他和月心之间的协议不是吗？

柳家商铺的事，表哥被逮捕的事虽然这其中也有父皇的影子，但如果没有月心的帮忙能这么顺利吗？真为柳七绪不值，这就是她的好姐妹啊，早些满足月心也好叫她不要再去为难七绪，只是那座水晶宫殿却不想叫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住进去。

钱柜和甜品店又顺利的重新开张了，朝廷也发布了公文证实了上回那个疑似中毒的人实则是自己的隐疾发作与酒肆无关，而胖叔主理的甜品店也在重新开张时迎来了大批客人，看服饰各个府上的下人都有，看来那些小主子们的馋虫可憋了有些时日了。虽然那张为钱柜辟谣的公文有掩盖真相之嫌，但钱柜的熟客们大都是一笑置之，今生能喝到这样的美酒死而无憾了，更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掌柜来招待。

“各位，为了庆贺小店重新开张，我做主今天每个台子送一坛子葡萄美酒，大家尽兴大家尽心哈。”一切看上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小如从昔日那个腼腆的小女孩也成长为了八面玲珑的女掌柜，七绪觉得很欣慰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孩子长大了那就可以放手了。

心中又开始憧憬着江南如画的景致，呵，果然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注定一世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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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大婚

第四十三章大婚

想起在沙洲遇上时衣衫褴褛的朱成勋，想起现今黄袍加身的朱成勋，那真的是同一个人吗？理不清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有时候觉得即便坐在大光明宫的宝座上，他依旧可怜的像只淋湿了羽翼的小鸟，忍不住同情他高处不胜寒，有时候却觉得他像个混世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恨他又恨到了骨子里，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叫人看不透。

皇帝要大婚了，而从各地远赴京城来的名门闺秀们注定只是摆设，装点了谁人的窗，月心你真的如愿了吗？除却将军府的众人，得知皇帝大婚对象后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赌坊的老板了。

月光如水，朱成勋也学着七绪的样子爬上了大光明宫内最高殿宇的屋顶，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他能记住她的一颦一笑，他欣赏她的足智多谋，同样怜惜她不懂得爱护自己，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因为父皇说出的那个残忍的真相，而永世埋在心底，无论那些如花的女子是谁人的陪衬他都可以默然，只要不是她无论明日轿中的是谁他都不会开心。望着那座已然完工的水晶宫殿，朱成勋的心更是沉了下去，谁会比她更有资格住进那里头呢。原本发现皇上不见了那一干内侍们早就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今当燕小乙见得主子爷坐在房顶上且目光呆滞时，简直吓得连魂都没有了，明日就是皇上大婚他是知道皇上最中意的皇后是谁的，然而最是无情帝王家很多事就算身为皇上也是身不由己，难道说皇上是想不通要做傻事了？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来。抛开他燕小乙的上老下小，从小跟在皇上身边可能这么想有些不成体统，但他在心里也早把皇上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皇上。您快下来吧，可千万别。。。。有事好商量。”

“滚你地蛋。爷才没那么想不开呢。”笑骂着小乙跟个女人似的婆妈一边也从房顶上下来，他知道七绪有个习惯，有事没事喜欢坐在房顶上看星星，今天不过是想学着她的样子看看那样地天空又会是怎般模样。

而当朱成勋回到寝宫时却发现太上皇早就在等着他了，虽然天不早了太上皇却出人意料的让他陪着走走。而两人不知不觉间竟散步到了那座水晶宫前，这一路上太上皇就好像个寻常百姓家地父亲，关照着朱成勋成婚之后就彻底是个大人了，这些原本都是母亲的责任，而朱成勋的母亲很早前就病故了，一直以来对这个儿子寄望最大却也关心得最少，太上皇心中也很内疚，又或者年纪越大越渴望天伦之暖，而皇家又哪里有亲情可言。

“曾经有一名女子对我说希望有一天可以住进这样的一所宫殿。她说与我同她的爱情就好像水晶一般，而我还来不急也没有勇气满足她这么一点点地小愿望，不知她离世之时是否还带着遗憾。勋儿你很有勇气在你可以的时候做了你想做的事。然而父皇却不能成全你，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既然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既然你选择了李月心就不要对不起人家。”

“父皇是在追思过往吗，既然父皇也懂得往日不可追。也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了，若是觉得遗憾那就给她个名分，用可以的时间来弥补曾经的遗憾，只要父皇喜欢儿臣就把这所水晶宫献出来做公主寝宫，这本就是为她而建的。”这后半句朱成勋说的很小声，而太上皇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七绪就像她娘一样是一条自由地鱼，他不想用一个鱼缸来困住她，即便这个鱼缸再大再华丽。

如今正是太平盛世，四周番邦皆臣服于天朝东晋，又逢新皇大婚大街上也满是张灯结彩的，虽然天家娶媳妇不同于百姓家，但这回却破天荒的允许李月心地亲人和朋友进宫观礼，而七绪意外的收到了李月心地请帖，月心地心地并不坏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或许她达成心愿后又会变成从前的月心，不管怎样至少做过姐妹，自然是要一道见证她地幸福。

“我总觉得那个李月心不怀好意，虽然没见过她但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不如明日我陪你一道去？”

“我看甘大哥是自己想去才这么说的吧，难道在甘大哥眼中七绪是很傻很天真的人吗，但姐妹一场我若不去你叫人家怎么想，就算甘大哥不说七绪也想好了要同甘大哥一道去的，起风了我推你回去吧。”

翌日，观礼的众人都被早早的迎进了宫去，七绪坐在轿中偷偷掀起帘子往外看，大光明宫依旧如从前那般，只是房檐下结了红彩，日光映射下水晶宫越发出落得剔透，真是梦之宫啊。她知道甘靖虽然双腿不良于兴，但也并没有闲着，这回他来京都的主要任务便是替皇家筹建这水晶宫，至于二爹怎么和他搞上的七绪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不过是些许日子不见月心看来更是清减不少，这依旧是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女子为了取悦心爱的男子往往吃尽了苦头，幸而她的甘大哥并未挑剔她什么，大礼完成之后并不像百姓家那般送入了洞房，但新娘子却要独自在寝宫内坐等到晚上，拣了个空七绪溜进了月心在的那间房。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什麽时候她们之间连说话都变得这么客气了，七绪心中一阵自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月心，“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两只紫玉手镯我拖了人带回来的，听说紫玉辟邪希望月心不要嫌弃。”

“柳姐姐能来月心就已经很高兴了，何必还要送东西来呢，听说柳姐姐未来的夫婿双腿不便，我爹倒是认识个军医，那军医常被人称作华佗在世，要是柳姐姐需要月心随时可以唤了他来。”

两人之间再不复从前见面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沉默越来越沉默终于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僵硬尴尬，七绪转身告退注定见不到李月心面上的得意，那种报复的快感，柳七绪你不是说我得不到皇上吗，你不是说我进宫以后也不会开心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很开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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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春宵

别的女子在新婚当夜是怎样的心情她是不知，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中早就胀满了欢欣与期待，红纱盖头迷蒙了视线，月心不敢掀起，新郎掀起新娘的红盖头并许诺一世的守护。(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红烛就要燃尽蜡油滴下似红红的泪，然而月心却没有半分心思为它感伤，因为她的夫君已经归来。

即使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大婚之夜，皇帝的身边依旧跟着一大票的人，这是规矩省不得的，月心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繁琐的礼节完成后那干电灯泡终于退下。第一次离得成勋这样近，近得能嗅到他身上专有的味道，明明夹杂着浓浓的酒味，在月心看来便成了最幸福的味道。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李月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世上最失败的新娘，这红盖头是她自己掀掉的，对着铜镜卸去一身华丽，皇帝早就醉倒在床上，月心安静的躺在皇帝的身边，努力感受那种温暖来抹去心里的阴霾，颤颤的伸出手轻轻舒展开皇帝紧锁的双眉，不料皇帝却在这时候睁开双眼，月心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皇帝只是注视着月心的面孔，忽而一手捧起她的面孔双唇覆上上去，翻身将月心压在身下，他疯狂的索取，她流着泪迎合，他像是得到了一生难求的珍宝，而她在撕裂般的伤痛中感受着幸福的滋味，交融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做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梦。

男人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沉沉的呼吸却叫她觉得心安，直到看到男人在身边睡去她的面上依旧烫烫地，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又是咯噔一下。朕想知道你夜夜坐在屋顶，同样的天空里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梦中地呢喃。他又梦到了什么，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也强迫自己假装不知，两行清泪滑落。枕边湿了大片却怎般也不敢哭出声来，她很想知道身边的男人眼中看到地究竟是她还是另一张面孔。这样的夜怎样才能入眠，真是难熬啊。

笃笃笃，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敲门，甘靖从来就睡得很浅，门外传来轻扣声他立刻就醒转过来。门外的人儿听得里头的动静立刻摸了进来，而甘靖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更是大惊失色，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地若是叫人瞧见了可怎么是好，这丫头竟是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

“丫头，这么晚了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吗？虽是我们。。。但毕竟还没有。。。你。。。”

“别你你你的了，甘大哥我最近受到启发又想出个赚钱的好点子，忍不住就想来找你商量，你也知道的赚钱大计自然是缓不得的。。。。”于是七绪一股脑儿的将之前的想法告诉给了甘靖，她可没有什么封建旧思想。一直以来她都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甘靖也时常被她折腾得不行，但或许也只有这样甘靖才不会觉得自己已经不被需要了。

“为什么是我去说？”

“因为皇上比较相信你啊。乖啦乖啦早点睡，明日我再来找你。”

虽然甘靖同皇帝并未见过几次面。但皇帝因他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建好了水晶宫而给予了极大地恩宠。并准了他可以不受召见随时进宫。七绪推着甘靖慢慢走着，一百天早就过去了。他们两人却再不提起腿的事，彼此心中都太清楚，这是个永远都无法治愈的伤，甘靖从一开始就不想给自己太多希望，没有希望就永远不会失望。

紫宸殿前早有内侍来接替七绪，毕竟是皇宫重地七绪倒也不敢乱走，想起当日来地时候水晶宫那块地上还只是一片平地，而今这所特殊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地光彩，缓步朝那地方行去却发现这地方几乎无人进出，尚记得当日听到传闻说那是皇帝为了将来地皇后而建造的，既是皇后寝宫怎会这般清静。

“丫头今日怎么想起进宫来？”

“这不是太上皇吩咐了要民女时常进宫来陪太上皇下棋嘛。”起先七绪被这声音一惊，而后见是太上皇这才放下心来，太上皇闻言却是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一时间七绪很不适应却不觉得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好似一切都是浑然天成而自己反而很享受这种宠溺。

“这所宫殿建完后我还一直不曾进去看看呢，既然丫头在这不如就陪着我一道进去看看？”七绪自然的挽过太上皇的手臂，而进到里头，水晶宫内的一切布置都叫她惊艳，仿佛来到了中世纪的欧洲皇庭，粉色系的梦幻色调都叫七绪惊喜不已，这完全就是梦中的宫殿，甘大哥也太有才了吧，为什么他的布置会这样符合自己的心意呢？

太上皇也将七绪的欢喜收入眼底，虽然听不懂她口中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话语，但见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就好像自己也被感染到了一般，成勋说的没错这丫头就好像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像一阵清风吹拂过身边每个人的心头。

“丫头看你这么喜欢，想不想住在这地方？”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所谓的禁锢是因为被困在里头的人觉得不自在而将这些当成是枷锁，而倘若里头的人自己都沉醉其中又怎能算得是禁锢呢，心里还是抱着希望这丫头可以陪在自己身边，每每从罗木木口中听到的有关柳易和这丫头的一点一滴都会觉得不爽，明明可以享受那种待遇的该是自己，也正因为这样越发的不想看到柳易。

“的确很喜欢这地方呢，不过叫水晶宫是不是俗气了点，我想想，不如就叫坠星殿吧，看这宫殿的外头亮晶晶的像不像无数的星星坠落在这里，不过好可惜也许这是我最后次来了呢。”

“坠星殿？好就叫坠星殿，丫头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最后次，反正这里也没人住，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来啊，还是说你要去哪里了？”

“嗯，爹年纪大了我也想陪他到处去走走，都说临安府风景如画想来那里也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爹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七绪没想到的是当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听的那个人心里却是酸酸的，也正因为这样那人才又重新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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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大乐透

甘靖行动不便，皇帝早就免了他的一应跪拜之礼，东晋朝上下朝臣中能在皇帝面前有个座的除了罗木木，也就只有这位尴尬的营造司大人了。。从甘靖进到殿内后朱成勋就一直怀着一种怪异的心情，这就是阿七中意的人吗，对七七他有太多繁复又理不清的情愫，而面对这个男人更是忐忑。

“甘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那水晶宫还有什么需要改造？”

“皇上才逢大喜为何面上不见丝毫喜色，可有什么烦心事不若道于微臣，看微臣可否为皇上排解排解。”七七那丫头古灵精怪的，想出这么个点子来就算是他纵横商海这许久，也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搞明白那什么大乐透是怎么回事，而眼观皇帝面色不善知若是此时提了出来怕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想我东晋朝堂堂天朝上国，没想到国库竟然空虚成这摸样，朝堂上那般大臣们除了会说皇上英明皇上说的是还会说什么，虽然眼下是四海升平，但西关北关的屯兵每年都是国库拨银的大头，各地都用各种名目在向中央要钱，转眼就是秋汛了到处都要钱，太上皇又早定下政策三年内不得增加赋税，即便是这样全国上下大小官吏还要贪，朕真的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样的朝廷，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能不能够担起这样的重担。”

甘靖心中一惊，立刻诚惶诚恐的欲向皇帝行跪拜之礼，皇上这是在暗示朝廷缺钱，但为何独独向自己提起，这些难道不是朝中大员们的职责吗。还是说皇上是看中了自己商人的身份，或者说皇上这回是要向商人开刀了吗？甘靖也强自镇定下来：“皇上英明神武朝堂上下对皇上的赞誉是不绝于耳，皇上怎可妄自菲薄。无论怎样艰难地事只要我们勇敢面对就没有过不去的槛，皇上既然忧心国库空虚微臣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这才一副释然的模样，怪不得前些日子同父皇讨论这事时，父皇会建议自己召见甘靖，此人在被封官前也是沙洲出了名地豪商，即便在全国商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找他们出主意自然是相得益彰。

“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地，甘卿但说无妨方才不是还说要为朕排忧解难的吗？”

“是，若是皇上想要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银钱臣下则向皇上建议发行国债，何为国债，说白了就是像百姓借债，是中央为了筹集财政资金而发行的一种政府债券，国家承诺到一定时间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因为发行的主体是国家，具有很高的信用度对百姓们来说既是多一重保障又多一份高利息地收益。国债往往就是为了弥补国库亏空。或是用于耗资巨大的工程比如兴修水利，又或是为战争筹措资金。”

朱成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国债！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甘靖连唤了几声都没听到：“哦。甘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微臣是想问皇上，是否微臣说得不够清楚。但相较于国债来说有一个办法却是能更大的调动起百姓们的积极性。”前头提到的国债指定钱庄。想必政策一发布很多有背景的钱庄都会争得头破血流吧，而自己的钱庄只是刚涉足京城根基不稳。这个建议虽是自己提出地但也很难说在这许多强势钱庄中脱颖而出，就算侥幸承接下来也很难说不会有别人在这件事上使绊，所以照七七说的后面这个办法才是他们眼中的肥肉，看得出皇上对此也是颇有兴趣，虽然他坐拥江山整个天下地财宝都是他的，但又有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甘靖稍作停顿，皇上也是听得起唤了内侍上了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甘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微臣想要说地是大乐透。。。

这些稀奇古怪地想法虽然一时间很难消化，但他朱成勋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大抵还是能明白过来又详细询问了有关大乐透的各方面细节后，终于笑着点了头：八五八书房“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但到底可行与否朕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你要考虑清楚试行期间国库不会给你一分钱，但朕可以提供你人力支持是以作为回报试行期间地获利则要上交国库四成，爱卿可有异议？还有从明日起甘卿便不再是营造司的人了，朕亲封你为乐透总理衙门主事，没什么事的话退下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啥啥啥，乐透总理衙门主事，这是个什么官啊，这官位大小倒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他既不出钱也没什么关照，出几个人就要拿四成的回扣是不是也心太凶了些，但谁叫人家是皇上，你能说个不字吗？朱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想当初在沙洲一个朱爷就够难对付了，朱家人要是不做皇帝了在商场上绝对也是号人物，这话也只有在心里嘀咕嘀咕了。

甘靖腿脚不便自有内侍来推了他出去，只是到了外头却并未见到七七，想来过了这么久那丫头定是耐不住寂寞不知疯哪去了，但毕竟是皇宫还是隐隐担心她会闯祸，最重要的是怕她在这些太妃那些贵人面前吃亏，小丫头时而精得跟鬼似的时而有傻得像木头一样，但他的担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那头一蹦一蹦过来的不就是七七吗，而她身边的那人不用猜光看气度便可知道身份。“甘靖参加太上皇。”

“怎么进去了这么久呀快闷死我了，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七七见到甘靖忙亲自去推他，在太上皇面前丝毫不拘礼数，甘靖可不敢像她这般甚至还小声提醒着。

“不碍事不碍事，甘靖你也只消把我当成个寻常老人家就好，有空常带七七进宫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事情皇上答应不答应，只要是七七的事我第一个先答应了。”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

于是甘靖又大致将大乐透的事向太上皇道出，太上皇还答应等大乐透第一期开出时一定去捧场，回去的路上甘靖却发现七七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原本只要有钱赚这丫头不是比谁都高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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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合伙人

朱成勋走出大殿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只觉心里空空的，那个大乐透的鬼点子倒是很符合阿七一贯的风格，回身时恰好迎上笑容满面的太上皇，方才见到他是同阿七一道走来的，很佩服父皇的隐忍啊，明明很想父女相认却因为不想让阿七不自由而一直忍耐。。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今日看来倒是心情不错啊。”是啊每回见到你这个妹妹想不笑都不行啊，对了勋儿有件事父皇想同你商量。。。”

一阵纳闷依稀记得前些日子父皇还和自己说想给柳易派个外职，怎么今日就变了说倘若柳易要辞官则是坚决不允，更不允许他离开京城，看来善变也不仅仅是女人的代名词，而后老爹神神秘秘的问起了昨夜的事，朱成勋又是一阵纳闷这父皇何时变得这样八卦了。

早间起身之时月心还未醒来，老实说面对月心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很奇怪，完全不像是面对自己的妻子，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会履行他的承诺。快步向重华宫行去，此刻月心并不在宫中，这个时候想来是去给几位娘娘请安去了，百无聊赖之下在庭院内散起步来，生母并非皇后而自己从小就被带到宫外，这重华宫似乎是头一回来，院子里栽满了一种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入秋了百花凋零没想这小花却是绽得正盛，月心是才住进来的想来这也是已故太后的最爱，看得出有人一直在精心照顾这些小花。

正有些出神但见月心手里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臣妾参见皇上。”因为手里端着东西月心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皇上来多久了，要不要尝尝这个？”两人在一处凉亭坐下，月心变将盘子呈到了他面前。桂花酒酿圆子。

“这是月心亲自做的吗？那倒要试试看，不过朕可不曾听将军夫人提起你会烹饪啊，用不用朕先召了御医到跟前。”一边说着这样的俏皮话一边吃着酒酿圆子。儿时最爱的甜品同记忆中一样地香甜，母妃最擅长做的吃食。不由得只觉心中一暖，握住了月心的手，“其实这些都可以让他们去做，你若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是好。”

月心低下头去面上羞红一片，醒来时当内侍引着她来到重华宫时心中自然是不悦。众所周知早前就有传言说大光明宫里地水晶宫殿是皇上为了未来的皇后所建，而她这个新后却被安排住在了重华宫她知道皇上欠她一个解释，然而小心感受着皇上掌心地温暖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自己的初衷不正是能够日日陪伴在他身边吗，想起昨夜那场欢爱忍不住神伤，可就算他的心不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又如何呢，只要他在身边只要真实地感受着这种温暖，就可以骗自己他是属于自己的。

“朕也好久没吃过酒酿圆子了，宫里的御厨始终做不出那种味道来久了朕也就不想了。月心的这碗甜品真是甜到朕的心里去了。”

“入秋了正好在御花园内闻到了桂花香这才突发奇想，又想到皇上小时候是最喜欢吃这东西的，其实只要皇上喜欢得空就过来坐坐。臣妾的小厨房一定会时时给皇上一个惊喜的。”朱成勋将月心轻轻揽入怀中，好一副帝后温馨的画面但其中悲苦又有谁人知。

从大光明宫回去地路上七绪一直很沉默。甘靖也不出声谁知道那鬼丫头又在打什么算盘。快到尚书府时七绪才皱眉问道：“皇上是说试行三月，而这三月时间里他不会从国库拨银子给我们。而我们每月获利的四成还要上缴国库算是回报他提供的人力支持？甘大哥我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地狐狸了。”

甘靖嗤笑一声丫头原来在琢磨这事呢：“我也想过虽然皇上给的权利不小，但这件事要办起来阻力也不小啊，虽说启动资金不需要发愁，但是。。。”

“我和甘大哥是想到一起去了，再说了用自己地钱赚钱不算什么，七绪明白地。”

自此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尚书府内甚少能在白天见到七绪地身影，而各亲王国公府上倒时不时能见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柳尚书一直是圣眷不绝，而尚书府的柳小姐更是赚钱机器，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原本就想着是不是同柳尚书套套近乎为子孙们谋点什么，而如今柳小姐上门来莫不是自己前些日子的孝敬起了作用，人家这是要来分自己一杯羹了？

也算来得巧正好遇上那些达官们的聚会，原本只想找顺亲王商量商量，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很快这件事就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顺亲王朱成言是在新皇登基之初被册封为亲王的，此人便是当日月心的眼中钉肉中刺，七绪初来京都时就曾间接与其解下梁子，然而在她的大计中谋定的第一个要找的人也是他。

在听完七绪对大乐透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朱成言也陷入了沉思，在太上皇依旧在位时他就是个很懂经商之道的皇子，这一点与他的表兄弟朱锦年一样，他们朱家人似乎都很有经商的天赋，那时候这样疯狂的敛财不过是为了将来自己在大位之争上多一份助力，人的野心就是一部最好的发动机，明锐的商业触觉以及不时传回来的情报都告诉着他与柳七绪合作是正确的。

见顺亲王点了头，边上那些小公爷小爵爷们也纷纷表示要参与其中，跟着顺亲王和柳家小姐不会错的，这两个都是赚钱狂人，爹不是老说自己没用吗，这就要做给他们看看证明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是很有眼光的。

七绪于是又推出了个新概念给他们，股份制，小爷们是听得稀里糊涂而他们身边的师爷和顺亲王倒是心中清明，当下众人便掏出本金来说要入股，因为人数众多而钱财面前这几位小爷倒也不怎么买顺亲王的账，最终顺亲王只占了两层，七绪占了三层加上甘大哥乐透衙门总理大臣的身份对大乐透还是有着绝对的控制力的。

一切就绪大乐透即将成为继跳跳棋之后京都百姓们又一大消遣，七绪似乎也预见了自己即将被银子晃花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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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声名能当饭吃否

对于大乐透的前期宣传工作七绪沿用了以往铺子开张时的方式，满城的小纸片就算想不注意都不行，方法虽然老套但未必不好用，更何况七绪一直很有信心，对于像大乐透这样的全民活动即便不加任何宣传也一定能搞得火热，人天生对这种投机存着侥幸的心理，一夜暴富无疑是一部最好的欲望发动机。

虽然名义上甘靖是乐透总理衙门的主事，但在整件事里忙得最起劲的却是七绪，大乐透这件事上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没有，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枢密院新被提拔上任的枢密使熊大人则是狠狠的下定决心就拿这件事来开

没错熊炳良是个很正直的人，只不过为人有些死板，而能成为像魏征一样的谏臣是他为官后的最大理想，虽然枢密院并非向皇帝进言的机构，但在熊炳良看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这件事有不妥自然是要及时向皇上进言，免得事到临头才惹出大乱子来。

原本皇上对他新提拔的三司三位大人一向亲厚，也准了他们几个可以随时入宫，但在今日早朝后熊炳良则再也无法享受这种待遇，因为在早朝时他洋洋洒洒的历数了大乐透即将给京都带来的种种混乱以及此等活动的不堪，看着宝座上的皇帝面色不善，朝臣们也一个个像只鹌鹑似的垂着头立在一边，而熊炳良突然觉得背脊上一凉，原本说好要在早朝时力挺自己的大人们这时候都默不作声，心中一阵苦笑但他并不后悔做这只出头鸟。

皇上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心中懊恼，这熊炳良为人刚正不阿是不假。可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能接受新事物，看他事事都要依照祖制联想到将来自己想要推行的那些措施，皇帝心里也对此人下了不堪委以重用的结论。但敢当朝反驳皇帝地朝臣他熊炳良还是第一个，是以皇帝一边感慨着一边也对此人有新的认识。也许枢密院的工作并不适合他吧。

但令皇帝没想到地是，熊炳良不仅是个正直的人，还是个很有毅力地人，皇上既然不能召见他，他便跪在宫门口。而老天似乎也很配合这样的狗血镜头，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将熊炳良淋得湿透，内侍早已来劝过好多回无奈这位熊大人倔得跟牛似的，这场雨不知是为熊炳良而感动，还是想用雨水浇得他更清醒些，阿嚏

乐透总理衙门自然不会因为某些人有异议而取消原定的计划，虽然因为昨夜一场急来地雨天更凉了，但这丝毫浇灭不了百姓们的热情，乐透衙门前早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今日是大乐透开始推行的第一天。也是乐透衙门正式开府的第一天，七绪将整个开幕式布置得好似剪彩一般，而出席剪彩的嘉宾阵容也是空前强大。

站在中间的自然是一早就答应了要来观礼的太上皇。在他身边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便是贤太妃，听闻这位娘娘是太上皇最宠爱地妃子。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将她带在身边。虽然之前这位娘娘对自己并不友善，然而望着她时七绪也是浅浅一笑。似乎明白了为何太上皇会如此宠爱她的理由。

而站在太上皇左边的则是仅次于七绪地大股东顺亲王朱成言，没错他的确是在大乐透里看到了无限商机，但叫他最终下定决心地是他十分清楚地了解到太上皇对这件事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东晋地实权在谁那里，尽管他们父子可以冰释前嫌，但新皇毕竟是新皇。

作为乐透衙门的总理大臣甘靖自然是要出席剪彩仪式的，虽然豪华的嘉宾阵容叫喜好八卦的大众们大呼过瘾，但而后的彩票销售才是他们最关注的。之前也早就同皇上商量过，为了防止某些人沉迷其中，他们也将每张彩票的价格定为一两银子，这样那些购买彩票的人在购买之前也首先要掂量掂量，毕竟一两银子可是不少，而都察院也对整个衙门的运作以及开奖做监督保证其公平性，同时乐透衙门的一切工作流程都是对外公开的，百姓们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不会对最终产生的结果抱有怀疑。

