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学弟》

作者：宋语桐（宋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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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弟真的很流氓耶！

她这个学姊课业一把罩，违反校规的事绝对不碰，他这个直属学弟却是恰恰相反，违反校规的事绝对抢先做，让她这个学姊无法坐视不理，只能肩负起教育的责任──他成绩不好，她就努力不懈教到他会为止，他爱找人打架，她就通报教官来逮人，他没事爱跷课，她就追踪到家里，寸步不离盯著他，可日夜观察的结果，发现这个学弟似乎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他智商其实一等一，才艺更是了不得，对于追女生嘛，更是有一套……

序

《流氓学弟》这本书，是雨桐出道以来，难得以高中生为背景当故事起源的爱恋故事，下笔下得很顺，情感也烙印得很深，尤其写到女主角杜曼平悬着一颗莫名所以的心，介于爱与不爱之间的暧昧情愫时，关于年少情怀的那种惆怅便分外的深、分外的浓烈。

这个故事是如何而来的呢？说来真是简单得令人不可思议，就是「流氓学弟」这四个字而已。

因为这四个字，雨桐灵光一闪，以校园为背景的故事纲要一古脑儿的全冒了出来，而且好像怎么写都写不完全似的，本想整本书都以校园为背景进行，但又想到雨桐现在写的是爱情小说版本，不是网路小说版本，所以还是舍下了很多校园的桥段，而把故事拉到男女主角长大后的情节发展，也因为这样的取舍，让雨桐难得在写完这本书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总之，雨桐自己很喜欢这部小说，也希望大家看了都能心有所感，感受到那属于年少轻狂、青苹果般的爱恋滋味。

转眼间，雨桐来到浪漫星球已过了一年，与之前的九年时光相较，这一年来的日子在心情上是显得较不稳定的，因为刚踏入一个新环境，这样的变动对于一名长年以来一直待在同一家出版社的作者而言，是很大的心理转折，后来又为了因应出版社的政策而必须缩减出书量，这对写作状况非常稳定的雨桐着实产生了不小的困扰与冲击。

不过，危机就是转机，这句话是一点也没错的。

因为面临改变，因为面临危机，所以我们便必须要更理智的思考、沉潜，找出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一个自己也会喜欢的关于未来的方向及定位，也因为这样反反复覆的摸索、思量，让雨桐得以在原本的一片混乱之中，找到在写作上另一个崭新的空间。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浪漫星球，对于一个资深的创作者而言，在这一片混乱的言情小说出版市场中，不必被要求市场化（出版社可以同时包容很市场化或很不市场化的作品），可以让作者尽情的写自己此刻想写的东西，是一件很棒的事。

以后的日子，雨桐会一样写爱情，可是写作的空间希望不拘泥于言情小说，而是可以渗透到更多的领域，挑战一些新的东西，这样的念头让雨桐的心活跃的跳动着，充满着无限的生命力。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好久好久不曾有过的，也因为如此，总觉得应该在这本书的序文里写点感想，算是为自己的人生思路留下一点纪录。

大家如果看得烦，请直接跳过序文去看书。《不过好像也来不及了，大家可以看到这里，表示雨桐写的序文，大家也都看完了。》《《《广告时间》》》下一本书将会在十二月初与各位读者朋友见面，敬请期待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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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曼平！曼平！杜曼平！」

一连串高分贝的尖叫声，由远而近传进杜曼平的耳朵，她忍不住伸手把耳朵给捣住，嘴里仍是念念有词，要不是她桌上摊着一本高三的英文课本，当真要让人以为她在诵念佛号好驱魔斩妖。

「我说杜曼平……」来人跑得喘，到了她跟前，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却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兜了半晌也没说完。

杜曼平抬眼瞧着自己的死党林馨云，不明白这平日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怎么会大惊小怪的乱叫，跟她的温婉形象一点都下符。

「天塌了吗？」杜曼平奸笑的撇撇唇，「还是又看到帅哥了？」

「是……就是那个……」她一口气仍喘不过来。

「帅哥？」

「是啊……」

「好帅好帅，帅到不行？」

「是啊……」不过，她要讲的重点又不是这个，她想要说的是——

「我没兴趣，你别再烦我。」听见死党鬼叫乱叫的又是为了帅哥，杜曼平忍不住往上翻了个白眼，把课本举高挡住对方投来的视线，「不管你怎么哀求我，我都不会再陪你去偷看帅哥了，懂吗？」

这次不一样啊，曼平，我跟你说——」

「不听！」哪一次不是不一样啊？

依她瞧，根本就是全都一个样，她实在搞不清楚林馨云的眼光，为什么老将那些粉嫩的男人当帅哥？男人嘛，虽然不必非得到六块肌的地步，但也绝不可以到弱不禁风的模样，这样怎么保护女人呢？

好吧，算是她要求太苛了，高中男生有些都还没发育完成，看起来也都「矬矬」的，不是像流氓一样只知道打架胡混，不然就是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要两者合一、文武全才，这样的男生在高中根本找不到——至少在这间私立的阳口中学找不到。

「曼平！这一次你一定要听啦，这件事跟你有关，你不听会后侮喔。」林馨云把那本快要贴在杜曼平脸上的英文课本给扯下，丢在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快点跟我走啦，这个人你非见不可的！」

「什么人是我非见下可的？那人有三头六臂？六块肌的帅男？还是他是美国总统的儿子？」杜曼平不情不愿的被好友拉着走，不悦的边走边嘀咕，空着的另一只手忙着顺平身后因久坐而皱得有些难看的裙襬.

阳日中学是台北出了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进来念书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只有少数一些学生是父母亲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硬着头皮给送进来的。

说起学生素质呢，其实不太统一，有的是没考上前三志愿而进来阳日就读的资优生，像她杜曼平；也有的是根本考不上任何公立高中，只好砸钱混进来的二等生，像林馨云，但，不管当初是怎么进来阳日的，每年阳日中学的升学率却是私校中的顶尖，这也是大家慕名而来，努力想靠关系把小孩送进阳日的最大原因。

「那个人是你直属学弟。」林馨云回头望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什么？」顺着裙襬的手一顿，杜曼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快走啦，大家可羡慕死你了，竟然平空冒出来一个这么帅、这么迷人的学弟，你去瞧了就会知道我所言不虚。」

哇噻，连成语都用出来了？不简单！

「馨云，开学一个多月了耶。」哪来的新学弟啊？

而且，打从她进阳曰后，就没有真的拥有过学弟或学妹，可能是她的学号跟人家犯冲吧，每次末两码和她相同的学弟或学妹不是从缺，就是半路夭折被退学了，她是无所谓啦，乐得轻松，还想就这样把高中念完也不错。

「听说是转学生。」

嗄？原来是这样……

「打哪儿转来的？」

「不知道，听说他只比我们小一岁喔，好像是被留级一年，所以才从高一开始念。」林馨云说着她从学姊口中听来的八卦消息。

「喔。」这真糟！

虽然她不曾对学弟妹有任何期待，不过，老实说，她比较希望她的学弟是个成绩优异又上进的好学生，这样她这个学姊也与有荣焉啊，看来这个希望已经落空了。杜曼平讪讪地想着。

「也有人说是他家境下太好，常常要去打工，所以只好跷课，课跷了太多只能留级重念。」

「喔。」杜曼平又应了一声，声音却比方才轻柔许多。「他看起来很瘦吗？」连三餐都难以温饱的小孩一定很瘦吧，真可怜。

想是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林馨云瞥了好友一眼，直觉想笑。曼平就是这样，明明看起来冷漠得不得了，却有着比常人更丰沛的同情心。

「很瘦倒不会，默轩从头到脚都发育得比一般的高中生好太多了，还是个标准的衣架子，一条破牛仔裤穿在他身上，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喏，他就在那里，很帅吧？」

顺着林馨云手比的方向看过去，杜曼平不必费心去找就看见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生，他有着微卷、淡褐色的发，一袭白色休闲衫搭着一条破牛仔裤，正斜倚在楼梯口谈笑风生，说有多优雅就有多优雅。

他有股掩盖不了的迷人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天生的王者般，只要微笑就可以受到众人的拥戴。

只不过，他的笑不及眼，看似温柔的表相下，其实藏着一抹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杜曼平望着他良久，终于，他也感应到她的视线而抬眸——

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呼吸有着短暂的急促，因为，那是一双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睛，像是充满磁力的深潭，直要把她整个人给吸纳进去……

「嗨。」默轩有些轻佻的扬了扬眉，只是看了杜曼平一眼，便把眸子转回到眼前的一群女生身上，不再看她。

「喂，她就是你直属学姊喔，这样打招呼是不够的。」他身边的女同学好心的提醒他一句。

「学姊？」默轩懒洋洋的又抬眸看了站在楼梯上的杜曼平一眼，「呃——「学姊」这个名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不就只是她比他高一、两个年级而已吗？

「在阳日中学，学长、学姊制是很清楚分明的，学长、学姊有义务照顾学弟妹，学弟妹也有义务听从学长姊的规劝，这是我们阳日的传统。」

「是啊是啊，所以身为学长、学姊，如果自己的学弟妹成绩不好或是打架生事，也会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要好好教导学弟妹，所以阳日的升学率才会这么高。」

大家很乐意接受帅哥的询问，也很以自己身为阳日的一分子为荣。

「是这样啊，代代相传的传统？」默轩撇撇唇。眞是扮家家酒的无聊游戏！

「嗯，是啊，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得罪你的学姊喔！否则她如果故意找你麻烦的话，你日子就难过了。」

「是啊，而且你这个学姊在学校成绩一把罩，是阳日重点培植的资优生，所以平常挺凶的……」

「眼睛长在头顶上……」

「还有啊，她好像很讨厌男生，只跟女生说话……」

这些人当她杜曼平是隐形人吗？她人明明就站在楼梯上头，这些人竟然大剌剌地在批评她？没兴趣再听下去，杜曼平静静的转身就走。

默轩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觉得有些无趣，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往楼梯看了一眼。

咦？他那看起来呆得很可爱的学姊咧？怎么不见了？

既然学长、学姊制是阳日的传统，那么他这个翠姊会不会太冷落了他一点？至少，她该亲自过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人？

杜曼平的家离阳日中学其实并不是非常近，但她通常会很早出门，然后一路悠闲的走到位于淡水近郊的校园，除非刮风下大雨，不然她都会维持这个习惯。

今天，清晨的风微凉，她肩上背着书包、手提便当袋，闲散的走着，一切都跟往常的日子一样，只不过，此刻她脑袋里背的不再是英文单字，而是新学弟的名字——默轩。

说来一定会让人取笑，因为打从她昨日见到他之后，脑袋瓜子就想法一堆，关于她该怎么照顾这个新学弟啦？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请他上哪里吃饭啊？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还有关于昨天那些三姑六婆在他面前对她这个学姊的批评……他会怎么想她这个学姊呢？

昨天，她竟然那样落荒而逃了。

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没用，难道就因为这个学弟长得特别的令人心动，她就毫无招架之力？不，她一向不喜欢帅哥的，不对，应该说她其实不太喜欢男生……那么，她究竟在别扭个什么劲啊？

她应该落落大方的朝他走过去，然后伸出手向他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你的直属学姊杜曼平，以后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己所能的帮助你，让你很快的步上轨道，习惯阳日中学的作息……」

她该这么做的，可是她没有，天可怜见！昨天她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劲，她在他面前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正常的杜曼平。

「啊！痛！」

路过的一条巷弄内突然传出了异样的声音，让杜曼平下由得停下脚步，靠近了些倾听——

呼呼——是拳脚乱飞的声音。

咿咿呀呀——是被凑的人的呻吟声。

接着，还有咒骂声——

「啊！该死的！你这小子玩真的啊？」

「妈的！你竟敢眞打我？想干架吗？那就在这儿等着，等我找人——啊！妈的！」骂在兴头上的男生脸上又被狠狠的揍了一拳，鼻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他的手一摸上那鲜红液体，竟然急哭了的大叫大嚷。

那声音，当真刺耳得令她受不了……

「打个架就哭爹喊娘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一阵轻柔的嘲弄嗓音隐隐传了过来，让杜曼平一凛，本想离开现场的双脚好像生了自己的意志般往巷口走去，直到她的双眼确定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她的新学弟——默轩。

默轩也在她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的同时看见了她，他露出了不甚赞同的眼神，抿了抿嘴，长长的腿优雅的朝她走过来，长手一伸搭住了她的肩膀，顺势将她的身子反转住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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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她有些轻颤的身子没说话，她也一句话都没说的任他搂着，好像这个动作他做了几百次似的顺手且自在，也好像他们的相识已有十数年那么长，一直到两个人走进了阳日中学的大门，一名脸色不太好看的女教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拦住了他们——

「你们两个马上跟我到教官室！」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的，怕人家不知道你们在谈恋爱吗？我们阳日中学的校规明明规定——」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张教官。」杜曼平忍不住打断了她。

「没有谈恋爱？那你们两个怎么会搂成一团？还有你——嘴角的伤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我们阳日中学的校规明明规定——」

「我没有跟人打架，教官大人。」默轩温文的一笑，突然深情的转向杜曼平，「你知道的，这种伤在小俩口闹别扭的时候难免都会有的。」

「什么？」张教官不敢置信的眨眨眼。这个学生现在是在暗示他嘴角的伤是被眼前这个女生咬伤的吗？在接吻的时候？

「默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杜曼平气白了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般胡诌，双手紧紧握拳，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亲爱的……学姊。」

「去你的实话——」

默轩压根儿当她所说的话是空气，迷人的笑脸转向一旁的张教官，「如果教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亲自示范一次给教官看，看我亲爱的学姊是怎么……咬伤我的，如何？」

张教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虽然她很想看啦，不过……这成何体统！「不必了。」

「那教官是相信我没跟人家打架啰？」

「嗯，可是你们刚刚在大门口勾肩搭背的行为——」

「我们一定改，我下次会注意的，走进校门后就绝不再对我亲爱的学姊搂搂抱抱，我保证绝对不让教官难做人，这样可以吗？」

笑咪咪的眼，笑咪咪的脸，重点是他笑起来迷人又无害，诚意动人，让人想要责怪也难。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当教官的也不会例外。张教官清了清喉咙道：「呃，如果还有下次——」

「我一定心甘情愿被教官管训，绝无怨言。」默轩伸手作发誓状，乖巧柔顺得像只小羊。

刚刚在巷子里把那些人打得流鼻血又哀号连连的人，跟眼前这个男生是同一个人吗？

杜曼平定定的望住他的侧脸，不可置信。

真的……很难想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保健室里，杜曼平一手拿着棉花棒，一手拿着碘酒，略显笨拙的轻轻替默轩消毒上药，怕弄痛他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连手都在颤抖，又因为两人靠得近，他浓热的呼息不断的扫向她的颊面，让她的身子不由得紧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就怕两人的气息在空气中暧昧的交缠。

保健室里不是该有护士小姐吗？人咧？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帮这个第一天正式上学就跟人家打架的小流氓上药？书念不好就算了，她的学弟竟然还是个会打架兹事的小流氓，这教她这个学姊情何以堪？

「学姊，你的手抖得好厉害喔。」默轩很想笑，两汪黑潭直勾勾地瞅着她变幻莫测的小睑，兴味十足。

杜曼平瞪他一眼，见他那似笑非笑的俊颜，不知哪来一股气涌上，话一说便狠了，「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刚刚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真下知道你的脑子里都装些什么，竟然敢跟教官讲那样下流的话，你下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说了什么？」下流？嗯哼，他喜欢这个冠在他身上的最新词汇。

「就是——」

「什么？」嘴边噙着笑意，他故作不解。

她瞪他，眼眸燃烧起一股怒火朝他俊逸的脸庞扫去，「谈恋爱、接吻这些子虚鸟有的事！还有，记住，我是你的学姊，我不管你在外头是如何的风流，那些招数别用在我身上，否则——」

「如何？」

「我就不再管你，让你在阳日自生自灭！如果你再一次被退学，我这个学姊也不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闻言，默轩点点头，一副「我已经了解」的模样。

看了他的表现，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话说出口要收回已经下可能，如果他受教那是最好不过了，却没料到下一秒钟，那张俊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脸，突然朝她靠了过来——

「那如果我听话，不再跟别人说我们谈恋爱、接吻的事，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会关心我、照顾我，尽到你做学姊的责任与义务？」

他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轻触到她的鼻，说话的时候，他热呼呼的气息就近在咫尺，只要他再靠近一点点，他的唇就会贴上她的……

所以，杜曼平不敢动，不敢说话，下意识地想将脸退开些，让意识清醒一点，一只大手却在此刻绕到她脑后将她制住，让她根本无路可退。

「你还没回答我耶，学姊，是不是这样？」

炯炯有神的眸光，温柔却霸气的逼近，他的唇角笑着，骨子里却打着赶鸭子上架的鬼主意，非要她马上点头说是不可。

他的话明明有语病，她的脑子却一片混沌，一时半刻理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但，为了阻止他继续靠过来，为了阻止两个人暧昧得不得了的贴近，她只得连忙点一下头。

「好极了，身为学姊，你可得说话算话才行。」

她又连忙点一下头，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默轩微笑，满意的松开搁在她后脑勺的大手，「那……成交了。」

他一放开她，她便慌乱的站起身，一张脸热呼呼的，她相信自己的脸一定红了，赶忙想逃开这里。

「我要回教室了。」

杜曼平正要走，保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护士还有一个长得像耶诞老公公的男人奔了进来——

「我的天啊！默轩同学！你没事吧？啊？」他紧张的上前抓起默轩的双手仔细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天啊！你的手怎么会瘀青？你跟人打架了，是不是？护士小姐！」

「是。」护士赶忙奔上前站定。

「好好帮他处理这双手，千万不能有一丁点损伤，听见没有？」

「是的，校长。」护士小姐战战兢兢的接下这个任务，见校长捧着这个学生的手像是在捧圣杯，再笨的人都知道这个男学生的手在校长心目中有多重要。

「校长，默轩的伤是在嘴角，不是手……」杜曼平想提醒一下这个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校长，未料——

「你懂什么？他的手也受了伤，你没看见吗？你怎么可以议他的手受伤呢？」回头骂了一长串之后，校长才想到要问：「你是谁？教官说的默轩的女朋友是不是你？妳跟他打架？是妳把他的手弄瘀青的？」

如果她现在敢说是，校长会不会气得把她给踢出阳日啊？她猜有这个可能。

如果她说不是，校长会相信她的话吗？她想应该不会。

唉，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可以百分之一千的确定默轩的手根本没有受伤，顶多就是瘀青一小块而已，那也是他打人打得太用力才会弄伤自己的啊，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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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不容易拖到中午吃饭的休息时间，林馨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拷问杜曼平了，拿着便当死赖在杜曼平位子上不走，打定主意这顿饭要跟杜曼平挤在一块儿吃，没想到杜曼平拿回蒸饭箱里的便当后，看见死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转跟一旋便走出了教室。

