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双寂》 作者:蓝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新手初战 1.物是人非几多秋 或许一切本无对错,所有的所有,都归结于命运的轮转。 星光陨落,无悔的,依旧是英雄颤动的血液…… 又是一个雨天,猩红色的云笼罩了整个御都。 无忆树的落叶纷纷扬扬。隆隆雷声下,隐约传来一阵阵的低泣。 四匹冥奴拖着一口水晶棺,缓缓地向走进漆黑深邃的冥城。 水晶棺里躺着的,是神界有史以来最英勇的神殿战士、海战队总统领——苏的遗体。 冥城的铁门缓缓合上,门外,所有人都已泣不成声。 神殿战士瑞蒂揉了揉哭肿的泪眼,擦干泪水环顾了四周:他,果真还是没来见苏最后一面…… 圣海的浪涛一如千百年那样翻滚着。海边,红发少年呆滞地坐着,就那样茫然若失地望着沧海。大雨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海浪声震耳欲聋,海风刮在脸上如针扎般疼。心,明明痛到极致,却没有一滴眼泪滑落。 只因为,他是神殿火之战士,一个不会有泪的人? 仔细算算,他已经230岁了。从他懂事以来,他的哥哥——苏就一直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两人一同习武、一同读书。苏在100岁的时候,便通过神界最严峻的考验——虚拟八度空间战斗,成为最年轻的神殿海之战士。那年,72岁的他便下定决心,要向苏那样强大。于是,他比从前更加努力锻炼。在100岁的成年礼刚结束后,他便提出要挑战虚拟八度空间。不过,那一次挑战他失败了,遍体鳞伤地离开了虚拟八度空间。之后,经过10年的练习,在110岁的那年,他再次挑战,终于成功地拿着圣火剑走出了虚拟八度空间,成为神殿火之战士。 就这样,两人一同作战多年,共同肩负着维护宇宙和平的使命,保护着圣女狄雅,直到五天前: 御历5830年,阿迪科星球的首领雅伦发动叛乱,百万大军攻入圣星。为了保护御都,神殿战士们率领军队浴血奋战。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终于把雅伦的军队逼入绝幻谷。本以为可以一举歼灭雅伦的所有力量,谁知正当焰攻进雅伦近身不出10米之时,苟延残喘的雅伦突然拔出一支银灰色的箭——灭灵箭,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焰射去。 灭灵箭乃魔界一不知名神匠为灭神族所造,其速度之快连闪电也无法企及,且一旦射出,不沾染上神族鲜血便绝不停息,在500年前的神魔之战中曾令无数神族战士身亡,最终由神界的一名二等战士罗封印于阿迪科星球的高塔之上。不料,此时却再次出现并成为攻进神族的武器。 焰见雅伦拔箭,大吃一惊。想要布出结界护身,却为时已晚。无奈,他只得绝望地闭上眼。 这时,一道蓝光闪过,焰只觉一阵疾风刮过耳畔,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他诧异地朝四周环顾,震惊地发现,灭灵箭不知何时已改变了方向,径直插在苏的心脏上。 原来,在雅伦发箭的瞬间,苏用尽全身所有神力,改变了灭灵箭的方向,让箭刺向自己。 一瞬间,凄婉的哀嚎蔓延成一片大火,充盈着整个峡谷。 火光中,焰发狂似地挥起圣火剑将雅伦砍成两截,接着冲到苏的身边。此时,苏已经没有气息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战争终于胜利了,将士们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全都安静地站在战场上,看着红发少年跪在蓝发少年的尸体边,痛苦地仰天长啸…… 那一天,那一瞬,他便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痛楚湮没了世界,无力的哀怨四处漂泊。惨痛的回忆,苍凉空寂。 “为什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女子的问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 焰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答道:“你不是一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我身后。” “我和你不一样。他又不是我的哥哥。” 焰闭上眼不去理会,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女子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黯淡的天空,混沌无涯。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焰睁开眼,望着猩红的天际。 “他,已经被送进冥城了吧?” 10天后…… 圣海的浪涛翻滚,战舰布满了整个海域。所有海战士们都列队在自己的位置,圣台上,手持神杖、身着战袍的圣女狄雅,庄严地站在圣台之上。在狄雅身边的,还有军队总统领卢护法、御都的祭司甘多、御都医圣那欧、以及火、力、风、光四位神殿战士。 面对着所有海洋战士们,狄雅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神情严峻地说道:“这次对阿迪科星球的战役,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取得胜利,只是,我们伤亡惨重,并永远地失去了英勇的神殿海之战士苏。今天,在这里,御都将选出新的神殿海战士,作为海军新统领。看到你们眼前的那道光圈了吗?所有海军战士们,不论级别大小,只要有信心,都可以进入这道光圈,到虚拟八度空间中,在里面,你们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最后能顺利通过考验,拿到海之圣剑的人,就是新的神殿海之战士。” 接着,狄雅挥动神杖,那道五彩的光圈便缓缓变大,可,还是没有一位战士迈向前。毕竟,神殿战士的选拔是出名的残酷,即使那只是个虚拟空间,可在里面承受的每一分种,都是莫大的痛苦。几百年来,有过无数的勇士进入其中挑战,可全都遍体鳞伤地离开了虚拟空间。唯一通过重重挑战最终拿到圣剑的,只有现任的四名神殿战士,以及逝去的苏。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海滩上只有海浪与海风声回荡着。百万海军战士,无一人出来挑战。 “哎~”,祭司甘多冷冷地叹了口气,将头转向了一边。 这时,海军副统帅高夜走上前,向女神鞠了个躬,说道:“3区副统帅高夜,愿前往虚拟空间一试。” 狄雅冲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之后,高夜走到了那道光圈前,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还是迈了进去。 十分钟后,在海滩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光圈一闪,高夜从里面重重地摔了出来,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告诉人们他还活着。那欧身旁的助手急忙起身走上前,将手掌放在高夜的额头上,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顿时,高夜身上的伤慢慢消失,半分钟后,高夜终于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走回队伍的前端。 “还有谁愿意进去的?”卢护法大声问到。 没有回答。 狄雅哀伤地望着军队,似乎在寻找什么,而军队还是悄无声息。毕竟,连高夜都完成不了的挑战,其余的士兵们更是无信心上前。 这时,从军队中央闪出一道蓝光,一位身着蓝色战衣、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出现在了光圈前。在神界,除了一头红发的神殿火战士焰以外,所有神者都是蓝发。而她的一头黑色直发显得格外耀眼。 “海战队6区41连末等预备战士晨音,愿挑战虚拟八度空间。” 焰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这,难道是那天在圣海边的女子? 狄雅意味深长地对她点了点头。女子向狄雅鞠了个躬,之后便要走进那道光圈。 军队里微微传出了一阵低笑声。 “这自找苦吃的笨女人!”海军6区副统帅翼霖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女子消失在那道光圈之中。 此时,狄雅也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光圈,一言不发。 时间慢慢流逝,十分钟过去了,而光圈内似乎没有一点反应。海域上的所有人,都紧张得一声不吭,望着虚拟空间的光圈,期待着奇迹出现。 “怎么可能,那个瘦弱的女子,居然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半小时后,翼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军队中也开始窃窃私语。一个末等预备女兵,居然胜过海军一等战士,在虚拟八度空间里待了这么久。一小时后,光圈突然放大,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穿着蓝色战衣的女子浑身是伤,面无血色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刚迈出光圈,她便双腿一软,于是她立刻用手中的剑撑着身体,咬紧牙不让自己倒下。这时,军队中传来一声惊呼声: “海之圣剑!”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蓝衣少女。果然,她手中拿着的剑,就是当年苏从虚拟八度空间中夺得的、拥有海洋之神力的,海之圣剑。 那欧缓过神来,赶忙上前扶住该女子,并用神疗术除去她身上的虚幻之伤。很快,少女便完全恢复了,她看着手中的剑,却全无喜悦之情。她走到狄雅跟前,望着狄雅,眼神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晨音。”狄雅望着少女,平静地说,“从此刻起,你就不再是个预备战士了,你已通过最严酷的磨练,现在,你就是海之神剑的持有者——第21代神殿海战士。” 2.狂傲偏能惹恨长 滴血的心,冲破生死的束缚,覆盖了殉道者的哀音。 一季的屠杀,终解救不了未来与过去。流离在这片血光冲天的世界,唯有手中之剑歌颂着浩瀚的传奇。 英雄泪,泪洒江湖亦无悔。 这晚的月光又是蓝色的。晨音坐在幻音琴前,对着大海,熟练地弹拨着琴键。 半小时后,琴声停下,晨音缓缓起身,刚回头,便发现焰的剑已经直抵自己的喉部。 “这么弱的防卫,你是怎么通过虚拟八度空间的?”焰冷冷地说,之后,收回了自己的剑。 “哼。”晨音怒气冲冲地瞪着焰,“谁让你趁我不备突然袭击啦?” “作为神殿战士,当然要无时无刻不处于全面防备状态中了!”焰走到幻音琴前,愣愣地盯着琴弦。 曾经,苏也是这样,面对着大海,全身心地融入到自己的音乐中。那时的旋律,他至今依旧难以忘怀。 如今,物是人非,那远去的淙淙岁月,幻化成伤感的曲调,伴着浪涛声,在月光下静穆地流动。 “哈哈哈哈!”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大笑。焰回过神来,发现晨音的枪已经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了。 “还教训我咧!自己还不是一样。”晨音收回枪,得意地看着焰。 焰一脸严肃地看着晨音。晨音收起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地问道:“喂,就算我再漂亮,你也没必要这样盯着我吧?” 焰一语不发,转身离开,独留晨音望着他的背影纳闷。 “怪人。”晨音叹了口气,重新坐到了琴边,轻抚右手腕上微泛着蓝色光芒的腕带。距她来到这个星球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了,而今天,她就这样由末等预备战士突然升为一等神殿战士,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飘忽不定的将来,而她最终的使命又是什么? 第二天,晨音身着深蓝色战衣,腰挎海之圣剑,早早来到海军训练基地。昨晚弹了一夜的琴,可今天却一点睡意也没有。走在熟悉的训练场上,她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周围人的眼光也变得异样。 今天,是她担任海军总帅的第一天。到了集合阅兵时间,战士们全都列好队伍,十名副统帅整装站在队伍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晨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队列前,郑重地说到:“如大家所知,从今天起,我就是海军的总统帅。军队中有何重大事件,全都必须经由我审批。还有……” “你会审批吗?可笑!”晨音话还没说完,副统帅翼霖便打断她的话。 “我可不管你昨天是怎么通过虚拟空间挑战的,我只知道,你是个连庞剑都举不动的末等预备战士,连一次作战经验都没有。我是不会接受你这种人做我的统帅的。”翼霖的话音刚落,军队中也出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晨音吃惊地瞪着翼霖,一时说不出话,只见军队中的唏嘘声越来越大声,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静一静!”这时高夜站了出来,喊道:“不论晨音过去如何,她既然已经当着圣女和众多将士的面成功从虚拟空间中夺得海之圣剑,她就是神殿海战士。你们这样做,还有没有军纪了?” 军队静了下来。晨音感激地看着高夜,这时,翼霖大声对高夜说道:“她曾经是我的手下,我比你更了解她的实力。她来到军队的这一年,连续三次都没能通过战士考核,实力从来都是6区的倒数第一!就凭她,绝对不可能通过测试。她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这样的人,怎么能接任苏的职位?” “你!”高夜瞪着翼霖,翼霖也怒目相向。这时晨音走到翼霖面前,顿了顿,大声说道:“不要吵了。你不是说我没实力担任神殿海战士吗?我就证明给你看,你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翼霖不屑地看着她,说:“好啊,你要怎么证明?” 晨音拔出了腰间的圣剑,说道:“现在,就在这里,我向你挑战。你要是能赢我,我就立刻辞去神殿战士的职位。” 翼霖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当真?” “废话。拔剑吧。”晨音举起剑,右手腕上的蓝色腕带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光彩夺目。 翼霖大笑了一声,拔出剑来,说道:“好。如果你赢了,我就诚心承认你是海军的统帅,从此你说东,我绝不朝西。” “一言为定。”晨音挥了挥手,暗示高夜退下。战士们全都开始窃窃私语,而高夜,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们。 两人刚摆好架势,翼霖便大喊一声,挥剑向晨音砍去。剑锋在空气中漂亮地划了道弧线,而晨音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的身侧。翼霖转身跃起,举剑直朝晨音刺去。晨音挥剑挡开这一击,却被翼霖的蛮力震得倒退了三步。翼霖趁着上风继续进攻,凭借着自己天生的气力,将晨音步步后逼。 晨音咬紧牙,一招一招地抵挡着翼霖的进攻,但却丝毫找不到进攻的机会。突然,翼霖的庞剑从她身侧划过,她虽然及时躲开了,右臂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海之圣剑也随即掉落到地上。她急忙俯身拾起剑,而此时翼霖见她的防备出现破绽,得意地一笑,用尽全力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就这两下子,还敢担任神殿战士!”翼霖轻蔑地说道,并企图全面封杀晨音的防备,岂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便吃惊地感受到身旁逼人的剑气。于是,他急忙用剑布出防守结界。而晨音轻轻一挥剑,便劈开了他的结界。接着,一圈接一圈的剑花,令人目不暇接,打得翼霖全无招架之力。 军队中不断传出了一声声的惊叹声。 高夜也吃惊地看着晨音。不仅因为惊叹于她华丽的剑法,更惊讶的是,刚才那套剑法,他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在哪见过这套剑法。 这时,军队中响起了一阵高呼声。高夜回过神来,发现翼霖已跌坐在地上,惊讶地看着晨音,而他手中的剑只剩下半截。高夜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另外半截剑牢牢地插在十米之外的沙地上。 晨音缓缓收起剑,走到翼霖跟前,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得罪咯。” 翼霖看着她的笑容,叹了口气,接着握住了她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该道歉的是我,老大。”翼霖默默地说完这句,冲晨音行了个军礼,便转身回到队伍中。 高夜也微笑着,之后冲着军队喊道:“全都列好队。” 所有战士立刻列好队,训练场上顿时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晨音微笑着看着大家,说道:“上次战役,我军虽取得胜利,却伤亡惨重。所以这个月,大家的训练量减半。”军队中顿时传出一阵欢呼声。晨音接着说,“大家不要因此放松警惕哦!现在阿迪科的叛乱虽说平息了,可其他族类很有可能趁我们元气大伤时趁虚而入。所以,还是要时刻保持战备状态。” “是!” “另外,我刚上任,经验还很不足,所以还得劳烦各位副统帅多多指教。好了,今天先到这儿,解散吧。”晨音说罢,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想,当老大还真是不容易啊。她刚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基地,突然手臂上的传呼器响了起来。她接通戴在耳朵上的通话器,里面传来了卢护法低沉的声音: “神殿战士们,速到圣殿集合。” 晨音急匆匆地赶到圣殿时,发现其他四位神殿战士已经在那里了。卢护法略带恼怒地对晨音说:“下次接到通知,五分钟之内赶到。” “可,我已经尽快赶来了。”晨音委屈地说。 “卢护法,她才刚成为神殿战士,而且没有神兽,当然不能像其他战士那样快速赶来。你就不要追究了。”见卢护法要继续发飙,狄雅赶忙解围道。 见狄雅这么说,卢护法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于是,狄雅接着说道:“天翼星球的翼族族长几日前莫名去世。在此之前,翼族已有多人以相同方式死去。翼族王子翼沧派人送来求助信,希望能调查清楚族长的死因,并使以后不发生类似事件。翼族与我神族为世交,这个请求,我们义不容辞。” “狄雅女神,放心好啦。包在我们身上了。”神殿力之战士奇夜兴奋地说道。晨音仔细打量了一下奇夜:只见他身高约1米9,相貌粗犷、体格健硕,身着银灰色战衣,背着一柄巨大的剑。晨音估量着,那大概就是力之剑了吧? “不,奇夜,你留在御都。”狄雅说道,“你们其余四人,现在立刻出发前往天翼星球。” “是。”四名神殿战士朝狄雅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圣殿。独留奇夜纳闷地追问着:“为什么不让我参与?” 卢护法严肃地对奇夜说:“忘了吗?几天前让你调查的事,完成得怎么样了?” 奇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知道了。我继续查去了。”说罢行了个礼,怏怏地离开了圣殿。 晨音跟着其余三名神殿战士走出圣殿。只见焰拔出圣火剑,在空中顺时针划了个圈,顿时出现了一个燃烧着的空间传递带。紧接着,从传递带中奔出一匹浑身火光的红马。与此同时,神殿光战士瑞蒂与神殿风战士宁也用相同的方法召唤出自己的神兽。瑞蒂骑到了一只银色大雕的背上,而宁则骑到了一只金色猎豹的背上。 晨音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这时,骑在马背上的焰冲她喊了一句:“还傻愣着干嘛?上来。” “你的马,不烫人吧?”晨音担心地问。瑞蒂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啊?”焰没好气地喊道。 晨音郁闷地看着焰,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火马旁。焰抓住她的背带,一把将她揪上马背。晨音顿时大喊了起来:“喂!你当我是小鸡啊?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绅士风度的人,你……啊!” 晨音话说到一半,火马便腾空跃起,越奔越高,她吓得紧紧抱着马脖子,闭着眼不敢往下望。 “终于安静下来了。”焰见她这副模样,得意一笑,说道:“你可别掐伤我的马。” 晨音很想回击几句,可却吓得说不出话来,两手也不听使唤,死死抱着马脖子,就是不敢松开。于是,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焰。而焰看着她的狼狈样,越发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喂,再不下来我们就要走咯。”听到焰的这句话,晨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天翼星球了,而翼族皇城的城门就在不远的前方。她急忙从马背上爬下来,却重重地跌到地上。 “真是笨啊!你这样的人真不该跟来!”焰见了,忍不住又埋怨了她几句。 “焰,别这么说她嘛。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新兵。”瑞蒂边说边走到晨音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晨音感激地看了瑞蒂一眼,然后,将目光迅速转变为诅咒型,笔直地射向焰的方向。而焰全然无视她的愤怒,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转身朝翼族的城门走去。 来到距城门不到100米的地方,城门便自动打开了,翼族王子翼沧带领两队随从,神情庄重地走上前来。 “焰,你们终于来啦!”翼沧径直走到焰的面前,右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焰冲他微微一笑,也在他的左肩上拍了一下。 “他们,认识啊?”晨音纳闷地问瑞蒂。 “是的,翼沧和苏、焰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三人还共同参加过多次战斗,彼此之间的感情深得没话说。” 此时,翼沧走到了他们面前,笑着说:“瑞蒂、宁,好久不见。这位,估计就是晨音了吧?” 晨音竭尽全力地发挥出自己身上仅有的那么一点淑女气质,对翼沧莞尔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都快进来吧,我已设好宴席招待你们了。”翼沧边说着,边给他们带路,走进城门。晨音看着翼沧的背影,不禁感叹了一句:“帅呆啦!” 宴席结束后,晨音回到房间,笔直地躺到了床上。 “丫头,这么快就累了?”瑞蒂走了进来,看着她问道。 “也不是累啦,就是闲着无聊罢了。”晨音闭着眼说着,突然坐了起来,严肃地看着瑞蒂。 “怎么啦?突然这眼神,有什么事吗?”瑞蒂被她吓了一跳,疑惑地问道。 “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啦。”晨音吞吞吐吐地说着,见瑞蒂认真地看着她,便接着说道:“我今天在翼沧王子面前,会不会很失态啊?” “当然不会啦,在饭桌上那么淑女,都不像平时的你了。”瑞蒂还是疑惑地看着她,“干嘛突然这么问?” “因为,因为……”,晨音不好意思地冲瑞蒂扮了个鬼脸,笑着说道:“翼沧王子,真是太帅了!” 瑞蒂顿时崩溃得想立刻晕过去。 “嘿嘿!”晨音满脸花痴相,接着说:“他真的很帅嘛。又高又壮,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而且背上长着的那对黑色翅膀也有些奇怪,不过整体形象真是没得说,而且还是个王子,太难得了。”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淑女。”瑞蒂坐到桌边倒了杯茶,边喝边接着说:“焰也是个大帅哥,怎么你在他面前就那么没形象啦?” “他哪帅啦。”说到焰,晨音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自以为是的家伙,尖酸刻薄又没风度,哪比得上人家王子嘛。”[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喂,我是说他帅,又没讨论他的性格。”瑞蒂笑笑说,“况且焰也没你说的那么坏,只是这些天还没从失去苏的悲伤中走出,大概是见你接任了苏的职位,所以就对你格外严格吧?” “什么严格嘛,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晨音愤愤地说,“苏这么温和、善良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 “哦?看来你对苏的印象也不错啊。” “那是,我跟他可是……”晨音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是什么啊?”瑞蒂好奇地看着她。 晨音慌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老大和小兵的关系啦,呵呵,呵呵。”傻笑了几声后,接着说:“就因为是老大,所以,比较崇拜嘛。” “这样啊?”瑞蒂微笑着说,“看来苏在军队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嘛。毕竟,一般神殿战士是不会和预备战士接触的哦。” 晨音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茶,冲瑞蒂苦笑了一下。 此时,焰跪在翼族族长的灵位前,低着头默默无语。 几天前,他也是这样,跪在苏的灵位前,发呆,直到黎明。 翼沧,一定也和当时的自己一样痛苦。 在一瞬间内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这或许就是宇宙间最大的悲痛了吧?可是,在这个血光冲天的世界,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杀戮,就是这个宇宙永恒的法则。沾满血迹的剑的锋刃上,却刻着人们对和平的向往。 悲凉的天地中,死者何盼?生者何求? 难道,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这个世界欺骗了? “父王知道你来看他,一定会很欣慰的。”不知何时,翼沧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焰起身看着翼沧,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抱歉,没能参加苏的葬礼。”翼沧接着说道。 “不必道歉。”焰缓缓地说,“他的葬礼,我也没参加。” 翼沧听到这,惊讶地看着他,可似乎又马上理解了,对他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两人都一直保持着这份默契。不用明说,也能立刻知道对方的想法。 “到外面走走吧。”翼沧开口说道。 焰点了点头,两人便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族长是怎么死的?”在庭院里走了一段路,焰开口问道。 “不知道,就这么莫名地死去了。”翼沧用略带悲伤的口吻答道,“父王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和他一起下棋呢,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他哽咽了一下,接着说:“第二天早上,父王的贴身护卫翼风见父王迟迟不起,就进到父王的房里查看,才发现,父王不知何时,已经,咽气了……” 翼沧说到这里,默默地仰头看着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因是?”焰继续追问道。翼沧用略带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接着答道:“不知道,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就这样好好的,谁知突然就……” 说到这里,翼沧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 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许久,翼沧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擦干眼泪,悲伤地对焰说:“在天翼星球,至今已有16族人以相同情况死去。作为王子,我觉得愧对所有族人啊。所以,我写信请求狄雅让你们来帮忙,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让父王和所有死去的族人能够瞑目。” 焰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查清真相。” 第二天,焰把大致的情况告诉其他人。四人都毫无头绪,这时晨音提议:“我们四处走走吧,老待在皇城内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是想趁机出去玩吧?”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我哪有?我只是打算到发生过类似死亡事件的家庭里去调查,看能否找出什么共同的疑点而已。”晨音嘟着嘴,生气地看着焰。 “我也赞同晨音的提议。”宁说道,“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蹊跷呢。” 晨音见有人支持自己,立刻洋洋得意地看着焰。 “那么,我现在就去找翼沧要一份死者名单。”宁说罢,就转身准备离去,这时焰喊住了他。 “不必了,我昨晚已经向他拿了。” 宁停下转身看着焰,钦佩地笑了笑,说:“原来你早就有这打算啦。”焰冲他微微一笑,接着得意地看着晨音。晨音见了,不服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四人乘着灵兽,很快来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家。死者叫翼熙,是当地的一名富豪的十岁女儿,住在靠近湖边的一间单层宽敞的房屋里。焰一行人说明来意,便立刻被管家请进屋。 “请各位在大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主人。”管家将他们带进大厅,之后便进了里屋。晨音环顾了一下大厅,只见壁橱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小块墨绿色的石碑,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晨音走近一看,发现石碑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女孩的笑颜。 “这么年幼的女孩,真是太可惜了。”瑞蒂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石碑惋惜地说道。 这时,一位消瘦的老人蹒跚地走了出来,只见他憔悴而孱弱,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着,哀伤地望着他们。 晨音的心不禁一震。 半小时之后,四人离开了房屋。 “哎,那老家伙,除了流泪,什么也说不出。”宁抱怨着,“我们这趟算是白来啦。” 瑞蒂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失去爱女,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们还在一旁提他的伤心事,他不难过才怪。” 宁见瑞蒂有些生气,顿时不敢再吱声。 晨音走到湖边,望着湖水发呆。心想,要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父亲,也会伤心成那样吗? 跋涉于这个混沌腥秽的世界,那份亘古不变的孤寂,在灵魂中凝为永恒。 一瞬间,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瑞蒂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手绢。晨音擦干泪水,微微一笑:“没什么。” “这里的风景真美。”瑞蒂望着这片湖光山色,不禁感叹道。湖水里隐约可见几尾泛着红光的鱼,湖边,开满了一种猩红色的小花,姣艳欲滴。瑞蒂忍不住低下头来,痴痴地看着这些花。 “好漂亮的花。怪不得刚才那位老人说小熙生前很喜欢在湖边的花丛中嬉戏。焰,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 焰摇了摇头,看着这不知名的小花。虽然他从小到大多次来到天翼星球,却不记得曾见过这品种的花。 “好啦,不就是几朵花嘛,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哪!”宁骑上他的神兽,在一旁不耐烦地催着。 “煞风景的人。”瑞蒂愤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吧。” 夜幕将至,四人疲惫地回到了皇城。 “根本毫无头绪嘛!”宁一进房间,便埋怨着,“全都死得这么干净,怎么查啊?” “不想查就回去,少在这里啰嗦。”一向温和的瑞蒂不知怎的,突然冲他发脾气。宁吃惊地看着瑞蒂,而瑞蒂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瑞蒂今天怎么了?”宁担心地问道。 焰卸下身上的剑,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说:“知道瑞蒂为什么会成为神殿战士吗?” 宁纳闷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她成为神殿战士的时间比我长,而且又没人跟我提过。” “她曾经是医圣那欧的弟子,并被誉为是最有实力接任医圣一职的人。” 听到这,晨音瞪大了双眼。“那她怎么会成为战士呢?我总觉得瑞蒂姐姐这么温柔,一点也不像个战士。” 焰顿了顿,接着说:“她的父亲和那欧是世交,她从小就跟着那欧学医。在她130岁的那年,她的弟弟加入了御都陆战队,成为三等战士。” “原来瑞蒂还有个弟弟啊?”宁吃惊地说道。 焰点了点头,说:“自那之后,瑞蒂也向那欧申请,成为陆战队的随军医者,照顾着她的弟弟。某一次战役中,她跟随陆战队出征,谁知,那场战役御都惨败,而她的弟弟也英勇就义。” 听到这,晨音和宁都惊讶地看着焰,半天说不出话来。 “据说那天,她冒着枪林弹雨,疯了似的在战场上寻找着她的弟弟。当她找到时,她的弟弟已经断气了。”焰说到这,不禁闭上了眼,停了一会儿,“据那天在战场上的战士说,那时的瑞蒂神情呆滞,如失了魂似的,就那样坐在战场上,紧紧抱着她弟弟的尸体,一动不动。” “没想到瑞蒂姐姐也有这么凄惨的曾经。”晨音红着眼眶说着。 “更凄惨的还在后面呢。”焰继续说着,“那场战争的发动者——龙族的王子龙皞,曾经因为中了剧毒而险些丧命,而最终远赴龙族医活他的,正是瑞蒂。这也是为什么那天瑞蒂在战场上能安然无恙。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后,瑞蒂的母亲当场就疯了,而她的父亲自那之后,也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直到现在。” “身为医者,却医不好自己的至亲,所以,瑞蒂姐姐便放弃了医学,投身战场,决心为家人报仇?”晨音轻轻地问道。 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算你还有那么点智商。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决心完成弟弟未完成的心愿。她的弟弟一直很努力,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神殿战士,可谁知,才刚成为三等战士,就……自那之后,她就发奋地训练,50年后,终于成功地通过了虚拟八度空间测试,夺得了光之圣剑。” “怪不得她今天看到那老人时,显得这么伤心。”晨音心想,“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想到父亲。” “完啦!”宁突然大叫了一声。焰和晨音都纳闷地看着他。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大大地伤了她的心吗?她一定恨死我啦。”宁紧张地说着,“怎么办啊?我不活啦!” 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地说道:“伙计,好自为之。” 宁听到这话,更紧张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晨音,那目光楚楚可怜,晨音见了,哭笑不得。 “音啊!我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她道歉啊?”宁抓着晨音的手臂,用快哭出声的语气对她说。一旁的焰见了,鄙视地笑了一声,躺到了床上。 晨音心中窃笑:真没想到,原来宁这么在乎瑞蒂啊。于是她安慰宁道:“不用担心啦,我给你支招,保管瑞蒂姐姐原谅你。” “真的?”听到这话,宁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欣喜地看着晨音。 “这个嘛。”晨音装出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严肃地对宁说:“明天一大早,你手捧一束鲜花,满脸诚意地守在我们房间门口。等着瑞蒂出来,你就走上前,把花束递给她,然后,庄重地对她说:‘瑞蒂,原谅我昨天的鲁莽吧。其实,在我心中……’” 晨音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焰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少在那里出歪招。”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老老实实回去休息,别待在这做无聊事。” 晨音生气地冲焰做了个鬼脸,之后拍了拍宁的肩膀,便怏怏地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清早,瑞蒂打开房门,吓了一大跳。只见宁神情专注地站在房门外,手捧着一束昨天在湖边见到的那种不知名的红色小花,满脸诚恳地看着她。 “干嘛啊?”瑞蒂没好气地问他,宁见瑞蒂还在气头上,不知该如何是好,赶忙把花递给她,然后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瑞蒂接过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哪来那么多闲功夫采花?” “这……昨天见后山上有很多这种花,想到你曾说它很美,就偷偷溜进后山,连夜采了这么一束,呵呵。”宁傻傻笑了几声,而此时,躲在门后的晨音快急得抓狂了。 “这个笨蛋,怎么净说些没用的话。”晨音在心里骂道。这时,翼沧和焰走了过来,晨音立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跟翼沧打了个招呼,而宁见到他们,顿时满脸涨得通红。 翼沧见到瑞蒂手中的花束,笑了笑,说:“瑞蒂也喜欢这花啊?” 瑞蒂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是的,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花,心里就会莫名起平静下来。只是,不知道这花叫作什么?” “不知道,我曾查遍了各类书籍,也没发现有关这种花的记载。”翼沧答道,“父王生前也很喜欢这花,并给它起名为‘别泪花’。他跟你一样,也曾说过,这花能让他心静下来。” “别泪花。”瑞蒂低头看着花,轻声说了句,“昔人易别难再见,千愁化泪亦徒劳。” 宁看着瑞蒂,想到昨晚焰说的话,不禁也陷入了哀伤中。 “好啦,今天还有很多任务哪,大家准备出发了。”焰打断了大家的沉思。 “焰,不好意思,今天我想休息一天。”瑞蒂盯着花沉默了许久,突然抬起头来,对焰说了这句。 焰理解地点了点头。于是,瑞蒂捧着花,转身回房去了。 宁自言自语道:“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可从没见她因为个人情绪问题而影响工作啊。” 焰听到宁这么说,也若有所思地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走访完了其余几户死者的家。一样是莫名地死去,一样是一无所获。走出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宁趴在神兽身上,不停地抱怨着: “我们真是在浪费时间。这样下去,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东西嘛。累死啦!” “怎么会一无所获呢?”焰神情严肃地看着宁。宁听到这,立刻精神起来,兴奋地看着焰:“你看出什么头绪了?” “嗯。”焰点了点头,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喊了声:“不好,快回皇城。” “怎么了?”见焰这样,宁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瑞蒂有危险。”焰边说着,边准备骑上火马,此时,眼前的一切突然一片漆黑,接着,他便感到有股强大的力量在靠近,他急忙想拔剑自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糟了,还是让他抢先了。”焰抱怨了一声,接着,突然胸口遭受一击,他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于是,他努力集中精神,口中喃喃几句咒语,腰间的圣火剑便立刻脱鞘而出,接着,迅速朝黑暗中刺去。 一片血光迷离了双眼,接着,黑暗迅速散去,焰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开遍了别泪花,遍野血红,妖艳而诡异。 