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味》

作者：宋语桐（宋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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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帅厨艺又高的男人是极品，她知道，所以老是绕著这梦幻古堡的美厨师转，缠得他怒目相向；缠得他彻底没辙，在她硬ㄠ他当自己一天男友后，他深深的吻她，以为他终于明白她的心，然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出现时，他却将她推开，在她被那女人拿刀威胁，要他二选一他竟不选，她的心痛还未平，他竟转性的当众宣布他们即将结婚，莫名当了新娘，莫名的踩在幸福云端上，但，所谓的幸福原来是这么短暂──在他为了那女人将穿著婚纱的她抛下，在他为了那女人无情的打了她一巴掌后，心，已死……

楔子

这是一座没有天使也没有恶龙守护的城市。

位于莫儿岛河的另一端城堡区，是布拉格之所以为布拉格的地方。

无论置身在布拉格的哪一个角落，城堡彷佛无所不在，它不单是屹立山棱上的建筑物，更是高悬布拉格之上的小型城市。

高踞在山壁之上的皇宫、城墙、圣维特大教堂，让这个神秘的领域像一双高傲或阴驽忧伤的眼睛，梭巡著布拉格的上空，而位在山壁之巅，一座历经数百年光阴的古堡，更是如梦似幻，那尖尖的堡顶在黄昏将尽时仿佛可以直入云端，消失于尘世之中。

似梦似真，古堡仿佛真实的存在著，又仿佛只是偶尔来到人间探路的顽皮精灵幻化而成，常常在一眨眼之间有著千变万化的容颜，戏弄著世人。

有人说这座古堡里住著四个幽灵，白天幻化为人形，夜晚则不见踪影；有人说这座古堡被下了魔咒，住进来的人都可以免费向幽灵要一个预知的未来，可是相对的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它，大名鼎鼎，在皇宫贵族，富商巨贾间口耳相传，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用尽办法想要住进来一探其中究竟……

它，就是近两年突然转成供人住宿的古堡饭店——“梦幻古堡”。

据说，梦幻古堡只有五间房间可供客人住宿，每间房间占地百坪，一个晚上六千美金，只收现金汇款，不收信用卡、不收支票，只接受网路订房，不是事先预定的客人根本住不进来。

据说，梦幻古堡的主人洛雷夫是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总会在古堡的角落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将你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没有人可以逃过他的法眼……

据说，梦幻古堡里的大厨霍曼有著世界级的厨艺，不仅可以做出一手令人垂涎欲滴的好菜，本人还是个世界级的美男子。

据说，梦幻古堡里的服务生莫儿有著世界上最甜美的笑容，一双美目仿佛看透你的心，总可以在客人把需求说出口前满足客人的需求，除了工作必要之外，她很少说话，常常让人误以为是哑巴。

据说，梦幻古堡里住著一位美丽的画家爱妮丝，所有来梦幻古堡消费住宿的客人离开时，都会得到她免费赠送的一幅画，而画中的景象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真

梦幻古堡，一个真实与梦境交缠的神秘饭店，在初夏的六月天，弥漫著满室的温馨，幸福呵，彷佛就要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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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布拉格梦幻古堡

“听说，贵堡送客人的画会在未来的某—天成真？”一名戴著金框眼镜，面容有些苍白的男子微笑的倚在古典柜枱边，目光灼灼地注视著正低著头假装忙碌的小女人。

莫儿的眉一凝，随即又舒展开来，仰起小脸面对客人时已然是一片温柔笑意，“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眸光一闪，男子再靠近了些，“所以，没这回事喽？”

“当然。”她笑著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他，“这是你要的资料，金先生，还有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地方吗？”

金哲接过，却看也不看手上的资料一眼，“我需要一个导游带我逛逛布拉格，听说布拉格的春天很美。

莫儿甜甜一笑，“入夏了，金先生，不过，布拉格的每一天都很美，相信你一定不虚此行。”

“那是再好不过了，关于导游……”

“我会尽快为你安排。”

“先说了，我不要男人，你知道的，两个大男人走在街上看起来就是突兀得很，一男一女比较正常。”

莫儿微微一愕，抬眼刚好对上他促狭戏弄的眼神。

什么都没有呵。

她听不出来，感应不出来对方的所思所想……

这已经是最近的第四个案例了，短短两个多月，住进来的客人不到十个，这样的人就已经占了快一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在找导游还是在找情人啊？要不要限制对方的身高、体重和长相？我看干脆你就明说好了，你想要指定谁当你的伴游？我怎么样？够格吗？”

揶揄的、柔软的、甜腻的嗓音，轻轻地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金哲回眸，见到眼前这个明媚耀眼的女子，一抹精光倏地闪过，却只在短短一瞬间，丝毫不露痕迹。

凌彩的眼神带皮带俏也带著一抹轻扬的怒气，不畏惧的睇著对方，在他审视著她的同时，她也审视著他。

一个还算可以看的苍白鬼！

只是……凌彩眸子一眨，提唇浅笑。

他有一双和那张苍白脸皮截然不同肤色的手背，那两只手呵，可不像他那张睑看起来那般脆弱及病态，那是一双布满厚茧及有力的手。

金哲唇边泛起一抹笑意，“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凌彩，好听吗？”

“很好听。”

凌彩甜甜一笑，“看在你那么老实的份上，今天就由我带你四处去逛逛，想去哪儿？”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作主吧。”

“那就……”

“彩儿，你忘了霍曼那边还要你帮忙吗？”莫儿出声阻止，从柜枱走出来拉住她的手，“今天饭店客满，午餐时间又快到了，你不帮忙，霍曼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快去吧，嗯？”

“没关系的啦，莫儿姊姊，霍曼一个人可以抵十个人用，我没去帮忙，他放鞭炮都来不及呢！就这样啦，我带这个客人四处去走走，趁今天天气大好，我也好想出去溜溜。”

话落，她像只彩蝶般飞到了门边，一会才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瞪著金哲，“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不是要去逛逛吗？再不走，小心本小姐改变主意喔！下次想邀我可得重金下聘才行。”

金哲摇头一笑，低头看了莫儿一眼，道：“我会请凌小姐在外边吃午餐，我的餐点就不必送进房里去了，另外，你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凌小姐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骚扰她，包括我。”

望著两人离去，一会儿听见车子的引擎声轰隆隆地消失在山腰，莫儿微皱起眉，转头要找霍曼，却不意地撞进一堵厚实又熟悉的胸膛里。

“啊……”她揉著撞疼的头，头垂得很低，不著痕迹的从他怀里退开。

洛雷夫见她始终不敢抬起头来看他，性感的薄唇轻抿，一丝不悦浮上他俊美出色的脸庞。

“你想要躲我到何时？”

“等你气消了之后。”她低低的出声，声细如蚊。

“如果我的气永远不消呢？你打算永远这样低著头面对我？”

“唉。”心虚呵，因为做错事的是她。

谁叫她公然违反他的旨令，让住楼上跟楼下的亚瑟安和席朵见了面。

不过，这件事她一点都不后悔，就算他气她，她也莫可奈何，只有挨轰的份。

见状，洛雷夫只好自己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才一阵子不见，怎么就瘦了？”他挑高眉，不太高兴，“没吃饭吗？霍曼煮的东西不合你胃口了？”

莫儿幽幽地看著他，他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违背他，是她最不愿做的事，她怕他气她，担心得食不知味，能不瘦吗？尤其他气她气得当日掉头就走，恁她怎么盼都没能把他给盼回来……

“不是。”

“那就是生病了？”

她摇摇头，“没有。”

“不然是什么？”洛雷夫凝著眉，修长好看的指尖轻抚过她轻颤不已的唇瓣，“是我？”

莫儿不语，眸子转到别处去。

“说话，莫儿。”

“我有急事要去找霍曼，可不可以……”

“不可以，除非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她咬唇，一双眸气闷的瞅住他，“这件事很急，请你不要跟我闹好吗？要是彩儿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什么事的。”那一男一女走出去，他又没瞎，怎会没看见？

“你怎么可以确定呢？那个男人连导游都指定要女的，眼神还飘忽不定，我怎么想都觉得小彩儿跟著他出去十分不妥，不行！我得去找霍曼，让他跟上去瞧瞧，不然我放不下心。”

说著，莫儿转身就走，下一秒却让洛雷夫给扯住了手臂。

“有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霍曼。”这样的认知，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十分不是味。

他这么大个人就杵在她面前，还跟她说了半天话，有事，她竟没想到要跟他说，反而急著去找别的男人，这叫他做何感想？

是他太可怕了？还是他太不通人情？

在她眼中，他洛雷夫就只是这样的人而已？

“不是这样的……”莫儿想解释，却突然觉得力不从心，“唉，也可以说是这样的，你常常不在堡里，除了他，我还能找谁呢？”

有事就找霍曼，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从来就没想过有什么不对。

洛雷夫瞅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怪她做什么？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况她说的没错，他神出鬼没的，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下一秒钟会出现在哪里，她又怎能知道？

想著，他一语不发的拉起莫儿的手往厨房走去。

“你要做什么？”他走得太快，她在后头跟得急，没几步已觉得喘。

“吃饭。”

“我还不饿啊。”

“不饿就陪我吃。”

“可是……”

脚步陡地停住，他似乎为她的推三阻四而不悦著，浓黑的眉不耐的扬起，“你不是要找霍曼？”

是啊，她差点忘了。

莫儿不再说话，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厨房里，有著男人极为高大的身形却有比女人还俊逸美丽的霍曼，正低头切著菜，手中的菜刀非常俐落，不管多薄多厚多坚刃多难看又多么难处理的食材，一旦到他手里，总是可以像变魔术一样，转眼闻变成美丽可口的菜色，香味四溢得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洛雷夫的人才站定，霍曼就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三两下解决了手中的肉片，将它们丢进一锅早调好的酱汁里，将手在水龙头前一冲，在围裙上一抹，转头面对他时脸上是一片的笑意。

“老大，今天怎么有空来？”语气中难掩揶揄之意，再看了一眼他身后低著头的莫儿，心上也明白个七八分。

“这是我家，我不能来？”什么时候霍曼反客为主了？刚刚莫儿的一番话才让他气闷，现下霍曼又一句，很难下令他恼怒。

霍曼一笑，又觑了眼他身后的莫儿，故意问道：“莫儿，前几天我替你买的那几件衣服还喜欢吗？”

“嗯，谢谢你。”莫儿轻应了一声。

霍曼买衣服给莫儿？

洛雷夫眼一眯，探索的眸子扫向霍曼。

他敛眸暗笑，故意不看洛雷夫，一双眸子深情的锁在莫儿脸上，“那你窗台上的向日葵呢？还好吧？”

提到她窗台上的花，莫儿的脸上顿时又有了笑容，“嗯，自从你替我照顾了几个晚上以后，现在长得好极了，真的要谢谢你。”

“不客气，只要你一句话，就算要我‘每天晚上’都到你‘房里’照顾，我也绝对‘随传随到’，而且还会免费奉送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保证很快把你养胖，就怕你吃腻了。”

这“每天晚上”，“房里”，“随传随到”几句话，霍曼故意加重语气，为得就是让一旁的洛雷夫听得更清楚、更明白。

瞧，这不就全听进去了？要不，他怎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快被瞪得烧起来了？

只可惜，就是有人还进入不了状况。

莫儿甜甜一笑，“怎么会呢？大厨师做的菜怎吃得腻？就算只是碗海鲜面，每一天的口味却都不同，不是吗？”

“嘿，被你发现啦？”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你的嘴巴还真够细腻的，连那一丁点变化都被你瞧出来了，要是让凌彩那丫头吃，恐怕给她吃上一年她也吃不出什么不同的味道来。”

说到凌彩，莫儿蓦地想起她来此找霍曼的真正目的，慌急的从洛雷夫身后奔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霍曼，小彩儿她跟著一个男人走了，你快跟上去，我怕会出事。”

闻言，霍曼眉一凝，“什么意思？”

“刚刚有一个男客人正跟我说要找一个女人当他的导游，凌彩就出现了，还主动说要带那个男人去逛逛，可是那个男人……我觉得不妥，所以你还是跟上去找找好吗？如果可以的话，把小彩儿带回来吧，我很担心她。”

“啧，那个女人，为什么做事总不用用大脑！”脱下围裙丢在一旁，霍曼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和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等等，霍曼。”洛雷夫叫住了他。

“还有事？”

“客人的午餐怎么办？”

霍曼气结，这个当下，他竟然在乎的是客人的午餐？他什么时候对这间饭店的生意好坏在意过来著？

莫儿看看两道在空中交会的眼神，一叹，温柔的上前推著霍曼，“你快去吧，这儿我来接手就可以了。”

低眸瞧她，霍曼撇了撤唇，“你搞得定？”

她明白他的一语双关，脸微微的红了。“可以的，请放心。”

“那我走了。”

“嗯，小心。”

“我会的。”一笑，他出其不意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记轻吻后，闪人去也。

吻过了无痕，可他知道刚刚那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吻，绝对会在某人身上烙{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印上很深、很痛的一道疤……

呵！就当是报复他对莫儿的折磨好了。

他不会也不想同情这种总是喜欢让女人流泪的男人，就像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舒赫。

兄弟总归是兄弟，没想到让人讨厌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日落西山，霍曼找遍了整个布拉格都没见到凌彩的人影。

每一间餐馆、每一间旅馆，每一个她可能去的观光景点，每一个她可能伫足留连不去的地方，他全找过、问过、探听过了，却都没有人见过像她这样的东方女子，熟悉她的店家也个个摇头说今日没见过她上门。

迷路吗？那更不可能。

自从她不知用什么“恶势力”，逼得洛雷夫不得不让她进驻梦幻古堡以来，她成天不是找他麻烦就是兜著他转，一会要陪他上山采花，一会又说要陪他上街买菜，不一会，又央求著他带她到山下找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总之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的东西，所以，这布拉格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弄，她都该和他一样的了若指掌才是。

她究竟会上哪儿去呢？

和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出游，她难道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教堂的钟，一声敲过一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不一会，整条街灯便将旧城的广场蕴满了温馨的黄……

“喂，霍曼，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那天，凌彩一身鹅黄衣裙，彩蝶似的在他身边转著圈，一张笑脸对应上他的冷漠，依然滔滔不绝的说著话。

“不关你的事。”手上提著一袋袋食材，他累得像条狗，她却死命拖著他陪她逛街，未了，还拉著他坐在胡斯纪念碑的阶梯前吹风，说是好久没有这样浪漫了。

呵，浪漫。

又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她究竟是几岁的人了？想来，当爱妮丝正在练枪习武的时候，她这个好命的大小姐恐怕还躺在床上发呆想她的梦中情人吧？

“说说嘛，又不会要你的命！”她扯著他的手臂猛摇，把他手上拎著的食物甩落了一地。

“该死！”他是疯了才会陪她在这里吹风，连风都还没吹著，她就已经快耍把他的世界毁了！

“这样就该死啦？我的命那么不值钱。”嘴里嚷著，凌彩却一直低著头认真的帮他捡著散落一地的东西。

看见穿得漂漂亮亮像公主般的美人儿，趴在脏脏的地板上捡那些鱼啊虾的，弄得一身腥臭，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别捡了。”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为什么？我还不想这样就去死呢！”睹著气，小嘴儿嚷出来的话硬是要刺进他心坎里。

兜著他转了几个月，任她百般讨好、低声下气，把脸皮都练得超厚了，可他就是从不曾把她搁在眼皮底下过，对她说话永远大声大气，摆个大冰脸，巴不得可以把她吓到北极去。

一切，她可心知肚明得很……

只是，究竟是什么地方错了？为什么她偏偏要对他这种长得比女人漂亮，却又比一般男人凶的人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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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道歉可以了吧？不要捡了！”

凌彩瞪视著他，一直瞪一直瞪，瞪到眼眶泛红，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看她这样，霍曼心里突然有点毛毛地，“喂，你可别哭喔。”

她扁了扁嘴，依然瞪著他。

“我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了，你要敢哭出来的话就试试看。”他咬牙威胁，一副她一哭他便掉头就走的姿态。

哄的不行，只好来硬的，免得待会除了收拾一地的食物，还得接收她的眼泪，他只有两只手，可拿不动这么多东西。

“谁说我要哭了？莫名其妙。”转过身再次蹲下，凌彩固执的要帮他捡东西，也顾不得那些汤汤水水弄脏了这件她最喜欢的鹅黄色洋装。

这个女人……

真的不可理喻！

霍曼瞪著那些掉出袋子外头的鱼虾血水沾上了她鹅黄色的裙摆，又看见那些绿色菜叶和那些枝枝节节的梗，硬是沾上她那白皙好看的小腿，怎么看就是怎么碍眼，恨不得他这一瞪就可以把那些障碍物全给瞪走。

算了，她要捡就给她去捡，反正她是罪魁祸首，他干什么冒出一大堆的罪恶感？

是她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去当，自己要跑到古堡里当小妹的，一切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闷著声，霍曼也蹲下身去捡东西，那几尾鱼还活著，伸手抓了好几次才没再让他们溜走，伸手再探向那一堆虾，一滴接著一滴的雨水突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咦！下雨了吗？”他抬起头望天，幕已成黑，星子高挂，哪来的雨？

不是雨，那刚刚落在手背上的水珠是什么？

狐疑的眼往散落在地的虾子正上方瞧去，陡地望见那张清丽绝美的容颜上正挂著两串无声无息的泪。

心蓦地一抽，像是被突然打了一鞭似的，怔怔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安慰她吗？

见鬼的！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哭什么，怎么安慰？

假装没看见她哭吗？

啧啧啧，他的良心何时被狗吃了？面对陌生人他尚且有百般的同情心，何况是眼前这个在他身边跟上跟下数个月的女人？

尤其，他又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一个一天到晚张牙舞爪的女人突然变成了哭哭啼啼、我见犹怜的小女人，老实说，他不仅十分不习惯，心里头的某一个角落还莫名其妙的被牵动著，让他很想伸出手将她牢牢的拥入怀中。

只是，她会不会突然又张开她的利爪向他扑来？

毕竟这比较像她的作风。

“喂，别哭了，你这样很丑你知不知道？”还是没伸出手去安慰她，出口的反而是懒洋洋的嘲讽。

说完，他开始等著她抬起头来恶狠狠瞪著他的反应。

咦！怎么等半天还等不到她的唇枪舌剑？难不成她的舌头被叼走了？

“喂，小彩儿……”他唤她，神情不太自然的放柔了声调，“别哭了好吗？只要你不哭，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闻言，凌彩眨了眨泪眼，那模样像是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喂，给点面子，我可是第一次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来哄女人喔，你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吃亏的是你自己。”

她依然没出声。

“小彩儿……”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只要我不哭，你可以答应我任何事？”

“嗯，不过你得要有马上把眼泪收起来不让我看见的本事。”女人的泪，总是能让他轻易的便举白旗投降。

袖子快速的往脸上一擦一抹，凌彩转眼间露出她素净的脸庞，只有那红通通的鼻和眼眶显示出刚刚哭过的痕迹。

“行了吧？”她明眸含笑，唇角微微上弯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如果非亲眼所见，他真要以为她刚刚只是假哭，否则怎能转眼间便笑得这般迷人灿烂？