她知道林馨云铁定会马上追过来，无论如何，这绝对比她在教室里说故事给那些三姑六婆听来得好。

「杜曼平！」林馨云捧着便当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来。

「你想问什么？」

「默轩啊。你不知道啊，大家都在传说你跟这个新来的学弟在校门口搂搂抱抱，还被叫进了教官室，还说他嘴角的伤、手上缠着纱布都是你的杰作，因为你看人家秀色可餐想霸王硬上弓，人家不依，所以才被你打伤的……」见好友一记冷眼扫来，林馨云忙不迭地陪笑，「那不是我说的喔，是我听来的啦，你别把帐算在我头上。」

「人家人家，你当默轩是女人啊。」听了就不爽！杜曼平脚步走得益发快了，觉得今天真的很倒楣——不，是自从她有了学弟开始就变倒楣了。

「哎呀，哪个人眼睛瞎了会把那种帅哥当女人啊？」林馨云笑着，小跑步跑到杜曼平的面前，「如果真不是你教训学弟的杰作，那他嘴角的伤、手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跟人家打架。」

「打架？默轩？怎么可能？他那么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男生……啊，一定是别的男生看他太出风头了，找他麻烦对吧？像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自己找人家打架呢，铁定是这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一杜曼平答得没好气。帅哥就下会先动手打人吗？啧，这些花痴女！可能连帅哥放的屁都觉得是香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问他为什么跟那伙人打架，不过她亲眼见到的事实是——他一个人把三个人打得躺在地上哀哀叫，而他只是唇角受了一点伤，没事人似的。

虽然她十分不开心他在教官面前胡说八道，但，事后她想过了，与基让他承认自己打架被记过，她当一下他的挡箭捭又何妨？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这小子脑筋倒是动得快，机灵得很！

罢了，谁教他是她的直属学弟呢，算她倒楣！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早上不是一块儿到学校的？」林馨云一脸不相信。

这个林馨云，简直比检察官还要会追根究柢……杜曼平叹了一口气，脚步很快地往前方有树荫的草皮移去。

「只是不小心在大门口遇见的。」她随口应了一句，算是回答林馨云的问题。

「真的假的？你运气那么好？一大早就可以遇见一个大帅哥，还搂搂抱抱的？」林馨云又噼哩啪啦问了一长串。

「我们没有搂搂抱抱！」反正她不承认有这件事就对了。因为她那时候脑子昏昏地，被他跟人家打架的画面吓得有点魂不附体，所以发生任何事对她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

只是，当时那臭小子干什么搂着她啊？她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吗？

来到草皮上，杜曼平拉好裙襬席地而坐，打开香味四溢的便当盒，低头正要吃，一只手却突然用力拍了她一下，要不是她手脚俐落，美味的便当此刻早已落了地。

「搞什么？林馨云！这个便当可是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的，你——」「你看啦，上面！」林馨云用手比了比树上。

「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念归念，杜曼平还是往上扫了一眼——「啊！」这一看，手上的便当又差一点落地。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老天嫌她今天还不够倒楣吗？竟然连吃个饭他都要阴魂不散的出现！

「嗨，学姊。」默轩笑咪咪的从树上跳下来，早上校长硬逼着护士替他的手缠上的白纱布早就不翼而飞。「你在吃饭啊？我好饿喔，分我几口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抢过她手上的便当，呼噜呼噜的大吃特吃起来，「嗯，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最好吃、最可口的便当了，学姊眞幸福，有一个会做便当给你吃的好妈妈。」

「喂，你——」她的便当转眼间背这浑小子吃掉了大半，眞的很想骂人，可是看他饿得像是三天三夜没吃，她心里一阵不忍，话兜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安静的看他把她的便当一口气吃个精光，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个便当是她做的，不是她妈咪做的。

「我说学弟啊，你是几天没吃饭啦？」林馨云不可思议的看着默轩这种破坏形象的吃法，呆呆的把自己的便当也栘到他面前，「我的也给你吃吧，你慢慢吃，别噎着了。一

「谢谢，我吃饱了。」默轩看也没看林馨云一眼，便把她的便当给推回去，然后把空了的便当盒还给杜曼平，无辜的眨眨眼，「不好意思，真的是太好吃了，所以我一时忘情就把它吃光了，学姊，我请你去吃饭好了。」

「不必了，我……不是很饿。」他那么穷，还让他请吃饭？算了吧！他如果真有钱，干什么要吃她这个做起来成本不到五十元的家常便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行，你如果为我饿肚子，我会良心不安的。」长手一伸拉住她的手，默轩也下管她会不会抗议，直接拉着她便走人。

「喂，你放手！我跟同学在一起，你怎么可以——」

「放心，她有手有脚，吃完便当会自己回教室，不会走丢的！」

可是我——」

「不过是学弟请学姊吃一顿饭而已！」

意思就是她大惊小怪啰？杜曼平真要被他给气死了。

「要请也是学姊请学弟，哪有学弟请学姊的道理？」

「随便，你那么想请我吃饭就早说嘛。」默轩笑咪咪的将她直往前拖，大手紧紧握住她娇软的小手，竟觉这种感觉还不赖。

见他不是往学校餐厅的方向走，而是越走越偏僻，杜曼平有些急了，「你要带我上哪儿去啊？」

「我停车的地方啊。」

「停车？什么车？」她有一种下太好的预感，「你忘了你未满十八岁，不能开车——」

「不是汽车，是摩托车，喏，就在前面。」说着，默轩已将她拖到他的红色爱车旁，拿下车上唯一的一顶安全帽就往她头上罩去——

「喂，我不要坐你的机车。」杜曼平忙要将安全帽扯下，两只大手却在下一秒钟帮她将安全帽的带子扣好了。

「安啦，不会把你载去卖，反正你也不是多有姿色，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他笑咪咪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长腿一跨，已将车子发动，「快上来！」

「不要！你未满十八岁，根本不能骑车，我绝不会坐你的车！」她继续跟安全帽奋战，努力的想解开带子上的暗扣。

孰料，下一瞬她人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腾空一抱，安置在摩托车上，在她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事之前，默轩已再次跨上摩托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车骑出了校门。

「啊！」她被这车速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便用双手牢丰的抱住他的腰，「你给我骑慢一点！慢一点！听到没有？默轩！」

狂风将他微卷的发吹起，有如波浪般好看，默轩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扬声道……「好啊，如果你答应我乖乖坐好不乱动的话。」

「我答应你。」她想也不想的便道，双手更加的紧抱住他。

风真的好大，她安全帽下的长发乱飞，打在她纤细的肩上还有些隐隐发疼。

「还有，等一下要乖乖吃饭，知道吗？」默轩又道。

流氓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知道了啦！你给我骑慢一点！」她朝他大吼。

他简直是疯了！摩托车时速一百一十，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是，遵命，学姊。」他终于放慢了车速到八十，于他却有如龟速慢爬。「这样可以了吗？」

她不吭声，刚刚的亡命飞车让她的胃紧紧缩在一块儿，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学姊，你还好吧？」

「我不好！非常不好！」她想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淡奇*书*电&子^书水河里去喂鱼！

「学姊？」听见她异于往常的沙哑嗓音，他有些诧异。难道是……她哭了？

「不要跟我说话！」

默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杜曼平正高兴他终于肯听话的时候，摩托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左右扫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正纳闷着，那张俊脸突然转过来，不说一声便伸手把她的安全帽给摘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

太近了，近到她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他眼眸深处的柔情，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让她一瞬间就跌了进去，再也不想爬出来……

他干什么这样看她？杜曼平怔怔地望住他那双眼，朱唇微启，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果然是个胆小鬼！」默轩突然吐出这么一句。

什么？她愣住了，不明所以。

「还是个爱哭鬼！」

什么……他究竟见鬼的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哭了？下意识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果真湿湿的……

老天！她真的哭了？！为什么？被他刚刚的飞车给吓的？她楞楞的再次望住他，看见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哼，她刚刚果真是看错了，像他这种可恶的男生，哪来什么像大海的柔情？他根本就是在嘲笑她！

气愤、羞赧、难为情、火大……种种情绪让杜曼平选择立刻跳下车，她的脚步很急很快，只想赶快把这个讨厌的男生给甩开，顾不得这里只有海与天，杳无人迹，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喂！」默轩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他再次追了上去，一拉到她的手后就扣得死紧，让她再也甩不开。

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疼，不管她怎么扳都扳不开，她气了急了恼了，「你放开我！」

「不放。」

「你无赖啊？放手！」

「不放。」他的声音依旧淡定无波，却异常坚持。

「你是流氓啊？还是混黑社会的？你听不懂别人说的话？看不懂别人在生气？我叫你放手！放手！放手！听见没有？」她气得对他又吼又叫，吼得声音都哑了，泪也飙出了眼眶。

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这样欺负她？

有没有搞错……

她为什么老掉眼泪？她是他学姊耶！明明比他长一岁，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却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妹妹？「你吼那么大声，我当然听见了。」默轩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态。

「那还下放手？」

「听见了不表示我就得照你的话做。」

厂又～～是存心气死她就是了！「你这个流氓！无赖！痞子！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气了！」她眯起眼，撂下了狠话。

她能对他怎么个不客气法？默轩颇富兴味的瞅着她。

「随便。」带着笑意的话语淡淡的从他口中逸出。

「你——」火了，真火了，没看过小猫发威吗？想也不想的，杜曼平张口便朝他死拉着她不放的手臂狠狠咬去——

她使上全力的咬，感觉牙齿深深的烙进他手臂的肉里，直到她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

默轩一动也不动，吭也不吭一声，被咬出一道深深齿印的手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是怎样？他的手臂是铁做的？咬不疼？还是他的知觉神经早就麻痹了，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她留在他手臂上的「杰作」瞧着，两排齿印轮廓鲜明，连几颗牙都可以数得出来，再添上那鲜血染上的艳丽色彩，简直触目惊心。

「气消了吗？」淡柔的嗓音只关心她的情绪，丝毫不在乎他手臂上正流血的伤口。

「宁可被我咬成这样，也要死拉着我的手不放，你究竟想干什么？」她真不懂这个男生，好像是存心气她，又让她如此任性的咬伤他，而没有怪她一句，究竟为什么？

「我只是想带你去吃饭。」他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来望住他，「就这样？」

「是啊，我吃了你的便当，本来就该还你一顿饭，你如果跑走了，我怎么请你吃饭？」

杜曼平好气又好笑，低头又瞧了他血迹斑斑的手臂一眼，不明白自己打哪儿来的气力把他的手咬成这个样子，他一定很痛很痛，却半点也没怪她的意思……

「你这个疯子……」她喃喃自语着，忍不住哭了出来。「你简直是笨蛋……」

「我都没哭，你究竟在哭什么？」默轩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然后把她的头扫进自己怀里。

他知道，她是愧疚；他也知道，她为他心疼，怎么办呢？他好喜欢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就是喜欢。

愧疚的话，她就会对他好一些。

心疼的话，她就会对他更好一些。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知道！反正，他就是想这么做，想做，就做了。

原以为昨天中午和默轩飞车离开校园的事，会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校方竟然假装没这回事，任传言满天飞。

她想，这样的优惠应该是针对默轩的吧？

昨天骑着车呼啸而出的人是他，她戴着全罩式安全帽又穿制服，要认出她并不容易，所以，校方选择不过问一定是因为默轩，这和那天校长只差没捧着默轩的手来膜拜一样，怪得让杜曼平想不出道理。

可以让校长紧张成那副德行的人，非富即贵吧？可默轩，一个因打工跷课被留级、又穷得没饭吃的男生，家世背景可想而知不会太显赫，那又是为什么？

说到穷，那小子昨天还请她去餐厅吃饭，点一客五百五十元的牛排餐，他心不痛，她比他还痛，好不容易威胁他得让她自己付钱，否则她不吃，他才乖乖让步。谁料到他这个人不仅流氓又赖皮，趁她上个洗手间偷偷把帐给结了。

唉，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喂，曼平，你神游到哪里去了？」旁边的林馨云突然用手拐了她一下，压低嗓音问。

杜曼平从沉思中回过神，转头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老师在叫你啦。」林馨云朝她努努嘴。

「老师？」抬起头来，果真见到英文老师脸色难看的瞪着她，她赶忙站起来，「对不起，请问……老师叫我吗？」

「杜曼平同学，不要以为你的英文成绩一向是全年级第一名，上课就可以不专心，掉以轻心的结果，很快地就会让你从第一名掉到好几名之后，也可能让你从台大掉到一所大学都考不上，这点希望你可以明白。」

「我知道，老师。」

「还有，我这两天听了不少传言，希望传言只是传言，你可不要辜负老师们对你的栽培与期望，爱上一个小混混，这样不管对你的学业还是未来都没有任何好处，懂吗？」

默轩不是小混混！

她也没有爱上他！

不过，她没必要跟老师解释任何事，很多事只会越描越黑而已。

「我懂，老师。」她乖巧的应了声。

英文老师见她如此乖顺，这才不太情愿的闭上嘴，昂起下巴瞅了她一眼，「那就坐下吧。」

「谢谢老师。」杜曼平松了一口气，乖乖坐下。虽然脑袋里乱烘烘的，也知道有很多同学在偷笑，甚至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但是，一直到英文课结束，她都不敢再分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大家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乱跑乱叫，开心不已，有人赶着去学生餐厅用餐，有人忙着去拿蒸饭箱里的饭盒，只有杜曼平像刚打了一场仗似的疲惫不堪，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曼平！别睡了，我们去昨天那个地方吃饭吧，你昨天把我一个人丢下，今天要补给我一天！走，快点！」林馨云推推她，急的其实不是吃饭，而是想听八卦。

帅帅的学弟默轩和冰山学姊杜曼平……

天啊天啊！光想象两个人手拉着手在一起的模样，就令人兴奋非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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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距离上次的飞车事件后，杜曼平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有看见默轩。

照理说，她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用直属翠姊的身分去关心一下他的出席状况，可是心里却有一丝丝的芥蒂，更讨厌他班上那些学弟妹的暧昧眼光，所以还是忍着没去探问。

一样的艳阳天，杜曼平微眯着眼，顺顺裙襬席地而坐，把装着两个饭盒的袋子搁在膝上，正要打开时，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树影摇晃，她有些惊吓的往上瞧去，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她眼前——是默轩。

他再度从同一棵树上跳下来，再度抢走了她手上的便当，然后理所当然的吃起来。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的这一刻，杜曼平紧绷了一个多礼拜的心弦突然松了，觉得心踏实了，眼眶微微热了起来。

老实说，之前的每一天，她来到这棵大树下时，都会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他是不是在树上，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今天忘了做这个检视的动作，要不，刚刚就不会被他吓着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点也不怪他，见他三两口便把她做的便当给吃光，心上竟掺杂着一丝丝的欢喜与满足。

「你很饿？」

「是啊，好饿。」

她皱起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有些担忧，「这个礼拜……你不会都没吃饭吧？」

这浓浓担忧的语气，让低头猛吃的默轩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瞧，沾着油的唇角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笑，「学姊，你是不是想我想了一个礼拜啊？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打算连你自己都送给我当午餐？」

闻言，杜曼平一愕，瞬间红了脸，气得别开脸去，「狗嘴吐不出象牙！对学姊这么没大没小的，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伸手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递到他面前，「喏，拿去，饿死鬼！快吃吧！」

「咦？有两个啊？」这倒稀奇了，谁没事会带两个便当？她又不是食量特别大的女生，诡异喔。他狐疑的瞧她一眼。

杜曼平被这一眼瞧得心虚，脸更红了，耳根子热烫地烧着，心口也怦怦乱跳。

「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吃！」她火大的吼了一句回去，吼完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呼应他刚才说她要把自己送给他当午餐的话，更加羞窘，偷觑了他带笑的俊脸一眼，恼羞成怒的伸手想把便当给抢回来，「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拉倒，还给我！」

「喂，你这个人真没诚意，都说要给我吃了，怎么可以拿回去？」默轩把便当拿得老高，让她伸长了手也构下着。

该死的！他手干什么那么长啊，她整个人跪坐起来都还构下到，不行！她非得拿到下可！

杜曼平一心只想着要把便当给抢回来，手越伸越长，身子越倾越过去，直到她发现自己一手正按在默轩宽大的肩上，上半身几乎全靠在他的胸怀里——

「啊！」她想抽身，却因急遽的动作而重心不稳地反向他扑去。

默轩被她推倒在地上的瞬间，仍不忘稳住手上的便当，另一手则紧紧地将她的身子搂抱住，让她跌在他身上，以免摔疼了。

短短的几秒钟，对两人而言却有如天摇地动般震撼，她狂乱的心跳贴着他的，红得发烫的脸颊熨贴着他滚烫的体温与哆哆乱响的心跳。

「哇噻，要对我投怀送抱也下必这么急吧？你若摔伤了，我可是会心疼的耶，学姊。」

一声「学姊」有如一盆水当头浇下，杜曼平忙下迭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因为这一举动，让血气方刚的默轩有些情动，而她却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似的，在他眼眸瞬间变暗的当下，一手抢过了他手上的便当——

「拿到了！」她得意的朝他扬扬手上的便当，极力想掩饰方才两人抱成一团的尴尬，而现下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逃，「我要回教室吃饭了，再见，学弟！」

抄起地上的袋子，她旋身就走，努力想走得自然端庄又淑女，可惜她的手跟脚都颤抖不已，根本装不了什么淑女，索性用跑的，边抚着心跳猛烈的胸口，直到跑到转角，她才贴靠在墙上喘息不已。

她闭上眼眸，仍忘不了方才默轩宽大的胸怀传过来的热度，与两人体温贴靠那一刻的心悸，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胸口，双脚虚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如果，刚刚那一刻他反过来压住她，吻上了她，她想她铁定、绝对拒绝不了，也下想拒绝……

天！她在想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她比人家大一岁，还想老牛吃嫩草吗？哦，不是不是！现在根本不是分谁是老牛、谁又是嫩草的时候，重点是，她怎么会对默轩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就因为他迷人又霸道，所以她就为他的坏所著迷了？他根本不是她会喜欢的那种男生啊！虽然她不爱太娘娘腔的男生，可也不爱像流氓一样一天到晚只用手不会用脑的男生，那么，默轩究竟哪一点符合她的要求了？

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优雅迷人，比同年纪的男生早熟且迷人，可是隔天一早她就亲眼见识到他跟人干架的狠劲——啊！对了！他刚刚嘴角的伤……她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过了一个多礼拜，他嘴角的伤早该奸了，可是刚刚那伤还在，而且位置好像比之前低了一些……

所以，这个礼拜他又跟人家打架了？他是因为跟人家打架受伤，才在家休息没来上学的吗？

她刚刚该看清楚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口的，也该问一问他这个礼拜究竟混到哪里去了。

该死的！杜曼平抚额低咒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学姊实在当得很失败不行！她该回去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着，杜曼平脚跟一转，又往刚刚的地方跑回去，可远远地只见风儿吹动树叶，哪里还有默轩的影子？