焰觉得自己在渐渐恢复体力,于是用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可,面对着满目的红花,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唤回圣火剑,发现剑锋上隐约有一丝血红。 “哈哈哈哈。”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奸笑声,焰只觉头脑发胀,仿佛灵魂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朝空中盲目地挥着剑。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伴着空中回荡着的笑声,响起在焰的耳畔: “本想再陪你们多玩几天,谁知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只好在这里解决你们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翼沧!”焰咬紧牙,愤愤地问道。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那声音渐渐变成了翼沧的声音。“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即为永恒的真理。强者生,弱者亡。” “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的人也算是强者吗?” “权利面前无父子。”翼沧狠狠地说,“那老家伙不死,我如何能成为翼族之王?哼,太在乎亲情,只能是跟苏一样的下场。” 听到他提起苏,焰的心中又充满了悲愤。翼沧接着说道:“你们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拼死战斗着,就为了保护那些弱者。可知,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那些弱者,就该全都死绝。你知道吗?苏本不该死,该死的,应该是神族所有的无用之徒。” “强者?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焰用尽全力向空中喊着,“你以为你这样,靠妖花夺取人们性命,就是所谓的强者吗?你这种卑劣的行为,甚至还不如你口中所谓的弱者。” “不许你说我弱!”翼沧大喊了一声,之后,遍地花瓣化成无数柄血红的剑,直直向焰刺去。焰将圣火剑一挥,他的四周立刻环绕着一堵燃烧着的火墙,把四面飞来的花瓣烧成灰烬。焰刚喘了口气,突然感到脚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跌坐了下来,发现地上的花枝自脚底而上,刺穿了他的双脚。 空中又传来了翼沧的笑声:“哈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焰忍着剧痛,咬紧牙愤愤地望着空中。正当他以为自己今日将命绝于此之时,脚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满目的花全都消失了,在他身旁不远处,宁和晨音倒在地上。 “伙计,回去记得好好请我喝一顿。”焰回头,只见奇夜手持力之剑,面露得意之色地站在自己身后。他低头,发现刚才脚上的伤已经不见了。 “狄雅很早就得知天翼星球发生的莫名死亡现象了,所以,她暗中派我调查天翼星球这几年来发生的可疑事件。我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把疑点锁在别泪花上。”奇夜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妖花十年前出现在天翼星球,刚开始时只生长在很小范围内,可没过多久就蔓延了整个天翼星球。我和那欧对这花进行研究发现,这种花的花粉中含有一种摄魂之术,当赏花之人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时,便会出现情感空洞,而这花便会利用人此时的情感空洞摄走人此时的感情,所以这种花能让人产生一种安定的感觉。而长此下去,人的七情六欲便会被妖花夺走,最终,人丧失灵魂,如同死去一般。而受害者的家人便会以为他们已死,却又找不出死因所在。”奇夜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想赶来告诉你们这点,谁知刚好见到你们被困在别泪花所制造出的幻觉中,于是就用那欧教给我的方法打破了幻境,成了你的救命恩人咯。”说到这里,奇夜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每一名死者都曾接触过别泪花。”讲到这里,焰突然急匆匆地跨上马背,对奇夜说:“照顾好他们俩,我得立刻赶回皇城。” “怎么啦?”奇夜大声问道,焰说了句:“再不回去瑞蒂就危险了。”便策马朝皇城飞奔去。 焰赶到皇城时,发现城墙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影。他急忙赶到瑞蒂的房间内,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糟了。”焰喘着气,大喊瑞蒂的名字,可还是没有回应。他寻思着,城里的人该不会都惨遭翼沧的毒手了吧?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后山,于是,急忙朝后山赶去。 后山遍布着血红的花朵。焰手握圣火剑,警觉地踏了进去。他四处望去,之后,发现了倒在花丛中的瑞蒂。 他刚想朝瑞蒂的方向跑去,就看到翼沧身着黑衣,张着一对黑色翅膀,出现在瑞蒂身旁。 “不许伤害她!”焰冲翼沧喊到。翼沧轻蔑地一笑,将手一挥,地上的花便幻化成一条血红的皮鞭,紧紧地缠在瑞蒂的脖子上。瑞蒂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之后,便昏了过去。 焰恶狠狠地挥动圣火剑,空中霎时出现一团团火球,径直向翼沧飞去。翼沧将手中皮鞭用力一甩,火球便熄灭了。他对焰笑着说道:“我不仅要伤害她,我还要连你一起伤害。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引来神殿战士,就是为了把你们一举歼灭,这样,要狄雅的命也是迟早的事了。” “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焰已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就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人,真能这么容易丧失心智吗? “意义?对我而言,强大就是最大的意义!”翼沧冷冷地说,“如果不能做个强者,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些弱小的人,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你错了。”焰望着翼沧,大声喊道,“生者最大的意义,就是继承着死去的人未走完的路,一代一代地走下去。强也好弱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下去的责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先人的死有价值、让后人能活得更好。” “废话真多。”翼沧发怒似地朝焰冲了过去,焰也持剑迎了上去。一瞬间,漫山闪现一道道的火光与血光。两人自幼一同习武,功夫也不相上下,打斗持续了许久,仍然不分胜负。 突然,焰右手一麻,圣火剑顿时掉落在地上,他突然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片猩红的花瓣。 就在此时,翼沧的皮鞭无限伸长,捆住了焰的手脚,越勒越紧。焰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收起你那套强者的理论吧。事实证明,我比你强大多了!”翼沧走到焰的跟前,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高高地拎了起来,焰痛苦得咬紧牙,而翼沧却越勒越紧,他只觉自己即将窒息。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焰跌到地上,发现翼沧用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臂,指缝间流出了一丝丝的鲜血。 翼沧恶狠狠地转过头,发现晨音正举枪对着自己,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他张开双翼飞到空中,轻易地躲开了这一枪。接着,奇夜驾着一条银色的龙兽飞腾到空中,挥剑朝他砍去。两人在空中愈打愈烈。而此时宁冲到瑞蒂身边,紧张地抱起她,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喃喃地念了几句咒语,顿时一道金色光亮闪过瑞蒂全身,接着,瑞蒂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晨音收起枪跑到焰的身边,拔出海之圣剑斩断捆绑着焰的皮鞭,顿时,皮鞭变回无数花瓣,飘散在空中。焰痛苦地睁开眼,晨音见他这样,冲他说了句:“笨蛋,真没用。” 焰勉强一笑,可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无法动弹,手背上的花瓣怎样也拿不掉。这时,天空中突然闪现一道红光,两人急忙往光的方向望去,发现奇夜和龙兽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晨音急忙朝奇夜的方向跑去,突然,身后的焰大呼一声:“担心!”晨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道血红色的光击中。她只觉身体重重地飞了出去,五脏六腑像被震碎了似的。她咬紧牙睁开眼,便发现漫山花瓣越积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石块,重重地向她压来。 她掏出枪来朝石块开了几枪,可一点用也没有。她想逃开,可刚才那一击使她疼得站不起身来。眼见石块就要压上来了,这时,她手腕上的蓝色腕带突然闪出耀眼的蓝光,接着,腰间的海之圣剑迅速飞出,将石块劈成两半。 尽管如此,还是有半块石块重重地压在了晨音的左脚上。她疼得大叫了一声,手中的枪也摔了出去。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脚骨似乎是被压碎了,疼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宁见到伙伴们都受了重伤,立刻拔出神风剑,向翼沧冲去。刚才在和奇夜的打斗中,翼沧也体力大伤,再加上右手臂上的伤,不由得行动变慢,很快,宁就占了上风。 此时,翼沧大呼一声,地上的花便突然缠满宁的全身。宁只觉自己的魂魄似乎立马就要飞出体外了,急忙闭上眼定神。可突然浑身一阵剧痛,无数花瓣渗进他的体内,他顿时倒了下去。 翼沧见神殿战士们全都倒在地上,得意地放声大笑。他走到焰的身边,张狂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了吧?你不是想要保护他们吗?现在,你好好看着吧,你想要保护的人即将葬身在此,而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说罢,他便走到离焰最近的晨音身边,晨音用右脚使劲地踹着石块,想把它从左脚上踢开,可石块纹丝不动。她看着翼沧走近自己,害怕得红了眼眶,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哼哼。”翼沧看着她的样子,得意地笑了两声。“小姑娘,想哭就哭出来吧!哈哈,真可惜,你才成为神殿战士没多久,就要死在我手上了。不过,你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好了。谁让你要接替苏的职位。”说到这,他弯下身靠近晨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知道吗?我最讨厌神殿海战士了!”说罢,他便挥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晨音身上。晨音疼得大叫一声,而焰,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如同失去苏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充斥着无尽的哀伤。 就在翼沧第二次挥下皮鞭的瞬间,晨音手中的蓝色腕带再次发光,接着,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压在左脚上的大石块用力朝翼沧踢去。翼沧一惊,急忙将皮鞭挥向石块,石块顿时碎成花瓣在空中飞扬。在这瞬间,晨音翻身滚到自己的枪边,拾起枪迅速地朝翼沧连开了六枪。 花瓣飘散,晨音见翼沧满脸是血,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没过多久,那眼神就失去活力了,接着,他就那样缓缓地倒在地上,刹那间,遍野鲜花消散,独留漫山枯黄。 晨音缓缓地垂下举枪的手,大口起喘着气。之后,她想站起身来,可突觉左脚一阵剧痛,便重重向前倒去,不过这次,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肩膀上。 她抬头,发现焰正怜惜地看着她。接着,焰唤来火马,一把将她抱起放上马背。随即,焰也骑上了马。 不知为什么,晨音突然觉得好累。于是,她将头枕在焰的胸前,闭上了双眼,轻轻地抚摸着右手的腕带,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谢谢了,苏。” 回到御都后,在那欧的治疗下,他们的伤很快就痊愈了。这天,御都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到处一片纯白。 晨音在往常最爱光顾的一家名叫“泪狐”的餐饮店里,边吃着雪糕边看着窗外的大雪。这时,焰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么大冷天的还吃雪糕,你脑袋有坑啊?”焰一见到她面前的雪糕,便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你才脑袋有坑!”晨音忍不住也回敬了他一句。“谁规定雪糕只能在夏天吃啦?” “不跟你废话啦。”焰不耐烦地说道,“把我找出来有什么事啊?不会就为了让我来看你吃雪糕的吧?” “当然不是啦。”晨音舀了一勺雪糕含在嘴里,笑着问道:“你要吃不?我请客哦。” 焰白了她一眼,不屑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毛病啊?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就走啦。” “好啦好啦,真是讨厌啊你!”晨音怏怏地说,“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上次你会知道,种植别泪花的正是翼沧呢?就算你查出别泪花有蹊跷,可也不见得就是翼沧做的啊。” “你就为这事找我出来啊?”焰白了她一眼,说道,“这么显然的事你还不知道,就说你智商低嘛!还大冷天的吃雪糕,小心把仅有的一点智商都冻没啦!” “你怎么也这么多废话啊?”晨音气愤地接着舀了一大勺雪糕到嘴里,“跟你这人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废话啊?”焰接着回敬她一句,说道:“笨蛋,仔细想想,皇城的后山是皇族禁地,除了族长一家无人能进。而族长的夫人早逝,能进后山的只有族长和王子了。” “哦!原来如此啊。”晨音恍然大悟。 “这么浅显的事你都看不出,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真是没救了。”焰乐此不疲地继续教训着晨音。晨音听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当时还让瑞蒂一人留在皇城啊?最后要不是我开枪,恐怕你早就葬身山野了,现在哪还轮到你在这卖弄吹嘘!”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泪狐”。 焰被晨音教训得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自我解嘲地笑了一声,之后拿过晨音遗留在桌上的雪糕,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小勺到嘴里,顿时被冰得全身一阵寒颤,不由得咬牙切齿地说了句:“那个笨女人。”突然狡黠一笑,接着立刻起身离开“泪狐”。 雪中,晨音对着圣海,胡乱拨弄着幻音琴,嘴里不停地骂着焰。这时,突然一束粉色的花出现在自己面前。晨音一抬头,发现持花者正是焰。 “你搞什么鬼啊?”晨音没好气的说,“是不是又拿什么妖花,想要来整我啊?我才没那么笨呢!” “你还不笨哪?”焰微笑着说,“这是御都最常见的灵桐花,哪是什么妖花啊?笨女人。” 晨音疑惑地看着焰,猜测着他又在搞什么鬼。而焰笑嘻嘻地看着她,那笑容明明帅得到了极致,而晨音却总觉得那张笑脸布满了陷阱。她思考再三,还是不懂焰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喂,好心给你送花,你还不接受啊?真是没良心的人。”焰见晨音怀疑地望了自己半天,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 “没事献什么殷勤啊?有毛病。”晨音白了他一眼,之后继续拨弄着自己的琴弦。 焰轻轻咳嗽了一声,收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晨音,原谅我刚才的鲁莽吧。其实,在我心中,你还是很重要的。你一生气,我的心中便万分不安。” 听到这句话,晨音顿时停止了弹奏,转过头来吃惊地看着焰,张大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焰见到晨音这副表情,强忍着笑意,故意提高音调喊道:“哎,就说你这人的话不可信嘛。看,我这么诚心诚意地给你送花道歉你都不接受,哪还能指望着别人能接受啊?也就宁那傻瓜会相信你说的话啦。不要拉倒,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晨音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焰的用心,心里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冷冷地说了句:“站住。”焰暗自窃喜,得意地回过身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她没好气地走到焰面前,一把夺过花,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了句:“原谅你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 第二卷:矛盾乍起 3.愁肠已断情犹在 寂寞的时候,我总是这样眺望北方, 直到视线化为一片朦胧的绝望。 蓦然回首,脚步零碎。 原来,杀伐的背后,是没有归宿的伤……   海军训练营上,晨音正举枪对着十米外的靶。一声枪响过后,她把枪插回腰际。转身朝向站在她身后的高夜。 “哎,天天让我练海之魔法,害我的枪法都退步了。”晨音怏怏地说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了海之圣剑,还成天带着一把枪呢?”高夜看着她问道,“即使是三等战士,也能在瞬间布出阻挡枪弹的结界。” “可我,不过是个末等战士。”晨音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哈哈,开什么玩笑。”高夜笑了两声,“你可是神殿战士。” 晨音听到这,自我解嘲似地笑了一声,之后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高夜被她这么一问,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要事相商,赶忙说道:“下个月的青洋星之行,你准备好了吗?” “青洋星之行?那是什么东西?”晨音不解地问道。 “什么?你不知道吗?天哪!怪不得没见你有任何准备。”高夜惊讶地说道:“每隔一百年,神族的女神就会拜访青洋星,并与其星王一同探讨乐理。因为青洋星为一颗完全被海洋覆盖的星球,而会水遁术的只有海军战队二等以上的战士,所以,负责护送女神的战士一直都是从御都海军战队中选出的。” “哦?”晨音好奇地看着高夜,接着问道:“乐理有什么好探讨的?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女神过去。” 高夜见晨音这么问,越发惊讶了:“你开什么玩笑啊?音乐可是宇宙所有魔法的基石。不论是何种派系、何种种族的魔法,都乃基于乐理而成。我们通过对自身的神力的修行,使之能够产生与世间万物的灵动相一致的乐律,从而形成强大的魔法。修行越高的魔法师,都是因为长期的训练而使自己的神力和万物的乐律达成完美的一致。” 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高夜看着晨音这样,急着说:“先不研究这个啦,还是赶快做好出发的准备为上。现在战乱此起彼伏,多少族类对我们神族虎视眈眈。女神这次离开御都,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嗯。”晨音沉思了片刻,“把几位副统帅都叫来吧,大家一同商量商量。”这时,晨音手臂上的传呼器又响了起来。她寻思着该不会又是卢护法吧?接通通话器,里面果然传来卢护法的声音。 “马上到圣殿来!”[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晨音赶忙出门冲去圣殿。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圣殿时,发现其他的神殿战士都不在。 “哈哈,这次终于是我先到了。”她心里得意洋洋地想。这时,卢护法又气呼呼地冲她喊道:“你怎么又这么慢啊?还有没有军纪了?” 晨音委屈地看着卢护法说道:“其他人都还没来呢。” “哪还有什么其他人?就等你一个呢!”卢护法火气十足地冲她大吼。 “卢护法,不必太动怒。都说了,她还没有神兽,哪能在瞬间到达这里?”狄雅走上前来说。 “可这也不是借口。”卢护法还是不快地抱怨,“马上就要出发去青洋星了,她身为神殿海战士,要是没有神兽,怎么到那儿去啊?” 狄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地对晨音说:“下个月就要动身去青洋星了,作为神殿海战士,你要做好全面的准备。还有,抓紧时间驯服一只属于自己的神兽,这对今后的作战很重要。”晨音微微地点了点头,狄雅接着说:“神兽存在于修罗界,一般不出现在我们生活的世界。要想驯服神兽,只有进入修罗界,凭自己的实力打败它,它才会为你所用并誓死保护你。” “早说嘛!”听到这,晨音不禁心中微喜。“修罗界从哪儿进?我现在就去驯服一只最强的神兽回来!” 卢护法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修罗界无处不在。只是,要想进入修罗界,就得凭自己的魔法去寻找。” “啊?那要怎么找啊?”晨音郁闷地抱怨道。 “问你自己去。你是怎么当上神殿战士的?”卢护法又忍不住训斥起她,“要是连进入修罗界的魔法都没有,还提什么驯服神兽!总之,在这个月内驯服不了神兽,耽误了出访青洋星的任务,你,连同整个海战队都要依军法处置!” 晨音闷闷不乐地走出圣殿,心里还在为进入修罗界的事犯愁。她在街头徘徊了许久,不知不觉就来到“泪狐”。于是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杯名为“翩翩冷寂”的雪糕。这时,“泪狐”的老板走到了晨音的身边。 该老板是个浓眉大眼、满脸白色络腮胡的老人,而且从他的黑色眼珠中也可知,他绝对不是神族。晨音看了他几眼,心想,他该不会和自己是同族人吧?想想又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个孤单的个体,就那样孤寂地存在着。想到这里,她悲伤地低下头。 “您是神殿海战士晨音吧?”那老板微笑着向她问道。晨音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顾自发呆。 见她这样,那老板神秘地凑近她的耳旁,轻声说了句:“中国人?” 听到这,晨音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老板。他还是微微一笑,递上了“翩翩冷寂”,转身离开,走进了店角落的一个小门内。 晨音此时早已无心吃雪糕了。她急忙站起身来跟了过去,不料正要走进小门时,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挡了回去。原来,门上布了一层很强的结界。她正准备拿出海之圣剑劈开门上的结界,这时,身后传来了高夜的声音。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晨音转身,见高夜大汗涔涔地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也来了?”晨音怏怏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边吃雪糕边看着他。 “哦,我以前经常和苏一同到这儿来。”高夜缓缓说道,语调间不自觉地渗出一丝悲凉的感觉。 “哦。”晨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高夜刚想说点什么,便只见晨音突然抱着头,趴在桌上轻声抽泣起来。 见到此景,高夜吓了一跳,却根本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得这么愣愣地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晨音抬起脸来,高夜急忙递给她一张纸巾。 晨音接过纸巾,呆呆地看着高夜,泪眼中,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高夜,而是那个她始终念念不忘的人——苏。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绝望地坐在“泪狐”,哭得昏天暗地。而苏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巾,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拭去。那一刻,她便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身一人。 高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晨音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坐着的已非昔人,她的脸立刻一片绯红,之后擦干脸上的泪痕,快步走出了“泪狐”。 晨音一路飞快地跑到了荒凉的圣海边,看到了海岸上孤单地矗立着的幻音琴,她缓缓坐了下来,轻轻地拨动着琴弦,从琴中飘出熟悉的旋律。她弹着弹着,又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快地离去?为什么要把这么个重任交给我?我,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晨音哽咽着对幻音琴喊道。 接着,她望向沧海,眼神无限凄凉。 夜幕降临,星光在圣海的上空璀璨着。晨音依旧痴痴地遥望着海平面,看潮起潮落,沉寂于恍惚的冥想之中。 苏,你知道吗?寂寞的时候,我总是这样眺望着远方,直到视线化为一片朦胧的绝望。海的怒吼回响在耳旁,或许我该去承担。只是,我的勇气是有你在身旁。失去了你,我的世界有谁作伴? 不敢去想象,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双眸中的期盼,只为等待你来解读我的心酸。羸弱的心承载不了太多的伤,我并不坚强。我只希望孤寂的尽头,会是幸福的拥有…… 晨音就这样想着,哭着,昏睡在了沙滩上。   第二天清晨,晨音在海浪声中醒了过来,她抱紧双臂,打了个寒颤。一夜的海风吹得她头疼,由于哭了一夜,眼睛又酸又胀。她站起身来,缓缓离开了海滩。 她再次来到“泪狐”,此时“泪狐”才刚开始营业,店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年迈的老板站在柜台边,微笑着看着晨音,那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了她要来。 晨音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他笑着问了句:“今天要点什么,‘断肠人在天涯’?” “你是谁?”晨音听到这句话,更严肃地盯着他,“你也是地球人,对吧?” “也是?”那老人还是神秘地笑着,“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就不怕之前的辛苦都白费啊?” “这与你无关。”晨音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泪狐。”他缓缓地说道,“你相信狐狸的眼泪吗?” 晨音疑惑地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慢慢地止住了脸上的笑容,将手轻轻一摆,便把店门给关了,之后,他严肃地对晨音说了句:“跟我来。”便走向昨天的那个小门。晨音急忙跟了过去。 这个叫泪狐的老人轻轻一挥手,门上的结界便消失了。晨音跟着他走进小门,立刻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明明只是进到了个小房间,可这里却像宇宙一般无限宽广。晨音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亮着各种行星的幻像,脚下有一个六芒星的标志。泪狐走到一颗紫色的行星旁边,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那颗行星便幻化出一道道的光圈,晨音盯着那光圈出神,突然耳边传来狄雅的声音:“让她进入海军战队,好好锻炼她。因为将来的某一天,她将取代你的职位,去完成一项非常重要的使命。” “是。” 听到此,晨音不禁一震:绝对不会错。那声音,是,是苏的。 光圈消失,晨音瞪大眼看着泪狐,泪狐走到她面前,郑重地对她说:“还记得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霎时,回忆如瓶中之沙,倾泻而下。流失了伤痕,泪珠蓦然零碎。 晨音想到遥远的那一天,她和朋友睿旻在海上冲浪,突然一个大浪从头上盖了下来,她没站稳,便一个跟头摔进了海里。她好不容易浮上海面,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样。 荒凉的海滩上,空寂而静谧。晨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岸,惊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突然,一阵绮丽的乐声伴着海风传来,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声音,她不仅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空荡的沙滩上,一名蓝发少年正入神地弹奏着一架一米高的琴,他每拨动琴弦,琴就变幻出不同的色彩。晨音被乐声迷住了,忘了自己正身处异境。 乐声嘎然停止,蓝发少年回过头来看着晨音。他的双眼蓝得深邃,一头蓝色长发被海风吹起,更显出那张素颜的纯净。他走到晨音面前,冲她微微一笑。那一瞬,晨音只觉如沐春风。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少年轻声问道。晨音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急忙说道:“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少年又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名唤苏,为神殿一等战士兼御都海军战队总统帅。这里是圣海海域,若非得到允许,一般人是不能到这里来的。” “圣海?苏?海军战队?这,这究竟是什么?”晨音莫名其妙地看着苏问道,“我怎么一点也不理解你说的话。这里,不是东山海域吗?” 苏听到此,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时神情严肃地看着晨音,问道:“你,是地球来的?” 晨音被苏这么一问,也愣住了。“废话,你当我是外星人啊?” 听到这,苏自我解嘲般地一笑,之后,拉起晨音的手,说了声“跟我走”,便朝海的方向走去。 “喂,你要拉我去哪里啊?”晨音朝苏叫道,而苏一声不吭地继续向前走着,紧紧地抓着她挣扎着的手不松开。 走到了海水淹没腰际的时候,苏终于停了下来。晨音重重地甩开苏的手,愤愤地看着他。只见苏轻轻闭上双眼,两手缓缓上举,掌心出现蓝色的光芒。 “你干嘛啊?”晨音生气地说了句,刚想转身朝岸上走去,却见眼前海水突然高涨。她吓了一跳,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海水都像着了魔似地矗立成一座高墙,抬头一看,连头顶也被海水覆盖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已经置身于海的世界了。她瞪大眼睛,不思议地看着苏。苏缓缓睁开眼,冲她微微一笑。 “只是布了个结界,不用那么惊讶。”苏微笑着说道,见她还没回过神来,便顿了顿,接着说道:“知道吗?现在这个世界,不是你的地球,也不是什么银河系。这里,是与你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你说什么?我,我不懂。”晨音既纳闷又略带恐慌地看着苏。 “简单地说,这个世界有两个宇宙,而这里,是不同于你一直以来生活着的另一个宇宙。”苏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晨音,“是狄雅女神把你带来的,因为,将来的某一天,有一项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苏,怒气冲冲地说道:“开什么玩笑?不管你跟我玩什么把戏,总之现在,我要回家了。” 苏叹了口气,“狄雅的咒语,没有人能解开,包括她自己。除非完成任务,否则,你回不去了。” 晨音听到这,顿时气得转身就走,可她一碰到海水形成的那道墙,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挡了回去,重重地向后摔去。 苏赶忙扶住她,而她刚站稳,就狠狠地甩了苏一个耳光。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晨音大发雷霆,疯了似地吼道,“把这该死的海水弄开,我要回去!” 苏摸了摸火辣辣的脸,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不过,这是事实。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海军战队,好好训练,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回去了。” 晨音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苏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是绝对秘密的事情,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很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晨音靠在苏的肩膀上,边抽泣着边说:“是什么任务?我现在就去完成,之后就放我回去。” 苏轻轻地摇了摇头,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严肃地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惜与无奈。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任务,不过既然狄雅选中了你,并这么大费干戈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就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任务。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海军战队好好训练,会等到完成任务的那一天的……” 记忆中的幻像渐渐沉寂,心碎肠断,黯淡的岁月,独留莽莽灰白。 晨音轻轻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滴,抬头看着泪狐。泪狐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站着。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晨音警觉地问道,泪狐转身背对着她,说道:“我所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是神族,对吧?”晨音连着问了三个问题,泪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在怀疑我?哈哈。我当然不是神族。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是你的同族之人。” 晨音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泪狐,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相信吗?”泪狐继续背对着她,将手一挥,周围的幻象立即消失无遗。晨音环顾四周,只见室内陈列简单,与普通办公室没什么不同,引人注目的是角落的一个金色书橱。晨音走到书橱前,只见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突然,她一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书橱的最底层,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圣经》。 她抽出那本《圣经》,翻开一看,里面的文字她完全看不懂。 “那是希伯来文。”泪狐还是用那种平静的声调对她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千年了,对于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圣经》以及我的语言。” “你,是犹太人?”晨音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泪狐,泪狐缓缓地点了点头。 “犹太人?哼,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我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了。”泪狐转过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晨音,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可是,不可能啊?”晨音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如果你也是地球人,又怎么会魔法呢?” 听到这里,泪狐再次放声大笑。 “谁说地球人就不能有魔法了?”泪狐一甩长袖,室内顿时又漆黑一片。 “知道魔法是怎么形成的吗?”泪狐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晨音想到昨日高夜对她说的话,于是答道:“是靠乐理而成。” “不错。音乐才是这个宇宙的灵魂。”泪狐缓缓地说道,“操纵魔法并不需要神力,神力只是一个辅助工具。它的确可以大大缩短你的魔法修行时间,不过,只要你有恒心与悟性,即使没有神力,你也可以使用甚至创造出强大的魔法。” 离开“泪狐”,晨音一路埋头苦思。她相信泪狐说的是真话,可,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用音乐就能创造出强大的魔法,那么那些强大的魔法战士不也是音乐家了?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苏的情景:海浪、沙滩、幻音琴……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朝圣海的方向跑去,谁知没跑几步,就重重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她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坐到地上。待她站稳身子刚想向对方道歉,就听到对方怒气冲冲的叫骂声: “你眼睛长后脑勺去啦?横冲直撞的!撞出事故来谁负责啊?” 熟悉的、厌恶的、可憎的声音。 晨音郁闷地抬起头。果然,焰那张臭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长眼睛了怎么就不知道躲开啊?”晨音虽知是自己的不对,可被焰骂了几句,就忍不住想要回击。 不出所料地,焰也立刻跟她杠上了,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大街上吵得热火朝天。 抬了半天的杠,晨音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赶忙停了下来。焰以为她败下阵来了,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却突然被她狠狠一推,一时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叫骂,却发现晨音早已跑开了。 “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焰看着她的背影愤愤地说道。仔细想了想,又忽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便好奇地朝她跑的方向跟了上去。   