迷人……

意识到自己用了这样的字眼，霍曼轻咳两声，目光从她身上调了开去，“行，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事？”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美眸眨了贬，天真无邪得紧。

移开的目光再次觑见她笑得可爱的娇颜，那眼角还挂著泪呢，现下却笑得如此开怀，唉，根本就是小孩子一个。

“再罗唆，我可要反悔啦。”

“那……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她得意的笑开，比中了第一头彩还要高兴，就算一身狼狈，但此刻的她看起来却遗是像天使。

因为她脸上的那朵笑。

迷人的笑。

得意的笑。

载满光环的笑。

忘了遮眼，霍曼俊眸睁得老大的锁死在她脸上那朵奸计得逞的笑花，突然发现自己误入了猎人的陷阱。

没错，是猎人，她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就是那个时时拿把枪守在他身边准备随时把他给射下当晚餐的猎人。

是她刚刚无助的模样误导了他，以为她是该搂进怀中宠溺的小女人；是她刚刚拚命掉下的眼泪遮蔽了她算计的眸光，让他一时失察。

“别开玩笑，正经点，彩儿。”眸光一敛，霍曼打算把刚刚听到耳朵里的那句话当玩笑看。

“我很认真，是你不敢面对现实吧？”

“我说的是做一件事，要我当你的男朋友，这很难去度量的，你是要我做一天的男朋友，还是做一个月的男朋友？”他抬眼瞅著她，“你就那么没行情吗？连男朋友都得这样找才行。”

“我有没有行情不必你管。一句话，答不答应？”

这小妮子。真要玩火了！

是他误上贼船，现在说什么都太迟，除非他打算不认帐，唉，“可以，但只做一天，我想这很公平吧？”

凌彩看著他，眸光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唇角倒是挂著笑，“好啊，就一天，当我要你履行承诺的那一天，足足二十四小时，包括晚上，你都得当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一分钟都不许赖。”

“嗯哼。”霍曼点点头，提起收好的袋子起身就走，刻意不去想刚刚她话里面的真正意思。

什么包括晚上？什么称职的男朋友？

那很难让人不去联想到床，还有在床上可能会做的事……

呼——

霍曼仰天吐了一口气，从过去的回忆影像中缓缓回到现实，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又是布满星子的天幕，仿佛那一天在此地的一情一景是刚刚几秒钟前才发生过的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还打扰得正是时候，他一笑，接起——

“霍曼，找到彩儿了吗？”那头传来莫儿关心的语调。

“没有。”

“怎么会这样？她的手机也打不通……要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她这么大个人了，又不笨，不会这么容易被骗的。”这些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真的以为如此吗？彩儿的个性强，人家一激她就受不了了，要是对方摸准她这一点，拐到山上都有可能，我真的很担心，都这么晚了，布拉格有多大呢？能玩这么久？”

“布拉格不大，可也不小，我再去找找，真找不著，我会先回堡里去，幽灵呢？要不请他也帮忙找找看？”

“他说彩儿不会有事的。”天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霍曼突然松了一口气，一那可能真的是我们多虑了吧，幽灵的能耐你晓得的。“

莫儿没有回答。

“好了，我要挂了，你别担心，也许等一下她就回去了，嗯？”

“嗯。”那端的莫儿挂下电话，抬眼，竟瞧见凌彩正推门而入的身影。

“开门！听到没有？”

“凌彩，你是睡昏了还是睡死了？我叫你开门！”大大的手使力在门板上拍著，要不是怕吵醒楼上的客人，他真想一脚把门踹开了事。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懂事！人家替她担了半天心，她人是回来了，却躲进房里不出来，连莫儿端来晚餐她也没应门，是在耍大小姐脾气吗？

该死的！他怎么可以忍受她这样糟蹋莫儿的好心？更不可能任她这样不把众人的关心放在眼里。

只要她还住在这里的一天，就不能如此我行我素、无法无天到伤人心的地步，亏他还为了找她差一点把布拉格整个翻过来！

“凌……”

才又叫了一句，门“咿呀”的在他眼前开了，露出凌彩苍白疲倦的小脸。

“有什么事吗？大呼小叫的，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吗？”霍曼怒火中烧，推开门自行进入，脚一勾“砰”一声地把门给踢得关上。

凌彩挑了挑美丽的眉，不明白这个男人今天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一副前来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现在很晚了，所以我在睡觉，你呢？三更半夜的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你……”

“我怎么样？有话就快说，说完请出去，我很累，也很烦，你今天最好别再惹我。”

什么跟什么？！

霍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见的。

在自己该死的找她找得半死回来之后，竟听见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质问他半夜来到她房里干什么？

“听说你中午陪一个男客人出去了，莫儿很担心，你不知道吗？你的手机呢？为什么没带在身上？晚上不能回来用餐，好歹也该打个电话跟莫儿说一声，明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你还搞那么晚才回来，要是再有下回，我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火一下子烧完，人也不见了，“砰”一声，凌彩只来得及看见房门再一次的被用力给关上。

“什么嘛……”瞌睡虫全被他给吼跑了，她却连他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都还搞不清楚状况。

陡地，胃部又烧来一阵闷疼，轻轻地绞痛苦。

她不舒服的弯下身子蹲坐在门边，小手紧紧按著胃，希望可以撑过这短暂的不适感。

都怪他，她都睡了，忘了胃疼，经他这一搅局，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

“还有……”门再次被踢开，霍曼的头探进了房，却看见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脸苍白的坐在地上，心一凛，眉一皱，硬生生将嘴边的数落吞回去，大踏步朝她走去。

“还有什么没念完的？一次说完吧。”她懒得看他，忍著胃部隐隐的疼。

“你干么坐在地上？很热？你房里的空调坏了吗？”他居高临下的瞪视著她，企图不让自己大惊小怪。

天知道这个女人又在要什么诡计？他还是小心一点好。

很热？空调坏了？

唉，这个白痴！要假装不关心她也不必说出这种超好笑的笑话来气死她吧？

凌彩冷汗直冒的忍住笑，事实上是胃疼得让她根本笑不出来。

“不，是我的床坏了，我今晚打算睡在地上。”她一本正经道。

哈，要装白痴那就大家一起来装吧，看谁厉害！

霍曼瞪著她一会，想掉头就走，但想归想，长手一伸，还是把她整个人拎起，这回终是瞧见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和她死命咬著唇忍痛的可怜样。

她的脚虚虚浮浮，人才被他拎起，整个人就软倒在他怀里，仰起脸，还给了他一个虚弱极了的微笑。

“不好意思，投怀送抱一下，你如果不喜欢，就把我推开没关系。”她大方的建议。

气极、闷极、呕极，拦腰将她抱起放上了大床，霍曼大手一探便抚上了她的额际。

“你这个笨蛋！想死吗？生病了也不会说，你是哑巴啊？”边骂边担心的看著她，额头摸了半天也不确定是否发烧。

“我没发烧，不过你的手若再继续这样摸下去我就不敢肯定了……”虚弱不已，她却还是{奇www书qisuu手com机电子书}忍不住开他玩笑。

谁要这个大火山突然间变得这么关心她呢？

他刚刚还抱她耶！呵呵，想到嘴角就不由得甜蜜蜜的勾起。

这个时候，她还可以笑得出来？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抽回手，他冷冷的问著，不想被她唇角那虚弱却又惹人心怜的笑容牵动太多不该有的思绪。

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是单纯的关心她而已，以一个朋友的角度，但她怎么想他就拿不得准了，为了避免她一天到晚烦他，他还是别做出什么让她误会的举动才是上上之策。

女人，是祸水，总是让男人的日子难以好过，少碰为妙。

“我只是肚子饿。”她小小声的说。

“什么？”愕然的抬起头，霍曼的嘴角有些抽搐。

“我说……”

“我听见了，那你该死的逞什么能？莫儿亲自端来的晚餐你为什么不吃？”

“我没有啊！莫儿姊姊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她眨了眨无辜的眼，“我是睡死了吧？不然就是在浴缸里泡澡泡得太久，没听见她唤我的声音……她不会是生气了吧？所以要你来骂我一顿？”

难怪，她的房门差一点被他敲坏，她的耳膜差点被他震破，原来他是帮人家出气来著，果真是无妄之灾。

提唇苦笑，心里无端端地彷佛觉得失落些什么。

还以为他是关心她才上来大骂特骂一顿，结果是她想多了。

他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莫儿才没你想的那么心胸狭窄。”

“是啊，全天下的女人就我最心胸狭窄了。”她虚弱的闭上眼，此时，胃烧来一阵疼，惹得她又冷汗直冒。

见她又不舒服的皱眉，霍曼不由得站起身，“你等一会，我去帮你煮碗面，很快的，你别又睡著了。”

张眼，凌彩幽幽地看著他，眸光中有著淡淡的感动，“不如你委屈抱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到厨房去？”

“你进厨房干什么？碍手碍脚的。”他别开眼，故意不看她。

两手就这么缠上了他的手臂，她开始撒起娇来，拉著他的一只手甩啊甩地，“我真的很饿嘛，你边煮我可以边闻香，可能肚子就不那么饿了，好不好？委屈一下下嘛？嗯？”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抽开手，他退开床边两大步，却没有提足离开。

可见，他已经在考虑她刚刚的提议。

打铁得趁热，凌彩下了床，想走向他，脚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呀！”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眸一闭，她等待著即将到来的疼痛，可是没有，一点疼都没有，反而被一个温暖的胸膛给牢牢抱住。

“真想把你揍一顿屁股！”被她差点吓失了魂，霍曼余悸犹存的抱起她，大踏步的走下楼。

嘻！她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身子笑得直打颤。

“你的瞻子不会那么小吧？又没摔疼你，别怕了。”见她整个人打颤得厉害，他不由得将她抱紧了些。

哈，不会吧？他以为她是吓得在发抖吗？

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笑得她肩膀抖得益发厉害。

“你还好吧？”她不会又在哭了吧？“刚刚有摔到你吗？”

“没有，”凌彩拚命忍住笑，让自己的嗓音听来是害怕、胆怯的，“我只是被吓坏了，一时回不了神。”说著，她抱他抱得更紧更牢了，“你不会不小心把我摔下去吧？这儿好高。”

“不会的，就算失手，我也会当你的垫背，绝不摔疼你，可以了吧？别怕了。”难得地，他柔声哄著。

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也怕高？

霍曼失笑的直摇头，却下意识地抱紧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喔，那我就信你一次。”说著，她的小睑像小猫似的偎上了他的颈畔，她的胸也颐应著姿势软软的贴上他厚实的胸膛，随著他步伐的律动轻轻地磨蹭著他……

霍曼身子一凛，觉得体内有一股火苗窜过，竟热得他心思浮动。

该死的！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巴不得赶快把怀里的小狐狸精甩开，免得自己被搞得欲火焚身……

天啊，他在想什么？人家正病著呢，他会不会想太多了？

那，不是她的问题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喽！

天杀的，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竟然会轻易的被一个小女孩撩拨出渴望。

“霍曼……”

“什么？”

“你走那么快，我的胃不太舒服。”头晕目眩地，她就快吐了。

闻言，他忙不迭的放慢脚步，这才低下头审视著她，“这样可以了吗？你还好吧？”

“嗯，好多了。”苍白的脸强挤出一抹笑。

“你真的只是肚子饿？”为什么她的睑看起来那么苍白？

“嗯……”她心虚的赶紧闭上眼。

“小彩儿？”

“嗯？”

“要是敢骗我，我保证一定会揍你屁股，到时候，谁求情我都不会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语毕，她突然贼兮兮的张开了半眼瞧他，“你真要打我屁股？那要不要脱裤子打啊？”

什么？！他瞪著她，不敢相信她会问这种问题。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他真是受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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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就是幸福。

凌彩两手托腮的看著眼前高大又漂亮的男人亲手为她做菜的背影，唇角轻轻地勾起一抹极为单纯而甜蜜的笑。

厨房满溢著属于霍曼的味道，一种介于男人中温柔与阳刚的味道，一种幸福的味道。

也是他亲手调理出来那独特的、唯一无二的美味佳肴的味道。

更是他在做菜的时候，那一举手一投足所带给她的感动与幸福的味道。

对她而言，这样可以为心爱的女子做菜的男人，是世界上最有男人味的男人，只不过，她不是他心爱的女子，甚至只能是个过客。

胃还是闷闷的疼著，可是她不想说，怕破坏了这一夜她难得得来的幸福，要是他知道她犯胃疼，他现在就不会在厨房里为她做饭做菜，而是直接开车下山把她载到医院去报到。

呵，天知道她的胃是不是被这个大名厨给宠坏了，自从住进这里以后，除了他煮的东西，她根本毫无胃口。

所以，她今天一整天只吃了早餐，午餐和晚餐呢？真正下肚的就只有咖啡和奶茶——那种混著浓浓不甘又不醇的奶味的咖啡奶茶，闹胃疼对她来说已然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了，幸好没拉肚子。

可笑得很，来到布拉格几个月了，现在才开始水土不服，这真的就只能怪眼前这个男人了，谁叫他煮出来的东西就是入她的胃，而且百分之百满足她的味蕾，常常让她吃苦吃著便不由自主地笑了。

像花痴——他说的，因为他不明所以，总觉得她是在作什么思春等大事的白日梦，每次让他见了就生气。

“又在想什么？”

霍曼的话伴随著一盘五颜六色的义大利面，满呈著香气与雾气的被端到凌彩面前，顿时让她的眼眸一亮，立即拿起他送到她手边的刀叉，大口大口的把面送进嘴里。

好吃！好吃极了！

凌彩像是只被饿了三天三夜的狮子，将食物大口大口的下肚，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吃得满嘴油光，呼噜作响。

“好吃吗？”霍曼两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好笑不已的瞅著她那难看又粗鲁的吃样。

“还可以啦，吃得饱就行了。”随意敷衍两句一向是她的作风，就算他的东西真的好吃到不行，为了不让他太得意忘形，她还是不说实话的好。

“那你吃饱了吗？”瞥了她面前已然光溜溜的盘子一眼，他好笑的直摇头，“你究竟是几餐没吃饭啊？要是让喜欢你的男人看见你吃东西时是这等模样，大概没有人敢开口说要娶你了。”

凌彩放下叉子，淑女似的拿出纸巾擦了擦唇角，“不会吧？乔哥哥从来就不会嫌我吃东西粗鲁啊，他说像我这样毫不做作的女人才是真的可爱，娶到我的男人将会非常幸福。”

听到乔恩斯的名字再度从她嘴里吐出来，霍曼不悦的挑起眉，“你不要忘了人家是有妇之夫，而且婚姻幸福又美满。”

“是啊，他都快当爸爸了，一定幸福过了头。”她没忘，霍曼还曾经当著她和乔恩靳的面骂他们两个是奸夫淫妇。

好重的帽子，当场压得她变脸，像个泼妇般的指著他鼻于骂人。

哈，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半年？

忘了，好像很久了，因为从那一天开始，她对他的在乎便一日比一日多，多到从一见钟情变成没他不行。

“知道就好，破坏别人的幸福可是罪加三等，我最瞧不起这种人。”长手一伸把她眼前的盘子抽走，霍曼转身走到锅炉前，背对著她，手臂勤啊动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他嫉恶如仇，而她就是他眼中那个曾经勾引人家老公的第三者，一个该死的女恶人。

这辈子他大概都不会忘记她跟乔恩斯两个人，曾经跑到世界各地去开房间的事奇*书*电&子^书吧？虽然他们是各开各的房、各睡各的床，但污名已成，再多的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而已。

“你真的有把握，你这辈子都不会破坏别人的婚姻幸福吗？”她懒洋洋的将背靠在椅子上，边说话边用指腹轻轻的按摩著胃。

背对她的身子突然一僵，反射性的回眸。

“你知道些什么？”

他的嗓音冷得吓人。

可是她的胆子并不小，只是有些错愕与不解，但，那些微的情绪也只不过在她眼里闪烁不到三秒。

“我该知道些什么吗？”她甜甜一笑，若有所思的眸光在他困窘僵硬的漂亮脸庞上流连。

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去？

是关于破坏别人的第三者？

“想要在这里待下来，就不要多管闲事。”他冷冷的别开眼，厨房里的气温顿时降到冰点。

她的笑容敛去、眉头凝起，心，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记。

胃，此时此刻又骤疼起来。

她伸手按住胃疼的地方，整个身体微微的弓著，两排贝齿紧紧的咬住了粉红色的脆弱唇瓣。

不一会，舌尖便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不一会，霍曼转身朝她走来，把重新装满的一盘面送到她面前。

“吃完它，别浪费了。”说完，他头也不抬的转身走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要不他会发现她的脸此刻苍白得吓人，她的额头也不住地冒出冷汗，整个人轻轻地颤抖著。

气啊，气死她了。

什么叫别浪费了？他以为他在养一头猪吗？

养猪的主人就算拿东西给猪吃，也不会用这种口气对猪说话吧？好歹，那些猪可是主人的衣食父母哩，讨好著给吃都来不及了。

“不吃了！”瞪著这盘想吃、爱吃，又不能没自尊吃下肚的面，凌彩觉得自己的胃疼得快翻过来。

闻言，霍曼凝起眉，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把目光定在她脸上。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的眉挑得更高了。

“你怎么了？”见她的唇正流著血，身子也抖得厉害，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枝叶，还有……她脸颊上的泪。

“没事，我要上楼去睡了。”心虚的想逃，凌彩忙不迭的起身要走，两只脚却不听她使唤，虚软得站都站不住。

该死！造反吗？

就算要造反也不必刚好选在这个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瞅著她的时候，她是爱撒娇，若换是平日，她可能会藉病装可怜的倒在他怀里，让他多正视她一点，宠她多一点。

但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想这么做！

爱闹归爱闹，她的自尊可是不容人践踏，要不是她此刻病虚体弱，为了刚刚他那句话，她也非得拿锅子、铲子K 得他满头包不可，怎还可能让他那样趾高气扬的转身便走。

眼明手快接住她软倒得差点跌下的身子，霍曼终于发现她相当相当的不对劲。

“我送你去医院。”没征求她同意，他将她拦腰一抱，大踏步的走出古堡，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古堡外，山风又狂又猛，吹得她颊畔隐隐生疼，身子骨从里冷到外，光是从古堡到停车处这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路上，已经让她有点吃不消。

霍曼彷佛意识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于是脚步更快，不一会已将她稳稳的放在车子的后座，并迳直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衫盖住了她只穿单薄睡衣的身子。

他真的太胡涂了！忘了她只穿著一件睡衣便把她抱出来。

“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帮你拿套衣服……”

“不要！”想也没想的伸手便扯住他的手臂，面对他质疑不解的眼神，凌彩才缓缓地松了手，“衣服可以再买，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车里。”

“我很快就回来，用不著几分钟。”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安不安全他比谁都清楚，也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胆敢找他麻烦。