当天下午，杜曼平亲自到默轩的教室去找他，学弟妹们却说他没来上课，那是怎样？他专程爬到树上等她，吃完她的便当就走人吗？

这小子，当真混得离谱！难道他想再一次因为跷课过多而被退学？

她闷闷的替他担着心，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正要回自己的教室，迎面却看见她正在找的人从校长室走出来，她刚想上前兴师问罪一番，孰料，他身后紧跟着老爷爷校长，她下意识地马上躲到墙后。

「默轩同学，你千万不要再跟人家打架了，这样我真的很难跟你父母亲交代。」校长边走边擦汗，一双眯细的眼直盯着默轩那双修长好看的手瞧，「我说啊，默轩同学，你的手要不要上保健室——」

「我说过很多次了，校长，我不需要。」默轩淡抿着唇，神情有些不悦，「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我要去上课了。」

「喔，好，我知道了。」

默轩回眸瞥了他一眼，「那还不快回去你的冷气房坐？外面那么热，你如果中暑了，我可不负责。一

「啊？当然不用你负责！当然不用！」校长呵呵笑着猛抹汗，突然想到他说这话是否别有用意，连忙问道：「默轩同学，你的教室会热吗？要不要我知会你的导师一声，请她替你换个座位？还是我请冷气厂商换一台新的冷气给你吹？」

虽然这样做真的不够尊重这名长者，默轩还是忍不住往上翻了个白眼，「不用了，谢谢校长的关心，我要去上课了，你请回吧。」

「嗄？好好好。」

见他还杵在身梭，默轩只好加快步伐离开，当他走到杜曼平藏身的那面墙时，嘲弄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长手一伸，出其不意的把杜曼平从墙后拉了出来！

「啊！你轻点！很痛耶！」他这样突然伸手拉她，吓得杜曼平魂都快飞了。

「我说学姊，中午才见过面，下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啊？」默轩朝她暧昧的眨眨眼，「是不是中午被我抱过一次以后就念念不忘，想马上再偎到我怀里来给我抱一下——」

啪一声，一个掌印就这么印在默轩俊美的脸上。

他不敢相信的瞪着杜曼平，她也不敢相信的望着他。

她竟然出手赏了他一个耳光？天啊！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可是，手还热辣辣的疼着，她不信也得信。

默轩沉下脸，双手插进裤袋里，静默的审视着她此刻变化万千、后悔不已的瑰丽容颜，见她着急、见她不安、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竟有一抹快意。

那快意，掩去了方才被她小手一挥的痛感与当众被屈辱的不悦，竟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默轩！你会不会痛啊？」一名旁观的女同学朝他奔了过来，心焦的拿着自己的手帕轻抚默轩的脸庞，「天啊，你的脸都红成一片了！」女同学转头，瞪着杜曼平便吼，「我说学姊，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默轩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个当学姊的动手打人？」

「是啊，学姊打学弟，这事要是传出了阳日中学，那还得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优良校风就要被你打坏了！」有人在一旁猛点头附和，虽然不清楚状况，但，学姊动手打学弟就是不对！

「学姊，你倒说说看，默轩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动手打他？」站在默轩身边的女同学再一次逼问杜曼平。

对于默轩第一天到阳日就跟这个学姊传出暧昧的事，早已令她十分不快，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这个学姊打默轩，真是气死她了！她凭什么打默轩？就算她是默轩的女朋友也不行！

「我——」杜曼平知道自己理亏，却没想到会成为众矢之的，仿佛她是杀人现行犯，大家想马上把她定罪送进牢里去似的。

数十双眼睛盯着她猛瞧，她又气又急又窘，头一低，正想道歉了事离开，一只手臂却突然搭上了她的肩，亲密的将她搂进怀里——

「你们这些爱管闲事的家伙！打是情、骂是爱你们不晓得吗？学姊她爱我，所以打我，她打得越用力就表示她爱我越深，我很开心呢。你们全给我闪到一边去，把她弄哭了或是吓跑了，我可要找你们算帐！」

「默轩！你——」女同学忿忿不平的还想说话，却被制止了。

「张乐乐同学，你靠我那么近，学姊会吃醋的。」默轩修长的指尖轻轻挥开张乐乐的纤纤玉指，然后缠绕上杜曼平的发，「学姊，你找我什么事？中午的便当吃了没？不会因为想我想到吃不下吧？这样不行喔，我会心疼的……」

他旁若无人的低头喃着属于情人间的爱语，眼中的温柔与深情令一旁的女同学吃味又动心。

唉，何时她们才可以遇到像默轩这样的男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自己呢？

默轩将杜曼平带到远离人群的走廊转角处，这个角落旁有个干净的石阶，椰影重重，微风徐徐，耳边还可以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是个可以谈心的好地方，最重要的是，这儿比较不会有闲杂人等的打扰，可以让他图个耳根清净。

「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学弟。」这声「学弟」，杜曼平叫得有些咬牙切齿，想到他刚才含情脉脉的眼神以及恶心巴啦的对话，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就忍下住直往上窜。

「不要，我想再抱一下下。」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温柔的低语，举动却是十足无赖。

「放手！再下放我就——」

「咬我啊？」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轻轻笑问着，「这次换个地方咬如何？我的嘴！！」

「默轩！我警告你，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要去报告教官了！」她冷着脸斥喝道。他的玩笑开得太过火，让她快要招架不住。

默轩沉下眼，听话的松开了环住她肩膀的手，又是一笑，「找我做什么？」

他突然转了话题，杜曼平瞧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双眼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后定定的落在他嘴边的伤口上，舔舔唇，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该问吗？刚刚才对他凶巴巴的，现在又关心他，会不会显得太矫情了？

不问吗？该死的！如果不问，那么今天晚上她也甭睡了，脑子里一定老惦着这档事。

「学姊，你这样老盯着我的唇看，我会想歪的耶，要不要我靠近一点让你瞧仔细些？」说着，默轩的脸凑近她，吓得她连忙退了数步。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背抵在墙上，她质问的姿态显得虚弱无比。唉，谁教他长得这么高大呢，即使是身高一六五的她，在他面前也显得十分娇小。

「嗯哼。」他轻哼了一声，「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啊？眞是令人失望。」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家伙！

「当然是想我啦。学姊，你是不是近视啊？」他又靠近了她一些，俊挺的鼻子几乎要触碰到她的。

「我没近视——你可不可以不要靠我这么近被他的强势给逼到了角落。

！很难看！」偏偏她已退无可退，

闻言，他微微皱眉，「你是第一个说我难看的女生，我想你真的是近视很深，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跟你说了，我没近视……」他究竟见鬼的靠那么近干什么？杜曼平终是忍下住伸手挡住他那张俊脸，让他不至于碰到自己。「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学弟想要欺负学姊吗？」

他一手扯下她的柔荑，握在掌心，另一手抵在墙上，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暧昧的氛围。「是你欺负我，刚刚那些同学可以为我作证。」

「你——」两人靠这么近，她眼睛的高度刚好只能看到他那两片性感的薄唇，这让她的心跳蓦地失序狂跳，热得整个人快要烧起来，赶忙用剩下的那只手抵住他欺近的身子。「别玩了！快放开我！」

他俯低身子，灼灼的眸光专注的瞅着她，「你……有没有被男生吻过？」

「嗄？」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慌忙的低下头去，避开他仿佛燃烧着火光的注视，「……放开我！学弟！」

「回答我的问题，学姊。」见她脸红到耳根，又羞又气又娇美的模样，默轩的心口流窜过一股不太熟悉的热流，是悸动还是心动根本分不清了，反正，他就是想知道她的唇是否曾经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关你的事……」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抵在他胸前的手不住地抖颤，此刻，她少女情怀的心悸动着，不是理智所能控制，让她几乎要沉沦在他的火热攻势下。

不！绝对不可以！

就算他再怎么迷人，也还是她学弟啊！他年纪比她小，而且还这么爱玩，亲吻女生对他面言可能有如家常便饭，于她，却是件重要的人生大事，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就把初吻给了他！

是啊，绝不可以……

「学姊。」他低柔性感的嗓音呼唤着她，「我想知道嘛，你快告诉我，嗯？有没有男生吻过你……这里……」

默轩的指尖抚过她脆弱的唇办，她的身子因这样的碰触而深深的颤抖着，脚软地快要站立不住……

「学姊——」

「你别叫我！别叫了！」她突然开始激烈的挣扎着，想抽回被他箝制住的那只手，另一手则拚命的往他胸口捶去，「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狂妄无礼的家伙！你这个流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里是学校，我是你学姊！你这个傲慢无礼又可恶的讨厌鬼！放开我！听见没有？不然我马上去告你性骚扰！」

「嘘……」他没放开她，反而把她的身子连同双手紧紧拥进怀里。「小声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傻瓜……」

他只是忍不住想逗逗她，没想到越逗越过火，让他情不自禁的想欺负她一下。「那就放开我。」她的身子僵直着，瞪着他的眼神坚定且绝不妥协。

她不相信他，但是，他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某种安抚作用，让她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你真的很不喜欢我啊？」这让他有些伤心呢。

瞧，她的态度跟别的女生差那么多，别的女生自己送上门他都不要，现在他主动亲近她，她居然还嫌？这是他老是拒绝别的女生的现世报吗？

微扯一下唇角，默轩有些自嘲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拒绝竟让他的心像是被根极细的针刺了一下，隐隐发疼。

「放开我。」她还是老话一句。

默轩的眼神一黯，却很快地又染上一抹笑意，似笑非笑道：「把这么好的男生给推开，你可不要后侮喔。」

「默轩，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再对我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来，我就不再管你，让你在阳日自生自灭，就算校长跑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管你。」

好绝情的女人！

默轩望着她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沉，像是包含着淡淡的失落，与那埋藏在骨子里、一种仿佛怎么也奇*书*电&子^书说不出口的孤单。

「好吧，我知道了。」他状似不经意的放开她，席地而坐，长长的腿伸直，以手为枕的靠在石阶上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你可以走了，学姊。」

她犹疑地望着他，「你不回去上课吗？」

「你再不走，小心我改变主意喔。」说着，默轩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瞧她，「不想看见我变成狼的话就快走，听到没？」

杜曼平看了他一眼，竟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孤寂、有些落寞，还有些说不清的愁绪，让人忍不住为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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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好吧，就当她是多管闲事好了，自从那天她从默轩身边逃开之后，一直忘不了他那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的眼神及身影。

既然放心不下，杜曼平索性卯起来拉他一把，将他带在身边，每天看着盯着督促着，总好过自己因为没看见他来上学，而不安的揣测他究竟是死是活或是饿死在哪里来得好，所以，这回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定好好实行为人学姊的责任与义务。

每天，她都会替默轩准备一个便当，其实，早在他第一次抢了她的便当之后，她每天都会顺便为他多做一个，只是一连一个礼拜没瞧见他，害她每天晚上还得把他没吃的便当给吃进肚子里当晚餐，不过，这都是往事了，现在她干脆把两人见面的时问给订下来，中午一起午餐，放学后则在图书馆外面的石桌替他温习功课。

她就不信，经过她的调教之后，他的成绩还会烂到被学校退学。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啊？」若不是旁边人来人往的，否则他这样一直死盯着她的颈子瞧，她说不定会忍不住跳起来给他一巴掌。

「有啊。」默轩懒懒的回应。

「那你的眼睛刚刚在看哪里？」

「妳啊。」

「那你还说你有在听？」

「你在教我数学，我当然看着你，不然看哪里？」默轩无辜的眨眨眼，双手托腮，认真地道。

「当然是看课本！我脸上又没写方程式！」

真是受不了这女生！要不是看着她可以顺便养养眼，她当真以为他会乖乖的坐在这里听她教数学哦？

「我真的有在听，不信你考考我，嗯？」

「好，就考你，谁怕谁啊！」杜曼平翻了翻课本，找了一个有点难又不会太难的问题考他，「就这个，把答案写下来。」

默轩看着题目，也没拿笔算，指尖在干净好看的下巴点了点，嘴里还哼着一首曲子。

如果她没听错，他哼的不是流行歌曲，而是古典音乐，至于是哪一首就别问她了，她知道他哼的是古典音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很讶异这家伙竟然会哼古典音乐，而不是街头摇滚乐，她还是没忘记自己正在教他数学，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的让她觉得很不好受。她都已经高三了，课业重得不得了，还得每天花时间教他功课，他究竟懂不懂得感恩啊？

「不会对吧？」她气得磨牙，一把抽回数学课本想敲在他头上，没想到手才举起来，就被他先一步给伸手挡住。

「学姊，你很暴力喔。」

「谁教你这么不受教！！」

「谁说我不受教，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是××××，对吧？」他得意的朝她挑挑眉。

见鬼了！没用笔算就知道答案？杜曼平瞪着他，把课本翻过来又翻过去，想看看是不是他瞧见了原本就写在上头的答案，所以才不必算就知道了，可翻半天却找不着。

她狐疑的眯起眼，「你怎么知道答案的？说！」

「当然是用算的啊。」

「我没看你算啊。」

「用心算啊。」

心算？这是方程式耶，他是天才喔？这样的题目可以用心算？默轩扯唇笑了，拍拍她气鼓鼓的颊，「随便说说你也信啊，傻瓜。」

「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答案的？」

「不告诉你。」从椅子上站起，默轩动手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仰首望望天空，「快下雨了，我要回家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谢了，不必。」上次那场飞车惊魂，现在想到都还让她余悸犹存。

她快手快脚的收拾奸课本，放进书包里，准备走人，此时，天际响起一阵轰隆雷声，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的落下。

「下雨了，明天见！」朝他挥了挥手，杜曼平快步的跑开了。

「喂，你没带伞啊？」

「咦？带了。」经他提醒，她这才想到书包里的伞，赶紧把伞拿出来挡雨，回头再跟他挥手时，已不见他的踪影。「这小子溜得倒快……」她嘀咕着，却忍不住为他担心起来。

不知道他带雨衣了没有？如果没有，他回家不就全身湿透了？如果他又漫不经心的没有马上把衣服换下，洗个热水澡，铁定又要感冒了。

他不会这么笨吧？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不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才是……

甩了甩头，杜曼平甩去心里莫名其妙的忧虑，见雨势越来越大，赶紧加快脚步奔回家。

第二天的中午，杜曼平依旧在大树下等着默轩突然跳下来吃她为他做的便当，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上课铃声响了又响，却始终没有看见默轩的身影。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子难不成真的生病了？

一抹忧虑闪过她眼中，杜曼平转身往默轩的教室跑去，随手抓了一个学弟来问，才知道默轩今天真的没来上课。

「他有没有请假？」

「那小子不来上课是家常便饭，请什么假啊？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也没有人打电话去问过为什么他今天没来上课啰？」

学弟好笑的瞅了她一眼，「学姊，你那么关心他的话，自己打电话去问下就成了？」

「我……没有他的电话。」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是等于零。

「这简单，我帮你问一下就知道了。学姊等我一下。」

只见那学弟跑进教室抓了一个女同学问，女同学探头到教室外看了杜曼平一眼，微皱起眉，接着那学弟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同学才心不甘、情下愿的拿了一支笔，把默轩的电话、地址抄在上头。

学弟跑了回来，将纸条递给杜曼平。

「谢谢你，学弟。」杜曼平接过纸条道谢。

「小事一桩，我进去上课了。」挥挥手，学弟不在意的转身进教室去了。

下午每节课下课，杜曼平都按着纸上的电话打了又打，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她心神不宁的好不容易撑到放学，迅速收拾好书包，便搭着公车，按纸条上的地址前往默轩的家。

地址在北投靠近阳明山的山区，下了公车之后，她沿路边问边走，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找到门牌。

杜曼平怀疑的看着手上的地址。没错啊，就是这里，可是……这真的是默轩的家？

砖红色的高大围墙，虽然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样貌，但放眼望去，四周别墅林立，围墙耸立，每一栋都是独门独院、铁门深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里住的绝对是达官要人，不然也会是有钱人家。

她没找错地方吧？

那个要靠打工维生的默轩，那个午餐都随便拿面包果腹、不然就抢她的免费便当吃的默轩，会住在这栋房子里？

杜曼平一肚子的疑惑加不解，但，既然她都千辛万苦的走到了这里，当然不能就这样掉头回去吧？想着，她还是伸手按了铁门旁的电铃。

过了好久，久到她打算放弃，掉头走回公车站牌的时候，铁门喀啦一声开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推门而入，上半身赤裸、腰上只裹着一条毛巾的默轩已出现在门边。

「你怎么来了？」他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把大门打开。

见他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杜曼平一双眸子半刻也不敢停留，赶紧别开眼去，不过，光这一眼也让她看了不少春光，瞧见了平日那藏在白衬衫底下、令女人脸红心跳的好身材。

他才十七岁吗？她纳闷着，小脸火红。

「你今天没来上课……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我走了。」她慌乱的想逃开，突然觉得自己跑到人家家里来显得很可笑又多此一举。

她在干什么？她只不过是他的学姊而已，就如那个学弟所言，默轩没去上课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她急什么？又不安个什么劲儿？竟然担心到跑到人家家里来……现在人见着了，人家根本好端端的啥事也没有，真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越想越是羞恼，急忙转身想走，他却伸手拉住了她——「来了就进来吧，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不必了，我回家吃。」

「现在回市区一定塞车，你刚刚才塞上来，现在又要塞下去，回到家恐怕都十点了，是要吃消夜吗？」

她抬起头来瞪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

「反正你留下来，等我带你去吃饭就是了，别啰唆，快进来，不然我的好身材都被对面住户给看光了。」他不由分说的把她给拉进门，把铁门关好，然后一路把她给拖进客厅。

「你坐着等我一下。喔，对了，那个是高一的学妹，我先进房里换件衣服就出来。」说着，默轩已闪进房里，把她一个人丢在客厅。

杜曼平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女孩已先站起身，跟她点点头，怯生生地对她绽开一抹笑，「你好，学姊。」

杜曼平有些错愕的看着她，视线从那女孩有些熟悉的脸转到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衬衫，及衬衫下头一双裸露的白晰美腿……

一个刚洗完澡、还没穿好衣服的男生，和一个穿着男生衬衫、里头一丝不挂的女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让人有其他联想。

杜曼平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响，整个人有如被雷打到般楞在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兜在心口的，是一丝苦味，一点涩味，还有浓浓的酸味……

「妳……好。」好半天过去，杜曼平才回过神，轻扯了扯唇角，装作若无其事的跟这个有点眼熟的学妹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你没打扰到什么。」随意套上一件白色上衣和白色短裤的默轩已从房里走出来，手里抓着车钥匙和皮夹。「我们的事已经办完了，我正要送她回去，然后我再带你去吃晚饭。」