晨音跑到圣海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她走到幻音琴前,看着琴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放光,闭上眼,回想着苏教给她的那首曲子。接着将手轻轻地放到琴弦上,做了个深呼吸,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通过对自身的神力的修行,使之能够产生与世间万物的灵动相一致的乐律,从而形成强大的魔法。”晨音在心里暗暗地默念着,一边努力地将全身心融入到曲调中。突然,音乐声噶然停住,她感觉有人正紧紧地抓住了她,于是,她惊恐地睁开双眼。 焰正牢牢地抓住她的双臂,那张清秀帅气的面容也因极度激动而扭曲。晨音被他抓得生疼,也被他脸上的表情给吓到了。待她一缓过神来,便试着用力甩开焰的双手。怎奈焰越抓越紧,那神情,仿佛要立刻将她吞下去似的。 “你疯啦!”晨音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焰还是一脸可怕的表情,直盯着她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首曲子?” 晨音被他一问,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一边想着该如何解释,一边努力地挣脱着。 “你先放开我!”她冲焰大声喊道。焰缓缓地松开手,可表情还是一样可怕。晨音揉了揉生疼的手臂,气呼呼地看着焰。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这首曲子啊?”她没好气地甩出了这句话。 焰的神情不似刚才那样可怕了,可还是一脸严肃。他冷冷地瞪着晨音,说:“这是苏创作的曲子。他从未在公共场合弹奏过,就连我也只听他弹奏过一回。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熟练地弹奏它?” 晨音继续用生气的口吻对焰说道:“他教给我的,不行吗?” 焰满脸怀疑地看着她。“教给你?少在这里胡扯。乐曲能反映出一个魔法战士的心境,要是把自己创作的曲子告诉别人,也就等于透露出了自己的魔法套路。他怎么会轻易地把自己创作的乐曲教给一个末等战士?” 晨音一愣,没想到,苏竟然把只属于自己的乐曲教给她。想到曾经苏教她弹奏幻音琴时的情景,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焰见她这样,更加怀疑她是在说谎。他用更严厉的语气问道:“怪不得一个末等战士会通过虚拟八度空间测试。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学了苏的魔法?” 晨音听到焰说的这句话,顿时激动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愤愤地说道:“我才不会做这种龌龊的事!” “那你究竟是怎么学会这首曲子的?”焰依旧不信任地看着她。 “我,我……”晨音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看着焰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身世败露。情急之下,她大声喊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听到这,焰大吃一惊。晨音也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了一大跳。 “真的?”焰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顿了顿,然后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直视着焰。 “是啊,我就是他女朋友,不行吗?” “哼。”焰白了她一眼,“就你这样,苏能看上你?” “我怎么啦?”听到这,晨音顿时气呼呼地冲他喊道,“你以为每个人的眼光都像你一样差啊?” “我可从没听他提起过他有女朋友。”焰还是一点也不相信。 “哎,为什么他非得跟你提起呢?”晨音摆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说道:“他知道自己身边危机四伏,为了不连累我,他就没告诉任何人了。他曾经说过,等平息了阿迪科的战乱后就娶我的,谁知……”说到这,晨音掩面假装低泣,心里暗自偷笑: “哼,我可是学校出了名的话剧演员,就你那小样,还想跟我斗?” 果然,焰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之后自言自语道:“也是,要不就凭你,怎么可能偷学到苏的魔法。怪不得那段时间,苏天天不见人影,还经常通宵没回家,问他是什么事却遮遮掩掩地不肯直说。” “他那段时间都跟我在一起呢。”晨音接着他的话梢往下讲,“他还说,总有一天,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讲到这,晨音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这么肉麻的话,你怎么就能说得这样顺畅呢? “为什么?”焰似乎完全相信了她的话,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你也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嗯?”晨音一时没听懂他的话,纳闷地看着他。 “他的葬礼,你不是也没去参加吗?”焰缓缓地说道,“那天一直站在我身后的,不就是你吗?” 晨音轻轻地点了点头。 “去了又能怎样?”她哀伤地答道,“我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随他冲进冥城。你不会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泪珠滑落,心被掠夺一空。晨音只觉心肠寸断。 要不是怕身份败露,我又怎么会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他就这么走了,把这艰巨的任务留给我一肩承担,而现在的我,又该怎样做呢? 焰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悲伤,默默地转身离开。独留她一人任泪珠浸透回忆。 海,总能带给她一种平静感。她感激而又憎恨着大海。要不是大海,她又怎会莫名奇妙地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如果没有大海,她又怎会认识到他?又怎会拥有那段短暂却难忘的回忆? 海浪依旧翻滚,她收起了泪珠,再次回到幻音琴边,拨动了琴弦。 这,是只属于他的曲调。 不,是属于他们俩的。 她就这样忘情地弹奏着,乐曲划碎尘封的心灵,消融于一片浩瀚渺远的孤寂之中。 刹那间,海水剧烈翻腾,一道电光划破天际。紧接着,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晨音缓缓地睁开眼,突然惊奇地发现,海空只见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圈,这个光圈越变越大,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晨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蓝色腕带熠熠发光。 她做了个深呼吸,掏出腰际的枪,谨慎地靠近光圈。突然刮起一阵疾风,她便觉双脚离开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光圈给吸了进去。 顿时,圣海又恢复了平静。乌云散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晨音重重地摔到了一片草地上。她努力地站起身来,只觉一阵眩晕,接着耳畔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声音: “欢迎进入修罗界。在这里,你可以凭本事驯服神兽为己所用。不过,切记你只有3个小时的时间。时间一到,修罗界的大门就将永远对你关闭。” 晨音又惊又喜,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喃喃自语:“这里真的是修罗界?我成功了?” 愣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环顾了一下灰蒙蒙的四周,想着该往哪个方向去。 “算了,听天由命吧。”她想了想,之后松开鞋带,闭上眼将鞋朝天空中踢去。 “鞋落在哪个方向,我就朝哪个方向走去。”晨音这么想着,刚睁开眼,就听到一声惨叫声。 “哎呦!哪个混蛋乱扔鞋啊?砸死我啦!” 晨音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去,发现在草丛里,一只白色的小动物正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遍气呼呼地看着她。 “啊!!老鼠!!”晨音吓得大叫了起来。天知道,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爸、老师和老鼠了。 “你才是老鼠呢!”那只动物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叫道:“我可比老鼠漂亮多了。” 晨音仔细地看了看这只动物,只见它浑身上下白得没有一点瑕疵,两个尖尖的耳朵,短短的腿,肥肥的身躯,倒有些像一只袖珍版的松鼠。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晨音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上哪找神兽去。” “神兽,这里到处都是神兽啊。”这只小动物见她有诚意地道歉,也就不再追究了。它慢悠悠地说道:“你面前不就有一只神兽吗?” “真的?在哪里?”晨音紧张地四处观望,而周围没有一点动静。 “笨蛋!就在这里!”那小东西气得乱蹦。 晨音蹲下来看着它:“你说的,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嗯!”它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你见过这么帅的神兽吗?” “哈哈哈哈。”晨音忍不住大笑起来,接着摸摸它的小脑袋,微笑着说:“小弟弟,姐姐呢,是来驯服那种巨大神兽的。你还是乖乖回家吧,好好听妈妈的话,快快长大,也许三百年后,会有一个跟姐姐一样漂亮的人来驯服你哦。哈哈。” 那小东西不服气地轻轻一跃,就跳到晨音的肩头,在她耳边大声喊道:“我可比那些大神兽强多了!” 晨音对它的话不以为然,顾自捡起刚才踢飞的鞋,穿好后将它轻轻提起来放到地上,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道:“乖乖回家,别到处乱跑咯,姐姐我要抓紧时间去寻找那些大神兽了。拜拜。”说罢,便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晨音就听到了巨大的脚步声。她急忙握紧枪,小心翼翼地躲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晨音只觉大地都在颤抖。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喜又忧,手心也被汗给浸湿了。 突然,从远处的暮霭中隐约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晨音盯着那影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那影子渐渐清晰,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只巨大的犀兽。 普通犀兽的身高只有两米左右,而这只犀兽估计有将近三米。晨音不禁打了个冷战。她曾听苏说过,在所有神兽中,犀兽是最具有攻击力的。它的皮厚如铁甲,前额的犄角可以很轻易地刺穿宇宙中最坚硬的盾,而且它虽然身躯庞大,却有着敏捷的灵活度,可以在瞬间移动数百米。故而,犀兽也是所有神兽中最难被驯服的。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她还从未见过哪个战士的神兽是犀兽的。 她心想,要是我驯服了这只犀兽,回去绝对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哈哈,想到卢护法那张凶巴巴的脸,还有焰那副瞧不起她的神情,她就更坚定地决心驯服这只犀兽。 她缓缓举起枪,瞄准了犀兽的头颅。 “砰——”一声枪响,顿时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晨音微微一笑,这一枪正中犀兽的头部。 刹那间,山谷中四处回荡着犀兽的怒吼声,晨音朝犀兽又开了一枪,不过这一枪稍稍打偏,打到了犀兽庞大的身躯上。 虽然挨了两枪,可犀兽却没半点受伤的样子,只见它怒红着眼,全力朝晨音这边冲来。晨音急忙一滚,躲到了一边。回头一看,刚才藏身的那棵大树已经被犀兽顶断了。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发了狂的犀兽又把头朝向她,她急忙朝犀兽连打了三枪。三发子弹全都径直射入犀兽的头颅,可它还是连一点要倒下的迹象也没有。晨音不禁大呼“完了”,接着赶忙躲藏。 可她的速度怎敌得上犀兽。她不停地在犀兽的犄角下躲闪着,有好几次,她差点就被犀兽给踩得粉碎。她此刻吓得想哭,拔出海之圣剑用力乱挥,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手腕上的腕带黯淡无光。 “苏啊,这种关键时刻你不能不管我啊!”晨音一边对着腕带喊着,一边不停地躲闪。可她终于还是筋疲力尽了。她停了下来,双手握剑,大喊了声“豁出去了!”便正面迎向犀兽。 犀兽将犄角狠狠地顶向她。她用尽全力挥剑抵挡,还是被顶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她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粉碎了。犀兽的脚步声又一次靠近,她想站起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心里绝望地想:“看来我今天要命绝于此了。” 此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的咯咯的笑声。她睁开眼,发现刚才那只白色的小动物正得意地看着她。 “你来这里干嘛?”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快离开,这里危险。” 那小东西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着:“你就是这样驯服大神兽的啊?太让我失望了。”说罢,那小家伙站到了她的跟前,直面迎向犀兽。 “你疯啦?快逃。”晨音大声叫道。却只见那小东西突然全身发出道道白光,亮得令晨音睁不开眼。在炫目的光线中,晨音隐约可见那只小东西突然越变越大,最后成了一只身高三米,体型健硕的白色巨兽。的 犀兽见到眼前的巨兽,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飞也似地逃开了。 那白色巨兽回过头来,见晨音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顿时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在修罗界,最强的神兽可不是犀兽那家伙,而是我,多灵兽。” “多灵兽?”晨音缓缓地说,“我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那是自然。全修罗界只有一只多灵兽,那就是我,嘿嘿。而且,低调的我经常都是装扮成弱小的假象,所以至今还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多灵兽边说着,边对晨音俯下身来,“到我背上来吧。” 晨音扶着多灵兽的身躯,挣扎地站起身,然后趴在了多灵兽的背上。多灵兽站了起来,张开双翼,飞到了半空中。 “时间就要到了,你也该离开修罗界了。”多灵兽边飞边说道。听到这,晨音大惊,急忙喊道:“不行,快放我下去。” “怎么,没驯服神兽,不甘心?”多灵兽笑着问到。 晨音着急地说:“不是不甘心的问题,没有驯服神兽,我就无法陪同狄雅前往青洋星了。今后的战斗也不知该怎么是好。” “青洋星?”多灵兽止住了笑容,严肃地问道,“你是神殿海战士?” “嗯。”晨音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天空中出现了蓝色的光圈,跟之前晨音进入修罗界时的光圈一模一样。多灵兽径直朝光圈飞去,晨音赶忙大喊:“停下!我不能就这样出去。” 多灵兽不在乎她的大喊声,继续朝光圈飞去。突然一阵炫目的蓝光直刺晨音的双目。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圣海的海岸了。她顿时瘫坐在了海滩上。 “完了,全完了。”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真没用,你们女孩子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晨音侧过头,发现多灵兽又变回原先的小身躯,站在她的肩头。 “都是你害的。干嘛把我带出来啊?”晨音边哭边说道。 “哎,哭什么哭。”多灵兽不耐烦地说道。 “我就是要哭嘛!”晨音越发大声哭道,“没有神兽,我怎么向狄雅交差,怎么对得起苏啊?” “什么没有神兽啊?”多灵兽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你怎么每次都不把我当回事!” 听到这,晨音突然止住哭声,愣愣地看着多灵兽。 “你不是应该待在修罗界吗?为什么会跟着我出来啊?” “笨蛋。”多灵兽白了她一眼,“当然是出来帮你啦!哎,上哪找我这么好心的神兽啊。” “真的?”晨音不敢相信地大喊。 “废话。”多灵兽微笑着说,“不过,我可不是你的神兽哦?我只是来帮忙而已。”接着,它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真正驯服我的那一天。” 晨音高兴地紧紧抱着多灵兽大叫,多灵兽被她抱得快喘不过气来,于是狠狠地在她的肩头咬了一口,晨音疼得叫了一声,这才松开了它,接着想了想,说道:“对了,还没跟你做自我介绍呢!呵呵,我叫晨音,你以后可以叫我晨音姐姐,至于你嘛,叫多灵兽太难听了,我以后就叫你小多吧!” “省省吧!”多灵兽撅着嘴说,“想做我姐姐?我可比你大多了!以后要记得称呼我为‘多灵哥哥’哦!” 晨音朝多灵兽做了个鬼脸,调皮地说道:“遵命!小多弟弟。呵呵。”说罢,拔腿就跑,小多气呼呼地蹿到她头上,扯着她的头发喊着:“叫哥哥!” 晨音笑着不理会它,跑到海中央,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小多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手,重重地跌进海里,喝了一肚子的海水。好容易浮上海面,却见不远处晨音正对着它哈哈大笑。它气愤地甩了甩尾巴,突然,晨音身旁出现了一个大浪,重重地从她头上浇了下来。晨音吐掉口中的海水,见小多乐得在海中上蹿下跳,于是也轻念咒语,就在小多从空中准备跃入海里的时候,它附近的海水突然凝固,于是它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海面上。这回,轮到晨音哈哈大笑了。 两人就这样在海上嬉戏打闹着,欢笑声传遍了整个海域…… 4.玉容寂寞泪阑干 伴随我的寻觅,你的身影逐渐清晰。 在清冷与惆怅中,寂寞悲风皆是血, 红泪为谁掉,哀魂几人晓? 心的伤口,抖落苍茫的萧瑟,浸透消瘦的叹息…… 不知不觉,前往青洋星的日子将至。由于肩负重任,晨音在这段时间内不分昼夜地做着准备工作。 这天早上,晨音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床头的传呼器。 “立刻到圣殿来。” 又是卢护法。 晨音边抱怨边从床上依依不舍地爬起来,磨磨蹭蹭地穿好战衣,洗漱完毕后,走到小多的小床前,轻轻捏住小多的鼻子。 小多此时正酣睡如泥,被她这么一折腾,突然全身的毛直立起来。晨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白光击中,重重地跌到了墙角。 “哎哟,疼死我了!”晨音大声抱怨道。小多睁开朦胧的睡眼,没好气地看着晨音。 “谁让你没事找事啦?”小多嘟着嘴说道。 “那你也不用使这么大的劲攻击我嘛!”晨音揉了揉生疼的腰,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小多看她那样,又好笑又好气,走到她身边说道:“这是本能反应。要不我能在修罗界称王这么久吗?” 晨音冲它做了个鬼脸,之后突然想到正事,急忙说道:“快送我去圣殿啦!这次可不能迟到了。” 小多听到这,摆出了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重新躺到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道:“自己赶去,我可不带你。” “什么?”晨音大声喊道,“知道圣殿距这里有多远吗?我要是再迟到,卢护法非用口水淹死我不可。” “那也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你的神兽。”小多得意地说。 晨音趴到小多的床前,可怜巴巴地说道:“好小多,就帮姐姐这个忙嘛。你不是说要假装做我的神兽吗?这种关键时刻你不出现,以后再出现就没意义了。请看小说网-整理乖啦!回来后姐姐给你买好吃的。”说罢,又微笑着冲小多眨了两下眼睛。 小多装出一付认真考虑的样子,之后看了看她,调皮地说道:“好吧。不过记得要给我买好吃的哦。”说罢,便飞道窗外,白光一现,巨大的多灵兽便出现在晨音的眼前。 晨音笑着爬出窗外,轻轻一跃,便趴在了多灵兽的背上。多灵兽张开双翼,晨音只觉耳边风声嗖嗖作响。眨眼间,他们便来道了圣殿的大门前。 晨音从多灵兽的背上跳下,得意洋洋地走进圣殿,多灵兽也立刻把身躯变小,站到了一旁。 见晨音这次来得这么早,卢护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晨音在心里暗笑道:要不是我故意磨蹭,还能到得更早呢。 这时狄雅走进圣殿,冲晨音微微点了点头,晨音也朝她行了个礼。 狄雅坐了下来,对晨音说道:“后天就出发去青洋星了,想必海军战队也已准备好了吧?” 晨音点了点头,答道:“全都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狄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卢护法走上前来,问道:“既然准备好了,怎么还不把具体的安排交给我?为什么你就不能自觉一次?每次都要让我催!” 晨音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 卢护法瞪了她一眼,甩手道:“下去吧,记得今天之内交给我!” 晨音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圣殿。 小多还等在圣殿外,见她走了出来,便迎了上去。 “快啦快啦,带我吃好吃的去。” 晨音白了它一眼,说了声“走吧。”于是小多立刻跳到她的肩膀。 晨音带着小多来到了“泪狐”,点了份特大号的雪糕,小多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晨音朝四周环顾,发现泪狐正坐在角落里看书,于是对小多说了句“我离开一下”,之后便朝泪狐走去。 她在泪狐的对面坐下。泪狐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他的书,晨音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事问你。” 泪狐缓缓合上书,站起身来朝角落的那个小房间走去。晨音立刻跟了上去。来到那个房间后,泪狐在书桌旁坐下,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小姐,我可不是你的军师。” 晨音冲他两手合揖,微笑着说道:“大家都是老乡嘛!就帮帮忙咯。” “什么事?”泪狐淡淡地问道。 “是这样的。”晨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一切关于青洋族的事。” 泪狐看了她一眼,说道:“这种事,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神殿战士,何必跑来劳烦我?” 晨音赶忙说:“我问过很多人,可他们所知道的也都只是一切浅显的情况。” 泪狐缓缓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们的一切。”晨音严肃地说,“我查过好多本古籍,可还是毫无头绪。青洋族和神族相隔甚远,彼此间根本就是两个不相关的种族,为什么会有这种乐理之约呢?还有,据古书记载,青洋星曾拥有一颗卫星,可不知什么原因,这颗卫星在500年前突然神秘地消失不见了。” 泪狐站起身来看着她,神秘一笑,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细心了?” 晨音走近他身边,严肃地说道:“你不觉得,青洋星和地球很相似吗?” 泪狐微笑着沉默不语。晨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它的周围,一样存在着九颗行星,而且,彼此的大小以及相隔的距离都与银河系九大行星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的‘月球’神秘消失了。” 泪狐赞许地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明晚凌晨到这里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晨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小多的面前已经堆放了如山的雪糕杯,见她回来了,立刻感慨道:“这里的雪糕真是太好吃啦!我在修罗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而晨音,呆呆地看着满桌的雪糕杯和小多圆滚滚的肚子,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到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刻把小多拎了起来,小多顿时大喊道:“你想干嘛啊?我的雪糕!” 晨音不理睬它,径直到柜台前付完账,便走出了“泪狐”。然后瞪着小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声吼道:“你想撑死啊?” 小多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可撑不死。我的胃就像是宇宙的黑洞,可以装下无限多的东西。” 晨音顿时崩溃到了极点,心疼地摸了摸瘪下去了的钱包,冲小多冷冷地说了声:“回家。” 御历5856年,神族女神狄雅率军队总统领卢护法、神殿大祭司甘多、神殿海战士晨音、5名海军战队副统帅以及100名海军二等战士前往青洋星。 由于乘坐着神兽,众人很快就来到了青洋星。虽然之前已有所耳闻,不过进入青洋星星域的那一刻,晨音还是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浩瀚的蓝色星球,海浪翻滚,此起彼伏。莽莽海域,不见一块陆地。在海面上,数万守卫整装列队迎接他们。当狄雅一行人靠近海域时,一位绿色皮肤,身着金色长袍,头发苍白,手持金色权杖的老者迎了过来,狄雅很热情地与他轻轻相拥。这时,高夜在晨音耳边轻语:“他就是青洋族之王——青懿。” 只见青懿缓缓抬起手中权杖,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越变越大,中央微微泛着蓝光。青懿朝狄雅微微鞠躬,说了声“有请”,便在前引路,朝漩涡方向走去。 晨音一行人紧随其后。进入漩涡之中后,晨音只觉周围都充斥着海浪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急忙施出遁水术,在自己的周围布出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没过多久,突然眼前一片金光刺眼,晨音只见不远处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这个昏暗的海底熠熠发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青懿和狄雅走进宫殿,卢护法与甘多也紧随其后。晨音嘱咐翼霖负责战士的驻扎情况,之后便与其他4名副统帅一同守在殿外。 “哎呦,肚子饿得不行了。”两个小时过后,晨音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她看了看四周,只见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于是灵机一动,摆出一付威严的样子向高夜走去。 “高夜,你负责好这边的守卫任务,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晨音来到高夜的身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遵命。”高夜答道,之后不解地看着晨音,“你要到哪去?现在可不能擅离职守。” 晨音不耐烦地说道:“我只是去四处巡逻巡逻嘛,老待在一个地方多没劲。”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她偷偷地跑到离宫殿数百米远之处,四下寻找,没多久便发现一个被海草覆盖着的石洞。她环顾四周,见空无一人,急忙唤出小多,轻声说道:“小多,你在这儿守着,见有人靠近的话立刻通知我。” 小多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啊?擅离职守跑到青洋族的禁区,要是被卢护法知道了,非狠狠处置你不可哦。” “我知道啦!所以才让你守着嘛。”晨音说道,“我进去看看就出来。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晨音朝洞里望去,漆黑一片,只能隐约见到洞口泛着幽绿色的光。她想,这就是所谓的“魅幽结界”吧。 “魅幽术乃青洋族最强大的法术,一般人根本无法破解,就连强大的魔法师也很难轻易破除它。”晨音想到昨晚泪狐对她说的话,“以你目前的魔法修为,是根本破解不了的。” “我才不信呢!”晨音利索地拔出海之圣剑,头脑中默念结界破除之咒,霎时剑锋闪出一缕蓝光。晨音一跃而起,持剑朝洞口的结界挥去,只见结界被划出一道空隙。 “成功了!”晨音欣喜。岂料她足尖刚触地,便觉眼前一片混沌。接着,一种恐慌的感觉充斥她的全身。从被她劈开的缝隙中涌出汩汩绿水,将她周围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要冲破她的遁水屏障。晨音突觉呼吸困难,接着便大口地喘着粗气。她难受得浑身乏力,感觉自己即将死去,恍惚中,不知是谁将她轻轻提起。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海草丛中,小多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终于醒啦!”小多松了一口气,“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及时把你从那股绿水中拖出来,你就要溺死在海里了。” 晨音用肘撑地,勉强坐了起来。看着远处那幽森的洞穴,她叹了口气,说道: “如你所见,这个星球被海洋所覆盖。可实际上据调查发现,在海洋的最底层,还有一处空间没有被海水包围,而且该空间在持续扩大中,每一百年一个轮回。也就是在青洋族与神族相约研修乐理之年,它的范围扩张到最大。而进入那个空间的入口,就是这个洞。”晨音轻声说道,“我想进去一探究竟,谁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多还是不解道。 晨音刚想继续解释,就在这时,她手臂上的传呼器声声作响。她接通之后,里面传来高夜的声音。 “你在哪儿啊?卢护法要见你,我跟他说你在附近巡逻呢。” “知道了,我就回去。”关掉通话器,晨音站起身来。头还隐隐作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咬着牙朝宫殿方向慢步跑去。 刚到宫殿前,高夜就赶忙迎了上来:“快进去吧。” 晨音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之后便走进宫殿。 与金碧辉煌的殿外不同,殿内全是耀眼的银白色,亮得令晨音睁不开眼。 殿堂正上方,青懿威坐在王位上,狄雅坐在他身边的贵宾席,见晨音进来了,就缓缓站起身来。 “现在,我将和青懿王一同进入密室潜修乐理,按照惯例要在里面待上七天七夜。在这段期间里,你要负责好密室的守卫情况,一切听从卢护法的指令。”狄雅说道。 晨音点了点头。这时,大祭司甘多走到她身边,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就算是个新人,也该牢记入乡随俗。既然来到青洋族的星域里,自当遵守青洋族的法规。不该去的地方绝对不能去,不该看的事物绝对不许看。” 晨音听到这,顿时心一慌,却继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郑重地答道:“遵命。” 之后,狄雅与青懿便转身从殿堂的侧门离开。卢护法走到晨音面前,仔细看了她两眼,接着叹了口气,说了句:“下去吧。”晨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殿堂。 晨音蹒跚地走回驿站,来到自己的房间后便立刻躺下。头还隐隐作痛,她闭上眼,努力地尝试着用瑞蒂教给她的神疗术驱走疼痛,可还是毫不见效。终于,她在床上昏睡过去。 恍惚间,她的耳边传来一声声的低泣。她努力睁开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墨绿的海藻丛中。 她下意识地掏出腰间的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泛着红光的珊瑚丛,她突觉眼前一亮,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周围的海水霎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枫树林。透过繁茂的枝叶,隐约可见蔚蓝色海水在树林的上方摇曳着。 前方不远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 晨音继续前行,脚下堆积着的枫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突然,哭声停住了,传来一声低怯的问话声:“谁?” 问话者乃是一位坐在地上的少女。该少女双眸清澈,银白色的长发半遮住苍白的面庞。晨音走上前去,突然惊讶地发现,这位少女浑身伤痕累累,且双脚带着脚铐,被牢牢地锁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石块上。 “我乃神族的神殿海战士晨音。你是谁?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听到“神族”二字,少女立即吓得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晨音见状,赶忙收起手中的枪,小心翼翼地靠上前。突然少女大叫一声向后跑开,可却被脚上的链条绊到,重重地摔到地上。 晨音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靠前了。只见少女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口中喃喃道:“不要杀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晨音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我一定会尽力救你出去的。”说罢,冲少女莞尔一笑。 听到这,少女渐渐地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中还包含着些微警戒之色。她看着晨音良久,突然开口说道:“你骗我。你的眼睛是黑色的。你不是神族。” 晨音微笑着点了点头。“谁说一定要神族才能担任神殿海战士一职啦?神族的大祭司甘多,不也是异族之人。” 听到甘多的名字,该少女又面露恐慌之色。注视晨音良久,泪珠伴随着飘落的枫叶悄然坠落。 “我叫琦伊,是青陆族的公主。”少女边抽泣边说。听到这,晨音心中不禁一颤。 “青陆族是个很小的种族,生活在青陆星上。”琦伊继续说道,“你一定没听说过这个星球吧?因为在500年前,它神秘消失了。” “不,我听说过了。”见琦伊惊讶地看着她,晨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开青陆星神秘失踪之谜。我始终觉得,神族和青洋族的乐理研究之约另有蹊跷。” 琦伊悲伤地点了点头。“青陆族是青洋族的附属族,就如青陆星绕着青洋星运转一般。我族每100年向青洋族缴纳一次贡税。500年前,我的哥哥率50名使者造访青洋族,谁知一去不回。接着没过多久,青洋族便率军攻打青陆族,理由是青陆族王子企图刺杀青洋王青懿。” 说到这,琦伊失声痛哭。 “我的哥哥一向待人和睦,与世无争。刺杀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出的。一定是青洋王杀了我哥哥,然后将罪名扣到他头上,企图以此灭我青陆族。” 凉风习习,吹起漫天枫叶。此时琦伊早已泣不成声。晨音坐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怜惜地看着她。 良久,琦伊继续说道:“那场战役,我族虽然全力抵抗,可还是惨遭灭族,父王和母后也惨死在青懿的刀下。在那之后,青懿竟然将参加这场屠杀的战士们全都杀害,企图封闭消息。最后,他借用神族之力,将青陆星球一举摧毁。” “什么?”晨音瞪大了眼睛。“神族也参与了那场屠杀?” 琦伊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不可能!”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琦伊,“神族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切,都只是为了神石。”琦伊含泪轻语。 “神石?那是什么?” “那是青陆族的传世之宝,拥有无尽的魔力。”琦伊说道,“几千年前,由青陆族的族长用毕生魔法修行凝结而成,自那之后就在青陆星历代相传。青懿觊觎它多年了,只是凭他的修行,根本无法战胜神石之力攻克青陆星。于是,他联合神族……”说到这,琦伊哭着倒在了晨音的怀里。晨音想安慰她,可还未开口泪已滑落。 “即使这样,青懿还是无法得到神石。因为父王在临死前,已经把神石封印在我的身上了。”琦伊哽咽着,“所以,青懿把我抓到青洋星的海底,并对我严刑拷打,企图逼我将神石的魔力转交给他。可,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他所愿的。”说到这,琦伊咬牙切齿道。“他和神族联手将我囚禁在这个海底的洞穴里,并用最强的魅幽结界封住洞口。我不会水性,只是凭借着神石的力量,才能将身边的海水驱开。由于神石的强大力量,我周围的海水会不断地退散,并在每100年的时候退出整个洞穴,此时,魅幽结界的力量也达到最小值。为了防止我冲破结界逃出去,青懿便与神族约定,在每100年的时候联手抵挡住神石的力量,重新巩固魅幽结界。” 听到这,晨音顿悟。原来,自己一直在意的事,竟是这么个悲剧。 琦伊用泪眼看着晨音,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500年来,一直都只有青懿和甘多进过这个结界。不过既然你能进来,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出去。” “等等。”晨音突然一惊,接着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刚才说,甘多来过?” “嗯,每隔一百年他都会来到这里,逼我交出神石。” “女神狄雅没来过吗?”晨音问道。 “狄雅?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晨音心生疑惑,可还是来不及多想,决定先将琦伊救出去再做打算。她拔出海之圣剑,用力一挥,便将琦伊的脚链给砍断了。 “跟我走。”晨音俯身扶起琦伊,正要带她走,却发现琦伊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恐慌。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后被人重重一击,接着便失去知觉。 5.浮生恰似未归客 视觉散成碎片,哭肿的泪眼阐释着绝望。 冷色的寒风,凛冽刺骨。 五百年的风雪轮回,一切只不过是命运中的匆匆过客…… “哎呦,头疼死了。”晨音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驿站的床上。 “奇怪。”晨音摸着后脑勺,“刚才的一切,难道是梦?” 她闭上眼,努力地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繁茂的枫树林、生锈的铁链,洞穴里的景色她都还历历在目。琦伊所说的每句话她都也还深刻地记得。 “这绝不是梦。”晨音努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定了定神,便四处寻找着小多。 “小多,你在哪里?小多!”她四下大声喊着,可毫无回应。 “这家伙,都交代过它不要到处乱跑了。”晨音喃喃地抱怨了几句。之后,快步走出驿站。 晨音来到殿门前,见守卫宫门的正是自己的属下,于是摆出一付威严的样子。守卫向她行了个军礼,她走到守卫面前,说道:“大祭司甘多找我有事,让我进去。” 守卫面露难色:“可是卢护法说过,禁止任何人入内。” 听到这,晨音顿时满脸怒气:“甘多祭司有要事与我商量。要是耽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守卫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犹豫是否放行,这时,突然宫门打开,晨音抬头一看,顿时大惊: 甘多神情严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守卫忙向甘多行礼。晨音不知如何是好,傻愣在那里看着甘多。 “都说有要事相商了,怎么还来得这么迟!快进来!” 见甘多这么说,晨音越发惊讶。她定了定神,不解地看着甘多。