这头是搞得红红火火，而那头的熊大人可没有这么容易放弃，虽然因为昨晚那场秋雨而得了小小的伤风，但他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么荒唐的事，听说连太上皇都会出现在乐透衙门，一直以来在熊炳良看来太上皇无疑是个雄材大略英明无比的君主，于是他捧着个大大的谏字一步步逼近乐透衙门，但还未走到衙门前头首先被兴致高昂的百姓们震撼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捧着奇怪东西的人，然而真正令熊炳良败退的则是另一个人。

熊炳良几乎在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人，那不是他家小舅子吗？再细细一看，竟然连夫人也在，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亲人间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感应，熊夫人和弟弟只觉得背后凉凉的，回头望去恰好迎上熊炳良灼热的眼神，于是两人灰溜溜的退出人群走到他身边。

“你们两是怎么搞的，明知道我一直在向皇上进谏取消这么荒唐的衙门，你们是我的家人不支持我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我的对立面去，要是给人看见了叫我的面子往哪放。”熊炳良难忍心中怒火却不得不将二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小熊我知道错了，但是。。

“但是什么，没什么但是的，赶紧跟我回家去，真是让你丢光了脸。”(奇.书.网--整.理.提.供)

“喂，你干嘛对我姐这么凶，你就知道做你的谏臣你就晓得两袖清风，难道清官不用吃饭的吗，清官知不知道自家的米缸快见底了，清官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姐姐时不时的帮人缝补贴补家用，我们早就去喝西北风了，青天大老爷不知道名声能不能当饭吃哦。”被小舅子一阵抢白，熊炳良面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难道自己家中的情况真的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但他依旧不后悔直言进谏，不后悔做个清官，不求流芳百世只求对得起这顶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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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出师告捷

在此之前东晋朝堂里的那些官都是靠着上任主管的推荐，而熊炳良纵然家境并不富裕但好在还有门远房亲戚，于是也在枢密院里做了个小官混日子，熊炳良一直是枢密院同僚眼中的笑柄，本来他那亲戚在枢密院里的官职也是不小，凭着这层关系慢慢熬指不定也能升升官，谁知熊炳良却是个牛脾气，时不时的就要和枢密使大人扛上，很多时候那些事早就是大家都默认的，在他们这些官眼中这世上哪有什么清官，大家都一样自己又何必去做那个另类，熊炳良却偏偏不知情识趣，或许也正因为这样最终才有机会一朝咸鱼大翻身。

正因为皇上的知遇之恩，熊炳良才觉得自己一定要对得起脑袋上的乌纱，可惜在见到自己的夫人小舅子都挤在乐透衙门前时，顿时觉得自己也好像矮了一截，那股正气凛然也忽而焉了下去，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路上熊夫人还在和弟弟热烈讨论着自己买的彩票能不能中大奖，而熊炳良也一度陷入了小舅子的话语中，他知道家中一直也不富裕，但难道说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他是个很讲究仪表的人，而东晋朝官员的朝服并非朝廷派发，而是由官员自己去到指定裁缝店订制，想起自己方升为枢密使的那几日妻子憔悴的面容以及食指上的伤痕，熊炳良心中也是一阵内疚，而那几日妻子竟还将银子交给他，说是新官上任总是要请同僚们一起吃个饭，也好方便日后共事，若非正走在大街上熊炳良真的很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妻子。

“夫人看起来是红光满面，莫非是买到了好的号码？”熊炳良也敛起先前的冷面孔。看妻子玩得这么开心也就不再说什么，当然明日上朝他是一定又会参上这乐透衙门一本地。

原本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丈夫发飙的熊夫人听得夫君似乎并没再怪罪自己，也会心一笑将彩票紧紧攥在手中：“那是自然。前几天我可是去金粟庵拜过的，菩萨一定会保佑地。”

事实上七绪早就远远的见到了街口地熊炳良。因为听不清他和妻子的谈话，但见他吃瘪的样子就认定了此人也是个妻管严。乐透衙门前的火热景象并不出他的意料，而见到越来越多地人最终的收益可能会超过她的保守估计。

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阿关和平日里柳府的几张熟面孔，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落人后，阿关捏着彩票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七绪一拍他的肩：“干什么呢巫公？”

“吓我一跳，原来是小姐啊，我这是在求菩萨保佑中个头彩。”阿关受伤后一直恢复得很快，但每每在甘靖跟前时就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明白他一直很内疚，见到甘靖那个样子更是自责不已，如今见他能慢慢恢复过来大家也都感到欣慰。

“我想菩萨今日一定会很忙。”

菩萨忙不忙是不知道，但七绪一定会是很忙的，当乐透衙门开始发售彩票之后。那些入股后的王公贵族也时不时的在寻找七绪地身影，作为入股者本以为能讨得个内幕什么的，谁知这内幕不仅没要到还被好一番说教。说什么乐透衙门是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更何况大奖是当着百姓们地面开出的。具体中奖地数字几何？她又不是半仙怎么会知道。

“好一个公平公正公开。听到你说出这些话来我也就放心了。”这冷不丁冒出来地正是太上皇和贤太妃，众人立刻收起方才那副表情一个个做鹌鹑状又是行礼又是谢罪。太上皇望着七绪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许。而贤太妃眼中地刻毒却更阴鹜，眼前的柳家小姐越长大就越和那个女人相像。

一天下来几个股东都是累得跟狗似的，顺亲王虽然不用帮着衙门做什么，但他今天整整笑了一天笑得脸都僵了，应酬那些大臣贵族们也不是轻松的差事，或者因为这一回的初衷只是为了取悦太上皇拉拢柳尚书，并且这其中并未像从前那样使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又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好像只是单纯的体验着赚钱的乐趣。

稍等了片刻之后账房先生便将今日的收益结算了出来，说到这个账房先生就连甘靖都觉得意外，这不正是自己广源当铺的老掌柜贵叔吗？那时贵叔说不做了自己还为他担心，没想到竟是被七绪这丫头挖了墙角，出来见到甘靖贵叔也是尴尬的一笑随即向七绪他们讲解起来。

这一天彩票的收益的确大大的超过七绪的估计，看来她也是低估了京都百姓的热情和购买力，但她也知道乐透彩票开出后并非每日都会有这样好的收益，但这个数字还是叫在座的众人都傻了眼。朱成言并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可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聚集起这样数额的银子，难道说这柳七绪会什么巫术不成，又一次庆幸自己做的决定，只是心中依然有些忐忑，毕竟曾给她柳小姐使过绊，也不知人家会不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阴他一阴。

七绪清了清嗓子：“这其中有四成是要上交国库的，除了留出奖金剩余的则按照大家入股的份额分配，大家找位子庆祝下吧。”

这些小财迷们时常被父辈们斥责，说他们一事无成简直就是米虫，而今他们不仅赚到了钱数目还很客观，早就不去计较分得多分得少了，一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一般，早在那讨论晚上去哪里逍遥了。

原本这些事七绪更希望同小白他们一起来做，只可惜小白被远方西关，而叶承是个死脑筋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秋少南更是一反常态只留下一张纸就说云游四海去了，京都越来越没有叫自己留下的理由了吧，只等乐透上了轨道赚上一笔，爹爹又辞了官，一家人就好去那山清水秀的江南常住，近来她就已经开始托人在那寻觅宅子。

入秋后，每每入夜天就凉了下来，七绪着单衣坐在廊下，忽而觉得一暖，一件披风便上了身，渐渐发现甘靖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从前的他也对她很好，但他时常把那种好放在心里，而自从出了那场意外后，他把他所有的好都表现了出来，总让人有种感觉，他怕时间不够，他还怕自己对她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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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皇上，出招吧

真的很想知道七绪那丫头的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些稀奇的想法来，甘靖自认在商界纵横这许久都从没见过今日乐透衙门前这样的景象，看着七绪那丫头一直咧着嘴傻笑心头也是甜甜的，只要能每天看她开开心心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甘大哥，原来你在这啊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今晚约了爹他们在新开的那间望江楼，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望江楼？曾经好像听你提起过说是临安府西子湖边也有这样一座楼，不用说了定是临安府来的大厨子。”甘靖宠溺的摸摸七绪的头，有时候也会觉得上苍是公平的，让你失去了些什么也必定会让你得到些什么。

望湖楼是顺亲王朱成言的产业，事实上在太上皇在位的后期东晋文风大盛，同时从诸多新政看来两代皇帝对商业都是有个扶植的政策，虽然商人在这个社会的地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在百姓们心中士农工商最低等的依旧是商人，而每每提及商人总离不开无商不奸的评价。而朱家人似乎并不在乎这种世俗偏见，接连出了两位经商奇才，如果小白不是因为牵扯到他爹的事情中，朱爷的名号想来会打得更响。

远远的望见老爹和胖叔在那吵些什么，反正这种场面都是见惯不怪的，不过胖叔看上去红光满面的而老爹则连笑容都很少，七绪凑了上去递上一块糕点：“老爹怎么啦，是不是今天在乐透衙门前没什么斩获啊。”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这样叫爹怎么放心让你去临安呢。”柳易说这席话的时候有些黯然。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厌倦了官场的纷纷扰扰，原以为隐居在大漠可以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只是有这丫头在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前些日子递交了辞呈，皇上也已在口头上答应了他。没想到这一回头皇上又给派了新地差事，虽说皇上答应了只要完成这件差事便准了他告老还乡，但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件差事没个三年五载是完不成的，这郁闷的心情又与谁人说，最可恨地是那个死胖子在知道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七绪正是疑惑。罗木木却将她拉到一边偷偷问起有关乐透彩票地事来，饭桌上虽然都有说有笑的，但就连甘靖也看得出来在柳老大和丫头之间堵着一道墙呢，间隙望湖楼的掌柜又亲自送了几个菜来说是东家的一点心意，众人也一一笑纳。

今夜东边天空的那颗星星似乎特别亮，七绪一时兴起还在院子里给甘靖讲着什么大熊星座小熊星座，而京都西郊那所破庙里正抬头望着星空地年轻人却没有这样好的兴致，近来天枢星暗淡无光，天枢主天子之象。这不是个好兆头，师父之所以让自己往京都来是否也是算到了东晋的君王必逢大劫。

宅子里的人都睡下了七绪却怎般也睡不着，摸黑爬上了房顶。身旁游走的冷空气叫她不住打了个哆嗦，小石头不知又跑哪去了貌似很久都没见到了。这孩子越来越神秘了。

“七七这麽晚了也没睡吗。夜凉也不多穿点，仅是不同往日你若是坐在那地方我又要怎么照顾你。”夜色沉沉看不清甘靖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七绪乖乖的从上头下来安静的坐在甘靖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甘靖依旧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丫头你一定是因为柳老大说地那些话睡不着吧，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自己去问个清楚明白呢，总好过现在这样。”

“老爹虽然没说太明白但我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说了，原本今日爹进宫是去向皇上递辞呈的，但回来见他那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太顺利了，我只不过想不明白为何皇上会这么做，听胖叔说皇上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交了件相当棘手地差事给老爹。”

“傻丫头，就算天大地事也得等到明日再说啊，早些去睡吧。”看着七绪乖乖的点点头转身向自己地房间走去甘靖这才长舒了口气，望着那丫头的背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种怎样的感觉，有时候觉得就好像在宠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但不管是怎样的情愫他只知道这辈子一点都不想离开她。

紫宸殿上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望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臣子时，眼中也满是赞赏，是以在下朝后一并邀了甘靖用早膳，言谈间对甘靖也是多多褒奖。甘靖却时刻提着颗心，从没听说皇上和哪个臣子一道用膳的，提醒着自己定要加倍谨慎。

“甘卿何必这样紧张，朕不过是想同你一道吃个饭，有生之年能让朕遇上甘卿实属我东晋之幸，说吧想要什么封赏。”

“皇上过誉了，为国效力自是臣子义不容辞的事甘靖岂敢贪功，但臣亦有一个请求，臣的未婚妻一直向往临安山水，臣也答应过她在这件事之后就带他搬去临安住，是以恳请皇上准许甘靖离职。”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道这京都就真的这么留不住人吗？但自己真的不想放他走，如果说不让柳易走是完全遵从了父皇的心愿，那想要留住甘靖究竟是出于为这个国家考虑，还是不想那人离得自己更远。

“实不相瞒，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际，但这是甘卿的意愿朕又岂会强人所难，只是眼下朕恰好遇上一桩难事，倘若甘卿去意已决，还望在替朕办完这最后一件差事后再离开吧。。。。

被内侍推着出大光明宫时，甘靖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现在他可以说十分的理解了柳老大当时的心情，这皇上年纪轻轻的什么时候学会了推太极了，皇上交代的事若真实施起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了，即便将来完成后得以举家离开京都，但也难保那些人不会为难了彼时无官无权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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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心结

李月心散步在燕雀湖边，入秋后湖边的枫叶也渐渐红了起来，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终于成了事实，终于可以进入大光明宫，也终于可以日日陪在成勋身边，但始终觉得遗憾。虽然延禧宫是东晋历代皇后的寝宫，这宫中又有多少妃嫔心中寄望着有朝一日得以住进里头，然而月心每每经过那所水晶宫殿都会一阵黯然，早前就有传言说那是当今皇上为自己的皇后所建造的宫殿，然而这所宫殿几经更名，却依旧不是属于她的宫殿。

“娘娘外头风大不如回去吧，又或者青青去替娘娘拿件斗篷来。”青青是从小就跟在月心身边的丫鬟，这回也跟着一道进宫来照顾月心的起居，在她看来小姐自幼就待她如亲姐妹奇Qisuu.ｃom书，她也最是了解小姐的心意，此际又怎会不了解小姐中愁闷是为何，只是一如宫门深似海，深宫之中有太多太多无奈又无解的事。

月心轻轻抚了抚青青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皇上近来总是很忙的样子，虽然隔几天总会抽些时间来看自己，但月心更觉得像在演着独角戏，正欲随着青青回宫时，却见一华衣婢女朝自己走来，在大光明宫内从婢女们的着装便可看出品阶来，虽不识得这丫鬟但月心也是不敢怠慢。

“参见皇后娘娘，我家太妃想请娘娘往凉亭一叙。”

宫中的形势应该和哪几位太妃娘娘多亲近，又不要和哪几位显得太过热络，早在进宫前将军夫人便早已关照过月心，而眼前这位贤太妃，抛开娘亲的特别关照月心本身也很喜欢同这位太妃亲近亲近。

贤太妃一直是最受太上皇宠幸的妃子。贤太妃样貌清秀虽然不再年轻但那份气度也并非常人可比，加之她性格温顺待人和气宫里人也都喜欢和她相处。青青搀着月心往凉亭去，月心敛起先前的落寞温温一笑：“娘娘也是好兴致啊。再过些日子等枫叶都红了相信燕雀湖边的景致会更美。”

“皇后说地是，每年太上皇也时常会陪着本宫在这里看风景。”贤太妃浅抿一口茶向边上婢女微微示意。月心立刻会意过来便也遣了青青回去替她取斗篷来。

“不知娘娘可有什么事是要指点月心的，月心刚进宫也有很多规矩不懂。”

“皇后娘娘看来起色不大好，若是身体有恙可要传了太医来瞧瞧，话说回来坠星宫似乎也闲置了许久，本宫昔日也以为那里将会成为皇后的宫寝。兴许皇上觉得里头还有什么不周到地地方吧，不过本宫听说皇上似乎想让那地方成为公主的寝宫，恕本宫多嘴问一句可是皇后已经有了皇上地。。。”

月心自然明白贤太妃的意思，面上刷的一红，公主宫？这皇宫之中妃嫔倒是不少，可从哪里又冒出个公主来呢，辞别贤妃月心也是怀着心事往延禧宫去。哪知不自觉的竟走到了坠星宫前，眼前那两个相携而过的人影让她更是心中不忿，见得柳七绪扶着太上皇从坠星宫中出来。月心更是怒火中烧，这地方一直是皇宫地禁区，饶是她这个一国之母都不曾踏足半步。

李月心照着从前的模样也上去搀太上皇。太上皇却是轻轻抽手拍拍拉着七绪的手又说个没完，从前月心随她爹进宫探望太上皇时也总是这样搀着他老人家的。但如今却有种什么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柳七绪啊柳七绪你还想抢走我多少东西。

“月心这孩子都已经是一国之母了还这么没个样子，呵呵我知道你们姐妹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了。”

青青远远的跟在后头，一时间七绪和月心之间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但再长的甬道也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前头不远就是暖阁，是皇上下朝后处理政事地地方，月心虽然不知七绪和皇上之间有什么瓜葛，却也是下意识的不想这两人再见面。

“最近还好吗，听说你那个乐透衙门搞得红红火火的，大哥进宫来看我时也时常提起，虽然你人缘好但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太上皇也这么热络了。”

“乐透彩票是件很好玩地事，相信若是换作从前月心也一定会玩得不亦乐乎，先别说我了，怎么样在宫里的日子还习惯吗，月心地心愿达成了吗？”

“谢谢关心，本宫现在很幸福，还有啊希望你能记得本宫地身份，下回见面时不要再这么有失礼数了，本宫是不计较但要是让别人见了还不知怎么想呢。青青，本宫累了，不知怎么的刚才还好好地，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同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从被她推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吗？皇后娘娘。

七绪踏出宫门时回身一望，这一望竟望得出了神，以至于连青寒唤了她多声她都没听见，坐在马车上轻声问道：“小青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每段情谊都有保质期？”

“保质期是什么？小人虽然不是很明白小姐说的话，但小人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七绪回到府上的时候见到阿关正在打点行装，阿关是孤儿自幼就追随在甘靖身边，此时打点行装自然不是什么回乡探亲之类的，而包袱里的衣裳似乎都是甘靖平日里穿的那几身，难道说甘大哥要远行？不知同近日皇上频频召见他入宫是否有关系。

“甘大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皇上和我们讨论过，官职世袭罔替在东晋已存在了这许久，一下子说要改对官僚们的冲击太大，怕反弹太大于是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在各地大兴官办学院，相信将来的官员任用选拔也是在这些官办学府中进行，因为是试行皇上特意挑了文风大盛的临安府，明日我就要启程了。”

直到此时此刻七绪才知道老爹当初为何会责怪自己多事，如果不是当日一时口快就不会有日后这么多麻烦了，东晋朝会变成怎样又与自己何干，再世为人不过是想做个富甲天下的小富婆而已，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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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你早该死了

当甘靖要走的时候心中竟会有小小的不舍，当初愿意陪在甘大哥身边虽然不是出于同情但也无关男女之情，而今这种微妙的关系似乎有了小小的变化，是不是依赖一个人太久也会成为习惯。并未远送只是将甘大哥送到了府门外，除了阿关随行其余一应事宜上头已经做了妥帖的安排。

没有哭哭啼啼的分别，却发现自从甘大哥离开后连心都好像空了一大块，秋少南那家伙也不知云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叶承根本就是个大闷蛋，而李斌早就被众人判了个“通敌叛国”，百无聊赖之下七绪竟走到了乐透衙门前。

虽然衙门前还是有不少人，但比起先前的火热景象是差了许多，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行至衙门前恰好遇上顺亲王的轿子：“柳小姐，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这人还真是没话找话说，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当然七绪也不敢怠慢毕竟人家是个亲王不是，于是也恰到好处的行了礼，听说近来因为乐透衙门的事顺亲王也受到了皇上的多番嘉奖封赏，然后顺亲王面上却不见多少喜色。曾经也听过不少传闻，当初身为二皇子的顺亲王也是大位的有力竞争者呢，这麽多年来有人说他是将满腔郁闷寄情于经商，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将来筹谋积聚能量。

每每见到顺亲王七绪的脑中就不经意的闪过这些流言，是以在望江楼上的这顿饭也吃得不是个滋味，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却被一位身着月牙白儒袍的相士打断。朱成言贵为顺亲王又身为望江楼地老板，按说既然包下了这一层自然是无人会踏足，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穿着朴素的相士就这样不经意的闯了进来。

“你是何人？”

噔噔噔噔下边忽而传来一阵急急地脚步声。掌柜的一边哈着腰一边擦汗解释道：“扰了王爷地雅兴是小人的不是，这位相士是小人找来的，前几天。。。”掌柜的附耳在顺亲王边上轻声道。七绪虽然坐得并不远但也听了个七八分，大意就是前些日子望湖楼的后巷那间宅子闹鬼搞得人心惶惶。掌柜地深恐望湖楼也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请了人来看看，而且近来望湖楼周边似乎也多了不少酒鬼和小混混。

“鬼神之说又岂能尽信，掌柜的你也太大题小做了些吧。”顺亲王浅浅一笑翻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面尽是不屑之情，偏是在这时候那一直沉默的年轻相士却开了口：“这位大爷有所不知。虽说鬼神之说听来未免荒诞，然而乾坤八卦之象却并非胡诌之言。”说话间相士很认真的环顾四周最终脚步停在了望湖楼面朝后巷的围栏前。

“听说后巷那间旧宅曾是间祠堂，祠堂神庙乃神鬼的居所煞气极重，幸而这间旧祠堂并非位于望湖楼的正门，然而在房子的后面同样不宜，卦象有言凡祠堂神庙处于屋后者，易出通灵者、酒鬼和无所事事之人，相信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望湖楼周边经常出现些稀奇古怪地人。”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楼子是选错了位置危机重重。”先前掌柜的那番鬼神之说固然不能叫顺亲王信服。然而对于易经八卦这位王爷顿时起了崇敬之心，武当山天虚宫的存在叫世人都不敢小看了乾坤八卦之说。

那位相士一拱手：“大爷不必担心，只需在下在望湖楼周围布下九星阵则能破除这定局。”七绪对这一切倒是看得很淡。什么牛鬼蛇神地不都是拿出来蒙人的吗，但猛地想到自己当初不也是夺魄重生吗。顿时背后一阵冷汗。也不敢再在心中嘲笑那位相士地煞有其事。

“这位姑娘眉浓不乱，眼睛明亮清澈眼光摄人。鼻子高耸端正嘴巴方正乃四海扬名之相，只不过姑娘身上阴气太重介意在下看下姑娘的掌纹吗。”当他说到后半句时七绪心中已经有些害怕，但立刻又安慰自己这种江湖术士地话又如何取信，小时候也有个老和尚对老妈说过这孩子将来定是将将之才，结果呢？七绪毫不犹豫的摊开手掌，目光牢牢的锁住年轻的相士，直到望见对方眼中的慌乱直到望见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看得出那位相士似是努力克制内心的慌张：“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赎罪，姑娘既有扬名四海之相日后必定富贵无需担忧。”

相士告退后这顿饭如何也是吃不下去了，七绪是心事重重，顺亲王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低声对属下吩咐了几句也就离开了，七绪心神恍惚的走在回家路上，耳边不断的回响着那相士说的话，而他在初见自己掌纹时的那种慌乱也叫七绪捉摸不透。

一直追了几条街都不见那相士的身影，突然不想回家不想叫老爹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落云轩，落云轩的大门一直是敞着的，院子里的秋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掸去灰坐在上头正想着那些混乱的交织在一起的回忆，想着要去向那位相士问个明白，想着想着却听到身后响起个声音：“姑娘是在找在下吗？”然而起身回头却如何都见不到人，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如果不是鬼这个声音又是谁的。

“在下慕若岚师从武当山天虚宫张真人，其实在下也很想知道姑娘你究竟是谁，从柳七绪的命纹上来看她应该早就死了，那你又是谁。”

“你在哪里为何我看不见你，你才是鬼你才是脏东西，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七绪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停的伸手去抓着什么，迎上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揪心的疼，当她睁开眼见到的却是秋少南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而秋大少爷正在死命的揪她的脸：“我的大小姐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呐，怎么会在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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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烟雨 第五十二章 江南好

甘靖名义上不过是观风使，古往今来东晋似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官职，是以临安府的各路官员也并不知道这位钦差来到临安是要办什么差事，在官场上甘靖可谓是个新人，官职也不大不小，然而当船的清波门码头靠岸时却却见那大小官员早早候在了那里，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欢迎仪式不可谓不隆重。

莫说甘靖从没见过这阵仗，就连此番跟着来的太学院的那些前辈们也有些傻眼，那一波波前来问候的官员直叫甘靖觉得头大，幸而临行前柳老爹曾关照过几个重点人物，总督大人和抚政司大人虽然也在欢迎的队列中，倒也不像那一众官员那般献媚，只是光看他们的表情也知甘靖的到来令他们紧张。

“观风使大人一路疲累你们就不要在这吵着人家了，大人在临安期间都可住在在下临湖的庄园内，今晚大家也决定了在楼外楼替大人接风。”抚政司曹大人上前一步将一系列的安排道于甘靖，甘靖却是笑着一拱手：“多谢曹大人美意，甘某在临安已觅好了住处便不打扰大人了。”想到早前自己秘密找寻的住所甘靖就禁不住心中一美，当初七绪提到有隐居在临安的打算时，甘靖就已在筹谋这件事了，临湖的小居西泠阁，真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既然甘大人一早有了安排在下就不勉强了，那就晚上楼外楼见，大人是初来临安人生地不熟的，在下就先遣了张师爷给大人以供差遣吧。”

不用说这张师爷必定是眼线，但自己的确是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再拒绝，留个张师爷在也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阿关看上去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很不习惯坐船，在船上时就已吐过好几回了。是以甘靖也没有拒绝曹大人拨给的几名下人。

西子湖畔孤山北麓，那一处幽静雅致地小庄园便是西泠阁。南至白堤，西近西泠桥，北临里西湖，甘靖坐在背面的小亭子里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风真是说不出地惬意啊。按说这样别致的庄园早就该被那帮贪官们吞了，之所以还能被甘靖买下是因为之前西泠阁并不是如今地面貌。又因为处在孤山北麓是以在大多数官员眼中这不过是间废弃了许久，指不定还藏着些脏东西的旧宅。然而经过甘靖颇费心思的一番整修，西泠阁简直堪称“湖山最胜”。

楼外楼乃是白堤上的一间食肆，地方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十分雅致，离得西泠阁并不算远，在张师爷的引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本以为自己算是到得比较早地，哪知到场后那些个大人们早就坐满了一桌。

今晚的楼外楼里已看不到外人，又因为甘靖的腿脚不便而特意将宴席设在了楼下。甘靖很细心的发现今晚出席的阵容中少了一人，为何会特意注意到缺少的那人，是因为在清波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欢迎的列队中。有一人在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不屑，那种不屑又痛心地眼神叫甘靖难以忘怀。而后向张师爷打听才知那位年轻的官员正是临安府知府大人郭璞。

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并未扰了楼中人地兴致。甘靖一面应酬着一面想着心事，一场秋雨一场秋。渐渐寒凉的不仅是天气更是人地心，这场大雨中城郊一所私塾地房顶塌了下来，有好几位寄宿在私塾的先生和学生都不知生死，早已睡下地郭璞在接到消息后立刻披上外衣出门去了，然而见到湖岸上灯火通亮的食肆，那时不时传入耳中的欢笑声是这样刺耳。

我让你们在这吃得欢畅，我让你们吞了百姓的钱却一点不为他们着想，我打你个贪官我再打你个新来的臭虫，郭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冲进楼外楼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忘记了这麽多年来的委曲求全。