“不要就是不要。”怕他跑掉，她的手再一次扯住他。

他失笑的看著她紧紧抓住他的手，“你不会是怕鬼吧？”

她不怕鬼，但怕人，一个可能在暗处里看著他们的人。

“是……不行吗？”就当她是怕鬼好了。

“那你是怎么在古堡里生存下来的？”她进古堡多久了？半年有了吧？如果她真的怕鬼，那她可能待不了三天就逃之夭夭了。

梦幻古堡之所以称为梦幻古堡自然有它的道理，白天，它会像梦境一样的出现在世人眼前让人惊为天人；夜晚，它也会像梦一样的消失，让人找不到上山的路，再加上神出鬼没的幽灵，还有一些飞檐走壁、不想用真面目示人的梁上君子，及狂猛的风的低啸声……

随便一样，就可以让人疑神疑鬼的直打哆嗦了，却没听见她害怕过，也没听她说过夜里听见过什么鬼声音，或看过什么鬼影子闪过等等。

所以，他真的很难相信她现在所说的话——因为怕鬼，所以不敢一个人留在车里。

问题是，如果她不是怕鬼，那她怕得是什么？这就很令人费疑猜了。

“怎么？古堡闹鬼吗？”凌彩瑟缩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也没有半个人告诉过我……”

“我们是担心你会害怕啊。”他故意眯起眼将脸凑近她，“你半夜里真的没听过什么动静吗？比如猫叫声、狗叫声什么的？嗯？”

唬她啊？

她虚弱的瞪著他，闭上了眸子，“要送我去医院就快一点，不然如果不小心死在你车上我就过意不去了。”

什么？！这个口没遮拦的女人！

听到她嘴里冒出一句这样毫无禁忌的话，霍曼瞬间变了脸，高大的身子探出车外，“砰”一声使力关上车门。

绕到前座，他发动车子，闷声不响地，直到车子开下山都没再跟她说话。

“你没忘了自己曾经答应过我……要当我一天男朋友的事吧？”急性肠胃炎让凌彩疼得直不起身子的躺在白色病床上，却还不忘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他曾经答应过她的诺言。

“嗯。”

当时的他，一心一意关注在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她，何时会恢复快乐调皮的笑容。

一颗心，怎么也无法放松。

“那我要你答应我，在我出院的隔一天早上开始，实现你的承诺。”她真怕若迟了，连一天的幸福她都等不到。

“好，只要你快点好起来。”就算她开口硬要他当一个月的情人也成，只要她别再这样病殃殃的躺在病床上，他会马上爽快的答应。

“整整二十四小时喔，”

“我知道，一分一秒都不会赖你，可以了吧？”

当时，他还记得自己刻意的放柔音调，却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谁叫她虚弱成这副德行呢？他怕话说得大声些，便吓凝了她的眉和眼。

就这样，此刻他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共九十九朵，一身西装笔挺的出现在她房门口，正准备敲门。

可就不知道为什么，手心竟隐隐地冒出汗，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要不是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好几次，他会以为自己即将窒息。

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了，还会因为要跟女孩子约会而紧张得手心冒汗吗？

啧，可笑！

他当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别扭。

跟一个可能喜欢他，他却不喜欢的女人约会，还为了对方千金小姐的身分而穿得一身正式西装，能不别扭吗？何况他的手里还捧著一大束红艳艳得十分刺眼的玫瑰花。

但，她喜欢就好。

既然答应要当她的一天男朋友，说什么也得扮演得称职些，这是职业道德，不，说错了，是诚信原则。

想著，霍曼的指尖在门上游移了一会才扬手要敲下，房门却从里打开了，一张略施脂粉的美丽脸庞乍然出现在眼前。

“咦？”凌彩被站在房门前的他吓一跳，但下一秒钟，她却勾唇笑开，那嘴儿的弧线越张越大，然后，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噗哧一声回荡在整个长廊。

天啊！

她从来没见过穿得这样正式且老土的霍曼，他的眼光有问题吗？穿这样绑手绑脚的灰色西装，白白糟蹋了他的俊美非凡……

好吧，她承认站在眼前的男人还是帅得不得了，但是，他明明可以更帅更帅的，帅得神采飞扬，帅得倾国倾城、帅得流里流气，也不必帅得这么四平八稳又无趣得像是个国中老师吧？

呵，尤其是他两手紧紧捧著玫瑰花的模样，拘谨得像是前来求婚的八股时代的文艺青年！

好好笑，笑得凌彩整个人捧著肚子，泪还从眼角滑下来。

霍曼睑上的神情从不解、迷惑、僵硬转到铁青。

这个女人究竟在笑什么？他这个样子很可笑吗？竟让她笑到胃又疼了？

有没有搞错？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的错？

为了自己答应过的承诺，他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只是为了配合她……

“该死的！别笑了！”吼出了声，让霍曼脸上那本来酷似国中老师的斯文线条瞬间充满了阳刚之气。

唉，她还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呵。

被调侃时会凶巴巴的挑眉、瞪眼、挥拳头，充满了男子气概；煮菜、种花，对著生病弱女子的时候又会温柔体贴，迷人得充满著浓浓的男人味……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不要生气……”她俏皮的弯身朝他鞠了一个躬。

“哼。”冷冷一哼，霍曼别开脸不去看她。

“耶？这花是送我的吗？”凌彩假装没看见他的大冰脸，主动的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玫瑰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笑眯了一双漂亮又幸福的眼。“好香喔！它是我见过最美、最新鲜的花了，不会是你一大早上山亲手摘的吧？”

是，但是他不想承认。

“当然不是了，你以为我会这么勤劳一大早跑起来摘花给你啊？那得花我多少的睡觉时间。”

“说得也对。”凌彩点点头，不在意的仰脸冲著他又是甜甜一笑，“还是很高兴啊，你竟然会想到要送花给我，谢谢你，霍曼。”

说著，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

出其不意，让他来不及闪避，便让那柔柔软软又香QQ的唇办给贴上了自己的唇。

蓦地，他的心失序的跳了一下后停住。

她看著他微愕的眼，笑得一脸甜蜜，小手一勾，挽上了他有力的臂，“别忘了，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喔。”

陡地，霍曼微愕的眸瞬间转为慌乱。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方才带给他震撼的那股柔软，不仅仅只是她的小嘴儿，还有她此刻亲昵不已的偎靠到他胸膛上，那起伏的胸脯。

顾不得什么承诺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推开，连退了好几步，才有些狼狈的靠在墙边停下来瞪著她。

她在玩火！

一场很大的火！

该死的！她如果知道他有多久没碰过女人，就不会瞻敢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来撩拨一个长期性缺乏的男人了。

可他一向很为自己卓越的意志力而自豪，为什么方才那只不过是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竟然可以引发他体内那暌违已久的骚动？

还有，她那对每个女人都会有的柔软胸脯，为什么单单只是一靠上来，他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抚摸它们、揉搓它们、亲吻它们？

喔，老天爷！霍曼以掌击脑，懊恼的低咒一声。

他真的是太久没碰女人了吗？所以他才会像是濒临发情的动物，无法忍受一丁点的异性刺激？

抑或是……仅只于这个女人该死的性感，又该死的柔软？

“怎么了？亲爱的。”凌彩眨眨她无辜又纯真的眼，轻挪莲步上前，伸手抚摸上他漂亮好看的脸。

“别碰我！”他低喝一声，蓦地转身就走。

手旋在半空中，凌彩的眸闪过一抹失落，幽幽地望著那离去的背影。

没听到身后有人跟上的声音，霍曼脚跟子一旋，回头看她。

是眼花吧？她怎么又是那副惹人心疼又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猫般。

而他，就是那个弃猫的主人。

有片刻间，他竟因此讨厌起自己。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被他一唤，凌彩幽幽的落寞目光突然间精神了起来。

他在叫她呵，并没有真的就这样丢下她。

其实，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感动，可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因为他的停驻，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由黑暗见到了阳光。

“想去哪里玩，说吧。”他刻意的放柔了嗓音、放柔了眼神，并温柔的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女人，都需要男人的温柔吧？

瞧，她感动得都快要流下泪来了。

“是不是我说要上哪儿，你就陪我上哪儿啊？”

“是，你说了算。”

“不会再这样一生气就掉头走掉吧？”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只是刚刚如果不马上抽身走开，他怕自己会冲动的伸手一把将她抓到怀里来吻。

他是在保护她，她却不知道，在男女的世界里，这个千金大小姐还纯洁得宛若一张白纸吧？

“那你刚刚为什么……”避她像是瘟疫似的？

“告诉我你想上哪去吧。”他打断她，不想向她解释自己在三分钟前，正处于雄性动物的发情期。

不是很近的距离，她看起来更美了。

今日，她穿著一身的白，白色七分袖，胸前缝著好看皱折的衬衫，白色长裤，大腿的地方还绣著一朵清丽秀雅的红玫瑰，整个人看上去亮眼而清爽，长长的黑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美得夺目却又空灵。

霍曼突然间变得温柔而专注的目光让她羞怯不已，两手在衬衫下摆绞啊绞地，咬著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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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为什么他要这样看著她？

好像他第一次发现她其实是这么的美。

哈，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也罢，他的眼神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她该大方以对，毕竟她的美丽是公认的事实。

可是偏偏，她就是受不住他这样温柔的打量著她、欣赏著她，闪著莫名火花的探索眼神。

那会让她心悸、慌乱、无措，又羞惭不已，就像是自己全身一丝不挂的赤裸裸呈现在他面前，让他的眼神爱抚她全身一般。

欲念的骚动在两人的眼神传递中激出了莫名强烈的火花，他看著她羞涩微红的容颜，感觉到两腿之间传来的强大热力与紧绷，而她呢？

胸口因想望的欲火而剧烈起伏著，敏感不已的蓓蕾也仿佛要穿透过薄薄的衬衫，挺立绽放在他眼前，等待他的亲临。

电光石火，彷佛都集中在这一刻，即将灿烂散射。

灰飞湮灭也不惜，是两个人都无法漠视的一刻。

“我们今天……”她下意识地舔著唇，有些紧张，“可以哪儿都不去吗？只要在房里……”

“可以在房里怎么样？两个人在房里不可能打麻将，也不可能打篮球。”霍曼挑高了眉，有点不怀好意的等著她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房里陪我，呃，纯聊天，下棋也可以……”天啊，她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那个喝茶也行，再要不然我们还可以……可以……唱唱歌、赏赏鸟啊……呃，我说的鸟不是那个鸟……”

哎呀！真是越描越黑。

凌彩涨红著险，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个白痴。

气赧的脚一跺，越过他想逃。

他眼明手快的扣住她的手，没让她得逞。

“你怎么像个傻瓜似的？”他咕哝著，心上却为自己让她陷入这样难堪的场面而感到一抹歉意。

“是，我是大傻瓜、我是白痴！天知道我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唔……”

话未落，霍曼的大掌已勾上她的后脑勺，俯身深深的亲吻了她，瞬间解放紧紧缠绕住两人之间的桎梏。

他是个男人，想抱一个女人，不必让女人来替他找借口吧？

想要就是想要了，只要你情我愿。

她的嘴好甜、唇好软，身子也好软。

他沉溺在她女性的柔软暗香中，耳边还不时听见她的轻喘与低吟，惹得他胯下的昂然难受不已。

凌彩爱娇的手紧紧缠上他的脖子，感觉他灼热的大掌轻轻的包覆住她柔软挺立的乳房。

她难以承受这样的快感，再次嘤昤一声，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弓向他。

“霍曼……”

两个人的身后，一道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声音，轻轻的、怯怯的，带著哽咽的在长廊的那一头响起。

这声音并不属于凌彩的。

闻声，霍曼的身子顿时一僵，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他透过凌彩乍然睁开的眼眸，明确的知道他的身后的的确确出现了一个人。

“她是谁？”凌彩有些怔愣的看著不远处的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她的天敌。

太美、太艳、太傲，又太致命。

那个女人的身上带著淡淡的杀气，一种她熟悉的杀气，就算此刻那个女人的脸上挂著泪，还是掩不住她的强势与高傲。

下意识地，凌彩紧紧抓住霍曼的手臂，不想放手。

“就是这样。”

“就这样？”霍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见的，—个当了妈妈的女人，为了和小婴儿争风吃醋，所以丢下丈夫和小孩，提著行李一个人回“娘家”。

不可思议。

但，他也无法忍受看到眼前这个曾经是杀手的女人竟像一般弱质女流，可怜兮兮的流著泪，用她漂亮的手死命抹去她脸上的鼻涕和泪花。

“莫儿知道了吗？”

爱妮丝摇摇头，“刚刚我进门时，没在柜枱看见她。”

是，他忘了，莫儿为了让他可以和凌彩“约会”，自动说要当一天的厨师，自然人也没有在外头了。

“幽灵呢？也没见著？”

爱妮丝陡地抬眼，若有所思的瞧著他，“怎么？你好像很急著把我推给别人似的？我的眼泪吓著你了？还是……我刚刚不小心破坏了你的好事？”

“刚刚有什么事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些狼狈、仓皇的别开眼。

不知道她刚刚看见了什么，索性装蒜到底。

其实她都看见了，而且内心起了很大的波涛。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会带给她太大的波动，为什么？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看见他吻著别的女人的那一刻，她为什么要觉得受伤……

她已经嫁为人妇，而且曾经深爱著自己的丈夫……不，该说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是很爱很爱自己的丈夫。

而眼前这个男人——如果她的记忆堪用，她敢肯定自己在今天以前并没有对他动过男女之情。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是因为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伤心难过或足受委屈时，他便会在这里等著她，而结果并不是这样吗？

“没事就好，如果我妨凝到你……”

“不会有什么妨碍的，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伸出手。这是他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从来不曾改变过。

就算她已嫁为人妇、身为人母，他承诺过的话也不会收回。

爱妮丝有些感动的看著他，思及近来舒赫对她的冷落，一股深深的委屈从心底深处不停的往上冒。

“霍曼……”她突然投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

如果她当初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会永远把她摆在第一位吧？绝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而改变吧？

是她傻，宁可爱一个坏男人，而没有去爱这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男人。

霍曼伸手轻拍著她的背，心思千回百转。

想过千百个她可能投入他怀中的可能，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今，她哭倒在他怀里，为得是另一个男人伤了她的心。

“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回房间睡一觉去，什么事也都没了，嗯？”他温柔的低哄，满心满眼都专注在怀中的女人。

偷藏在角落里的凌彩缓缓地转开视线，无意识地上楼，回房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里。

他对她说过，他最讨厌女人的眼泪。

却温柔的抱著爱妮丝，轻声不已的告诉她，“想哭就哭吧。”

因为，他的臂湾可以让爱妮丝依靠，而不是她凌彩。

他忘情深情的上前吻住她，就当她以为两个人的世界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另一个女人的眼泪却轻易的让他收回了心。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呵，轻而易举的便用三言两语撇下她，否认他曾经在她身上做过的事。

但，她在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罪恶感。

是因为爱妮丝吧？

他一定、肯定，曾经深深的爱过爱妮丝。

抑或者，他到现在依然还是爱著、恋著，舍不得放开手？

一阵轻快的古典乐曲突然响起，凌彩起身奇*书*电&子^书，怔怔的盯著门。

是霍曼吗？他还记得来找她？

是要告诉她，“对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还是要告诉她，“对不起，我为刚刚的事向你道歉。”

可是她明明记得，霍曼从来就不按门铃的。

“开门，凌彩。”

才疑惑著，一道阴柔的嗓音已从门外传进她耳里。

是金哲。

该死的！这个时候他跑来干什么？

凌彩犹豫著自己该不该去开门，老实说，现在的她毫无气力应付他，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知道你在里面，马上开门，否则你知道后果。”

门霍地从里头被打开，露出凌彩疲倦却还冒著淡淡怒气的脸。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金哲。”

金哲一笑，不请自入的走进她房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优雅的坐下来，面对他的是一幅很大的风景画，画里是满山满谷的向日葵，阳光灿烂得令人睁不开眼。

“我也不想啊，是你大小姐拿乔，我不得不用这种方式。”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胡乱翻著，金哲的唇角还挂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来干什么？”她抽回他手中的杂志往身后的大床一丢，两手交叉在胸前没好气的看著他。

“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安慰啊？有人遇见旧爱忘了新欢，我怕你一个人躲起来哭，索性过来看看你。”

凌彩挑眉冷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知道就可以了，用不著解释。”

“我当然不必向你解释任何事，包括我的任何不合理或是合理的行为。”

金哲点点头，还是笑，只不过他笑起来脸皮不会动，闪烁的只是脸皮底下的蓝色眼珠子。

“你该知道，上头的耐性已经用尽。”

“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现在你也没理由再耽搁了，画家爱妮丝既然已经回到了古堡，在她身上下手是最快不过的事。”

凌彩扯扯唇，“你以为爱妮丝还会为古堡画画？我看她连哭的时间都不太够了，更别提其他。”

“你如果不试，那就由我来。”

“我不认为在她身上可以发现些什么。”

“你呢？混进古堡那么久，难道洛雷夫还没有把古堡饭店依例会送给客人的画作交给你来画吗？”

提到这点，凌彩皱起眉，“是画了几张，不过都只是信手涂鸦的作品，决计不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真。”

金哲利眸一闪而逝，“所以传说终归只是传说罢了。”

“也许。”

“既然这样，那就用点心思在别的事上头吧。”话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白纸上，是一连串军事密码及暗语。

“没忘记梦天使吧？”

闻言，凌彩抬眉，“你说的是那个受到全世界保安单位通缉多年的电脑骇客？他不是死了吗？”

“死的消息是听说的，上头从来没有间断过调查他，而且，这几个月来他又再度侵入了中国军政系统，甚至让系统中毒，把上头搞得鸡飞狗跳……不过，也有好消息。”

凌彩看著他卖关子，却没开口问，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在她面前提到这件事，那就表示这件事需要她的参与与配合，她不问，他自然也会说。

金哲抬眼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扶了扶眼镜，迳自道：“上头已经查出有一则讯息来源出自这里。”

闻言，她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说，梦天使可能就在这座古堡里？”

“嗯。”他一笑，“当然，他可能是这里的某一个客人，也可能足古堡里的员工，毕竟我们搜寻到的讯息只有一则，而且时间十分短暂，但，至少是个线索。”

“是啊，比起这么多年来的一无所攫，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凌采难得赞同的点点头。

她很高兴金哲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查出那个能使画境成真的“异能人士”，而是那个总是行踪成谜，怎么找也找不到的网路骇客梦天使，因为这至少代表著一件事——上头的注意力转向了。

肩上的压力仿佛在瞬间减少了十公斤，可以让她好好的喘一口气，放松总是紧绷不已的神经。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小彩儿。”他金哲就是见不得人家好，没道理他得上山下海，却有人在一旁凉快吧！

“我哪里高兴了？”凌彩很快地否认，“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我若没完成，一样无法交差。”

“没错，而且上头已经把目标锁定了几个人，洛雷夫和霍曼都在黑名单中……”