「眞的下用了……」

杜曼平开口要拒绝，可默轩根本没在听她说话，回头把一套衣服丢给那个学妹

「你的衣服烘干了，换上吧，我送你回去。」

见学妹拿衣服到浴室去换，杜曼平再次望向默轩，正要开口，一只大手已伸过来堵住她的嘴——

「我今天很累了，你不要再跟我争，好吗？我送她回去之后，我们到士林夜市吃东西。」

士林夜市里人挤人，光在一旁看，杜曼平就完全没有走进去的欲望，不过，她没有并不代表另一个人没有，默轩像是识途老马般拉着她的手挤入人群里，他看起来很兴奋，好像士林夜市里有什么他没吃过的山珍海味似的。

周围吵吵闹闹的，空气中那种沸腾的温度稍稍转移了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她想甩开他的手，又怕走丢，只好就这样任他拉着走。

到了转角处，她被按到一张桌子旁坐下来，过下了多久，一碗香味四溢的锅烧面热腾腾的送到她面前。

「吃吧，小心烫。」默轩笑咪咪的睨了她一眼，便低头吃了起来，呼噜呼噜地，看起来十分好吃。

她用筷子卷起一条面，小心的送进嘴里，那滋味颇爽口，尤其对一个肚子饿的人来说，七十元一锅的锅烧面可说是物美价廉。

「好吃吧？」默轩抬头看她。

「嗯。」

「你怎么过来我家的？」

「搭公车再走路。」

斜了她一眼，默轩扯唇一笑，「你还真是关心我啊，学姊，你对学弟妹都这么好吗？」

杜曼平脸一热，为了掩饰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虚，她吃面吃得更起劲了，「你是我唯一的直属学弟，之前的学弟妹不是从缺，就是退学、转学了。」

「啊，是这样。」默轩了解似的点点头，「看来我真的跟学姊很有缘啊，所以学姊难得有机会可以发挥母爱来照顾我这个学弟，这样我就比较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理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才跷一天课，你就找上门来了。」他的面已经吃完，那张俊脸边说话边凑上前去盯着她吃，见那小嘴儿红通通的又沾了点油，忍不住伸出手想将她唇上的油给抹去——

「你干什么？」杜曼平警觉的退开。

他索性抽了一张面纸递给她，「嘴好油喔，很难看，快擦掉。」

谁吃面嘴巴不会油啊？莫名其妙！

不过，杜曼平还是接过面纸把嘴巴擦了擦，剩下的面索性不吃了，被他这样盯着看，谁还吃得下东西？

「下吃啦？」

「嗯。」

「那我吃啰！」

「什么……」她还反应不及，眼前那碗面便被默轩给端了过去，呼噜呼噜地三两下便碗底朝天。「喂……那是我吃过的耶……」

「有什么关系，你是学姊嘛。」他满足的舔舔唇，餍足的模样就像是可爱的马尔济斯。

她看得有些傻了，再想到他喝下的汤、吃下的面都是她的唇碰过的，两个人好像亲密的间接接了吻，这种感觉……真的是……无法形容：：她还在发呆的同时，默轩已付完帐走过来，伸手又拉住她的手——「还要吃什么吗？」

「不了。」她全身热得只想吹吹风，还有甩掉他这只手……

「那我们去看夜景。」

「什么？不行！我要回家了，太晚妈妈会担心的。」

「打个电话回去告诉她一声不就成了？」

「可是——」

「你不打，我帮你打。」掏出手机，他瞧了她一眼，「电话号码几号？」

他要打电话给她妈咪？这个疯子！她瞪他，他笑着，直到她终于投降，答应跟他去看夜景。

晚上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乱飞，打得她两颊生疼。

他所谓的看夜景，是带她到阳明山的一处山顶，对着山下狂叫乱吼，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笑他像个疯子。

「快来，叫叫看，保证你心情一定很畅快。来，快叫几声！」他怂恿她跟他一起疯。

「我不要！」她脸皮薄，就算四下无人，也没胆子像个疯子一样乱吼。

「叫几声来听听嘛！我想听你叫。」

这个要求暧昧得让人无法不想歪，杜曼平恼火的伸手就往他的胸口槌去，「你可恶，跟学姊开这种玩笑！一整天听学妹叫不够，晚上还来逗我？你真的太过分

说着，她转身就走。

「喂，一点玩笑都开下起啊？」默轩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开！」她甩开他，积压了一整天的担心、不安、郁闷在此刻全爆发出来，「我以后若是再担心你的话，我就不叫杜曼平！」

「那就叫默曼平好了。」他逗她。

「你——」她气坏了，甩开他的手。「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准备你的便当了，以后午餐自便！」

「为什么？」他不满的哀叫。「我已经习惯你带来的便当的味道了耶！哪有人这样的，让人上了瘾之后又不给人家吃，这跟那些毒贩有什么两样？」

他竟然把她跟那些毒贩放在一块儿比？可恶！

「因为你很有钱，不必吃我那个穷酸便当！」她赌气的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带给我吃？」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很穷，连饭都没得吃！」今天到他家一趟，才发现她错得有多离谱，每天吃那种便宜的菜色，他一定吃腻了吧？她越想越难堪，越想就越生气，「还有，便当明明是你抢去吃的，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便当是带给你吃来着？」

「不是给我吃，那你每天准备两个便当干什么？」默轩皮皮的问，深邃的眸子带着柔情，一张嘴却不肯放过她。

「那是——」

「是什么？」

逼急了，她开始口不择言，「那是要给狗吃的！」

默轩敛起了唇边的笑，朝她逼近，他每接近一步，她就退一步，最后索性背过身去，僵直的背脊有着伪装的强硬，她不想也不愿让他发现自己对他的关心与在乎，早已远远超过一个学姊对学弟该有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根本不信一见钟情那一套，伹，如果不是这样，那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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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的是疯了！什么一见钟情！她会对一个小弟弟一见钟情？那是绝下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所以，她对默轩的关心，其实只是一种姊姊对弟弟的关怀之情，因为觉得他可怜，因为同情他吃不好，因为担心他的内心深处有创伤无法平复，所以她的同情心才会发酵，总是下意识地维护这个唯一的学弟。

对，就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

肯定是……

绝对没有错……

杜曼平咬着唇，拚命对自己洗脑，可一颗心却莫名的觉得不甚踏实。

「喂，你在干嘛？」默轩挑着眉，伸手把她下意识放进嘴边啃咬的手给拉下，顺势握进了掌心里。「紧张不安的时候就把手放进嘴里乱咬一通，这是三岁小孩才会做的事耶。」

闻言，杜曼平愕然的望住他，再低头看向自己被他拉住的手。

果真呵……她一紧张就咬手背的坏毛病又犯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个举动了，都是他啦！

这下好了，竟然被他逮到，瞧他那一脸揶揄的笑，分明就是在嘲弄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厂又～～有没有搞错，刚刚在山顶上乱吼乱叫的人不知是谁？一点都不懂礼貌，抢人家便当吃的人不知又是谁？不负责任老是跷课的人又是谁？明明他才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有什么资格取笑她？

「我没有紧张。」她死鸭子嘴硬。

「哦？」他眯着眼，狐疑的瞧她。

「我也没有不安。」为了捍卫自己身为学姊的尊严，她绝对要死撑到底。「是吗？」

「当然，我为什么要不安？」她昂起下巴，强作镇定的直视他隐含笑意的眼。

默轩耸耸肩，「你的确没有必要紧张，也没有必要不安，我又不是什么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

「没错，就是这样。」她吁了一口气，想悄悄收回被拉住的手。

「不过刚刚有人说我是狗。」默轩抓着她的手不放，往前逼近了一步。

「……有吗？」她扯扯唇干笑，脚步踉舱的想退开，无奈手被扯住，想退也退下了多远。

「嗯……我这个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而你身为学姊，有人这样羞辱你的学弟，你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惩罚对方一下？」他硕长的身躯往前俯低，另一手也跟着环上她的腰际。

虽隔着衣物，厚实的掌心依然让她觉得滚烫无比，他那靠得益发近的俊秀脸宠邪气的对她的小脸、耳畔轻吐着热呼呼的气息，存心撩拨她，逗弄得她睑红心跳

这是在干嘛？她是学姊，他是学弟，他最好不要眞的对她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否则她绝对会——唔——

天啊……

那是什么东西？

软软地、湿湿地、热热地……像滑溜的小蛇一般，如入无人之境的窜人她的嘴哩……

「唔……」微弱的呻吟声在她耳畔响起。

天啊……她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声音……

脑门轰一声地炸开，杜曼平羞恼的醒觉，使出吃奶的力气，拚了命想把默轩给推开。

她喘着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办轻启着，一双美丽的眸子闪着怒火，她很想狠狠的给他一巴掌，真的很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双手微颤，双脚发软，人也发晕，根本就没有抬起手臂甩他一巴掌的力气。

好气……

好呕……

她明明气得想揍扁他，她的手脚却完全下受控制，虚软得似乎连握拳都办下不到。

她的初吻没了……

该死的！她真的好气又好呕！

呆呆站在这里看着他，下是吗？

她该为自己做点什么抗争的，而不是像傻子一样鼻子发酸，眼眶发热，胸口发闷，她怀疑自己真的有办法抬起双脚离开这里。被她推开的默轩只是杵在一旁看着她，两手搁在裤袋里，静静的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要打要骂要发飙他都认了，谁教他先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呢？不过，不管她最后决定如何对他，他可是半点后悔也没有。

三天后——

「杜曼平，外找。」刚走到教室门口便被人拦下的一名同学，有点不耐的探头进教室大声喊了一句。

「杜曼平不在。」杜曼平连头都没抬起，随口应了声。

持续数天后的某天——

某个倒楣鬼急着上厕所又被人拦下来，这回连脸都懒得探进教室，在走廊上便大声喊道：「杜曼平外找！」

「她不在！」回答的是杜曼平的死党林馨云，因为杜曼平开始装聋作哑，她帮忙应声是为了不为难自己的同班同学。

持续了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午后——

默轩再一次来到了杜曼平的教室门口，他还没开口，杜曼平的同班同学们已经异口同声的告诉他：「杜曼平不在！」

默轩瞄了他们一眼，这次连开口问都懒，堂而皇之的走进教室，笔直的往杜曼平的位子走去，在她面前站定。

课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杜曼平无意识的用原子笔画上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偶尔在上头写几个字，就在她耳边依稀听到「杜曼平不在」这几个字后的几秒，眼角突然瞄见有一双腿正杵在她桌前。

「杜曼平下在。」她懒洋洋的重复近日不知听了、说了几百次的话，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她不在，那你是谁？」默轩冷冷的睨着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打算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咦？这声音……眞是该死的熟悉极了！

杜曼平全身戒备的紧绷着，过了好久，才冷冷的抬起头来看了默轩一眼。

「谁让你进来的？」才一眼，她便看见他嘴角、额头、下巴、颊畔的伤口，这让她微微皱了眉，极力忍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叨念。

这家伙！乖不了几天又跑去打架了，还打成这副德行……

「我自己走进来的。」

「这不是你的教室。」她眼睛往他修长好看的手瞄去，发现上头竟缠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布。

搞什么？他竟把自己伤成这样？校长不知情吧？否则依校长表现出爱他的手如命的样子，早跳起来把凶手给揪出来了。

「我知道，我是来找我的学姊，我的学姊莫名其妙不理我，我总要知道原因吧？如果学弟我哪里做错了，请学姊直接告诉我，我一定改。」默轩故意把这番话说得很大声，让教室里的学长姊都可以听得见。

他自谢耐性一等一的好，就算知道会吃闭门羹，就算知道有一堆人等在门边看笑话，就算知道校园里关于两人的传言满天飞，他还是每天按时上门来「问候」她，为的就是等她气消。

一个吻，换来的是二十几天没便当可吃，没有人在一旁嘘寒问暖，没有人在图书馆外等待，跷课了也没人理，跟人打架受伤了也没人心疼，真是他妈的一点都下值得！

他的吻真那么令她厌恶吗？想起那天晚上她静静的远离他的视线，一句话也不说的模样，他的心就莫名其妙的拧在一起，同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他见鬼的为什么要因为吻她而愧疚？他的吻可是其他女人梦寐以求的恩赐呢，她竟然如此不识货？

「是啊，曼平，默轩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不理他啊？他很可怜耶，连受伤住院了，都还每天偷溜出医院来找你，你就原谅他吧，毕竟你是人家的学姊，做人不要太小气。」

受伤住院还偷溜出来找她？杜曼平皱起了眉，耳边又是一阵同学为他说话的疲劳轰炸。

「嗯，也对啊，曼平，学姊有责任照顾学弟妹，就算他有千百个错，我们也要试着开导他，还是默轩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对啊，你说说看，我们可以帮你评评理，嗯？」

「是啊是啊，你看看现在人家都跑来道歉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懂自己哪里罪了学姊你，唉，真可怜，不如你说说，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当起和事佬来了。

这些日子，大家都看到了默轩的殷勤及努力不懈，以及杜曼平的避不见面，相较之下，杜曼平身为人家的学姊，这样的态度当眞有些不通情理。

「你——很卑鄙！」杜曼平咬着牙，幽幽地瞪着默轩。

照这样的情势看来，千错万错都是她杜曼平的错，他这个每天上门报到却被拒于门外的学弟，却是半点错也没有。

默轩无辜的眨眨眼，十足的哀兵姿态。「学姊……你这么说我，我真的很惶恐。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让学姊这么讨厌我？」

她能说吗？说这个学弟无法无天的夺去她的初吻，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说她之所以不理他，是因为她得防范他再一次对她动手动脚？还是说，为了杜绝学弟可能会爱上学姊的「悲剧」发生，她必须要壮士断腕，绝不屈服？

该死的！他明知道她不敢也说不出口，所以故意这样逼她，当真是可恶极了。

「你成天在外打架生事，我能不生气吗？」越是看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她就越气，既然他都先开口问了，她干脆就奇www書qisuu網com顺水推舟，端起学姊的身分，扠起腰来冷冷的对他数落着，「想要我理你的话，等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的时候再来，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默轩看着她，微微一笑，「就这样吗？学姊，只要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你就愿意理我了？」

杜曼平将下巴昂得老高，却有点气虚，不过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众目睽睽之下，当然要信守承诺。

「是，就是这样。」

这一日，她不情不愿的应允他，多么希望他可以马上从她的眼前消失……

没想到，她的希望竟然实现了，自从那个午后起，默轩这个人像是突然在地球上消失一般，毫无音讯……

八年后

俐落俏丽的短发，一身剪裁合身的香奈儿A 字裙套装，温柔的微笑，说起话来流利且悦耳的腔调，用字精准的即时翻译能力——这些都是今年二十六岁的杜曼平给人的第一印象。

从一流大学外文系毕业的她，短短两年便在口译界窜出了头，虽然她年轻，社会经历不足，是商业界选用口译人员的大忌，但却因为一次临时上台递补某个口译人员的机会，意外的让她光芒大绽，自此手上的案子接也接下完，成为公司的台柱。

因为手上的案子大都是商业界的同步翻译案，接触到的也都是商业界的顶尖人物，这让长相不俗的杜曼平邀约下断，桃花满天飞。

对她的名气眼红的前辈们，常在背后偷偷讥她美其名是个口译专家，实际上却是个「口技专家」，就像是个公关女郎，接下的案子全都是她陪那些男人上床的附加报酬。

类似这样的传言不胜枚举，杜曼平全当成耳边风，只要哪个男人有能力又有胆子敢约她这种谣言满天飞的女人出去，她是绝对奉陪，因为，她希望可以缩短寻寻觅觅的时间，尽快锁定目标，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是的，她想嫁人，很想很想，可是这八年来，她在爱情路上的战果却总是令她大失所望。

大学时代交往过八任男友，每一任都不超过一个学期，出了社会又交过两任男友，。也都没有超过半年，而最近这一年因为工作太忙，难得有了一年的感晴空窗期，这让她非常有忧患意识，只要有时问就排定约会，可却始终找不到中意的男人。

她的要求其实不多，收人中等、长相不要太帅、举止斯文有礼不逾矩、不会要求她下厨、尊重她的意愿……也只有这几项罢了，刚开始男人都可以大致达到她的要求，可是等到差不多交往了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因人而异，这些男人就会不顾她的意愿，忍不住对她做出逾矩的行为，不然就是会要求尝尝她的手艺，而被她淘汰出局。

当然，也有真的很不错的男人，当这种男人提出要尝尝她手艺的要求时，她会非常委婉的拒绝，说她不会做菜啦、讨厌油烟味啦、做菜就会被菜刀割伤手等等烂理由，可是接下来的结果就是那个男人会甩了她，另外去找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

就这样，她的爱情战果持续了八年，依然挂零。

不为男人下厨……这是她八年来恪守的原则。

始作俑者是谁，她清楚得很，想忘也忘不掉，可是，她立誓要把他给忘掉，忘掉那个忘恩负义、不负责任、良心被狗吃了的王八蛋！

杜曼平低头暍了口咖啡，再次偷看了一眼今天约会的对象——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全世界连锁的国际翻译中心创立者——高浩生，英文名字叫「森」的美国华侨俊裔。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混血儿的他，因为常常为了工作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也因为她的年轻及知名度，她已经好几次被他亲自接见，有时候在巴黎，有时候在伦敦，有时候在华盛顿，今天却是唯一的一次——他以私人的身分及理由约她，地点在台北巷子里的一问咖啡馆。

杜曼平端坐在位子上，除了端咖啡杯时会把手抬到桌面上以外，她的两只小手都乖乖的搁在膝盖上，动也不敢乱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吧？高浩生说的话大概没有超过十句，而且丢出来的全部是问题，过于冗长的回答不是她所愿意，不过他的问题范围总是很大，根本无法三言两语带过，尤其是在她非常想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的情况下，她回答得更是战战兢兢，不容许自己犯下丝毫的错误。

无疑地，高浩生是女人眼中完美的男人，优雅的体态，迷人的风采，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在乎她不会煮菜、不进厨房，更提出保证，只要她说不，他绝不会勉强她。

他的风评甚佳，已经三十二岁了，却从未传出绋闻，洁身自爱，律己甚严，对待女人非常的绅士有礼，而且充分尊重对方的意见。

总之，无处可挑剔地近乎完美。

她从来没把这个男人列为可能交往的对象之一，但上帝终于想到了她的存在，把这样完美的男人送到她面前来，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对她有意的话……

如果，他真的可以成为她杜曼平的男朋友的话……

那么，她一定要穷尽毕生之力让自己可以顺利嫁给他……

「杜小姐，如果我冒昧的提出跟你交往的要求，不知道会不会吓坏了你？」温柔优雅的嗓音仿佛在回应杜曼平内心的渴求，轻缓地在她耳畔响起。

「什……什么？」她的耳朵没问题吧？

「很抱歉，我好像还是吓到你了。」高浩生温柔的一笑，「不过，我还是得再问一次——我可以跟你交往吗？杜小姐？」

可以，当然可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除非她的脑袋有问题才会拒绝。

「高先生，你真的不介意我不会煮菜，不愿意进厨房吗？」她在找死，没错，不过很多事宁可事先确认再三，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高浩生朗笑出声，「放心，那些事有佣人会做，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煮的东西。」