甘多金色的瞳孔投射着一种神秘的色彩,令人难以猜透。晨音心想“豁出去了”,便随甘多走进殿堂。 进入殿堂后,甘多转身走进了侧厅。晨音虽心存疑虑,可还是跟了上去。 刚迈进侧厅之门,晨音便觉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她咬紧牙忍着疼痛,后背却渗出点点汗珠。 “你都知道些什么?”甘多冷冷地问道。 晨音不敢正视甘多的眼神,总觉得那眼神能将自己的内心看得一清二楚。她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不明白您在问什么。” “哼!”甘多将手中的权杖在地上用力一击,晨音被吓得浑身一颤。 “少跟我装蒜!”甘多恶狠狠地用权杖指着她说道,“昨天在殿堂上我就发现你身中魅幽之毒。你是不是见到了琦伊公主?” 晨音听到甘多说的这些,突然心里的恐惧感消失了,她愤愤地看着甘多。 “原来那不是梦。这么说来,琦伊公主说的都是事实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 甘多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进入洞穴的?凭你的修行,根本破不了魅幽结界,要不你也不会身中魅幽之毒了。昨晚是谁带你进去的?又是谁将你救出去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晨音白了他一眼。 甘多大怒,用力一挥权杖,晨音便被一股强大的水流击中心脏部位,她倒在地上,突觉喉部一股腥味,接着,吐了一大口鲜血在地板上。 甘多走到她身边,将右脚重重地踩在她的心脏部位。晨音只觉自己的心就要裂开,她挣扎着从腰间摸出手枪,朝甘多开了两枪。 子弹在甘多身旁约莫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掉到了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接着甘多用权杖打掉她手中的枪,恶狠狠地看着她。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我就成全你好了。”说罢,甘多手中的权杖发出一道金光,这道光芒狠狠地击中晨音的头部。晨音只觉如无数芒针直扎脑部,她立刻疼得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晨音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双手与双脚都被牢牢地锁在一个巨大的石壁上。她用力一挣扎,手上的镣锁却纹丝不动。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尽是枫树,和昨日遇见琦伊的地方一模一样。地上铺着厚厚的枫叶,一阵轻风吹过,枫叶飘飞。 “要怎样从这里出去呢?这样下去,自己该不会和琦伊一样永远地被禁锢在这里吧?”想到这里,晨音满怀伤悲。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头也像要裂开一般。她垂下头,泪珠滴落到地上。 “苏,我该怎么办?” “卢护法,我已吩咐士兵四下寻找了,可还是不见她的踪迹。”高夜担心地说道。 “她怎么总是爱惹事!”卢护法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然后思索片刻,问道:“最后见到她的是谁?” “是殿门的守卫。”高夜答道,“据说是大祭司有事找她商量,便把她叫进宫殿。不过大祭司说,商量完之后就让她走了。” “大祭司?”听到这,卢护法若有所思地捻须。沉思片刻后冲高夜一摆手:“下去吧。” “可,神殿海战士就这样莫名失踪……”高夜还有话想说,卢护法便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会处理的。” 见卢护法这么说,高夜便先退下了。   卢护法来到宫殿里,见甘多正在殿厅中逗玩他的蟒兽。 “你把晨音怎么了?”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甘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兀自坐了下来。 “我怎么会知道。你不管好你的属下,现在她失踪了,你倒来找我追究责任?” 听到这,卢护法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盯着甘多大声说道: “少在我面前装。你能有什么要事找她商量?那天在殿上,你就已经意识到她中了魅幽之毒了吧?” “哈哈哈哈。”甘多大笑了几声,看着卢护法,冷冷地说道:“是又怎么样?她是死是活,那都是她自找的。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卢护法严肃地盯着甘多,那眼神仿佛积蓄了几千载的愤怒。“我一直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和狄雅。那个魅幽结界里,究竟关着什么?” 甘多缓缓地站起来,盯着卢护法,慢慢地说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的。”说罢,便径直走出了殿厅。 卢护法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的背影,之后定下心来环顾四周,见空无一人,便悄悄地穿过侧门,来到庭院之中。 虽然是在海底,可庭院中却依旧一片葱郁。千年的珊瑚长成数米高,长长的走廊上,缠满了青绿色的水草。走廊两旁,不时地游过成群结队的小鱼。卢护法走到走廊的尽头,见两名青洋族的士兵拦在那里。的 “青洋王有令,乐理研修期间,禁止任何人打扰。” “我有急事要见狄雅女神。” 守卫依然不肯放行。卢护法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突然拔出背上巨刀用力一挥,便将这两名守卫拦腰斩杀。 他继续往前走着。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周围逐渐变得漆黑一片。突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水压袭来。他立刻加强了自身的防护结界。 进入一级警戒区域了。 他警觉地握紧手中的刀,刀刃微微泛出银色的光。刹那间,他只觉水流的速度越变越快,一团黑色的影子正以飞一般的速度朝他游来。 他将刀朝那影子斩去,却什么也没斩到。接着,他将法力迅速地凝集到左手掌心,很快,掌心中便聚成了一团银色的光球。他猛地一转身,将光球狠狠地击向后方。 被击中的黑影碎成缕缕轻烟,顺着水流逐渐弥散,周围也逐渐恢复了光亮。卢护法顾不上歇息,立刻走向前方的石壁。 他站在石壁前,竭尽全力地嘶声大喊道:“狄雅女神,我有要事求见。” 石壁内空荡无回应。 他再次提高嗓音大喊:“狄雅女神,我有要事求见。” 石壁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一声隆隆巨响,地动山摇。 石壁中央裂开一个罅隙,青懿出现在罅隙的另一边。 “你难道不知,在乐理研修期间任何人都不准打扰的吗?” 卢护法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之后说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狄雅女神。” 青懿冷笑一声,“再重要的事,也得等研修结束后再说。”说罢,便一挥手,石壁又缓缓地合上。 卢护法立刻冲上前,用两手紧紧撑住即将合上的石壁,之后咬紧牙,使出全身气力将石壁向两边推开。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渗出,石壁却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将多年研习的法力倾注到两手,之后大喊一声。刹那间,两手各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尘土飞扬,石壁坍塌。 青懿愤怒地瞪着他,他却视而不见,径直朝密室内望去。只见狄雅女神两手合掌闭目端坐,掌心中透出七彩的光。七彩的神杖竖着插在她面前的地上,维持着一个封闭的结界。 卢护法正准备走上前,青懿便冲到他的前面挥杖拦住他:“女神在潜心修行,禁止打扰。”卢护法此时怎肯听他劝阻,拔出巨刀便朝青懿的权杖砍去。青懿用力挥杖挡开这一击,随即,权杖顶端透出绿色的光芒,该光芒变幻成无数细小的绿色毒针,齐刷刷地刺向卢护法。 卢护法飞速地旋转着巨刀,挡开所有的毒针。之后刀刃上银光一闪,一道锋利的银刃便飞向青懿。青懿一跃,躲开了这道银刃,随即又一道银刃正面袭来。他将权杖横在面前,口中喃喃作语。顿时,在他面前竖立起一座绿色的水墙,银刃重重地打在这座水墙上,转眼消失了光芒。 “不愧是神族的三军总统领。还真有两下子。”青懿嘴角一撇,立刻挥杖朝卢护法攻去。卢护法此时也挥刀朝青懿迎来。刀杖相撞,擦出一道耀眼的火花,两人怒目相向,僵持在那一瞬。之后,卢护法大喊一声,手腕一发劲,将青懿向后逼退了两步,正当他即将占据上风时,突然一道绿光刺来,他只觉双眼一阵剧痛,握刀的手也失去了气力。接着胸口遭到重重一击,他便摔了出去。 耳旁传来青懿的奸笑声。他只觉双眼如无数只虫子在噬咬般疼痛难忍。他强忍着剧痛睁开眼,周围变得混沌不堪。他在地上摸索着寻找自己的刀,这时,青懿狠狠地一脚踏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疼得呻吟了一声,青懿越发得意地开怀大笑。之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护法,怎么还不知道兵不厌诈啊?哈哈哈哈。你的双眼被我的毒针刺中,这辈子别想再看见阳光啦。跟你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现在,我要继续做正事了。”说完,便将他重重地扔到地上,重新朝狄雅的方向走去。 卢护法趴在地上,双眼已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尽管如此,他仍没有绝望。他聚精会神地听着青懿的脚步声,口中轻吐咒语。随即,他的巨刀突然飞起,朝青懿的方向飞去。 青懿没料到他还会来这么一击,一时没布出防御结界,只能跌倒在地往边上一滚,勉强躲开了这一击。巨刀从他身侧飞过,重重地打在了狄雅的神杖上。 神杖被击倒在地,狄雅睁开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青懿见情况不妙,慌忙挥起权杖准备给卢护法致命一击。这时狄雅将手朝卢护法的方向一指,霎时在卢护法的身侧出现了一道五彩的防御屏障,挡出了青懿的这一击。 “青懿,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青懿惊恐地回头,见狄雅正对他怒目而视。他知道,硬斗的话他是绝对胜不了狄雅女神的。于是他眼珠一转,对狄雅说道:“你的护法硬闯密室,企图行刺本王。我只不过是出于防卫才伤了他。” 狄雅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之后,快步走到卢护法的身边。卢护法用颤抖的声音对她说道:“晨音在前日见了甘多之后便下落不明。我怀疑甘多和青懿另有所谋。女神,你千万别中计啊。” 狄雅将卢护法扶起,之后愤怒地看着青懿说道:“那个被魅幽结界里封印在洞穴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千年巨兽吧?” 青懿一惊,之后紧张地苦笑道:“怎么可能呢?” 狄雅不理会他,径自扶着卢护法朝密室外走去。这时青懿上前拦住她:“要是不在这七日内加强魅幽结界,让洞里的巨兽逃出来,那青洋族很有可能就要毁灭了。” “要真是这样,我会亲手杀了那只巨兽的。”狄雅说罢,便将青懿推开。青懿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甘多出现在密室门口。 “我的女神,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甘多走上前,笑吟吟地问道。见到甘多,青懿顿时舒了口气,而狄雅却眉头深锁。 “我不会再帮你们加强魅幽结界,来封印所谓的巨兽了。”狄雅直面甘多,愤愤地说道。 听到这,甘多大笑了两声。“身为女神,怎么能这么任性呢?要是巨兽逃了出来,那会惹出多大的事端啊?” 狄雅沉默了片刻,终于一字一句地吐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巨兽。” 甘多一惊,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在你登基的那一天,我就告诉过你,500年前,青洋星的附属星球青陆星发动叛乱,虽然被青懿王镇压,但青陆星王的神兽却无人能杀,因此只能将它用魅幽结界封印在海底的洞穴里。不过那畜生的魔力过于强悍,使得魅幽结界不断变弱。为了不让它逃出来,只能在每一百年,当魅幽结界的魔力变得最弱的时候结合神族之力,重新增强魅幽结界的效力。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惊慌,才对外宣称是研习乐理。这,可是500年以来一直沿袭的约定啊。” “哼。你少再欺瞒女神了。”卢护法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你和青懿在预谋什么。不过,你500年前违抗女神之命,私自协助青洋族剿灭青陆族,当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不安好心。不料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快说,你把晨音怎样了?” 甘多微笑着看了卢护法一眼,缓缓地说道:“这不是卢护法吗?你的眼睛怎么啦?哎,都跟你说过不要太拼命了嘛,有事就让手下那些人去做不就好了。不过,你的手下也真是不听话哦,担任着要职还到处乱跑,现在失踪了,倒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卢护法听了,顿时气得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这时狄雅拉住他,严肃地对甘多说道:“我敬你是大祭司,处处忍让着你,只是,你别逼人太甚。” 甘多听到这,顿时哈哈大笑,然后严肃地瞪着狄雅。“你可是我一手扶持的。别忘了,在神族,祭司才是老大。除非我死,否则,就是女神也得听从我的指令。” 听到甘多嚣张的话语,卢护法大怒,挥起巨刀就朝甘多砍去。甘多也不躲闪,就任凭卢护法的刀砍在自己的左臂上。 一声惨叫,血光冲天。不过,倒下的却是卢护法。甘多左臂上被刀砍中的伤口在瞬间愈合,相反,卢护法的左臂上却随之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狄雅吃惊地看着甘多。甘多轻蔑地笑了两声,得意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突然,一片白光将密室照得透亮,海水将白光折射到各个方向,使得光线更加刺眼。甘多急忙挥动权杖,几秒钟后,密室又恢复到原来的亮度,只是狄雅和卢护法都已不见身影。 “该死。”甘多气愤地一跺脚,之后立刻追了出去。 狄雅和卢护法驾着神杖,在水中飞速地前行。卢护法肩上的伤口流出汩汩鲜血,在海中淌成一条细长的红色线条。他紧紧地按住伤口,谨防甘多循着血迹追来。 两人来到那个被魅幽结界封印着的石洞前。狄雅举起神杖,闭着眼,将意识集中到神杖的顶部。 神杖附近的海水顿时冒起了气泡,越变越多。神杖顶端也出现一道七彩的光圈,越变越大。狄雅一睁眼,将神杖朝洞口方向一指,那道光圈便附到了结界上面。接着,幽绿色的结界发出七彩的光芒,一瞬间碎成海中的气泡。 狄雅扶着卢护法,走进洞穴里面。刹那间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法力,手中的神杖也轻轻颤动。她聚精会神地感应着法力的源头,一步一步地朝洞穴深处走去。 晨音已不记得自己被锁在石壁上多久了。她浑身无力,绝望地看着枝头的枫叶随风飘零。 哎,狄雅她们是不是已经回御都了?而我,就这样被锁在这个深海的最底层,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苏?怎么去完成那所谓的责任?怎么回家?穿越了整个宇宙,倒转了时间与空间,却只能永远沉寂在冰冷的海底吗? 想到这,泪水潸然而下,猝不及防。 恍惚间,她听见有谁在耳边大声唤着她的名字。她缓缓地睁开眼,见到小多从自己的肩膀跳下。 “太好了,你终于醒啦!”见她睁开眼,小多高兴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晨音用疲惫不堪的声音问道。 小多看着她,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当然能在这儿咯。而且,昨晚还是我将你带来,又从那大祭司的手中将你救出去的。” 听到这话,晨音惊讶地看着小多。 “怎么可能?你,居然能从甘多的眼皮底下把我救走?” 见晨音不相信,小多嘟起了小嘴。“我可是多灵兽,神兽之王!才不怕那个老头呢。”说罢,小多发出道道白光,转身变回了巨大的多灵兽。它一甩毛茸茸的大尾巴,四道白光便射向晨音手脚上的铁链。铁链顿时断裂,晨音摔到小多的身上。 小多驼着她朝前跑去。晨音无力地闭上眼,只听见地上的枫叶被踩得沙沙作响。突然,小多停下了脚步,她睁开眼,发现琦伊站在自己面前。 “多灵,干得好。”琦伊轻轻抚摸着小多的头,而小多也缓缓地蹲下,和善地看着琦伊。 琦伊将晨音从小多的背上扶下,之后,让她背靠着一株巨大的枫树坐下。晨音看着琦伊,发现她身上的伤痕都已经不见了,只是面容还依旧如昨日般苍白。白色的头发轻轻垂下,却遮掩不住脸上的悲伤之色。 琦伊将手轻轻放在晨音的额头上,口中默念着晨音听不懂的话语。突然,晨音只觉一阵暖流传遍全身,双手也渐渐恢复了气力。数秒过后,琦伊将晨音扶起。晨音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都消失不见了,头也一点都不疼了。她惊讶地看着琦伊。 “我用神石的力量治愈了你身上的魅幽之毒。”琦伊轻声说道,“我一直以为,神族和青洋族一样是我族的敌人,可多灵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谢谢你这么帮我。” 晨音感激地对琦伊说:“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对了,你怎么会认识小多?” 小多走到琦伊身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之后对晨音说道:“公主当然认识我咯。500年前,我可是青陆王的神兽。” 听到这,晨音大吃一惊。琦伊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多灵曾是父王最信任的助手和最亲密的朋友。在那场战役中,多灵也曾拼死保护着父王,即使战败了之后它也竭尽全力地想将我救走,谁知惨遭甘多的毒手,被咒语封印,永远地关在了修罗界里。” “那,为什么它能随我一起离开修罗界呢?”晨音还是不解。 这时小多走到晨音跟前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便觉得咒语的封印似乎被解开了,全身都恢复了力量。所以,我就一直跟着你。得知你是神殿海战士后,我便想着待在你身边,随你一同回青洋星,救出公主,替青陆王报仇。”说到这,小多面露愧疚之色,“对不起,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你。” 晨音微笑着摇了摇头。“傻小多,我还要感谢你肯屈尊当我的神兽呢!虽说只是假装而已。呵呵。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不过既然能带你离开修罗界,就绝不会让你再次落入甘多之手。” 小多感激看着晨音。这时琦伊说道:“多灵,快将我们带出这个洞穴吧。再不抓紧时间,魅幽结界的魔力又要增强了。到时候大家都出不去啦。” “不用担心,再也没有什么魅幽结界了。”突然从身后的树林中传来这么一句。大家一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狄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 “狄雅女神。”晨音又惊又喜,这时她突然注意到狄雅身边的卢护法。她急忙走上前去。 “卢护法,你,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晨音担心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狄雅拍了拍晨音的肩膀说道:“青懿用魅幽之毒弄瞎了他的双眼,我也无能为力了。” “怎么会这样?”晨音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喊道,“这,这不可能。” 这时,卢护法笑了笑,缓缓地说道:“丫头,你没事就好了。” 听到这话,晨音不禁落下双行热泪。在她的印象中,卢护法还从未这么亲切地对她说过话。那语气,就如她的父亲一般。 狄雅注意到一旁的琦伊,于是朝她走去。琦伊朝她微微屈膝,这时,晨音赶忙介绍道:“这位是青陆族的公主,被青懿那老家伙关在洞里已经500年了。” 狄雅听了后,恍然大悟,之后面露愧色地对琦伊说道:“对不起,这500年来,我一直在帮着青懿巩固魅幽结界。” 狄雅话音未落,卢护法赶忙解释道:“这不怪狄雅女神,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被利用了。青懿和甘多联合欺骗她,说洞穴里关着的是一只青陆王饲养的千年巨兽。其实,自女神继位以来,便一直受着甘多的压制。” 狄雅叹了口气,“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怀疑了,可是苦于无力抵抗甘多的压制,只能违心听从他的话。若我早知道洞穴里关着的是青陆族的公主,那我宁死也不会做他们的帮凶。” 琦伊微微低头,之后轻轻地说道:“女神不必自责。其实500年前琦伊的心就已经死了,在这个洞穴里和在外边根本就没什么差别。要不是受父王嘱托保护好神石,琦伊早已无心存活于人世。” “公主,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死了,青陆族就真的要灭亡了。”听到这,小多赶忙说道,“你要替千千万万的青陆子民好好活下去啊。” “说得对。”狄雅将手轻轻地搭在琦伊的肩上,亲切地说道,“离开这里之后,你就跟我们回神族吧。虽然这弥补不了500年前神族对你们犯下的罪,但,请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琦伊抬头看着狄雅,热泪盈眶。 “好感人啊!看得我都不禁要落泪了。”正在这时,甘多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青懿跟在他身后,一脸奸笑。[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只可惜,你们谁也出不去了。”说罢,甘多将手一挥,他的蟒兽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琦伊扑去。就在它的毒牙即将咬到琦伊的瞬间,小多朝它猛地一扑,之后将它踩在脚下,狠狠地咬去。蟒兽却也不惊慌,将尾部重重地抽在小多的身上。小多疼得一吼,这时,蟒兽伺机跃起,紧紧地将小多一圈圈地缠住,之后便将毒牙朝向小多的颈部。 晨音想上前帮忙,可小多和蟒兽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甘多也冲狄雅发起了进攻,两人神光互击,将周围映照得时亮时暗。青懿也趁机攻向卢护法。卢护法虽然眼盲,可凭着多年作战的经验与坚实的魔法基础,他还是能勉强抵挡住青懿的攻击。晨音守在琦伊身边,一边保护着她,一边担心地观望着战局。 忽然,小多怒吼一声,树林里的枫叶被震得纷纷飘落。晨音朝小多的方向望去,只见小多全身的毛突然竖立起来,如银针般扎进蟒兽的身体。蟒兽打了一哆嗦,便摔在了地上。小多被蟒兽紧缠多时,呼吸早已困难,这时摆脱了束缚,顿时大口地喘着粗气。蟒兽见小多还未恢复气力,正想继续进攻,只见一道蓝光闪过,它便被晨音的海之圣剑劈成了两截。 尽管如此,蟒兽还一息尚存。它的头部突然一跃而起,朝晨音扑去。晨音躲闪不及,就在此时,她手腕上的护腕再次泛光,海之圣剑突然分为八只剑,齐刷刷地刺向蟒兽。一阵蓝光闪过,蟒兽成了地上的一滩肉泥。 晨音舒了口气,赶忙跑到小多身边。小多被蟒兽咬中多处,身上早已血迹斑斑,浑身洁白的毛也由于中毒而微微呈现出青色。晨音心疼地抚摸着小多,这时,琦伊走到他们身边,对晨音说:“我来照顾它,你快去帮帮卢护法吧。”说罢,便将手轻轻敷在小多的额头上,一片白光闪过,小多身上的伤逐渐消失。 见小多已无大碍,晨音便站起身朝卢护法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已被青懿逼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也越发严重,所经之处遍地鲜血。晨音赶忙一跃,顿时一道蓝光闪到青懿面前,将他的权杖重重一击,青懿被震得退了两步。 晨音扶住卢护法,发现他已经伤痕累累了。这时青懿再次攻来,她急忙一手护住卢护法,另一只手挥剑挡着青懿的进攻。 青懿见晨音防守严密,于是突然放弃了进攻。晨音心生纳闷,刚喘了口气,却只见一根根的绿针朝自己射来。她急忙将海之圣剑一抛,口中默念法诀。顿时,手中护腕的蓝光越来越强,海之圣剑飞速地旋转起来,挡开了所有的绿针。 接着,晨音跃起,抓住海之圣剑便朝青懿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片强烈的绿光直射过来,晨音猝不及防,被正面击中,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青懿喘着粗气,用权杖指着倒在地的晨音,得意地仰天大笑。这时,突然一阵箭雨袭来,青懿急忙躲闪,可肩部还是中了一箭。他朝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高夜正带着海战队的士兵们,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高夜,一边用力拔出了肩膀上的箭。这时,高夜用剑指着他,对他大声说道:“青懿,你的部下已经被我们悉数除尽。现在,青洋族已经是神族的俘虏族,你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这,青懿不屑地看着高夜说:“少在那里信口开河。你们神族就算再怎么强大,区区100名战士就想灭我青洋族,做梦吧!” 这时,卢护法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吧,我在去找狄雅之前,已经暗中托翼霖回御都调遣5万海军精兵攻打青洋族。就在你躲在密室里打你的如意算盘时,你的士兵们早已被神族攻打得死伤无数了。” 青懿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环顾四周。果然,周围的海军战士数量早已过百。他深知已无力逃脱,于是趁人不备,突然从权杖中生出无数细线,将倒在地上的晨音牢牢捆住,之后轻轻一提,便将她提起,挡在自己的面前。 “哼,你们的老大可在我手中。不想她死的话就快点给我让开。” “你!”高夜怒目瞪着青懿,可却无计可施。 “还不快丢下武器让开!”青懿大吼道。高夜犹豫了片刻,还是下令让士兵们让出一条道路。 青懿得意地架着晨音走了出去,渐渐消失在枫树林深处。 “卢护法,现在该如何是好?”高夜紧张地扶起卢护法问道。 卢护法顿了顿,说道:“你悄悄跟上去,伺机救下晨音。千万不能让她遇害。如有必要,可立刻将青懿斩杀。” “遵命。”高夜话音刚落,便立刻朝青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由于拖着晨音,青懿行走的速度并不快。高夜很快便发现了他,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 青懿来到距宫殿不远处的珊瑚丛里,发现宫殿已被神族的战士所占领,顿时气得牙痒痒的。之后,他将晨音重重往地上一扔,又狠狠地踢上一脚。晨音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由于全身被捆绑而动弹不得。 青懿咬牙切齿地对晨音说:“反正你已经中的我的魅幽之毒,活不了多久了,拖着你还是个累赘。你就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见青懿走远,高夜急忙跑到晨音身边将她扶起。此时晨音的脸色已经发青,嘴唇也成了黑紫色。她痛苦地睁开眼看了高夜一眼,微微一笑,又昏了过去。 高夜赶忙抱起她,快步跑到宫殿门前,嘱咐守卫殿门的士兵照顾好她。之后,又继续追踪青懿去了。 青懿逃到了一个巨大的海蚌面前,用权杖指着它,口中默念咒语,于是,海蚌缓缓地张开双片壳,他便迅速地躲了进去。 这一切都被高夜看在眼里。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之后走到蚌前,挥剑砍下去。海蚌霎时裂成了两半,里面冒出滚滚青绿色的浓烟,将周围的海水搅得混沌不清。高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青懿从浓烟中一跃而起,用权杖狠狠地击中他。 他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缓了口气,急忙朝青懿挥剑。青懿虽然略显疲惫,可还是将高夜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高夜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道白光乍现。只见晨音驾着多灵兽出现青懿面前。 青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晨音,口中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中了我的魅幽之毒了吗?” “哼。”晨音怒目瞪着青懿,“你知道魅幽之术最大的克星是什么吗?就是你们500年来苦苦追求的神石。” 这时琦伊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略带着忧伤。她看着青懿,愤愤地说道:“神石并不会增强人们的战斗力,它是我的祖先为了拯救千千万万的子民而创造的。它的确拥有很强大的法力,可这法力只能用来救人,不能用来伤人。而你,为了这个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石头,竟然灭了我青陆一族,还将我族世世代代生存的星球给摧毁!” 青懿听到这,略为一惊,之后又恢复了他那副凶狠的嘴脸。“那又怎么样。现在,神族不也是为了神石,而将我青洋族的千万族民残杀。” “你少胡说。”晨音开口大声说道,“我们神族是为了主持正义,替灭亡的青陆族、替500年来被你欺凌的琦伊公主报仇。”说罢,她从小多背上一跃而起,挥剑朝青懿刺去。 青懿挥杖相迎。顿时道道蓝光与绿光在海中忽明忽暗。晨音使出全力朝青懿进攻,青懿由于之前战斗许久,有些体力不支,被晨音逼得后退了几步,之后趁她不备,立刻朝海面上逃去。 晨音立刻随后追击,手中圣剑放射出阵阵蓝色光刃,朝青懿砍去。青懿一边挥杖挡开光刃,一边继续朝上游去。 一阵水花四溅,青懿冲出海面,之后立刻将手中权杖朝海面一指。顿时,海面上浮起一层墨绿色的轻烟。他正得意洋洋地守在半空中,突然大吃一惊:海面上的轻烟消失殆尽,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蓝光直冲天际。晨音从海面上腾起,手持圣剑朝青懿狠狠地刺去。 青懿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可他也不怠慢,将权杖重重地打在晨音的背上。晨音在空中一翻身,接着踩在圣剑上,口中默默作词,顿时,天空变得黯淡,海面上出现十多个大漩涡,接着,突然爆起一道又一道的水柱,其中一道水柱重重地击中青懿。 青懿被打得飞了出去,就在他要跌入海中的时候,海面突然凝固成冰块,他躺在冰面上,用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之后急忙召唤回他的权杖。 他将权杖插到海面上,顿时海面上的冰块融化,接着,突然竖起一道百米高的水墙,朝晨音压去。 晨音依然不惊慌。她将圣剑紧握在手,正面迎向水墙。海之圣剑发出夺目的蓝光,晨音将剑一挥,水墙便从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她穿过缝隙,将剑刺向目瞪口呆的青懿。 一声巨响,水花四处飞溅。海面上,晨音低着头,手中圣剑直插青懿的心脏。青懿眼中的生命之光逐渐暗了下去,可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青懿倒下了,晨音也随之倒下了。在她的额头上,牢牢地插着一根细针。细针周围,一片墨绿。 琦伊驾着多灵兽冲出海面,望着浮在海面上的晨音,不禁潸然泪下。500年前,她的父王也是这样,死在青懿的毒针之下。死去的那一刻,他还用着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个画面,她永生难忘。 她走到晨音身边跪下,轻轻地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晨音已经没有了呼吸,秀气的脸庞也成了青绿色。琦伊默默地看着她,泪珠不断地滑落在她的脸上。 小多见状,忍不住放声大哭。高夜搀着卢护法循哭声找来,见到死去的晨音,不禁全身颤抖。 “怎么了?”卢护法察觉到异样,担心地问道。 “晨音统领她、她,阵亡了。” 卢护法握紧高夜的手,不敢相信地张着嘴。那双失去光芒的双眼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高夜将他扶到晨音身边,卢护法摸索着,当他的双手触到晨音紧闭着的双眼时,不禁老泪纵横。 悲伤良久,忽然,琦伊缓缓地站起身来,轻声地说道:“为了神石,已经有太多的人付出生命了。现在,该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众人不解地看着琦伊。只见她浑身发出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接着,突然一道白光刺眼,众人眨了下眼睛,便发现琦伊公主已经不见了。 海浪翻滚,波涛汹涌。海面上升腾起滚滚浓雾,汇集到了天空中,凝成厚厚的云层。随着云层越积越厚,海平面下降,一些岛屿露出了海面。 “快看!”突然高夜大叫了一声,用手指向云端。 在云层中,隐约可见一轮明月高挂。月光泻下,海面铺上了一层银光。 突然,卢护法用惊喜的声音大呼道:“我,我能看见了。” 只见他的眼中,又重新恢复了过去那犀利的神采。众人大喜,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大家这是怎么了?” 众人大吃一惊。只见晨音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之前青绿色的面容映得苍白。 “晨音,你活过来啦?太好啦!”小多又惊又喜,高兴地大呼道。这时,从云层间传来琦伊的声音: “晨音,还有神族的大家,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这500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全力地帮助我。现在,青陆族的大仇已报,我也可以安心地去了。一切都因神石而起,现在,也该让神石来结束这一切。”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小多哭着喊道:“怎么办?琦伊公主变成月亮了!” 晨音悲伤地望向天际。只见一轮满月就那样孤独地悬挂在天边,苍白,一如琦伊那素净的面容。 这时,狄雅疲惫地来到他们身边,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她见卢护法的眼睛复明,身上的伤也消失不见,顿时吃惊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卢护法走到狄雅身边,缓缓地说道:“琦伊公主用神石的力量治愈了大家的伤,并将神石化作天上的月亮了。” 狄雅仰头看着月亮,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甘多一见到满月,便吃惊地逃走了。” “什么?甘多逃走了?”卢护法大惊。狄雅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身为祭司,在这个世上没人伤得了他。我用尽全力想要解除他身上的祭司法力,可还是无能为力。他太强大了,不是我所能对付的。” 卢护法微微点了点头。“也难为你受他压制这么多年了。不过,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以他的脾气,一定会伺机回来报复的。” 狄雅点了点头。之后对高夜说道:“召集好所有士兵,准备回御都。” 高夜轻轻鞠躬,之后便潜进海里。晨音走到狄雅身边,担心地问道:“青懿已死,青洋族剩余的子民该怎么办呢?” 狄雅低头思考了片刻,说道:“青洋族既然已是神族的俘虏族,那今后便由神族管辖。回到御都后,你从海军部选出一名可以信赖的人,[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由他率领500精兵到青洋族长期驻守,负责照顾青洋族民的生活。” “是。”晨音行了个军礼。之后走到小多身边,轻轻抚摸着它,说道:“小多,别难过了,我们回家去吧。” 小多含着眼泪看着晨音,抽泣着说道:“你,还要我回家吗?” 晨音听到这,不解地看着小多:“废话。你是我的小多弟弟,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可,可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利用你啊。”小多说着说着,不禁哭出声来,“我没脸跟你一起回去了。” “傻瓜。”听到这,晨音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欺骗我、利用我啦?你不是一直都很尽职地做我的神兽吗?而且这次,你还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小多止住了哭声,“真的?你一点也不怪我?” “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晨音微笑着说道,小多也笑了起来,之后跪在晨音面前,认真地说道: “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直到你驯服我的那一天。” 晨音纳闷地看着小多,小多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我多灵兽就是晨音的神兽了。我定当舍生忘死地与我的主人晨音并肩作战,誓死保护我的主人。” 晨音高兴地轻轻抱住小多的脖子,说道:“傻小多,记着,我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你的姐姐,你的好朋友哦!” 狄雅和卢护法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笑出声来。这时,海面上腾一片片浪花,数万神族士兵出现在海面上。高夜走上前,对狄雅行了个礼,郑重地说道:“海战队士兵已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返回御都。” 狄雅看着众人,微微一笑,说道:“出发。” 第三卷:爱恨交接 6.酒醒梦断昔人非 寂寞萦绕,迷离了惆怅的季节,朦胧了爱的过往。 灵魂被锁定在这份孤寂中,沉默了喧嚣 前尘往事,苏醒在寂寞时分,于只言片语中变得苍茫……   “叮咚——”,一声门铃响,女仆打开门,发现晨音手捧一束灵桐花站在门外。 “我来探望卢护法。他在家吧?”晨音微笑地轻声问道。 “是啊,快进来吧。”女仆微笑着将她请进屋。 晨音走进屋,便不禁为屋内的装饰所震惊:宽敞明亮的客厅,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华丽的吊灯。金色的壁炉、液晶化的墙壁,所有的摆设都是晨音前所未见的。她随着女仆走到庭院,见卢护法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边喝茶边看书。她走了过去,卢护法见到她,立刻招呼她在一旁坐下。 “上次受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晨音微笑着问道。卢护法点了点头:“这点伤当然不算什么了。我这辈子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什么伤没受过?” “那就好。我今天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咯。呵呵。”晨音见卢护法手中拿着一本《象棋棋局研究》,顿时大吃一惊。 “这本书,我能看看吗?”晨音问道。 卢护法将书递给她,“怎么,你也会下象棋?” 晨音翻开书看了几页,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不就是她从小就爱和父亲下的中国象棋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卢护法,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象棋,是谁发明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卢护法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民间流传的,从我记事以来就有了。” “哦。”晨音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卢护法说道:“不知卢护法可否赏脸和我下一盘棋呢?” “哈哈,好啊。好久没人陪我下棋了。”卢护法高兴地笑道,之后将石桌上的一个按钮轻轻一压,顿时,石桌金光一闪,上面显现出一个金色的棋盘,棋子已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熠熠放光。卢护法朝晨音一笑,然后朝棋盘上说了声:“炮二平五。” 只见棋盘上,炮自动地从二走到了五。晨音心生感慨,可还是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像刚才卢护法那样朝棋盘说了声:“马八进七。” 半小时过后,晨音一招车二平五,轻轻说了句“将军。”之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卢护法。 卢护法皱眉思考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我已经好久没输过啦!真看不出,你这丫头的棋艺这么好!哈哈哈哈!” 晨音谦虚一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和父亲下棋。自从来到御都,便再也没碰过棋盘了。” “哦?那以后有空可以常来陪我下棋啊!”