楼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碟碎落在地的刺耳声音也叫一下懵了的诸位大人们清醒过来，曹大人一面差人护住甘靖，一面又嘱他们将郭璞拿下：“郭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定是不知在何处喝醉了竟然敢来这里闹事，压下去让他醒醒酒。”

“我。。。”那一瞬间郭璞又想起了年迈的母亲，又想起了妻子幽怨的眼神，又想起了才落地的女儿可爱的小脸袋。

甘靖发现那郭璞的眸子是一下子暗淡下去了，见到郭璞被压了下去曹大人看起来似乎也是松了口气，方才他对郭璞挤眉弄眼的甘靖不是没有见到，总督大人铁青着一张脸，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诸位官员也是纷纷告退，甘靖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留。

隐隐听见身后传来总督大人的咆哮：“曹金德你是怎么回事，你那妹夫又是怎么回事，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哎！他那脾气你又能救得了他几回。”

那个叫郭璞的人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江南的官场如何黑暗如何让腐化都不关他的事，他甘靖并不想做什么青天大老爷，只需将皇上派下的差事办妥就可以同七七安安心心的在西泠阁住上一辈子了，说起来离开京城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那丫头在京城是不是安分，这实在是个叫人不能省心的丫头啊。

却说那一日在落云轩内七绪因为太过紧张而晕倒，醒来见到秋少南时才方方平静下来，老友重逢的喜悦却不能完全驱散方才那声音带给自己震撼，柳七绪早该死了那你又是谁？七绪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心魔还是真的在这世上有个人可以窥见

待七绪离开后，秋少南大步往后院那间黑屋子行去，隔着门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明隔着门什么都看不见，却又真真像是瞪着什么人一般。

“不要这么瞪着我，我只是忽然对她很感兴趣，奉劝你一句别和她走得太近，她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柳七绪的命数早就该绝了，她的身上并没有鬼气，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又或者我们是同伴呢。”房内传来一阵阴阴的笑。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笑，真的很恐怖啊，对了若岚，我想见我娘了“嗯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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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烟雨 第五十三章 千年

昏暗的房间内弥漫着缕缕香烟，软塌上的秋少南神色黯然，那位年轻的相士走出房间时步子有些不稳险些跌倒，他的衣襟早已湿了大半，秋少南强自控制着内心涌动的恋恋不舍追上前去搀住他：“若岚你还好吗，先扶你下去休息会吧。”

秋少南也是满怀歉意，慕若岚是他在武当脚下遇上的，听他说师承武当山云虚宫此番是奉命下山游历四方，只不过没想到云虚宫的弟子竟也会使用这种禁法，但他依旧心存感激，如果不是若岚，自己又怎能在这么久后还能和母亲相会，管他是幻境还是虚无的梦。若岚说这是一种叫牵魂引的术法，当初是为了寻找幼时失散的弟弟才不惜代价瞒了师傅学了这巫术。

牵魂引既可用来寻人亦可用来害人，秋少南当初在云南时也有所耳闻，想来若岚并非奉师傅之名下山，说不定是被逐出师门，若岚没有对他说实话也是情有可原，这巫术是极费心神的，慕若岚每回施法后都会在房内呆上一整天，秋少南并不知道他在房内做什么，他能做的只是搜罗一大堆补品然后一股脑的逼着若岚吃下去。

当初秋少南是用了重金才使得若岚为他施法引得母亲的魂魄前来，然而渐渐的他们却仿佛成了熟识已久的朋友，秋少南也渐渐明白若岚之所以为了替他寻母，看重的并非那一点点银钱。

直到日暮西山，若岚才从房间里出来，他面色苍白不复先前在望湖楼的意气风发，拉开门时见到的却是蹲在石阶上逗蚂蚁的秋少南，这是早就习惯了的事。他却依旧哭笑不得：“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为了柳七绪地事，对于这个人我也很好奇。除了能算出此人命数早已断绝，我竟然看不到她的过去。也算不出她的将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也许她并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空地，这世上很多有趣的事都是无解地，或者只有她自己才能给我们答案。”

“恩知道了。对了若岚你怎么会跑去望湖楼做风水先生，我知道你一向是不乐意替那些有钱人占卜的。”

“为了混饭吃呗，我也不能叫你这么养着我一辈子，人的命数都是注定的，该来的总会来想躲地一定躲不了，我能做的最多是让那些不能避忌的灾祸来得迟些，奈何世人总是看不穿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救世主，如果世上真有神。那为什么不救赎若西。”抱歉，似乎我又不小心说到你的痛处了。”

七绪虽然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然而只要想到在落云轩里发生的一切还是会不寒而栗。不管是什么原因突然都发现京都已经呆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将一切都跟甘靖摊牌。这个陪她一路走来的男人，一定也可以陪着她克服心魔。

柳府上下见小姐面色不善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连柳老爹和月姨也只在远处小声嘀咕着，事实上法月儿几乎在七绪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她不想叫柳易担心，这块木头表面看来很淡定，内心里不知会多忧心，入秋后他的身子又不好。

明明已是深夜，奈何七绪在床上怎般也不能入眠，并不是怕这件事会宣扬出去，即使说出去想必都不会有人相信地吧，或许枕头底下压着的那张字条才是叫她心神不宁的根源吧。最终七绪起身穿戴妥当悄悄地摸黑出了柳府，夜色下两条人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虽然都看到了彼此却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七绪趁夜前来地正是落云轩，月光下那张苍白地面孔不是在望湖楼遇上的相士又会是谁：“我想知道这么晚了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你是要对我说些什么，我早就应该死了地荒谬话，那我就要回去睡觉了，你个江湖骗子没见我如今活得好好的吗？”

一声轻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会像你来时那样，又突然的消失掉吗？到那时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如今想保住的东西一样会失去，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恩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人。”

七绪一阵后怕，明知这不过是对方套话的手段，但心中那块大石压得她几乎要窒息了，发现自己从未像这一刻这么镇定过，轻轻坐在秋千上晃荡起来：“如果我说我是来自两千年以后的人，你信是不信？”

此言一出那躲在屋檐上的两道黑影，以及凝神端坐于房内的那个人都是一怔，却独独除了院中的慕若岚。一道黑影释然离去，怪不得小姐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所有人都不及她光彩夺目，原来果然她并不属于这里，但无论她是谁她来自哪里，都不妨碍自己的效忠，她依旧是他的小姐，而他也依旧是小姐身边的小石头。

而另一道人影只是大惑不解，柳易那块木头究竟是怎么生出这么聪明伶俐又稀奇古怪的女儿的，莫怪乎都说傻人有傻福，只不过那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年轻人怕是来者不善啊，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伤到七七半分，无论是肉体的或是心灵的。

“我信，那你又信不信我的师傅曾经和一名女子有过像我们这样的对话，那时的我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头，却恰好听到她也说了自己是来自两千年后，我认得她的模样，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呢，我猜你今夜的这番说辞必定是你娘教你的吧，年纪轻轻的何必装得这样神神叨叨呢，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七绪一愣，这个人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吗，看起来他只是以为她在开玩笑，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恶作剧，然而既能宣泄心中那个秘密又不会对未来的生活有任何影响，这很符合她的想法，再望向那位相士的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感激：“装神弄鬼的应该是你才对吧，本小姐没空再陪你这个江湖骗子玩了，走了。”

慕若岚微微抬头朝房顶上望了望：“我从来就没打算过伤害她，正如刚才说的天不早了，各位都早些歇息去了吧，我可没有什么兴趣陪着大婶在房顶看星星。”此话一出，房顶上的法月儿险些跌了下来，大婶？柳木头昨天还叫人家小月月，她有那么老吗？小骗子你等着，老娘会叫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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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烟雨 第五十四章 京城小麻雀

郭璞一直以来就是江南官场的笑柄，凭借着妹夫的关系才坐上了临安知府的位置，而此人每天离开衙门后就直奔向家中，同僚们则一致判定他畏妻，在公务上郭璞也是个懦弱没有一点主见的人，时常被下属蒙骗，这一次他在观风使初来临安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也直叫同僚们大吃一惊。

曹金德也是发愁，这观风使大人的深浅还没摸清楚呢妹夫就给人来了这么一出，要不是为了妹妹真不想去管他那点破事，郭璞是官场的笑话，他曹金德又何尝不知那些同僚在背地里是怎样编排他的。

抚政司虽然不像总督这般风光，然而在江南倒也无人敢轻视了去，而今却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妹夫，低声下气的要来求观风使大人打击不记小人过，这位甘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清楚，然而早前就听京都的表弟说起过，此人能从碌碌无名之辈一下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手段如此可见一斑。

西泠小筑前曹金德又是一迟疑，这些年来只见那大小官吏踏破他家门槛，何时他也沦落至此，曹金德一向疼爱这个妹妹，也正因为这样在妹妹成婚后还一手包办了妹夫的前途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曹金德何须来做这样的事。

谁知正是这一迟疑间却恰好在门外遇上了另一个人，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那木讷的望着他的人正是妹夫郭璞，曹金德急忙将郭璞拉到一边小声道：“想干嘛，你还想干嘛，自己闯祸不要紧千万不要连累曹雪。.行了听我的你先回去，这边我会替你跟观风使大人说道说道。”

然而郭璞却并没挪动半步，曹金德见此情景更是心焦：“我说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地，不就修学堂要拨款那么点破事吗。迟些时候都帮你办了不成吗？”

“郭大人我家大人有情，原来曹大人也来了啊，一并里头请吧。”阿关在里头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一阵好笑，这才出来替郭璞解围，这曹郭二人一面随着阿关向里头走着。一面窃窃私语，曹金德埋怨郭璞没早些告诉他是观风使请了他来，而郭璞则是怯怯的解释说曹并没有给他说话地机会，对于曹金德郭璞一向是有些畏惧的，但他也明白这位大舅子做地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厅中的甘靖看上去心情不错，早些时候收到京都的来信，这是他与七绪之间的默契，而来到江南后每每收到京城那只小麻雀的来信就成了他最开心地事，哪知那个郭璞偏是在这时候来。于是信还未拆便又搁置下来，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恩，不知甘大人找了我妹夫郭璞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是为了那晚上的事，那在下前来也正是为了那件事。还望甘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

“我想曹大人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了，今日甘某人找了郭大人来的确是为了当日之事。那天隐约听到郭大人提起诸多学府年久失修的问题，相信你们也知道皇上之所以派了我来江南，就是为了官办学府的问题，所以曹大人就放心吧，甘某并不是想为难了郭大人，而是有差事要交给郭大人去办，郭大人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吧。”

别看郭璞平时都是一副木讷的样子，甚至连政务上地事也很少主见，但他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不然就不会有那天晚上的事发生了，他木讷不是因为笨也不是因为真地就没有主见，官场究竟是怎样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因为这样为了老婆为了那个小家，不得已就要放弃要妥协，而今甘靖所说地话他又怎会不明白，那一刻他激动得几乎要给甘靖下跪。

“下，下官绝对不会辜负甘大人地一番期望。”至此曹金德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不仅因为妹夫没事反而得到重用，更是探清了这位莫名其妙的观风使大人来到江南地差事，相信当总督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会轻松不少。

曹金德送来的礼甘靖自然是照单全收，他本来就不想摆出什么青天大老爷的架子来，二来也好消除那些人的戒心，办起皇差来也就会轻松很多。众人都离开后，阿关给甘靖沏了杯茶后也退了出去。

展开信纸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却叫他觉得格外亲切，老实说当初离开京城是也十分担心那丫头，那丫头有心事他是知道的，而她不说他自然也不好问，信上说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看得出那丫头最近也是无聊得很，放心信纸极目远眺，江南景致虽好只是少了可以一道欣赏的人。

还没等收回思绪，阿关敲了敲门说是又有客人到访，这几天甘靖早已习惯了这位大人那位大人的拜访，也就没太在意只是让阿关请人家到前厅去坐，正因为这样甘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阿关脸上坏坏的笑甘靖叹了口气，这次又不知是要应酬哪位大人，天空飘着细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虽然不平整，但闭上眼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忽然觉得连灵魂都纯洁了许多。

前厅中的那人低着头，只在甘靖方进到厅堂中时才问了声安之后就一言不发，事实上甘靖心中也是好奇这人的身形好熟，连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正犯嘀咕呢，来人猛的将脸凑到甘靖跟前。

“铛铛铛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甘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只令他朝思暮想的小麻雀竟然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你怎么会来，我才刚收到信，怎么一回头就见到了你，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甘大人你不是在做梦，怎么那封信今天才收到吗，看来我朝的ems事业还得由我来开创了，怎么样来了临安有没有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快带我去呀。”

“本来以为你是惦记我呢，现在看来你是惦记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更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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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烟雨 第五十五章 莫老板

虽然说能再见到七绪很开心，然而总觉得这家伙是为了逃避什么，而每每谈论到这个话题时那丫头也总会刻意的岔开话题，她不愿意说甘靖也不好多问，自从上次意外之后在看待很多问题的想法上都有了很大的不同，能够珍惜可以珍惜的，抓住能够抓住的这就已经足够了，何必事事都要多做计较。

七绪像只欢喜的麻雀一般随着阿关在西泠小筑内闲逛，这个城市熟悉而陌生，原来两千年前的临安除了没有那些高楼大厦，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西泠小筑难道就是后世的西泠印社吗？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后世对西泠印社的描述中，又多了这样一笔，总之瞒着老爹偷偷溜出来心情是大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地方离得京都这样远，至少可以暂时的避开那些烦人的事，至少不用担心时不时的会见到那一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至少也可以缓一缓太上皇想叫她住进坠星宫的念头。

正倚着栏杆闭着眼享受着湖风拂面的惬意，阿关捧着个精美的盒子上到了湖悦亭，西泠小筑内除却几个打扫煮饭的几乎没什么伺候的人，大小事都是由阿关一手包办，至于甘靖的饮食起居七绪则更习惯于自己亲历亲为。

阿关因为忙着要照顾甘靖，只说那盒子是如家客栈的人送来的便离开了，待阿关走后七绪打开那个小盒子，里头装着一支奇怪的笔，然而这对七绪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小时候那些扭扭斜斜的字不正是握着这样的笔写出来地吗。...铅笔，没想到这时代还会有这样的东西，更令她惊喜的是在这支铅笔地笔身上还印刻着几个字：中华2B。

似是想到些什么。七绪放下手中的笔果然在盒子里找个个小信笺，展开信纸一股淡淡地香味扑鼻而来。而那纸上的简体字更是叫七绪吃惊不已，难道真的如自己先前猜想的那般，这位莫老板也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心头立时涌起一股莫名温暖，无论遇上怎样地境况至少在这时代自己并不是孤身作战。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莫老板约了七绪今晚去楼外楼。原本晚上已经和甘靖越好要去吴山吃小吃的，此番也只好做罢，到了晚间七绪神神秘秘的出门去了，只让阿关告诉甘靖自己不回来吃饭了。

楼外楼内莫老板早就候着了，盘起的精致发髻，合身的鹅黄绸裙，如果不是如家客栈内的奇怪摆设，如果不是后来她差人送上的铅笔，谁又会知道这个人的灵魂也穿越了千年。见七绪来到楼内，莫老板也是浅浅一笑：“你来啦，坐啊。”似是好好打量了七绪一番最终的目光停留在七绪头上地那根簪子上。“和你娘长得真像呢，你爹既然能把这跟簪子都交付于你。想必是将你娘的事都告诉给你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你娘笑着告诉我这枚簪子是谭木匠的绝版款式。而无论开出多高地价她也不肯让给我，其实这不过是跟普通的木簪子，不过盛在款式新颖，她却说这是她最后地留念，你娘实在是个很令人琢磨不透地女子啊。”

听莫老板这么说七绪又开始怀疑起来，莫老板说不明白为何娘会将这跟簪子视作最后的留念，她怎么会不明白呢，除了千年后地那个世界又哪里来的谭木匠呢，她怎么会不明白？于是开口问道：“那莫老板送来的这支铅笔和如家客栈内的那些浴缸抽水马桶是。

莫老板端起茶盏：“谁言这云中城虚无缥缈，世人都无缘得见，便是在那云中城我才见这样稀奇的东西，藏云真不亏是当世鲁班，只不过如果不是你娘，再巧的手也做不出这些来。至于这支古怪的笔，实不相瞒是我当年偷偷从你娘那带走的，我想到了今日也应该原物奉还了。今日约你来不为别的，只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好生替你娘照顾你，江南是个好地方啊，只要你有一双发现银子的眼睛，这里就是金山银山，这是你娘的原话，如今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另外你娘也有东西托我交给你，她说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也不知你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但倘若有一天我能找到你，一定要把这几样东西交给你。”说话间，莫老板又将一张图纸以及一个玉扳指交给七绪，那扳指玲珑剔透在扳指的内侧还刻着个凝字，而图纸看上去更像是张地图，难道说这个古灵精怪的娘还给自己留了绝世宝藏。

七绪看不懂莫老板复杂的眼神，那种又怀念又迁就又傲气的眼神，也听不明白莫老板语气中那种不容辜负的调调，美味佳肴入口时浑然无味，原本来到江南是为了躲开那些纷纷扰扰，如今却觉得自己更是弥足深陷。

从楼外楼出来后一个人走在沥青小道上，四周围静悄悄的但七绪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有个人总会如影子般陪在她身边，但在轻呼了片刻没得到任何回应后，七绪也紧张起来：“小石头，石头。。。你在不在？”依旧没有回应，七绪脚下也加快了步子朝西泠小筑奔去，所幸直到回到小筑见到甘靖都不曾有任何异样，难道说是自己多心，石头也许这回并没有跟来？

小巷的尽头一名穿着深色劲装背着木剑的少年正被一群黑衣人围着，少年卸下满身防备眼中尽是不屑，这些个毛贼自然还不用放在眼里，只不过他们竟然敢对小姐图谋不轨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听脚步声小姐应该逃走了，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这些人如果还有什么怨恨，就带着怨恨去跟阎王哭诉吧，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忽然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跟在那姑娘后头。”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宋晓石杀人从来不多话，甚至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都以为他是个哑巴，然而这回他竟然笑了：“这句话似乎是该我来问吧，你们这么多人杀气腾腾的跟在小姐后头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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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烟雨 第五十六章 盐帮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小巷内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对宋晓石来说要对付这些个图谋不轨的小毛贼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但他同时也很担心为何小姐初来京城就会被这些人盯上，对小毛贼们虽然没下杀手，但这些人想再站起来恐怕还要些时日吧。

看着那个身形瘦削却如鬼魅般的影子渐渐淡出视线，躺在一边装死的毛贼之一这才睁开眼开始招呼起身边的兄弟，同时心底也长长舒了口气，你爷爷的，这小妞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保镖，看来这一趟“猎食”要无功而返了，其实心里也觉得窝囊，堂堂盐帮竟然沦落到要来做打家劫舍的毛贼，但随即他又笑了出来，许是那位大小姐走得太急，竟落下了点东西，捡起墙角那枚通透的玉扳指，二狗子趁没人注意赶忙塞进怀里。

盐帮本是一些私盐贩子集合起来的小团体，但在朝廷再三的施压后这些人已是穷途末路，而在十几年前正是一名女子改变了这些汉子的命运，使得他们不用挨饿，也不用去抢掠任何人，可以自由的靠自己的力量生活在这片水域。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盐帮俨然成了水上运输的龙头老大，无论是客渡还是货运，又因为之前盐帮在江湖上的声望，几乎没有人敢来捣乱也没人有这个胆子跟这些曾经的亡命徒分一杯羹，但自从近些年来出了个漕帮后，盐帮的生意又是一落千丈，听说这个漕帮背后是京城好几股势力的集结。

湖心亭内莫老板正与一名儒雅的年轻人喝着小酒，忽而只见湖面上划过一只小船，从上头下来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老。.老大。”年轻人甚至连头也没抬，重重搁下酒杯厉声道：“二狗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盐帮是在江湖上有名望地大帮。怎么能去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

二狗子原本正在怀里掏着些什么，乍闻此言手一僵：“老。老大我们都知道老大不喜欢我们去做这些勾当，但兄弟们也要吃饭，自从那个漕帮也插一脚进来后，我们盐帮的生意就。。。如果老大因此要处罚二狗子，二狗子也没什么怨言。谁叫二狗子这条命都是老大救回来的。”二狗子从怀中掏出一枚扳指搁在石桌上，转身负起离开。

如果不是听二狗子叫他老大，谁又能想象得出这位斯斯文文穿着月牙白儒袍地年轻人，正是堂堂盐帮的帮主，听了二狗子地话这位帮主毫无表情的只丢给他一句话：“国有国法帮有帮规，你自己去吧。”至于桌上的玉扳指，他压根连看都不想看，贼赃贼赃他觉得那些东西真的很脏，盐帮的境况他又何尝不知。但如果不是真地想解决，此刻又怎么会和莫老板坐在这喝酒。

“秦峥，盐帮的情况真的糟糕到这地步了吗。当初你一心只读圣贤书希望能谋个功名，秦老大却将这一副重担压在你身上。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如果实在做不下去了不如解散了盐帮，也当卸去你心头大石。”相交十年莫老板又怎会不了解秦峥是怎么想的。这个书生从心眼里就瞧不起盐帮，能撑到今时今日已属不易，然而革新后的盐帮也是故人的一点心血，纵然作为旁观之人也不希望看着它就这么散了。

“莫老板说得没错，盐帮实在是压在秦某身上的一座大山，爹从小就不喜欢我念书，说是山贼的儿子难道还想考状元？他还看准了我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直至爹走了我也没能证明给他看，如今我更不想让爹在天上看笑话，盐帮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撑下去，所以今日才找了你来替我想想办法，你知道地这方面并不是我的专长。”

莫老板见到桌上的扳指先是一惊随后又立即释然了：“说到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有天赋了，我相信只要有她在就会出现奇迹，只可惜你地人似乎刚刚才得罪了她，不过你怎么会不认得这枚扳指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枚扳指的出现也是你地解脱吗？”

听到莫老板这么说秦峥也接过扳指仔细打量起来，对于十几年前地事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也时常从爹口中听过些故事，关于十几年前的盐帮，关于那个改变了盐帮命运地女人，甚至连爹临终时都交代过，只要这枚扳指出现就要把盐帮交还给扳指的主人，这样说来自己的确可以卸下重担了，只是二狗子既然能拿到这个扳指，想来把对方也是得罪的不轻吧。

七绪心有戚戚的回到西泠小筑后竟破天荒的沉沉睡了个好觉，直到开始研究那张与藏宝图颇为相似的图纸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丢了玉扳指，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那扳指许是不慎掉在了小巷了。

甘靖因为要忙着差事倒也没太注意七绪，只觉得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他也知道宋晓石一定会陪在那个冒失鬼身边，心底虽有小小的异样但更多的却是安

冤家路窄，小巷内跟在秦峥后面二狗子乍一见巷子另一头那个背着木剑的小个子，双腿就忍不住哆嗦起来，要不是昨天他装死装得像恐怕就会像别的兄弟那样要被人抬着回去了，看得出小个子很快也认出了他来，看不清那小个子是怎么的就到了他们跟前，二狗子心中也担心得很，老大可是不会武功的，铁定不是那小个子的对手。

小个子一语不发就出招了，哪知秦峥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宋晓石收起木剑：“你真的不会武功？”事实上早前宋晓石就觉得奇怪，在这个斯文书生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内息，但他一边也疑心或许是对方武功太高，他早知道这伙人不会轻易放过小姐的。

“好汉，我们老大真的不会武功，要打你打我，欺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英雄。”二狗子一面扶起秦峥一面大着胆子冲宋晓石吼道，而被他这么一吼宋晓石面上还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虽然他从来不以英雄好汉自居，但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出手还是一件不耻的事。

“不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不过秦某今日来是希望见一见你家小姐，并无恶意只想将这枚扳指完璧归赵，如果说秦某手下人昨晚有什么不当举动，秦某愿替他们在这先行赔罪。”

宋晓石一皱眉，却还未来得及回话，只听巷子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咦，小石头你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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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一帮之主

正所谓冤家路窄，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本来就算不用动手能摸清这些人到底想干嘛也行，谁知半道杀出个大小姐来，虽然那个书生模样的人的确不会武功，但江湖险恶也不能不防，宋晓石小心的将七绪护在身后，七绪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怎会看不出小巷内诡异的气氛：“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不要为难我兄弟。”

秦峥刻意忽略去宋晓石防备的眼神，上前一步恭敬的将扳指呈于七绪面前：“小姐不必惊慌，在下秦峥，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今日前来只不过是想将小姐遗失的扳指原物奉还。”七绪接过扳指很仔细的确认的确是自己丢失的那个扳指，眼前的人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坏人，但人不可貌相，此人身后那个跟班一脸猥琐，想来主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更何况她清楚小石头的个性，断不可能随便寻人是非。

不过既能寻回失误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却不想在接过那枚扳指后，这个书生和他那个小根本竟是单膝跪在了跟前：“属下参见帮主。”

哈？帮主。。。开什么玩笑，黑社会吗，该不是什么天地会吧，道上的事小石头比自己清楚很多，七绪疑惑的望向他，见他也是一脸不解：“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们什么帮主“这个扳指乃是盐帮帮主的信物，如果柳小姐确认这是你的东西那你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帮主没错，关于这一点也可向莫老板求证。.儒雅的书生忽而笑得像只狐狸，这种笑容似曾相识，对方好像一早就把她调查得很清楚。连莫老板都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有预谋，怎么忽然有种被算计地感觉。

加入黑社会组织可大可小，倒不是说歧视黑社会毕竟自己也干过马贼不是。平白混个老大当当也不是不好，只不过甘大哥如今好歹算是个官。要是这个组织从事些恐怖活动叫自己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七绪的疑虑，笑面书生整了整衣衫：“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是帮主不嫌弃地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七绪点了点头，那两人走在前头，七绪一面也跟小石头嘀嘀咕咕的。

“小石头盐帮是什么来头听说过么？我们就这么跟去安不安全啊。”

“小姐请放心。只要小石头在就绝不允许小姐有任何危险，盐帮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有名地大帮，前几年兴旺了一阵这几年似乎又没落了，做的买卖都是在水上倒也不是什么不正当的生意，不过这件事晓石觉得还是要问过莫老板比较好。”

没想到秦峥竟会将七绪领来如家火锅店，没想到江南的如家还在自己边上开了家如家火锅店，对这时代的人来说火锅无疑是个新鲜玩意儿，是以火锅店地生意也是旺得不得了。似乎一早就订好了位置，小二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这更让七绪觉得一切都是场预谋，哪知撩开门帘发现莫老板已经一个人在里头早就涮上了。