「是……吗？」被他笑得双颊发红，杜曼平有点尴尬的低下头，「我以为所有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可以亲手煮东西给他们吃……」

他们说，这样才表示她真心爱他们。

为一个男人做饭，就表示这个女人很爱那个男人吗？哼！她才不会承认她爱过那个没良心的臭学弟！她只是同情他、可怜他，把他当成摇尾乞怜的狗狗来照顾而已！

只不过，狗吃了她煮的东西，还会跟她摇尾巴示好，而默轩却连谢也没说一句，就这样不告而别……

该死的！说好要忘了那个臭家伙的！怎么又想起他来着？

忘了吧忘了吧，眼前这个极品男人对她面言才是最重要的，她只要锁定这个目标，相信很快就可以把默轩带给她的八年梦魇全部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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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是一场商业界的名流盛宴，地点在天母一幢占地约五百坪的私人别墅，与会者如果没有邀请卡是绝对进不了别墅大门的，所有参与此场盛会的人全都是屋主精挑细选、有头有脸、有身分有地位又有格调的政商名流，说难听点，杜曼平是沾了高浩生的光才得以进入。

今晚，她以一袭银灰色镶钻、低胸细肩、背部全裸的名设计师设计的晚礼服艳惊全场，十足典雅的她挽着优雅的高浩生步人会场，可能是因为她的东方古典美，可能是因为她挽着高浩生的手出席，也可能是因为高浩生不时对她温柔微笑，才让她瞬间便成了众人的注目焦点。

「很有味道的女人。」丰阳国际大财团的独生子古阳日手执酒杯，目光灼均地望着场中央的杜曼平。「不过，关于她的流言实在多得让人下敢领教。」

一名站在古阳日身边，身形高姚、双腿笔直修长、有着一双极好看双手的男人轻挑起一抹笑痕，「她很有名啊？」

他牢牢锁定杜曼平的一颦一笑，感觉在体内沉寂多年的叛逆血液又开始奔腾起来。

她，变美丽了，也更优雅迷人了，举手投足之间不输给那些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家世背景，如果不是太清楚她骨子里的固执与强悍，他真的会以为她是那种温室里的小花，那种需要男人小心呵护、一不小心便会失手摔碎的女人。

「嗯，她可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也是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的口译专家，不过据说她最专业的强项是「口艺」，总可以把男人搞得服服贴贴的。」古阳日语气嗳昧，显然对杜曼平的评价并不高，公然和好友说起黄色笑话来了。

「是吗？你被搞过？」男人语调淡漠，却隐藏着一股杀气。

「啧，当然没有，我怕得病。」他古阳日要什么女人没有，弄一个交际花在身边干什么？

「你怕得病？真是个笑话。」男人的语气颇不以为然。这古阳日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西装还快，竟然怕得病？

「喂，在我身边的女人可个个都是处女。」

「何以见得？就凭那张薄膜吗？」低饮一口红酒，男人嘲弄的眸光轻扫过好友的脸。「你眞是肤浅得可以。」

古阳日皱了眉，「你跟我有仇啊？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说清楚，讲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我承受不起。」

「我有吗？」杯子已见底，男人晃了晃空荡荡的酒杯，优雅的微笑，抬眸又扫了一眼在场中央拿着酒杯与人谈笑的杜曼平。「我有点事，失陪了。」

「你有什么事？跑到国外这么久，台湾你认识几个人啊你？喂——」古阳日话还没说完，却见男人已毫下犹豫的笔直走向杜曼平。

他认识杜曼平？还是连大名鼎鼎的高傲才子都对她一见钟情？不会吧？他的口味这么特别？他不是挺有洁癖的吗？这样的女人他也要？当真是诡异得紧……

见到那个正朝她走过来的男人，杜曼平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眼睛张得大大的，身体僵硬了，脖子无法转动，手上的杯子瞬间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片片。

「怎么了？」闻声，正与人交谈的高浩生回过头，见状忙伸手拉她过来自己身边，「有没有伤着哪里？告诉我，嗯？」

「没……没有……」她低眸，语调慌乱，心跳加速，手脚发软，竟觉得有点头晕。

「没有就好，是不是哪里下舒服？」

杜曼平摇摇头，抬起头来怯怯地扫了四周一圈。

刚刚那个朝她走来的男人呢？难道是她的错觉？

此时，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杜曼平身上，服务生赶紧过来收拾残局，宴会的男女主人也上前来关心状况，只见杜曼平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靠在高浩生怀里。

「如果杜小姐不舒服，上楼休息一下好了，那里有一间休息室，隔音设备很好，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打扰，如果杜小姐不嫌弃的话，我请人带你上去，好吗？森，你觉得如何？」

高浩生点点头，低头望了杜曼平一眼，「你可以自己上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谈，还是你可以再等我一会儿，我谈完事情就送你回去？」

「没关系，就依女主人的意思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杜曼平下好意思的朝女主人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什么话，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请人带你上去吧。」女主人回头唤来一名佣人带她上楼，「给杜小姐准备一些热水，还有，千万不要让人打扰她休息，知道吗？」

「是的，太太。」佣人领命，恭敬的转向杜曼平，对她礼貌的微笑，「杜小姐请这边走。」

杜曼平轻轻地扯了一抹笑，低头跟在这名佣人身后走着。

此刻，她的心还怦怦怦的狂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刚刚那个男人是他吗？真是他吗？默轩……

她在心里喃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胸口很闷很痛很酸很无肋。

不会是他的，应该不会是他……

他已经消失八年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是眼花了，看错了……

这间休息室有着绝佳的视野，可以望见远处交迭的青翠山峦，白色格子落地窗，随风翻飞的白色柔纱窗帘，一张英国的古典式书桌，棕色长毛地毯，角落摆了一张看起来非常舒服的大床，窗边还有一张加长贵妃椅。

杜曼平在贵妃椅躺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这样舒服的感觉令她忍下住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宴会，可这是高浩生必须出席的场合，若要嫁给他，她一定得适应这样的交际应酬。至少高浩生不喝酒、不玩女人、不上酒店，如果她连这样的场合部不陪他出席，身为女朋友的她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将双脚缩上椅子，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小腿有些剠痛，正想低头察看时，门上傅来两声轻叩。

懒得将高跟鞋穿回脚上，杜曼平赤足跑去开门，门一开，一个高大优雅的男人就这么面带微笑的杵在门边。

「嗨，学姊。」无边镜框下的眸光一闪，默轩定定的望着杜曼平惊愕得像是见到鬼的小脸。

「你……你……你是谁？」她装作不认识对方。

哼，她为什么非得一见到他就认出他？可是，她的的确确一眼便确定是他了。

虽然他比八年前成熟稳重许多，也更加的俊逸逼人；虽然他的脸上多了一副无框眼镜；虽然她已经那么那么久没有见过他……但很可悲的事实是，她眞的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个臭学弟默轩。

所以，刚刚在一楼大厅里，她看到的人的确是他。

「你不认识我了？」默轩朝她走近一步，迫人的气势逼得她连忙往后退。

他微笑，顺手关上了房门。

「你……干什么？为什么把门关上？我又不认识你……够了！你不要再靠过来！不然我要叫——」话未说完，唇随即被一股温热给狠狠堵住，让她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

他霸道的吻了她，把她吻得手脚发软，差点跌在地上……

然后呢？这个臭小子就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无踪，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该死的！

想着，杜曼平狠狠把他给推开，因为用力过猛，她脚步跄舱的跌坐在长毛地毯上，丝质长裙滑上她的大腿，露出性感的小腿肚……

瞥了她的小腿一眼，默轩的眸子一眯，大跨步走近，蹲在她面前，伸手便要碰触她的脚——

「你干什么？不要碰我！」一见面就对她又吻又摸的，他以为她是这么随便的女人吗？

「你的小腿被刚刚的玻璃杯碎片划伤了。」默轩没好气的瞅她一眼，「你的男朋友没发现吗？他真是个迟钝的男人，还是他根本就没用心看过你，只会用嘴巴哄你而已？」

「这伤还不是被你吓出来的！你没有资格批评浩生，他对我好得不得了，你少自以为是！」

「被我吓的？」默轩嘲弄的一笑，一张俊脸逼向她的脸，「这么说，你刚刚在大厅就认出我啰，对吧？所以，你刚刚说不认识我是假的，其实……就算我化成灰你也认得，对吧？」

不知为何，他心里乐得很。

知道她一直把他放在心上，稍稍平复了刚刚被她狠狠推开而受伤的男性自尊心。

「你少臭美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什么要记得你？」她嘴里逞强的说着，脸上浮出的红韵却泄漏了她心底的秘密。

「我是你亲爱的学弟耶，高中唯一的一个学弟耶，那时候你每天亲自做便当给我吃；怕我被当，每天放学后替我补习：我打架你心疼、我跷课你担心，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轻易就把我忘记？我说得对吧？啊，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可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通常女人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一辈子都会记得，是吧？」

跟方才在大厅时的冷酷模样大相径庭，此刻的默轩笑起来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大男孩，仿佛还停留在当年的十七岁。

瞧他笑得如此得意，杜曼平只想伸手把他的俊脸给压平压扁压歪，让他再也笑下出来。

「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她咬牙切齿，严正申明，「你只不过吻了我一下，只是一个吻而已！请你不要随便乱说话，败坏我的名节！」

这话要是传到高浩生耳中还得了，那她铁定嫁不了他了。

「只是一个吻而已，所以不代表你是我的，是吗？」默轩的眼邪气的一闪，长手一伸，将她拉进怀中。

「啊！你干什么？」她惊惧的叫出声，却在他怀里动弹下得。

他挺立的鼻尖轻触上她的，噙着抹笑的唇办戏弄似的在她唇畔流连，「你不是说一个吻不够吗？既然我已经获得你的「指点」，我想我得多做一点来表示我的所有权，嗯？」

「什……么……」她的呼吸急促狂乱，的，想逃开已是来下及。

一说话，她的唇便无可避免地碰上他

他滚烫的舌像条滑溜的虻，迅速的窜进她嘴里，深深的探入，与她退却的舌尖纠缠不清……

「晤……」她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这个吻不如方才的霸气，而是隐含着饥渴与野蛮的欲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吞进肚子里去那般饥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给撕碎那般野蛮……

吻，当然还不够满足他的渴望，他火热的大掌罩住她礼服下那挺立饱满的浑圆，因为她的深深一颤，让他的吻加深加重，也让他的手更加的肆无忌惮，探入她的低胸礼服下，亲尝那滑腻如奶油般的触感，指尖轻捻着那因他的探访而绽放的瑰丽……

「不……」她的身子因这陌生的探触而一颤，却也因这陌生的感受而下意识地兴奋着、期待着……如果她愿意承认的话，是的，就是如此，她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既期待，却又怕受伤害。

她渴望他深深的、野性的吻住她，渴望他激情的、霸气的拥抱她，她的身体渴望他，她的心却在害怕、推拒……

她不要再一次尝到那种让她的心无所归依的失落感，她不要再一次体会一个人莫名其妙就消失在她生命里的惆怅与无助，她不想再期盼，不想再等待，不想再傻楞楞的对一个人好，却被人无情的丢弃……

是呵，她嘴里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学弟有着异于他人的眷恋，可是对他的思念却已是根深柢固地刻在心版上，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不到两个月的相处，换来八年的相思，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呵！她是疯了才会再接受他的吻、他的拥抱！

「放开我！她蓦地推开他。

沉浸于她美妙滋味的默轩没想到会突然被推开，猝不及防之下，后脑勺撞向墙壁，虽然不是太痛，却撞出了他的一丝丝理智。

他轻揉着发疼的后脑，目光灼灼地望住被他吻得双唇浮肿的杜曼平，努力的压抑住下腹传来的紧绷渴望，还算优雅的保持君子风度，不再进逼。

「怎么了？」他温柔的低声询问。

明明是他霸道的欺负她，却装成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体贴的问她怎么了？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似的。

好像……他有多么尊重她似的。

「不要再碰我！」她咬牙瞪着他，双手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思量着究竟该不该朝那张脸打下去，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这么做。

默轩微笑，再微笑，刻意忽略心底排山倒海而来的愤怒与不悦，淡挑着眉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眸子闪了闪，宽肩一耸，「那又如何？」

什么那又如何？这个男人听不懂国语啊？有男朋友就代表她是属于别的男人的，他怎么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有像我刚刚那样吻过你吗？他有像我刚刚那样抱过你吗？他知道你的胸部形状和大小？他知道你吻起来的滋味就像樱桃般甜美迷人？他知道你发起飙来就乱咬人的坏毛病吗？他知道你一紧张就会咬手指，像个小孩子一样吗？」

杜曼平倒抽口气，因为他的话，一会儿气得七窍生烟，一会儿觉得脸红心跳，正想逞强的接口，却又听他那低柔的嗓音不死心的继续说——

「你在高浩生面前，总是一副娴雅端庄的模样，根本不敢表现出真实性情，对吧？因为你怕他不娶你，所以你总是努力的迎合他，达到他选妻的标准，却到现在还不知道，被他吻着的滋味是多么的无趣，被他抱着的感觉是多么的冰冷，对吧？」

是啊是啊，他都说对了，她是在努力的迎合高浩生，努力的让自己达到他认为的选妻标准，可是这有什么错呢？男女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迁就、互相包容、互相体谅的啊！何况高浩生一直非常尊重她，从来不勉强她做不愿意做的事，陪他应酬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从默轩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教人难堪呢？

讨厌！他真的好讨厌！消失了八年后突然冒出来，一冒出来就把她的生活批评得一无是处，他见鬼的是她的谁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真的激怒她了，让她很火大，可她却不怒反笑。

「是啊，我是还没被浩生吻过，也没让他紧紧抱过，的确不知道他是不是如你所说的无趣跟冰冷，但是你放心好了，等一下我会去试试看，然后再把结果跟你分享。」

他……想掐死她！

「还有，我跟浩生在一起是他主动追求我的，还君子的征求我的首肯，我们才正式交往，我根本不必费力去迎合他的喜好，如果你觉得我有任何迎合他的地方，那是因为我很爱他，愿意为他多付出一些，毕竟，他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男人，又十分尊重女性，打着灯笼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男人，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他，真的真的很想掐死她！

默轩危险的眯起眼，像只优雅的豹子杵在一旁伺机而动，等待猎物得意忘形之际，再扑过去一口咬进嘴里……

咦，怎么下说了？

她的嘴巴不是很利吗？

他望住她，发现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的身后。

说人人到，高浩生就杵在门边。

是他刚刚进来忘记关门吗？还是他听她说话听得太忘我，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浩生……」杜曼平紧张的唤了一声。

现在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竟然被自己的男朋友撞见她跟另一个男人待在房间，还……衣衫不整！

蓦地，杜曼平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完了……

眞的完了！

她看也不敢看高浩生一眼，有些作贼心虚、有些颤抖的伸手把刚刚被默轩扯落的礼服肩带给拉回肩上，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抬起头来时，却刚好看见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她被吻得红肿的双唇透过镜面依然如此的教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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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浩生要不眞是个君子，就是个瞎子，不然，此刻的他怎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开着车，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天上的星星很灿烂、路边的风景很美丽、今晚的微风吹起来特别舒服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浩生……」他下提，那就她先说好了，否则心里憋着这件事，她今晚甭想有个好眠。杜曼平尝试着想开口，可一开口便被高浩生打断了——

「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明天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个医生？」

「不……不用了，我真的没什么事。」要不是默轩突然冒出来吓人，她根本就不会有事。

「嗯，那就好。」高浩生微微一笑，倾身从副驾驶座前方的置物箱里拿出了两张票，「好不容易买到的票，可以跟我一起去听吗？」

「什么票？」她接下，瞄了票券一眼。

「是美国华裔天才钢琴家安德烈的现场钢琴独奏会。」

「喔。」她有些尴尬的笑笑，压根儿没听过安德烈这个人，也不懂什么叫天才钢琴家。

「你没听过他吧？」高浩生带笑的瞄她一眼。

「嗯。」她心虚的点点头。每次只要谈到艺术，她就只能像个呆子一样猛点头，反正她对这个领域一窍不通是事实，也没太大兴趣去恶补，就干脆点头承认好了。

「这很正常，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到亚洲地区表演，没想到竟然选择台湾，真是令人意想下到，幸好我有特殊的管道才可以买到票，否则可真是一票难求。」

「是吗？那非去听听不可了。」虽然她对艺术、音乐涉猎不多，不过，她并不排斥就是了，何况是跟高浩生去，就算她不懂，他也会体贴的为她解说。

「那就是答应啰？」高浩生扯开一抹笑。

杜曼平见状，心一动，伸手过去拉住他的大掌。

高浩生不解，分神看她一眼，笑问：「怎么了？」

「刚刚那个男人叫默轩，是我高中的学弟，他——」

「他喜欢你。」

嗄？这样的结论让杜曼平很意外。

「不……不是这样的……」默轩喜欢她？才怪！他只是爱玩，风流成性，才会一见到她就又抱又吻的。

「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吻你了。」

这……原来高浩生是深藏下露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开口便一针见血，让她快要招架下住。

「浩生，其实……那个……刚刚我们……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之……我的意思是说……」

「我都了解。」他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笑得一脸甜蜜，「抱歉，我刚刚听到了一些你说的话，关于你对我的评价，我很高兴。」

「所以？」她有些不安。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让你更爱我，至于那个男人对你所做的事，我们两个都忘记好吗？除非……你爱的是他，那么我愿意成全，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可以——」

话未说完，杜曼平柔软的身子已用力扑进他怀里，双手圈住他的腰身——

「我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的成全！」她有些心疼、有些心动，更多的是感动与羞愧。

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可以放手？

这么好的男人，一定可以让她幸福……

她杜曼平要的就是这样尊重她的男人，她想嫁的、寻寻觅觅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曼平……」高浩生低沉的嗓音响起。

「嗯？」偎着他宽厚的肩，她觉得很幸福。

「我在开车，你可以先坐好吗？」他温柔的说。

杜曼平臊红着一张脸，赶忙坐好。

「对……对不起，我忘了你正在开车。」

「没关系。」宠溺的看她一眼，高浩生依然直视前方，专心的开着车。

如果是默轩，铁定会马上把车子开到一边停下来，吻她个过瘾，才会放开她

轻闭上眼，杜曼平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她像刚刚那样对默轩投怀送抱的话，他将会如何激情的回应她——他温柔且带着热力的指尖会一一在她身上点燃火苗，他滚烫滑溜的舌将会勾惹着她的，他的双臂会紧紧把她搂住，他强而有力的身躯会密密实实的将她压在身下