卢护法微笑着看着晨音,“自从苏去世后,我也再也没下过棋了。想当初,那孩子的棋艺和我是不相上下啊。” 听到苏的名字,晨音心里微微一颤。卢护法没意识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顾自继续说道:“其实,棋局便如战场,一招不慎,全盘皆输。一个称职的将帅,必定也会是个称职的棋手。” 晨音赞许地点了点头,卢护法接着说:“苏那孩子便是个很不错的将领,在棋盘上他也能很冷静地判断对手的每一招,然后想出最好的对策来应对。而焰那孩子却太急躁,在棋盘上只想着输赢,很少沉下心来认真思考。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让他担任军队的领帅。”说到这,卢护法停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他能改掉他那急躁的脾气,将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 “父亲,你怎么又在说我的不是啦。”不知什么时候,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听到焰的话,晨音不禁大吃一惊,她瞪大眼睛看着焰,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叫他什么?” 焰看着她的傻样,笑了一下,说道:“父亲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卢护法是你的父亲?”晨音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时,卢护法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吗?焰和苏都是我的儿子。” 晨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斜眼看着焰,没好气地说了句:“真不懂,你这种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和父亲。” 焰听了这,也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照你这么说,你的家人肯定是很差劲的咯?” “你!”晨音怒气冲冲地瞪着焰,这时,女仆走到卢护法身边,说了句:“主人,有客人来访,夫人让您到客厅去。”卢护法点了点头,然后对晨音说了声:“我先失陪了。”便起身走出了庭院。 焰见晨音还是没好气地看着他,便冲她扬了一下眉,之后说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哪?你不是苏的未婚妻吗?怎么连他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未婚妻?”晨音疑惑地看了焰一眼,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信口胡说的谎话。 “啊,那个啊。谁规定是未婚妻就一定得认识对方父母啦?”晨音紧张地说道。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说道:“小姐,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晨音本来便有回去的意思,见他这么说,却顿时心生怒气。于是冲他大声说了句:“你以为我喜欢待在你家里啊?我走啦!”说罢便走出庭院。焰见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在后面一脸坏笑。 晨音来到客厅里,见卢护法和卢夫人满脸微笑地坐在沙发上,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晨音走上前,准备跟卢护法辞别。卢护法见到她,便笑着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便将她拉到沙发上,说道:“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位贵客——慕歆。” 沙发上的女孩冲她微微一笑,晨音也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我叫晨音。” 慕歆听到这,立刻激动地说道:“你就是那有名的晨音啊?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咯。” “哦?是吗?”晨音听到这,心里得意地暗笑:“真想不到我这么有名啦。” 这时卢夫人也笑着对晨音说道:“慕歆的父亲当年也是神族的一大元老呢,慕歆从小就跟我们家苏定下亲事了,我们本打算等到苏300岁的时候就让他们成亲的。可怜苏那孩子死得早,也耽误了慕歆了。” “什么?”晨音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时一旁的焰快步走了过来,瞪着卢夫人,大声说道:“你说什么?苏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卢夫人被焰吓了一跳,不解地说道:“是啊。慕歆小时候还常来我们家玩呢,你都忘了吗?” 焰看了慕歆一眼,之后还是不相信地对卢夫人问道:“那,苏知道吗?” “当然咯。”卢夫人纳闷地看着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啊?自己的未婚妻,苏能不知道吗?” 焰刚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晨音低声说道:“打扰了,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不一起吃晚餐吗?”卢夫人问道。晨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麻烦了。”说罢,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焰急忙说了句:“我去送她。”之后便快速追了出去。 晨音一路快步走着,由于穿着牛仔短裙加高跟鞋,她跑得并不快。焰很快地追上了她,一把将她的手臂拉住。 “喂,跑得这么快干嘛?我可还没吃饭呢,没那么多力气追你。” 晨音用力地试图甩开他的手,可焰紧紧地抓着,就是不肯松手。 “不就是多了个来路不明的情敌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焰冲晨音大声说道,晨音抬起头,双眼噙满泪水。 “我怎么就大反应啦?都说我有急事要回去了,你还不松手!” 焰严肃地看着她,依旧不肯松手。 “要是苏现在还活着,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我最看不惯脚踏两条船的人。”焰降低嗓音,冲晨音笑笑,说道。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晨音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 焰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贴近她的脸,直直地看着她。晨音见他这样,没好气地把他推开,冷冷地说了句:“你干嘛啊?” 焰叹了口气,说道:“苏那家伙真是作孽啊,竟然欺骗这么个纯情少女的心。” 听到这,晨音大声冲他喊道:“都说了跟他没关系了。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骗你的。”说罢,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焰撅起嘴,怜惜地看着她,之后伸手将她肩膀一揽,说道:“走,本帅哥今天赏脸陪你喝两杯去。” 晨音没吭声,低头边抽泣着边跟着焰走了。 焰在路旁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20瓶的啤酒,然后带着晨音到公园的草坪上。一路上晨音都低头不语。的 刚坐下,晨音便开了一瓶啤酒,大口大口地往肚里灌。焰见她这样,急忙夺下她手中的啤酒瓶,冲她大喊道:“你这女人怎么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啊?” 晨音没理会他,继续拿起一瓶酒,大口地灌。焰一手打掉她手中的酒瓶,两手紧抓着她的双臂,严肃地看着她。 “你有必要这样吗?你现在就算喝死了,他也不会知道。为了一个死去的人,你想折磨死你自己啊?” 晨音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不是你要陪我来喝酒的吗?干嘛不让我喝?”说罢,便打算继续喝。 焰见她这样,便松开了手,拿起一个酒瓶,说道:“好,今天就陪你喝个够。”之后,也大口地灌着酒,不一会儿,酒瓶便见底了。焰将酒瓶往地上狠狠一砸,大声喊道:“让苏那家伙见鬼去吧!” 晨音见了,也笑着将手中的酒瓶用力扔向不远处的大树。一声清脆的响声,酒瓶被砸成了碎片,在地上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晨音含着泪眼,大声地喊道:“我真是个大笨蛋!” 焰喝了一大口酒,之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是啊。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我早就说你笨了嘛,你还不信。” 晨音朝他的胸口重重挥了一拳。焰没躲开,就任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前。晨音看着焰,突然闭上眼,轻轻地靠在焰的肩膀上。 “我,好想回家。” 焰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好啊,你的家在哪儿?我现在就召唤出火马带你回去。” 晨音低下头,泪珠滑落。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哪只神兽能到得了。” 焰低头看着她,发现她已满脸泪水了。他轻轻用手拭去她的泪水,晨音抬起头看着他,突然扑哧一笑。 焰奇怪地看着她,只见晨音从地上拿起酒瓶,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后,用略带醉意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今天的你,跟平时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啦?” 晨音微笑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特别帅。” “哈哈。”焰大笑了起来,“知道御都第一大帅哥是谁吗?我!” 听到这,晨音也大笑起来。“我只知道你是御都第一大臭美王!” “我可不敢跟你争这称号!” “不用争,我自愧不如。” “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谦虚的么?” “又在臭美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晨音缓缓地睁开眼,见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盘腿坐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她想起身,却又觉得头脑发胀。也不知昨晚喝了多少酒。焰将她扶起来,略带嘲笑地对她说:“看来下次喝酒不能叫你。你的酒量太差啦!” 她揉了揉太阳穴,发现焰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她将外套用力扔到焰身上,没好气地说道:“谁像你啊!我可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呢。” “哦?”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这么野蛮,我还以为你肯定经常喝酒呢。” “我怎么野蛮啦?”晨音边说着,边冲焰挥起了拳头。焰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没说两句话就动拳头,还不野蛮啊?” 这时,晨音看到手腕上被焰抓住的地方,蓝色的腕带熠熠发光。 她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发现昨晚遍地的玻璃瓶已经不见踪影了。她惊讶地回头看着焰,焰冲她微微一笑:“我可是起了个大早哦。” 晨音对焰感激一笑,说道:“谢谢。” 焰吃了一惊,之后又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你怎么也会道谢啊?真难得。” 晨音微笑着转身,说了句:“我回去了。” “哦?我送你。”焰说罢,便召唤出火马,将她扶到了马背上,之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火马腾云而起。晨音靠在焰的胸前,低头抚摸着手腕上的腕带,之后闭上眼沉思着: “原来,苏一直以来都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帮我。而我却太傻,将他当作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依靠。是时候清醒过来了。不管他喜欢的是谁,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已经死了,我也该忘了他,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早日回家。” 这时,焰打断了她的思绪:“对了,你昨晚不是说要回家么?反正你这几天放假,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啊。” 晨音睁开眼,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哦?”焰纳闷地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呢。我一直在纳闷,你究竟是什么种族的。在我印象中,还没见过一个种族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说罢,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了句:“你该不会是哪两个族类的混血儿吧?” 晨音用肘部狠狠地打了一下焰,愤愤地说道:“你才混血呢。我还觉得你不像神族哦,没见哪个神族是红头发的。” “我这是因为研习火系魔法所致。”焰说道,“没见我的眼睛是纯蓝的么?这就是神族血统的最好证明。” “哼。”晨音不屑地说道,“研习火系魔法的人多着呢,也没见哪个把头发练红了。”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练到我这水平。”焰笑着说道。晨音不屑地把嘴一撇,不与他争论。 火马在晨音的住所前停下。焰从马背上跳下,之后将晨音扶下马。看着她说:“你当真不回去?本帅哥今天可是破例全程奉陪哦,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晨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觉得这机会有什么珍贵的。我头疼死啦,睡觉去了。” 焰冲她微微一笑,之后跃上马背,说了声:“我走咯,你以后可别后悔啊。”说罢,火马便踏着火云奔上天际。晨音看着焰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便走进屋内,关上房门,瘫坐在了地上。 泪水立刻打湿了苍白的脸庞。她将头深埋进两膝之间,绝望地哭出声来。 “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家。” “音。你怎么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亲切的问候,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可她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空白。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小多站在她面前,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她。她擦干眼泪,轻轻地说了句“没什么。”便走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任泪水将枕头打湿,心中无限哀伤。 为什么会是这样?还记得苏曾经对自己说过,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这样,就不至于太痛苦、太绝望。而她,微笑着对苏说,有你在,我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了。那时的苏,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自苏去世之后,她便一心将苏作为自己战斗的理由,为了继承苏未完成的事业而奋斗至今。而如今,她一厢情愿的爱情在瞬间破灭,突然,她好想好想逃开,就这样逃回去,甩开一切责任、一切回忆。回到两年前那个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她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擦干泪水站起身来,飞也似地跑出了家门。 当晨音气喘吁吁地跑到“泪狐”时,店里已经是人满为患。泪狐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今天没给你留位子了。真是抱歉。” 晨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之后朝角落的那个小门一指,缓缓说道:“那边不是还有空位吗?” 泪狐仍是一脸笑容,沉默了片刻,说了句“那么,有请。”便朝小门走去。 走进小屋内,泪狐在书桌边坐下,缓缓地问道:“据说你上次在青洋星立了大功,狄雅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啦。” 晨音点点头。泪狐接着说道:“在这种战争年代,假期可是件很奢侈的事。你还不好好享受,倒跑来找我做甚?” 晨音顿了顿,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泪狐严肃地看着她,晨音也一脸严肃地盯着泪狐的双眼。许久,泪狐突然哈哈大笑,接着说道:“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我跟你说过,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2000多年了,早就把那个世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他:“当时我以为你是在说笑呢。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泪狐缓缓说道:“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现在的你我,都不过是一个虚体。真正的实体,还存在于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停滞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 “你的意思是?” “在这个世界,你永远也不会衰老。不论你待在这个世界多久,等到你回到地球的那一刻,你还是在你离开前的那个地方、那个时间。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就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晨音还是不相信地看着泪狐:“为什么你会知道?” “为什么?”泪狐哈哈大笑,“我说过,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你以为这2000年我是怎么过的?” “那,你一定知道怎么回去了?”晨音认真地看着泪狐。 听到这,泪狐止住了笑容,看着晨音,说道:“怎么?想回去了?想放弃了?” 晨音低下头,“谈不上什么放不放弃的。我,只是累了。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泪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道:“在送你回去之前,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关于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晨音点了点头。于是,泪狐将手中权杖一挥,屋子又变成了那个无限空旷的空间,六芒星在晨音的脚底放着幽幽的光芒。 一道亮光过后,晨音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的人们都在慌乱地逃跑着,晨音想上前跟人打招呼,可,没人理会她。大家似乎都无视她的存在,只顾自地奔跑着,仿佛有什么灾难马上就要降临。 突然,一片枪响,人们吓得大声呼叫。一群手握枪杆的士兵出现在她面前,挥枪对逃跑的人们四射,甚至连孩子也不放过。晨音大声喊着“停下”,可,没人理会她。忽然,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射中她身后的一个女孩。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进入了一个影像之中,并不是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血腥的屠杀。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周围便由喧闹变为一片寂静。遍地的尸体,惨不忍睹。晨音站在死寂的街道上,为眼前的惨状流下了眼泪。她刚想转身离去,便见到不远处的尸体堆中,有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晨音吓了一跳,之后朝那人走去。只见那人满脸血迹,悲伤地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妻儿。悲泣片刻,之后擦掉泪水,警觉地环顾四周并快步地走进一个小巷。 晨音愣在原地,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个人,竟然就是泪狐。 她好容易回过神来,急忙朝泪狐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泪狐小心翼翼地穿过数条街道,之后来到一间破旧的木屋内。他轻轻推开门,缓缓地走到墙角,将铺在地上的地毯掀开,一个暗道便出现在眼前。他打开暗道的门,沿梯子走了下去。晨音立刻也跟了进去。 暗道内漆黑一片。泪狐点燃一根蜡烛,缓缓地往下走着,破旧的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枪支上膛的声音,接着有个低沉的声音问道:“谁?” “穆罕默德。”泪狐低声答道。 不知是谁点燃了一盏灯,将周围照得透亮。晨音站在一旁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简陋狭小的空间内,摆放着一张桌子,有三个人围在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张羊皮纸。在晨音正对着的墙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六芒星。 泪狐走了过去,晨音也紧跟着过去。见桌上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便是主对我们的恩赐。”其中一个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让我们一起,为仁慈的主而祈祷,让我们的主带我们离开这个血腥的国度吧。” 说罢,他抽出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滴到羊皮纸上,呈现出一个六芒星的符号。之后,他把刀传给身旁的男子,自己低头祷告。 当四个人都将各自的鲜血滴到羊皮纸上时,纸上突然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晨音一眨眼,便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东方,一轮红日垂在天际。在她面前,是一道约50米长的古墙。 晨音四下寻找,发现刚才的三名男子都不见踪影,唯独泪狐一人在不远处,头倚着墙。晨音走上前,发现他正流着泪大笑。 “主啊。我们成功了。”泪狐缓缓地从身上掏出一本厚厚的《圣经》。晨音发现,那正是摆放在他书架上的那一本。 “感谢仁慈的主,将我带到这个圣地。”泪狐朝向天空,流着泪大声喊道。之后,他跪了下来,面朝着墙,任泪水肆意流淌。 “我早该将大家都带来的。在这里,不会有屠杀,不会有泪水。”他喃喃自语。晨音在一旁四下观望,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突然,晨音发现泪狐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走近,发现泪狐正瞠目结舌地看着墙。她顺着泪狐的眼光望去,不禁也愣住了。 古老的墙上,不知何时淌出了两行泪水。顺着墙上的缝隙,缓缓地流到了地上。 “哭墙!”晨音突然喊道。 她终于想起来,曾经在某本有关犹太教的书上看过关于哭墙的介绍。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呢。 泪狐突然一声大叫,将她的思绪拉到眼前。只见不知何时,泪狐身边的地面已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泛出道道银光,在哭墙上映出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在银光中,泪狐将《圣经》紧紧地抱着。大呼“主啊”。之后六芒星熠熠放光,晨音便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圣海的海岸上。 泪狐挣扎着游到了岸上,急忙小心地擦拭着《圣经》上的水迹。之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周围。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消失,晨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屋子里。她吃惊地转过头去,见泪狐坐在书桌旁笑着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了吧?”泪狐站起身,“我们犹太教几代人的研究,终于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实现。”接着,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了那本《圣经》。虽然经历了2000年,可这本书还保存得完好无缺。泪狐打开它,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那,正是晨音在之前的地下密室里看到了那张画满符号的纸。 “别看它们只是一些简单的符号,这些符号记载了整个宇宙的秘密。”泪狐缓缓地说道,“甚至,还包含着两个世界的通道。” 见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他便接着说道:“要是用正确的方法来利用这张纸,就能在两个世界里自由穿梭。当初,我们以为已经破译出纸上的秘密,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纸的方位。要想穿越时空,必须站在纸的正前方。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人成功地穿越时空。” “你的意思是,其他的三人都没成功?”晨音问道。 泪狐点了点头,“在那之后不久,我又回去过,发现他们三个在那不久之后,便惨死在法西斯的迫害之下。在那个世界,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那里生存下去?” 晨音叹了口气,之后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你会先到哭墙,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泪狐笑了笑:“你不知道哭墙是犹太教的圣地吗?既然是犹太教的神力将我从那个世界解救出来,当然是将我带往圣地,再由圣地将我引入天堂。”说到这,泪狐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她:“对我而言,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天堂。如果回去,我又得继续面对无休止的战争和失去亲朋的痛苦。所以,我宁可永远地待在这个世界,像一只流泪的狐狸那样,狡黠地掩饰着自己的一切悲伤。” “可是,这里也有无休止的战争。”晨音严肃地说道,“我与你相反,对我而言,地球才是我的天堂。那里和平、温馨,有着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而在这里,我只是孤身一人。” “战争无处不在。”泪狐缓缓地说道。“即使地球现在处于和平年代,可人类的欲望不会有终结的一天,因此,杀伐也永无止境。而这个世界却不同,因为,这里的欲望是可以征服的。而你,正肩负着征服这种欲望的任务。” “什么?”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他走到晨音跟前,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认真地说道:“在地球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可在这里,你可以改变历史。” 之后,泪狐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轻轻地抚摸着那本《圣经》,默默地说了句:“我已经失去一切了,请不要再让我失去我的天堂。” 说罢,他起身,将《圣经》放回书柜,之后看着晨音,说:“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晨音沉默许久,之后笑着抬起头,点了点头,说道:“嗯。”见泪狐悲伤地看着她,她调皮一笑,跑到门前,说了句“我回去咯!下次有空再来找你下象棋哦!”之后冲他一眨眼,便走了出去。 泪狐看着她消失在门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晨音走在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绽开笑容。 苏,我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为了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能永远地拥有和平,为了让御都不再有悲伤,我会好好坚持的。 终于可以释怀了。不论我将来是否会离开,我都不会忘记你、忘记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不会后悔今天的抉择,因为,我想要的幸福,不会只是一纸空话。 对于爱情,就让它化为我心中的最后一点泪光吧。我知道,泪洗不净心中的伤。因此,我微笑,纵然绝望…… 晨音这么想着,不禁放开脚步朝前跑去。好久没这样肆意地狂奔了,她只觉心中无限惬意。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叫声:“晨音!”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发现叫她的竟是慕歆。 她走到慕歆面前,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句“好巧啊。”慕歆点点头,说道:“有空陪我一起走走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晨音纳闷地看着慕歆,见她眼中无限期待。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你想上哪儿去?” “圣海。” 听到这,晨音急忙说道:“圣海是海军战队的重要基地,外人是不能入内的。” 慕歆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地说道:“你身为海军总统帅,当然是可以带我进去的咯。当初,苏也经常带我进去,陪我弹琴呢。” 听到这,晨音苦笑了一声,之后看了慕歆一眼,勉强地说了句:“走吧。” 7.云影寥落与谁归 再多的轮回,归宿也只是那无人收留的浅滩, 风雨过后,承诺搁浅。 星光陨落,不变的是红颜眼角那一抹晶莹的泪光……   圣海,一如既往地翻滚着,神秘而凄凉。风声过耳,长发随风飘乱,独留一个孤单的倩影迷失在恍惚的冥想之中。 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看穿了一切,也就无所谓过多的悲伤与不安。 半小时之前,她和她一同来到这片海域。一样的凉风习习,一样的海浪滔滔。慕歆站在幻音琴前,轻抚琴弦,之后,潸然泪下。 晨音默默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慕歆转过身来,注视着晨音:“晨音姐姐,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找寻我和苏的记忆。” 晨音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微微地笑了笑。 慕歆低下头,顿了很久,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晨音刚想问她话,突然,见她瘫坐在地上,掩面低泣。晨音见状,急忙在她面前蹲下,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慕歆抬起泪眼看着晨音,说道:“没事,我只是触景伤情,有点难过罢了。”说完,掏出了手绢擦去脸上的泪痕。 晨音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突然觉得心里好难过,她一遍努力地制止住泪水掉落,一边将慕歆扶了起来。 慕歆顿了顿,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看着晨音,轻轻一笑,说道:“晨音姐姐,我听卢伯伯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他还说,由你继承神殿海战士一职,苏也会安心的。” “哦?他真这么说?”晨音想到刚上任时还总被卢护法责骂,不禁欣慰一笑。 “嗯。”慕歆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我想,苏去世之前,一定跟你很熟悉吧?”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晨音诧异地问道,“你难道没听说,在上任之前,我只是个预备战士吗?他堂堂神殿战士,怎么会跟我熟悉。” “可是,我听说你的魔法套路和苏的很相似啊。我还以为,他教过你呢。”慕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听到这,晨音顿时警觉地看着慕歆。 “你听谁说我们的魔法套路相似了?怎么会有这种谣传?” 见晨音这样,慕歆不解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估计也只是谣传吧?呵呵。我还以为你很了解苏,想要从你这里听听关于他的事呢。”慕歆边说着边仰面看天,“仔细想想,我都200年没见过他了。” 晨音惊讶地看着慕歆:“200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慕歆难过地闭上眼,“是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神殿海战士。” “啊?”晨音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慕歆看着她,继续说道:“500年前,神族与魔族之间爆发了一场长达200年的战役。而我父亲,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魔族王子给杀害的。”慕歆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死后30年,母亲生下我,并独自一人将我抚养长大。而卢护法一家也经常照料我们。在我60岁那年,母亲带着我离开了御都,再也没回来过。自那之后不久,我便听说苏通过了虚拟八度空间,接替了我父亲的职位。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的好开心。不过,开心之余又有些伤感,害怕有一天,会像失去父亲那样失去苏。果然……”说罢,慕歆不禁痛哭起来。 晨音叹了口气,看着慕歆,不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许久,两人相对无言,唯听见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慕歆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哭个不停。你可别笑话我啊。”晨音摇了摇头,怜惜地看着她:“对你来说,神殿海战士的意义一定非常重大吧。真没想到,我的前两任居然是你的父亲和未婚夫。” 慕歆苦笑了一声。“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不必太在意。我,有回忆就够了。” 晨音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不解地问道:“对了,你说你200年没回御都了,那这次是为什么回来呢?” “这……”慕歆犹豫了一下,接着答道:“是母亲让我回来的。我今年260岁了,已经远远超过了结婚的年龄。母亲她,希望我能和焰结婚。” “什么?”晨音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慕歆。慕歆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只把苏当作自己的丈夫。而焰,一直都像我的弟弟一般。我跟母亲说过,可她说,这两家的婚事乃是当年父亲和卢护法之间定下的,如若不履行,便太对不起死去的父亲了。” “那,焰他知道这事吗?”晨音震惊地问道。 慕歆摇了摇头。“卢夫人说这两天会告诉他,可我觉得,他是不会答应的。” 晨音舒了口气,之后又为自己刚才的紧张而诧异。她看着慕歆,笑了笑,说道:“也对,他那臭脾气,怎么可能会答应。就算是长辈的约定又如何?这年代,应该讲究恋爱自由。” 慕歆莞尔一笑,之后说道:“那,我先走了,卢夫人让我晚餐之前回去呢。” “嗯。”晨音看着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接着,在海滩上坐下,望着海浪出神。 “苏,她真的很爱你。你,一定也一样很爱很爱她吧?”晨音轻声说道。 当夕阳渐渐地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时,晨音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离开了圣海。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一路上头脑空白,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住处。 刚推开门,她就被吓了一大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而焰和小多坐在桌旁看着她,满脸欣喜。 “你终于回来啦!饿死了!快开始吃啦!”小多大喊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狼吞虎咽。 “喂,你身为神兽怎么能吃得这么多!要是太肥了没法战斗怎么办?”焰一边冲小多叫着,一边也开始抢食。 “你不是也一样,怎么不担心胖了无法战斗啊?”小多满嘴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对焰说着。 而晨音,愣在一旁,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过多久,桌上便一片狼藉。小多打了个饱嗝,之后对目瞪口呆的晨音说道:“你怎么都不吃啊?害我们还特地为你做了这么一桌好吃的等你回来。” “就是就是。”焰也随声附和道,“真是不会珍惜。本帅哥可是难得下厨的。” 晨音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吃成这样,要我怎么跟你们抢啊?” “我们可是特地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小多嘟囔道,“真不领情。害我们饿了这么久。” 听到这,晨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到桌前狠狠一拍桌子,将焰和小多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啊?没抢到吃的也不用这么生气吧?”焰看着她说道。晨音顿时气得扯着嗓门大声骂道:“你们等我回来有意义吗?吃得跟饿狼似的,请看小说网-整理像是特地等我回来吃饭的样子吗?还有,你这家伙没事跑我这儿来干嘛啊?我可没说过要请你吃晚餐!” 焰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干嘛说得这么绝情啊?要不,我再给你做一桌吧?” 晨音见他笑成那样,没好气地说了句:“无事献殷勤。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焰越发笑得灿烂,连那双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细缝。这时,一旁的小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他决定住在这里,连行李都搬来了。” “你说什么?”