这本不是个涮锅的季节，但看上去丝毫没有影响到如家的生意。莫老板也是满面红光热情招呼众人都坐下来，宋晓石则坚持说要离开会。

“秦某知道光凭方才那一番说辞又怎能让帮主尽信。帮主与莫老板是旧识。有些话由她来说相信会让帮主觉得可信得多。”秦峥也美滋滋的涮了起来，一副打算袖手旁观听故事的神情。虽然老大一直拿自己当兄弟看也没自己当下人。但二狗子也坚持不与秦峥同坐，开始的时候听老大叫别人帮主心里怪怪的，但跟在老大身边这么久自然十分了解老大是个怎样的人，他地心思根本就不再盐帮上，而自从秦老大死后更是将盐帮搞得不三不四以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虽然这不能怪他但叫一个书生来领导一帮土匪怎么听都别扭，相信下头人也一定不服气，据说陈三他们几个都已经跳槽到漕帮去了，自己是盐帮人应该要有点集体荣誉感，也不想盐帮一直就这么下去。

“看来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么莫老板也一定有话要对七绪说咯？”心中不是没有埋怨的，既然是娘地老友什么事不能直说非要兜那么大圈子。

“如果我告诉你盐帮曾是你娘的心血，你会不会接手帮主之位，你娘反手就能将没落地盐帮捧起来，你是她地女儿没理由会做得比她差的不是？我是个生意人，盐帮好对我自然也好，但你作为柳如凝地女儿难道就愿意看着你娘的一番心血成就了别人的天下？”

很好很有煽动性，七绪最终也是应了下来，莫老板说的那些并不足以打动七绪，关键是重振盐帮与自己的赚钱大业目标一致方向共同，但她在答应出任盐帮帮主时同时也提出了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由秦峥出任名誉帮主，她只想呆在幕后操纵全局，这种阴险角色一向是七绪最喜欢也最擅长并且最有满足感的。

众人心中皆不耻于七绪这种变态满足感，但秦峥终是会心一笑，终于不用再委曲求全，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用觉得对不起老爹的临终嘱托。柳如凝的传奇故事听过不少，但二狗子实在很怀疑眼前这个看上去傻傻的帮主能不能重振盐帮雄风，回头想想自己出去打劫竟打劫了个帮主回来，将来盐帮若是重新得势自己可谓是居功至伟啊。无论什么事，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这是她柳七绪一贯以来的原则，更何况不得不承认方才莫老板说的话虽然不是起决定因素的，但也存在着不小的影响力，娘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呢，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做得也一定不会差吧，娘你在天之灵就好好看着吧。

道上的事小石头比较清楚，之前漕帮和盐帮的恩恩怨怨也是有所耳闻，但毕竟是初来乍道还是找小石头来研究研究的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柳七绪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漕帮你们最好早晚三炷香祈祷，大魔王就要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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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大本营

起初来到盐帮的大本营时，七绪还以为自己是进到了某间赌场，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竟然见到秦峥也毫不慌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牌局，当老大当成这样还真是失败啊。七绪也不禁怀疑这真的是莫老板他们口中那个叱咤风云的盐帮吗？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子还真有种亲切感，这场景会让七绪想起大漠中的那座土城，想起一起生活过的兄弟们，想起那个月光暗淡的夜，想起头一回直面这样残忍的现实，想起空气种弥漫着的血腥味，这是怎么了。七绪努力挥了挥手似要驱散什么，对于外头那些人他们并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径直朝里间行去。

盐帮本是私盐贩子的聚合体，而后在娘的整合下成了正规的水上运输团队，而后秦老大死后下头人似乎不服秦峥的领导而成为一盘散沙，偏偏在这时候杀出个有京城势力支持的漕帮，加之盐帮货船陈旧又对客商缺乏必要保护，原先那些老顾客甘愿支付高昂的运费也要把生意委托给漕帮。

秦峥是个文弱书生的确很难服众，而他制定的那些规章制度除却二狗子，几乎没几个人理会，是以发展到今天盐帮也成了官府眼中的大麻烦。不管要在盐帮做些什么，最重要就是取得帮众的信任，正所谓众志成城。不过究竟怎么才能服众至今还没什么好计划，很早前老爹就说过，她并不是个合格的马贼，更没有做头头的气魄，至于如何经营盐帮脑袋里倒是存了不少妙计。从始至终在七绪眼中只把盐帮看成是问题多多的大型企业。

见七绪皱眉众人也不说话，秦峥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惯不怪，只是对自己将这样一个烂摊子丢给个小女娃或多或少地心存愧疚。.恰恰在这时候外间忽然骚动起来，七绪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是那些人有所觉悟。而准备给她个热烈的欢迎仪式。

正要出去看个究竟，二狗子却是一把将七绪拦住：“帮主是个女流之辈，看上去又不像会功夫地样子，实在不适合出去，这种事我们早就习惯了。不用看都知道定是漕帮的人又来找麻烦了，他们不过是来讨点好处，但双方一番血拼是免不了地，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的，帮主还是留在内堂的好。”

“这话怎么说，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发生当街械斗这样的荒唐事，官府就不管管吗？”话一出口七绪就明白过来了，那漕帮是号称有京城势力扶持地，地方官自然是要给京官些面子的。那江浙总督看上去就是一副圆滑世故的模样，但她既然已经成了盐帮的帮主，自然不能再让外人欺负到头上来。再往身后看去发现站在那里的小石头早就没了影子，跟小石头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状的默契。

外头掀桌子砸椅子的声音不绝于耳。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更是叫人觉得厌烦。而里头秦峥几个一面喝着茶一面看七绪吧嗒吧嗒在打着算盘珠子，好奇之下秦峥开口问道：“帮主这是在算什么呢？”

“嘿嘿。我在算这回该跟漕帮讨多少精神损失费呢。”算算小石头出去也有一会儿了应该差不多了，七绪笑眯眯的收起小算盘领着秦峥往外间走去，这个小算盘还是小如当日领了第一份薪水后特意给七绪定做地，因为小巧精致又实用七绪也总是带在身边。

外头的确是打得差不多了，厅堂内一片狼藉，院子里更是倒了一大片，没错大厅里能砸的都被砸了这回漕帮要大出血咯，对方站着地已经没有几人，只见一名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被死死护着，但小石头却是轻而易举地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少年擒下。

“好汉好汉，求你不要伤害他，哪怕要在下用这条命来换也行。”那张杀气腾腾地脸立刻柔和下来，眼中尽是恐惧，想来这少年郎身份不低，这人即便不被小石头杀了回头还是难逃一个死字。

小石头并没搭理他，只是将少年郎带到了七绪跟前，那小子似乎还不老实：“放开我放开我，王雄你个鸟蛋求他个鸟，有种就把小爷杀了，小爷担保从此世上再无盐帮。”看来这家伙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七绪原本就把玩着算盘，听他这么说后一把将算盘冲他脸丢去，而少年郎因为受制于宋晓石竟无法躲开，这情形连旁观之人都觉得好像面上一疼，七绪又笑眯眯的走过去捡起算盘：“啊不好意思手滑，看来这算盘质量不错，没坏没坏，不知道这位小爷怎么称呼啊。”

那是被宠坏了地主，哪想跟前这人不仅没有歉意还在关心自己的算盘又没有摔坏，想到这里更是气急败坏：“你算哪根葱啊，竟然连小爷的名号都不知道，一个女人混在这种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说吧多少钱一晚上。。。”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少年面上立刻红肿一片：“你敢打我！”

那些人哪里敢吭声，谁叫他们都是手下败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少爷四肢健全的送回去，少爷如今挨几个耳光让人家消消气总好过丢掉小命，他们于是一个个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那记耳光是宋晓石打的，在他面前没有人可以欺负他家小姐，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误。

直到这时候那小子才安静下来，不知是学乖了还是被打懵了，七绪发现和甘靖待久了不自觉的就受到影响，比如此时此刻面上得意的笑，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得出自己这时候一定笑得像只狐狸，无论在官场还是在江湖，实力决定一切，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秋，秋彦祖。”听到这名字又联想到漕帮背后的京城势力，七绪很自然的想到必定是与京城秋丞相一脉有所关联，秋丞相只有两个儿子，这个秋彦祖说不定是表亲之类的，他倒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七绪刷的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折叠好交给了那个叫王雄的人：“你家少爷说想在我们这玩两天，你把这东西交给你们当家的，他看完以后会明白的，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少爷的。”七绪特意强调的“好好”二字却叫王雄有一瞬间胆寒，少爷啊不是我们不想救你，实在是我们打不过人家，你就好好在这里玩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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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归心

自从漕帮开始插足江南水运后，漕帮的人也时不时的就上门来找茬，他们还放出风声说漕帮迟早要吞并盐帮的，而又因为没有强有力的领导，就算每回被欺到家门口了盐帮也每每落败，之后虽然嘴上也说着要讨回公道什么的，但毕竟没有人会傻到也这么去漕帮闹一闹，也许他们自己都觉得窝囊吧。

然而今日却来了大逆转，没想到这个背着木剑的小个子竟然以寡敌众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而他们也一直好奇着小个子背上那个细长包袱里究竟装着怎样骇人的武器，只可惜到最后小个子也没将兵器亮了出来，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场，盐帮众人也是一个个卷起袖子好好修理了找茬的人，痛痛快快出了口恶气。

底下人纷纷议论这小个子是什么来头，眼尖的认出好像这人是跟着一个陌生女子同秦少爷一道进去的，当那女子出来时秦少爷和二狗子那个马屁精都恭敬的陪在身后，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更为吃惊的是刚才那位高手竟然一脸歉疚的走到女子面前：“小姐这件事我没办好，求小姐处罚，大厅被我搞成这样。。

“嘻，不用担心这些自然会有人来替我们买单。”七绪上前一捏小人质的胖脸，将一张纸丢在那些早被揍趴下的人面前，“去把这个交给你们管事的，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这小胖子暂时由我监护。”

“喂你这死女人叫谁胖子，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长江小玉龙秋彦祖秋小爷，我绝对可以像你保证你一定会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这小子很嚣张嘛，不过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哟还长江小玉龙呢。我看是长江一条虫，还是条小肥虫。”看他那样子就忍不住不去欺负他，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众人的笑声更是叫他快气炸了。

秋彦祖不过十一二岁地模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跟着出来做这种事。王雄他们夹着尾巴逃走时，秋彦祖的骂声一直没有停止过，七绪实在是很佩服这小子居然可以骂那么久都不带休息地，或许只最终意识到自己是孤家寡人再不会有人来救他了，胖小子终于安静下来。良久又吐出一句话来：“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秋彦祖要是吭一声就是这个。”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做了乌龟的手势。

“啊，怎么办你这胖子这么有趣，我都不舍得杀你了。”

“妖女你但到底想怎样，给个痛快吧。”

“给他松绑吧。”

原本底下人出于对漕帮地深恶痛绝，早就把秋彦祖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听得七绪发话也只好不情愿的给松了绑，关于七绪的身份早有人打听好了。原本连秦少爷都不服气的汉子们，却忽然对小女子柳七绪言听计从，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早就把宋晓石当作心中的英雄。既然英雄可以对这女子毕恭毕敬，相信此女子身上必有过人之处。反正他们地处境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赌一把吧。

秋彦祖先是一怔：“你叫人给我松绑，就不怕我逃走吗。要知道我可是人称飞檐走壁小玉龙。。。”

“行了行了别吹了，就你这身材还能飞檐走壁吗，你爱上哪呆着就上哪呆着去，从一开始也没想留你，看你那块头留你吃晚饭也得吃穷了我。”七绪也不甩他径直又往里头去，秋彦祖沉吟片刻竟跟着七绪一道去了，秦峥也马上会意过来立刻给秋彦祖安排了房间。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七绪又停下脚步，回转身对着众人路出一口白牙：“兄弟们今天晚上吃火锅，我请！”底下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连秦峥也感受到了，他们似乎不再被遗忘不再被抛弃，如果说秦老大去世后的盐帮就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那现在似乎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城里的火锅店只有如家火锅那一家，只可惜那家贵得要命，他们哪吃得起，是以当二狗子奉命向众人询问他们最喜欢的火锅食料时，一个个都流着口水争着说起来，以至于二狗子在后来很长时间内耳边都回响着冻豆腐鱼丸之类的字眼，那时的二狗子也许还没感受到，在大家地眼中他这个马屁精也似乎变得可爱起来。

暮色渐临，众人却没有等到帮主要大家去如家火锅集合的口令，反倒是二狗子神秘兮兮的呀他们跟他走。盐帮本是一帮大老粗，偏偏盐帮本部却是一座水榭，这种恶趣味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自己那个娘地偏好，自从秦老大走后兄弟们也很少来水榭了，于是水榭渐渐冷清下来，反倒成了秦峥的书斋。

兄弟们初来水榭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原本那个议事用地聚一堂如今摆满了几大桌，桌上的铜锅正扑腾扑腾地冒着热气，而铜锅边上摆满了各式食材，似乎都是他们在最爱。七绪也不多言只是招呼着大家坐下一起吃。

水榭是大家的本家，在这里吃火锅倒也不似在外头吃那么拘谨，也不用顾忌吃相会不会吓到人，席间大家开着玩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扑腾的热气似是迷了眼模糊了视线，想起了大漠想起了黑水寨的兄弟们。

“帮主你也多吃点啊，来兄弟们我们敬老大一杯！”敬酒声不绝于耳，纵然七绪不胜酒力也不想辜负了这番盛情，就来个不醉不归吧，如果将一捧沙粒摊平在手心至少还能拥有全部，若是握紧了怕失去那些沙子反倒会从指尖滑落，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是不是醉了，怎么平白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屏风后头一双小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愉快吃着火锅的众人，热闹是他们的却与他无关，从来都是这样的，自己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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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黑暗吞噬

热闹仿佛是他们的，而自己什么也没有，阴暗的墙角好似成了最好的容身场所，但那只伸来的手却好似拨开了黑夜让自己感受到了光明。那一刻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不管对方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只想紧紧抓住像救命稻草般的这双手。

烛光摇曳间即便看到的是那妖女的面孔也不自觉的温暖起来，秋彦祖泪眼婆娑的跟着七绪来到众人中间，虽然那妖女说他是因为没得吃才哭鼻子，但此时此刻就是生不了她的气，无限蔓延的黑暗真的比什么都要恐怖呢。

大家伙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火锅，骂骂咧咧勾肩搭背总觉得大家的距离好像变近了，七绪也很明白这些人服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直到现在也只是坐在一边沉默着的小石头，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来对整个盐帮的大改造，有饭吃谁愿意喝粥，她要盐帮成为水上霸主，绝对不是之

“其实秦峥一直不明白为何帮主对秋彦祖这么好，他可是敌对帮派的少主，盐帮在漕帮手上也吃过不少苦头呢，兄弟们看了或许会不舒服吧。”虽然七绪如今已身为盐帮帮主，本可以理所应当的住在水榭，尤其是她还这么中意这地方，但她执意还是回到西泠小筑去，一路上虽然有宋晓石的保护安全问题应当不用考虑，但秦峥还是送了七绪好远。“父辈们是怎样的人，做子女的根本就无从选择，也不应该将他们的罪过加诸在孩子身上，至少在我眼里他并不是什么少主，只不过是个怕黑的小屁孩。”

“帮主说得倒轻巧。既然如此又为何又将他当作是换取赔偿地筹码。..

“那些本就是漕帮该赔的，我想即便不是因为那孩子，小石头那一手也够让他们掂量掂量了吧。”

秦峥知道七绪的忌讳是什么。于是很自觉地在巷子口止步，这位帮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但她真地很与众不同呢，恩？什么人。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秦峥也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影晃过，望着那个小小的影子浅浅一笑，好吧今晚就让帮主自己去头疼吧。

就在七绪快到西泠小筑门口时。背后却响起个稚嫩的声音：“你什么也拿不到的，如果筹码是我的话。”小石头早就向自己示意身后有人跟着，不过他既然没采取任何行动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跟着地人不足为惧，声音还有些颤抖像是走得很急，那条小巷这么黑当然会急着想要走出去，秋彦祖你这小鬼又想干什么，我可不能将你带回去哦，七绪心中也在嘀咕，但更为不解的是他那句话。为什么筹码是他反而得不到任何东西，这孩子至少也是漕帮的少主啊。话还没有问出口，秋彦祖倒是先一步跨进了西泠小筑。口中还念叨着旧是旧了点，倒还挺宽敞能住人。西泠小筑内静悄悄的。甘大哥应该睡下了吧。今晚就让小家伙和小石头呆一起吧，反正明日漕帮必定会差人来交涉。到时候小家伙也该跟着回去了。

然而一声轻咳却打破了七绪的美梦，七绪忙上前去帮他推着轮椅：“甘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夜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再出来。”

“你不回来我总是担心的睡不着，阿关说在街上见你和些奇怪的人在一起，我最近也见你总神神秘秘的，你这丫头的想法太简单我怕你给人骗，听说江南近来也不太平，有不少白莲教地传道人，你可千万别和那些人扯上关系，这孩子是。。。”说教了半天甘靖才意识到七绪身边还有一位。

“哦，这孩子似乎和爹娘走散了，这么晚了就让他在这里住一晚吧。”

“这种事理当交由官府处理，也罢也罢你就是这么个性子，早些睡吧。”

“遵命大人！”

甘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嗦了，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个笑话，女人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之前都是善解人意地，但成了女朋友成了老婆后在男人眼中就变得不可以理喻，如果一个女人可以一辈子让人觉得善解人意，那她一定是个老姑婆，因为你的女人不可能看你撞南墙也不拉着你。所以甘靖地苦口婆心她也很谅解，心中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做些叫他担心地事，就把盐帮当作个大集团来经营，而她柳七绪自然就是高高在上的CEO拉。

不知是不是因为火锅吃得太多，躺在床上竟然怎么都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又怕惊醒甘靖，她知道甘靖自从发生意外后，一直都睡得很浅，他来江南是有皇差在身，辛苦了一天也不想惊醒了他，而当七绪一个转身迎上地却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干什么，采花大盗啊。”

“切，要采也不采你这多喇叭花，妖女我睡不着可以聊几句吗？”秋彦祖背靠着床沿坐了下来，事实上七绪看起来并不大他几岁，或者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那孩子竟然有些脸红，方才在巷子里他所听到的那番对话一直回响在耳边，这也正是叫他失眠的原因，“那位大人说得没错，你的想法果然很傻很天真，什么父辈们做的事不关孩子的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从出生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经无从选择了，没办法选择爹娘没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甚至于或许要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中。”

那天晚上一直都只有秋彦祖一个人在说，七绪只是静静听着那个很长的故事，原来秋彦祖还有个哥哥，哥哥一直是他爹的好帮手，将漕帮上下打理得仅仅有条，然而哥哥却惨死在一场黑道血拼中，从此他爹性格大变绝对不许唯一的小儿子参合漕帮的事，并要他一心向学将来博取个功名，这一次他是瞒着他爹偷偷跟着王雄出来的。

“其实我爹一直最疼的是大哥，或许因为我是小老婆生的又不像大哥这么聪明，爹一直就不喜欢我只要我稍稍做错一点事就把我关进小黑屋，妖女，你们要吃苦头咯，爹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妖女，还在听吗，睡着了吗？”

无限蔓延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血口不停在吞噬着自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哥惨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满目的红殷红的血以及那根沾满了大哥鲜血的糖葫芦，不要，我不想再回想，不想再看见，其实害死大哥的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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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交锋

这一夜七绪做了无数的梦以至于醒来时全身乏力，然而她在睁开眼的一刹那见到的却是另一张熟睡的脸，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又掀开被子看看发现身上的衣物完好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一脚将秋彦祖踹下床，那小家伙这才揉揉惺忪的睡眼：“干嘛啊。”

“你怎么一大早的会在我床上。”

“哦，床上比较舒服啊。”

“舒服个屁。”又是一记暴栗这才叫秋彦祖清醒过来，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时恰好遇上甘靖，甘靖狐疑的打量着二人，这种目光叫七绪觉得难堪，虽然心里只是把秋彦祖当成弟弟，但在别人眼中看来他们两个年龄相仿，又是一大早从房间里出来，很容易叫人误会的。

许是见到七绪的窘样，秋彦祖开口道：“昨晚上我梦到我死去的娘了，半夜醒来就睡不着，想着我是被姐姐找到的就想找姐姐聊聊天，哪知就聊到了天亮，除了我娘之外只有这个才认识的姐姐对我最好，大哥哥你不要误会。”

这小子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漕帮的帮主夫人明明活得好好的，他怎么能说自己死了娘呢，不过看到甘大哥释然的样子也总算舒了口气，今天可有场硬仗要打，一定要先吃得饱饱的。早餐桌上众人看着她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都傻了眼，甘靖却是淡淡一笑：“丫头我今晚答应了郭璞去喝两杯，不用等我吃晚饭了，不过我不在家你也不要太晚回来了。”

“姐姐你和哥哥是什么关系啊？”这一句问话叫众人都楞在当场，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呢，照世人的眼光来看未成婚的男女又怎么能就这样住在一起。但她七绪是个寻常女子吗？不是，所以别人怎么看那又有什么关系，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然而秋彦祖不禁意间甩出的这句话。却叫甘靖陷入了沉思，不得不又一次重新考虑。这样将七绪留在身边会不会太自私，他已经是个废人了，究竟有没有能力这样陪她走一生，不断地自欺欺人推说要到完结这一切后，事实上不过是害怕。害怕其实自己不能够兑现承诺的幸福。

今日水榭里的气氛也是大为不同了，那些平日里喜欢聚在一起掷筛子地汉子们也是一个个卷起袖子摆出一副凶样，难得有他们扬眉吐气的一天反正也有宋爷在怕个鸟，宋晓石不知地是在那之后他在众人口中都已被称作了宋爷。

“帮主早，宋爷早！”

“帮主早，宋爷早！”这样的问安声不绝于耳，七绪也在心里偷笑，宋爷哈哈小石头也升级成爷了，但小石头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那秋彦祖也是大摇大摆的跟在后头，这哪里像是个人质地样子。

漕帮的人很守时，带队的依旧是王雄。但队伍里却多了一名斯文的年轻人，照年纪看自然不会是秋彦祖的爹漕帮的帮主大人。七绪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以盐帮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不足以与漕帮平起平坐的，身边的秦峥小声提醒着：“这位是漕帮出名地智囊诸葛筱白。听说还是位探花爷，只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漕帮的师爷了。”

“秦帮主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只不过不知你们凭什么来拿，如果说只是想凭着少主这个筹码，那柳帮主未免也太肤浅了些，秋彦祖虽然是少主，但江湖上地人都知道一直以来在我们秋帮主眼中唯一的那个儿子已经死了。”

诸葛筱白地这一番抢白虽说是出于策略考虑，但听地那个人毕竟还是会难过吧，七绪不由自主的望向秋彦祖，只不过那孩子倒是一脸地平静，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秦峥既然敢丢张清单给你们，自然就敢接受任何挑战，放马过来吧。”在外人眼中秦峥依旧是盐帮的帮主，但盐帮的兄弟们都清楚那个叫柳七绪的副帮主才是他们真正的帮主，七绪渐渐发现但凡斯文人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阴险，秦峥是这样诸葛筱白也是这样，他微微一笑径自往椅子上一坐：“其实在下的条件很简单，只有帮主大人猜对了在下的字谜，那箱子里的东西就全归盐帮，如果帮主大人猜不对的话那在下就无能为力了，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带来的不仅是银子也有一张待签名的地契。”

秦峥也是心中一凛，这诸葛筱白每每跟人谈条件时都出同样的字谜，奇怪的是竟然无人能猜对谜底，而猜错的人必然会生不如死，这回诸葛筱白说带来的是一张待签名的地契，水榭的地契，也就是说若是帮主猜错了，那世上恐怕再无盐帮了。帮主看上去也不像饱读诗书的样子，如果盐帮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实在是愧对先父啊。

见秦峥点了点头，诸葛筱白摇着他那柄稀奇的羽扇缓缓道来：“一条大船两根桅，九只水鸟绕船飞。六只落在桅杆上，两只落到船头尾。剩下一只孤零零，落到船上淌眼泪。”猜字谜并不是七绪的强项，但在听到这个字谜后七绪忽而笑了出来，只是不明白这原是纪晓岚出的字谜，怎么就成了诸葛筱白的首创了呢，她悄悄退到秦峥身后，在他的背上轻轻写下了个“悲”字。

“这大好的日子诸葛先生何必出了这么伤感的字谜呢，这是个悲字。”在场的那些莽汉们哪里懂得这些，然而即便是说出谜底的秦峥也陷入了沉思，诸葛筱白更是楞在当场，然而失态也只是一刹那的，随即一作揖：“秦帮主乃是当世唯一能解开在下这字谜的人，这些东西在下甘心情愿奉上。”他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看向秦峥的眼光也与先前大为不同，满是一种相见恨晚的模样。

秋彦祖乖乖的跟着诸葛筱白出了水榭，诸葛筱白温柔的抚了抚小胖子的脑袋：“小秋希望你不要怪我，那些话并不是真心的，其实帮主他一直也很关心你的。”

“行了小白，我明白的。只是你那个天下无人能解的字谜却并不是秦峥解开的，我见柳七绪在他背上写了个字呢。”

“哦？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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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契约书

酒入愁肠愁不断，化作相似沁入骨髓，很多时候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忘不掉，越是想刻意抹去的记忆反倒刻骨铭心。从盐帮的水榭回来后，诸葛筱白并没有回漕帮去，只是徐步往城郊那间在桃花林深处的小木屋行去，秋彦祖是知道他这习惯的，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她也并未多言，乖乖的跟着王雄走了。

桃花依旧只是人面却早已不知何处去，纵然自诩满腹经纶却始终解不开那小女子的字谜，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与那些一心指着丈夫的女子不同，她希望很自尊的活下去，不愿成为寄生的小蟹，所以在他进京赶考时女子什么也没说只留给他这样一个字谜，然而待他高中探花衣锦荣归时却发现自己的那个她已然病故，那这功名利禄于他还有什么意义，人总是这样明知道也许会后悔，却还是这样的轻易放过触手可及的幸福，若是知道有这样一天他情愿日日与她厮守。

原来那谜底竟然是个悲字，是我的不查竟然不能体会毓秀那时候的心情，我应当不顾一切的带她一起走，只是如今才这么想还有什么用，毓秀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诸葛筱白立于桃花林中，尽管并不是桃花盛放的季节，但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花香，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桃花林中舞得绝美的身影，原来从不曾忘记过啊，点点滴滴我以为我可以忘记，然后重新开始，原来一个人的心里只要装下一个人就什么也装不进去了。

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落泪，白，你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好似有个声音回荡在耳边，毓秀是你吗？

再度走出桃花林时诸葛筱白长舒了口气，但同时他又想起件事。江湖人都知道他诸葛筱白有个誓言，谁能解开这个字谜他必然为谁效力。然而天意弄人解开这字谜的竟然是盐帮的人，秋大爷是知道这件事的却依旧重用他无比信任他，他是探花出身又混迹在江湖这许久，江湖道义重信重义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背弃秋大爷而去，然而难道他诸葛筱白地话就这样不当数吗？若秋大爷不能完全的相信他。或者是他唯一的出路，很希望秋大爷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将他赶走，又渴望着这份信任可以长久，人生真是矛盾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个诸葛筱白如今岂不是陷入了两难地境地，只不知他的那位帮主还能不能再相信他，但如果漕帮内讧对我们倒也不是坏事，秦少今日表现得很好啊。”七绪在听秦峥说起那个字谜与诸葛筱白地关联后，七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漕帮内讧不是不好，只不过她不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战胜对手，这样很无趣也很没挑战。