轰一声，窗外响起一阵雷，将杜曼平蓦地震醒，一抹潮红染上她的双颊，她有些心虚的看了高浩生一眼，心跳快如擂鼓。

「吓到你了？」

「嗯……好像快下雨了。」她低眸，不敢看他，懊恼自己居然会在这时想起默轩那个家伙。

「是啊，不过没关系，快到家了，而且车上有伞，不会让你淋湿的。」高浩生体贴的拍拍她的手。

此时，杜曼平脑中不由得浮现默轩对于高浩生的接吻技巧的批评。

那个臭默轩，他凭什么这么说浩生？就因为浩生一向文质彬彬、温柔有礼，不像他那么野蛮，他就可以这样羞辱浩生吗？

她很想反驳，可却无力反驳，因为她真的没被浩生吻过，一点反驳的立场都没思考再三，挣扎再三，她决定了——「浩生……」

「嗯？」

「你……可以吻我吗？」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竟有些颤抖。车内突然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她的手一直在抖，身体也是，时间飞逝，眼见家门口就要到了……

他，究竟要不要吻她啊？

咖啡厅里，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

林馨云一大早就被好友抓出来，顶着黑眼圈还是心甘情愿赴约，不为别的，只因为认识杜曼平快十年，她还是第一次那么不识相的在凌晨五点打电话叫她起床，只为了陪她吃早餐。

就猜这小妮子一定有什么天大的心事，结果真的出乎她意料的精采绝伦，连八年前突然离开阳日中学的流氓学弟都出场了。

「结果他究竟有没有吻你？」

「妳猜。」杜曼平咕噜咕噜的一口气把咖啡喝下肚，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把咖啡当水暍，管不了什么喝咖啡的艺术和品味，咖啡之于她是为了提神，好让工作更有效率，不是拿来消磨时间的。

林馨云抬眉，「没有。」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高浩生，才不要吻一个刚被别的男人吻过的女人，那多恶心啊，还要吃另一个男人的口水！」

「啧，真是够了你！」杜曼平受不了的直摇头，想当年林馨云小姐是那么的浪漫，怎么现在说起话来那么的……粗鄙。」

「这叫实际。难道我说得不对？如果你是高浩生，你会吻吗？」

「不会。」

「那不就对了，所以他不吻你是正常的，你实在不必为了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吻我了。」杜曼平幽幽地打断好友的话。

「什么？」林馨云不敢相信。

「他吻我了。」而且，还真的很……无趣。这才是她烦恼的真正原因。

「那……很好啊，还会有什么问题？」简直是莫名其妙！林馨云挑眉瞪她。「问题可大了……」杜曼平嘀咕了声，抓起水杯猛灌。

自己男朋友的吻，竟然敌不过一个八年不见的高中学弟的吻，这意味着什么哈！谁能来为她指点一下迷津？「老天爷！」林馨云古怪的看着杜曼平，「你不会是被默轩的吻给冲昏头了吧？你爱上他了？」

闻言，杜曼平一口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林馨云，你可别乱说话！」放下水杯，她低着头，双手下意识扭绞着。

「我说的是实话。当年你跟默轩就一直很暧昧，没想到事隔八年，你们两个还是一奇www書qisuu網com见面就来电，对吧？我猜对了吧？否则那家伙干什么没事乱吻你？」

「不知道。」杜曼平仍是没有抬头。

「你被他强吻了耶，你不会问吗？」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吻你啊！」

她顿了一下，「……好玩吧。」

「那妳就任他玩妳？」

杜曼平抬头瞄了她一眼，「说得真难听。」

「不然是什么？你说啊。」

「好吧，就当是好了。」他根本就不让人拒绝，而她也拿他没辙。

「什么？杜曼平，你简直就是——」

「还记得八年前，有一阵子他每天都来班上找我，而我老要人说我不在吗？」杜曼平突然幽幽地开了口。

林馨云想了想，点点头，「嗯，后来他终于见到你了，可是之后他就突然下见了。」

「是啊，其实那时就是因为他吻了我，所以我才下想见他的……没想到，之俊再也没见到他了。我以为他是在生我的气……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为什么从我的生命中消失的人却是他呢？」

当年默轩吻她的事，除了她跟默轩，根本没有第三者知情。

她的初吻是默轩夺走的，当时，她以为自己避不见面是因为在生他的气，后来才知道，她其实是害怕——学姊爱上学弟这种荒谬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她而言，他应该只是学弟而已，就像个弟弟一样。

姊姊爱上弟弟？她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去爱他？这很可笑，而且她根本没有信心跟他身边那些学妹争宠。

她没想过要爱他，也不敢爱。

可是，他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世界虽仍照常运行，可是她的心却有了一道缺口，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望着杜曼平，林馨云感觉得出当年默轩的突然消失，对她产生了多大的冲击，她一直是那样的内敛少言，即使默轩消失，她也不曾对她这个好友多说什么，所以她以为默轩的离开，对于杜曼平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没想到……曼平爱着默轩。

「你了解默轩吗？他家是做什么的？他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他的来历、背景、生活圈，你都不知道对吧？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你不怕吗？」

杜曼平一楞，「谁说我爱他的？」

林馨云没好气的往上翻了一个白眼，「你不爱他，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我烦是怕他对我纠缠下清……我怕他会让我嫁不成浩生……」是吧？是吧？就是这样，所以她才烦！「你确定你想要嫁给高浩生？」林馨云越听越迷糊了。

「是，我想嫁给他。」

「那谁拦得了你？想嫁就嫁啊，我一千一百个支持你！」

高浩生可是万中选一的好男人，说身材有身材，说家世有家世，说人品有人品，哪一样看来都比默轩那小子好多了。

好友要嫁给他，她绝对举双手赞成只是，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呢。

杜曼平真的不了解默轩，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事哪一个行业，因为她从来下曾想过要问他，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流氓！

就算他长得再俊逸斯文，就算现在的他不像高中时总是满身是伤，就算他总是温文有礼的对着除了她以外的人笑，举止优雅的像个英国绅士，但此时此刻，在她眼里，他真的就只能称得上是流氓！

他不是流氓是什么呢？瞧瞧他现在做的好事！

她和高浩生在这家餐厅约会，意外的巧遇默轩就算了，他还不请自来的坐在一旁，热心的告诉浩生，她在高中时期是多么多么的「恰北北」，不过心地真的很善良，怕他穷得饿肚子，每天都会顺便为他准备一个便当……

讲到这里的时候，默轩的脚后跟被狠狠踢了一下，痛得他咬牙闷哼，表面上却还是优雅的对杜曼平微笑。

「曼平做的便当？」高浩生若有所思的看了杜曼平一眼。

「是啊，她亲手做的便当。老实说，她做的菜真不是盖的，真的很好吃——啊！」脚后跟又被狠狠踹了一下，这次让他痛得忍不住叫出来。

「怎么了？」高浩生不解的看他，「哪里不舒服？」

「没……有，好像有蚊子叮了我一下。」

「蚊子？」高浩生忍住笑。一个大男人因为蚊子叮一下就大叫出声？这倒是奇观。

「是啊，蚊子，挺大只的。」默轩忍住痛，眯眼一笑，「看来这闾餐厅应该改进改进，你说对吗？」

高浩生微笑，不置可否。

「浩生，他其实是胡说八道的，那便当根本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做菜，也从来不下厨。」这非得讲清楚不可，否则，她怎么向浩生解释，当初提出交往的条件之一是她不下厨煮东西？

该死的！这个臭默轩，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她煮东西给他吃的事，没想到他还一直记在心上……

杜曼平心一动，不由得又记起过往的种种。

「是吗？那些便当明明是你亲手做的，你说你母亲根本不会做菜——」一个寿司卷突然塞进默轩的嘴里，杜曼平对他甜甜一笑。

「唬你的还当真啊？我才没那么好心为你做便当哩。快吃吧，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吃完请你快离开，我在约会，亲爱的学弟，这一点不必我提醒你吧？」她睑上笑咪咪的，可是暗地里正狠狠磨牙。

他最好识相一点快滚！

「说到约会……」默轩不理会她那一脸笑里藏刀的神情，转向另一边的高浩生，「你知道学姊的初吻是献给谁吗？」

「默轩！」杜曼平突然大叫一声，用力拍了下桌子，猛然站起身。

「什么事啊？学姊，你这个样子会吓坏高先生的喔。」他好心的提醒她一句，「淑女一点，oK？」

深呼吸再深呼吸，杜曼平努力稳住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现在的她因为站起身而居高临下，发现餐厅里的人都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她。

好极了，真的好极了，这一回她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一切都是默轩害的！

压抑住拿水杯朝他泼水的冲动，杜曼平缓缓地坐回位子上，冷静地要求道：「默轩，请你离开好吗？我想和浩生单独用餐。」

他再不走，她一定会当场发飙！

「是吗？」默轩无辜的眨眨眼，转向高浩生，「我以为高先生不介意我跟你们一块儿共进晚餐，毕竟我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吃眞的很孤单、很令人同情，对吧？高先生。」

高浩生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点点头，安抚着杜曼平，「曼平，有缘才能相聚，这是好事，不要这样好吗？何况，你这个学弟很爽朗健谈，跟他一起吃饭挺有趣的，不是吗？」

爽朗健谈？她倒觉得他多话到像三姑六婆！她一点都不觉得和他吃饭会多有趣，何况，如果再继续下去，默轩是不是打算把他吻她抱她的事都一并告诉高浩生呢？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烦躁，教她怎么好好的把饭吃完？

「那……你们慢慢吃好了，我先回去了。」她起身。

高浩生温柔的按住她的手，「别这样，曼平，坐下好吗？」

杜曼平望着他，不知为什么，鼻子竟觉得酸酸的，眼眶也是。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温柔呢？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该怎么对他任性，永远只能当个识大体又温顺的女人……唉，他一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吧？一定觉得她的行为很可笑、很幼稚吧？

这一切……全都是默轩害的！

「我想还是我走好了，打扰了两位的用餐气氛，真是不好意思。」默轩优雅的起身，朝高浩生有礼的点个头，「两位慢用，就当作我没有出现过吧。下回再见了，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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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竟然就那样掉头走了？

突然出现扰乱她的浪漫晚餐之后，又突然消失？

该死的！他老是这样！高中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打乱她一向平静规律的生活轨道，然后又突然消失，现在又是如此！

为什么他非得来搞破坏下可？他就见不得她过好日子吗？他就这么希望她嫁不出去吗？是不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而他没有，所以才故意来破坏她，是吗？凭他那样的条件，身边会一个女人都没有吗？当然不可能！

那是为了什么？他跟她命中相克？

杜曼平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气愤难平，满脑子都是默轩，看不见高浩生眼中的若有所思，也听下见高浩生好几次关心的询问，更感受不到自己彰显于外的躁动舆烦乱。

一顿晚餐就在这样沉默又显得有些窒闷的情形下结束，在开车送杜曼平回家的路上，高浩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安静的送她回到家门口，然后温柔的跟她道声晚安，车子就开走了。

杜曼平微愕。好像少了什么他平常有做而今晚没做的事……

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她想不起来，却非常清楚的知道，今晚的他少做了件什么事。

啊，想起来了！她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他少做的那件事是——亲自护送她上楼，等她进门之后才离开。

是忘了？还是不想做？他生气了吗？因为默轩今晚胡说八道的那些往事？

杜曼平走到大门口的阶梯坐下，突然不想上楼回家去，两手托腮，静静望着街边的灯及路树。

街灯下，树影朦胧朦胧的，柏油路面好似也浮漾着一层白白光影，再望远一点，闪着星星的夜空也仿佛起雾了，越来越看不清楚。

是怎样？她好下容易想要安静下来看风景、看星星，却连老天都要欺负她吗？什么时候不起雾，偏偏选现在？

她伸手朝空气挥了挥，仿佛这样做就可以让远方的雾气散去，却发现连自己的手也是雾雾的……

下一秒钟，冰凉的液体随着眼睛的眨动而落下，凉凉地贴着她的脸滑落，她才恍然那根本不是雾，而是自己眼眶里蓄积的泪水，迷蒙了视线……

她哭了？

呵，哭什么呢？为什么哭呢？就因为那个臭默轩吗？她为什么要为他那种像流氓一样恶劣又孩子气的坏男人哭？

可是，她就是想哭啊，第一滴泪掉下来，接着是一滴又一滴，止都止下住……

耳边好像听到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是浩生掉头回来了吗？杜曼平想着，赶紧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抬起头来，就见一双包裹在白色休间裤下的腿已无声无息的杵在她眼前。

「小姐，你干什么坐在门口挡路？」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怪腔怪调的，带着不满的责问。

「对……对不起？」不想拿一张哭花的脸见人，杜曼平没去看对方的脸，起身就想闪人，一只手臂却倏地被扯住，她惊叫一声，正想大声喊救命，下一秒钟，默轩那张俊脸竟跃人眼帘——

「你……」竟会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回答她的话，默轩径自瞅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心底有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但，他还是再一次选择忽略。

「你这样子哭真的很丑知道吗？」他粗手粗脚的把她脸上的泪给抹净，当我的女人不可以这么爱哭，懂吗？」

「够了！我不是你的女人！」杜曼平甩开他的手，憋了一个晚上的闷气一次爆发。她跳了起来，因为站的位置比他高两个台阶，足以与他平视，「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戏弄我、欺负我这么好玩吗？我自问在高中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两次扰乱我的生活，害我在浩生面前总是出错？究竟是为什么？你说啊！一次给我说清楚！」

她朝他吼，才吼没几句，声音都哑了，泪眼汪汪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足见她此刻有多么多么生他的气。

「你爱他吗？」轻得不能再轻的问句，从默轩唇问逸出。

他静静的、专注的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这辈子……他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虽然，他不以为她说出口的答案可以改变什么，更不以为她会说出真心话来，但是，他还是屏息以待。

究竟，这个女人对他下了什么蛊？竟然可以让他这样患得患失……

说爱啊，说爱这个字有那么难吗？杜曼平狠狠瞪着他，却怎么也说下出话来。

他眼中的专注让她心慌，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脆弱让她心软，他望着她的眼神让她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她爱着高浩生。

明明他是这么的讨人厌！

明明他真的很混蛋！

明明他总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一副骄傲得不得了、天底下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了他的跩样子！

明明她希望他不要再干扰她和浩生……

但，为什么望着他那双眼，她就是怕自己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会伤害他？而他，真的会因为她说出口的话而受伤吗？会吗？

「一句话，爱或是不爱，需要想那么久吗？」默轩邪邪的一笑，伸手勾起她的下颚，「你根本不爱高浩生，对不对？要不然，你一定会亲自做菜给他吃，就像八年前你亲自做菜给我吃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没亲自做菜给他吃？」杜曼平烦乱的打断他。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她也没打算承认。

他冷冷一笑，「如果你做过菜给他吃，又何必在我对她说你做菜很好吃时，在他面前解释说你根本从不下厨？」

「那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他以后得当个黄脸婆，不行吗？这究竟干你什么事？」她越讲越心虚。他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她？

「我想以高浩生的个性和经济条件，就算你会下厨，他也不会让你变成煮饭婆的，这一点你根本不必担心。」

「所以呢？」

「所以，结论就是——你根本不爱高浩生。」如果她不清楚她究竟爱不爱高浩生，那他就帮她决定好了。

杜曼平为之气结。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凭什么用她煮不煮饭给男人吃，来判定她究竟爱下爱这个男人？

「你很幼稚！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挥开他的手，打算进屋去不再理也。

「杜曼平！」

「叫我学姊！」

「叫你学姊，就可以改变你爱上我的事实吗？」

什么……见鬼的！他究竟在说什么？

杜曼平气红了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上你了？」

默轩勾起一抹笑，长手一伸，一把将她拉进怀中，额头抵住她的，双臂圈紧了她的腰，不让她逃开，「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高中的时候就爱上我了，别想否认。」

这个自大狂！

「我没有！」

「你爱我。」

「我没有！」

「我保证有。」

「没有！没有！没有！你耳朵聋了吗？」他笃定的语气让她有些狼狈，下由得激动的吶喊出声，「你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再告诉你一次，我爱高浩生，我爱他，也决定嫁给他了，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真的让人很讨厌！」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心作对似的，说出了口，反而更加让自己难受。默轩的眼中已无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注视。

「你当真爱他？」

「是。」

「你决定要嫁给他了？」

「是。」

「是吗？」默轩陡地轻笑出声，眸光一沉，背过身走开了，边走边伸手朝身后的她潇洒的挥了挥，「那就祝福你了，学姊。」

杜曼平楞楞地目送他上了车，把车开走，这才看见停在他车子后头的另一辆眼熟的车子，竟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高浩生，他就静静的坐在车里望着她，直到默轩走远了，他才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走来。

「我忘了送你上楼，对下起。」

这是他折回来的原因？就因为他忘了亲自送她上楼？杜曼平感动又心骏，才稍止的泪又扑簌簌地落下。

「傻曼平，别哭了。」高浩生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极轻极柔的，像是怕碰坏了她似的。「我们结婚吧，好吗？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

高浩生失笑的低头看着她，「你回答得太快了，应该矜持一点才对。」

「是吗？」杜曼平笑了笑，伸手抹去眼泪，「那我们重来好了，你再问我一次。」

高浩生拿她没辙的摇头苦笑，温柔的睨着她带笑却又布满泪痕的容颜，「我只是怕你后悔，希望你可以想得更清楚一点。」

这教她怎能不感动？

这样好的男人，她能不嫁吗？除非她的眼睛瞎了、心被蒙蔽了，才会舍弃这样的好男人，念念不忘另一个坏男人。

默轩……

这个她思念了八年的名字，就让她忘了吧，她不要再受伤，不要再等待，不想再思念，只要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好。

「我要嫁给你。」她抱紧高浩生的腰，希望能让心里踏实些。「娶我吧，快点娶我回家，不然你美丽的女朋友可能会被别的男人追走喔。」

高浩生只是轻轻地道：「只要在婚礼以前后侮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杜曼平默然，不明白高浩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

究竟，他爱她吗？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真可以像他这样大方吗？

这是台北一家五星级饭店，平日以商务客人居多，观光客很少，所以是间极具隐私的饭店，可是，今天的饭店大厅却有些许不寻常，待在大厅的客人一下子比平日多了好几倍，且每个人身边都有大型行李箱，可当服务生趋前询问是否需要服务时，每个人都说不用了。

诡异！偏偏饭店没有检查人家行李的权利，只能一关关往上报，利用摄影机对大厅做最严密的监控，并通知警方随时待命，以防临时状况的发生。只是，等了好几个小时，这些人还是一点动作也没有，有的无聊的打呵欠，有的则在看报，有的则跑到大门口东张西望着，像是在等人。

突然间——

「来了！来了！快点！」有人低声叫着。

默轩前脚才走进饭店，原本平静的大厅里便镁光灯乱闪，那些冒充顾客的媒体记者纷纷发挥各自的专业，以最快的速度拿出藏在袋子里的麦克风、行李箱里的数位摄影机，全对准了默轩。

默轩微挑着眉，神情有些不悦。当初他以中文名字通关，刻意躲开媒体的追踪，行事极为低调，奸不容易偷到十天的清闲，现在是哪个家伙搞的鬼，这些媒体怎么会知道他已经到了台湾，人又住在这里？