晨音惊讶地叫道,之后环顾四周,果然,墙角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 “你有毛病啊?那么大的家不住,跑到我这里来干嘛啊?”晨音怒气冲冲地走到墙角,提起他的旅行袋就要往外扔。焰见状,赶忙制止住她。 “喂,干嘛这么没人情味啊?难道你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啊?”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晨音。晨音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不想露宿街头就回家去。” “他离家出走啦,才不会回去呢。”一旁的小多怏怏地说道。听到这,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焰。焰冲她眨了眨眼,算是承认了。 “好端端的闹什么离家出走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都,都……”晨音突然顿住了,焰微笑着看着她,之后说道:“都256岁了。” “是啊。”晨音大声说道,“真不愧是二百五的人!” “是二百五十六!”焰也提高嗓门说道。晨音气愤地说:“管你几岁呢。都这么老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 “我老?”焰不平地说道:“我可是风华正茂!我这么个大帅哥肯在你家下榻,你应该觉得很荣幸啦!有多少美女日盼夜盼都盼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那你就别辜负她们的企盼啊!找你的美女去好啦!”晨音打开门,将他的旅行袋朝门外一扔。焰急忙跑出去捡,这时,便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焰在门外大叫。晨音不理睬他,走到小多面前,冷冷地说了句“把桌子清理干净”,便朝房间走去。 小多急忙跟了上去,跃到她的肩头,刚想说话就被她拎起甩到墙角。 “哎哟,疼死我了。”小多摸着头嘟囔道,之后又跳到她的跟前,说道:“你真的不收留他啊?” 晨音在床上倒下,闭上眼愤愤地说道:“我干嘛要收留他啊?” “可是,他真的没地方可去啦。”小多走到她的耳边说道,晨音转过头看着小多,用讽刺的口吻说道:“他堂堂神殿火战士,御都第一大帅哥,怎么可能没地方去啊?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啊?肯收留他的美女多着呢。” 小多见晨音心情不好,也就没多说了,顾自嘟囔道:“据说他父母让他娶苏的未婚妻。他和卢护法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什么?”晨音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小多,然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看来,慕歆说的都是真的啊。” “什么慕歆啊?”小多撅着嘴看着她,“卢护法说,如果他不答应,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可是,人家慕歆喜欢的是苏啊。为什么要逼两个互不喜欢的人结婚呢?”晨音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小多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晨音打开房门,发现焰还抱着行李坐在门外。焰一见到她,就欣喜地站起身来。 “就知道你还是很善良的。”焰笑眯眯地看着她。晨音白了他一眼,说了声:“进来吧。不过,仅此一夜!明天你就另寻住处去。” 焰高兴地走进她的房间,倒在床上说道:“虽然没我的床大,不过,就勉强将就着睡睡吧。啊!疼!”话音刚落,晨音就揪起他的耳朵,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到外面的地板上睡去!”晨音将他扯到房间外,然后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毯子丢给他,“晚上睡觉不许打呼、不许说梦话、不许梦游!” “那要是我失眠能不能找你聊天啊?喂!”焰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晨音狠狠地将房间门关上了。 “真是没劲的女人。”焰怏怏地说着,之后躺到了地上,将毯子裹在身上。   第二天清早,晨音就被枕边的传呼器给吵醒了。 “不是说给我放假了嘛。怎么还有事来烦我?”晨音一边抱怨着,一边接通了传呼器。里面传来了高夜虚弱的声音:“快到海军军营来,出大事了!海军战队数百万战士在一夜之间法力尽失,现在海军战队处于完全崩溃状态。” “什么?”晨音顿时睡意全无,“怎么会这样?我立刻赶过去。” 晨音迅速换好衣服,之后叫醒小多:“快带我去海军军营。”小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答应了一声,之后便飞出了窗外。 晨音打开房间门,正准备朝门外跑去,就被地上的一个东西给绊倒。 “哎哟!”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焰的叫骂声。 “大清早的,你想压死我啊?” 晨音这才发现,自己正横躺在焰的身上。她急忙爬了起来,然后没好气地冲焰喊道:“谁让你睡在路中央啦?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焰见她这么说,也火气十足地回敬道:“明明就是你让我睡在这里的,现在你还来怪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女人啊?” 晨音刚想继续和他骂下去,便听到小多在窗外招呼,于是她狠狠地瞪了焰一眼,说道:“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说罢,便朝门外跑去。 “你这女人,大清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焰埋怨了几句,便起身走到她的房间里,重重地倒在床上。 “还是床舒服啊!躺了一夜的地板,害我都睡得不踏实。”焰嘟囔了一句,便又倒头大睡。 晨音刚赶到营地,便见到瑞蒂和宁迎了过来。广阔的海域,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军队。 “你终于来啦。”宁说道,“我们已经调遣了2万的陆战队和空战队战士过来,以防有什么不测。”晨音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时瑞蒂说道:“所有的海军战士们,全都浑身乏力,什么魔法也使不出。我仔细检查过,可却查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哦?”晨音应了一声,便随他们俩到士兵的宿舍去。她来到高夜的房间,只见高夜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地看着她。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晨音关切地问道。高夜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昨晚一直就睡得不安稳,今天清晨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一点劲都使不上。接着便发现,每一位战士都是这样,有些修行不够的战士甚至出现了昏迷现象。” 晨音无奈地看了看其他战士,每个人都憔悴无力地躺着。她叹了口气,走出了宿舍。 “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晨音无奈地看着瑞蒂。瑞蒂也摇了摇头,说道:“一切正常。根本找不出原因在哪。” 这时,翼霖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的跟前。 “我听说海战队出大事了,就急忙赶了过来。” 晨音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你没出现魔法尽失的状况吗?” 翼霖摇了摇头。“我正常得很啊,而且,他们也都好好的。” 晨音这才发现,在翼霖的身后还站着20名海军战士。 “奇怪,看来不是所有的海军战士都中招啦。”晨音低头沉思,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没住在军队宿舍呢?” “你忘啦?我们前几天护送一等战士明赴青洋星长期驻守,现在才赶回来。” “哦。”晨音点了点头,突然,一名战士叫道“头好疼!”接着便倒了下去。晨音刚跑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身旁的其他战士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晨音大惊。没多久,翼霖也瘫坐到了地上,痛苦地抱着头。 “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快将所有士兵带离圣海海域。”瑞蒂急忙喊道。于是,宁立即下令让所有驻守的陆战队与空战队战士帮忙,将所有海战队战士带离开来。 “看来,危害源就在圣海海域。”瑞蒂说道。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陆战队和空战队的战士们都安然无恙呢?”晨音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研习的魔法体系不同。”瑞蒂解释道,“很有可能,那危害源只对水系的魔法起作用。” “可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呢?”晨音还是不明白。瑞蒂看了看她,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的魔法修行比较高吧。”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之后,瑞蒂神情严肃地看着她,问道:“晨音,你仔细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晨音摇了摇头。“即使是海军战士们,要想进出训练营,也必须经过重重检测。而圣海禁地更是没人能进……”突然,晨音顿住了,然后吃惊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瑞蒂急忙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啊。”晨音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之后,她冲瑞蒂说了句“帮忙照看一下这边的战士。”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晨音一路快跑,脑海里反复回忆着那天在圣海海域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这怎么可能?”她依旧难以置信。而当时慕歆的一举一动,在此刻回想起来,竟是那么的可疑。 “她怎么会突然提到我的魔法套路和苏相似?她之前应该没见过我啊。可,她说到苏的时候,脸上的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啊?”晨音边跑边想着。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卢护法的家里,用力地敲门。女仆刚打开门,她便冲进去问道:“慕歆呢?” “慕歆小姐昨晚便回去了。”女仆不解地说道:“昨天因为婚事的事情,焰少爷和老爷大吵一架,之后慕歆小姐觉得心存愧疚,就先告辞了。” “什么?”晨音绝望地坐到了地上,这时卢夫人走了出来,惊讶地看着她:“这不是晨音吗?怎么了?” 晨音急忙站了起来,问道:“卢夫人,您知道慕歆的家在哪里吗?” “我只知道她和她的母亲居住在流月海域的一艘名叫‘蓝风’的轮船上,长期在海上漂泊。”卢夫人说道,“怎么,你找她有事吗?要找她不容易啊。” 晨音顿时急得想哭。见她这样,卢夫人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到静域学院去找一位名叫‘三莱’的老师。他曾经是慕歆的老师,而且经常在‘蓝风’上演奏呢。” 晨音立刻满怀希望地看着卢夫人问道:“那,静域学院在哪儿?” “在离御都不远的一个叫做‘恒都’的小城市。”卢夫人答道。晨音感激地对卢夫人说了句“谢谢”,之后立刻跑开。跑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卢夫人说道:“对了,关于焰的事您不用太担心,他昨晚在我那儿寄宿呢。”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晨音跑回家,见焰还躺在她的床上仰面大睡,满心的郁闷情绪顿时喷涌而出。她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一掀,刚想放声大骂,却见焰赤裸着上身躺着,顿时脸一红,将被子丢回到他身上。 焰被她给吵醒,之后见到她一脸窘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将被子一掀,从床上爬了起来。晨音见了,脸更红得厉害了,她冲焰大声叫了句“快点穿上衣服啦!”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晨音一见到他,立刻发起火来:“谁允许你睡我的床啦?” 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又不会把你的床睡坏了。”晨音听了,更加怒气冲冲地瞪着焰。 焰打了个哈欠,之后走到饭桌边说道:“怎么也不给我准备早餐啊?你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晨音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大声喊道:“谁管你的早餐啊!我都烦死啦!”这时,她手臂上的传呼器又响了起来。晨音接通通话器,里面传来瑞蒂的声音。 “所有海军战士都已经成功转移。可是,大家的症状都还没有减轻。” “嗯。”晨音回答道,“你带一些战士到圣海海域去搜查看看,也许危害源就在那边。记得多加小心。还有,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海战队就拜托了。”听到瑞蒂答应后,晨音便挂断了通话器。 “出什么事了?”焰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问道。 晨音看了他一眼,沮丧地说道:“海战队完全瘫痪了。” 听到这,焰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对了。”晨音顿了顿,说道,“我要立刻出发去恒都。这些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好了,不过,要是你敢乱动我的东西……”晨音话还没说完,焰就打断她的话:“你说什么?恒都?你去那里干嘛?” “去找一位叫‘三莱’的老师,再由他带我去找慕歆。”晨音简单地解释道,“这两天进入过禁地的只有慕歆。我怀疑整件事跟她有关。” “你带她去禁地干嘛?没事找事。”焰没好气地说道。晨音叹了口气,答道:“她说,想去那里回忆和苏在一起的日子。” 焰看着她,不解问道:“什么回忆啊?苏什么时候带她去过圣海禁地?在苏成为神殿战士之前她就离开御都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听到这,晨音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之后,她后悔地使劲打了打自己的脑袋:“哎,真是笨,怎么她说什么我都信。” 焰笑了一声,之后也将她的脑袋轻轻一拍:“就说你笨了嘛!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晨音撅着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句:“就你聪明。” “那是。”焰得意地说道,“我可是才貌兼备。为了不让你这笨笨的家伙再次被骗,我决定了,跟你一起找她去。” “真的。”晨音不敢相信地看着焰。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怎么?听说我要陪同,就激动成这样啦?” “才没有呢。”晨音勉强地笑了笑,之后又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去找她罢了。总感觉,会有什么伤心的事发生。” 焰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会心一笑,说道:“抓紧时间出发吧!” 8.一弦一音一断肠 失梦的韶华,见证谁的一袭流光。 那梦中的刀光剑影,穿越古老的咒语,成为永恒的信仰。 当一切往事消瘦,谁还记得曾经的地久天长? 紧握的流年,化做指间轻烟,随风飘散。 “哇,好壮观啊!”来到静域学院门前时,晨音不禁感慨道。 大理石的校门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变幻出五彩的颜色。校道是由一种白色的草铺成的,直直通向一座高大的金色大楼。校道两旁放置着各种晨音前所未见的乐器,还能看到几个学生们在认真地练习着。整个校园阔不见边,四处都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风中还隐隐地飘过一阵又一阵的乐声。 “不就是个破学校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焰见到晨音一副惊讶的表情,便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晨音白了他一眼,然后收起满脸惊讶的表情,径直沿着校道走向那座大楼。 “喂,你上哪去啊?”焰叫住她,“那可是学院的总务大楼,没经过允许是进不去的。” “那该上哪儿找三莱老师去啊?”晨音沮丧地看着焰。焰见她这样,叹了口气说道:“跟我走。”说罢,便朝校道的右侧走去。晨音急忙跟了上去。 焰带着她来到一个隐蔽在树丛中的小屋前,朝里面努了努嘴,说道:“三莱的办公室。” 晨音吃惊地看着焰:“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你以前该不会是这里的学生吧?” “怎么可能!谁会来这种破学校!”焰冲她吼了一句,之后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少说,快进去。” 晨音自我解嘲地笑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不对,为什么你不一起进去?” “来找他的是你,又不是我。”焰冷冷地回了句。晨音朝焰做了个鬼脸,之后便走进小屋。焰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便在附近漫不经心地闲逛着。 晨音走进小屋内,坐在门旁办公桌上的人立刻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不知道进来前要敲门吗?” “哦,对不起。”晨音赶忙道歉,“我是来找三莱老师的。” “他不在。”那人冷冷地回了句,“估计又到‘蓝风’去了。” 晨音听了,顿时沮丧到了极点。 “那,您知道‘蓝风’在哪儿吗?” “我怎么会知道!”那人没好气地吼道,“你烦不烦啊?这么多问题!都跟你说他不在了你还问七问八的!喂,你干嘛……” 只见焰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揪起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你这学生竟敢这样对我,小心我告诉院长去!”那人大声喊道。焰将他往后一扔,然后不慌不忙地将左手腕上的身份识别器轻轻一压,从里面立刻传出了一声“焰,御都神殿火战士。”那人听到这,顿时吃惊得张大嘴看着他。 “你,你是神,神殿战士?”过了半晌,他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焰白了他一眼,说道:“静域学院怎么净出一些败类老师。快说,三莱那家伙在哪里?” “他几天前便请假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他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蓝风’了。” “他是怎么找到‘蓝风’的?”焰继续问道。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从不跟任何人透露有关‘蓝风’的事。” 焰叹了口气,转头对晨音说了句“走吧”,便走出了门外。晨音对那老师说了声“谢谢”,之后也立刻跟了出去。 “喂,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嘛。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长辈啊。”晨音对焰说道,焰听到这,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帮你还不领情。他对你就有礼貌啦?对这种人就该这样。” “是,是,你拽。”晨音冲焰吐了吐舌头,然后失望地说道:“现在怎么办啊?” “走吧,现在也只能到流月海域去慢慢搜寻了。”焰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晨音听了,顿时瘫坐到了地上,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不要啦!这么大的海域,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你不知道情况紧急的吗?再拖下去,天知道海战队的战士们会成什么样。” 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见他笑得这么开心,晨音更加郁闷了。 “笨蛋。让你找你就真找啊?”焰笑着说道,“既然三莱那家伙都能找到‘蓝风’,凭什么我们就找不到啊?” 见焰这么说,晨音立刻来了精神。她赶忙站起身来满怀希望地看着焰:“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啦?” “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啊?”焰得意地说道,之后,从腰间掏出一个水晶般的小球。 “这是什么啊?”晨音不解地问道。焰一边把玩着小球,一边缓缓地说道:“寻找‘蓝风’的秘密武器。”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焰:“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有这个?” 焰见晨音不相信自己,便将小球收了起来,说道:“不信就算啦,你自己到流月海域去慢慢搜索吧!”说罢,便骑上火马,准备离开。晨音急忙拉住他,之后也跳上火马。 “反正也没别的方法,就暂时相信你一次吧。”晨音怏怏地说道,焰见她这么说,便大声地冲她吼道:“你自己有神兽不骑,还跑来骑我的神兽干嘛啊?不相信我还跟着我。” 晨音冲他笑了笑,甜甜地说道:“这学校里这么多人,我怕小多吓到大家。你就不要计较啦,我就是万分信任你,才会跟着你的嘛。” “你少跟我发嗲!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焰没好气地说道。之后,火马腾云而起,朝流月海域驰去。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海边。流月海域与圣海完全不同,平静如一面深蓝色的镜子,没有一点浪涛。再强的风刮过海面,也吹不起一丝涟漪。 “这真是海吗?要不是它宽广得不见边际,我真怀疑它是一湖死水。”晨音望着大海,轻声感慨道。之后,她转身朝向焰:“你要怎么找出‘蓝风’?” 焰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水晶小球,沉思许久,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什么?”晨音顿时气得想吐血。她瞪大眼睛看着焰,之后做了个深呼吸,说:“你,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吧?” 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晨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球,之后怒气冲冲地冲他喊道:“刚才明明就是你说可以用它来找‘蓝风’的。现在,你却跟我说不知道!” “这个的确可以找到‘蓝风’。”焰顾自若有所思地说,“只是,我还没研究出来怎么使用它。” “你!”晨音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焰低头沉思,说道:“这个水晶球里有很强大的魔力,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空间传送带。”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晨音火冒三丈,“你从哪弄来这么个破球?要真有用,我们还用得着去找三莱吗?” 焰没理会她的愤怒,平静地解释道:“要不是去找三莱,我能找到这个吗?我在他办公室外的灌木丛里发现的这个。” “什么?”晨音彻底崩溃了。“你在灌木丛里随便捡了个破球,就骗我说用它能找到‘蓝风’。我真是傻到家了,居然会相信你!”说罢,她愤怒地将水晶球用力扔到海里。 “喂!你干嘛!”焰想阻止她,可已经太迟了。他生气地冲晨音大喊道:“你以为我是随便捡的这个啊?都说它有很大的魔力了,要不是圣火剑感受到它的魔力,我也不会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找到它。你,你居然就这样把它扔了!” 晨音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巨大的海浪声。她和焰都顿时吃惊地朝海的方向望去。只见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内传出阵阵歌声。 “快!”焰突然大叫一声,一跃上了马背。晨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焰拎到了马上。火马径直朝漩涡的方向奔去,之后,飞快地冲进了漩涡内。 一瞬间,天旋地转。晨音吓得紧紧抱着焰。待一切平静下来,她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宽阔的甲板上,焰在一旁得意地看着自己。 “我说的没错吧。那果然是个空间传送带。” 晨音看了看四周,只见茫茫大海波澜不惊,一艘孤独的巨轮漂浮在海面上。由于海面平静,她看不出轮船是否有在行驶。 “这里,就是‘蓝风’了吧?”晨音问道。焰轻轻地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了。流月海域从来都只有‘蓝风’这一艘船。” 甲板上空空荡荡。晨音对焰说道:“我到驾驶室那边看看,但愿能尽快找到慕歆。”焰答应了一声,“嗯,我去船舱内找找。有情况马上通知我。”说罢,两人便分头行动去了。 晨音来到驾驶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所有机械都自动运转,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问话:“你是谁?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危险。” 晨音回过头,见问话者乃是一名满脸稚气的少年。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住在这艘船上吗?” 少年点了点头:“我叫慕诠,从小就被夫人收养,和她们一起生活在这艘船上。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晨音答道:“我叫晨音,是来找人的。你知道慕歆在哪儿吗?” “怎么又是来找慕歆姐姐的啊。”慕诠叹了口气说道。听到这,晨音急忙问道:“怎么,还有别人来找她吗?” “嗯。”慕诠看着晨音,说道:“几周前有个男子来找过慕歆姐姐,之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再没回来过。两天前静域学院的三莱老师也来找她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这样啊。”晨音若有所思地问道:“这艘船上一共有多少人?” “平时只有我、夫人和慕歆姐姐三个人,不过现在估计有一百多吧。”慕诠沉思片刻答道:“因为夫人喜欢音乐,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船上都会举行盛大的音乐会。由三莱老师负责分发水晶传送球,邀请该年度音乐界的名家到场。”说到这,慕诠叹了口气:“今晚就是音乐会了,可夫人和慕歆姐姐都不见了,我和三莱老师都快急疯了。” 晨音失望地自言自语道:“哎,好不容易来到‘蓝风’,却又见不到慕歆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慕诠,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啊?”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充满磁性的问话声。晨音朝门外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英俊男子站在门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三莱老师。”慕诠亲热地叫道,“她也是来找慕歆姐姐的。” “啊?”听到这话,晨音大吃一惊:“你就是三莱老师?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三莱微笑着走到她跟前,用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看着她,缓缓地问道:“哪里不可思议了呢?” 晨音见三莱这样盯着她,顿时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三莱老师是个老头呢。没想到……” “哈哈。”三莱大笑,“我,也算是个老头了吧。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快600岁了。” “什么?”晨音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三莱老师是音乐界的奇才,自然也是魔法界的奇才了。”慕诠笑着解释道。三莱点了点头,说道:“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音乐,早将万物生长的规律与乐理相融合,因此,也就在不自觉中使自己的身体成长与音乐相融合,达到了永远年轻的效果。” “哦。”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道:“那学音乐的人岂不是都可以长生不老了。” “可没那么简单。”慕诠说道:“这不仅需要高深的音乐修为,还需要高深的魔法修为。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对了。”三莱微笑地看着晨音:“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你来找慕歆做什么?” 晨音这才想起来还没做自我介绍。她急忙说道:“我是神殿海战士晨音,我有很要紧的事要找慕歆,只是,具体情况现在不便多说。” “这样啊。”三莱低头沉思道。“她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每年的音乐会她都会很兴奋,因为,这是她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机会。可今年,她和她的母亲都没有任何音讯,我也觉得很奇怪。” “那你知道她大概会到哪儿去吗?”晨音问道。三莱摇了摇头:“她一直都待在流月海域,从未离开过。我想不出她能去什么地方。” 晨音彻底绝望了。这时,手臂上的传呼器响了起来。晨音接通通话器,传来焰的声音。 “人多得要死,可就是没有慕歆的踪迹。”焰郁闷地埋怨道。晨音答应了一声,说道:“她不在船上。你到甲板上等我吧,我立刻过去。” 挂断通话器后,晨音对三莱和慕诠说了声“我先走了”,便朝门外走去。 “等等。”三莱叫住她。晨音回头,只见三莱微笑着问道:“晚上的音乐会,晨音小姐会出席吧?” 晨音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转身朝甲板上跑去。 晨音把三莱和慕诠的话告诉焰之后,焰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确定她不在?没准是三莱那家伙把她藏起来了。” “我看那三莱老师不像坏人哦。”晨音对焰说道。焰听了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眼光,白痴才相信。” “你!”晨音顿时一肚子的火。她狠狠地瞪了焰一眼,之后,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喂,你去哪里啊?”焰冲她的背影喊道,见晨音不回答,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这么容易就生气,真没劲。” 到了晚上7点,整艘船灯火辉煌,人们全都聚集在大厅里,情绪高涨地相互交谈着,等待音乐会的开始。焰环顾四周,不见晨音身影。 “这爱生气的家伙,应该会来参加音乐会吧?”他寻思着,正当此时,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叹声。焰朝大厅的入口望去,只见晨音打扮华丽,身着一套镶着金边的粉色连衣裙,一头直发也不知何时被烫成大卷,轻轻地搭在肩上。虽然大厅中的人们全都装扮华丽,可此时大家的眼球全都被她给吸引。她缓缓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杯鸡尾酒。这时,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有毛病啊?干嘛打扮成这样?”焰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言语中还是包含着明显的怒气。晨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就喜欢,不行啊?” “你哪儿弄来的衣服?还有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装饰?” “三莱老师给我的,你有意见啊?” 听到三莱的名字,焰顿时火气更大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压低声音说道:“你这白痴。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啊?不知道要低调吗?穿成这样,万一出现紧急情况怎么办?你难道还想踩着那双破高跟鞋跟人打架啊?” “不是还有你嘛。要不你跟来干嘛?”晨音抿了口酒,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我可不是你的保镖。”焰气急败坏道:“万一真有事,你可别拖累我。” 晨音不理睬他。这时,四周突然奏响了音乐。那乐声晨音从未听过。华丽、幻化、在幽静中又透露着一股神秘感。众人都被这音乐声吸引,四周立刻静了下来,只有音乐声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晨音往台上望去,只见三莱手持一架发散着神秘之光的乐器,在忘我地弹奏着。他的面容时而舒缓、时而严肃,似乎已经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毫不理会周围的环境。那音乐声有如天籁般曼妙,直到他演奏完毕,晨音还觉得乐声依然回荡在自己的耳边,久久不散。这时,一旁的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了张纸巾给她,她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经泪流满面。 “傻瓜,不就是听首曲子嘛,有什么好哭的。”焰把头转向台上,看着那三莱缓缓起身,对所有人鞠了一个躬,说道:“音乐会现在正式开始。由于‘蓝风’女主人不在,所以,这次的音乐会由我主持。各位若有什么好的曲子想要露一手的,欢迎到台上来。这里具备了全宇宙所有的乐器。” 台下一阵窃语。可,听了刚才三莱绝妙的演奏,台下的人都不好意思上台班门弄斧了。 一旁的晨音擦干眼泪,自言自语道:“三莱老师太厉害了,好久没听到这么棒的音乐了,好感动啊!!还有,那是什么乐器啊?好棒的音色。” “那叫迷嫣,是宇宙中演奏难度最高的乐器,演奏者需全身心地融入到音乐中,用尽自己所有感情去弹奏,它才会发出声音。刚才那首曲子叫《天幻》,是御历5000年时期的一位著名音乐家所创作的曲子。”焰缓缓地答道。 晨音惊讶地望着焰,“看不出,你也这么懂音乐啊?” “只是曾经听苏演奏过而已。”焰还是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不过,晨音似乎听到了焰语气中的哀伤之情,于是,便转移了个话题。 “听了这么棒的曲子,我也忍不住想去露一手啦!哈哈,你今天可以大饱耳福咯。”晨音说罢便蹿上台去,焰想要拦住她,却已经太迟了。 “这个冒失鬼,又不是来玩的,怎么就不能低调一点。估计她肯定忘了自己的任务了。”焰无奈地叹了口气。 台下一片掌声,三莱也微笑着对晨音点了点头。晨音冲大家轻轻鞠躬,之后来到一架幻音琴前坐了下来,看着珵亮的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面容,触摸到久别的熟悉的琴弦,她做了个深呼吸,接着,闭上眼睛,拨动了第一根琴弦,并开始弹唱起来: “生命转角,几世沧桑?飘渺的尘世,化作逆流的时光,流淌成一片静穆的绝响。沉醉了千娇百媚,遗忘了瞬间永恒,莺飞草长的岁月,谁的地久天长在轮回中坍塌?剑光扫过动乱的华年,独留一袭生生不息的回忆,被谁轻轻掬起,静静珍藏? 泪眼凝望,一腔愁情扭曲无状。沧桑的倦容,隐藏了几载的遗憾?往事成风,颠覆了双世的绝响,抓不住的缘,恰似那一缕流彩飞光,从指尖悄悄弥散。东流水,西沉月,憔悴了夜空中点点星光。谁的泪眼,于星光下传唱?如果还有明天,我祈祷今夜无限延长……” 焰听着晨音的歌声,发现自己竟也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于是,他坐下喝了口酒,闭上眼,回想今天在船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见到的每一个人,可还是毫无头绪。这时,四周响起一片掌声,焰睁开眼,发现晨音已经演奏完了,正对着幻音琴发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有些哀伤,又有些不安。过了片刻后,她站起身,便径直离开了大厅。焰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泪流满面。   晨音来到甲板上,看着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这爱凑热闹的家伙,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 晨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不知何时,焰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说过多少遍啦,不要总是突然出现!!我的心脏啊!!你是不是存心想吓死我啊?”晨音看到焰,便不知从哪冒出了这么大的火气,大声冲他嚷嚷。 “谁让你总爱发呆啊?自己傻还要怪别人。我才没兴趣吓你玩呢!”焰也不客气地回击,两人似乎又要“开战”了。 “晨音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突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晨音身边响起。晨音一回头,只见三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哦,是你啊?呵呵。”晨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傻笑了两声。一旁的焰用鄙视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之后,警惕地看着三莱。 “刚才那首曲子弹得真不错。看不出来,晨音小姐也是一名音乐家啊。”三莱微笑着说。 “不敢当。三莱老师的琴艺才是真的好棒,我自愧不如。”晨音谦虚一笑。 “那首歌是晨音小姐自己创作的吗?叫什么名字啊?”三莱问道。 晨音笑了笑,说:“那是我平时无聊作的曲子,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拿到三莱老师面前献丑了。” “哪里的话。我很喜欢这首歌哦。不知晨音小姐可否把这首歌教给我呢?” “这,当然可以啦。”晨音受宠若惊地答到。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焰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呀,这不是焰吗?”三莱看了焰一眼,突然吃惊地说道,“真不好意思,一直没认出是你。” “被你认出,真是不幸啊。”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晨音纳闷地看着他们俩,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是啊。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想当初……”三莱话还没说出口,焰就大声打断他的话。 “你喝多了吧?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人。” 听到这,三莱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啊?估计我是喝多了,在外面吹着海风就觉得有些头疼。我先进去了,音乐会还要我主持呢。”说罢,三莱便转身走回大厅。 