秦峥却是一合折扇：“我想诸葛筱白现下大概也已经知道那字谜并不是我解开的。那小胖子可怕一切看得清楚呢，小姐许是有话要我带给诸葛筱白。然而我却觉得小姐还是留着那些话亲自对诸葛筱白说吧。相信他也一定有话说，不然今晚怎么睡得着。”

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却忽略了那时秋彦祖地视角恰好能看到这一切，这个死胖子！果不其然当七绪正在庭院里踱步想着今晚吃什么的时候，一纸飞到传书将她吓一大跳，搞什么啊不知道舞刀弄枪的很危险啊，这又是在西泠小筑，要是甘大哥见到了，一定又以为自己和什么邪教组织有什么牵连。

诸葛筱白邀约之地离得西泠小筑并不算远，傍晚时分的孤山景色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当七绪赶到时诸葛筱白早已等候在那里：“不知盐帮的新任帮主如何称呼，秦峥一心想谋求功名向来对帮派事务没有兴趣，如今的盐帮有这番态势恐怕还是新帮主的功劳吧，他曾解过我的字谜只不过没有解开，好吧对于这些事我都不想理会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经事吧，你知道的江湖人都知道。。。”

“江湖人都知道你诸葛筱白曾发过个誓，说是谁解开了字谜就会追随左右为其效力，那么先生难道是来跟我讨论加入盐帮地细则吗？”

“伯乐难遇知遇之恩大于天，在下是绝对不会背叛秋大爷的。”

“唉，早就知道你不会跳槽来帮我的，正所谓强扭地瓜不甜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我也不想强人所难，至于你那个狗屁誓言就丢到西伯利亚去吧，你只要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就可以了，这样既不用你违背诺言也不用背叛你地伯乐，怎么样？”

“三件事？若是不背叛江湖道义不背叛漕帮，莫说是三件事就是三百件在下也答应你。”

七绪地面上露出皎洁的笑容：“我从不相信口头承诺，希望先生不要介意。”七绪掏出早先带来地契约书，上头的条例是一早就写好的，又将那只莫老板转交给她的中华铅笔递到诸葛筱白面前要他签字。诸葛筱白在认真看了边契约书后，毫不犹豫在下头签字盖章，只不过如今他反倒越发觉得这小女子有趣，想法有趣说话有趣连随身带的东西都这样有趣。

在收到飞到传书后七绪就猜到了诸葛筱白约她去谈判的目的，尤其在知道了诸葛筱白和那字谜的关联后，她更是知道诸葛筱白必定不能为她所用，与其勉强不如退一步，很多时候退一步并不是后退，这才想出了要诸葛筱白许诺为她做三件事。

古人重信虽说他们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然而来自千年后世界的人又怎会轻易相信这口头承诺呢，尽管事实上想要违背誓约的人并不会为你这一张契约就心猿意马。在来的路上七绪不禁想到后世的一个笑话，有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许诺一个人可以实现他的三个愿望，结果那人的前两个愿望都实现了，而他的第三个愿望是再要三个愿望，那天使立刻就昏死过去。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很像那个贪婪的人，只不知道诸葛筱白在听到她的第三个愿望时，会不会像那个天使一样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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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龙堂

龙堂外，秋彦祖局促的站在那，印象中父亲的召见并不多，而每每召见的最后总免不了要被关小黑屋，难道父亲大人是因为他这次偷偷跟着王雄去盐帮要处罚他？如今没有诸葛筱白在身边，他更是不安起来，这个漕帮师爷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很多时候更像个父亲，每回当他被关在小黑屋时，如果不是诸葛筱白在门外讲起那些诙谐的故事，这无尽的黑夜又要如何度过。

明叔走里头出来示意秋彦祖跟他走，堂内一位威严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望着那神龛上供着的牌位竟出了神，及至秋彦祖进来时不小心撞到椅子他才收回思绪，望着那个低垂着头惶惶不安的小儿子，他也是轻声一叹：“你很怕我吗？抬起头来，你要记住，我秋家的男子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是的父亲大人。”

立在龙堂中这位严厉的父亲正是漕帮帮主，秋彦祖的爹秋赢，正如他的名字“赢”，他生来好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是以看着秋彦祖这张与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心中不觉涌上一股忧伤，为什么都是他秋赢的儿子一个如人中龙凤而另一个就好像一滩烂泥，为什么彦卿要去的这么早。正因为对故去大儿子的思念，才一直对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看不顺眼，但现在并不是发飙的时候，诸葛筱白到现在还没回来，在盐帮一定发生了些什么，而他作为漕帮帮主必须要先知道一切并做好所有可能的防备。

“彦祖啊，爹一直就对你很严厉你不要怪爹啊，爹只是不想你像彦卿一样，爹已经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所以爹才要你好好念书将来谋个功名过些安稳日子。这回就算了，下回你可不要这样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别人眼中你终归是我秋赢的儿子。我也是怕有人会对你不利，更何况漕盐两帮的过节你又不是不知。谁知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爹，儿子没有那么想过，听说盐帮来了位新帮主，所以儿子才会想去瞧瞧，如今地盐帮似乎跟以往不大一样了。不过据儿子观察那些帮众之所以会对一个女子臣服是因为此女子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那人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背着把木剑。”

“哦？爹知道了，你也累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走出龙堂秋彦祖只觉得心中空荡荡地，爹说的话可以相信吗？如果换作大哥被当成人质，爹一定当晚就赶去救他了吧，而将盐帮地那些事告诉给爹又好像有种出卖了妖女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事实上在这世上除了诸葛筱白就只有在妖女面前说过那些吧，又甚或有些话是对着诸葛筱白也无法说出口的吧。妖女你要原谅我啊，我实在很怕再被关回小黑屋去。

水榭内盐帮的高层们正在召开小组会意，前些日子莫老板答应帮忙解决的新型船只今日已经到码头。这外子有了里子自然也得垫上，七绪很仔细地考虑过。当初盐帮之所以会没落。其中船只陈旧固然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服务人员素质普遍不高。服务质量明显达不到一般水平，但她相信只要她柳七绪在的一天就一定能让盐帮重回水上运输的霸主地位。

作为一个有组有纪律的犯罪集团，啊不是，是集团公司首先员工就要统一着装，当那些精武男装摆在盐帮的汉子们面前时，那些汉子们竟然面上都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衣服的款式是七绪自行设计找了裁缝做的，考虑到工作性质衣服特意选用了吸汗地布料，当然为这些买单的自然还是莫老板，只不过与船只费用不同，这些钱将来还是要还的，当员工们换上新地工作服后看起来精神面貌也大大不同了，七绪很满意这种改变。

接着又见一队队身形婀娜容貌清丽的女子鱼贯而入，大老粗们又一次看傻了眼，其中一个莽汉挠着头笑道：“这是干哈类？柳副帮难不成想用美女来收买人心，不过，不过俺接受这种贿赂，嘿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七绪实在是很喜欢这些人地率直，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这些人比那些衣冠楚楚地斯文禽兽实在是可爱得多。她拍了拍手：“各位各位，我可不敢对你们行这种贿，要是嫂子们知道了还不都来找我算账了，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些女员工的工作和你们差不多，以后在船上大家要多多照顾拉。”

“一定一定，一定照顾得周周到到。”

女人们都是原先在京城钱柜酒庄干活地女侍应，而七绪离开京都后小如又照着吩咐训练了一批新人起来，原先的旧人就来到了江南，这些女子也大都与小如一样怀揣着远大的理想，谁说女人离了男人不行，就让你们这些臭男人看看我们女人的力量。

接下来按照七绪连锁集团的惯例，员工们都是要接受为期七日的培训的，汉子们一个个觉着新鲜，女人们则心中暗笑你们还不知那集训是怎么样的吧，以后就有你们受的了。担任集训导师的自然还是七绪，强拉了秦峥来是因为这家伙在做了甩手帮主后竟然说要去云游四海，这是她柳七绪绝不允许的，迫于真正帮主的淫威秦峥也是不得不从。

站在水榭东边的平台上，闭上眼感受着和煦的湖风，最近似乎很少与甘大哥见面，甘大哥近来似乎很少在家吃晚饭，而早上等她醒来时人家早就出门了，难道皇上交办的差事很棘手吗？但有阿关陪在他身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只是希望甘大哥不要忘记三日后的那个日子。甘大哥这样忙，自己就更不能给他添麻烦了，只不过呆在盐帮的日子真的很开心，人总有什么理想的，有时候很空洞遥远，但至少有个方向就不会觉得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柳氏集团即将雄起，诸位请试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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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盐帮运业

“哟你看盐帮不仅换了新船，连船上的姑娘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我看啊那盐帮不像是要搞运输的，倒像是办窑子的料。”

“嘿嘿谁说不是呢。”当盐帮的新船下水时，码头上也是放炮舞狮的格外热闹，从今往后盐帮将不再是昔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从今往后就让你们尝尝门庭冷清的滋味，七绪笑着与莫老板相协上了最前头的那艘客船，跟在后头的几乎都是莫老板生意上的伙伴，这回也是不敢不给莫老板面子，然而按说莫老板的生意做遍大江南北，江南更是富商云集之地，而今日收到请柬按时出现的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位，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莫老板的面子是要给，但那漕帮又岂是好惹的。

七绪相信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她并不担心，正所谓来日方长嘛。这运河两岸本就风景极佳的，七绪又正逢意气风发时，然而方才被众人簇拥着一时间并没发现这船上有着位特殊的客人，而从刚才开始这位客人就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七绪。

按说若换作平时七绪怎会看不到这位特殊的客人，可这样热闹的场面又左右逢迎着那些客商，以至于她竟没看到他也上了船，只是今日这么大的排场恐怕甘大哥不可能不知道了吧，想到这七绪微微皱眉，一边的莫老板轻轻坐到她身边：“柳帮主在想什么呢，莫不是在想着如何向甘靖交代？”

“恩，此事我本不欲让甘大哥知晓，而之前他也一直关照我在江南可别闯什么祸，我知道盐帮是怎样的。但在外人眼中盐帮始终是个黑帮组织，甘大哥他怎么说也是官，我实在不知道今天的事要如何向他解释。”

“你不用再费神想着究竟要用怎样的谎话来蒙骗我了。很好啊很好啊，真是失敬呢盐帮的柳大帮主。看来我那冷清地西泠小筑也是容不下你这尊佛了，柳七绪你骗得我好苦啊。”

“甘大哥事情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盐帮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甘大哥居然要将自己赶出西泠小筑去，这意味着什么？曾经甘大哥说过将来等所有地事情都了解了就要和她在这所幽静的院子过一辈子。那现在。

甘靖没等听完七绪地辩解一摆手招呼着阿关就要下船，彼时船还未起锚众人则是万分不解，对岸漕帮那些人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七绪本欲追上去却被莫老板一把按住：“由得他去吧，他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他们曾说过两人之间要彼此坦诚，也许甘大哥并不在乎她和什么人交朋友，更不在乎她在做些什么，他对她有足够的信任，也正因为这份信任所以事到如今他才会这么介意。介意她竟然一直瞒着他，七绪倚着围栏轻声叹气，早就没了兴致连原本旖旎的两岸景观都仿佛在瞬间失去了色彩。

虽然帮主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地。但她终归肯搬来水榭了，这就意味着她终于肯完完全全的接纳盐帮了。秦峥近来也很忙。那些商人并不傻虽然不想得罪漕帮。但又有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仅管如今那些商号委托给他们盐帮运输的货物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这已经算是个很好的开始了，而行路的客商更是因为他们盐帮舒适的船只以及优良的服务越来越多的选择搭乘盐帮船只。

而盐帮当即又推出了VIP制度，当秦峥不解地问起什么是VIP制时，七绪当时笑眯眯的给他解释，这VIP就是指的非常重要地人，对他们盐帮而言自然就是每月交给他们生意最多的商号，这些商号每一次委托运输都会有记录，而后则是根据记录每月会有相应地优惠政策，不管怎么说盐帮地运输业务正渐渐走上正轨。

然而漕帮这个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则似乎显得太过平静了些，越是平静反倒越发觉得可疑，只可惜盐帮地智多星柳七绪柳大帮主最近意志消沉，早就对帮内事务不闻不问了一段时间了，秦峥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非但没减更是沉重了许多，每日前往水榭做工作汇报前总是免不了先听一番牢骚，正所谓美人难过英雄关，大抵说的正是柳帮主吧。

龙堂内秋赢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不仅是因为入秋后他的气喘又犯了，更因为他忽然发现当年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就是如今多了个强有力的对手，原以为对江南的黑白两道都已经吃得定定的了，没想到竟然让盐帮又咸鱼大翻身了，这叫京城那边又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

在他看来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无限的权利才是唯一而最终所追逐的东西，他也知道留在京城一样可以高官厚禄，然而却始终会被大哥压制，永远只会活在大哥的影子下，旁人见到他时都只会说这是秋丞相的弟弟啊，他叫秋赢，不叫什么秋丞相的弟弟。想到这里他越发的不甘，原本有个能干的儿子，却死于漕盐两帮的一次火拼，跟盐帮的账是怎么也算不清了，在公在私他都势必要将对方打垮，彻底的打垮。

“帮主，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虽说那些商户们不敢不给我们面子，但私底下还不是偷偷的去光顾盐帮，盐帮的船比我们新价钱又比我们低，听说那船上还有婊子伺候着，他大爷的，这盐帮也太不守规矩了。”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秋赢是出了名的狠，但凡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然而这次秋赢却只默不作声的叫众人先退下，众人大为不解，只知方才秋明进得屋子对帮主似乎说了些什么。

回到内堂秋赢接过一个信封，小心揭开封口上的火漆，这是他和京城那位特有的联络方式，信的内容很短，嘱咐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千万不要伤到那柳七绪的半根毛发，并一再告诫他，他不自量力不要紧，只是别连累了京城这边。

秋赢看完信后气得一掌打烂了一张木桌，那柳七绪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叫大哥都怕成这熊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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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了断

又落雨了，一潮秋雨一潮秋，那丫头虽不至于没地方去，但总是习惯性的为她担心，看到她那么受伤的表情自己的心里又何尝好受，甘靖将手轻轻覆在膝上，但凡这阴雨天连带着膝盖都会痛起来，这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难不成要拖累她一辈子，如果真能这么分了也不坏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纯粹是借题发挥。

“少爷，小心着凉啊我推你进去吧。”阿关在一边已经站了许久，少爷的心思他怎会不明白，那头的柳家小姐也是一个模样，然而这世上除了甘靖外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明白，那便是阿关。少爷就是太善良一直为别人想，却从来不想着自己。

“她怎么样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唉，柳小姐也是意志消沉每天唉声叹气的，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呢，少爷你是知道的柳小姐她根本就不在意。。。”

“阿关也许你说的对，今晚上你叫她回来吃饭吧。”

有一种天命叫注定，注定在一起的人总会因为彼此间的羁绊而被牢牢的联系在一起，即使一时的分隔也总有再聚首的一日，七绪也不明白那她与甘大哥之间的羁绊究竟是什么呢。从前是她的教书先生，而后是她的生意伙伴，再然后是她缘定三生的准夫君，很认真的想了一晚上，情这一辈子只能认真一次，如今对甘大哥是认真的吗？这问题居然无解。

在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面前，再美味地佳肴也如同白饭。月光如水七绪推着甘靖漫步在西泠桥上：“想来甘大哥是有话要说吧，不过阿关是怎么照顾你的，入秋了怎么还让你穿得这样单薄。”

“是啊。阿关哪及得上你细致体贴啊，只可惜这个细致体贴的人却整日与那些盲流厮混在一起。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我都觉得你最好离那两个帮派远一点，莫要忘了那漕帮地背后是秋丞相，那漕帮乃是他在江南敛财的工具，你这样公然跟他最对就算不为自己想，你可有为你爹想过。”

“好拉好拉。才一见面就一大堆地道理，我自有分寸，甘大哥能这么说是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那我今晚就搬回来咯？”

“慢着，你要搬回来不是不可以，这宅子原本就是替你物色的，连地契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至于我们地婚约，算是我悔婚也好算是我不守信约也好。就此作罢吧，你无须多言我想得很清楚，想绑你在身边实在是很自私啊。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

那一刻七绪原本想搂住甘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她还是毫不迟疑的从后头搂住甘靖。眼泪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最终七绪还是没有搬回西泠小筑去。没有了爱情她还有事业，那晚她之所以抱着甘靖哭得这样伤心。是因为她绝望的发现即使眷恋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他们之间却还是亲情多过去爱情。翌日，盐帮上下均是眼前一亮，那位总做不男不女装扮的柳大帮主竟然换了一身彻彻底底的女装，那装束似乎还是江南近来最流行的。

自从盐帮运输公司正式成立后，七绪便也站到了人前再不做什么幕后军师，甘大哥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什么再好隐瞒的了，最近盐帮地生意不错，但漕帮的淫威仍在甚至偶尔遇上纠纷告到官府那，衙门的大人似乎总是偏帮于漕帮。

“秦少，今日天朗气清地不如我们去踏秋吧，听说南山的桂花树都开了花香飘万里，我们也去讨杯桂花酒怎么样。”

“踏秋？可是帮主大人我现在很忙也，还有这么多地账簿要看，你找莫老板陪你去就是了，反正她也整天无所事事地样子。”

“看什么账呀，给你找来个帮手，喏这是贵叔是我的皇家人马，交给他你就放心吧。”

这只听过踏春从来没听过什么踏秋地，这个贵叔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既然偷懒是帮主的命令那也只有遵从拉，只不过帮主今日打扮成这样，方才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底下人看他们的眼光都怪怪的。

这哪是往南山去啊，再往西去可就到清凉山山脚了，荒山野岭的帮主想干嘛，秦峥不由得紧了紧领口，而后心底不由暗笑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吃什么亏吗？

“喂，你在想什么啊一脸猥琐的，到了拉快下来。”

下得马车后秦峥才发现，不要说什么赏花了这地方连颗树都没有，放眼望去满地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石头还乌漆漆的向被火烤过一样，对了看上去就好像烧烤用的炭，难不成帮主是想组织帮众来次清凉山烧烤？帮主其实挺体恤下属的嘛。

“秦少你也见过我娘留给我的那支铅笔吧。”

“铅笔？”

“哦就是你们说的那根奇怪的木头，我在想这毛笔如此难拿，拿得不舒服怎么能写出好字来，那天同二狗子没事出来溜达，好巧的就找到了这一大片铅矿，相信我这一大发现必定会造福全东晋的孩子们，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学毛笔字。”

秦峥心中好笑，普天之下觉得毛笔不好拿的恐怕也只有你柳大帮主吧，你那几个毛笔字拿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上古神谕呢，然而面上他却是一副不解的模样：“这些石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这里我也曾来过，又一次不小心蹭到了，回去后林嫂还抱怨说蹭到了很不好洗呢，真看不出这些石头有什么用。先不说帮主您又想到什么点子，如今我们盐帮已经严重的人手不够用可经不起您再折腾，更何况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会捣鼓。”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呱啦呱啦说了一堆，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容易接受新事物啊，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家帮主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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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鲁家班

清凉山位于临安府西郊，虽说这地方在后世是旅游烧烤圣地，但在这个时代似乎是被人遗忘的荒山野岭，七绪心中早就有了计议，如今云中城纵然是远在万里之外，但她就是知道二爹的人马始终跟在她身边，从京城一直到临安。

百无聊赖的倚着廊柱数星星，后世可就再没这样漂亮的星空了，正所谓美好时光总是短暂，她在看星星，自己反倒成了别人的风景：“司马叔叔还是喜欢在夜里才出现，你以为自己是蝙蝠侠吗？”

“嘻，蝙蝠侠是什么，城主的意思是不方便让云中城过多的暴露在世人面前，我也只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好应约前来，小姐这回是有什么吩咐。”

“我想跟你要些人，我知道云中城里有一支精英工匠队伍鲁家班，听闻都是二爹花费很长时间搜罗散落在各地的鲁班后人组建的，不知司马大人能不能代为游说让二爹先把这班人马借给我。”

“这有什么难的，小姐你是知道的城主他从来不会拒绝小姐的任何要求的，事实上从小姐离开京城后，这些人也启程往江南来了，城主当时说也许小姐会在江南用得到这些人，要不怎么说是父女呢，否则何以会有这种默契，城主还说了稍待些时日会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说到这里，七绪原本嬉笑的脸暗淡了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像浮萍一样，一辈子都在飘飘荡荡，很多人对她好她却不能一辈子留在同个地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１６　Ｋ小说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彷徨无助。

司马已经走了但身后明明还有人在，猛一回身迎上的是一张胖乎乎的脸，这时候地他已不复众人面前的威风。眼神中有些委屈有些伤感，七绪也蹲下身子坐在他边上：“咋了胖子。又想姐姐拉？”

“我去你的，跑出来了，爹他又关我小黑屋了。”

“你爹看着也不像蛮不讲理地人，是不是你小子又淘气了。”

“我砸了那女人的房间，也弄坏了爹新买给她地簪子。”后来才从秦峥口中得知。秋彦祖的娘不过是秋赢的第九位姨太太，有传闻说这位九姨太性格温顺，却也因为这样才会被主母活活逼死，是以当世秋彦祖说他娘死了也并非胡诌，而今秋彦祖说的那个女人正是秋家的当家主母，想来秋赢送给大老婆地东西必然不是什么地摊货，也难怪秋彦祖要被关进小黑屋了。

七绪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听着小胖子在那说着，彦祖的娘生前喜欢种各式品种的兰花，那时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以秋赢派人在院子里遍植兰花，甚至在她走了以后还命人悉心照料那些花，然而今日主母的丫鬟不慎打碎一盆。这样便于秋彦祖吵了起来，那主母不仅没有责备小婢。反倒毁了这一院子的花。秋彦祖一怒之下就做了后来的事。

仅管他爹是惜花之人，然而毕竟故去的已然故去。最重要的自然还是眼前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花又叫这小胖子想起了他娘，七绪也轻轻叹气，像她这样生来就没见过娘亲反而觉得好受些，而得到了又失去了，忘记了却重又记起才是最痛苦地吧。

“好了好了别闹了，不想回家就呆我这吧，你爹也不会公然攻打盐帮大本营吧，你肚子饿不饿，陪我出去夜宵好不好。”

“还吃呢，都长得跟猪似的了。”她像是一道光，从那时她伸出手时就觉得也许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了，为什么大家年纪相仿却觉得她地心思这样难猜。

七绪接见鲁家班是在水榭，时间依旧是晚上，云中城的人都很喜欢在黑夜才出动，原本七绪以为那些工匠想来都是些上了年纪地人，没想到一个个都年纪轻轻，看上去都比她大不了多少，并且那些工匠地手都是洗白嫩滑的根本不像平日里见到地那些满是老茧的手。

许是看出了七绪迷惑，其中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一个巧匠如果没有一双漂亮的手又怎么能造出绝世的东西来。”这人虽然看着有些傲慢，但司马之前关照过这些人绝对是云中城顶尖的巧匠但脾气古怪，用过就知道好用了。

七绪先是将那支中华铅笔拿给众人看，而方才那位年轻人在接过铅笔仔细端详之后又轻声笑了笑：“小姐要我们做这个实在是侮辱我们的智慧，不过临行前我们也都向城主担保过，无论小姐有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要尽力完成，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鲁家班身上吧。”

这些本属盐帮最私密的事，但七绪都没有避讳秋彦祖，开始的时候秋彦祖面上还有些尴尬，但看七绪这样坦荡他便也释然了，然而真的可以释然吗，从踏进水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永远不能再原谅自己了，然而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后从工坊选址建造等一系列的工程的确没再需要七绪插手过问，鲁家班的当家人便是早前那个傲慢的年轻人鲁延，直到在鲁延的带领下七拐八弯的穿过那片树林，才到了位于清凉山脚下的工坊。

“别的我倒不担心，只是若有天这铅笔推出上市后，必然会有眼红的人前来窥视破坏的，到时候鲁家班说不定也会遇上危险。”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从前玻璃工坊是因为一直就开在地下，然而酒坊却不止一次的遭遇类似事件。

“小姐请放心，你莫小看了前头那片林子，如果不是我带着你，就算走上三天三夜也到不了这里，寻常人也许根本就破不了那阵，普天之下我还没见过第二个能破司马大人之阵的人。”也难怪鲁延说起这些时面上笃定的神情，司马是布阵的高手，云中城四周的九天十地乾坤大阵便由他布下，这么多年来不知又多少贪婪的人想一窥云中城的究竟都不得法，便知这大阵的厉害。

“如此便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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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不能说的秘密

胖子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带着秋彦祖离开清凉山制作工坊的时候七绪心中轻轻一叹，即便是这样隐秘的事七绪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回避，从制作原理到制作流程秋彦祖都看得清清楚楚，七绪自然心中有所计议，秦峥也曾不止一次的提醒她莫要忘记了对方漕帮少主的身份。

她并不想做戚少商，到头来被最信任的人害的一无所有，七绪之所以诸事都要带着秋彦祖根本就是想将这担生意交到他手上，不仅仅是因为胖子说其实他最喜欢的不是考秀才也不是当什么黑道大哥，这些天里七绪看得分明，这孩子是很有经商的天赋的。

放眼盐帮上下，不是四肢发达的莽汉，就是像秦峥这样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秀才，很多事做起来的确是力不从心，她很需要像秋彦祖这样的帮手，只不过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好像是一场赌局，但她相信自己会笑到最后的，七绪一直很相信直觉，直觉，胖子不会出卖他。

“妖女，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回头都去告诉老头子吗？”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有着一颗敏感而敏锐的心，这样的心却也最容易受伤。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有掌柜的会出卖自己铺子的道理？”

“掌柜的？你的意思是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那么多问题呢，你都快成问题胖子了，以后清凉山工坊的事就直接交给你了，甚至是将来铅笔的销售问题也一并由你负责了，当然拉前提是你愿意帮忙。另外要说的是清凉山工坊是我柳七绪的私人产业，与帮派恩怨无关，这样你也不用为难了吧。”

秋彦祖沉吟半响终是伸出手来：“合作愉快。老板。”

事实上秋彦祖也很纠结，不管老头子对他多么恶劣。那个始终是他爹，他也始终是漕帮地人，如今留在妖女这叫漕帮的人怎么看他，又叫盐帮的人怎么看他，而与老头子地结是一辈子都解不开了吧。这时候实在很想问问筱白的意见，不过而后妖女居然说这清凉山工坊并不属于盐帮与帮派恩怨无关，这样既不用与老爷子唱对台戏又可以做自己想做地事，虽然这些话嘴上是说不出口的，但心里却真的是这样想的，妖女，认识你真好。

作为一帮之主如今又开办了新产业，七绪无疑是个大忙人，把生活安排的满满地才可以不用胡思乱想。才可以不想起那些伤心遗憾的事。然而大忙人柳七绪从清凉山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诸葛筱白。