烦呵。

默轩快步往前走，饭店的服务生见状，全自动充当起保全，打算平安护送客人回到房间不受打扰，不过，那些麦克风、摄影机、照相机还是拚命往前推挤，一连串的问题并没有因为默轩的沉默而稍歇——

「安德烈先生，我们是××电视台记者，距离正式的演奏会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请问你这次提前来台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吗？」

「安德烈先生，有消息指出这次你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高中时的学妹，与她相见，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呢？不知道你与这位学妹见面了吗？她跟你这次选择在台湾举办亚洲第一次现场演奏会有关吗？」

「安德烈先生，听说你十天前便已抵达台湾，这十天当中你都在忙些什么呢？传说中的那个学妹是不是你的爱人？这次回台，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位学妹给娶回家？」

「安德烈先生，可不可以谈谈你从小顶着天才钢琴家的头衔长大的心路历程？你对自己二十五岁便成为享誉国际的钢琴家有何感想？听说高中你有一段叛逆期，常常跟人家打架混帮派，所以被退学了好几次，最后甚至为了保护一个学妹而得罪了当时台湾最大的黑社会帮派，因此被家人紧急送往国外避风头，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一回事？」

脚步一顿，默轩若有所思的回眸瞧了这名问话的女记者一眼，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勾起一抹笑，「你是哪一家媒体？你问的问题很有意思。」

八年前的陈年秘辛，知道详情的人少之又少，这名女记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那就表示——有人出卖他。

「所以是真有其事啰？」女记者不怕死的乘胜追击。

默轩一笑，耸耸肩，继续往前走。

他要是承认，他上头的三个哥哥及老爹可能会马上从世界各地飞到台湾来扁他，然后他又要再过像这八年来被秘密监控的恐怖曰子。

他又不是疯了！

他天下怕、地不怕，就怕他二哥默绍冰，那家伙比恐怖分子还可怕，只要他扯扯嘴角，他这么弟就天涯海角无所遁形，为了往后数十年的平静日子，他还是把嘴巴闭紧为上策。

当年，他任性的想逃离原有的生活轨道，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过他的平淡日子，所以才会跑到父亲的朋友开的贵族学校——阳日中学去就读，还为了延长玩乐的时间，刻意降了一级，从高一开始读起，原本打算就这样躲起来玩个三年，没想到却出了事，差一点连累她。

为了保护她，为了继续让她过平静的日子，他跟身为美国FBI 高级长官的二哥谈好了条件，他答应乖乖的出国留学进修音乐，直到拿到音乐博士学位，二哥则保她平安无事。

八年的日子很漫长，若不是他夜以继日的拚命用功，一再地跳级，为的就是想要早一点见到她，否则，二十五岁的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拿到博士学位。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他可以再早一步回来，她也不会遇见高浩生了。

八年来，他对她的生活了若指掌，二哥为了让他可以专心读书，每半个月便会汇整一份关于她的报告寄给他，可惜……似乎还是迟了。

她说，她爱高浩生，她要嫁给高浩生。

一字一句轰隆隆地在他耳畔响着，逼得他快抓狂了。

「安德烈先生，我有证人喔。」

女记者的一句话，成功的唤住了默轩的脚步。

他挑挑眉，好奇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什么证人？」

「那个学妹啊，你舍命保护的学妹，为了救她，你得罪了黑帮而被追杀，才会在一夜之间被紧急送到法国。她一直很感激你，也很想见你，我们报社已经为你找到她了，而且她也来了。」

「学长……」一道怯怯的声音在女记者身后响起，然后一张小小的脸露了出来。

现场镁光灯再度一阵乱闪……

杜曼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电视上看见这张脸，而人家称他安德烈先生，不是默轩。

「天啊！那不是默轩吗？他竟然是那个享誉全世界的天才钢琴家安德烈？有没有搞错啊……」看见电视现场直播画画的劲爆内容，林馨云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连刚塞进嘴里的洋芋片都忘了嚼。

什么黑帮？什么避风头？什么学妹？天啊天啊天啊！是在写连续剧吗？真的是太夸张了……

「曼平！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听见没有啊？」

「听见了。」

「所以说，当年默轩之所以突然消失，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而被黑帮追杀，才会一夜之间离开台湾，难怪了，连一声再见也没说，就这样消失了，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不过不对啊，他当时被留级念高一，哪来的学妹啊？」林馨云一脸疑惑。

「是他的同班同学，因为默轩的年纪比他们大，所以他们有些人喊他学长。」杜曼平幽幽的说。

那个女孩她见过，就在默轩的家里，她永远也忘下了，因为那个女孩当时身上穿的是默轩的衬衫，而默轩才刚洗完澡。

这样暧昧的情况，默轩从来没解释过，她也没问，而当天晚上，默轩还在山上吻了她……

那个学妹的脸，交迭在默轩与她之间的记忆当中，像根鱼刺梗在喉咙，有些疼，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哇，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了！」林馨云用手指着电视萤光幕，「那个风流鬼！见女人就抱！他究竟把女人当什么啊？你看看他心疼那个女人的样于，还温柔的帮她擦眼泪耶，真是花心的家伙！曼平！你到底看见没有？你不生气吗？他那样玩弄你的感情！」

「他没有玩弄我。」这字眼，真的很让人生气。

「可是他吻了妳——」

「那不代表什么。」她从来就下以为他吻她是因为他爱她，这两者之间根本就不能画上等号，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啊？曼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林馨云一脸不可思议，「他不爱你还吻你，你竟然就乖乖让他吻，还帮他说话？你是怎么了？你没看见他对那个学妹那么温柔体贴吗？他们八年前铁定也有过一段，所以说他根本是脚踏两条船——」

「别说了，我想回去了。」杜曼平神情落寞。早知道今天就不该跑到林馨云住的地方来，这样就不会看见电视上的默轩了。

那个被媒体记者及镁光灯包围住的默轩，那个冷漠而不苟言笑、对镁光灯及记者毫不理会也毫不在意的默轩……不，应该说是安德烈，他跟她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天才纲琴家……

难怪了，当年校长会紧张兮兮的捧着他的手，像在呵护什么珍宝似的。

呵，原来，他的双手当真是个宝。

他却拿来这么糟蹋，为了学妹拿它去跟人家打架……

他，真的很爱那个学妹吗？爱到差点为她丢了性命？不怪他了，不怪他八年前突然消失不见，他也是不得已的。

只是……

她的心呵，为什么越来越沉、越来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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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连续几天，电视、各大报章媒体全都是天才钢琴家安德烈与高中学妹重逢的浪漫报导，接着，又有几家媒体充分发挥狗仔精神，披露了几个大独家，每天刊登在商业和娱乐版的头条，把俊美却冷漠寡言的安德烈炒得比国际巨星还要热，也因为这样的炒作，这个本来只在上流社会流传的名字，变成了大街小巷人人都耳热能详的新闻人物。

大家都知道，这个在四岁便被封上天才儿童钢琴家美名的安德烈，一路平步青云，深受众人疼宠，大家对他期望甚深，却在十七岁那一年突然从建中休学，降级到较为偏远的私立阳日中学就读一年级，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又再度休学，被秘密送往巴黎，可究竟成绩优秀的安德烈为什么从建中转到阳日，还降级从一年级开始读起，却是个谜。

不过，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年在阳日，安德烈为了一个学妹而差点送了一条命，这样的爱情真是教人感动呵，转眼八年过去，两人再度相逢，众所期盼的是才子佳人可以再次成双成对，成就美事一桩。

因此，狗仔队大肆跟监安德烈，像鬼魅般如影随形，女主角斐乐的身影一再地跃上报纸版面及电视萤光幕，所有媒体都巴不得可以拍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可惜的是，一直到安德烈的钢琴演奏会当天，狗仔队部没再拍到两个人的亲密画面，而当事人也任媒体捕风捉影写个痛快，从不回应。

「让我出去跟他们说句话嘛，哪个经纪人像我这么好当的，每天只要在饭店里喝茶看报纸的啊？」杨一刚再也受下了，他要捍卫自己身为经纪人的权利。

「什么？」默轩懒洋洋的抬眉，嘲弄的一笑，「你觉得太闲的话，可以帮我把衣服拿去洗一洗，把乐谱拿到阳台上晒一晒，还有，晚上我要用的那架钢琴，记得要擦亮点——」

「上头不可以有一点灰尘，也不可以让你感觉到有人使用过它，对吧？」杨一刚自动自发的接话。身为经纪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默轩有这种怪癖呢，他没叫他把巴黎的钢琴给空运来台就阿弥陀佛了。

「嗯，知道就好。」默轩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

究竟什么书那么好看，看半天也没见他翻页？旷世巨著吗？所以一页要花十几二十分钟去读？

杨一刚皱眉，靠近些，再靠近些——

「厂又，你这个人，眞要把我气死！」突然，他气得一手抓过默轩的书，随手扔到地上。

「干什么？」默轩火气往上冒，冷冷的瞅着杨一刚，「你最好见鬼的有这么做的好理由，否则晚上的演奏会你就等着开天窗！」

「啧，我打扰了什么吗？」把他这个经纪人嫌得像是讨人厌的苍蝇似的，老是要他别吵，结果咧，他看什么书来着，简直气死他了！

「我在看书。」默轩抿唇。他不会是气到瞎掉了吧？

「看书？你书是倒着看的啊？老叫我别吵别吵，结果你的心思根本没在书上！你神游到哪儿去了？那个小学妹？你想要她，我去帮你找她来，我现在就去——」至少不必再看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就说他怪怪的，他偏不承认，可是又抓不到把柄，只好任由他去。现在好了吧，被他抓包了！

明明心里有事，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让他气得牙痒痒的。

「你尽管去，回来就甭想看见我了。」书被抢走了，默轩索性闭上眸子，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天气好热，请你把空调开大一些，我快被热死了。」啥？有人住在五星级饭店的总统级套房里还喊热的吗？找碴啊？还是故意转移话题？不然就是没事找事给他！

拜托，他是经纪人耶，又不是佣人！杨一刚看了他一眼，摸摸鼻子，还是乖乖的跑去调空调，看见上头显示的温度时，忍不住又嘀咕，「室内温度二十度耶，你还嫌热？开十五度把你冷死好了。」

默轩勾勾唇，懒得回他话，只是躺着，身子还是好热，整个脑袋也是热烘烘的，一片空白。

「我想独处，你出去吧。」

「你今天不练琴？」

眉都懒得抬一下，默轩自动把他的话当空气。

杨一刚毕竟还算有点了解他，耸耸肩，乖乖走人。

默轩的专线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是默轩。」接起手机，默轩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你搞什么东西？让媒体把你的过去全抖出来了！」来电的人是默氏大家长，他的老爸默云汉。

「我什么也没说啊。」冤枉啊，可惜他现在没力气喊，眼皮疲惫地只想垂下来休息。

「没说不就等于默认？笨蛋！」

「好好好，你别生气，等一下我就出去跟记者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可以了吧？」

话筒那头沉吟了半晌，才道——

「那个学妹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学姊吗？」虽然看了报纸又看了电视，远在美国的默云汉却有点进不了状况。

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有老化，当年被他拿来逼迫儿子回归正途的女孩是他的学姊，不是他的学妹啊。

「那不重要。」默轩的口气显得有些冰冷。「老爸，我晚上有表演，你不要吵我啦，被你一吵，我晚上弹琴的时候会打瞌睡喔。」

「你在睡觉？」正常人上台表演，通常会紧张得好几天睡下着觉，偏偏这小子例外。唉，反正这小子是天生的钢琴家，练不练琴不太重要，他那双手一碰到钢琴，就像被鬼附身似的，总能弹奏出优美动人的乐音。

「嗯，我要关机了。」

「知道了，好好表演，不要丢了我们默家的脸。」

这句话是老爸的口头禅，他跟四个儿子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这几个儿子也总会自动把它当成耳边风。

「知道啦，我们默家的脸可是镀金的，丢不得。」虽然他把它当耳边风，但，身为默氏家族的一分子，说话哄哄老爹是必要的功课，这是妈咪教的，从小就耳提面命着，要他们这几个儿子绝对不可以违背中国人的优良传统。

听到小儿子说的话，默云汉呵呵笑了，开心的挂上电话。

默轩闭上眼想睡，过去的点点滴滴却不断出现在他脑海中。

曾经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一切都会忘得一乾二净。

曾经以为，只要不再见面，那份年少情怀就会淡去。

可，经过了八年，忘了吗？淡了吗？如果忘了、淡了，他不会看见她身边有了别的男人，便吃味地一见面就像头饿狼扑上去吻了她……

如果忘了、淡了，他就不会像个蠢蛋似的一再对她洗脑，说她爱的其实是他，不是高浩生……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爱她的，在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之前，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偏偏，她说要嫁给高浩生、说她爱高浩生……难道八年前根本是他自作多情，她从没把他放在心上？

想着，心一痛，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般痛着。

默轩起身，心情烦乱的抓起床头的皮夹，离开了饭店。

饭店门外，阳光灿烂得令他目眩头晕，没注意到等候在一旁的记者及一堆摄影机。

而怪的是，那些守株待兔好几天的记者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等回过神时，默轩已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安德烈的这场现场演奏会，是杜曼平之前答应高浩生要陪他去听的，她当然没理由爽约，更何况，现场那么多人，默轩是不可能注意到她在台下的。

想着，杜曼平有些失笑。

知道她在台下又如何？

他都笑着亲口祝福她了，况且，他还有了那个叫斐乐的学妹，摆明之前的所做所为都是在耍弄她。

今晚，她穿着高浩生送的银灰色亮面细肩带小礼服出席这场盛会，丝绸般的触感贴着她的身躯，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及小女人的性感，裙长及膝，适度的露出她比例极佳的小腿及穿着罗马细跟鞋的性感纤细脚踝。

「妳真美，曼平。」高浩生倾身在她唇边礼貌性的落下一个吻。

「谢谢。」她微红着脸，手臂轻挽着他，两人走进演奏会会场坐定。

因为高浩生足足迟了半个小时才来接她，所以他们才一坐定，会场的灯就暗了下来，杜曼平还来下及适应骤来的黑暗，如流泉般温润的乐音已轻缓扬起，洒落一室，宛若天籁。

她不懂音乐，也从来看不懂琴谱，可是这瞬间流泻的钢琴乐音，却让她仿若由高温炽热的沙漠突然掉落一池布满森林绿意、鸟叫虫鸣的清泉里，舒适、清凉且安详。

一抹光影从上往下打在默轩的身上，他俊挺的身形优雅的端坐在椅子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看似心不在焉，然而细看之下，便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清楚看出他深深沉浸在乐音之中，不能自己。

他，是深深爱着钢琴的吧？就算他曾经因为背负着天才钢琴家的名声，而厌烦得想逃离原本的生活，可是，他却逃不开宿命，因为他天生就是适合坐在钢琴前的人。

八年前，他突然消失不见时，她找过他的，为了他，她鼓起勇气去找校长，拿着一本默轩遗忘在她那边的数学课本，理直气壮的去询问默轩的去处。

「他的书怎么会在你那里？」校长小心翼翼的接过，好像被默轩的手碰过的东西都镀了金似的贵重。

「之前我帮他补习数学，他回去时忘了拿走。」

「补习数学？」校长一楞，突然抬起头来冷冷的瞄了她奇$%^書*（网！&*$收集整理一眼，「说谎不是好习惯喔，杜同学。」

「我没说谎，本来就是他——」

「默轩是建中的资优生，他本来可以跳级直升大学的，他却不愿意，故意跟他父亲唱反调，转到我们阳日中学来，还要求降级一年，你认为以他这种程度的学生，需要你帮他补习数学吗？眞是笑话！」

她一楞，当场呆掉。

「……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过，也难怪啦，他身上背负的压力与期望太大了，他想逃离原本的生活也是难免的，可惜啊，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应该会继续待在我们阳日中学，让我们阳日也沾上一点光……」

校长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杜曼平听进去的却非常有限，因为她发现自己不只被抛弃，而且还被那个学弟耍得团团转！

他还真优秀呵！大少爷不当，却跑到这里来逗她耍她，她放着自己高三繁重的学业不管，抽空帮他补习，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又被留级，结果呢？一切都是谎言！他却乐得在一旁看她为他着急的傻样！

后来，她再也不找他了，打算彻底的把他给忘了，就当作他从来不曾存在过。可是，如今他却再次出现了，一再地考验她的定力……

她多么的害怕呵，害怕自己的心将再次沉沦，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她不可以，绝不可以爱上他……

「怎么了？感动成这样？」身边的高浩生低低一笑，把一条手帕递了过来。她接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鼻子一吸，她有些困窘的低头把泪擦干。「他的手好像受伤了。」高浩生瞄了她一眼。

头一抬，杜曼平果然看见默轩的手缠着白色绷带。

「天啊……」她捣住小嘴，鼻子一阵酸，泪又掉下。「他在搞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的手为什么会受伤？他明明知道今天晚上有演奏会，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手搞成那个样子……」

一定很痛吧？他的手受了伤还在弹琴……

好像这样还下够，高浩生淡淡的低声补了一句：「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正发着高烧。」

「你……怎么会知道？」虽然他们坐的是贵宾席，距离台上并不远，不过，也没近到可以让人知道他生病了啊。

可是，他好像是真的生病了，光打在他身上，仔细点瞧，可以发现他的额头正冒着汗珠，那总是对她邪邪笑着的脸正泛着异常的红韵……

「因为他下午来找过我，他手上的伤就是打破我办公室玻璃的结果。你也知道我办公室的玻璃都是强化玻璃，他竟然还能打破，真了不起。」

天啊，浩生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她有听没有懂？正想问清楚点，台上突然传来一阵碰撞声，接着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

「天啊！安德烈昏倒了！」

演奏会现场一片混乱，杨一刚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奔上台去，跑到默轩身边，正要请人叫救护车，默轩却在这时醒了——

「我没事。」他咬着牙，低声说着。忍着极度的晕眩，他从地上站起身，再次坐到钢琴前。

「安德烈……」杨一刚不放心。

「我说了我没事，你下去吧。」对杨一刚挥挥手，默轩转过头，对着台下的观众翩然一笑，「不好意思，吓坏你们了，刚刚是我的即兴表演，本来是打算爬到椅子上表演一段绝活的，没想到摔了一跤，现在只好作罢，不过……希望刚才我那一摔，可以博取某人的同情心，让她对我好一点。」

「谁啊？」

「他说的是谁？」

此起彼落的低语与猜测在台下响起，默轩没有理会，也不在意，指尖再次滑动，琴声流泻而出，台下的骚动便自动自发的停止了。

「这首曲子是我在八年前为一个女孩写的，曲名叫离愁……」说着，默轩的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台下贵宾席的杜曼平身上，轻勾起唇角，弹奏起今夜最动人心弦的乐音。

接着，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曲子……他说，都是为八年前的那个女孩写的，曲名叫相思、忘情、永生永世……