当时席朵暂住在古堡里那两个月的乌龙事件，又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霍曼瞪视著自己刚刚才做好的黑森林蛋糕，一堆不该存在在上头的东西——蟑螂屎，竟赫然在目。

天啊！恶心得让他想吐。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移到蛋糕旁的一堆饮料和咖啡，饱含怒气的阵隐隐散发著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著，眸子转向他切好的一大盘水果拼盘，上头被洒满了白白红红的粉末，不细看，还会以为是梅子粉哩，但他心知肚明那些是什么，因为肇祸者的手法总是千篇一律，在那两个多月水深火热的日子里，他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是，这一回她做得真的太过火了，竟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而不是一餐一样的毁去，现在他根本连重做都来不及，只能像呆子一样的站在这里瞪视著眼前这一切的混乱与莫名其妙。

她该死的究竟又在发什么神经？

以前的“不小心”演变到现在的明目张胆，她根本无意掩饰她自己的罪行，而且还巴不得让他知道，活活给气死。

“怎么了？霍曼。”才走进厨房要帮忙把餐点端上楼给客人的莫儿，才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想把她千刀万剐。

“霍曼……”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她求情。”他的嗓音极度的冷，体内的怒气则逐渐加温。

他挺直著背脊，双手握拳，站在一堆混乱面前一动也下动，其实是在努力的克制此刻张扬的怒气。

他不想，也不愿，因为他一时的怒气而打伤一个女人。

但，不给她一点教训是下行的，就算她哭他也绝对不会心软，他保证。

“她在哪里？”

“霍曼……”莫儿担忧的看著他，“也许不是彩儿，你是不是该先去问清楚再想想看该怎么做呢？我想她没道理又这么做的。”

“爱妮丝的出现就是道理，那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吗？除了她，没有人敢这么做。”

“可是她从来不曾这么过分，也许是其他人……”

“够了，莫儿，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会有分寸的。”

莫儿一叹，挣扎了好一会才道：“我刚刚看见她在后花园里。”

“她真的在后花园？”霍曼转身，眸子定定的落在她心虚的脸上。

后花园是离厨房最远最远的地方，他就算用跑的也得跑上个十分钟吧，这段时间，够莫儿通知凌彩偷偷的从大门溜出去了。

他虽不会读心术，但他认识莫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骨子里的单纯与善良他又怎会不知？

再叹，莫儿终究还是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莫儿，你该知道，耽误客人用餐对我们这样的饭店而言是多么大的事，她身为古堡里的一员就不该公私不分，如果你不让我去教训她，那我就去找幽灵，请她走路。”

不用重药，莫儿根本不会理他。

只是这话听进了另一个人的耳里，却像条沾满毒液的鞭狠狠打在身上，痛得人身体发颤、眼发酸、喉头犯疼。

一个昨天才吻了她的男人，今天竟然可以如此无情的想要把她赶出古堡，就为了爱妮丝吗？

她在他心里真的那么那么的重要？重要到可以抹灭昨日他烙印在她唇上的味道与体温？

“她……”

“我在这里。”凌彩静静的站立在厨房门口，“你找我干什么？”

霍曼一见到她，便二话不说的越过莫儿定向她，长手一伸扣住她的手腕便把她往外拉。

步伐又急又快，他扣住她手腕的手也扯得她发疼，凌彩想甩开他的手，但他这回却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就算心知这样一再的拉拉扯扯可能伤了她也不放手。

一直到了后花园，这个不会叨扰到客人，平日也根本无人出入的地方，他才松开他的手，一双利眸狠狠的瞪视在她又红，又白，又喘息不已的美丽容颜上。

她的手可能要脱臼了，还有她的脚，因为不适当的走路方式让她的脚尖和脚后跟都磨痛了。

泪水兜在她的眼眶里，她却强忍著不让它掉下。

该死的！此刻的她看起来是多么的楚楚可怜，让他有一股街动想要把她扯进怀里狠狠的吻她。

但他要真那么做就太没原则了，今天他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绝不容情。

想著，霍曼一屁股坐在花园的长木椅上，手一拉，将她扯进怀里。

“你干什么？”她心惊的想要逃，聪明的智商告诉她，此刻的他满眼承载怒气，把她拉进怀里绝不是为了吻她或抱她。

要吻要抱，他不会像疯子一样的把她死命扯到这个没有人会经过的鬼地方来。“你马上就会知道。”

话落，霍曼将她的身体转过去背对著他，然后放平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啊！”

意识到他想要对她做什么时已然不及，就见他有力的大掌用足气力的打在她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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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痛呵，痛死她了！

痛得她眼泪再也撑不住，一颗颗的从眼角滚落。

他狠心的闭上眼不去看她，扬起手，再次打在她穿著薄薄碎花裙的俏臀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泪花像雪花般的飘落她整脸，也沾湿了散落在长木椅上的绿叶，缓缓流到泥地里，渗透了进去。

后花园里，静得连树叶飘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午后的微风轻扬，把她身上的碎花裙子吹得微微鼓起，要不是他的手还搁在裙子上头，怕要让那些鸟儿、虫儿们见了她裙下的大好春光。

她落著泪，却不出声，满心的委屈、羞辱与疼痛让高傲又自负的她彻底崩溃了。

肩膀一搭一搭的抖动著，就算她刻意不哭出声，他也知道她哭得很伤心。

淡淡的心疼闪过他的眼角，霍曼紧抿著唇，不想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泄漏自己的情绪。

比起她做的事，打她这几下屁股根本就不算什么。

要是别人，早被他踢出堡外，才懒得出手教训。

她的屁股疼，他的手难道不会疼吗？事实上她有多痛，他便也多痛，只不过不同的是——她是女人，而他是男人，可以承受的痛不同罢了。

她，还在哭吗？

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但她却还是静静的趴在他的大腿上，一动也不动。

该不会昏死过去了吧？

“小彩儿？”凝眉，霍曼担忧的开口唤她。

她没反应。

“小彩儿？”

她依然没出声。

“你再不出声，我会再打你屁股……”

“我恨你！”

这招果然奏效，只见他的话还没说完，凌彩已经从他的大腿上爬下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见她这么伤心的跑掉，霍曼的两只脚底痒得不得了的想连忙追上去，但站起又坐下数次，终是让理智给按捺下来。

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经过这一次，她该知道这样的错不能再犯，不管她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仰首望天，霍曼的心情抑郁不已，眼底望进的明明是蓝蓝的天、璀璨的阳光，却老是看见小彩儿在他面前飞过来飞过去的身影。

她总是像彩蝶一样，张著漂亮的翅膀，刻意在他面前招摇，她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虽然他知道自己长得很“活色生香”、“倾国倾城”，但被这只美丽的母老虎盯上，他还是受宠若惊呵。

那个曾经在她身边绕著转的乔恩斯，不也漂亮过了头？

因为小彩儿的美太夺目、笑容太抢眼、个性太鲜明，理所当然身边的男人都是不凡的绝色佳品。

而他呢？他甚至可以大胆假设自己不过是她闲来无事时，可供磨牙的甜点而已。

所以他总是不在意，她裙子想穿多短就让她穿多短，乳沟要露就给她露，反正他把目光移开就可以了。

可是日子一久，她发现她对他的兴趣有增无减，而且还明目张胆——只是从来不曾说过爱他或喜欢他之类的话。

她有她的骄傲与自尊，他十分明白，仗著这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的爱情视若无睹。

卑鄙吗？

也许有一点，可是他却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只是昨天的那一个吻破坏了这一切。

他和她，不可能回到最初，他也不能假装没看见她，更不能在她面前否认过自己曾经对她的意乱情迷。

但爱妮丝回来了，她那么孤单、无助又伤心的投进他怀里，他不能冷漠的推开，也不想推开。

毕竟她曾经是他那么爱那么爱的女人，一个爱到会让心都痛的女人。

为此他更显烦躁了，一夜失眠，起了个大早专心的做早餐，甚至连午餐都先弄好，小彩儿却趁他去个洗手间便毁了他的杰作。

真的很难不生气。

以他从前对美食的洁癖，他真有拿把刀杀了她的冲动。

现在，他却只是重重的打了她几下屁股，连吼她半句都没有。

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霍曼索性躺在长木椅上闭上眼，不再让天空那白花花的阳光弄花了眼，专心的让那蝶影飘进心头。

“打了人之后还能笑著入眠，很不简单哩。”

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替他挡去了炽热的阳光。

霍曼睁眼，起身对爱妮丝露出一抹笑容，“饿了吗？我去帮你弄吃的，不过可能要花一点时间。”

爱妮丝仰头看著已站起身的他，突然间嘲弄的一笑，“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真的丑死了，你犯不著讨好我。”

“我没有讨好你，要讨好的话，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这样露骨的一句话，她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

有点意外、有点迷惑，也有点不舒服，好像他对她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所以可以这样的坦然无讳。

“霍曼，你不再喜欢我了吗？”既然他都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她了，她又有何好忌讳的呢？

迎视著他微诧的眸，爱妮丝难得耐心的等待著他的答案。

霍曼瞅著眼前这个美丽得像火一样的女人，刚生完小孩的她除了丰腆一些些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而关于她的问题，他也该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告诉她，“错了，其实我依然十分恋著你。”

但他却奇异的有些犹豫，因为方才一瞬间飘进他眼底、心底的那抹蝶影。

无言的沉默充斥著后花园，突地，爱妮丝妩媚的一笑，爱娇似的偎进他怀中，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

霍曼的身子一僵，动也不动，连呼吸都有些窒闷。

“如果我说……我们也许有机会可以开始呢？你还是决定不喜欢我吗？”

“爱妮丝，你为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霍曼。”

“你不会这么做的，你爱舒赫。”这话，像是提醒她，也似是在提醒自己。

“你嫌弃我了，是吗？因为我是结过婚又生过小孩的女人，所以你已经不爱我了，对不？就像舒赫那个男人一样。”

她问的声音很轻，却很痛苦。

他感觉到了她的痛，僵直的手臂终是环住了她，“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我相信舒赫还是很爱你的，不可能因为你生了一个女儿就冷落你，更不可能把你这么美丽的妻子丢下去外面偷腥。”

“这是你拒绝我的很好借口。”

“不是的。”可以这样抱著她，是他梦寐以求多久的事，但现在的他，心情却不是那样了。

不知何时，心里头已惦挂著一个身影——一个他以为可以不在乎、不去理会的女人。

偏偏，那个女人眼底对他的渴望燃烧掉他的理智；偏偏，那个女人脸上总是挂著的笑容毁去他的冷漠，偏偏，那个女人死缠活缠在身边的身影也勾去了他的视线，抹去了他的孤独与寂寞。

甚而，连那个女人难得落下的泪都令他心疼不已。

他的爱不知不觉地被分割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什么？你能说你依然还是爱著我的？”

“爱妮丝……”他温柔的轻抚著她的长发，轻轻的叹息。

“男人都是一样的，总是三心二意，我不怪你。”从他怀中离开，她转身想走。

然，仅仅那一瞬间，她眸子里的绝然让他一震，想也不想的便再次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那我就是你的。”话落，他心口轻轻的一扯，有点痛、有点失落。

不过罢了，他承诺过要对怀中的她张开自己的羽翼，此时此刻，他无法丢下她，怕她会做傻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冷冷的嗓音，鬼魅般的在他们身俊响起。

洛雷夫两手交叉在胸前，浓黑的眉挑著，优雅的身影半倚在后花园石砌的拱门上，凌厉的眼扫向两人。

“我们……”

“就如你所看见的那样，还需要多问吗？”爱妮丝快速的打断霍曼的话，一双眼却有些心虚的忘向别处。

“你忘了你的丈夫是我的弟弟吗？”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他的地盘上偷情，叫他怎么跟舒赫交代？

“那又如何？他如果有意见，就马上滚过来见我。”

她已离家两天了，那个挂著她丈夫头街的男人却无声无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让她不由得气上加气，想干些轰轰烈烈的事去闷死他。

“他恐怕暂时没办法过来了，爱妮丝。”

“是吗？是他在外头偷偷搭上的情妇病了，还是他想趁此机会把他的情妇扶正？不然就是他宁可每天在家里抱女儿，喂她喝奶，也不要女儿的妈了。”真是越说心越酸，那股气儿不断的从脚底往上冒。

“事实上，他是选择了他女儿没错。”洛雷夫避轻就重的道。

她气得抬眼瞪视著他，泪意浮上了眼眶。

究竟是怎么了？生完小孩的她变得非常爱哭，动不动就想掉眼泪，一丁点小事就够她烦躁不安得想哭，这就是所谓的产后忧郁症吗？真是他妈的混蛋极了！她做什么生为女人？

那个舒赫，该死的只要女儿却不要女儿的妈的烂男人！亏她辛辛苦苦的怀胎十月，忍著非人的折磨把小孩生下来，却得到这种待遇。

她能不委屈吗？能不气吗？

“爱妮丝，你别这样，这样真的一点都下像你。”霍曼心疼的伸手为她拭泪，熟料这平日死都不在人前掉眼泪的女杀手，脸上的泪珠竟然越滚越多，越来越无法收拾。

洛雷夫凝著眉走向她，伸手将她揽进怀，“别哭了，你这个笨丫头，会跟自己生的女儿吃醋，天底下大概只有你一个。”

“他不要我了。”

“他不可能不要你，他爱你，这件事你该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不要我了。不然他一知道我离家出走早就追上来了。”

洛雷夫叹口气，“娃娃发高烧，他走不开，这样你也不原谅他吗？”

“什么？！”泪不流了，爱妮丝愕然的抬眸。

“娃娃病了，当然，你还是可以不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她是我女儿。”转身，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跑，但才跑了几步，却又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洛雷夫温柔的看著她。

这一招还是没用吗？那他就没办法了，好歹，他当人家大哥的也仁至义尽了。

“你骗我，幽灵。”

“喔？”他冷冷的瞅著她，眼匠却闪过一抹笑意，“你以为我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

“会，这根本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娃娃真的病了，你这个大伯早把我亲自押回去了。”刚刚他的话分明是想要拐她回巢，“你想要我走，一句话便成了，这里容不下我，我可以到别处去。”

好个爱妮丝，竟然能即时发现一些端倪，不简单，算是宝刀未老。

“你该知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那就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

“好，我道歉。”

爱妮丝回身，目光落在霍曼身上，“我肚子很饿，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弄一盘面给我吃？”

“马上，你先回房等著，弄好了我端上去给你。”

“嗯，麻烦你了。”

爱妮丝走了，后花园里只剩下两个各怀心事的大男人。

“不要替我惹麻烦，霍曼，你知道她和舒赫两个人，这辈子是注定在一起了，刚刚那一幕要是让舒赫看见了，你们两个非战得你死我活不可，我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状况，希望你明白。”

闻言，霍曼扬唇一笑，“如果那小子真的对她好，我根本没有介入的空间，不是吗？”

沉了眼，洛雷夫淡淡地道：“我是怕你受伤。”

“我知道，我不是傻子。”

“那就好，这阵子古堡的客人得多注意一下，尤其是那个叫金哲的家伙，我刚刚看见他从厨房出来，神色十分匆忙，还不小心撞到了我，洒了我一身的辣椒粉，看来这位客人嗜辣成性……”

洛雷夫话还没说完，霍曼已变了脸，越过他的身侧快步奔出了后花园。

这个霍曼，还真沉不住气呵。

望著那快步离去的背影，洛雷夫的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弯弧，眸间清冷却又似乎有情。

“小彩儿，开门！”门敲了又敲，还是没人搭理。

这回霍曼不敢用踹的，自责的心情像千百万只蚂蚁在啃蚀著他，就算对方不理他，他也无话可说。

“对不起，小彩儿，是我误会你了，我不会乞求你原谅我，但我还是要对你说抱歉。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凌彩瞪著门板，却一声不吭。

他刚刚才打得她屁股连坐都不能坐，现在却又马上跑来道歉？这是什奇www書qisuu網com么跟什么？演戏吗？演戏也没有假戏真做的道理。

她恨他！

就算她有千万，千百个错，他也没有权利这么羞辱她，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打横著搁在腿上打屁股。

这事要传了出去，她该怎么做人？

“小彩儿，是我的错，我以为毁了我精心制仿的午餐的人又是你，所以才会气得出手打你，现在我知道我弄错了，也误会了你，至于那个罪魁祸首金哲，我一定会去把他揍上一顿……”

门霍地被打开，凌彩挂著泪痕的脸有些惊愕的出现在他面前，霍曼大喜，伸手要摸她的睑，她却迅速的退了开去，戒慎戒惧的看著他。

“你刚刚说什么？罪魁祸首是金哲？那个……我们的客人？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害她的屁股活受罪，自尊扫地又屈辱不已。

“他把蟑螂屎洒在我的黑森林蛋糕上，把辣椒粉当梅子粉洒在那盘水果上，又把我好几样菜打翻，我以为是你……对不起，我气坏了，也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请你不要恨我。”

她恨他——这句话才仅仅三个字而已，却像把刀刺进他胸口。

尤其当时她说著这句话时的眼神好凄凉、好无肋、好后悔。

只要一想起，他就想把她给抱紧，给她温暖，给她爱，给她安全的依靠。

可偏偏他就是那个伤害她的人，真是可笑得紧。

“你不可以去找他麻烦，霍曼。”

“什么？”他古怪的看著她，沉思的眸定定的落在她带泪的面容上。

“他是客人。”

“胆敢在这里做出这等事的人就没资格当我们的客人，我不只会把他给踹出去，还会狠狠揍他一顿，是他让我误会了你，造成了大错，这口气我绝不可能咽下。”

“我原谅你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你……”

“答应我好吗？不要去找他麻烦，就算你找上门，只要他否认，你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谁说他没有证据？

全古堡上上下下藏著百来个隐藏式摄影机，只要他调出来看，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之前就是因为他没做第二人想，所以才没去把录影带调出来看，如今他要抓那个人的证据可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他不能告诉她。

“你好像在护著他，为什么？”犀利的眸子扫向她有些心虚的眼，急著道歉的他这才缓缓地冷静下来。

“我没有护著谁，只是要你以客人为重。”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们的客人来著？如果你真的很关心，以前就不会老在厨房捣蛋，替我找麻烦了。”

“一事归一事，请不要混为一谈。”

“这两件事都是一样的事，为什么不可以混为一谈？”

“你……你究竟是来道歉还是来跟我吵架的？”凌彩火了，亏她还如此替他担心，他却不领情。

“我……”

“随便你，我累了，请你不要再来吵我。”想把门关上，霍曼却快她一步的用手抵住门。

“跟我下去，我弄东西给你吃。”她这门一关，怕再也没机会让他走进来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直接把她拎下去，喂饱她才犯胃疼不久之后的虚弱脾胃。

当然喽，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趁此机会让她可以大人大谅的原谅他所犯下的“罪行”。

“不要。”

“你不是说原谅我了？难道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见她不回答，他眼一眯，“看来，我真得去把那个金哲好好揍一顿不可，都是因为他，才会让你这么气我，气到连身子都不顾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著霍曼转身，一只白皙的手臂有些急切的抓住了他。