听闻诸葛筱白自那回从盐帮回去后，就一直住在了西郊桃花林的小茅屋内，七绪到访时诸葛筱白正卷着袖子在屋前的园圃内种花。书生总是性格古怪，譬如眼前这位明明身处桃花林却偏要种上一院子的兰花。

“诸葛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这满目桃花竟还满足不了先生。如今又种了这各式兰花，难道漕帮如今真的生意冷淡。连军师大人都有空闲跑出来种花了。”七绪一边笑着一边不忘揶揄几句，脚下没留神不慎提到一盆兰花。

诸葛筱白面色大变：“无事不登三宝殿，柳帮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反映似乎。。。与秋彦祖倒有几分相似，同是这样紧张这些花儿，秦峥曾说过秋赢的妻子曾经有指腹为婚的对象，却因为秋赢曾对他们家有莫大地恩惠，才撕毁婚约将女儿嫁给秋赢，即使只是一房姨太太，这样说来难道说那个未婚夫就是。。。。不过世上之事又岂是如此巧合。

“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们言归正传，相信诸葛先生还没忘记曾答应会帮我做三件事吧。”

诸葛筱白这才坐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说吧。”

“果然爽快，秋彦祖已经答应做我的掌柜，此事迟早要给秋赢知道，我希望到时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让他不要反对，至于别地嘛，等我想到后再来告诉你吧。”也没等诸葛筱白答应七绪便离开了，这并不是难事，或者自己只是想试试那三件事的承诺是否有效？

“对了，恕我多嘴问一句，出给先生那个字谜地人可是秋彦祖地娘亲？”

“唔，希望柳帮主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地。”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难缠，不过那算什么难事，这位大小姐可能并不晓得，虽然帮主不疼爱这个小儿子，却很乐意让这个儿子成为他在盐帮的眼线，柳七绪啊柳七绪你可以这样信任敌对帮会的少主吗？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既然应允了自然要做些什么，诸葛筱白整了整衣衫便朝着秋家大宅而去。

秋家大宅里好不热闹，却说那秋家主母虽然已经是个儿子的妈了，且家中琐事都由她做主，但性子与那二十岁的大姑娘无疑，总喜欢对着秋赢撒娇，这叫其他几房姨奶奶们都大叫吃不消，偏偏秋赢却很吃这一套，或许当初那样宠爱秋彦祖他娘也正是这原因，只不过那九姨太是天生的柔美惹人怜，而这位主母却总叫人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如今当诸葛筱白踏入秋家大门时，秋赢正疲于应付那位大老婆，那当家主母毕竟不是白干的，这察言观色自然会的，她也知道诸葛筱白这位军师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最近似乎很少见到，今日前来必定是大事，敛起先前那一派娇羞退了下去。“参见帮主，属下冒昧前来实乃有件大事要向帮主禀告。”

“军师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漕帮虽被盐帮气势所迫但似乎也没什么大事，能叫军师如此紧张的怕也只有那个死孩子了，说吧如今他又闯下什么祸了，这孩子到底哪点像我，怎么一点都学不聪明，整日闷声不响的倒是像军师多点吧。”

诸葛筱白心中一惊，难道这就是从小到大少主都不受宠爱的原因吗，帮主一直都是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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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似水流年

夜里醒来那种心痛的感觉依然清晰，想起梦中那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不觉就泪流满面，怀念挽着小薇漫步在劝学桥上，怀念小猪那酷酷的笑，怀念热情无限的老大，甚至开始怀念起从前那个自己，都说地球是圆的，在这地方分开总会在别处重逢，然而隔着千年又要怎样遇见。

七绪闭上眼再睁开时，忽然发现这个环境是这样陌生这样恐怖，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生出了想要回去的念头，可时空背包早就不知哪去了，而这时代也没有叮当猫的时空机，然而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跃出个人影来，在落云轩遇上的那个江湖骗子。

从前总觉得前世不幸福是因为赚不到足够的钱，总是有还不完的债，然而如今她虽说不上是富甲天下但也可以做个潇洒的有钱人，只不过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之后却猛然发现并不像想象中幸福，也许本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

这个月三号莫老板会去京城巡视商铺，七绪已经做好决定要与她同行，盐帮的大小事务秦峥已经足以应付，这个秀才似乎开始对盐帮运业感兴趣起来，反正盐帮总有一天是要还给她的，就好像之前娘做的那般，虽然很遗憾没能亲眼见到铅笔上市的那天，但她对胖子有信心，伟大的铅笔必定能造福千万学龄前儿童。

怎么突然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呸呸呸，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离开了此生后会无期，甘大哥会不会对她有一丝丝的想念呢，从前他可以不远千里追来京城。这一回他又要怎样跨越千年去寻她呢？

溜出临安与莫老板上京，七绪几乎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实上她发现自己身边也没有可以告诉的人。上船后七绪稍稍感觉有些不适，这点一直没变她一直是晕车晕机晕船。靠着围栏吹吹风才缓了过来，莫老板将一个漂亮的玻璃瓶递给她，七绪顿时眼前一亮：“咦？这不是。。

“这是钱柜地新品饮料，好像是叫什么橙汁，如今钱柜在京城混得是风生水起似乎比你在的时候还兴旺。不仅酒鬼留恋就连妇孺也对那些喝的爱不释手，我真地很佩服你呢，其实原本你在临安也算是渐渐闯出一片天地，为什么在这时候要走，看样子还是不准备回来了。”莫老板当然有理由这样猜测，光是看七绪那几个大包就知道了。

“莫老板我想问你，既然你和我娘是好姐妹。。。

“打住，有一点我要申明，我和你娘从来不是什么好姐妹。如果好姐妹抢走了好姐妹男人的心，那她们还能做好姐妹吗，不过看到你我还真地有点怀念从前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日子。我是不知道你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决定。只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那么如意，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这后一句嘛也是你娘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从前总以为莫老板也是穿越来地。现在想想多半是总和娘混在一起的缘故，起初发现这个真相后的确是有种失落。突然发现有莫老板陪在身边总好像与那个世界近了很多，忽然莫老板似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你娘似乎还有件东西留给你，她曾交代过如果她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那么有一天待你长大成人后，要你去找京城永和豆浆的掌柜。”

绝倒，这个娘还真是的，竟然把永和豆浆都搬来了这里，不知会不会因为这样这时代的永和豆浆是否就成了日后那间豆浆店的前身。在船上的日子七绪和莫老板总是有聊不完的话，当然她们所有地话题似乎都离不开七绪那个古灵精怪的娘，七绪也很好奇明明她们两个是情敌，但莫老板似乎也很乐意再提起这位故去的朋友。

下船后莫老板自然就没空再招呼她，七绪自然也有要紧事做，原本她打算直接去找那个江湖骗子地，那家伙这么爱钱一定还留在京城，然而被莫老板那么一说忽然对娘让她去找的人充满了好奇。

这个时代地永和豆浆并不像自己认知里地那般，有着干净的店铺透明地落地玻璃窗，虽然比起京城其他的饭馆茶肆这间豆浆店看来破落许多，然而生意似乎还不错，七绪也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待那金黄的油条上来时七绪心中也有疑惑，究竟这油条是属于这时代的还是又是娘的创意呢。

“老板，您来拉！”

七绪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立马去买张乐透彩票，起初进来店里的时候那伙计还很遗憾的告诉她，老板并不是常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路面的，没想今日竟叫她等到了，抬起头她更是傻眼了，难道娘竟然还和胖叔是认识的吗？

罗木木很快也发现了坐在临街位子的七绪，要不怎么都说特务头子的触觉是最敏锐的，那都察院无疑就是皇帝的眼线，罗木木既意外又惊喜的大步朝她走来：“什么时候回来的，走的时候也不吭一声，柳木头很挂念你啊，你这孩子还真像你娘来去如风的。”看得出来见到七绪回来他是很开心的，但随即他脸一沉，“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那江南也是个是非之地啊，不过你放心不管你闯多大的祸，还有胖叔在呢。”

“天大的事还有我这个当爹的在，哪还轮得到你啊，胖子你一边去，七七啊你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爹很惦记你呀。”

没想到老爹也来了还来的这么快，差点忘了老爹身边还有些神神秘秘的人，更何况以莫老板和他的关系，想不知道都不行，七绪当下给了老爹一个熊抱，柳易却是坐直了身子：“你这孩子，大庭广众的得注意点影响。”虽然话是这么说柳易脸上还是喜滋滋，还不忘瞥了罗木木一眼。

“不过爹您先等我下，胖叔我有点事想问你，莫老板说我娘曾交代让我长大后来找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又或者是我娘有什么东西要你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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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回不去了

罗木木身为都察院总司院长，又是两朝皇帝跟前的红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世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而就连他成为朝堂内的弄潮儿也无人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深宫中住着的那几位才知道真相吧，偏生这么个人却叫任何人都挑不出刺来，或许并不是挑不出刺来，只是这个圆滑的胖子永远都站在最牛掰的人一边。

听得七绪问起她娘交代过的事，罗木木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事实上我觉得你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多时候很多事不知道反而来的比较幸福，既然你问了，我也没有权利不告诉你，你娘当年在离开京都时曾留了封信给我，我想现在也是时候拆开了。”

七绪恶趣味的猜测着当年胖叔和娘究竟是什么关系，胖叔竟会十几年来一直将娘给他的信随身携带小心保存，不知道会不会是娘写给胖叔的情书呢，娘身边这么多的男人中她最爱的究竟是哪一个？二爹心思细腻最是体贴，太上皇位高权重呼风唤雨，这样一比老爹似乎就给比了下来，但又想到自己身世，一个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娘最爱的最不能爱的是宫里那位吧，如果不是爱上了，又怎会招来杀身之祸，最是无情帝王家。

罗木木看完后信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七绪跟他去个地方，这回柳易却是一反常态并没有一道跟了去：“我就不去了毕竟是你娘和你的小秘密，早点回来你月姨一知道你回来了就出去张罗了。”

“知道了爹。…”七绪心头不觉涌起一阵暖意，虽然总觉得自己像飘萍一般，不知道从何处来不知道要往何处去，但老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从来都把她当作手心里的宝，包容她的任性原谅她的不懂事。

咦，这不是胖叔地宅子吗？本以为胖叔会带她去什么世外桃源之类的地方。不过看胖叔一脸严肃的样子七绪也不敢多问只是乖乖走着，胖叔在众人眼中都是个阴沉地人。七绪也从没到过他的宅子，这回才发现也许胖叔并不像旁人想地那般寡欲，宅子里的侍女各个都颇有些姿色，胖叔只是为她推开东边房间的一扇门就径自离开了。

待胖叔离开后那些婢女似乎在窃窃私语，七绪似乎也听到了些。原来这是间谁人都不能靠近的屋子，大宅里没有什么规矩，老爷独独就定下说谁人也不准靠近这间屋子。七绪怀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进去。

看起来像是一间普通地卧房，照下人的说法这里应该常年没有人，为什么屋子里会这么干净，转瞬就明白过来，铅笔枕头玻璃杯。。。

然而最最叫七绪震惊的是床上竟然放着一块金镶玉和一件马甲，而那件马甲和自己当初在淘宝上买的时空旅行者背囊完全一样，老妈原来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啊。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去了，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呢，发达了随便带个枕头什么的回去就是古董啊。拿起背囊时一张信纸飘然滑落：

哈罗。宝贝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原谅老娘只能在天堂问候你了。好想念双皮奶好想念涮火锅好想念空调热水器好想念电脑，想念小红小明大黄旺财。但是回不去了还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我的宝贝能不能看懂老娘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宝贝你要幸福。

哈？这么短，地确是够乱七八糟的要是换成古人一定会傻眼的，老妈地这种心情七绪也很能理解，隔着时空感受到无比的孤独，不过老妈既然有了背囊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地感慨，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七绪猛然醒悟立刻按着背囊地使用方法操作了一遍，终于明白老妈当时的失落与无奈，真地回不去了吗？这个玉佩又是做什么的，信物吗？

而后一直都没再见到胖叔，不管是太上皇，二爹，胖叔或是老爹，他们似乎每每提及娘的时候脸上总会出现莫名的忧伤，也许自己的出现让他们更是触景生情了吧。走出罗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晚，不知不觉在那间屋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想起答应老爹要早点回家吃饭七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有个身影却久久的望着七绪消失的方向，呵呵，就知道她有一天定会回来京城，这个地方真是有无穷趣事啊。

“若岚你为什么要跟着她？不要伤害她，虽然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时空什么的，但她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

“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放心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那一晚七绪依旧在床上辗转难眠，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看着她，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披上衣服在院子里四下走了走都没发现什么，她敢断定那个一直躲在什么地方注视着她的人不是小石头，心底不由得一阵发毛。

“是在找我吗？”完了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七绪捂着耳朵又退回房里，但这个声音如影子般挥之不去，咦，好熟悉的声音啊，那个江湖骗子。跟着声音的指引，七绪又一次来到了落云轩，这个院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却总觉得什么东西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猛抬头却见慕若岚一袭白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他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眼神总好像看透了一切，在这个人的面前似乎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七绪有些局促：“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那块玉是自九华山之巅采集的，是水晶灵魄的一角，这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我曾在师傅书房里珍藏的《秘》中看到过，这东西集天地之灵气，在特定的情况下施以正确的指引能贯通寰宇。”

慕若岚所指的似乎是那块金镶玉，那块奇特的玉佩中间的确镶着一颗小小的水晶，即便在黑夜水晶依旧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可是那个江湖骗子为什么会突然要告诉她这些，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其实很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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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伤逝

这个世上如果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即使那个人是个江湖骗子只要他能够了解，七绪都忽然觉得那个人身上带着莫名的亲切，有时候她也会想，这场时空旅行会不会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会被高利贷追债，依旧活在那个有空调热水器的世界。

虽然七绪管慕若岚叫江湖骗子，然而天地玄黄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参得透的，而即便是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不想放弃：“不知阁下对此有何高见，我看得出来你非常不喜欢我，事到如今很多事也不需要瞒你，你的猜测不错我的确早该死了，不，应该说是柳七绪早该死了，但我也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帮我。”

“你说的很对，我的确很不喜欢你，我想这也足够成为我想让你消失的理由吧。”

慕若岚背着手起身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又不时的抬头望天，笑着与七绪做好约定，要她霜降之日再回来落云轩，七绪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落云轩。秋少南不无担忧的看着这一切，从知道七绪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直到七绪自己亲口承认，心中不是没有惶惑不安，他疑惑慕若岚究竟有没有那种本事，更怀疑他这样做的动机，这个人如果没有所得是不会轻易付出的，更何况实在看不出他与七绪有什么过节。

“若岚，你不妨对我直说为什么要帮她？”

“少南是舍不得吗，我们是朋友我也说过无论什么事都不会骗你，实不相瞒那天我也是不小心在相府听到你爹，啊是秋丞相与宫中一位贵人的谈话。我虽然身在客厅但你知道我有那本事的，那位贵人似乎很想要置柳七绪于死地，而这似乎也很合相爷的心意。你说了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我也说了你地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果她可以回到她原来的轨道。消失在这个不属于她地时空，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反正她自己也很想回去不是吗？”

“差点忘记你是秋丞相地人了，但我不得不再问你次，你真的做好选择了吗。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相爷府的后门一个穿着绛紫色斗篷长巾蒙面的身影闪过，只匆匆一现便仓皇离开，只在被杂物钩破斗篷时轻轻呀了一声，又攥紧了手中那个黄色小药包迅速消失在小巷尽头。

朱成勋已经好几日不见父皇了，父皇不在自己地寝宫也不在坠星宫，内侍回报这几日太上皇一直都呆在贤太妃那，甚至连太上皇的贴身内侍也是几日不得见，在朱成勋的威逼下内侍才说出事实上，贤太妃那时不时就传出孟浪的欢笑声。不分白昼。

那内侍说得甚为含蓄但朱成勋又岂能听不明白，父皇早前已经说过总觉得身体不适，何以如今会有这样出格的举动。若再不知休止恐怕是要出大事的，贤太妃一直以贤惠闻名何以这回会这样纵容太上皇。没有人比朱成勋更知道那个女人贤惠背后的浪荡与阴毒。没有人比朱成勋更知道当年这女人是用怎样狠毒的手段害死了他的娘，于是立刻放下奏折疾步朝着贤太妃那去了。而在路上却恰好遇上那个想了许久，念了许久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地女人，他的妹妹柳七绪。

又是一朝秋雨一朝秋，本事悲秋之季秋丞相反而显得心情格外的好，他曾问过太医，太医说太上皇没有多少日子了，他也不想再等了心中蠢蠢欲动地野心已经按捺了太久太久，朱成勋那个冒头小儿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太上皇大去了，这东晋还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吗？所以他需要宫里那个笨女人这剂加速药，而宫里那位比任何人都清楚太上皇若是故去朱成勋第一个要对付地就是她，她需要在此之前重新找个强大地靠山，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竭力在维持着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人与人之间一直都是相互利用，至少在他们那些人眼中是这样，所以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尔虞我诈中，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脱。

那一日柳易忽而神色凝重，嘱了七绪跟他进书房，老爹很少有这么严肃地时候，七绪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乖乖跟着老爹进了书房，老爹沉吟许久才低低说道：“你进宫一趟吧。”七绪没有多问什么，老爹这样煞有其事必定是有原因的，而谜底就在宫里吧。

是以朱成勋才会和七绪遇上，一时间七绪不知如何开口而朱成勋也只是那样沉默的注视着她，你好吗？这一句你好吗顿时将距离好像拉得几千里远，这样的招呼陌生而尴尬，朱成勋反而浅浅一笑：“你瘦了，是去看太上皇的吗，一道走吧。”

也许子女与父母之间都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感应，如果七绪不是在这时候进宫，如果朱成勋不是这样坚持想在这时候见一见太上皇，他们也许就再见不到太上皇的最后一面了，当朱成勋气愤的推开紧闭的宫门，那一幕简直叫他震惊。

宫殿内到处是散落的衣物，贤太妃赤身裸体的伏在太上皇胸口，只是她的眼神不复往昔的神采奕奕，她的腹部插着一柄匕首。太上皇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在见到七绪和朱成勋时他竟然流下了眼泪。

朱成勋赶忙将贤太妃推开又重替太上皇盖好被褥，太上皇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抓住了朱成勋的手：“这女人这女人竟给我吃合欢散，枉我一代君主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死法，我不能让她在祸害你，皇帝啊你答应我一件事，恢复七绪的身份不要再叫她受苦不要再叫任何人欺负了她，你答应我。”几乎没有犹豫朱成勋就答应了下来，这时候谁还会拒绝一个临死之人的请求，更何况是这样天经地义的事，他又招呼了七绪到床前，毕竟这也是她的爹，她真正的爹。

太上皇微微侧头望见七绪时眼神变得很柔和：“凝儿，凝儿，时间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那一刻，七绪还是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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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翻天

一代明君是否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告别这一世，九泉之下会否不甘会否后悔，但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他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寝宫内只有朱成勋和柳七绪以及燕小乙在场。

“太上皇因病猝死，贤太妃不舍太上皇也随了一道去了。”朱成勋像是喃喃自语忽而又回过头严肃的对二人说道，“今日之事除我们三人之外，我不希望会有任何人再知道，阿七你要是累了先让小乙带你去坠星宫休息，那地方本就是你的，更何况父皇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相信这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在场，柳尚书那边我自会通知。”

七绪木然的点点头，方才她同燕小乙都在皇帝面前发下重誓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能将今日之事说了出去，尽管在七绪看来这样的誓言根本就不可靠，但古人还是十分看重誓言的，原以为对太上皇的感情就好像寻常的叔叔伯伯，只会难过却不会伤心，然而真的是骨肉相连的感应吗。

就在七绪离开没多久后，又有侍卫急急来报说是秋丞相忽然纠集了文武百官说要见太上皇，怎么会来得这么急：“小乙你准备下先去向诸位大臣通传太上皇驾崩的消息，朕随后就到。”

紫宸殿外已经是闹闹哄哄的，事实上文武百官也不知丞相忽然要他们都进宫是为了什么事，但下早朝才不久又被召回必定是大事，是以每个人都不敢轻视之，待见到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燕小乙各个都涌了上去。…

然而这回燕小乙却是一脸严肃的宣读起了圣旨，乍听之下个别官员一下懵了。明明昨日和太上皇下棋时太上皇看上去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而后皇帝对此的不解释作为更叫他们猜疑。

“不知是哪位御医给看地诊，太上皇驾崩乃是大事岂能这样糊涂。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以慰太上皇在天之灵。”秋丞相此言一出，随即就有一大绑官员附和。秋相在朝中的势力不可谓不叫人忌惮。

“那秋丞相又可知没有朕的传召召集文武百官前来是个什么罪，暂且抛开这些秋丞相难道夜观天象早就预见了今日之事，前来向朕兴师问罪？”

在官场上打滚地哪个不是人精，太上皇与皇上之间的实权之争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太上皇也地确死得蹊跷。若说皇帝实在不能忍受处处受制而加害于太上皇也不是没有可能八五八书房，更何况皇帝从小因为母妃的关系就是在宫外长大的，与太上皇之间想必也谈不上什么父子感情。

与秋丞相的诱导相比皇帝的那番说辞显然有些苍白，就算太上皇地死与皇帝有什么关系，看起来秋丞相似乎也脱不了干系，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带了文武百官前来，百官们一时间也不好拿捏，待皇帝让他们先退下才松了口气，东晋将要大乱了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可万一站错了边那就是万劫不复了，跨出紫宸殿的宫门众人都是一身冷汗，谁说做官容易的。

就在那天。京城是流言四起，诸多为皇帝不利的言论四下传播开来。而之前由秋丞相所撰写的那本隐射皇帝诸多不适合为君的书又被人翻了出来。一时间某些愚民竟嚷嚷着要皇帝退位，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是闻所未闻。

“皇上。臣知道臣没有权利这么问，但皇上若是没有个交代，臣也很难做。”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这样的夜究竟又有几人能眠，罗木木知道事情后并没马上进宫，这时候秋丞相一定在向皇上发难，那只老狐狸筹谋了这许久也许觉得时机到了吧，他这样迫不及待反而不像他以往地作风，这样连珠炮似的打压也许是想让皇帝措手不及，让皇帝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

太上皇一死冒头直指皇帝，说皇帝冷血无情弑君害母残害手足，这其中有人误导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皇帝为何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确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地必要，但他若还是不开口澄清恐怕一场动乱是在所难免。“罗大人难道也相信太上皇乃是朕谋害的吗，朕知道罗大人是为朕好，但这件事朕也曾发下重誓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能说，先皇地声名朕不能不顾。”

“那皇上就不顾自己地声名了？听说先皇去时贤太妃在身边，贤太妃是个什么样的人臣清楚，皇上就更清楚了，有人曾看她秘密出入过相府，既然皇上说事关先帝声名，那臣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请皇上放心只要有臣在一日就没人可以翻天。”

而后罗木木又说受了柳尚书之托想见一见七绪，朱成勋也允了，他这个皇帝从即位后就不顺利，看着罗木木离去地背影他苦笑一声，不知自己是不是当得最辛苦的皇帝，而罗大人你明明就知道怎么回事何苦还来问朕，还是说在你心里也在怀疑究竟是不是朕谋害了先皇。

只不过当罗木木到了坠星宫时见到的只有被打昏了的燕小乙，弄醒了小乙才知道原来七绪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就溜出了坠星宫，当众人都在猜测七绪的去向时，西暖阁前当差的侍卫又急忙追了来说是柳小姐掉了东西给送回来。

西暖阁？不好，方才那些话怕是全加七绪听了去了，以她那脾气这时候怕是要闹上门去，糊涂孩子那是相爷府，是随便闹着玩的地方吗，罗木木一面让小乙去通知皇上，一面自己又急着出宫去了。用这样卑鄙的手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太无耻了，七绪知道论心机计谋自己是斗不过古代的这些老狐狸，但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逍遥，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是指望不上了，是以在出发前她还给自己配备了云中城新制作出品的弓弩，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秋少南你站在这做什么，我知道你还是把里头那个魔鬼当爹。”

“你错了，我只不过想亲手来报这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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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扑火

注定是场飞蛾扑火的牺牲，也许蝴蝶真的飞不过沧海，如果秋家大宅外秋少南足够冷静，如果他不是那么信任七绪所有的作为就不会有了眼下的困局。秋家大宅根本就是有所防备，可能就连秋丞相自己都料定仇家必定不少，是以秋宅虽不起眼却早被暗中布置成了易守难攻的堡垒。

七绪根本是在一攀上高墙就被发现了，该死的果然是狐狸真够狡猾，那穿着丞相便服的竟然是秋家二少爷秋克杰，纵然勉力射伤了秋克杰，但七绪也当即被拿下。

“爹，大哥似乎也在，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置？”

“大哥？你何时有个大哥，我怎么却不记得还有个儿子了，护卫是怎么看的门，怎么尽让些流浪猫往丞相府里乱窜，这些事你看着办吧。”秋相几乎都没看七绪一眼，管你什么身份如今不过一届刺客，不要想拿皇帝来压我，那个皇帝连自己的帝位恐怕都坐不稳妥呢。

只不过秋克杰心中也像刺入了一根刺，怪不得这几天爹总是送些自己钟爱的东西给他，衣物饰品就连爹自己最爱的烟嘴都送了给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爹的心中克儿与流浪猫有什么分别，只不过也许是只可以随时替你去死的小猫吧。尽管寒心此际却不能离开丞相府，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爹，你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道理对不对。

“来人啊，先将这女刺客压下去。”秋克杰冷冷一笑，朝着墙头的方向大声喊道，“大哥难得回来怎么都不出来见见我这个弟弟呢，只要大哥说一声。.弟弟我岂敢不从放人呢？”许久都没得到回应，秋克杰骂了句丧家犬就是丧家犬便捂着伤口退了下去。

趁着夜色伏在高墙上的又岂止秋少南一人，他也不明白为何那一刻自己没能冲出去。自己不够恨他吗，还是对七绪这个朋友珍惜得不够。再回首时发现自己完全受制于身后之人：“为什么拉着我，里头那个是你家小姐。”

“现在冲出去我没必胜的把握，秋宅里有高手在，劫狱或许会比现在冲出去更有胜算，我必须要有百分百不让小姐受伤的胜算。你是小姐很重视地朋友，我赶不及阻止小姐，至少我不能叫你白白牺牲。”宋晓石深吸口气，有关秋家的情报他也是早晨才从司马那获悉。

秋相明明知道七绪是个什么身份却假装不知，完全将她视为一个行刺当朝丞相的女刺客，叛逆之心昭然若揭，自然是不会迫于什么上层压力而放人，而在这场与帝王地对峙中，七绪或许还是一张很好用的牌。

宋晓石一直是个很冲动地人。这回却是出奇的冷静克制，而罗木木一向是个很淡定的人，这回却是异常冲动。几乎在得知七绪在丞相府射伤秋二少后，立刻赶往了丞相府。多事之秋怎一个乱字了得。公义也好责任也罢。只要七绪出了事一切都是空的，十八年前曾答应过凝儿。这辈子没有人可以欺负七绪，管你九五之尊还是当朝丞相。