「那个女孩是我的学姊，她大我一岁，所以没胆子承认爱我。而我呢？也不甘愿承认自己爱她，因为打从我出娘胎开始，都是别人爱我，哪有我先爱上别人的道理？」

「所以，我真的没有先爱上她，是她先爱上我的，只是她不承认而已……可是，怎么办呢？她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我的心，就跟接下来的这首曲子一样——心痛。」

他疯了，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他对那个女孩的爱。

他真的疯了，才会用整场演奏会的曲子来示爱，将八年来的心情一首接着一首串连成动人心弦的曲目，深深的打动在场所有人的心。

他是用生命在弹奏着爱情，也用爱情来诠释着生命，绑着绷带的手，或激越，或沉潜，或激荡，或焦迫，或深情，交织出一个又一个美丽动人的音符，谁能下被他的认真与专注所打动？谁能不深深的沉醉在他悠扬深情的乐音之中？

杜曼平的心疼着、揪着，一瞬不瞬地望住他手上渗了越来越多血的绷带。

够了，够了，不要再弹了！她的心在吶喊着，却只能焦急的望着台上的他，双手紧紧绞成一团。

他凭什么说爱她呢？究竟凭什么？

对他而言，她该是可有可无的一段过去，要不，他怎么可以连声再见都不说便突然离开她拘生命？

八年呵，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她该忘了的，早该忘了的……

可是，该死的！她却一点也忘不了！

一首接着一首的曲子，让她深深的心动、深深的心痛，这突来的告白让她几乎无法好好的呼吸，就快要窒息……

不行！她得快点离开这里！「浩生，我身体不太舒服，要先走了。」倏地，她站起身。

不管旁人异样的目光，杜曼平像只被狼追赶的白兔，慌乱的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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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演奏会结束的那一剎那，默轩终于倒下，被早已在外头待命多时的救护车送入了医院急诊室。

「高烧四十度，手部肌腱发炎。演奏会开始前半个小时，他还在医院吊点滴，却坚持要上场表演。」杨一刚说着，看了杜曼平一眼，「杜小姐，他说他只要见你一个人，你若不去，他马上拔掉点滴出院，病死好了。」

最后那句「病死好了」，说出来连杨一刚都觉得很好笑，他偷觑杜曼平一眼，对方似乎无动于衷。

他赶忙清清喉咙，「那个……杜小姐，安德烈真的病得很严重，发烧几天是死不了人啦，下过他的手严重发炎，如果拖下去，以后可能就不能弹琴了，这对他而言可是生不如死呢。」

说严重点不犯法吧？不能弹琴对安德烈来说是不是生不如死，他是不太确定啦，不过对他这个经纪人面言，可绝对是件攸关生死的大事。

「真是个小孩子！」站在自家门前的杜曼平淡淡低语，拉拢身上随意披着的睡袍，突然觉得有点冷。

「是啊，他从小被捧在手掌心呵宠，所以行事比较任性，呵呵。」杨一刚努力陪笑，只要把人带到，要他学狗叫也没关系——拥有强大的韧性，是他可以成为一名成功经纪人的最大原因。

「何只任性，根本就是胡作非为，像流氓一样。」就是会欺负人！啊？像流氓？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钢琴家安德烈，竟被她说成像流氓？杨一刚的脸部有些僵硬，「呃……是啊是啊，就是。」

唉唉唉，他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跟安德烈是什么关系啦，但比起那个娇滴滴的学妹斐乐，这个女生说起话来还真是不太可爱。

不过，安德烈喜欢就好，要不是他这次生了重病，他还真不知道原来安德烈早有意中人了呢。

「为什么他永远长下大呢？生病就可以像小孩子一样耍赖吗？我又不是他的谁，我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他想要病死就病死好了，不关我的事！」杜曼平也恼了。

深有同感，深有同感……杨一刚频频点头。

嗄？不太对……

这怎么成！她不去医院的话，如果安德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这个经纪人的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不只如此，他未来的退休金也将没有着落，这还得了！

他左看右看这女人就是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应该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冷漠才是。

「杜小姐，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他试探性的瞄她一眼。

杜曼平微微扯唇，「你请说吧。」

「其实……安德烈这小子跩虽跩，可对某些事情却是很执着的，只要认定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他的心志。」

「所以呢？」

「所以，如果杜小姐当真见死下救，那我就只好打电话给他美国的父母亲，请他们来台湾收尸了。再见了，杜小姐，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那小子在医院等了那么久，搞不好已经不耐烦的跑掉了，如果他失踪，我的天就真的要塌下来了，再见。」杨一刚垂头丧气的低下头，转身离开。

然后，他开始默数一、二、三……

「等一下！」杜曼平叫住了他。

宾果！他就知道这女人心肠软！杨一刚赶紧回过头，脸上却还是摆出一脸苦瓜相。

「杜小姐还有事？」

「我跟你去一趟医院，你等我一下，我进去跟我妈咪说一声，顺便……煮点东西带过去给他。」

「我都听见了，快换件衣服直接去吧。人命关天，不管他究竟是你的谁，人家现在正在生病，病人最大，知道吗？」杜妈妈不知在他们身后听了多久，笑得一脸慈祥，「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逼你去的，傻丫头。」

杜曼平听了，一阵鼻酸，强压下浮上眼眶的泪意，感激的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要回房换衣服，才走没几步路，后头就传来母亲刻意压低的声音——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就是你高中时每天为他多准备一个便当的那个学弟吧？」

闻言，杜曼平愕然的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母亲。

「妈……你怎么会……」

杜妈妈笑咪咪的对她眨眨眼，「八年来，你不曾再为任何人下厨，可今天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刚刚又跟那个经纪人说要煮东西带给他不是吗？我应该没猜错吧？」

蓦地，一阵嫣红染上杜曼平的双颊，她又羞又气的跺了跺脚，「才不是呢！我只是顺便煮点东西带过去而已，才不是特地为了他下厨。妈，你可不要乱说话喔，我会生气的！」

「顺便？可是在经纪人来之前，你就已经在煮了啊，吵得我都睡不好觉——」

「妈！」杜曼平低叫一声，羞得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跟你说了啦！」说着，她奔进房，关上了门，手忙脚乱的换起衣服。

真是知女莫若母呵！没想到妈咪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

可她真的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连妈咪都发现她从以前到现在只为默轩一个人下过厨……

希望这段话没让刚刚被母亲请进门的经纪人给听见，否则——

她的脸就丢大了！

「你是个无赖，还是个流氓，我真的快要被你给气死了！」望着躺在病床上、一脸病恹恹的男人，杜曼平咬牙骂着，唇角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血痕，眼角的泪却一直流个不停。

闻声，默轩轻轻地睁开眼，见着她，他虚弱的勾起唇笑了，「你来啦，学姊。」

她瞪着他，伸手抹去泪，可泪还是一直掉，像下不尽的春雨。

长手探向她的脸，他深邃的眼难得认真，少了一丝嘲弄，奇$%^書*（网！&*$收集整理多了一分深情，「怎么哭了？」

还不是他害的……还问！

「你的手如果再也不能弹琴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那只受伤的手，此刻被包得像猪脚一样粗，她真的很难想象那曾是多么修长美丽的艺术家的手，每看一次，她的心就疼一次。

默轩只是笑，用另一只手拉她入怀，「如果你想要我以后还可以继续弹琴的话，就得每天煮鸡汤、鱼汤给我补一补，还有……我很怀念你替我做的便当，我好想好想吃喔。」

她在他怀里不敢乱动，柔顺得像只小绵羊，就怕碰撞了他的另一只手，此刻，听着他温柔的低喃，想着他手上的伤，又想到他高烧四十度还强撑着弹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一颗心不禁软下，「你肚子饿了吗？我带了东西来给你吃。」

他双眸蓦地一亮，眞的？妳煮的？」

「是，我煮的，你放开我，我才能拿给你吃啊。」说着，她想从他的怀中退开，他的手却将她勾紧——

「等一下。」他将脸埋进她颈窝，近似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清香，「借我靠一下好吗？我的头好晕喔。」

「头晕？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必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百病全清。」说着，他的头转了个方向，舌熨烫上她颈问。

她的身体深深一颤，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软……

「默轩……」她轻唤着，伸手想推开他，阻止他的放肆，可一想到他手上有伤，高烧未退，她的手反而柔柔的抵在他胸前，随着他的吻越深，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颈间……

「说你爱我。」他命令着，吻益发的浓烈激狂。

她娇喘着，不住地颤抖。

他的吻让她越来越无法自己，脑袋空白一片……

「说你爱我，曼平。」他突然抽离她的唇，灼烫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绯红的容她喘着，眼神迷离的望住他。

默轩突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自己身下，将她困在床与他的胸膛之间——「你不说，我就在这里爱你、抱你……直到你投降说爱我为止。现在，告诉我，你说是不说呢？」

「你……」这根本就是逼迫嘛！

见她迟迟不语，默轩眸子一沉，索性用行动代替，低下头，气息急促的掠夺她的粉唇。

「不要这样，这里是医院……唔……你的手会受伤的……」

「我不在乎！」

「你……会把病传染给我……放开我……唔……」

「这样也好，你可以跟我躺同一张病床，我可以二十四小时抱着你。」还不说呵，那他就继续吻下去……

「你无赖啊！啊……讨厌……」她不敢动，不敢大叫，只能任他越来越放肆的吻着她。

渐渐地，她感觉全身虚软而火热，无助的沉浸在他越来越热切饥渴的吻中……

「说你爱我。」低哑而极度压抑的嗓音，蛊惑般的在她耳畔低喃，「快说，曼平，说你爱我。」

「我……爱你……」话落，她感受到他更激狂的需索，滚烫的唇舌隔着衣物爱抚她挺立的浑圆。「不要……默轩……」她深深的战栗着，无助的求饶，「我已经说了……你快放开我！」

「不要，我不要放开你！」

果真是无赖一个！

「再不放手……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默轩动作一顿。这女人把他威迫人的伎俩给学成了吗？动不动就拿他这个天大的弱点来威胁池。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给她时间了。

「要我放开可以，嫁给我。」免得他以后老要受她威胁，干脆一次解决，省得麻烦。

「嗄？」杜曼平醒了，真的醒了，完全无法进入状况的瞪着他。「你病得神志不清了吗？」

「我是认真的，曼平。」他单手捧着她的脸，指尖细细勾画着她让他思念了八年的轮廓，「打从八年前第一次遇见你，我就知道自己放不下你了……我曾经试着想忘记你，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

「骗子！就算当年你为了学妹得罪了黑道，不得不离开，可你若真舍不下我，至少可以给我一通电话、一封信，甚至找个人来跟我说一声，可是你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幽幽的别开眼，「你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这样的你，凭什么说你放不下我？」

把她的小脸扳正，让她不得不正视他，默轩唇角轻勾着一抹笑，「你在怪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这八年来你一直在想我，对不对？我就知道你爱上我了，我就知道。」

杜曼平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因着他的话、他的神情，心莫名地疼了起来，「所以，你就放心的把我给搁下，从此不闻不问？就因为你知道我爱你，所以就这样把我摆在一边，一摆就是八年？」

默轩笑了，吻了吻她的鼻头，又啄了啄她的唇办，「我好开心，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这个男人呵，他不晓得她现在很伤心、很失落、很生气吗？

竟然……笑得像个可爱的大孩子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笑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捉摸不定的他。

「八年前，我是因为怕连累你才离开的，不是因为什么学妹。」他坦承。

「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记得八年前，你突然跑到我家来找我的那一天吗？就是斐乐在我家的那一天——」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打断他，不想再听他说起那一天的情景。

「哦？为什么？因为那天晚上我吻了你？」他皮皮笑着，凑上脸去，「还是因为吃小学妹的醋？」

原来，他是知道的……

他真的早就知道她的心思……真是羞人呵。没想到她身为他的学姊，心思却完全被他看穿了。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她执意要知道答案。

「那天我在上学途中，看见那个学妹被一群人用车子给强载走，我骑着车尾随在后，走了好长一段山路，车子才停下，他们把她带进了一栋别墅，我偷偷的跟了上去……」

那个学妹差一点被强暴，还好他及时出面救了她，在滂沱大雨中载着她在山上跟那些黑帮人士飙车，躲躲藏藏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确定甩了他们之后，他才把学妹载回家里，要她把湿衣服换下去洗个澡，而无巧不巧的，杜曼平刚好来找他，这才让她产生误会。

「之后，那些人终于还是找到学校来，每天都堵在校门口，我甩脱了几次，却免不了还是要出手自保——」

「所以，你当时是因为这件事才住院？」

「嗯，当时我还每天偷偷溜出去找你，可是你的心是铁做的，每天都叫人跟我说你不在。」

杜曼平一听，红了脸，「那是你自找的。」

捏捏她的鼻子，他笑道：「我可没后悔过，要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吻你的。当时，因为不安，因为想见你，所以即使住院了，我还是每天去找你，却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你的存在。我一知道后，便主动联络我在美国的二哥，请他出面处理，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却要我答应他马上离开台湾，到巴黎去留学，直到取得博士学位后，才可以回来见你。」

他们默氏家族的人都一个样，有要求就要付出代价，对他这个受尽疼宠的小儿子自然也不例外。

「你答应了？」

「当然，我已经尽力了，在最短的时间取得巴黎艺术学院的音乐博士学位，我想我应该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了。」

杜曼平眼中盈满泪水，心动也心痛。她想不到呵，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付出了这样多。

「你至少可以想办法联络我，告诉我一声……」她终于哭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你就这样走了，没想过我可能会爱上别人，成了别人的情人、妻子，甚至是母亲吗？如果我爱上了别人、嫁给了别人，那么，你八年来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

「如果你要嫁人，二哥一定会通知我的，虽然我答应他的条件，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你真要嫁人，他却没告诉我，我定会像八年前那样离家出走，找一个人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自己的生活……我二哥很爱我，也很爱爹地妈咪，他不会冒这种险的。」

「你二哥……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事？」她好奇的问。

默轩淡淡一笑，揉揉她的发，「天底下的事，只要他想知道，恐怕都难不倒他，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被他吃得死死的。这八年来，不只你被我二哥严密照看着，连我也是，你现在知道我的可怜了吧？」

「所以……你爱我？八年前就爱上我了吗？」要下，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二哥那样奇怪的要求？

「呃……」默轩脸一僵，突然觉得全身都奸痒，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忙着这边抓抓、那边抓抓，「咦？医院里怎么有蚊子啊？好多只喔，天啊！好痒！曼平，你去帮我叫医生过来看看，护士也行……」

杜曼平笑了。

承认他先爱上她，承认他八年前就爱着她，真的有那么困难吗？竟然可以让一个风靡国际的音乐家，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只抓来抓去的猴子？

看来，她这个学弟的傲气可眞是天下无敌呵！

终曲

巴黎，默家大宅。

由世界各地赶回来一起过耶诞的默家兄弟、默氏大家长默云汉及妻子，难得同聚一堂，原本和乐美好的气氛，却在一首完美的《命运交响曲》钢琴演奏结束后，彻底的给破坏了——

「你说什么？你想要娶老婆了？」默云汉瞪大了眼，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

「是啊，老爸，有问题吗？」默轩懒洋洋的坐在钢琴椅上。

一听到默轩的宣告，默家大哥、二哥、三哥下约而同的相视一眼，这才了解今日四弟为何会转了性，选择一首他平日绝不会弹奏的曲子来讨好他们的老爸。算他有点心，在宣布人生大事的这个时刻，着实需要一首振奋人心的曲子来衬托一下气氛。

「当然有问题！问题还非常大呢！」默云汉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的瞪着默轩，「你才二十五岁，你以为你三十五啊？还有，你忘了你头上还有三个哥哥吗？他们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带回来过，你这当人家小弟的竟然下顾长幼有序的道理，想抢先一步结婚？亏你这几个哥哥把你当心肝宝贝来疼，你却是这样回报他们的，啊？」

默轩皱眉，在一旁的三个哥哥也纷纷皱了眉，怎么也没想到老爸竟然把他们三个无辜人士都给拖下水，是要默轩恨死他们不成？

本来是亲爱的四兄弟，却因为老爸的一句话，而讥他们成了阻碍老弟幸福的绊脚石，这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默云汉得意的仰起下巴睨着小儿子。哼，现在知道他这个当老爸的厉害了吧！就算他压不住这个小儿子，伹他的三个哥哥总成吧？

默轩看了老爸一眼，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三个哥哥，沉吟半晌，终是扯了扯唇角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咦？二个哥哥讶异的望住默轩这个小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

「我不会抢在三个哥哥之前结婚的，请各位放心好了。」默轩优雅的站起身，上前给老爸、老妈及三个哥哥一人一个有力的拥抱。

被他这么一抱，默云汉心中的得意瞬间消失无踪，心脏有些无力的乱跳，接着是眼皮。

不对劲呵……

真的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小儿子的拥抱带着一种别离的气氛？就像八年前他打算要离家出走时那种诡异的气氛……

「我要去见凯纳教授了，他约了我一起吃晚餐。」默轩微笑的朝家人挥挥手，若有深意的再瞧了他们一眼，才潇洒的把外套披在肩上，晃着车钥匙，走出了默家大门。

「你们说说，他是不是真的要去见凯纳教授？」默云汉的眼皮一直跳。大门早就关上了，可他却有着莫名的冲动想冲过去把门给打开。

众人一片沉默，皆是心情沉重。

良久，才听到温柔的女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开了口：「是吧……我听说凯纳教授想请他担任巴黎艺术学院下学期的音乐副教授，他刚刚还打了电话过来。」

是吗？默家三个兄弟质疑的看了母亲一眼，嘴巴蠕动了几下，终是选择闭上嘴，没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门外，默轩走到车子前，打开车门上了车，拿起手机，按下了快速拨号键，电话一接通，他低柔性感的嗓音便缓缓扬起——

「学姊，我们准备同居吧！」

「什么？」话筒那端的杜曼平顾不得自己正在开会，扯开了嗓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要跟妳同居。」默轩的唇边浮现一抹笑，「我搭一个钟头后的飞机，你要在台湾等我喔。」

「喂，你不是受聘担任巴黎艺术学院的副教授？」

「我拒绝了，我只想跟学姊在一起。」如果不能马上把她娶进门，那么，他也绝不允许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同居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没出息的家伙！你不要来！你来我就马上搬家！」杜曼平终是受不了的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气得对话筒大吼：「默轩，我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有没有搞错，他连「我爱你」三个字都吝啬对她说一句，她为什么要嫁给他？「我没说要娶你啊，我是说我要跟你同居。」

「嗄？」杜曼平楞了一下，这才回过神，蓦地开骂：「你这个臭学弟，谁要眼你同居啊？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嘟嘟嘟嘟……

默轩把手机挂了，带笑的唇办缓缓扬起，终是朗朗笑出了声。

他那个可爱又凶巴巴的学姊呵，他已经开始期待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美妙日子了。至于她口里嚷嚷着不跟他同居的种种威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心知肚明她的心肠比什么都软，今生今世注定是逃下开他这个学弟的手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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