焰望着三莱的背影,沉默片刻,也径自走回船舱。晨音想叫住焰,可最终还是没开口,于是她缓缓地转身对着大海,轻轻地哼着: “往事成风,颠覆了双世的绝响,抓不住的缘,恰似那一缕流彩飞光,从指尖悄悄弥散……” 9.负尽深恩不负卿 一腔雨水滴落,时光与灵魂重叠。 世事沧海之后,一缕细腻的情怀,穿越时空。将思念流传 纵使遍身疲惫,此生又有何憾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大厅却依旧灯火辉煌,人们毫无倦意地相互品赏着彼此的音乐。晨音站在甲板上,却依旧能感受到大厅内高涨的气氛。 海风吹乱长发,晨音将双手轻轻抱在胸前,打了个哆嗦。 再站下去,非得感冒了不可。她这么想着,便打算回船舱换衣服。她刚转身,却看到一个黑影从甲板的那一端一闪而过。 “谁?”她急忙冲了过去。空荡的甲板,没有一丝人影。 她叹了口气:“我看花眼了吧?哎,累了一天,该休息了。”于是,她转身朝船舱走去。 “晨音小姐,刚才听到你的跑步声,怎么了?”她回头,发现三莱正站在她的身后,关切地看着她。 她疲倦一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音乐会也快要结束了。明天,大家就都要离开‘蓝风’了。”三莱微笑着说道。 晨音对三莱轻轻点头,之后,转身朝船舱缓缓走去。阵阵乐声从耳边飘过,幽幻、凄魅。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突然觉得好困,眼皮如灌了铅般,不自觉地盖下来了。 突然一道火光从眼前划过,乐声戛然而止。晨音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焰的怀里。而焰此时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正持剑指着三莱。 “你这个白痴。这么容易就中招了。”焰见她醒来,顿时松了口气。晨音定了定神,见三莱和焰都一脸严肃的表情,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见你突然倒下,正想扶你起来,结果他就以为我在害你咯。”三莱叹了口气说道。听到这,焰怒气冲冲地对他大喊道:“少辩解。当时甲板上就只有你在,除了你还会是谁?” 晨音急忙挡在三莱身前,一脸严肃地对焰说道:“没弄清楚前不要乱冤枉人。我相信三莱老师不是坏人。” “你!你凭什么这么维护他?”焰气急败坏道。这时三莱苦笑了一声,对焰说道:“你这家伙,又凭什么这么怀疑我?就为了200年前的那件事,你就对我存了这么久的偏见。” “200年前?什么意思?”晨音不解地问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认识很久了。” 焰见他这么说道,轻蔑地笑了一声:“谁对你有偏见啊?我只是看你不爽而已,跟那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什么事啊!”晨音不耐烦地冲焰问道。见焰不吭声,三莱便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苏曾经是我的学生。” 见晨音大吃一惊,三莱继续道:“慕歆也是我的学生。是我教他们弹奏幻音琴的。” “怪不得苏的琴技那么好,原来是名师出高徒啊。”晨音感叹道。三莱谦虚一笑:“哪里。200年前,焰也要拜我为师,只是,我把他拒绝了。” 说到这,焰怒气冲冲地瞪着三莱。晨音笑着看了焰一眼:“是这家伙的音乐素养太差了吧?” “你的素养才差哪!”焰气得对她大吼。晨音笑着对他吐了吐舌头,这时,三莱缓缓地说道:“我收学生有个原则——拒收任何魔族学生。” “为什么?” “500年前的神魔之战,你一定听说过吧?”见晨音点了点头,三莱便继续说道:“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生活在恒都的郊区。结果有一天,魔族攻入恒都,杀死了我的所有亲人。” “什么?”晨音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三莱叹了口气:“当时我还是静域学院的学生,住在学校里。听到亲人逝世的消息后,我不顾老师们的阻拦,任性地冲了回去,却发现家乡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了。”说到这,三莱顿了顿:“自那之后,我便仇视一切魔族之人。” “可是,这跟焰有什么关系呢?”晨音还是纳闷。焰狠狠地瞪了三莱一眼,冷冷地说道:“这家伙脑袋有坑!他见我一头红发,就认定了我是魔族之人。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信,就是不肯收我为徒。” 三莱见焰这么说,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族不可能有红发之人。在这个宇宙,只有嗜血的魔族才会有那么一头火红的头发。” “你少胡言乱语。”焰愤怒地将剑架在三莱的脖子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晨音见状,急忙夺下焰的剑。“你疯啦?就不能冷静一下吗?”她喊道,“就为了那么一件小事,有必要计较这么多年吗?” “什么小事!”焰愤愤地说道,“这是对我血统的侮辱!不愿收我为徒就直说,还废话这么一堆。” 三莱自嘲般地一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对啊对啊。”晨音急忙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用得着记恨这么久吗?大家还是把精力放到眼前吧!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觉得好累,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昏过去了。” “这该问你自己。”焰没好气地说道,“总是这么笨笨的,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这么容易就中招。” 听到这,晨音不服气地辩解道:“哪有中招啊?或许我只是太累了,不小心晕过去而已嘛。” “不过,刚才的乐声的确很古怪。”三莱若有所思道,“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乐声,也不知是谁演奏的,整首曲子充满了一种魔性。” “进去问问刚才是谁演奏的不就得了。”焰不屑地看了三莱一眼,“整天魔啊魔的,我看你才像是中魔之人。”说到这,焰突然顿了一下,“不对啊,大厅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果然,刚才还喧闹的大厅,不知何时起变得一片寂静。整个流月海域悄然无声,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三莱恍然,立刻朝大厅跑去,焰与晨音也紧随其后。三人冲进大厅,不禁惊慌失色。 大厅中的所有音乐家,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焰走到一名倒在门边的人身旁蹲下查看,发现他并无受伤迹象,可已然失去呼吸。 “死了。”焰叹了口气,之后站起身来担心地问道:“这会是谁干的?” 三莱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他快步走上演奏台,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迷嫣。突然,他眉头一皱,赶忙检查其他的乐器。见他神情严肃,晨音担心地问道:“三莱老师,怎么了?” 三莱还没来得及回答,台上所有的乐器便自动弹奏了起来。一瞬间,一股凄婉而诡异的乐声笼罩了整艘船。焰急忙冲三莱叫道:“老头,你又在搞什么鬼!” 三莱急忙从台上跳下,冲他俩喊道:“快离开这里。”说罢,便拉起他们的手朝门外奔去。焰甩开他的手,不解地说道:“你有毛病啊?好好的让我们离开,你……” 话音未落,焰便双手抱头,满脸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喂,你怎么啦?”晨音见状,急忙担心地问道。三莱急忙搀起焰,冲晨音喊道:“这音乐声含有很强的魔性,再不离开,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的。”说罢,他便掏出一个空间传送球,扔向海中。 顿时,平静的海面泛起巨大的漩涡。三莱拉住晨音的手,准备跳向漩涡中。不料晨音甩开了他的手,神情严肃看着他。 “怎么啦?再不走就没时间了。”三莱慌忙地说道。晨音摇了摇头:“三莱老师,你带焰先走吧。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能就这样逃回去。不查明真相,我怎么对得住大厅内死去的音乐家;不找出解决方法,我怎么回去面对海战队所有战士?” 听到这,焰也推开三莱搀着他的手,咬紧牙蹒跚走到晨音身边:“我也不能走。” 见他们二人这样,三莱既着急又无计可施。他担心地看着他们俩,之后叹了口气:“好吧,要留一起留。我三莱也不会被魔族给吓倒。” “魔族?”听了三莱的话,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三莱顿了顿,说道:“刚才我发现所有的乐器都附上了一层很强的魔咒,所以,我才让你们赶快离开的。我怀疑在这艘船上,有魔族之人。” “什么?开什么玩笑。”焰忍着痛苦,不信任地看着他,“成天把魔族挂在嘴边,流月海域哪会有什么魔族?” 三莱也不与他争论。这时,乐声突然变得急促,周围立刻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恐惧气氛。天空也随之遍布乌云,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波涛。 焰痛苦地呻吟一声,倒在地上抱头痉挛。晨音急忙紧紧地抱住他,想要减轻他的痛苦,可焰却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直至几近失去知觉。晨音求助地望向三莱,却也见三莱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上微露痛苦状。 “得想办法让乐声停下来。”晨音这么想着,便急忙起身冲进大厅。三莱想要拦住她,可发现自己已无力站起身来。 晨音冲进大厅,发现船体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吊灯突然掉落,她急忙闪躲,结果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倒,重重地滚到了船的另一侧。她回头朝吊灯坠落的方向望去,只见遍地的碎片反射着刺眼的光,晨音忽觉那碎片的棱角狰狞可怕。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准备冲上演奏台,这时,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浮到了半空中,齐刷刷地朝她射了过来。她急忙布出防护结界,可在那妖魅的乐声中,平日坚不可破的结界在一瞬间被瓦解得荡然无存。她一慌,赶忙拔出海之圣剑,试图挥剑挡开所有碎片。可还是有数片碎片在她的脸上划出道道伤口。 此时,她也顾不上疼痛了。突然,船内的灯全都灭了,在摇晃的船体中,晨音一边努力地维持着身体平衡,一边摸索着朝演奏台走去。突然,她摸到了一双冰冷的手。 “谁?”她警觉地问道。 没有回应。 三莱老师和焰都在大厅外动弹不得,这艘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还会有谁呢? “大概是哪个死者的手吧。”她这么想着,便松开了那手,继续朝音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突然,那双冰冷的手从后面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晨音将海之圣剑向后刺去,虽然剑一次又一次地刺中身后的那个身体,可掐着她脖子的那双手还是没有松开。她只觉呼吸困难,仿佛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刹那,她手腕上的蓝色护腕泛出耀眼的蓝光。与此同时海之圣剑发出一道蓝色电光,直直击中演奏台上的七弦琴。琴身立刻被一团蓝色的火焰所包裹。就在此刻,掐着她的那双手突然松开。晨音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之后抬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掐住她的,竟然是某位音乐家的尸体。这还不算,借着七弦琴燃烧的火光,她发现大厅内所有的尸体不知何时都站了起来,全都一动不动地立着,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其中一具尸体正举着一块尖细的玻璃碎片,正要朝她刺去。 再晚那么一秒,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顾不上后怕了。趁着火光还未熄灭,她急忙站起身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朝演奏台上冲去。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扎在她的赤脚上,留下斑斑血迹。 她咬紧牙忍着疼,后悔真不该穿成这样。 跳上演奏台,她立刻挥剑朝那些乐器砍去。海之圣剑在黑暗中划出道道蓝色的火光,将所有的乐器焚成灰烬。 乐声渐渐消融。大厅内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倒了下去。 最后,演奏台上只剩下那架幻音琴,孤单地发出几个零乱的音符。晨音望着幻音琴,缓缓垂下了高举的剑。 突然,一道火光朝幻音琴击来。晨音一惊,立刻挥剑挡开了那道火光。 “喂,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毁了它?”焰站在大厅门边,手握圣火剑,不解地看着她。 见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晨音也松了口气。她收起剑,在幻音琴边坐下,轻轻地拨弄起琴弦。 她手指触到琴弦的那一瞬,琴便停止了弹奏,任由她随意拨弄。 焰走到她跟前,发现她含着泪,拨弦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啦?” 晨音微笑着摇了摇头,之后,朝着大厅的一个角落望去,缓缓地说道:“玩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 焰顺着晨音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轻轻挥动圣火剑,在大厅的四周顿时浮动着几簇火焰。借着火光,他发现在大厅的角落,一个女子正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那女子,竟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慕歆。 “慕歆!你这家伙搞什么鬼!”焰气冲冲地朝她吼道。慕歆没理会他,径直朝晨音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慕歆问道。晨音微微一笑,看着幻音琴,说道:“因为它。” 见慕歆和焰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晨音便接着解释道:“在我弹奏它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到,它正是圣海海域上的那架幻音琴。” 慕歆微微一笑:“为什么?” “因为,我在它的身上感觉到了苏的存在。”晨音缓缓说道,“琴,是有灵性的。它告诉我,它才是苏的琴,而圣海海域上的那架琴,八成是你偷偷换掉的,换成了一个附有魔性的武器,企图毁掉整个海战队。” 慕歆冷笑一声,“不错,看来,你没有传说中的的那么笨啊!” “谁说我笨啊?”晨音气呼呼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海战队,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大厅里这些音乐家,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为什么?”慕歆愤愤地说道,“这应该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死苏?” 听到这话,晨音和焰都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焰破口大骂道,“苏的死是我亲眼所见,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们大家都被她给骗了。”慕歆大声喊道,“你们想过吗?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个海战队的末等战士,怎么突然会成为神殿战士?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一招一式都跟苏那么相似?为什么她会演奏苏的音乐?为什么圣海海域上的魔咒对她没有一点作用?要知道那个魔咒,能够吸收任何一个研习水系魔法之人的所有神力。”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接着严肃地说道:“而且今天在‘蓝风’上的魔乐,强大到能杀死任何一个拥有神力的人。可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对于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有任何神力。” 晨音努力地压制住内心的不安,而焰这时却哈哈大笑:“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她杀了苏?可笑。事实上,她才是苏真正的未婚妻。” 慕歆不相信地看着焰,晨音也大吃一惊,可却无法反驳。焰没注意到晨音脸上的表情,继续对慕歆说道:“她的功夫都是苏教给她的,当然和苏相似啦!她本非神族,又何来的神力?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这么多的人?” “不!”慕歆冲焰大声喊道,“不可能,苏的未婚妻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之后,她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对了,那个人告诉过我,只要杀了她,苏就会活过来的。” 说罢,她一挥手,操起两支水色光刃,朝晨音攻去。晨音还没回过神来,这时,焰挥剑轻轻一挡,便将慕歆的两支光刃打飞。他用剑指着慕歆,大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苏已经死了,就算你杀再多的人,苏也活不过来了。” 慕歆盯着焰,大声说道:“你还是苏的弟弟吗?怎么也被她给骗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才是杀害苏的罪魁祸首。她盗走了苏的全部神力,所以苏才会死在战场上。只要杀了她,苏就会活过来了。” “该杀的人是你吧?”三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你居然杀了这么多的人,还有一点理智吗?” 慕歆不屑地说道:“把他们带到‘蓝风’的,不正是老师你吗?我想杀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只不过是计划外的牺牲品罢了。只要能和苏在一起,就是杀尽天下所有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你!”三莱气愤地冲她大骂:“你这个疯子!”说罢,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慕歆捂着脸,一声不吭地看着三莱。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不要伤害她。” 众人朝门外望去,发现喊话者乃一位面容枯槁的少妇。慕诠扶着她,惊讶地看着大厅内。 “妈妈!”慕歆惊讶地大喊一声,泪珠蓦然滑落。 那少妇蹒跚地走到慕歆跟前,紧紧地抱住她。慕歆在她的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慕诠,这是怎么回事?”三莱朝慕诠问道。 “我在驾驶室中听着音乐声,不知怎么的就昏睡过去了。醒来后我便急忙检查驾驶室,生怕有人趁我昏睡时进来搞破坏。谁知竟在驾驶室的底端听见金属敲击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找去,竟发现夫人被关在一个小铁箱内,手脚都被捆绑着,嘴也被蒙着。额头因为不断地撞击铁箱,已经淤青了一大块。我急忙把夫人救了出来,谁知她也顾不上不休息,立刻朝大厅赶了来。” 这时,那妇人松开了慕歆,走到晨音面前,突然跪了下去。晨音急忙想要将她扶起,可她怎么也不愿起身,而是伏下身子,悲恸地说道:“对不起。” “母亲,你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慕歆愤愤地喊道。那妇人没理会她,而是看着晨音,缓缓说道: “一个月前,有个不速之客来到‘蓝风’。他蒙着面,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没对自己多做介绍,只是问慕歆是否想要苏活过来。’ 那一刻,我们都很惊讶。我对他说,苏已经死了,如何能够复活。结果他冷冷地笑了两声,之后说道:‘苏只是形体死了,灵魂还活得好好的。仔细想想,现任的神殿海战士,她的一招一式,跟苏完全如出一辙。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拥有着苏的灵魂。’ 我当时并不相信他,可慕歆这孩子却天真地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我拼命尝试着阻止慕歆,结果,那人一怒之下抓走了我,之后以我的性命为要挟,让慕歆照他说的去做。所以,慕歆才会借与焰成婚为由到御都去,并骗取晨音的信任进入圣海,利用那人教给她的魔咒,更换了苏的幻音琴。然后将你们引诱到‘蓝风’上,企图杀害晨音。” “那可恶的家伙是谁?”焰愤怒地问道。慕歆摇了摇头,说:“自那之后我便再没见过他,不过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未婚夫!” “你别开口闭口的都是什么未婚夫。”焰冲她说道,“据我所知,苏可从没说过要娶你。尽管是父辈的约定,可他想娶的人,是晨音。” “不是的。”晨音突然大声喊道,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苏从没说过要娶我。一厢情愿的人是我。当初我说我是苏的未婚妻,那全都是骗你的。”说罢,晨音失声痛哭:“她说的对,也许杀了我,苏真就能够活过来。” “白痴。你说什么蠢话!”焰对晨音大声喊道,这时,慕歆趁焰放松戒备,悄悄收回了自己的光刃,然后出其不意地朝晨音刺去。 “不管苏能否复活,我都不会放过你。”慕歆大声冲晨音喊道。晨音也不躲闪,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等着慕歆的那一击。 “苏,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手腕上承载着你的全部神力,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着我。可是,我不配。如果我的死真能让你活过来,那么,我又何乐而不为?” 一声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接着,一个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晨音睁开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慕歆的光刃径直插入她母亲的胸前,一瞬间,遍地是血。 原来,在慕歆对她发起进攻的那一刻,她的母亲用身体护在了她跟前。 顿时,寂静的海域响起了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哀嚎。 慕歆紧紧抱着她的母亲,悲痛欲绝地看着她。而她的母亲面露微笑,轻轻地说了句:“孩子,别再犯傻了。”之后,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夫人!”慕诠瘫坐到地上,痛哭流涕。三莱也悲伤地转过脸去,不敢直视眼前这一幕悲剧。 突然,慕歆丢下她的母亲,疯了似地冲出大厅。晨音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茫茫夜色下,慕歆纵身跃进漆黑的海里,转瞬间消失不见,独留一道道涟漪在海面上微微散开。 晨音准备跳下海去救她,这时焰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你疯啦!”焰大声喊道。 “干嘛不让我下去救人?”晨音带着哭腔喊着,一边努力想要挣脱开焰的手。焰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你救不了她的。这流月海域不是一般的海,在它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的是一个类似于宇宙黑洞的空间,它能悄无声息地吞噬一切。慕歆,已经回不来了。” 晨音听到这,绝望地在焰的怀里放声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流月海域又恢复到一片平静。海面上浮起浓浓的雾气,遥远的东方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天,就要亮了吧。 晨音揉了揉哭肿的双眼,重重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焰站在了她的身边,与她一样,望着远方渐亮的海平线发呆。 晨音没有回答,只是悲伤地垂下了头。 沉默良久,焰开口道:“你,真的不是苏的未婚妻?” “嗯。”晨音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焰微微一笑。“干嘛要道歉呢?” “可是……”晨音抬头看着焰,欲言又止。这时,焰转过头来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伤口,笑着说: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现在满脸的伤痕,算是彻底破相啦!谢天谢地,还好你不是苏的未婚妻,就你这形象啊,要是嫁到我们家来,那岂不是太可怕啦!” 听到这话,晨音立马把刚才的悲伤和歉意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怒气冲冲地嘟起嘴瞪着焰。焰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忽觉她生气的样子竟如此可爱。 霎那间,周围一切遁形。记忆的沙塔倾泻而下,埋藏了数载的细腻情怀。渺远的记忆在这瞬间坍塌,眼中人恍惚在现实与幻想的边缘。风尘仆仆的过往、梦幻中的双眸,皆于此刻变得清晰。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眼前人那倔强的双唇。 这一瞬,双世孤城皆作幻、平海流月醉此生…… 10.狂沙卷尽血纷纷 猝不及防的哀怨,所有的辛酸皆被埋葬。 视线散成碎片,伴着憔悴的泪痕,隐没于残忍而绝望的血光之中。 船舱内,晨音抱着双膝坐在地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其妙地,他就这样吻了下来。而她,傻傻地愣着,只觉天旋地转。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就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境中,自是此刻魂断亦心甘。 可,梦终究要醒来。当他放开她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了怎样的一段经历。 顿时,她涨红了脸,迅速地跑回了船舱。   突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发现焰站在门外。一瞬间,她的脸又极度升温。 可焰却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他看着晨音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说道:“该回去了。” “哦。”晨音轻轻应了一声,跟他走了出去。 千百年来,‘蓝风’在流月海域上漂泊无定,而此刻,却缓缓地靠在了岸边。或许,它也累了吧。饱经风霜的船身诉说着几代历史,将来,它的命运之轮还会继续旋转吗? “你们快回去吧。船上的这些尸体我们来处理。慕诠今后的生活我也会照顾的。”三莱对他们说道。晨音对三莱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与焰骑上各自的神兽。 没多久,二人便来到御都城外的郊区。只见御都内硝烟弥漫,隐约可见几处火光。城内喧喧嚷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晨音急忙拿出通话器联络瑞蒂。过了一会儿,通话器的那头传来瑞蒂的声音。 “总算联系上你啦!”瑞蒂的语气似乎疲惫不堪。晨音急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在你走后没多久,圣海遭到了魔族的大举进攻。由于空战队与陆战队都不擅海战,很快便被魔族打得节节溃败。现在,所有军队都退守到御都城内,圣海海域已经被魔族占领。不仅如此,御都城也快守不住了。” 听到这,晨音与焰都大为震惊。 “才短短两天,就发生这么大的事。看来一切果然是魔族策划好的。”晨音愤愤地说道,之后看着焰:“现在该怎么办?” 焰低头沉思道:“御都已被包围,现在要想进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我们俩在外面,也算是一种有利条件。总之,先想办法潜入圣海,毁了那架幻音琴,让海战队复原才是上策。现在,也只有海战队才能把魔族逼出圣海海域了。” “嗯。”晨音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圣海海域已经布满了魔族军队,要想混进去,不容易啊。” “那倒不一定。”焰自信地说道。晨音急忙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了?” “嗯。”焰点了点头,“看到那边的悬崖了吗?那里地势险峻,没有魔族士兵把守,你可以从那里下去潜进海里。你不是神殿海战士嘛,要从海里潜伏过去不算难事。只是,千万记得要用防护结界保护好自己。魔族是嗜血的族类,尤其是夜晚,魔性更加强大。要是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晨音点了点头。焰接着说道:“上岸后毁了幻音琴,然后立刻返回。逗留得越久越危险。到达安全地带后马上联络瑞蒂,看海战队战士是否完全恢复,再找机会里外夹击,一举歼灭魔族。” “好的。我这就去。”说罢,晨音便转身准备离开。这时焰急忙叫住了她。 “不用着急。等夜晚再行动。现在大白天的,容易被发现。先和御都内取得联络,让海战队战士做好准备。一旦恢复立即反击。” “可现在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哪!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晨音怏怏地说道。焰微微一笑:“当然不能这样浪费时间。我先潜进魔族,弄清他们的内部情况,到时候再与你们里应外合。” “什么?你要潜进魔族?开什么玩笑?”听到焰这么说,晨音大为震惊。“你要怎么潜进去啊?这么危险,不是找死吗?” “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焰一脸坏笑地看着晨音,晨音顿时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谁关心你啦!我只是……” “不用担心。我可没你那么笨。”焰笑着说,“三莱那老头不是总把我当作是魔族吗?说什么只有魔族才会有这么一头红发。我现在就算光明正大地走进魔族士兵之中,也没有人会怀疑我的。” “什么嘛!”晨音还是担心地说道:“你不是说魔族的瞳孔都是红色的吗?你这样瞪着一双蓝眼睛,一进去就露馅啦!” “说你笨你还不信!”焰眨巴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晨音,“我把眼睛闭上不就得啦!要装个盲人还不容易啊?战场上受伤失明的战士多着呢!” “可……”晨音还是一付担心的样子。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也一样,万事小心。”说罢,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便转身离开。 晨音一愣,之后摸着滚烫的脸颊,看着焰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晨音再次跟瑞蒂取得联络,将对策与她一一商量好,之后便与小多一同来到悬崖边无聊地等着。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她只觉一阵眩晕。 海浪打在岩石上,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当初,她就是被大海带到这个世界的。就这样跳进海里,会不会攸地又回到地球了呢? 想到这里,她自嘲般地笑了笑。似乎还是不久前,她还哭着说要回家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想回家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了。 是因为,身边多了他? 思绪又飞回那个清晨。泛白的天空,微微的清风,平静的海面…… 还有那个炽热的吻。 不行,不行。她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她,不是一直都爱着苏吗?怎么,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焰的影子。挥之不去。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苏淡忘了呢? 是因为痴情的慕歆?还是因为热情的焰? 可,苏也好焰也好,她都没有资格去爱。她,总有一天要离去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接纳她的。 对了,苏曾经说过,完成了任务,她就可以回家了。 那,究竟是什么任务? 她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天了。 “啊——”她突然冲着翻滚的大海大吼一声。一旁的小多被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啊?发了这么久的呆,突然又这么大声嚷嚷的。吓死我了。”小多抱怨道。晨音冲它微微一笑:“发泄一下而已,没事了。已经黄昏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把我带到悬崖下面去吧。” 说罢,她便骑到了小多的背上。小多飞下峭壁,停在了海面上。 晨音使出了遁水术,之后便跳入海中消失不见。 晨音也不知在海中游了多久。当她靠近海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际,圣海的海面上一片银辉。 借着月光,她环顾了一下海岸,发现到处都布满了魔族的士兵。在夜色的映衬下,他们血红色的瞳孔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怕。再加上嘴角边的一对獠牙,晨音不禁想起了恐怖片中的吸血鬼形象。 “据说魔族也是嗜血的族类,不知道被他们咬过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啊。”晨音想道,之后又笑了笑:“想太多了吧?呵呵。不过,他们一头红发倒跟焰有几分相像呢。” 她又悄悄地潜入海中,朝接近幻音琴的方向游去。 “不知道焰现在怎么样了。”她边想着边悄悄地爬上了岸。幻音琴就在前方将近一百米的地方,发出幽蓝色的光。不过琴的周围有魔族士兵在巡逻,根本无法靠近。 她苦苦寻思着该如何靠近。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声:“着火啦!”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的军营里腾起阵阵烟雾。守在海岸上的大部分魔族士兵都朝着火的方向跑去。趁着军营大乱,晨音急忙朝幻音琴跑去。 她飞也似地冲到琴边,想也没想,立刻举起海之圣剑,狠狠地朝琴劈了下去。剑触到琴身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一道耀眼的蓝光,整个海滩顿时一片透亮。琴弦“嗡”地作响,声音传遍整个海域。 突然一股杀气逼近。晨音来不及多想,立刻挥剑向后刺去。一个举着狼牙棒的魔族士兵被刺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晨音刚想逃开,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已被魔族士兵团团包围。 士兵越聚越多,全都恶狠狠地盯着晨音。望着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红光,晨音绝望地叹息道:“这下完啦。” 突然,从黑压压的士兵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长袍蒙着面,手持一柄权杖,缓缓地走到晨音跟前。 晨音抬头看着他。那犀利的眼神,似乎她在哪见过。 “这不是晨音吗?好久不见啦!”听到这粗重声音,晨音大吃一惊。 “你,是甘多?” “哈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啊?真是难得。” 晨音愤怒地看着他:“这么难听的声音,也只有你能发得出。想不记住都困难。” 甘多狠狠地朝她挥起权杖,晨音用剑挡开,可还是被那股力量跟逼得后退了几步。甘多用权杖指着她说:“少跟我犟嘴。你以为你毁了这架琴,就能拯救御都?可笑。现在就是整个海战队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样能轻易消灭它。” “少说大话。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灰溜溜地从青洋星逃走。怎么,现在走投无路了,就只能投靠全宇宙最劣等的种族——魔族?”晨音轻蔑地看着他。 听到这,甘多大发雷霆。他权杖一举,周围的魔族便聚了上来,一窝蜂地朝晨音发起攻击。 面对着黑压压的魔族,晨音自知无力抵抗,只得寻思道: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难道我的任务就是毁了幻音琴,拯救整个海战队?要真是这样,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突然,一道白光划过。晨音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被拎到了半空中。 她抬头,发现拎着她的正是小多。 身后,魔族的士兵们全都追了过来。晨音跃上小多的背部,之后默念神咒。顿时,海面上泛起巨大的浪涛,浪高达百米,径直朝海滩上打去。 无数魔族战士被波涛带进了海里,挣扎了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小多越飞越远。晨音朝身后望去,只见甘多静静地站在海岸上,就那么看着她离开。 “奇怪。那家伙法力这么高,完全可以阻拦住我的啊。”晨音纳闷道,“不过,我算是明白魔族为什么要先毁掉海战队。原来他们那么怕水的啊,一个海浪就可以把他们击退了。” “嗯。”小多点了点头。“500年前的神魔之战,最后魔族也是败在海战队的手中。说起来,这还都是慕歆的父亲立下的功劳呢。” 这时,晨音腰间的传呼器响了起来。她寻思着应该是瑞蒂吧。接通传呼器后发现,里面传出的是焰的声音。 “你这个白痴!办什么事都这么不可靠。刚才害我为你捏了把冷汗。要不是小多及时出现,我就要冲上前去帮你逃脱啦。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我又没拜托你来帮我。”晨音不服气地说,“你完全可以对我置之不理啊。” 焰见她这么说,顿时气得没话可说。顿了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多加小心。”说罢,便挂断了通话器。 晨音轻轻一笑。这时,小多停在了之前的悬崖上。晨音从小多的背上走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呼了口气。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她看着小多,笑了笑。小多走到她身边,得意地说:“神兽的职责就是保卫自己的主人。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神兽哦。” 晨音笑着靠在小多的身上。这时,传呼器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瑞蒂的声音。 “你还好吧?”瑞蒂关切地问道。晨音笑着答应了声:“好着呢。” “那就好。刚才得到消息,海战队队员全都恢复了。现在已经整好队,随时都可以出战。” “是吗?那太好了。”晨音高兴地说道,“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还在等卢护法的命令。等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瑞蒂说完便挂断了通话器。 晨音打了个呵欠,再次倒在了小多的身上,自言自语道:“困死了。貌似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再不睡我就要死啦。”说罢,转了个身便闭上眼。 御都内,狄雅将三位神殿战士召集在了神殿内。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否则魔族势必攻入御都。现在海战队复原,正是我们一举反攻的好时机。瑞蒂,你率领空战队先行进攻;宁,你率领陆战队紧随其后从正面攻出。奇夜,你和卢护法一起,将海战队分为两支队伍,从御都两侧攻出,务必要将围守在御都城外的魔族逼退到圣海海域中。再由海战队为主力,对魔族发起全面进攻。