“我跟你下去就是，你何必那么冲动。”让他得罪金哲，他只有死得更快而已。

更何况金哲是什么人，岂是他霍曼这个美男厨师可以随便就揍一顿的？他不要先被枪杀就阿弥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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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啊！痛！”

凌彩的屁股才一碰到餐厅的椅子就疼得叫出声，她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栘到她身上。

“怎么了？小彩儿？”莫儿放下手中的碗筷，关心的上前询问。

“没……事。”只是痛死了而已！但她才不会当众宣布自己在后花园被霍曼打屁股的事，那实在太丢人现眼了。

一想到此，她就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正巧端汤过来给她的霍曼，他的眼神透著浓浓的抱歉，关心的眸子移上她的臀。

接收到他的眼神，凌彩警告性的瞪他，要是他胆敢在这里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那桌上的热汤就好好供他一人享用好了。

“你……”

“我饿死了，不要跟我说话。”她截断他的话，小心的把屁股挪回椅子上，忍著痛，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便往嘴里送。

“小心烫。”霍曼伸手阻止，汤匙里的汤却泼洒出来，烫了他的手，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把她那碗汤端到嘴边吹凉，边吹还边数落，“你这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没看见我刚刚才把汤端来吗？这样一口送进嘴里，绝对烫破你的嘴，让你好几天吃不了热东西。”

凌彩懒得听他数落，一双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刚刚被汤烫著了的手背瞧。

怕她烫了嘴，难道就不怕自己烫伤手吗？

这个长得得天独厚，好看又魅力非常的男人，有著古铜色的皮肤，修长的指尖、有力的体魄，这些迷得女人晕头转向的优点还不够，非得再加上这些个温柔体贴的行径？

偏偏，他刚刚使力打在她屁股上的力道，可是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莫名其妙得很，让她恨他也不是、爱他也不是、讨厌他也不是、迷恋他也不是

该死的！

“可以喝了。”把汤送回她面前，他笑著抬眸看她，却看见她眼眶微红，一副想哭的模样，心一动，浓眉轻拧，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没说什么的便把她给拉起身。

“做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她气得甩开他的手，“我很饿，现在没空，有话你等等再说。”

“不行，我等不了。”他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什么事这么急，连这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了？”爱妮丝走进餐厅，似笑非笑的眼轻扫过两人扣在一块的手，“原来你是舍不得这小女孩啊，霍曼，我以为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呢，你忘了我还在等你送饭到我房里来？这下要不是我自个儿走下来，非得饿死在房里不可了。”

一见到爱妮丝，霍曼才想到方才在后花园里答应替她送吃的上去的话，扣著凌彩的手一松，转身便盛了一些饭菜搁在饭桌上。

“对不起，我才刚煮好，你快过来吃吧。”

爱妮丝高抬著下巴，不领情，“不必了，我现在不饿了。”

莫儿见状，起身走到她面前挽住了她的手，“吃吧，霍曼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生他气呢？你才刚生完孩子，身子虚，要多补补才行，嗯？”

“她不吃就拉倒，没见过像她这样难伺候的女人，霍曼又不是你家的帮佣，想吃饭不会自个走路下来吗？又没缺手缺脚的，还要让人送上去？这么养尊处优，你还不如赶快回到老公身边当你的少奶奶好了。”凌彩气不过，劈哩咱啦便把一肚子气话全给拱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竟敢对她这么大呼小叫的？有没有搞错？虽然她嫁了，但也还是这里的主人之一啊！

“要我滚？请你先去问问我是怎么进来古堡的。”凌彩也气眯了眼，受不了别人指著她的鼻子要她滚。

“天皇老子我也不怕，你现在就给我滚！”

凌彩擦起腰来，冷冷一笑，“难怪你老公不要你了，像你这种泼妇，真要聪明的男人一开始就不该娶你。”

本来爱妮丝就是个性子狂的女人，怎受得了一个无名小辈对她的轻佻批评？尤其这个女人还深深的刺中她最痛的伤口。

眸子一冷，爱妮丝转身迅速的在流理台上取下一把菜刀，二话不说的便把菜刀架在凌彩的脖子上。

“你找死！看来你今天很欠教训，刚刚才在后花园被人打屁股，现在竟敢来惹我？哼，想惹我是不是该事先探听一下我以前是在做什么的？一刀杀了你对我而言根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爱妮丝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没有防备，就连站在凌彩身边的霍曼也无法及时挡下那把刀。

他皱著眉，心漏跳了好几拍，两只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手中的那把菜刀，就怕一个万一，真会伤了小彩儿。

“爱妮丝，别这样！”莫儿担忧不已，伸手要抢下那把刀。

“别过来，莫儿，若伤了你，这儿我也不必待了。”爱妮丝的眼中闪现一抹冷然的杀气，拿惯枪的她，这把菜刀的重量对她而言并不算重。

只是她怕血，见血必吐，可以三天三夜下不了床，虚弱得像是会死去一般，这是古堡里的人都知道的弱点。

呵，他们忘了吗？真以为她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就为了一个口无遮拦的女人？

她又不是白痴！

说到底，只是想吓吓这个千金小姐，最好把她吓跑了，免得她死缠著霍曼，更何况待在这里，迟早她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伤及无辜就罢，要是不小心害了莫儿和霍曼……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如果洛雷夫不能处理，那就由她来吧，反正她结下的仇怨多不胜数，也不差这一个。

“爱妮丝，有话好好说，把刀给我。”霍曼也朝她伸出手。

“可以啊，我和她你选一个，我最受下了三心二意的男人了，只要你说出口，我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爱妮丝……”她这不是摆明著为难他吗？

“只要你选她，我就走；你若选我，她就离开，没第二条路。”话说绝了，今天才能有个结果。

凌彩是非离开古堡不可，因为她不相信这个女人。

当然，她会提出这个难题，是因为她知道霍曼一定会选自己，因为他不可能让她在这样的状况下离开古堡，而非关爱情。

脖子被架把刀的凌彩非但没被吓哭，还异常冷静，其实刚刚那一瞬问她可以闪过，只是……

“你选吧。”凌彩闭上眼不看他，“就如她说的，两个选一个，我们都会遵守游戏规则，没被选上的就自动离开。”

离开也好，因为她根本没把握再留下来可以查出什么。

而且就算查出了什么，她也没把握自己会忠于组织。

与其这样，还不如被逼著离开，这样对她、对霍曼、对大家都好。

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不？

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她一定会很思念他，思念到不知道该怎么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哭。

霍曼看看爱妮丝又看看凌彩，牙根紧皎著，气闷得想揍人。

女人是祸水果然没错，存心找碴吗？一边是他的旧爱，一边是他的……他的什么？新欢吗？

见鬼的！他跟小彩儿之间也只有一个吻而已。

答案应该很清楚，天秤两边的重量也应该很明白，但他为什么觉得烦躁不堪？气得想把这两个可恶的女人打一顿？

“我不选。”

闻言，凌彩愕然睁眼，爱妮丝则迷惑的看著他。

爱妮丝眯超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选。”

两个他都不想失去，不行吗？

爱妮丝深吸口气，“别忘了这把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如果你今天不选一个，那我就在她脸上划一刀。”

“你……”

“别害我，霍曼，我可不想毁容！”这家伙在别扭个什么劲？生死关头耶！她还想好好的活下去。

“别逼我，爱妮丝。”霍曼沉了眼，主意已定。

“你真不选？”

“不选。”

爱妮丝眯起眼，轻动菜刀，“那就别怪我了。”

话甫落，锐利的刀口正要转向划上凌彩的脸时，一只大手毫不犹豫的出手握住了它。

“霍曼！”莫儿惊叫一声。

爱妮丝怔怔得说不出话来，看著鲜血一滴一滴的从他的掌心里滑落。

她好想吐，呕——

丢下菜刀，她头也不回的奔出，苍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奔到古堡大门便止不住的呕。

该死的霍曼！他存心整她吗？

明知道她见不得血，却非得用手来挡刀。

哼，爱妮丝冷笑。

其实他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方才说不选，也只是顾及她的颜面而已吧？他的心早被另一个女人掳走，她早知道了，却不想承认。

这是什么见鬼的道理？她爱他吗？

当然不，只是虚荣，只是失落，只是输不起。

明知道这样对他才是好，却偏偏想要占住他心头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好吧，她承认她很自私，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怎么办？现在的她好想舒赫。

外头的野草永远比不上家花吧？至少她可以肯定一点，她老公绝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这么对待她。

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偷腥呢？就因为她拒绝跟他行房？

呕——

她再次吐得浙沥哗啦的，整个人虚弱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一双大手陡地抱起她，稳稳的走进堡内，她抬起一双泪眼，正巧对上洛雷夫一双了然又关心的眸子。

“想老公了？”

“才不。”

“等他忙完了手上的事会来接你回去的，你先忍忍，嗯？”

“忙完什么事？”她不解、迷惑，眼里冒出一堆问号，“女人的事吗？是不是？”

“也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不过她也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洛雷夫不想说的事，她就算问到嘴巴破了他也不会说。

爱妮丝虚弱得头晕目眩，只好重新偎进他怀里，“算了，你只要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变心，我只想知道这个。”

“没有，他不敢，也不会。”

她笑了，安心了。

洛雷夫的话一向比神仙还灵验，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这样，我想回家看娃娃。”她好想她的女儿，好想好想，想到每次将头埋进被子里就会哭。

“再过一阵子好吗？我还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关于霍曼？”

“嗯。”洛雷夫的唇边轻勾起一抹笑，“你很聪明。”

“过奖了。”现在她已经不那么想吐了，偎在洛雷夫怀里，她觉得很舒服，“不过我一定会报仇的，他竟然让我看见血。”

“好，我会帮你找机会的。”

“谢谢。”

难得洛雷夫这么大方的应允她，让他的两个手下爱将这般“自相残杀”呵！她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才行。

凌彩熟练的替霍曼处理掌心上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动作俐落而确实。

看来，她对处理伤口十分十分的有经验。

“一个千金小姐竟然可以把伤口处理得这么完美，我真的很怀疑你的来历，小彩儿。”霍曼目光灼灼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目光往下，看见她颈项问一条细细的血痕。

喉头蓦地一紧，为自己终究没有掌握好时间出手而感到不悦。

凌彩懒得理会他言中的揣测，转身把急救箱放好，却迟迟不敢再转过身去面对他。

“干什么？你心虚啊？”

出言挑衅也没用，她还是拿她的美背对著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拿手去喂刀，你是想要我愧疚一辈子？”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为他痛、为他气，却又莫名的心软。

什么前仇旧怨都滚到天边去，一个男人可以为了救她而徒手去挡刀，她何德何能？是他前辈子欠她的债吗？

要不是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真要以为他爱自己多深多浓了。

呋！对一个不爱的女人他都可以保护成这样，如果是他深爱著的，那又会是如何？

她真的好嫉妒好嫉妒呵，嫉妒爱妮丝的身影早她一步深深的种在他的心田里，盘根错节著。

“你不必愧疚，我只是不希望爱妮丝出手伤人。”

“喔？”她回眸瞅著他，心跳得有些不规律了，“既然如此，当时你大可选择她，让我离开，又何必别扭得像个娘们似的，任性的说你两个都不选。”

他迎视著她挑衅的眸，一笑，“你说呢？”

既然要她说话，做什么还故意笑得那么迷人？他不知道他一笑起来光芒万丈得让人睁不开眼吗？

她别开眼，将身体小心的靠在墙边，不让墙碰痛了她的臀部。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见眼里，笑眸一敛，起身朝她走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她皱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撞上了墙。

呼……痛呵！

该死的！都是他啦！没事走到她面前干什么？高头大马的，吓人啊？

“你的屁股。”

啥？！她没听错吧？

凌彩愣愣的瞪著他，颊边迅速的染上一抹醉人的酡红，“你刚刚奇www書qisuu網com说什么？请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一定是她耳背听错了，一定是。

“我想看看你的屁股……”

“你色狼啊你！”她大吼。

这一回，她确定听得一清二楚了，红颜更俏，怒火让她颊边的嫣红烧得更加旺极。

霍曼失笑，生平第一次被人骂色狼呢，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只是想看看……”

“住口！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连救人也心存目的！拿手喂刀又怎么？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就感动得爬上你的床！”她激动得差点没拿刀子乱挥，如果她手上有刀子的话。

两只长臂缓缓地落在她身侧，在她再次想逃开的当下轻轻地将她圈在自己与墙面之间，高大的他微倾著身，温柔的眸子正对著她眼中的怒气与防备。

“我没有要你爬上我的床，小彩儿，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伤得有多重，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数点药草，可以早点好些，好吗？”

“你作梦！我才不会让你看我的……看我的……反正不许就是了！”越说脸越红，因为心虚。

人家对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纯粹只是关心她的伤势，她却大吼大叫的把他当色狼。

不过谁叫他话不说清楚点？活该！

“那我请莫儿帮你。”

“不必了。”让一个女人看自己的屁股，还是令人难为情，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过几天就好了。”

“小彩儿。”他突然捧起她的脸，柔柔的唤了一声。

“干……么？”声音软成这样，勾引人啊？被他这么柔声一唤，害她的心一下子跳到喉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你存心让我看了难过？”他的眸光一黯，自责更深。

唉唉唉，怎么他看起来比她还可怜？被打的人是她耶！有没有搞错？这世界颠过来了不成？

“是啊，你愧疚死好了。”她的手脚上摆下摆都不对，索性使力一把推开他，从他的腋下钻了出去。

快跑呵，她才不要被他抓回去跟他那双迷死人的眼睛大眼瞪小眼的。

再瞪下去，她怕自己会突然变成花痴的扑上去咬他一口。

这样太破坏形象了，她才不要，毁了她一世英名不打紧，重点是可能会被他笑到死。

“你跑那么快要上哪去？”一只手臂在暗处伸出抓住了她。

是金哲！她眯起了眼，甩掉他的脏手。

“不要碰我，有话快说。该死的！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没找你算帐呢，说！你为什么陷害我？跑到厨房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有吗？”他一脸无辜的看著她。

“少来这套，要演戏不要在我面前演，那很可笑。”两人都被训练成天生的演员，在对方面前演戏干么？拿好莱坞最佳演员奖啊？

金哲笑了，笑得莫测高深，“好，我承认行了吧，但那又如何？要不是你的前科累累，我根本陷害不了你不是吗？何况我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在帮你一把，让你藉这个机会看清楚你在对方心中的份量，如何？够清楚了吧？他为了几盘菜就可以出手狠狠打你一顿，可见你在他心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听你在放屁！”骂归骂，她的心思却转到他刚刚说的话上头，眸光一闪，随即敛去。

他明明这阵子才住进来的，怎么会知道她在厨房的纪录是前科累累？

难道……组织里已经派过好几个人来监视著这座古堡、监视著她？如果是，那她就太大意了。

“淑女一点，凌彩，别忘了你的身分可是千金大小姐啊。”

闻言，凌彩恼怒的瞪他一眼，冷冷地道：“够了，不必你提点我，有话快说，我不想被人瞧见。”

“好，我说，上头要你加快脚步，这两天就得把霍曼和莫儿的底细查清楚，洛雷夫那边比较难缠，就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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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深夜，一抹穿著蓝色碎花小洋装的女子轻轻地来到三楼，轻轻地以备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然后再轻轻地走进房，把门掩上。

映入眼帘的是属于男人风格的摆设，简单，优雅却又不失俐落干净，而且还感受得到一丝丝粗犷的气味，跟他的人一样。

女子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悠闲的欣赏完这个很大的男子闺房后，才开始她的工作，她东摸摸西摸摸，南翻翻北找找，看似简单却又不易，因为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之内把整个房间翻过来，又不能让主人感受到蛛丝马迹。

也许对一般人而言很难，但对她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她的动作像猫一样轻，眼睛像猫一样锐利，透著窗口上的一轮月光，她已经可以在房里行动自如的有如在白昼，而没像一般夜行人穿著黑衣，黑裤、黑罩，因为她随时得有面对主人突然回到房里的准备。

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像是偷儿似的。

她有一千、一百个理由可以出现在他房里，但绝对不是因为“偷”

将可以藏、可以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以后，凌彩的目光这才不太情愿的转到书桌上的那台笔记型电脑。

它在月光下隐隐透著银白色的光，一进门她就看见它了，没先去动是因为她的心有所犹豫。

不过，既然来了这一趟，她还是必须有所动作。

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如她所料，萤幕上闪动著一串要她在三分钟之内输入正确密码的指令，要不，电脑将会自动关机，并且在半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再度使用。

三分钟……

她从容的在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磁碟插入电脑，连线后，修长白皙的指尖迅速在键盘上敲打著一连串指令，电脑开始运转著关于这台电脑主子的所有资料，他的生日、护照号码、身高体重上围、在校时的学籍资料、房间号码……还有所有可能与他相关的人名资料，及所有可运用的背景化成一串串数字密码。

剩下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有了！

凌彩的唇畔勾起一抹笑，看著闪动的电脑密码指令，没想到竟然是——爱妮丝的生日！

心蓦地一震，感觉像是被人用重槌狠狠地敲中她的心口上，有说不出的茫然与失落，还有……恨。

沉思当下，电脑的桌布迅速在她面前展开，无意识地按下搜寻键，她输入了梦天使的英文代号，程式跑得速度却比她的惊愕还来得快，她冷冷的瞪视著萤幕上再度跳出的密码输入框，内心隐隐有了底。

“我以为你早睡了呢，竟然跑到我房里来玩电脑。”

淡漠的嗓音像鬼魅般的从她耳后方响超。

凌彩一惊，双手下意识地盖上电脑，想也不想的便伸手按下快速关机键，让房里仅剩的一抹光源瞬间淡去。

她缓缓回过头来想面对他，但是因为他的脸实在靠她靠得太近了，她才一动，脸颊便碰上他冰凉的唇。

“啊！对不起！”她吓得从椅子上站起，小腿肚在慌张退役时被椅子撞了一下，痛得脚一软，再次跌回椅子上。

才想再次站起来，霍曼却跨了一步来到她身前蹲下，两只手臂往椅子的扶手上一搁，以著极暧昧之姿将她困在他的胸膛和椅子中间，审视的眸专注的落在她苍白又无措的脸上。

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看她。

她在他脸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心慌得一片空白，眉眼心虚的别开，“我……来你房里是为了等你，可是因为等太久了……因为无聊，所以想打开电脑玩玩Game……可是你的电脑设了密码，我胡乱猜著……唉，你……生气了吗？如果你生气了就直说，不理我也可以，没关系的……”

霍曼没理会她嘴边的嘀嘀咕咕，伸手执起她洋装下的一只小脚，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在她的小腿肚上滑动。

她一惊，心漏跳了好几拍，想把脚抽回时，却听闻他问了她一句——

“痛吗？”

那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洒满了她的身，让她满身的刺全自动缩了回去，呆愣愣的仰头看他。