只不过罗木木没想到的是拦阻他地人竟会是柳易：“胖子你想做什么，我这个做爹的比你更想杀进去要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就这么杀进去了，不是正好给了那狐狸发难的借口吗，七绪这么做已经很不理智了，你怎么也如此不冷静。”

“不理智？枉你还自称人家的爹，太上皇的事你不知情我不怪你，或许那丫头总是闯祸不断，我却不认为这回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有事，她一定会比现在更不理智，什么国家大义都是狗屁，罗木木只要守着对小凝儿的承诺就无愧于天地，你要是不帮忙就让开。”

柳易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为何七绪只进宫了一趟事情就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太上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他也已经不能判断自己阻止胖子究竟对不对，但胖子是兄弟七绪是他最疼惜的女儿，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罗胖子说对凝儿有过承诺，自己心中又何尝没对凝儿保证过要好好对七绪，绝不让人伤害她半分：“胖子等等我，我去操家伙。”

七绪只是觉得很渴手脚被绑在木架上酸痛无比，跃动地火焰后头是一张张狰狞的笑脸：“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丞相大人的，是否是皇帝对丞相大人多番指出他地失道之处心存不忿，这里有一张认罪书只要你画押了就不用再这受苦了。”七绪狠狠啐了那人一口，那人脸上淫邪的笑意却更浓了，“弟兄们，少爷说过这女人倔得很，反正今晚她是咱们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从没觉得人地手会好像长了刺一样，当那些肮脏的手抚摸过她地脸时，她恨不能从面上撕下层皮来，然而她始终睁大了眼想要牢牢记住这些丑陋的面孔，有朝一日就算做鬼也不会让这些人安生。也正因为这样才会眼睁睁看着为首那人的手被生生砍断，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罩在她身上，那一刻七绪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谁说死亡的尽头得不到救赎，小石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你是我的影子，默默守护我的影。

望着七绪那凄惨的模样宋晓石的眼神更是冰冷起来，他忽然觉得心一阵抽痛，这感觉，很不好：“你们，都要死。”地牢内弥漫着叫人作呕的血腥味。

“劫狱还这么大阵仗，当我死的吗？”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至，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在，从宋晓石进到地牢的那一刻起就在那，“影，想在我面前带走人，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此人一手执着八卦盘，一手持着降魔剑，分明就是术士模样。

宋晓石心中一惊，这家伙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方才竟一直没发觉他居然匿藏在这，如此身手世上只有一人：“你也跟了我许久了，但今日我无心与你决战，既然你这么想打，约个时间我一定奉陪。”

“那如果我非要选在今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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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 第七十一章 拯救

管从未交过手，但地牢中这个装扮奇怪的人无疑是个手，这一点完全是出于小石头的直觉：“跟了我这么久相信你也是想要一场公平的对决，你认为在目前的情形下我可以全力以赴的与你决斗吗？退一步说，只要让小姐可以平安离开这里，我就答应你的决斗。”

按说白衣人出现在这地方，必然是秋相的人，而听了宋晓石的话他居然真的让开了一条路，着实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宋晓石没有选择，相府平日就防备森严，里头的情势他并不了解，甚至觉得自己能这样顺利的闯入地牢来都是奇迹。

“是谁准许你这么做的，你可知道放走了她，爹会很不高兴，爹很不高兴你也知道事情会有多严重。”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地牢响起。

“二公子无需多虑，慕某人自然是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也必定会对相爷有个交代，但有件事希望二少爷和相爷大人明白，慕某只是两边的联系人必要时候会帮着丞相一把，但并非你们相府的人，不是事事都要向你们交代。”

事实上秋克杰早就看这个娘娘腔的慕若岚不顺眼了，要不是爹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得罪那边的人，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凡是都一副自以为是的人揍扁，也许爹也知道光*慕若岚是*不住的，幸而外头早就布下重兵。试问一个丞相府怎么会有重兵，如今动乱中的东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地。朝中早就乱作一团，文武百官也纷纷琢磨着在这乱世之中该如何站位，当今大势之下投*如日中天的相爷一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宋晓石当然不会傻得以为过了慕若岚这一关就能顺利从相府走出去，然而漆黑的夜里底下那明晃晃的弓弩还是叫他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早已下做出决定，不管怎样势必要护得小姐周全，七绪在这时候懵懂醒来：“小石头，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是夜风寒凉或是那逼人的傻气，或许他们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射成个刺猬：“小石头你不要管我。凭你的功夫一定能跑掉，相信那秋狐狸如何胆大也不敢杀了我，而就算他真的杀了我至少有一天你还能为我报仇。”

“小姐你是在说笑呢，小石头怎么可能丢下小姐独自逃命。小石头没那个自信可以为小姐报仇，但倘若小石头不幸死在这里，小石头坚信小姐必定能给小石头讨回公道。”

“切，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谁都不要死，都要好好活下去。”故事地主角一定不会轻易死去，除非本书的作者不想混类，英雄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尽管这个英雄是个胖子，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相府的大门竟被炸烂了。

罗木木领着一干黑衣人就那么站在门外。秋丞相闻声伸了个懒腰慢慢走了出来：“大晚上地你们这是唱的哪出。还让不让人睡了，哟这不是罗大人吗。连十八死士都带来了，这么大阵仗所为何事啊，凡是好说凡是好说嘛。”

“我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可知道你所囚禁的是当今皇上地妹妹，先帝的霜华公主，难道说丞相大人想谋反不成？”

“秋某不知什么皇帝妹妹先帝公主的，秋某只知道有个女刺客想行刺秋某，难道秋某就连抓个刺客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地确七绪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秋相以不知情为名倒也说得过去，但罗木木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对于凝儿的承诺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怎样熏天地权势而有一丝一毫地改变，当初没能做到地事绝不能再发生一次。

站在罗木木身后的柳易自然能感觉到这位老友毅然决然地心，也许在他们这么多人中，凝儿最爱的是先帝，最信任的是藏云，而一直最爱护却最无奈的却是罗胖子，那么他自己呢？或许只是由衷的佩服这样一个奇女子，他们只能是知己，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甘心情愿守护着当初对她的承诺，好好的保护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纪念，她的女儿，七绪。

刷的，只见罗木木将令牌一丢：“如今我已不再是都察院总司，今晚所有的行动都与任何人无关，罗某只想问一句，丞相大人究竟是放人不放，希望不要逼在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这样具有威胁性的口吻又怎能让秋狐狸乖乖就范，罗木木只带了十八个人，而这么些年来秋府不断招兵买马，府上的食客中不乏能人异世，双方力量的对比不可谓不悬殊，只不过小看了这十八人是要吃大亏的，曾亲眼目睹这十八人是怎样击退南蛮千军万马的秋相绝不会轻视这股人，然而他再没有选择。

七绪只记得眼睛早被殷红的血蒙蔽，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血是小石头的还是旁的那些人的，这一夜相府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让她想起了留在大漠的最后那个晚上，她惊恐，不敢去想脚下那片黄沙掩埋着的是什么，尽管付在小石头的背上叫人觉得安心，但总像做着一场接一场的噩梦，无论如何都不能醒转过来。

野心越大就会越不像自己，人这一生这样努力拼命追寻着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道理都懂只不过在可以拥有的时候还是没能好好珍惜，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遮蔽住了双眼，或许只有等到生命即将终结的那一刻才能又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才是超脱了永生了，只可惜太晚了太晚了。

秋相依着廊柱，眼神直直的望着那张破旧的秋千，脑中浮现出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子淡定的笑，耳畔回响的是孩童爽朗的笑声，只可惜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死亡的尽头没有人会来救赎，也不会有人相伴，所谓的同盟只不过是利益的互相勾结，除了挚爱，谁还会甘愿为谁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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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 第七十二章 罪

管怎么说这都是条大罪，至少在皇帝给秋丞相定罪前丞相都是必死的罪，但几乎所有知情人士都不觉得皇帝可能会因为这样一个奸相而将他们定罪，唯一看起来并不乐观的是罗木木。

“柳木头，以后七绪就交给你好好照顾了，我只能到这里了，对凝儿的承诺只能做到这样了。”方踏入柳家宅子罗木木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叫众人都沉默下来，傻子也听得出来这些个话多像交代后事。

“胖子你也别想太多，指不定这些事正合上意，你对谁有过什么承诺还得*你自己来兑现，虽然咱们是兄弟，但这个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在场之人也在暗笑罗木木人忧天，然而当传旨的内侍到了柳府时，谁也笑不出来了奇Qisuu.ｃom书，皇帝急召罗木木进宫究竟所谓何事。

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罗木木的心却很平静，方才柳木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假使有个万一不要轻易屈从。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心底早就有了计议，原本皇帝只是遵从先皇的意思从不对都察院的事务过问，但这并不表示皇帝对此不会好奇，没有戒心。

丞相府是何等地方，区区十八人竟能这么闯了进去还杀死了被重重保护的丞相，朝堂局势混乱这时候怎能叫皇帝不忌惮，要剪除这些潜在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的特务头头从此消失，但这样一来皇帝自己无疑也失去了一强大的支持，这是场赌博游戏。对罗木木来说是，对皇帝来说也是。

西暖阁内座上地皇帝默不作声，这对他而言也是个十分困难的决定，但他发现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却越来越不能够信任任何人了，无论怎样都战胜不了那狭隘的猜忌，他知道罗木木是先皇最器重的臣子，他也知道罗木木不一定会反他，但都察院的神秘势力对他来说已经构成了威胁，叫他寝食难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旦有违背了什么，也会得到如秋丞相那样的结果，为求个心安这也是逼不得已。

几番欲言又止罗木木已然心中有数，皇帝并没说平身他便一直跪在那。直到皇帝意识到，下得座来搀他：“是朕疏忽了，朕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叫你寒心，但你也要体谅朕。秋丞相他毕竟没做出什么来，但……朕不能不办啊，朕知你是辅佐两朝君主的功臣，还有什么心愿朕一定满足你。你的后人朕也一定好好栽培。”

“臣一生都未曾娶妻何来后人，皇上的意思臣懂，这样地结局也是意料中的事。臣没有别的要求。只求皇上能好好待七绪。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臣曾经答应过故人。而今看来是无法善始善终了，臣恳请皇上替臣兑现这个承诺。”

那一刻朱成勋微微动容，他知道倘若叫七绪知道了真像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你放心，七绪是先皇地公主，更是朕的妹妹，朕必定好好爱护她不叫她受任何委屈。”

罗木木这一进宫却再未出来过，按照惯例被收押在地牢中，都说将死之人脑海中必定浮现过去种种，死亡对罗木木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相反能回忆起过去的事是幸福地，那些有小凝儿的记忆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一夜他也这样复习回忆着那张倔强清秀的脸，看到七绪地时候以为是他的小凝儿又回来了，有这么多人爱护着七绪，凝儿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世界太过喧闹，如果不是对你地承诺，我早就想去陪你了，这一辈子他是主子我是臣，下一辈子呢我希望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早地遇上你。

见罗木木迟迟未归柳府中地人也是不得安生，七绪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许是做了什么噩梦她地眼角还噙着泪，法月儿一直陪在她身边总觉得这孩子叫人看的心酸。

夜深了，柳易独自坐在院中小酌，只觉耳畔似有一阵邪风掠过：“影，打探到罗大人的消息了吗？”

“听说是认了罪，被关在大牢里，明日午时行刑，老爷我们该怎么做。”柳易并不吱声，只是挥了挥手叫影退下。

皇帝啊皇帝，是不是每个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人都会改变，如果连罗木木这样的臣子都无法信任的话你还可以相信谁，看来罗木木走时自己的预感成了真的，但胖子也并不是这样容易屈服的人啊，如果他自己都不想逃，还有谁可以带他逃，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兄弟，一天是兄弟就一辈子是兄弟，兄弟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看着兄弟去死。

突然想看看那丫头睡得好不好，却发现七绪房中哪里还有人，就连法月儿也不知所踪，柳易大惑不解，这时候这两人怎么还要添乱呢，猜想许是方才的对话叫两人听了去，你们是笨蛋吗皇宫大内哪是这么好闯的。

“什么人？”

“我，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没有胖叔你怎能在这个皇位上坐得如此安稳，如果不是胖叔你以为就凭你能够和秋狐狸对垒吗？如今是狡兔死走狗烹，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啊。”

“我不想同你多解释什么，有一天你都会懂的，我是你哥哥，你不该这样看我，我只有一句话，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社稷无愧于良心。”

七绪还没有行刺当朝天子的胆量，更何况不管想不想承认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但她也不想看着胖叔去死，听老爹说是胖叔自己心灰若丧所以不想做任何反抗，她知道不管是老爹，胖叔他们都有过对娘的承诺要好好照顾她，而她自己也曾在娘的画像前发誓，一定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

当七绪直面那无情君王时，法月儿早已摸入了地牢，然而她惊讶的发现关押罗木木的牢房根本就没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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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生死有命

刺杀当朝丞相是事实，匿藏隐秘势力也是事实，罗木木根本就没想过逃，虽然他表面看来是个颇有心机的朝臣，但骨子里却藏着些江湖侠客的脾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然那朱成勋指不定压根抓不到他，但心里却不想背负一世逃犯的名，罗木木安静的坐在牢中，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东晋的律例他太熟悉不过了，这回怕是免不了一死吧。

当法月儿见到那扇没有上锁的牢门，以及一脸淡然坐在里头的罗木木，她便什么都懂了，这个人他自己不想走，谁也不能带走他：“罗大人，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也许不会有更多人做出更大牺牲。”

“劳驾帮我转告柳木头，这辈子认识他真好，但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完，这世上我已没有留恋，但他还有一定要守护的人，珍重。”

法月儿拦住了正要往地牢去的七七，里头的人已经是心灰若丧，与其在这时候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再好好商量，其实路子已经只有一条，打探出来的消息说是皇帝把这件事办得很急，甚至没有经过大理寺的会审就直接定罪，由此也看得出来对于都察院的势力他有多么忌惮。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三天不短也不长，但要做的事太多太多。

当七绪和法月儿摸黑回到府里时，发现柳易早在大堂候着他们了，柳易的脸色不大好看，或许是因为一夜无眠看来还有些憔悴：“七七你跟我来。…”在柳府中一直有间院子是空着的，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柳易才会带七绪来，这里头一直供奉着柳如凝的灵位。“七七我要你跪在你娘地灵位前，要知道你娘花了怎样的代价才留下了你，万一你有个好歹。怎么对得起你娘，怎么对得起一直以来都这样关心你的人。你就在这好好想清楚，三天后你给我滚回临安去。”

这一夜，又有几人能够安眠，皇宫内地那位几乎被恶魔折磨的难以入睡，柳府上下沉静得吓人。而远在临安地甘靖在接到京城的传书后更是寝食难安，自从七绪那丫头偷偷离开后他发现自己的心也早就一道跟着去了京城，心里从来就没有将她放下过，这么绝望的发现放手只是对自己更深的折磨。

柳老大在信上说地很含糊，只是要他想尽一切办法把七绪带走，京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权倾一时的秋丞相竟会暴毙在府中，难道说跟丫头也扯得上关系，又或者说是那丫头做的？甘靖不敢再往下想。不管那秋丞相是怎样的奸臣，杀人，尤其杀的是这样一个人。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更何况秋家关系盘根错节。旁支更是数不胜数他们会轻易放过七绪吗？突然觉得这是件很棘手的事。比以往遇到过的都难解决，就算皇帝放得过七绪。那躲在暗处的箭又要怎么防。

立冬，京城竟飘起了小雪花，一辆看管严密地囚车正在往刑场去的路上。码头上七绪无比哀怨的望着柳易，似乎在做最后地请求，请求老爹不要在这时候把她送走，但柳易根本不去看她的脸只是淡淡说道：“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不要担心我找了人来接你，这辈子跟你成为父女不知是我地福气还是上苍对我地惩戒，不要怪爹，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老爹的这番话说得如此决绝，像在做最后地告白，七绪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望着老爹流泪，连法月儿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但她没有阻止的权利，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做出的最好安排，过去的她总觉得与至亲的人在一起即便是死也好过分隔天涯，但如今她才从柳易身上学到，活着就是希望，只是也许柳易也不会想到，很多时候活着的人会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苦难，一辈子活在那样的煎熬中难以自拔。

“孩子，活着就是希望，好好活下去，走得越远越好，忘记这里忘记我们这些人。”

气氛一时间竟有些伤感，阿关推着甘靖从船舱内出来像柳易做着最后的告别：“柳老大请放心，只要我活着必定保她一世安康。”他不想质疑柳易他们的做法，他能做的只有好好守护七绪，守护她一生一世再也不放手。

法月儿携着柳易转身离开，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什么好避忌的了，柳易也欣然任由她挽着自己，这一辈子总是欠人很多，一直给不了月儿什么还要她陪自己去死，心中默默念着：月儿啊，假如下辈子你还愿意与我相逢，我一定好好待你。

特意做了乔装混迹在人群中，邢台上的罗木木散乱着长发，面容疲惫却安详，嘴角似乎牵起一抹笑，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刻柳易觉得罗胖子似乎在看着他，也不知他望见了什么，那样的笑容或许只有在他望着小凝儿的时候才能见到吧。

侩子手大饮一口热酒，大刀的寒光特别刺眼，柳易和法月儿皆是蓄势待发，然而两人却在同一时间被人制住：“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无论柳易怎样反抗就是挣脱不开那双手，不知是何缘故邢台四周罩上的白纱，行刑官解释说皇上恩旨，念在罗木木曾侍奉两朝皇帝，也不忍让世人见其惨状。

便在柳易被制住的瞬间，白纱上溅上一道血污，里头那个人影倒了下去，柳易看得是肝胆俱裂：“胖子，胖子！什么都没答应你，那些事还是要你自己来做，你起来啊起来啊。”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如此悲伤，连路人看了都觉得一阵心酸。

那一刻，柳易心中的悲苦无人能晓，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平日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方式，忽然觉得天与地之间就只留了自己一人，活着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煎熬。

人群中也有几人窃窃私语了一番，鬼祟的离去，直到把柳易带离刑场，影的手一直都没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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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秋风落尽

柳易几乎是被打晕了带走的，而法月儿几次试图自解穴道都不得法，对宋晓石的事她还是有所了解的，但也仅仅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大多数的时间宋晓石总是负责七绪的安全，偶尔也会为柳易搜集些情报做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做的事，然而宋晓石始终不是属于柳易的人，只可惜柳易自己也醒悟得太晚，又或者是宋晓石的演技太好。

宋晓石，代号影，他的身份并不低也并不像七绪一开始见到的那般，不仅不是什么丧父被宗长欺负的可怜人，相反也是豪门出生是朱成勋儿时的玩伴，从一开始他所效忠的就只有朱成勋一人，从与七绪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预谋，只不知跟在七绪身边这么久，宋晓石心里究竟是将七绪当作任务目标或是真心想守护的小姐，无人知晓。这一回他只是接到任务，务必要阻止柳易等人在刑场找麻烦，他不问为什么，只是像一直以来那样把朱成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现实，原本刺杀丞相是他的任务。。

五里亭外，罗木木也很是感慨，皇帝既然如此忌惮都察院的隐秘势力就不该放了他，这个君王还是太过仁慈，既没有像先皇如海般的肚量，也没有狠下心来斩草除根的决心，但他终究是放了自己一马，或许他想放的并不是自己，太了解柳木头也太了解七绪，也许自己死了，他们这些人之间也将结下永世难解的死结吧。

“胖子，胖子，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柳易在见到罗木木的刹那竟差点哭了出来，一把抱住罗木木声音都带着哽咽。.罗木木一把推开了他：“如果要抱我倒希望和月儿来抱抱，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幸而你没做出什么傻事来。”

但罗木木也没有忘记身边地另一个人：“世上断无便宜事。你主子定还有话要说吧，另外我不问你的身份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问你一直潜伏在柳七绪身边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没有恶意，圣上也没有恶意。希望罗大人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京城，让圣上也好对天下有个交代，两位大人就此别过。”宋晓石一脸淡然。看不出他眼中地悲或喜，当真像揭穿后再没了继续留在这些人身边的理由，也再不能守护着那个与众不同地女子，心中有怪异的情绪在流转，竟然酸酸的还有些微疼，是中毒了吗，中了一种叫依依不舍的毒。

“木头你怎么看。”

“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份，也许这孩子会活得洒脱得多，但我相信正如他所说对七绪他并无恶意。。”

“以后再也回不来这繁华之地了，木头你可舍得这荣华富贵，也许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还得四处奔波。”流放三千里永世不还朝。本是多悲凉地话语，从罗木木嘴里说出来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

“荣华富贵本就是过眼云烟。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还是带着七绪那傻丫头在大漠的日子。天大地大总有我等容身之所。”

秋风落尽繁华，运河两畔风景如画。只可惜船上的人却再无心欣赏，泪已干心力尽，七绪只是很感慨的望着北方，天亮以后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见七绪这般憔悴的模样甘靖也是心中不忍，然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柳老大他们本就是洒脱之人，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敢作敢当，也许你是他们唯一地牵挂，所以不要让他们担心，无论天上人间你都要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也许独留下的那个人会要承担更多，但他或她已经不只属于他们自己。”

天黑了下来，两盘渔火点点，却不知大船两侧开始漾起道道水痕，瞬间几道黑影摸上了船，毕竟是男女有别入夜后甘靖自然不可能与七绪同处一室，身体有所损伤其余地神经便会特别敏感，许是感觉到了危机逼近，甘靖披上了外衣扶着轮椅想出去看看。

甘靖毕竟已是今非昔比，尽管望见七绪的窗外烛火摇曳却是无能为力，特别是在被几个人制住地情形下，突然有些后悔，因为近来七绪地精神一直很差，今晚还特意让阿关煮了凝神茶给她，不然以她聪明的脑袋怎么会逃不出这些人地贼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水贼？这是盐帮的船，时至今日水路上还有谁敢劫盐帮的船，又或者是漕帮的人？尽管柳老大在信上并没有说清楚，但七绪与秋丞相的死总是脱不开干系的，而漕帮帮主秋赢又是秋丞相的表亲，难道是寻仇？

可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些人抓走七绪，不管怎样至少也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时候也就不指望阿关了，那孩子又不懂什么武功，咦，宋晓石不是一直默默跟在七绪身边的吗，怎么这样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今晚就是死至少也要甘某死得明白，下辈子也好知道找谁去讨债。”

“甘大人多虑了，我等绝无恶意，人是一定要带走了，上岸后相信会有人给甘大人一个很好的解释。”

那些人虽然蒙着面，但竟然称呼他为甘大人，想来必定是宫门中人，只是既然是宫门中人行事又何以如此诡秘，甘靖知道如今并不是靠硬来就能解决事情，但难道任由他们把七绪带走吗，这样又要如何对柳老大交代，如何对自己交代？突然甘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前无论怎样鼓足勇气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给七绪幸福，但这样的身躯又要如何守护她。

“甘兄不必担心，全是圣上的意思，圣上他没有恶意，如果不是这样的方式，难道小姐会愿意心甘情愿的回去吗？”甘靖回身却发现宋晓石立在桅杆上，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从没想过宋晓石竟会是皇帝的人，那柳老大他们的处境会不会更加艰难，但心底大石总算落下一半，毕竟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宋晓石还是皇帝对于七绪是绝无恶意的，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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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公主殿下

大梦方觉晓，醒来后早已是沧海桑田，昨夜还在船坞中小憩，睁眼时竟发现置身于香闺软床之上，是在做梦吗？这场景似曾相识，屋子里有鱼贯而入的侍女，难道是大半夜的落了水如今上了天堂，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有一件事她清楚的知道，那地方都没有被叫做皇上的人。

“参见皇上。”里头的婢女跪了一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明白，七绪索性闭着眼装睡过去，至少在这时候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朱成勋，不管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纠葛，胖叔的事始终不能再原谅他，说不定老爹他们也。。。

“朕知道你醒着，还能不了解你吗，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朕吗？”朱成勋轻声一叹，这世上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么没辙吧，“朕觉得还是应该和你好好谈，不需要你回应什么，你只要好好听着就行。”七绪依旧不语，但却睁开了眼望着朱成勋，眼神很淡定好似认命般。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朕，朕知道用这样的方式带你回来是有些过分，先皇临终前的嘱托你也是听到的，即使不是这样朕也不能让唯一的妹妹在外头受苦漂泊。如果我告诉你罗木木依旧存活于世，你会不会不像现在这般忌恨朕？”

“是不是只要我留在这里，不管是胖叔还是我爹他们都会一切安好？”

朱成勋并不答他，只是苦笑着走出了坠星宫，究竟岁月都改变了些什么呢，在她眼中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卑微和龌龊，即便真情也被视作虚伪的面具。这一刻自己那样彷徨，迫切的想要寻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可以用自由换取老爹他们地平安，这又未尝不可。老爹他们为自己做出太多太多的让步和牺牲，虽然很想和老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能够远远看着他们平安也应该感到满足了吧，呵，从草根阶层一跃成了东晋地公主，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吧，如果是从前地自己一定会兴奋得失眠吧。什么富甲天下云云的梦想在一瞬间成为现实，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厚重的宫门，小院子里那方被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拥有了所有的所有却独独失去了自由，为何会觉得其实自己根本就一无所有。

皇帝地赏赐接踵而至，教习内侍一遍又一遍讲述着祭天当日应当注意的细节，以及一个公主该有的规矩礼仪，这一切都叫七绪厌烦，但她却不知比起这些来有些人有些事更叫人难以忍受。至少这样的时候七绪并不乐意见到林月心。

“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嫂子，即便你是公主之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吧，也不知这么多天来这规矩是怎么教的。”林月心一来就出言不善。那教习内侍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屏退左右后林月心又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皇上地心绑住未免太天真了，我才是正宫皇后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所以奉劝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既然皇上执意要留你在宫里，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真地很纳闷我怎么会和你成为姐妹，那么我再告诉你次，对你和你家皇上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请不要有事没事的就乱扣帽子，不管怎么说皇上是我同父异母地哥哥，懂吗？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地了，以后还是少来往吧，我是怕自己了碍皇后娘娘的眼。”想不明白那女人究竟是怎么想地，从前的她并是不这般模样，难道爱情真叫人失去理智吗。

祭天游行，一切看来似乎都很顺利，皇榜正式昭告天下，甘靖匿身于人群中，望着今非昔比的七绪心中生出莫名的感慨来，从以前就一直觉得跟七绪就好比是天与地，能够相遇只是场意外，能并肩而行不过是偶然。原本还想着倘若在她面上看到一丝丝的不甘愿，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带她走，然而见她笑得一脸灿烂，想来日子也该过得不错吧，更何况富甲天下一直都是她的梦想，不是吗。

在人群中望着七绪的又何止甘靖一个，甘靖一眼就认出了乔装后的柳易等人：“柳老大？”

“你个混球，不是让你带着七绪走得远远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七绪那孩子看起来也不应该这样啊，她同她娘一样厌倦皇宫的所有，我想其中一定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见到甘靖后柳易急忙带着他去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客栈，原本他们就离得京城并不远，因为知道今日有游行知道七绪被册封为公主，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又摸了回来。