“不痛。”为什么今夜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匪夷所思呢？

“你老是这样莽撞，小腿部青了一片。”他一手抓著她的脚踝，另一手的指腹轻轻替她的瘀青揉搓著，他可以感应到她的身子正因为他的举动而轻轻颤抖著，羞涩的反应著她的无肋。

太温柔了，温柔得有点诡谲、不正常，令她毛骨悚然。

就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霍曼，而是他黑暗那一面的替身。

想著，她伸手去摸他的面皮。

一摸，她就确定他并无易容，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是货真价实的霍曼，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像？

“你在这种时候摸我，是想要我吻你吗？”

手像是被烫伤的马上弹开，寻找依靠似的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凌彩戒备的看著他。

“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霍曼闷声一笑，俊美非凡的脸透著月光，像是误入凡间的美丽精灵。

“你很激动，小彩儿，是因为心虚吗？”

“去你的……唔……”她的嘴被封住了，两手下意识地要将他推开，却倏地被一股大得超乎她想像的力道给钳制住双手，并将它们反剪到她的头顶上。

他吻住她的唇，深深的吻著，像是早就渴望这么做似的，温柔地、探索地、勾引地吻她……

是的，勾引。

他企图勾引出她的情欲，然后在今夜要了她。

大手从她的小腿肚一路抚摸而上，探进她的裙子下摆，探入她的两腿之间，摸上了她柔滑的蕾丝底裤，然后将它扯下。

“不要！”她夹紧双腿，伸手要挡，手却动不得，只能任他将她的底裤卸下，一览她裙子底下的春色。

在她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将要羞窘而死时，他倾身再度吻了她，松了她被反剪到头上方的双手，他挪出两手捧住她胸前的柔软，用指间轻轻地隔著衣料拈挑著那因为兴奋而凸起的两朵性感蓓蕾。

“啊……”忍不住轻吟出声，她胸脯胀痛得难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渴望他的临幸。

他眸光一沉，长手移到她背后拉下她的洋装拉链，蓦地，眼前一片雪白柔波颤抖不已的耸立在他眼前。

下腹部狠狠一缩，他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身体对她的强烈渴望，不自主地将他胀大不已的灼热隔著裤子贴近她的两腿之间。

她一愕，忘了怎么呼吸，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部。

“你……你……”

“我想要你。”

“不，不行……”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爱的是爱妮丝，现在为什么突然转性的想要抱她了？

“很抱歉，我不容许你的拒绝。”她已经无路可退。

“你……是不是喝了酒啊？”她突然捧住他的脸庞，使他忙得不可开交的唇退离一些距离，随后将自己的鼻尖凑上一闻又闻，然后皱起了眉，“没啊。”

“我是没喝酒。”

“那你为什么……啊！”话还没问完，她的胸口就遭突袭，霍曼的两片唇毫不客气的含住了她的蓓蕾。

喔，该死的！她的脑子根本无法再运转，身子也腾空了，全身上下都不像是自己的。

根本控制不了，只想由著感觉沉沦。

双手的指尖紧紧的陷进他宽厚又好看的背部肌肉，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根本意识不到他是如何来爱她、折磨她的，总之，她沉沁在他的吻与爱抚中不住地轻吟扭动，紧咬著唇瓣只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

恍惚间，依稀感觉到他的大手正探进裙子底下捧起她雪白柔软的臀，然后……

“啊！一她痛苦的叫出了声，随著绵绵不绝的痛感，她开始出手反击，狠狠的一拳又一拳落在他的背与胸膛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眉问、颊畔与锁骨之间。

任她打，但却丝毫没有从她体内抽开。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进入她；他，用最激狂的律动攻击她；他，用最桀骛不驯的方式占有她、征服她。

直到，她再也抑制不住的放任自己在他的身下哭泣、呐喊、求饶。

汗水淋漓的快感、尽乎极致的交融，他的俊美激狂带领著在这方面纯真洁白的她，一块品尝颠峰的快感激狂，至死方休……

散乱一地的衣服、裙子，满室的欢爱气息，凌彩困倦的趴在大床上，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

刚刚，她是痛晕了过去吗？还是累昏了过去？

闭上眸子，凌彩的手紧紧绞著被单，耳边听著浴室里传出的淋浴声，理智慢慢的回笼。

张开眼，她恨恨的瞪著书桌上那部电脑，拉著被单裹住身，她下床走近书桌，定眼细看，才知那部早被她盖上且拔掉电源的电脑，正以极微小的声响在运作著，萤幕的下方不断闪烁著一条接著一条的程式。

他正在清除电脑里头的资料！

他竟然在与她欢爱过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起床删除电脑里头可能被拿来当证据的资料？！

是吧？他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抱她。

因为觉得他抱了她之后便可以理所当然的封住她的嘴了吗？

呵。凄然的笑意凉凉的浮上她的唇角，鼻头涌上了一阵酸楚，眼眶一热，竟有些睁不开眼。

“你醒了？要不要冲个澡？”高大的霍曼站在浴室门口，边擦著湿漉漉的头发边看向背对著他的凌彩，仅仅裹著一条被单的她，身体的线条依然优美动人得不可思议。

只是，她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么？”

嗓音冷冷地，她僵直著身子缓缓问出了口。

霍曼挑眉，将毛巾挂在肩上三两步走向她，把她的身子转正面对自己，“什么为什么？”

她的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整张脸苍白得吓人。

她觉得受委屈了？后悔了？还是她气死了让他抱？

冲撞在胸口上的，也不知是怒气还是闷气，抑或只是对她不必要的愧疚、奇+書*網同情和怜惜，总之这种情绪太莫名，让他根本捉摸不住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抱我？”

“因为我想抱你。”

“你说谎！”

“我没有。”

“你有！”她瞪著他，气得胸口起伏不已。

霍曼也瞪她，气她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指责他。

刚刚，他对她卯尽全力的勾引挑逗，就是希望她可以在两人结合欢爱的过程中享受到最棒的感觉，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因为他必须要抱她，非抱她不可，所以他只能为她做到这样，就算她当真不愿意委身于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木已成舟，她要翻案也来不及，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把她那张薄薄又珍贵无比的东西还给她。

是的，他真的非常非常的意外，意外她竟然遗是个处子。

如果早知道她还是处子，他肯定会想出另一个法子来处理这件事，而不是直接抱了她……

“好吧，如果你当真不喜欢……我在这里慎重的向你道歉。”无论如何，他糟塌人家的贞洁就是不对，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道歉？

他竟然向她道歉？！

所以是真的喽？他当真是因为要封她的嘴才突然想抱她？

“你很可恶！霍曼，你真的很可恶！”她咬著牙，忍著冲上眼眶的泪意，恨恨的瞪著他，“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平你是梦天使的事实吗？你以为当我成了你的女人，我就会自动自发的闭上我的嘴吗？”

皱眉，霍曼凝著眼瞅住她承满著哀伤的容颜，不语。

她是这么看他的？因为他怕死，所以才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小看他。

“你没话说了？”

“我是无话可说。”要他替自己的行为解释吗？啧，没必要。

冷冷地转身，他重新走进浴室，在他关上门前丢了一句，“你大可以去卖你的宝贵情报给美国联邦调查局，我不会干涉你，但我很怀疑你会这么做，毕竟……你是名门千金，家里应该不缺钱，不是吗？”

她一愕，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还有，梦天使是谁你也知道啊？了不起呢，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会知道这个网路骇客的大名？该说是梦天使太红了，还是你这位小姐太厉害了呢？”

说完，霍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后，将浴室门轻轻拉上。

轰隆隆地，是一阵吹风机的扰人声响，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也是轰隆隆地乱著、吵著。

他刚刚对她说的那一大串废话是用来干什么的？不断的重申她是个千金大小姐，还说什么美国联邦调查局……

难道，他还不知道她的身分？

她刚刚那么激动的指责他，而忘了掩饰自己卧底身分所露出的大马脚，他竟一点都没有怀疑？

是女色让他蒙蔽了双眼，还是他真的太信任她了？或者，是他太笨了？

他真的是梦天使吗？梦天使有这么笨吗？

如果他真是梦天使，那么，他要查出她的身分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又怎会对她说出刚刚那一番状况外的话来？

迷惑啊。

一早，阳光大好，洒得满谷的金光彷佛在宣告著她脱离少女的新生。

凌彩穿著一袭淡淡的粉黄向日葵及膝洋装，轻快的脚步踩著满身的春色踏进了古堡餐厅。

“来，霍曼，到我旁边坐下。”眼角才瞄到凌彩的衣裙，爱妮丝随即眉眼风情一转，起身便挽住霍曼的手臂将他拉到身边。

“好。”霍曼温柔的一笑，顺著她的意思落坐。

“来，我喂你吃点东西，你的手受伤了，都是我的错，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你可不能拒绝我，嗯？”说著，爱妮丝已送了一口鱼排到他嘴边。

霍曼受宠若惊，挑著眉看她，不明白这个该气上三天三夜不理他的爱妮丝怎么会突然转性了，既不追究昨日的事，还对他这般殷勤体贴？

“爱妮丝，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了？”这鱼吃下肚，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或是毒发身亡呢？

虽然东西是他亲手煮的，但他可没时间全程监督，爱妮丝要在里头动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著，他抬眸探问著始终坐在一旁的莫儿，好心如她，应该不至于会帮著爱妮丝毒死他吧？

“干什么？怕死啊？怕死你昨天就不该惹恼我啊！为了一个没我漂亮的小丫头气死我，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看来你对我的心早就变了，是吧？你爱上那丫头了？她哪里比我好？嗯？”

“爱妮丝……”他叹息，从来下知道这个女人竟然可以把他对她的心意成天放在口头上说项。

是以前的他太不了解她了，还是她故意的？为了报昨日之仇？

“别说了，爱妮丝，霍曼的脸皮薄，禁不起这样的玩笑，”莫儿也看见门边的凌彩，为了以防爱妮丝越玩越过火，难得的出言替霍曼说话。

“是啊，还是莫儿对我最好了。”他笑著点头。

“那你吃还是不吃啊？我手很酸耶！”生平第一次当个体贴的女人，他竟然害怕得要死？喝，她的形象有这么恐怖吗？

“吃吃吃，你大小姐都对我这么好了，我能不吃吗？”笑著正要张口，眼角却见到一抹带花的裙摆正好从转角溜走，心一急，也顾不得吃了，忙不迭的起身追上前去唤住那粉黄的身影。

“小彩儿！”他拉住她细小好看的手腕，“怎么不吃早餐就要上楼了？我煮了你爱吃的广东炒面喔。”

“一大早我才不要吃那么油腻的东西！”难不成要她进餐厅看人家你侬我侬的喂饭吗？她可是会怕自己长针眼！

“那还有小笼包和水果土司卷，保证不油不腻，嗯？”他讨好著。

“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他突然把她拉进怀，语气暧昧的道：“昨晚运动得这么激烈，你一定饿坏了才是。”

她臊红了脸，伸手捣住他胡说八道的嘴，“你再说！”

“还是你累得走不到餐厅？”他拉下她的小手放在唇边，“那我抱你好了，你抓好喔！”

“喂——放我下来！”意识到他要做的事后已经来不及了，她整个人已被霍曼腾空抱起往餐厅走去，“你快放我下来！这样很丢人，听到没有？死霍曼，臭霍曼，我叫你放我下来！”

“你可以一直骂没关系，等一下可以多吃一点，大家也会很快知道我们两个曾经做过什么。”

“我跟你什么都没做！”她气恼地在他耳边低吼。

“是吗？那显然是我做得不够久，才会让你这么快就忘了，晚上我会努力一点，绝对让你忘不了，我保证。”

“保证个头啦！”她又气又盖的粉拳毫不客气的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不动依然，半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想到看似优雅漂亮得像个艺术品的他，身体竟壮得像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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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是什么状况？

大家面面相觑著，只见霍曼紧紧拉著凌彩的手，并跌破大家眼镜的宣告两个人即将结婚。

然而，惊愕的人不只是餐桌上的“外人”，连自己要结婚都不知情的凌彩，才是那个最觉得此事可笑而又十分不可思议的人。

“恭喜了，小彩儿，”莫儿是第一个由衷祝福他们的人。

“谢谢。”霍曼扬著眉笑著，拉著凌彩的小手更加紧实不放，转眼探寻著爱妮丝，“你呢？会不会也祝福我？”

“我的祝福对你很重要吗？”她挑著眉瞅他，心内百味杂陈。

“当然很重要。”

“好，那我就祝福你，只不过希望你不会后悔。”爱妮丝淡讽著，且意有所指地道。

“绝对不会。”他平静的开口，拉著凌彩的手始终未曾放开，蓦地又转向难得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洛雷夫，“你呢？”

洛雷夫才是那个最最关键的人。

从昨夜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洛雷夫在这一刻认同他，然后点点他那尊贵不已的头，一切便可大事抵定。

但洛雷夫不语，迳自低头夹菜吃饭，恍若贵族般庸容华贵的举止，丝毫没有泄漏出他脑子里真正的情绪与想法。

天下事之于他，可大可小、可错可对，根本没个理。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默许，天底下最无恶不赦的罪犯也可得到救赎，快乐、平安、幸福的活下来。

洛雷夫和舒赫，曾经一个掌管天堂，一个掌理地狱；一个是挂著天使翅膀的幽灵，一个是鼓动著恶魔羽翼的撒旦，现下，舒赫抽离了地狱，不再当他的恶魔，而洛雷夫呢？他的选择又是如何？

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人，这世上怕只有莫儿了吧？

但是莫儿终究不是常人，他能把期望搁在她那小小的肩上吗？

何况，他怀疑莫儿真有改变洛雷夫命运的能力……

只有洛雷夫可以改变莫儿的命运吧？

老实说，他很担心他们两个，但是他深知自己的能耐，除了守护著梦幻古堡，守护在莫儿和洛雷夫身边，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对于这两个人的未来，他根本无能为力。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洛雷夫终于在众人的屏息以待中缓缓开口了，淡薄的目光凉凉的落在霍曼看来有些沉重的脸上。

“再确定也不过。”

“如果有万一……”

“不会有那个万一。”

洛雷夫沉了眼，“我是说如果。”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如果真的有万一，我会亲自解决这件事。”霍曼认真的眼定定的与他对视著。

洛雷夫扯扯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霍曼。”

“我会的，那你呢？”

“把婚礼的时间告诉莫儿，我一定出席。”

这么说，他就是答应喽！

霍曼狠狠的从胸口吐了一口气出来，真正放心的笑了，“谢谢你，洛雷夫，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公了。”

洛雷夫放下筷子起身，“恩公？谢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人当老头子叫，老头子的寿命通常不长，最近的我需要一点运气才能长命百岁，所以这个伟大的称谓你自己留在心里头用就好。”

话落，他缓步走出餐厅，一会便又消失无踪。

霍曼突然张开双臂拥抱住坐在身旁的凌彩，紧紧地、使力地，差点把她给捏碎。

凌彩不解他何以突然这么激动，好像她才从鬼门关刚刚绕了一圈回来似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可以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他害怕失去她。

他是真的爱上她了，所以要跟她结婚？

她当然不会傻得真的这么以为，而刚刚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对他的宣告提出任何异议，是因为他自始至终握著她的那只手竟难得的冒著冷汗，冰凉的透进她的掌心，然后传进她的心底。

他在害怕。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现在这一秒钟她却知道了。

他所害怕的事——就是失去她。

“恭喜你啊，凌彩。”

闻声，显得怔忡的凌彩陡地敛起了一脸的沉重与疲惫，犀利的眸缓缓地抬起扫向暗处走来的男人。

“你非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吓人吗？”话冷冷地，她的眼里尽是鄙夷。

“是你心虚所以才会被吓到吧？”金哲邪气的一笑，修长的双腿跺了过来，伸手撩起她的长发。

缠绕在他手上的发丝蓦地被凌彩一把拉回，“够了，有话快说，我可不想被你害死！”

“怎么？要当新娘子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啧，不高兴吗？他可是你爱的人哩，你该谢天谢他会看上你这个前科累累的坏女人。”

一把枪出其不意的抵住他的腰际，凌彩的眸子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金哲，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你动手啊，大家一起死好了。”另一把刀也在同一时间抵住了她的心脏，“看是你死得快还是我死得俐落些，嗯？”

“好啊，试试，”这个该死的痞子！出手还是异于常人的快。凌彩的眸中闪过一抹警戒，却又不怕死的出口挑衅，“要不要数一二三啊？”

金哲哈哈大笑，将刀子收起的同时也“不小心”打掉她手上的枪，“哎呀，真是对不起啊，小姐，你的手没事吧？”

震痛虎口手麻掉了而已。该死的！

凌彩咬牙，只差没喷他一脸口水的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就好，不然新娘子要是瘸了一只手臂可就难看了。”

这个男人三番两次提醒她的“婚事”，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她真怀疑他是否生了对千里耳。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该报告上头这件事，包一个贺礼给你，让你添添喜气。”

“不必了。”添喜气？他不要砸了婚礼就谢天谢地了。

“要我不说也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大可以高高兴兴当你的新娘去，我保证上头绝对不会阻挡你的幸福。”

他会有这么好心？

“说吧，大善人。”冷冷的一笑，她压根儿不相信他说出门的会是什么好差事，但，姑且听之。

“杀了爱妮丝。”

“什么？！”她瞪大了眸子，“你疯了不成？杀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她老公舒赫不是可以随便惹的。”

“我要你杀了她，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舒赫又怎么可能知情？你多虑了。”

“哼，事不关己，风凉话谁都会说，人不是你杀的，说到底，到头来死的是我，不是吗？”

“随便你，只不过上头交代下来，你若不杀了爱妮丝，那就由我去杀了霍曼，两者择一，事先知会你，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情有意，不想你事后来怨我，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凌彩的眸有些迷惑的扫向他，“为什么？你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了吗？上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因为要确保你不会变节啊，傻女孩。”金哲邪恶的一笑，指尖又绕上她的发，“只要你杀了爱妮丝，我们就不怕你为了霍曼而背叛组织，因为她对霍曼而言深具意义，这一点你明白吧？所以，要是你有一天背叛了我们……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嗯？”

“你们就会把我杀了爱妮丝的秘密告诉霍曼。”好个阴险的诡计！

“宾果！”金哲笑著弹了一下指尖，“你果然聪明，看来爱情没让你变得太笨嘛，小彩儿。”

“小彩儿不是你叫的！”

“小气，亏我对你这么好。”

再次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长发，凌彩冷然的脸上比方才又苍白几分，“我会杀了爱妮丝、你可以滚了。”

“很好，这样就可以保你心上人一命喽。”

“废话少说！滚！”

金哲弯身朝她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旋转脚跟要走、却又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后事没交代的？”她眯眼，抿紧了唇，翻滚在体内的怒火与焦躁让她像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最好该死的别再惹她！

“我只是在想，霍曼那家伙为什么突然想要娶你？他爱上你了？据我所知，他很爱爱妮丝呢，他突然向你求婚简直是匪夷所思，对不？”

对，他妈的真是对极了！

她也知道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过了头，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娶她呀！可是偏偏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而且她没有开口拒绝或是抗议。

为什么？

因为她想当新娘，好想好想，想得心都会发痛。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要圆她的梦了，而且那个人是霍曼——她一见钟情的男人，说什么她都不愿意放手。

就算，明知道他最爱的人是爱妮丝而不是她……

“因为他喝醉了不小心上了我的床，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喔，原来如此啊。”金哲点点头再点点头，“他这小子是很有责任感没错，看来你是处女了。”

一抹羞赧浮上她白皙美丽的脸，她气挑了眉，性感的唇紧抿著，“干你屁事！”

“我在后悔你不知道吗？早知道你是处女……肥水不落外人田啊，我一定用尽心思让你爱上我。”

凌彩不雅的侧过脸呸了一声，“放心，就算你用尽手段、用尽心思的爬上我的床，我也不会因为失去那片薄膜而嫁给你！”

“是了，霍曼就不同，对吧？”探索的眼露出一抹精光，然后带著惋惜的黯然，轻轻地闪过了他的眉眼之间。

“我不必跟你讨论他。”

金哲一笑，习惯她的冷漠及给他的坏脸色，“预祝你幸福了，在婚礼前，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我知道。”她不耐的皱眉，没想到金哲竞也会婆婆妈妈的，诡异。

“还有……”

“还有？”凌彩气闷的仰起下巴，“你今天的话会不会太多了？”

金哲一笑，还是把闷在肚子里的话给说出来，“要是我是你，我会先确定那小子究竟是比较爱我还是爱别的女人，这样，就算要为对方牺牲时，也会比较值得，我说的对吗？”

对吗？当然对。

但，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想问，他却掉头走了。

凌彩站在当下，思绪混乱得让她有些呼吸困难，而她亲口答应的任务，也沉重得令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霍曼是爱她多些？还是爱爱妮丝多些呢？

啧，凌彩的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她是被金哲的话给影响了吧，他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一整天没再看见凌彩，霍曼有些担忧的来到她的房间，敲门没人理，他转动门把进了房。

室内有些昏暗，才要伸手开灯，凌彩的声音已幽幽地传到他耳里——

“你爱我吗？霍曼？”

本能的循著声音望去，霍曼发现她正趴在地上的一个大抱枕上头，整个人没生气得很，连说话都像是用飘的似的。

他走近些，蹲下身，伸手抚著她的长发，“你不想嫁我吗？我知道冒犯你是我的错，就算你要恨我一辈子，我也认了，但相信我，我会用尽力量来照顾你、疼你、惜你，让你觉得嫁给我是这一生最棒的事。”

她相信呵，相信他会用尽气力让她幸福。

但，幸福是属于她的吗？就算幸福真的属于她，那属于她的幸福，又能够有多久、多长呢？

“你是因为抱了我所以才决定娶我的？是吗？”

“不是。”他想也没想的便答道。

咦？凌彩挑眉，“难不成你要说你是因为爱我才娶我的？”

“该说，我是因为不想要失去你所以才娶你。”因为只有这样，洛雷夫才会放过她。

她知道了他是梦天使，洛雷夫为了保护他，一定会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把她弄不见，神不知鬼不觉，到那个时候，他可能要替她收尸都找不到尸体。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因他而死，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从他的生活里头消失无踪，在他的生命中蒸发不见，他就闷得著了慌。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考虑该怎么做，但当他走进房间，瞧见她打开了他的电脑时的那一秒奇+書*網，他下意识地便只想到要穷其所能的保护好她，不让洛雷夫伤她一丝一毫。

他不能失去她！

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那就是他当时脑袋瓜里唯一想到的事，没有其他了。

所以他心知肚明得很，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只是他还不想去厘清自己何时变了心。

“你害怕失去我？”

“这一点你不必怀疑。”

“为什么？”

“别问这种傻话好吗？”伸手将她拉进怀中，鼻尖嗅到她的发香，脸贴近她的脸，他突然渴望极了与她的亲昵。

他是爱她的，只是不知道有多爱。

但这不重要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娶她，为保住她的命，也为保住他的爱情，保住他想珍藏在怀里呵护的女人。

人在危急的时候才会突然明白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吧？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对她的在乎比自己所以为的不知多上多少倍，在乎得已经松不开手了。

有点慢，可是不算迟吧，只要他想要，他就可以把她保护得好好的，谁都伤不了她。

“我偏要问。”她仰著脸，他的舌像小狗一样轻轻地舔上她的鼻尖，她咯咯笑了，突然忘了自己的心有多沉重。

“我偏不说。”

“我是要问你，为什么你觉得会失去我？”她没忘记早餐时，他在餐厅里紧紧握住她的手时紧张得冒了汗。

也没忘了，他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望著洛雷夫，彷佛生伯洛雷夫在眨眼之间杀了她似的。

不会是她的错觉的，因为她是个被训练来当卧底的特务，就算枪法没有练得一流，直觉却是一流，因为那是天生的。

“第六感啊。”他看著她，没说实话。“总觉得不赶快把你娶进门，你就会突然离开我的生命似的，我不想要这样。”

凌彩红了眼眶，张开了小嘴想说什么，他的指尖却轻轻的覆上她的唇。

“听我说完我的愿望，不许插嘴，好吗？”

她点点头，一颗泪却不小心的从眼角滑下。

幸好房里很暗，他应该看不见她的泪。

事实上他看见了，心一动，捧住她雪白的脸，指尖轻柔的抚著，像是在赏玩易碎的艺术品。

“小彩儿，我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希望我可以每天看苦你开开心心的吃下我为你做的每一餐，我希望可以每天晚上抱著你一起睡觉，一起到山里头数星星，一大早起来可以摘花送给你，我还希望可以随时像现在这样抱著你，说心事给你听，也听你说心事……”

“别说了，霍曼。”她不能说心事给他听，也没资格得到他给她的幸福与温柔，没资格呵。

如果他知道她来到梦幻古堡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可以使画里的世界成真的人，如果他知道她其实是中国派来卧底的特务，如果他知道她即将杀了他曾经深深爱过的女人……

他又怎么可能会爱她？怎么可能会像现在一样深情不已的捧著她的脸，温柔的呵疼著她？甚至，还要娶她？

他害怕失去她……

她更怕更怕啊，怕眼前的一切就此消失，她的世界又恢复到那看似富丽堂皇，实际上却不堪的面貌。

“答应我好吗？小彩儿，放下一切，让我照顾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呵疼你一辈子，答应我，嗯？”

好好好，一千、一百个答应，可是她却无法笑著对他点头。

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就算她想放弃，上头也不可能放过她和他。

他的命和她的幸福，她都想要，所以势必得牺牲另一个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只能乞求他原谅她，原谅她必须这么做，原谅她自私的为了她的幸福而不得不去做的事。

“霍曼，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嗯，你说，”

“我和爱妮丝，你究竟见爱谁多一些？我要听实话。”

她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望著他，等著他的答案，而他，则是神情复杂的垂下眼，好半天不说话。

她要的是实话，他又不会甜言蜜语，所以他根本答不上来。

但，如果她必须要他的答案才答应嫁给他，那么他就绝无回避的理由。

“当然是你，傻瓜。”蓦地，他俯下脸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有机会开口质疑他的说法。

然而，真实的答案是——都爱啊，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爱谁多一些，但他肯定他要娶的人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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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是一场简单隆重又浪漫的古堡婚礼，里里外外花团锦簇、花香四溢，映著近午的阳光，远山近影，整个古堡美得不可思议，尤其今日一早便起了浓雾，蒙胧之中让这场古堡婚礼更显浪漫与神秘。

时间，就要将近十二点了，那是新娘与新郎相偕白首，共赴红毯另一端的美好时刻。

凌彩手上抱著由新郎亲自为她摘下并设计好的捧花，淡淡的百合花香和细碎迷人的满天星再装点著几朵小红花，让人感觉到满满的幸福。

只是，她的手有些颤抖著，心也紧紧的揪在一起，一股极为窒闷的压迫感几乎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在紧张，而且害怕，甚至恐惧。

因为幸福太近，近得让她觉得虚幻缥缈，近得让她觉得好像一个不小心它就会从她的掌心溜走。

凌彩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著古堡中为她布置的一切，美丽温馨又浪漫的会场，精致可口的餐点，为了这场婚礼，莫儿忙了一个多礼拜，霍曼也累了一个多礼拜，从会场布置、礼服挑选、婚纱拍摄、餐点的张罗，无一不用尽心思。

而她呢？只要坐在一旁看著他为她忙，适时的给他一个微笑和拥抱，最多就是一个吻，任他拉著自己的手走遍布拉格的大街小巷，买东西回来亲手布置他们的新房。

“我要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这是这一个多礼拜来，他每天晚上拥著她入眠时必唱的晚安曲。

满满的幸福在她的心里头开了花，结了果，根深蒂固。

她真的怀疑，有一天自己可以放得下这份幸福而远去……

不，她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她必须拿某部分的东西去做赌注来换取未来可能的幸福。

就算这个赌注很大很大，大得她可能根本承受不起结果，她还是必须有所抉择，因为她已无路可退，无路可走。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在她的面前蹲下来，霍曼温柔的执起她的双手，关心的询问著。

他眼里的深情，像海洋，让她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的突然张手紧紧环住他，将脸贴上他的额头。

“我好爱你，霍曼，真的好爱。”

“嘿，你是第一次说爱我喔，让我看看你现在有没有脸红？”霍曼笑了，想捧住她的脸好好看她，她却不允，一张小脸直往他挨过来。

“你讨厌，才不要。”

“婚礼就要开始了，老婆，你打算这样一直抱著我吗？还是干脆我抱著你举行婚礼好了，让上帝都知道我们两个有多如胶似漆，嗯？”边说笑，霍曼的眉心却淡淡的凝起。

这个小妮子的举止有点反常，怎么离情依依似的？

突然，他有著不太好的预感……

“你疯啦、要疯自己疯去，别拖我下水。”她闷著声在他的耳旁嘀咕著，一汪水眸却望住那突然从楼上奔下来的慌急身影。

是莫儿，她发现了吗？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霍曼感觉到凌彩的身子倏地僵直，正纳闷著，莫儿焦急的嗓音却传进了他的耳膜——

“不好了，爱妮丝她……她……”莫儿欲言又止，想到等一会便要举行的婚礼，嘴边的话就是吐不出口。

“她怎么了？”洛雷夫俊美优雅的身影缓缓栘步到莫儿面前，嗓音不大不小，却可以让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听得见。

“她……”莫儿的泪流了下来，小小的肩头因为压抑著心里头的震惊与难过而不住颤抖著。

“快说，莫儿。”

“爱妮丝她……流了好多血……她躺在她房里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她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莫儿崩溃的哭出声，投入洛雷夫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霍曼不敢相信的听著，有刹那问，他的脑袋只剩一片空白。

凌彩幽幽地在一旁看著他，一句话也没说，但紧紧抓著捧花的手却紧得泛白，紧张的屏息以待。

他会怎么做呢？

“别哭了，我去看看。”洛雷夫镇定的拍拍莫儿后转向霍曼，“霍曼，你可以先举行婚礼再过来……”

“不！我跟你一起去。”听到洛雷夫的声音霍曼才回了神，慌忙的提起脚步冲上楼。

“霍曼！我们今天的婚礼不举行了吗？”凌彩扬声唤住了他的脚步，等他回眸。

霍曼的脚步顿了一下，“对不起，今天可能没办法举行婚礼了，我必须去看看爱妮丝。”

“你要把你的新娘子一个人丢下？她已经受伤了，你去与不去都不会改变什么，洛雷夫他可以解决所有的事，但今天却是我跟你的婚礼，你忘了吗？”她幽幽地、几乎要哭出来的望住他。

多么希望他可以爱她爱到失去理智，不顾爱妮丝死活的决定留下来继续完成两个人的婚礼——这场她渴望了好久的婚礼。

“我没有忘，但……”

“你说过你比较爱我，不是吗？你真要为了她而舍弃我？”

“小彩儿，你懂事一点好吗？人命关天，你有天大的小姐脾气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话落，霍曼再次提步而行，决定事后再好好与她说理。

只是——

“人是我杀的，她活不了了。”凌彩冷冷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古堡大厅，她傲然绝美的容颜有著绝然的狠冽。

“你说什么？”霍曼愣住了，缓缓地回头看她。

“你不是说过你比较爱我吗？那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算她真的是我杀的，你也会爱我的，对不？”

凌彩边说边看著缓缓从楼梯上朝她走来的霍曼，怕是永远都忘不了此刻他眼中的冷漠与疏离吧？他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想要马上把她杀了。

他恨她吗？还是讨厌她？

这么绝美的面孔配上这么冷冽的神情，此刻，他像是要来取她性命的撒旦。

“咱——”

清脆的巴掌声霍地响起，凌彩白皙的脸上已烙印下霍曼鲜明的掌印。

一掌打碎了她好不容易构筑的幸福城堡，一掌打碎了她对他过高的期待。

“我这样用心的对你、护你，费尽心思的想要把你从另外一个世界拉到我的怀里，那是我以为你的本性是善良而高贵的，你的所作所为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愿意的。

“没想到你竟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为了证明我比较爱你，就为了这样你便伤

了爱妮丝，是吗？你以为只要爱妮丝死了，我就会比较爱你，是吗？是不是？错了，你大错特错了！她死了，我只会恨你一辈子，永远永远不可能爱你，你要怎么样的人生我都管不著，你走！给我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字字句句，全都是针对她而来。

他说什么？不再爱她了吗？是啊，如果他不再爱她了，她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手里的捧花从她的手中滑落，凌彩凄然的笑著，一身曳地的白纱礼服从大厅一直往外拖到了古堡大门。

不远处，十二点的教堂钟声悠扬响起，讽刺的为这场来不及举行的婚礼画下了句点。

“她哪里都不能去。”

身后，传来洛雷夫冰雪般的声音。

一朵笑花浮上凌彩的嘴角，她释然了，肩头一垮，整个人缓缓地倒下。

只要可以留下来，她就有机会再看到霍曼。

多么好的事，再怎么样，都比再也见不到他好。

昏迷前还挂记著他的身影，凌彩残存在脑海中的意念却来不及接驳，眸子一闭，失去了知觉。

“找到爱妮丝了吗？”

“没有，古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只有残留在她房里的一摊血。

触目惊心地让人不忍目睹，要不是如此，他真的不敢相信莫儿所说。

一个受重伤的人可以在短短的十来分钟内消失在古堡？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曼烦躁的爬著头发，心口闷得痛，也闷得让他快抓狂。

见鬼的！他的世界为什么突然这样翻天覆地了？几年前他遭受美国警方强力追缉几乎快要走投无路时，他也不曾这般无助而狼狈过。

“也许她有内应。”

霍曼陡地扬起头，瞪视著洛雷夫。

“你一直都知道她的身分却从不揭穿，我也由著你；当她发现你是梦天使的那一夜，你为了保她一命而勾引她上床，我也由著你，就连事后你说要娶她，我依然由了你，现在，你怎么说？难不成爱妮丝的事还不能让你觉醒？你当真以为她骨子里是善良的，只要她归属于你，她就不会对我们任何一人造成伤害吗？”

霍曼挑眉，恍然，“这么说来，你也一直都知道她的身分了？”

洛雷夫看著他，沉默不语。

“是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可是你让她进来的，她的底细你不应该不清楚才对，那你又何必要我查？该死的！你耍我不成？”

“错了，我并不知道她的身分，我之所以知道当然是因为你，而你因为对人家日久生情所以跟奇+書*網我打马虎眼，我能怎么办？”洛雷夫嘲弄的一笑，“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她既伤了爱妮丝，就要一命偿一命，但她是你的妻，我想听听你怎么说，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有万一，你会亲自解决，对吗？”

“她不是我的妻！”霍曼气闷的闭上限，没想到眼一闭，凌彩穿著新娘白纱礼服的美丽身影便鲜活的跃进他脑海。

还有，她凄楚的控诉他竟然要在婚礼中丢下她一个人的悲伤眼神……

揉揉眼、揉揉额际，他疲惫的甩甩头，想要把那恼人的身影丢开，试著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有多可恶、多可恨。

是啊！她根本不值得他去想、去担忧、去挂怀，那个该死的女人！洛雷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不想管了。

只是，为什么他就是忘不了她那控诉的眼神？

还有被他打了一巴掌段，她那双饮恨、委屈，彷佛在刹那间失去了一切的绝望眼神。

他伤了她的心，对吗？

可是他的心也被她狠狠割裂了。

要他拿她如何是好呢？她亲手伤了他曾经爱过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在古堡主人幽灵的心中、他的心中、莫儿的心中，就像亲人一样，没有人会坐视不管，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幽灵？

所以凌彩是非死不可了，他求情也无用。

除非爱妮丝没有死。

但就算如此，洛雷夫还是不可能放过她，甚至可能利用她来对付中国的情报单位，假对方之手顺理成章杀了她。

霍曼无法再思考下去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死，他的心就乱了，眼前根本看不到任何一条可走的路，就似瞎了一般。

“你既不承认她是你的妻子，那就好办了，我不会这么残忍的要你亲手解决她，一切交给我。”说著，洛雷夫转身离开。

“等等。”

“怎么？心软了？你一时的心软可能会害了莫儿或是你自己。”

霍曼叹息，垂下肩头，“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杀了她。”轻轻地开口，洛雷夫嘴里吐出残忍的三个字，同时宣告了凌彩未来的命运。

“爱妮丝可能没事的。”

“如果有事，她会死得很凄惨。”

说完，洛雷夫毫不容情的背过身离开，留下霍曼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将脸深深的埋进掌心里。

一只小手轻轻的伸过来将他拥住，莫儿不说话的陪在他身边，却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深沉的悲痛与挣扎。

“莫儿，我该怎么办？”说到底，是他害了爱妮丝，要不是他执意要保护凌彩，爱妮丝根本不会出事。

“也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糟。”虽然她感应不到洛雷夫的想法，但那张过于冷静的脸似乎也泄漏出了什么。

她想，爱妮丝不是失踪了，而是被洛雷夫给藏起来，既然是这样，当然也代表爱妮丝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任何事的吧？

只要爱妮丝没事就好，只要她没事，一切都有转圜的空间。

“莫儿，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霍曼突然抬起头来，双手紧紧的握住莫儿的双肩，“你可以感应到爱妮丝在哪里吗？还是……你可以感应到小彩儿……她……她……”

“霍曼，别激动，我想爱妮丝不会有事的。”

“是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抱住莫儿，“你真是天使啊！真是天使！”

她是报佳音的天使。

“霍曼……”

“嗯？”

“你真的不管小彩儿吗？洛雷夫把她关进水牢里了，你知道的，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彩儿细皮嫩肉的，要是被那儿的老鼠皎了一口，或是被那些成群结队的蚂蚁咬到，那么她……”

“别说了。”霍曼倏地放开她站起身，心里被莫儿的话搞得直发毛，“那不干我的事，她活该。”