“也许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但至少她现在似乎拥有一切。”甘靖看上去有些落寞，柳易却给了他结实的一耳光，众人都愣在当场：“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她呢，难道你看不出她的笑是装出来的吗，那孩子真心微笑的时候连眼睛看起来都在笑，但现在的她我想她一定装笑装得脸都僵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亲自听听丫头是怎么说的，你这混球这么容易放弃，我怎么放心把七七交给你。”

“我想或许我知道为何那丫头会这么做了，她并不知道事情始末，但照着皇帝如今的行事作风也极有可能用我们的事。。。”罗木木思考良久这样说道，但有一点他的意见与柳易保持一致，那就是不管怎样都应该跟七绪见上一面，然而皇宫大内又不是什么小院子，而他们也是钦犯的身份，连宋晓石都是皇帝身边的人。

“诸位倘使只想见上一见小姐又有何难，司马今日替城主来传话，小姐的事他自有计议稍后他也会亲自前来。”那喜欢在黑夜里来去如风之人除了那个司马又会是谁，难道说连云中城城主都亲自出马了吗，对藏云柳易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藏云说出的话一定都会成为现实，他就是那样自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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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梦想的自由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再踏足这里，凝儿的一颦一笑仿佛都在眼前，而带她逃离皇宫的事也好似发生在昨日，真是人生如戏相同的剧情总是一幕幕重复上演，皇宫实在不像表面看来这样富丽堂皇令人向往，就好似一座围城，里头的人想出来，而外头的人却挤破了脑袋想进去。藏云捧着个长长的锦盒在漫长的甬道上无端生出这些感慨来，如果不是因为七绪此生怕是再也不想来到这里吧。

西暖阁内坐在宝座上的皇帝，面孔熟悉而陌生，他的面上缺乏像先帝那样的刚毅与自信，藏云确信这样的人无法带给七七幸福，太了解那丫头，与她娘一样她们都将这里视作囚笼，只是为了各自的苦衷委曲求全，如果说凝儿是为了爱，那七七又是为了什么。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没想过有生之年竟会有幸见到云中城的城主，听说城主曾说过永不离开云中城半步，不知今日城主这万水千山的出现在大内皇宫又是所谓何事。”

藏云不语只是将手中锦盒呈了上去：“草民今日前来为的是将这件东西完璧归赵。”当燕小乙将锦盒里头的画卷展开呈于朱成勋面前时，朱成勋似乎在一瞬间明白过来，画中的人与七绪颇有几分相似，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七绪与这画里的人实在太过相像，朱成勋不禁万分感慨的望着西暖阁那面空着的墙，先皇的心中一直抱着遗憾，遗憾的是留住了人却害她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遗憾地是当人都不在了连这幅画都保不住。

“见皇上看到这幅画的表情。必定也是清楚其中来龙去脉的吧，难道皇上又想让昨日重现吗，草民并不是想用这幅画来和皇上交换什么。只不过皇宫是不自由地难道皇上不比任何人都清楚吗，七绪是皇上的妹妹。难道皇上真地觉得她适合在这里生活吗，像那些妃嫔一般在那方小院子里望尽一生吗？究竟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相信只有皇上自己最清楚，但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她不开心皇上会觉得开心吗？”

“放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就能武断的说七绪她不喜欢呆在这呢，阿七的梦想是富甲天下一呼百应，这些朕全都能给她，相信她也应该感到很满足吧。”

“难道这不是皇上的自欺欺人吗，藏云言尽于此，但恳请皇上恩准草民见一见公主，许久不见草民也对她十分挂念。”毕竟朱成勋也不是太过决绝地人，藏云说的很对也许强留七绪在皇宫只是出于自私，他们有兄妹之实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即便能留在身边感觉到她的存在也让自己感到满足，只是这样的一种满足却叫七绪一无所有，朱成勋不知道还可以自欺欺人多久。七绪的性格他并不是不了解，事实上他也许久没有踏足坠星宫。因为他好害怕见到七绪面上间或飘过的一丝不快乐。

在见到坠星宫时藏云笑了。看到这所不一样的水晶宫殿就能看出皇帝对七绪有多么看重，那时候听说这是新皇建给皇后居住的。结果却成了如今的公主寝宫，皇上心中地别样滋味或许此时可以体谅几分，但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可以自私的将七绪囚禁一生。

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地人真的是二爹，二爹会变戏法吗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这些时日来光是应付那些妃嫔贵妇就已经叫她精疲力竭，还要成日里装做一副很开心很幸福地模样，她真的感觉很疲累，是以在见到二爹地瞬间，竟情不自禁的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见七绪哭成这样藏云心中也是一酸。

“丫头，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就跟二爹走，只要有二爹在就什么都不要怕。”连这话语也似曾相识，藏云自己都有一瞬间的诧异，凝儿啊凝儿你说希望你的女儿一辈子远离皇宫是不是预见到了这样一天。

“可是二爹，我不能走啊，我要是走了老爹胖叔他们就会有麻烦了，七七过得很好二爹不用担心，二爹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偷偷溜进来的？一会皇后娘娘要过来，二爹还是快些走吧，七七答应你无论怎样都一定会保重自己，七七心中会一直想着你们的。”

“原来你是为了柳易罗木木才答应留在皇宫的？你放心他们现在很好，皇上他本来就没有要杀罗胖子，一切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头人看罢了，既能削弱都察院势力又能铲除奸相这办法是最好的，今日你不愿意跟我走没关系，只要有朝一日七七想离开二爹一定带你走。”

听二爹这么说七绪心中踏实许多，但却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只是当初先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又好像是她自己，那时候朱成勋好似只在摇头苦笑，难道是因为这个？外头传来脚步声七绪便忙催促二爹快走，在她看来二爹一定是偷偷溜进宫来的。

朱成勋并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只是原本也正打算一道过来看看七绪，如此便正好听到七绪的那一番话，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这样做好残忍，然而正当他打算离开时正好遇见前来的皇后，皇后像左右使了个眼色，婢女们便退开了三步。

“皇上，方才臣妾见坠星宫里似乎有男人的身影，一个未婚女子竟与陌生男人在自己的寝宫中私会实在太不成体统了，不管皇上怎样维护她，但这后宫的事始终是臣妾做主，要是让她开了这么个先例，那后宫还不乱成一片了。”

“够了够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难道事到如今皇上心里还在想着她吗，这样一个不堪的她怎么能。。。”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林月心的话，朱成勋厌恶的看了林月心一眼甩袖离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君藏云的话来，这皇宫真的适合七七吗，强留她在这。。。。或许现在放手还不算太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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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天涯

得到越多就会失去越多，放手未必是让步，加之见到今日皇后的态度联想到君藏云说的那些话，朱成勋自己也觉得强留了七绪在皇宫之中未必是件好事，当那一小点自私的想法被揭穿后，反而能够坦荡起来，他决定放手，决定给她自由。

七绪也觉得这时候很应该和他的皇帝哥哥谈一谈，这件事里头有太多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然而自从二爹走后皇帝也一直不肯见她，她多少猜到了些，朱成勋早就不是昔日的朱成勋，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欺骗可以陷害可以不顾一切，强留自己在这也许只是为了先皇临终前的嘱托，她并非不讲理的人，如果之前好好征求她的意见她也未必不会答应，只是如今用这样一种方式。。

几次求见都被燕小乙挡了回来，如此更鉴定了七绪想要逃离的心，碰巧的是今晚正好在涟漪园有唱戏的，那些妃嫔都在被邀之列自然无暇再来她这串门，而她们也早就习惯了七绪的缺席，或许用不上找二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戏台后头众人都忙做一团，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换了一身朴实衣服的七绪，甚至她还客串了几次角儿们的长随，反正这样混乱的情形下谁也不认得谁，在后台瞎溜达了半天那台上的戏也到了尾声，只不过戏班子进出皇宫都是要受到严格检查盘点的，不管怎样乔装七绪心中还是惴惴的。

“小姐，这边来。.”有人轻轻在七绪耳边唤了声，七绪着实给吓了一跳，戏班子的人数也是早就有过备案的。如果她就这么跟着出去一定会露馅的，再一回头说话这人不是司马又是何人，司马招呼七绪到一个大箱子边上。那箱子里装满了戏服，然而下头却还有一层隔板。揭开隔板依旧还有很大地空间足够藏下一个人了，原来二爹早有准备，是啊光凭自己这鲁莽性子怎么能成事呢。

在司马的掩护下逃出皇宫却变得轻而易举的事，与此同时城里地柳易等人也都被藏云很好的藏了起来，云中城地人向来精通这类事。虽然云中城远在大漠，然而分布在中原的落脚地却也不少，西郊茅屋的地下室内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司马带来的消息，不管成不成都希望七绪会平安无事。

出了皇宫没多久后司马便和七绪换了马，与戏班子朝着相反地方向而去，那一刻七绪脑海中想起自己那个娘，当初的她在逃离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呢，不知娘对那个地方有没有流连，至少自己觉得逃出那个地方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又能找回过去的自己，那些自怨自艾的日子就好像空中的乌云。飘散了就没了影踪。再度重逢七绪猛的扑到那些长辈中间，听到胖叔要被处决地消息七绪早就肝肠寸断。而老爹那样决绝的把她送走她只能默默流泪。如今这些她所在乎的人一切安好，她喜极而泣。这样温馨地场景真叫人感慨万分，虽然很不愿意打扰，但藏云还是提出他们应该尽快离开这地方，皇宫里很快就会发现少了个公主。

对于逃跑的方向以及日后地事藏云早就有过计议，事实上最初藏云是想将他们都带回云中城，但那个与外界无法沟通地地方与皇宫又有什么差别，不管怎样最后与众人达成一致意见qi书-奇书-齐书，先从水路逃去南边，只不过藏云却并不打算跟他们一道走，临别前他将一张旧羊皮交到了七绪手上。

“这是你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也很想留作永世地纪念，但和罗木木他们一样，想把你娘留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交到你手上，虽然这张图我看不懂，但据我猜想多半是什么藏宝图，只不过很多地方我还没有猜透，剩下的谜团就全交由你去解吧。”

和老爹他们不同，二爹的话很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似乎很不善于与人交流，也许是在那个地方呆的太久，也许从那以后他就没有了自己的世界，但七绪也注意到只有在遇上很严重的事时他才会微笑，那表情很淡然很潇洒，却叫人看得心疼：“二爹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呵呵，如果可以抛下云中城或许我也能和你们一道走，但那座城是我毕生心血，虽然不好攻却并非攻不下来，这里总有有人来善后来给出个交代，相信皇帝不会太为难我吧，后会有期，你娘说过一句话地球是圆的，我们总会再相见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七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罗木木挡住，这时候再婆婆妈妈的最后只会谁都走不了，他是亲眼见证了皇帝的改变，从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到如今的心机皇帝，对藏云有太多的话想说，然而最后却只汇成两个字：“保重！”

他们选择走水路是因为不管怎样在秦峥的管理下，盐帮俨然成为水上霸主，而漕帮自从在京城的势力受到重大挫伤后也已偃旗息鼓，至少目前不会来与盐帮为难，陆路上诸多关卡也容易暴露行踪。七绪没有想到秦峥竟会亲自来接她，那书生模样的秦峥一踏出船舱竟在那感慨一辈子都想来京城谋个功名，今日还未来得及欣赏汴京美景就要匆匆离去。

方才没有来得及，夜深人静之时七绪又逃出那张羊皮画卷，呵这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分明就是一张后世的中国地图，娘亲自绘制这样一张图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但突然见到右下角那个XX标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如果真的无处可去这地方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仅仅靠着这些小船经得起大风大浪吗，不知鲁延他们是否精通此道，直到睡前秦峥也一直在跟她汇报那些铅笔在江南有多么畅销，但铅笔售价之高也叫很多人望而却步，却也正因为这样成了有钱人之间相互身份的象征，不知这一次鲁延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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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鲁巧手

堂堂一国公主竟莫名其妙的从皇宫中消失了，当晚进出皇宫的闲杂人员就只有那个戏班子，虽然心中隐隐猜到些什么，虽然一早就已经做出放手的决定，但七绪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还是叫朱成勋觉得大为不快甚至是愤怒，难道这地方难道他就真的让她无法留恋，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吗？

不管是出于内心的愤怒还是觉得有损皇家颜面，朱成勋立刻派出了大批人马四下追查此事，他心里清楚七绪不愿意走谁也不能将她带走，但依旧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七绪只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掳走了。于是乎一夜之间全城戒备，朱成勋知道这样大的声势也许也只是徒劳，夜深人静时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影，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明明已经决定放开手了，但我真的好不甘心。”

“影不知道什么对不对，影只知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影一定全力以赴。”宋晓石的心中顿时涌出一种怪异的情绪来，原先遵照执行这些指令时心中总是很淡然也没有别的想法，然而这回他觉得虽然自己嘴上应着，但心中竟然希望自己不要找到小姐，不要将她带回皇宫来，他分不清这是不是一种背叛，突然间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是以连告别也没有就又遁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这头是全城戒备务必要将公主从歹人手中救回，而那头他们的公主正悠闲的坐在船舱里反复研究着那张羊皮画卷，画卷的右下角处标示了个大大的红X，七绪当然知道那地方就相当于后世地菲律宾，看来娘那时候已经动起了这方面的心思了。或许还来不及筹谋就已经。。。不知当年的娘是不是也如她此时一般，天大地大无处容身，如果鲁延真能造出自己想象中地大船来。说不定他们还真成了第一代的殖民者。

毕竟如今算是逃难又不是大户人家地小姐出游，盐帮虽然能护得了一时却不能不顾忌官府这边的压力。小船驶出后没多久他们又换了陆路，接连而来的颠簸众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惫，但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虽然很辛苦虽然沦为逃犯，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开心，像重生一样。罗木木和柳易继续他们特有地相处方式，这让七绪感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加上那张羊皮画卷，突然就觉得眼前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她。

到达临安的那个晚上七绪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鲁延，然而在这里恭候她的却另有其人，不过几天没见秋彦祖那小胖子似乎长高了些，也瘦了不少，再次见面也是感慨万分，虽然这是秋家的人。但七绪就是那样的信任他，毫无理由单纯的出于感觉：“好久不见啊，看起来你小子做得不错啊。不过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出来，小朋友就是要早睡早起。”

“切。装什么呐。你自己才多大啊，如今我已经和家里脱离了关系。以后就能放开拳脚去干了，妖女我知道你鬼主意不少，这次回来又有什么新点子啊。”

没想到那秋赢还真舍得跟这个唯一的儿子脱离关系，没了大儿子应该更加心疼这小儿子啊，难道小妾生地就不是儿子了么，诸葛筱白也应该知道秋彦祖留在秋家是最好的选择，总觉得这事情里透着股蹊跷：“有什么点子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先带我去找鲁延，你也知道那鬼地方我是打死也走不进去的。”

既然七绪不愿意多讲秋彦祖便没再多问，鲁延一直就呆在清凉山地工坊内，自从他接到要来江南的指令后就再没收到云中城那边地消息了，也不知藏云对鲁家班有过怎样地恩惠，或者说云中城的人似乎对藏云都有着很深地羁绊，心甘情愿为他做所有的事，一时间两个主人都没有消息，鲁延反倒就安心留在这地方研究起自己的东西来。

乍见七绪时他先是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傲慢的表情：“好久不见啊，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呢，上回那铅笔做得我都快成痴呆了，实在太侮辱我的智慧，如果这回还要我做些低级的东西，我可就罢工咯。”事实上看到七绪来鲁延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尽管先前她派发给自己的任务实在太幼稚，但这时代又有几人会有这种创新精神，更何况那铅笔是挺好用的，不仅如此七绪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他们还自行研发了碳笔，一时间这种笔成了江南才子之间身份对比的象征，但七绪也只是暗笑，那鲁延虽有一双巧手却不知这碳笔真正的妙用吧。

“鲁大哥，来你先坐下。”鲁延虽不明就里但也乖乖的坐了下来，秋彦祖也是好奇的在那看着七绪拿起碳笔在一张白纸上轻描淡写的几笔，不想就是这几笔竟清晰而生动的将鲁延的样子画了下来，二人皆愣在当场，开玩笑，要知道七绪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了，一副小小素描自然难不倒她。

“嘿，没想到你还有几手啊，改天给我也画个我一定表起来做传家之宝。”秋彦祖虽然嬉皮笑脸的，但看他眼中放着精光就知道那小子会意到了，鲁延有些害羞的看着那张素描：“嘿嘿，小姐这真是我吗，我好像比画上的还俊点吧，你的画技实在不咋滴。”

“好了现在来说正事吧，鲁大哥这次我来找你，是想你帮我打造一艘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绝世大船。”七绪很是苦恼她也没有信心鲁延一定能办到，悔啊悔啊，自己怎么就是个文科生，看人家穿越来各个都整得跟科技大时代似的，而自己就只能整些玻璃铅笔的，鲁延也是陷入了沉思，造船这样的事只要去船厂订购就行，而小姐竟然为了这样的事来找他说明小姐要的并不是一艘普通的船，没来由的想到在云中城，城主曾交给过他的那张图纸，那时候城主什么也没说，只说有一天当他研究透了，一定会名垂千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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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步步逼近

七绪也知道自己不像那众多穿越者一般拥有改变世界的牛掰力量，在几千年前讲究什么机械动力那也是纯属胡诌，加上她自己本就是文科生，只能将自己想象中的大船描述给鲁延听，看到鲁延一脸迷茫的表情七绪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若只凭借这个时代的造船水平，他们很有可能被海上的风浪无情吞噬。

鲁延双眉紧锁只说这船能不能造三天后给她回应，自以为这双巧手天下无双，普天之下还没有他鲁延不知道的东西，但方才小姐说的那些陌生却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再也想不起来，这一天谁都没有再见过他，鲁延不自觉的踱步来到山脚边的小溪旁，掏出怀中的图纸坐在磐石上冥想，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与往常一样七绪在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秋彦祖，这小子的确很有经商天赋，就拿那铅笔来说吧，虽然东西稀罕但能有今天的成绩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七绪也从来没有顾忌过他的家庭背景，这一点上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像戚少商，只不过戚少商信错了人而她柳七绪却有那个自信。

“妖女，你要造那么大一艘船是要做什么，福州往南就是无止境的大水，听说再往前去是万丈深渊，你可别说那深渊里有什么绝世宝藏。”听了秋彦祖的话七绪不禁莞尔，才想到几千年前的人根本不了解什么地球是圆的，在他们看来那海的尽头必然是深渊。

“海的尽头有没有深渊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能够到达那地方，一定会发现个不一样地世界。.。。”七绪一边像小胖子描述那热带风情一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其中，看她一脸陶醉的模样秋彦祖似是鼓起勇气般：“我也要去。哪怕是深渊我也要去，看你那一脸神往的表情，我要是不去说不定会错过好多东西。反正在这地方实在是呆够了。

与秋彦祖分开后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自己，天色不早了莫不是遇上劫财劫色地了？七绪顿时警惕起来。手也慢慢摸向袖中的匕首，功夫不济地人自然只能靠这些东西防身了，实在无比怀念后世那些防狼棍啊，如果侥幸能够逃脱一定要再同鲁延商量一番。

那人影呼的一闪就到了她跟前，待七绪看清来人后立时放下一身防备拍拍胸口：“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那人不是诸葛筱白又会是谁，这个人的出现绝对与秋彦祖有关，不过七绪不明白的是为何诸葛筱白来找她非要避开秋彦祖。

“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少主，这回是老爷逼着少主和家里脱离关系地，秋氏一族自从丧失了京中势力的支持后就已经没落了，更何况皇帝不会傻到留下后患的，我一直以为老爷因为误会我和夫人的关系才对少主这样冷淡，也只有到这时候才明白他不过是恨铁不成钢，在他心里还是十分看重少主的。不然也不会把少主赶出门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诸葛筱白的话语里带着某种决绝，这表情与当日老爹将她送走时一模一样。

“你自己想保护他就自己去，不要随便推卸责任。”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虽然与诸葛筱白相识并不太久相交也并不过深，但还是打心眼里欣赏这个人。他是个重诺的人。不知这回他又答应了谁什么事，七绪没有阻拦的权利甚至知道这样地人练劝解都是多余的。她可以做的就是答应诸葛筱白地请求，然后祝他一路顺风。

回到西泠小筑后恰好遇上胖叔，七绪竟脱口问道：“胖叔，你觉得这个时候秋家人会怎么对待这件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纯粹是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这时候才会没头没脑地问了出来。

“你这丫头关心这些事做什么，秋家地人会做怎么做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要知道我们现在是逃犯，还每天这么张扬的外头晃荡，难道你很想被抓回去吗？过来，这是我做地新口味双皮奶，那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就不要去管了。”罗木木心里并不像说话时那般平静，七绪那丫头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这么问的，如果说秋家真要有什么行动的话，皇宫那位的处境恐怕。。。。罗木木又挥了挥手，似乎想努力驱散些什么，是啊，这时候还想这些干嘛。

晚饭的时候小筑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顿生警惕之心，这皇帝大肆海捕他们是早就知道的，临安府里早就贴满了皇榜，除了七绪那个傻丫头他们几乎都窝在小筑内，一面也在筹谋将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下去。

甘靖是知道的前些天那些京城来的毕竟是要给他几分薄面，但皇帝又不傻他必然知道七绪如果要逃，他甘靖一定知道个所以然，正因为想到这点在之前他们就已经过对策，阿关迅速带着众人往那间密室而去，柳易和罗木木相视而笑，按着他们的性子是不愿意躲躲藏藏的，但如今他们有了共同的牵挂，也有了必须好好保存自己的理由。

甘靖自己扶着轮椅到了外间，这回来的是早就见过的江浙总督以及临安知府，这样大的阵仗想来事情并不简单，甘靖先是一作揖：“不知几位大人驾临，甘某正在吃饭几位若不嫌弃一道坐下就是。”总督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还朝里头望了望，幸而阿关方才手快将碗筷都收了去。

“看来甘大人兴致不错嘛，一个人还搞了这么多菜下酒，甘大人的好意在下我心领了，等我办好了差事改日我们再上楼外楼去痛饮三百杯，今日我也只是想和甘大人放句实在话，毕竟是当着差拿着皇家俸禄的，倘若甘大人有那些逃犯的消息，还望大人要秉公办事。”

看来这临安府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傻子也听得出这是最后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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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再见不见【终】

\n 这地方多呆上一刻都是不安全的，七绪也没有更多的　延给她答案，一直以来与清凉山作坊的联系都是靠着云中城人的特殊方法，事出突然甚至来不及告诉他们一声自己要走了，她清楚的知道老爹他们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这时候除了乖乖听话她不想做出任何叫人担心的事，将那张羊皮卷收入怀中便随着众人上了船。一

很多时候理想终归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想什么呐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且不说那个善变的皇帝，就说自己那么多仇家，若是被抓了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城都还是个问题，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事，也许老爹他们一大把年纪了根本就不用这样奔波，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子内疚。

漆黑黑的夜，也不知船将驶向何方，这样的夜怎能睡得着，索性起身走出船舱，不想在那却见到另一个身影，见七绪走出船舱他回身一　笑：“大小姐难道也会失眠吗？”

“原来大家都未曾卸下，再寻个人来我们倒是可以凑一桌麻将　了。”那扶着轮椅出来的不是甘靖又是何人，望着这两人七绪心中不是没有过感动，甘靖是朝廷命官不管怎样也是深受皇上器重，将来的成就不可言语，而秦峥乃是盐帮名副其实的帮主，掌管一方水运也可称得上是水上霸主，如今却都卷起铺盖跟着她亡命天涯，真不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少你就这么走了，帮里的兄弟又要怎么办，盐帮乃是你爹的心血也不能群龙无首叫旁人占了便宜。”

“大小姐就放心吧，我本就无心做什么江湖老大，兄弟们我早就做了安排，二狗子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大小姐虽为女儿身但我相信只要跟着大小姐，一定可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那甘大哥呢，当初你也是满心抱负的来到江南，如今这样离开值也不值甘心不甘心？”

甘靖不语只是与秦峥互望一眼，两人默契的一笑似乎有了同样的答案，隐隐的听到甲板上似乎传来什么奇怪的身影：咕咕~~~~~众人顿时警惕起来，莫不是贼人趁黑摸上了船吧，七绪本能护在秦峥身前，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会武功的人，更何况还有暗器在身，而秦峥一介书生平日里也不肯学个什么防身术，还号称君子动口不动手，等遇上贼人了你就知道人家会不会也对你动口不动手了。

许是不想在大小姐面前失了面子，秦峥大着胆子冲甲板吼道：“何方妖孽躲躲藏藏的，还不快现身。”那边于是又没了动静，甘靖也是不良于行，若真动起手来还真要靠了七绪这个小女子，正待七绪要上前时甘靖却是一手拦住了她：“这种事哪能让个小女子冒险。

”刷刷刷只听到耳畔的风声有了些微的变化，接着那一头又是一声惨叫：哎呀。

七绪实在很怀疑甘靖是不是看多了《四大名捕》，竟也学着无情将自己的轮椅改造成了暗器发射机，俨然战车模样，只不过方才那声惨叫似乎有些耳熟。

“呜呜，你们下手也太狠了些吧，好痛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啊，如果我死了。。。

\n歉疚的上前探视，幸而伤的并不是要害部　位，他的暗器上也并没下毒，是以小胖子秋彦祖也只是个皮外伤，但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如果不是。。。呵呵，如果不是这小子肚子饿了，还真不知道原来船上还藏着个人。

“妖女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先不说这些了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都折腾这么久了饿死了。。”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是不是到了该夜宵的时候了，原本这些膳食上的事都是由月姨一手安排的，她也不准任何人插手，一时间这几位少爷小姐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倒是秦峥浅浅一笑，径自从房中拿出了些吃食来：“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吃的，这都是二狗子临走前给我准备好的，手撕牛肉。”

隐隐瞥见舱内寒光一闪，七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众人见她的神情如此严肃倒也没多问什么，加之七绪也让大家不必担心，那是云中城特有的传信方式，字条是鲁延传来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许是他还不习惯使用铅笔。

大小姐，是鲁延无能自认造不出大小姐要求的船来。字条很短却叫七绪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无力，仿佛心中那一点小小的希望之火被风熄　灭。返回甲板时她的手上端着两个酒坛子：“这可是胖叔的心头好，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吧，为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旅行。”

就好像西天取经一般，为着不知名的目标向着不知名的地方漂泊　着，大家的心里都怀着各自的想法，端起酒坛的时候只是想着真想醉一场啊，忘却前尘往事哪怕只有一刻也好啊。

夜那么深，起风了浪来了，茫茫大洋中何处才是归岸。。。。

不知从何时开始东晋的贵妇人们有了更珍贵的饰物，钻石很久远一颗永流传，那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千金不换的珍宝，而那位将第一枚钻石带回东晋的商人更成了传奇，人们开始知道在东晋以南的大洋之中还有其他的国家，传说那位居住在南洋的商人还是名女子，有传说那曾是东晋皇帝的妹妹，也有传说她曾经是大漠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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