放著新娘子不当，偏偏要去动爱妮丝，惹毛幽灵，是她嫌自己的命太长，他为什么要管她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提她的事，我就当作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她。”霍曼气冲冲地大踏步走了，下阶梯时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还说他不管了呢，明明心里好担心的，偏偏逞强。

他是深爱著小彩儿的，她知道。

只是，他自己知道吗？

黑暗的水丰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依稀听见偶尔一滴水滴落进池子里的轻微声响，还有，老鼠四处窜的吱吱声。

冰冷的水淹没她大半个身子直达到腰际，寒意通透是必然，一整天下来也麻木了，打颤的唇齿发麻发白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根本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

唯一的知觉，是心痛。

“再这样下去，她会病倒的。”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要让她死。”

女人没好气的挑了挑眉，“要她死还不简单，放消息出去就可以了，有必要这么玩法吗？她是女人耶。”

男人低沉的一笑，“你不是不喜欢她？”

“霍曼喜欢就行了，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说到底，你就是要告诉我你很有同胞爱就是了。”

“我本来就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男人挑眉，怀疑的瞅著她，“是我那个兄弟改变了你吗？他可是撒旦啊，我真的很怀疑。”

“当然不是他。”爱丽丝没好气的一瞪。

“那就是母爱了。”

“哇！”

“他来了。”眼光梭巡到暗夜里摸进水牢的高大黑影，洛雷夫撇撇唇，“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可别真伤了他，我不能见血。”爱丽丝忍不住警告道，不想再忍受一次呕吐到脱水的可怜境地。

“那你倒在那一大片血泊中时，早该吐得乱七八糟才是。”

“我中枪昏迷了哪还会吐啊？”何况那根本不是血，而是好几罐红墨水洒在地上的精采杰作。

她可是个画家耶，要弄一幅逼真的现实画实在太容易了。

“好，我说不过你。”

“我老公也这么说。”

“想老公了？”

“才不，他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掐死他！”

“是吗？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看舒赫如何被他自己心爱的妻子给活活掐死，那画面应该挺有趣的。

爱妮丝见到他唇角的笑，纳闷的皱起眉，“你今天晚上话好像变多了，不太像是你。”

“是吗？”洛雷夫不打算否认也不打算承认，一双眸子不经意的轻瞥著水牢里的一情一景，悠闲的等待自己出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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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霍曼轻手轻脚的走近水牢边那奄奄一息的身影，远远地，他便看见那个身影不住地在水中颤抖著，唇齿紧紧交扣住，咬出一条又一条惊心的血痕。

她的身子那么那么的单薄，她的脸如此的苍白，被绞链扣住的纤细手腕已经发青发紫，她的脸侧在一旁，双眸紧闭，要不是她那抖动不已的身躯告诉他她还活著，他几乎以为她已死去。

“小彩儿……”他低沉的喊了声，见她一动也没动，心蓦地一抽，快步的朝她走去。

你千万不可以有事，千万不可以！

他在心里呐喊著，著了慌，五步并作三步很快的来到她身畔，使力将她从水牢中拉起，迅速解开她双手的束缚。

她的身子好冰冷，沉在水中的下半身已微微发泡，让她雪白的脚踝和小腿更是抖不落的冰寒。

霍曼的心紧紧揪在一起，用尽生平最大的气力将她拥入怀中，企图带给她一丝丝的温暖。

他吻住她冰冷抖颤的唇办，深深的吸吮著，他火热的唇舌烙印上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尖、她苍白不已的面颊，双手使劲的摩搓著她的双手，带著早先准备好的大风衣将冰冷颤抖的她紧紧包裹住。

“小彩儿，你醒醒好吗？不要吓我。”

“小彩儿，你给我醒过来，别睡了，听见没有？”紧抱著她身躯的双臂带著深恐失去的颤抖，霍曼低沉的嗓音带著浓浓的自责与悲痛。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醒过来骂我、打我啊！你不是凶得像母老虎一样吗？给我起来，骂我啊！打我啊！我在这里等著你呢……算我求求你好吗？求求你醒过来，别再睡了……”

哽咽的低嗓回荡在黑暗的水牢，是这般的凄楚与哀伤。

他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她的灵魂给抱住，不让它飞离；彷佛这样，就可以再次把她留住，不再让她的眸光染满哀伤与绝望。

一只小手轻轻地在他怀中动了动，让霍曼陡地一震，低头探寻著她的容颜，见她正微微睁眼对他笑。

“你这个笨蛋……”

“是，我是大笨蛋，但该死的你也是。”他笨在以为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绝不足以让他原谅她，而她，笨在拿爱情的天秤来考验他，笨在竟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他好恨她，恨她如此折磨自己。

他是生来便欠她的吗？竟然会不知不觉的爱上这只母老虎、麻烦精、坏女人，就连她亲手伤了爱妮丝这件事，他都无法真正怪责她。

没药救了吧？

这个女人就算是毒，他也只能和水吞进去了，也许毒吃多了，便能练就个百毒不侵之身，也没什么不好。

凌彩虚弱的抬眸仔细兜著他的脸、他的眼瞧，细究著什么，在微弱的月光下，终是让她瞧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刚刚落在她脸上的一滴液体不是水，而是泪。

他，霍曼的泪。

伸手往他的眼角抹去，果真有湿意，凌彩的心一叹，幽幽地瞅住他，“哭什么？我又没死。”

霍曼困窘的别开眼，“谁哭了？那是刚刚拉你起来下小心泼到脸上的水。”

哈，一个大男人还会脸红呢。

“没想到你竟然会为我流泪呢，我好高兴，现在，就算我就这么死了，也没关系。”

她凉凉的笑意震痛了他的心，她想要的幸福竟然是这么容易便被满足了？未免太不贪心，不贪心得令他心疼。

“你给我闭嘴，想要我爱你，你就给我活得好好的，否则免谈。”他咬牙，拦腰将她抱起，“我送你离开，这里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大跨步往外走去，凌彩的双手无力的垂在他胸前，连将他抱紧的气力都没有，可是她的心却在方才那短短一秒钟里苏活飞扬了起来。

“你刚刚说要爱我……是吗？”她口干舌燥的开口，一双眸子急切的梭巡著他的眼。

他不语，脚步加快，心里算计著监视器的各方角度，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在洛雷夫看不见的死角偷偷把人运出去。

“霍曼……”

“你闭嘴，留著体力逃命才是聪明的女人，废话少说，知道吗？”等会出堡，他得先送她去医院一趟，否则他怀疑她的身子可以撑得住上飞机离开布拉格。

废话？他竟然把她渴望的爱情承诺当是废话？

“不，我要你回答我，在我伤了爱妮丝以后，你还愿意爱我，是吗？如果不是，你现在就放我下来。”

她激动不已的说著，突然一口气被呛到，趴在他胸口上猛地呛咳起来。

霍曼又气又心怜，缓住脚步蹲下身将她放下，温柔的手掌轻轻地拍著她的背替她顺气。

“我很难原谅你，小彩儿，爱妮丝怎么说都是我最在乎的人，就算她不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亲人，你伤了她，就等于伤了我，明白吗？”

凌彩的贝齿紧紧咬住唇，心痛如绞，却无法出言辩驳。

直到他看见了她的自虐，硬是将指尖置入她的唇齿之间，直到他气到说不出话来，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嘴。

这个笨女人！她是要气死他吗？

他究竟爱她不爱，她感觉不到吗？难不成要他公然坦承，就算她杀了爱妮丝，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爱她？

这是纵容，不是爱。

“看来，我出现得不是时候。”洛雷夫淡淡的站在月光透进的水牢入口处，高姚的身影半倚在石砌的墙边，优雅从容却又虚幻。

闻声，霍曼倏地放开凌彩，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意味十分明显，根本毋需诉诸言语。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聪明，连这样都还看不出来对方的爱，呕死也算是活该吧！洛雷夫轻哼了一声。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霍曼？”

霍曼淡淡的迎视著他质问的眼，“我请你放了她，她的罪我帮她赎。”

“怎么赎？我要她的命，所以你要拿你的命来偿吗？”

“可以。”

闻言，凌彩惊愕的看著霍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

“连考虑一下都不必，为了这样恶毒心肠的女人值得吗？你没忘了爱妮丝曾经在你心中占有多重要的位置吧？”

“我没忘，我也知道这件事是小彩儿不对，所以我没有找任何借口帮她开脱，只是请你把帐算在我头上，所有你想让她受的，都转由我来受。”

洛雷夫挑眉，撇唇，“你这是包庇她？”

“就像你会包庇莫儿一样。”

“怎会一样？莫儿心地善良，总是为人着想，这个女人却包藏祸心，一肚子坏水，为了一己之私而动手杀人，我不懂哪里一样了？”

霍曼皱眉，正要开口，一只小手却在他俊头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别说了，霍曼……我不怕死，真的。”

“你住口。”

“让我说，霍曼，我的确是坏，你用不著替我求情，更用不著代我受罪，他要我的命，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而已，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就算死了也无憾，因为我知道你对我好就够了。”

“你……”

话未落，陡地传来“喀嚓”一声，耳尖的他们都知道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霍曼迅速的回头，果然见到洛雷夫拿枪对著他，不，是他身后的凌彩。

“有什么话快交代，我没耐性了。”

“幽灵，你……”

“你真要拿命代偿我也无所谓。”洛雷夫转而将枪口指向他，唇角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不！”凌彩不知哪来的气力突然将身前的霍曼给推开，虚弱的身子挺直的护在他面前，“够了！不要这样！”

“看来你们两个很情投意合啊，连为对方死都愿意，我真为爱妮丝感到不值。”

“要杀就杀，别废话。”凌彩气闷的瞪著洛雷夫，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想玩到什么时候。

“那就……这样了。”洛雷夫的唇边飘著抹笑花，优雅的扣下扳机。

“砰！”震人的枪响划破了古堡的宁静。

刹那间，水牢内鼠群骚动，屋顶上群鸟乱飞，一抹身影轻悄的离开水牢门边，未料到他的身后竟然不知何时跟上了一个人。

“别追了，让他走。”

高大的人影一僵，转头，挑眉。

爱妮丝高傲的扬著下巴睨著他，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然后她突然冲进男人怀里紧紧抱住对方。

“要死了，你现在才出现！”她好想他。

舒赫回拥著爱妻，眸子却没离开那抹消失在尽头的人影，“为什么让他走？他是金哲，中国特务，放走他，梦幻古堡可能要歇业关门好几年。”

“那是洛雷夫的意思，他就是要让他回去通风报信，把凌彩被枪杀的消息传回去。”

凌彩“死了”，她的任务才能完结，只有她“死了”，霍曼才可以真正拥有凌彩而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干扰。

洛雷夫这一计一石二鸟，既可让凌彩深切的感受到霍曼对她的爱，又可以解除她的特务身分，只可惜苦了莫儿和霍曼，硬生生被蒙在谷里受了不少罪。

“哼，这回他倒扮起红娘来了，打算把梦幻古堡当嫁妆吗？”舒赫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中国特务的领导人长年以来对“异能人士”的研究与追逐已到了疯狂的境地，要不是洛雷夫将莫儿纳入他的羽翼之下，莫儿那天生的、源源不绝的能量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或是感应到。

莫儿就像是块宝藏，要是让人知道她就是那个总是可以让画境成真的幕后推手，中国和美国对上的抢夺战戏码，就真的要惊天动地的展开了，幸好传说终归还是传说，这几年来大家都相安无事。

可现下，继凌彩之后，连金哲这只大尾鱼都亲自出马了，布在梦幻古堡内的眼线可能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多，看来他们的行动要加快了。

亚瑟安撤了那场美国总统的选战是他们最大的失策，原本最大的靠山，现在沦为另一个女人的私人珍藏品，硬抢也抢不过，只好眼睁睁看著人家恩恩爱爱。

这回，洛雷夫是憋透了，恼亚瑟安出尔反尔的丢下一堆烫手山苎给他，却又拿莫儿的“背叛”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拿他这个亲兄弟好好“使唤”，害他老是在外奔波收烂摊子，喝酒、应酬、抱女人，连老婆做月子都不能待在她身边好好陪她，害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说到底，最可怜的人是他，都收山了还得拿这张脸皮去外头唬人，替洛雷夫搞定那些高官富贾，让他们两个的老爷子依然稳稳的坐在最有尊严的位置上，闲来无事骂骂人。

殊不知，外头的天已经变了，美国总统换人坐，换的却不是老爷子多年来拚命投资的亚瑟安，亚瑟安家族投入的心血如今全付诸流水，这事还不能让老爷于知道，否则他会中风，他们两兄弟马上就会少了一个爹。

喝，说到底呢，他们这两个人也算是个孝子了，至少不会眼睁睁的看著老爷子因为无法当上太上皇而被活活气死。

说起这老爷子，除了想当太上皇控制美国总统，还想成仙，早八百年前就命洛雷夫找上莫儿，偏偏洛雷夫藏私，一见那莫儿娇小可人又楚楚可怜，干脆收在身边搁著，摆明著告诉老爷子找不到人，老爷子和中国那头的关系好，他说的话谁能不信，就这样死撑活幺的骗了好些年。

话说回来，现在人家终于找上门了，他竟然还杀了人家派来卧底的人，真是自找麻烦，没了美国总统当靠山，要对付起中国那帮人，难道真要用黑道火拚的方式拚个你死我活吗？

不懂，他真的不知道洛雷夫的脑子究竟是怎么转的……

“你说得没错，这回，他是真的想把梦幻古堡送给霍曼当结婚贺礼了，老实说，我很难过。”

闻言，舒赫皱了眉，“你是难过霍曼要娶别的女人了，还是难过洛雷夫竟然没把古堡送给你而是送给霍曼？”

“这个啊……”爱妮丝故意学他皱眉，“让我好好想想看……”

“你这个贪心的女人！有了我还不够，还虚荣的想要别的男人的心啊？看我饶不饶你。”

“啊——救命！”话方落，怀中的人儿早在他出手之前机灵的先跑开。

两个飞也似的身影穿梭在黑暗的古堡，不一会，闪进了一间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房里，尽是春色。

尾声

厨房里，一个高大的男人穿著围裙做菜，砧板上的肉、锅里的鱼，一桌子的美味菜肴，满室的鲜花，全出自这个男人的手，而这间房子里所有的画，则来自他的妻子——小彩儿。

画里的情景不会成真，但她画得很开心，嘴里总是嘟嚷著哪一天莫儿来看他们的时候，她要叫莫儿把这些画的内容都变成真的。

哈，到现在她都还不了解一件事，莫儿的异能在于感应未来及过去，还有读人家的心，这里头并没有包括让画成真的“超能力”。

他始终没说破，是因为凌彩少知道一件事对她自己便越安全，更何况，让她一直保有这种可笑的梦想也下错。

“你干脆画一堆美金好了，这样哪天莫儿来我们家，我们就可以成为富翁了。”他打趣道。

“好啊，我怎么没想到。”轻快的应了声，凌彩当真拿起彩笔在雪白的画纸上画了起来。

“喂，别俗气了好下好？你当真要画钱上去啊？”拿著锅铲的霍曼往后眺望半天，最后索性往后退了几步，好看清楚他的妻子在纸上画些什么。

凌彩把画遮起来，“嘿，鱼要焦了啦，哪有厨师这么不敬业的？去去去，忙你的去，你再把鱼烧焦了，我就去把结婚证书拿来烧……”

“你说什么？”霍曼眯起了眼，锅铲一丢，不煮了，像个恶狼似的扑在她身上，“你想弃夫啊？就因为一条鱼烧焦了？嗯？”

“是……啊……我可是因为你煮的菜很有味道才嫁你的，可是结婚以后，你却常常煮出一桌子烧焦的菜。”

那是因为这个女人每次都在他煮菜的时候挑逗他啊！有没有搞错？她竟然还敢怪他把菜煮焦了？他没把房子给烧了就谢天谢地了！

“我受够了，你要是再煮一道烧焦的菜，我就……”

“就什么？”一把搂住她的腰际，霍曼一个翻转便把她从椅子上拉到正坐在桌子上的他身上。

“啊——你这个色狼！”抵在她身上的硬物太明显了，明显得让她不得不羞红了脸，装腔作势的往他身上槌。

“喂，”他笑著抓住她挝在他身上的小手，“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开心。”

“开心个头！”笑骂的伸手又要槌他，却被他突然的沉默吓得噤声，她侧了脸，小心的看著他，然后循著他的视线望去。

“这疤什么时候才会消啊？很丑对不？”她胡扯两句，想抽回手，却被他扣得死死的。

她不喜欢他看到这个疤，因为这代表著一年多前的那个谎言，而他，曾经因为她和洛雷夫、爱妮丝联合欺骗了他而整整一个月不理她，不管她好说歹说，说她自己是被洛雷夫逼迫，不得不配合他演戏，他还是不原谅她。

手上这疤，是被关在水牢时那把生锈的锁弄的，与其说洛雷夫是在帮她，还不如说他也顺便藉机教训了她一顿，谁叫她居心不良呢？

“想要得到霍曼的爱，就让我看看你在他心中有多少价值，只要你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我就帮你。”

当初，她无路可走的找上洛雷夫，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情，她不要霍曼恨她，又想保住霍曼的命，更想……确定他对自己的爱，所以她全豁出去了。

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这个疤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不喜欢它，是因为它总是提醒著霍曼——她曾经欺骗他的事实。

霍曼不语，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一路吻上那道疤。

心，还是会痛，为她的傻劲，他曾经气得想把她杀了……

“它怎么会丑呢？它是你爱我的证明。”

“霍曼……”闻言，凌彩鼻头一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在气你什么？我是在气你为了一场戏，竟然把自己泡在水牢里奄奄一息，我是在气洛雷夫这个大坏蛋，竟然为了一个该死的借口而故意整你，我更气自己，竟然需要靠别人来保护我心爱的女人，还让我的女人受折磨，懂吗？”

要不是后来洛雷夫突然带著莫儿离开，要不是后来洛雷夫决定暂时封了梦幻古堡，要不是他临时塞了两张机票要他带著凌彩滚出布拉格，到他事前在美国郊区为他们买的一栋小木屋去，他还会生更久的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梦幻古堡里曾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场梦，好像他从来就不曾住过那里，而那些人也从来不曾真正存在过似的。

凌彩笑了，泪也跟著流下来，“别说了，你又要让我哭了。”

“好，不说，那用做的可以吗？”他笑著吻上她的唇，伸手将她的上衣褪到腰间，倾身吻上她绽立的蓓蕾。

她颤抖著身子感受他的吻、他的爱、他的拥抱。

幸福满怀呵。

该感谢那个带著心爱女人远走他方的幽灵吗？

好吧，她是该谢谢人家的，就算她不太喜欢他，但看在他那么保护莫儿的份上就原谅他好了。

只希望有一天，莫儿也可以跟她一样穿上白色的婚纱，和洛雷夫走进礼堂，共筑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

会有这么一天吧？

也许多年以梭，当他们不期然的再回到梦幻古堡，可以听到莫儿甜美的声音向他们道一声，“欢迎光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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