另外,当魔族被逼退到圣海海域之时,立刻通知晨音与焰做好接应,截断魔族的退路,也避免魔族新的支援力量到来。” “女神,我们是没问题,可焰和晨音,担得起这么重大的任务吗?”卢护法担心地问道。“如果魔族派出大军支援,那他们俩如何能够应付得了?” 狄雅自信地说道:“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忘了吗?我们还有500名海军精兵驻守在青洋星上。我已经跟这些士兵的统领——一等战士明取得联系。他现在已经率领400名海军战士与1万名青洋族士兵赶往御都。他一旦到达,就会立刻与晨音取得联系的。” 听到这,卢护法才松了口气。毕竟当初被选去驻守青洋星的士兵,全都是海战队的杰出战士。再加上青洋星的士兵们也全都擅长海战。这样一来,不擅长海战的魔族在圣海海域腹背受敌,想不战败都难。 “好。整好军队,立刻进攻。”卢护法下完令,三名神殿战士便立刻退了下去。 没多久,御都城外便开始了一场激战。正如狄雅所料,由于多出了海战队百万名战士,魔族节节溃败,很快便被逼退到圣海海域。 而此时在圣海海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队。领队的正是晨音。 “哈哈,看你们这群魔鬼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晨音骑在小多的背上,得意地大声叫嚷着。 阴霾的天空下,魔族军队驾着魔奴飞在半空中,对晨音的队伍发起进攻。晨音立刻下令,所有海军战士使出了御水咒,顿时茫茫大海中爆起一根根擎天的水柱[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直击魔族士兵。同时,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龙卷风,将魔族的船队卷入海底。 陆战队与空战队虽然在前些天的战争中伤亡惨重,但剩余士兵依旧骁勇善战,转瞬间,魔族被围困在了圣海海滩上。 晨音从小多背上跳下,得意洋洋地冲着魔族的残兵喊道:“快叫那混蛋祭司出来!” 这时,只见甘多从魔族士兵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听话啊。”晨音轻蔑地笑道。甘多一言不发,缓缓地朝她走来。她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甘多在距她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冷冷地笑了两声。 “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毁了那架幻音琴,就能彻底击溃魔族了吗?既然幻音琴是我造出的,那我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另外,你忘了‘蓝风’上的魔乐了吗?那个可以置所有人于死地的音乐!” 听到这,晨音一愣。果然,这场战胜得太容易了,容易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观察了一下魔族士兵,发现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战败的恐惧和不安。相反,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可怕的神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尤为恐怖。 下意识地,她竭尽全力地朝身后的军队大喊:“快离开!有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甘多一挥长袖,海滩上顿时狂沙蔽日。晨音被沙子迷住了双眼,她急忙在自己四周部下防护结界,以防此时受袭。 许久,沙尘平静了下来。晨音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睁开双眼,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神族战士全都痛苦地倒在了沙滩上,而魔族此时正在疯狂地撕咬着这些战士。每个魔族士兵的嘴角都一片猩红。而她,也被数十个魔族士兵给团团围住。 不远处,甘多轻蔑地笑着。 “我担任神族祭司这么多年,对神族早已了如指掌。不论是哪个派系的魔法,我都有方法一一破解。在我眼中,神族根本就是手下败将。要想歼灭神族,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而你们却自大地认为可以反败为胜。我可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攻进来哪!今天,神族过半的军队都要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狄雅还能有什么方法挽救神族。” 果然,就连神殿战士们,此刻都倒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被魔族残忍地撕咬。晨音悲愤难耐,立即挥动手中之剑,顿时一道光刃,砍倒了跟前数名魔族战士。 “我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的。今天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灭了你们整个魔族。”晨音愤愤地说道。甘多顿时哈哈大笑。 “口气不小嘛!我早就发现,你跟其他神族不一样。你的身上,根本没有一点神力,因此可以不受我的魔咒影响,可你却能对水系魔法运用自如。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一直一来,都是苏在代替你战斗。” 晨音没理睬他,只是继续挥剑斩杀着身边的魔族,一边努力冲出包围圈,想要解救那些落入魔族之手的士兵。只是,一人之力难以敌百。很快,她便感到力不从心了。 见她微露疲惫样色,甘多得意地笑道。 “再怎么抵抗也没用。现在就算是苏亲自在此,也对付不了魔族大军。”说罢,甘多举起权杖,一道金色光芒击中晨音手腕上的蓝色护腕。顿时,护腕碎成无数片细碎的蓝色碎片,消失在了遍地细沙之中。 晨音紧紧握着淌血的手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绝望地跪到了地上,苦苦搜寻着护腕的碎片。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沙滩上,转瞬间消失不见,一如那些蓝色的碎片。 海之圣剑顿时失去了光芒。甘多一摆手,便将剑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神力都集中在那个护腕。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晨音闭上了眼,只觉此生从未如此绝望过。这时,魔族士兵蜂拥而上,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难道我就要这样被一群恶魔给吃了?”晨音不敢直视周围的邪恶目光。突然,一道白色火光笼罩了她的四周,周围的魔族全都被吓得后退数米。 “小多!”晨音惊喜地叫道。只见小多龇牙怒视着周围的魔族,喉咙中微微发出怒吼声。 晨音疲惫地扶着小多站了起来。这时,卢护法等人也来到她身边。 甘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中了我的魔咒了吗?怎么还能这样安然无恙?”他一边喊着,一边惊讶地看着海滩上的神族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哈哈,你这老头,以为在海滩上埋了个破木块,就能歼灭整个神族了吗?” 甘多听到这句话,急忙向后望去。只见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蔑地看着他。焰的手中,拿着一块烧焦了的木块。 “你,你是怎么发现这块木块的?”甘多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焰把木块往后一扔,得意地说道:“你布符咒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呢。你埋完这块木头没多久,我就把它挖出来了。不过,要解开它上面的结界还真是够呛。” “胡说!”甘多不相信地看着他,“这上面的魔咒,可以置任何神族于死地。你,怎么能靠近它?” 焰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晨音跟前,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大声冲她喊道:“你这个白痴。不是叫你要小心了吗?这么容易中招。要是我再迟上半秒解开魔咒,你就被大卸八块啦!” 晨音看着焰满是关切的眼神,忍不住又低声抽泣。焰见她哭得伤心欲绝,便怜惜地把她轻轻拥入怀中,安慰道:“放心,没事了。” 狄雅走到军队跟前,对甘多说道:“现在,魔族大势已去。你也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吧。” 甘多轻蔑一笑:“想要我投降,做梦吧。”说罢一摆手,顿时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待沙石平定,众人惊讶地发现,甘多不知何时已用他那金色的绳锁擒住了焰。 卢护法见状,急忙冲上前去。 “放开他!” “哼。”甘多恶狠狠地看着他,“看来神族不仅藏了个苏的替身,还藏着这么个异类啊。卢护法,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哦。” “你说什么啊!”焰愤怒地瞪着甘多,“你才是异类!快放开我!” “你不是伪装成魔族混了进来吗?看来你也意识到自己跟魔族相似了吧?”甘多轻蔑地冲焰说道:“你的眼要是瞎了,还就真的和魔族没什么两样了。”说罢,他举起权杖,准备朝焰挥去。卢护法急忙抡起他的巨刀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面对拥有几千年修行的甘多,卢护法终究难以抵挡。甘多眼中突放一道金光,直直击中卢护法。卢护法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到了沙滩上。 甘多正准备对卢护法发起致命一击,此时狄雅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护住卢护法。虽然狄雅的神力远低于甘多,可身为神族之首,她的神力也不可小看。再加上其余几名神殿战士也在一旁随时准备迎战,甘多无心恋战,遂放弃了对卢护法的进攻。 “放了焰。”狄雅对甘多说道。甘多冷笑了一声:“你也配来命令我?” 说罢,他再次对焰挥起权杖。狄雅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的防护屏障给挡了开。只见甘多的权杖放出两道金光,直击焰的双眼。 焰大叫一声,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焰!”晨音赶忙冲上前来。见她手无寸铁,又遍身是伤,甘多也没在意她。谁知她径直穿过甘多的防护屏障,跪倒在焰的跟前。 “焰,你不要紧吧?”晨音双眸挂着泪珠,颤抖的手使劲想要解开捆着他的绳索。焰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捂住双眼久久不松开。从他的指缝间泛出道道红光,卢护法见状,顿时绝望得老泪纵横。 “好一个晨音,居然能穿过我的防护屏障。”甘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之后一挥权杖,将晨音打出了几米之外。 晨音顾不上身上的伤,依旧哭着想要爬回焰的身边。这时甘多朝焰张开手掌,将绳索的一端拎到了手中。他打开焰的双手,得意地看着他痛苦的面容,说道:“这回,你可以做个真正的瞎子了。” 焰痛苦地睁开眼,愤怒地看着他。甘多顿时大吃一惊,之后又恍然大悟地哈哈大笑,接着得意地看了卢护法一眼,一挥袖,便与焰一同消失在了海滩上。 晨音呆呆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 就在刚才,她惊奇地发现,焰的双眼,竟然泛出了猩红色的光…… 第四卷:命运突转 11.抚今思夕情渐凋 破碎的幸福终被放逐,永恒的宿命不会结束。 疲倦的泪光,晶莹在血色的记忆之中。 遍身的疲惫,决绝而凄美, 而爱的祭奠,无需解释…… 距离魔族军队撤离已有三天了。这三天,晨音闭门不出,在房内呆坐着,谁也不理睬。 她,还能做些什么? 记得苏给她那蓝色护腕时,曾嘱咐过她要照顾好海战队、照顾好御都、照顾好焰…… 他说,神族的命运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那时,她什么也不懂。就那么傻傻地接过蓝色护腕,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直以来,都是那蓝色护腕在替自己战斗。它让自己成为神殿战士,让自己在一场场战役中存活下来。少了它,自己只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末等战士罢了。 现在,护腕就这样化作海滩上的碎片,海之圣剑也随之弃自己而去。一直一来照顾自己的焰,也消失得杳无音信。 想到焰,她便更加悲痛不已。 不论是伤心的时候,还是危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都是焰。从什么时候起,焰已悄然代替了苏,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依靠。 可迟钝的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了自己是多么在乎他。 为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焰自己的心思,就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 那一刻,她看得一清二楚。焰,用血红的双眼怒视着甘多。那神情,狰狞可怕,一如那嗜血的魔族。 明明是亲眼所见,可她,怎么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终于,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冲出房门,直朝“泪狐”跑去。   由于刚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御都的大街上俨然少了平时的热闹气氛。晨音来到“泪狐”,见店中空空如也,泪狐坐在店的角落,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 她快步走到了泪狐跟前,大声说道:“我,我要疯了。”说罢,泪珠猝不及防地坠落。 “我该怎么办?现在,我已经,已经一无是处了。” 泪狐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 “难道不是吗?没有了苏的神力,没有了海之圣剑,没有了焰,我,我还能做些什么?”晨音大声哭道。 “笨蛋!”泪狐冲她大声说道:“这么早就放弃你自己,你还对得起死去的苏,对得起被抓走的焰吗?” “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晨音也冲他大声喊道。泪狐站起身看着她,缓缓说道:“我说过,操纵魔法并不需要神力。以你的音乐修行,要想操纵强大的魔法也绝非难事。只要你参透了其中的定律,即使没有神力,也能成为强大的战士。” 见甘多这么说,晨音顿时止住了哭泣。不过,她还是无奈地哽咽道:“那,要是一直都参不透呢?再说了,海之圣剑也被甘多夺走了,我还算什么神殿海战士啊?” “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稍微动动脑子吗?”泪狐笑着看着她:“海之圣剑是神族的圣物,甘多他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夺不走它,因为,它是有灵性的。谁将它从虚拟八度空间中夺出,谁就是它的主人。除了主人外,它不会跟随其他任何人。”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甘多:“既然这样,它怎么就不回来找我了呢?” “八成是因为你失去了神力,所以,它感受不到当初那个拥有强大力量、能够驾驭它的神殿海战士。我想,它应该是回到了虚拟八度空间中了吧?” 听到这,晨音更加绝望了。 “这下真的完啦,这比落入甘多手中还难办啊!要是被甘多夺走,我还能偷抢拐骗地把它弄回来,可,虚拟八度空间,我的噩梦啊!” “你不是进去过一次了吗?像上次那样,把它夺出来就是了。”泪狐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得容易。”晨音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苏的相助,我怎么可能夺出海之圣剑。哎!现在,我都不敢回海战队了。请看小说网-整理觉得我根本就不配做什么海军总统领。我这样的统帅,早晚会毁了整个海战队的。” “这倒有可能。”泪狐笑道,“所以啊,你还是趁早完成你的任务,早日回地球去好了。” “任务?究竟是怎样的任务呢?”晨音重重地叹了口气,“而且,我似乎不太想回去了。” “哦?”泪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因为有了放不下的人?” 晨音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声说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之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泪狐:“焰的红发,真是因为研习火系魔法的缘故吗?” “关于这个,你还是去问卢护法好了。”泪狐捻须道:“他一定比谁知道得都要清楚。” “嗯。”晨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起身便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泪狐,说道:“如果我死了,苏,是不是真的会复活?” “哈哈哈哈。”泪狐一愣,之后开口大笑。见晨音不满地看着他,他便收回笑意,缓缓说道:“在这个世上,最愚蠢的谎言就是死者复活了。” 离开“泪狐”,晨音缓缓地朝卢护法的家走去。 来到了卢护法的家门口。她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轻轻按响了门铃。 女仆将她引进了房内。此时,卢护法正躺在庭院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听说她来了,赶忙站起身来。 “您的伤不要紧了吧?”晨音关切地问道。卢护法点了点头:“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一身是伤,不在家里好好休息,还到处奔波啊?” 晨音微笑着答道:“我的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请问您。” “是关于焰的吧?”卢护法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晨音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在圣海,我就注意到你的神情了。想必你也发现,焰他,已经恢复了魔族的本性。” “恢复?这是什么意思?”晨音不相信地看着卢护法:“他,不是您的儿子吗?” 卢护法长长叹了口气,之后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500年前,也就是神魔之战的那段时期,我还是只是一名陆军二等战士。当时,我有一个很好的战友,他与我同一连队,叫做罗。 在我们连队,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战士。只是由于天生喜好自由,不爱受太多教条禁锢,所以才迟迟不愿参加一等战士考试,而是一直和我们一起,当一名默默无闻的二等战士。 神魔之战爆发之时,我们被派往前线与魔族大军正面交锋。当时,我们敌军的领队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他看上去虽然年纪轻轻,可却深谋远虑、临危不惧,是一名难得的用兵奇才。而且他骁勇善战,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正是因为他,那场战役我们打得异常艰难。 战争僵持了近一个月,神族开始出现军心涣散的迹象。于是,罗自告奋勇,潜入魔族内部,打算伺机暗杀魔族统帅。 由于他平日表现出众,于是,连队统领便答应派他前往。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顺利潜入魔族阵营。 他挟持了一名魔族士兵,问出了统帅的休憩之处,之后便只身潜了进去。谁知,这一去,便惹出了大事。 那魔族统领,竟是一名女子。后来我才得知,她正是魔族首领的小女儿,名唤红烟,自幼学习兵法,精通领兵作战之术。 当时,罗潜入红烟的帐内,不巧正撞见了身着女装的红烟。由于灯火昏暗,他也没看清对方长相,只当是一名普通婢女,便挟持了她,欲问出统帅下落。红烟倒也临危不惧,骗他说统帅临时有急事,已到大营中商议军事了。 罗猜想,深夜急议军情,想必是有所大事,便立刻击昏红烟,准备到大营去。谁知红烟魔力高深,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击昏的。她趁罗不注意,放出百尺红绫,将罗捆得严严实实。 由于在战场上见过罗多次面,她也认得眼前的正是神族那英勇的战士。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立刻处死他,也没惊动其他部下。 其实,她早就看中了罗的能力,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将其纳为已用。原来,虽然她身为首领之女,又是一名难得的将领,可毕竟是女流之辈,魔族其他许多大将依旧对她阳奉阴违。如果她身边能多出一位像罗一样强悍的心腹,则无异于如虎添翼。于是,她以放他回神族为交换条件,欲让罗永远听命于她。 而罗虽然想要离开,可又岂会答应她的要求。毕竟,如果与魔族立下盟约,那么一旦毁约,自己必将受到魔咒的惩治,立即死去。要是他答应了红烟,那么在他有生之年,便要永远服从与红烟。这比立刻取他性命还让他受不了。 于是,他断然拒绝了红烟的要求。 红烟一气之下将罗关了起来,每天都将不同的魔咒施在他的身上。那段时间,罗生不如死,可再怎样残酷的刑罚,他都忍受了下来,就是不愿答应红烟的要求。 终于,红烟被他的毅力所感动,在关押了他半个月后,终于把他放了。 罗回到神族阵营时,我们都大吃一惊。由于久无音讯,我们都因为他已经惨死于魔族军营了,谁知他居然遍体鳞伤地回来了。于是统领立刻派军医全力医治他身上的伤。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神魔二族再次开战。这一战打得昏天暗地,终于,神族取得胜利,生擒了魔族统领红烟。 统领打算以红烟为人质逼魔族退军。怎奈,红烟是我见过的性格最刚烈的女子,她宁死也不听从神族的摆布。在关押她的期间,她曾多次想要逃跑,伤了数名守卫她的士兵。不过终究还是难逃神族的看守。到最后,统领大怒,将她用七支灵箭死死地钉在了牢中的石壁上。这还不算,为了防止她使用红瞳之咒与魔音,统领用神咒封住了她的视觉与嗓音。就这样,红烟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魔族那边,虽然她是魔王最宠爱的女儿,可由于平时树敌太多,此时魔族的元老们全都不同意为了她而放弃战争。最终,魔族摒弃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后,神族自然不会再把她留在身边。于是,统领终于下令将她处死。 可当守卫奉命到牢内行刑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原来,罗实在看不下统领对她的残忍行为,偷偷潜进牢中,将她救走。 统领得知后狂然大怒,立即派出军队追捕罗与红烟。 罗带着红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到了阿迪科星球。在神魔大战中,阿迪科族始终保持着中立,而且罗与阿迪科王子雅伦为至交,所以,阿迪科的族长雅诺二话没说便收留了他们俩。 神魔两族虽然知道他们逃到了阿迪科,可没有人敢去抓捕他们。毕竟阿迪科也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在这种战局混乱之际,谁也不希望自己因为一件小事而得罪了阿迪科,使它倒向敌对一方。于是,罗和红烟在阿迪科星球安稳地生活了两百年。 终于,神魔之战结束。神族在收拾完战争残局后,下令将严重违反军纪的罗抓捕回来严惩。就这样,神族率军来到阿迪科,让雅诺交出罗。可雅诺乃重信之人,说什么也不答应。于是,神族军队与阿迪科军队僵持了数日。 谁知此时,魔王也率领军队来到阿迪科,逼迫雅诺交出红烟。原来,魔王在战争中失去了两个儿子,此时红烟已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回红烟。于是,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三个月,神魔二族再次相遇。 为了不让战争再次爆发,罗本打算随神族回去。可红烟怀孕已久,即将临盆。若此时让红烟回魔族,魔王绝对不会让他们的孩子存活下来。于是,罗一直守在自己的妻子身边,一步也不愿离开,打算等孩子出世后再回神族谢罪。 不料,某一天夜里,雅诺在自己的房间内被暗杀,凶器正是魔族的灭灵箭。 雅伦得知慈父遇害的消息,悲痛不已,终于下令与魔族开战。就在魔族与阿迪科交战激烈之际,神族却做出了一件为人所不耻之事。 神族军队总统领派兵偷偷潜入阿迪科皇宫,企图趁乱带走罗与红烟。而负责执行这一命令的,正是我。 当我来到罗与红烟的房内,顿时惊讶不已。此时红烟怀中抱着一婴孩,面容如罗般俊美清秀,外貌也几乎同神族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那满头的红发与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 罗发现是我,便收起了手中的剑。他走到我跟前,悲伤地说道: “如今,要阻止战争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与红烟回到各自的国度。可,这孩子不论是在神族还是魔族,都不会被接纳。他是我们俩短暂爱情的结晶,我不能放任他不管。我犯了重罪,甘愿受神族惩戒。可这孩子是无辜的。” 一旁,红烟也泪如雨下。 望着他们,我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神族其他士兵就要攻进来了。终于,我一咬牙,对罗说道:“放心吧,这孩子,由我来照顾。” 罗与红烟都感激地看着我。罗从红烟的怀里接过孩子,看着他熟睡的面容,悲伤地将手轻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只见一阵蓝光闪过,那孩子的头发与眼睛就变成了深蓝色,与所有神族的孩子毫无差别。 原来,罗用神力封印住了那孩子体内的魔性,因此在外表上显现不出魔族的特征。不过,随着这孩子的成长,封印也会逐渐变弱。到时他体内中潜伏的魔族特征就会渐渐显露出来。 罗把孩子交给我,这时红烟伤心地冲上前,在孩子的额头上深情一吻。当她抬起头来时,脸上已挂满了泪珠。我见时间紧迫,急忙抱着孩子离开。就在我离去的那一瞬间,神族的军队冲进房内,将罗与红烟团团围住。 红烟由于刚生完孩子,再加上悲伤过度,身体虚弱得不行。罗一人拼死护着妻子,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突然,一阵箭雨飞来,周围的神族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而且那箭似乎有灵性,在空中不停地斡旋,直到射中了神族的士兵才停息下来。罗定睛一看,那正是杀害雅诺的灭灵箭。看来,魔族军队也已经攻了进来。 在神魔大战中,死于灭灵箭下的战士不计其数。罗见到这杀害众多同胞的凶器,顿时悲愤填膺。他闭上眼,将全身神力倾注到箭上。随之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整个阿迪科皇宫。许久,白光黯淡下去,众人才惊讶地发现灭灵箭已悉数不见。 与此同时,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红烟见状,急忙冲上前去紧紧抱住罗。罗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颊,便重重地垂到了地上。 原来刚才,罗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将灭灵箭封印到了阿迪科皇宫的高塔上。那高塔乃是阿迪科的圣地,由阿迪科的先祖建造,据说里面存放着阿迪科的神物,不过由于里面机关重重,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登上去。 见罗已死,红烟也无心苟活于世。她拿起罗随身佩带的剑,想也没想,便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随即倒在了罗的身边。 罗与红烟都已死,神魔二族也无心继续逗留在阿迪科。不过阿迪科王子雅伦为报杀父之仇,誓要歼灭神魔二族。于是,在御历5830年,他对神族发起进攻,虽然最终战败,可却杀死了神族最英勇的战士——我的儿子苏。这真是讽刺啊! 那时我抱着孩子逃离阿迪科宫殿。不过要是让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他必定难逃厄运。于是,我将孩子暂时藏在阿迪科的一名挚友家中。回到御都后,我与妻子协商,让她伪装怀孕,然后我伺机偷偷地把罗的孩子抱了回来,当作我们的儿子,并给他取名为“焰”,算是为了纪念他的母亲。 说到这,卢护法不禁泪流满面。晨音沉默良久,之后问道:“这么多年来,焰就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吗?” 卢护法摇了摇头。“焰50岁那年,有一天他的头发突然变为火红。当时他伤心地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便骗他说是研习火系魔法所致,他也就这么相信了。这孩子天性聪颖,不可能毫无察觉。我想,或许是他不愿承认罢了。由于一头红发,他时常被同伴们嘲笑,甚至还被三莱老师拒收为学生。不过还好有苏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着他,他才不至于太过寂寞。” 晨音低头不语。原来,在焰开朗的外貌下,竟隐藏着这么多哀伤的过往。 卢护法哀伤地自言自语道:“现在也不知道焰怎么样了。他被甘多带回魔族,若魔王发现他的身世,岂能容他?我答应过罗与红烟,要照顾好他的……” 晨音重重叹了口气,安慰了卢护法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卢护法也没多留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满园花木。 12.天光云影寄余生 泪水封印了信仰,疲倦之心在虔诚中绝望。 人生如梦,梦入何方? 或许,短暂的幸福注定要用千年的痛楚来交换。 不是不敢生活,只是本应孤单…… 魔都。 那日在圣海海滩上,甘多本想弄瞎焰的双眼,不料却意外地解除了他眼中的封印。于是,甘多将焰带回了魔都,押到了魔王跟前。 魔王见到甘多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出,他怒气冲冲地指着甘多,大声叫骂道:“你不是说能轻易灭掉神族吗?战争才打了没多久,就灰溜溜地逃了回来,还令我族损失了如此多的士兵。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甘多狡黠一笑:“急什么急,战争,才刚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 甘多朝焰瞥了一眼:“看到这个人了吗?难道不觉得似曾相识?” 魔王快步走到焰跟前,狠狠地将他拎了起来,仔细端详着他。焰那张清秀的脸因痛苦与愤怒而扭曲无状,血红色的瞳孔也露出狰狞的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魔王。当魔王与那眼神对视之时,他只觉内心一震。 于是,他用力将焰扔向一边。 “我当然认得他了。”魔王面无表情地说,“焰,神殿火战士。” 这时,焰用尽全力冲他咆哮道:“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快放了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听到这话,魔王狠狠地朝焰踹了一脚,之后用他的爪子抓透焰的右肩。焰疼得大叫一声,随即昏了过去。这时甘多走上前去。 “干嘛这么狠?真要杀他的话,我早就能将他碎尸万段,何必大老远地把他带回魔都呢?” 魔王把焰丢下,之后严肃地看着甘多,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显得尤为狰狞可怕。 “少跟我卖关子。快说,干嘛把这家伙带回来?” 甘多神秘一笑,指着焰说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他堂堂神殿战士,会突然变成一个魔族之人?” “什么魔族?”魔王轻蔑地瞥了焰一眼。“你面前的可是魔族之王。对于自己的族类,没人比我更了解。就他,怎么可能是魔族!他的爪子呢?他的獠牙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红了他的头发和瞳孔,不过,他是神族,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哈哈哈哈。”甘多大笑,之后自言自语道:“可怜的焰,竟落得个神魔不容的下场。看来当初,他就应该和他的父母一起,消失在阿迪科星球的。” “你什么意思?”魔王警觉地看着他。甘多不慌不忙地说道:“连自己的外孙都不认得,你还好意思说了解你的族类?” 一瞬间,魔王紧紧掐住了甘多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你要是在我面前胡说,我就立刻杀了你。” 甘多一摆手,把魔王的手打开。 “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不吃你那一套。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魔王怒气冲冲地把焰揪了起来,认真地盯着那张脸。虽然焰的脸上伤痕累累,可他还是在眉宇间感受到了罗的那股飒爽之气。 他不禁双手颤抖。 见到魔王的反应,甘多得意一笑:“还记得当年的神魔大战吗?您的女儿和神族战士私奔,躲到了阿迪科星球,还生下了这么一个孽畜。” “你胡说!”魔王怒吼道,“红烟她是被神族挟持,被迫出逃的。她,怎么可能爱上那个神族战士,怎么可能生下这个孩子?” “被迫?”甘多冷笑一声。“当年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亲眼所见,红烟悲痛欲绝,自刎于罗的身边。而且,红烟怀孕一事也是人尽皆知。只是,在那场屠杀中[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那婴孩下落不明。原来,居然是被卢这个老头给偷去了。我早就觉得焰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就是红烟的儿子,一个半魔半神之人。” 魔王看着遍体鳞伤的焰,捏紧拳头,神情极为狰狞可怖。 “你们俩,把他带下去。”魔王冲身旁的两名守卫说道。于是,两名守卫架着焰,离开了正堂。 “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魔王冷冷地看着甘多。甘多狡黠一笑,闭口不语。 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右肩的伤不知何时已被包扎好了,可疼痛还未消失。他挣扎着起身,默念神咒,想要唤出自己的圣火剑,可,熟悉的神咒,在此刻毫无效用。他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与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可,手心的神力似乎已消失殆尽。 于是,他警觉地环顾着房间。 只见房内所有布置均为鲜艳的红色。红色帷帐、红色窗帘、红色家具。梳妆台前,摆放着一个红色的相框,他走上前拿起相框,发现里面是一位魔族女子的相片。那女子眉清目秀,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与倔强。 他放下相框,疲倦地抬头,突然发现梳妆镜中,自己的双瞳居然成了鲜艳的血红色,在此时竟与这房内的摆设如此相称。 “啊——”他吃惊地后退了三步,不相信地看着镜中。 这时,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眼前的镜中倒映出魔王的身影。他立刻转过身,对他怒目而视。 魔王不在意他的眼神,只是径直走到了他的跟前。 “快放我回去。”焰冲他大声说道。 魔王对他冷冷说道:“你就不想在你母亲的房里多待片刻?” “什么母亲?”焰警觉地看着他。魔王轻蔑一笑:“可悲啊。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还认贼作父如此多年。” “你什么意思?” “哼。”魔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外孙。” “哈哈哈哈。”焰顿时大笑起来。“开什么玩笑。你脑子坏了吧?” 魔王用鼻子轻轻一哼:“仔细看看你。你身上流着的,可是魔族的血液、我的血液!虽然,我从来就不想承认你这个外孙的存在。” 焰狠狠地朝他挥去一拳,却被魔王轻易地挡住了。魔王用枯瘦的手捏紧他的拳头,一双眼睛凶暴地瞪着他。 “我最宠爱的女儿,也就是你的母亲,要不是被你那卑下的父亲所引诱,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早!神族,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我与他不共戴天!我发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踏平神族的领地!”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焰用力甩开他的手。“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快放我回去。” “回去?可笑。”魔王轻蔑地看着他,“你以为神族还会接纳你吗?这么多年来,卢千辛万苦地隐瞒你的身世,不就是担心万一你的身世泄露,必定被神族所驱逐!现在,你带着一身的魔性回去,狄雅岂能容你。”魔王边说着,边将手边的梳妆镜拿到焰的面前。“看看你,你体内的封印已被破除,现在魔性苏醒,你,还是乖乖待在我魔族,助我一起歼灭神族,替你的母亲报仇吧。” 焰看着镜中自己那可憎的面容,突然大吼一声,一拳击碎了镜子。 顿时,鲜血沿着镜子的裂缝,缓缓地流了下来。焰痛苦地跪到了地上,眼泪从那双血红色的双眸中滴落下来。 256年了。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流泪。 父亲说,他是命中注定的神殿火战士,所以,他不会流泪。 父亲说,他研习了火系魔法,所以,会有那么一头红发。 父亲还说…… 一直一来,他都逼迫自己去相信这些话。可,从小到大,有多少人指着他,痛斥他为魔族之人。 他怎会不知,自己与周围的人不一样。 他也一次次地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是,他不敢去探明真相。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卢护法的儿子,是守护神族的战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甘多击中他双眼的时候,他感到了自己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被释放了出来,随之取代了他研习多年的神力。 只是一瞬间,为什么他就不认识这个自己了呢? 血红的头发、血红的双瞳。突然,他极度憎恨起这个自己。从何时起,自己,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他抬头含泪看着魔王,只见魔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揣测。他绝望地趴在了地上痛哭,仿佛这两百多年来所积蓄的泪水全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魔王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怎么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啊?”甘多见魔王怔怔地来到密室中,便轻蔑地说道。 “为什么把他抓来?”魔王冷漠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可是为你着想啊。”甘多笑道,“你应该感谢我,找到了你唯一的亲人。” “哼,你会有那么好心?”魔王狠狠地瞪着他,“再说,我可不需要这么个外孙。” 甘多神秘一笑,凑近道:“你想想,焰身为神殿火战士,狄雅岂能让他轻易被魔族带走?用不了多久,神族的军队必定会为救他而攻到魔都。所以魔都这两天应尽快做好防范。等狄雅的大军一到,立刻把焰带到大军阵前。他们若发现焰其实是半魔人,必定军心大乱。而人在惊讶与悲愤之际,内心防线是最弱的。趁着此时,我的魔咒便能轻易地降伏神族所有军队。” “想得容易。”魔王不屑地说道,“卢护法难道不会提前告诉狄雅?” “不会。”甘多肯定地说道,“他隐瞒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轻易说出真相?以他的性格,一定是打算趁大军混战之际,设法偷偷救下焰,然后重新封印住他的魔性。所以,我们要防的,只是卢护法一人。” “卢护法……”魔王面露凶光,“当年他偷偷带走焰,现在,我倒要看他还有什么方法再次带走他。” 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魔王说了声“进来”,便冲进一名面色慌张的魔族士兵。 “禀大王,昨日抓来的那个人他,他逃走了。” “什么!”魔王勃然大怒,掐着那士兵的脖子将他拎起来,之后用力一捏,便将他的脖子给拧断了。 甘多二话没说,立刻朝关押焰的房间跑去。魔王也随后跟了上去。 庭院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守卫的尸体。房间的门歪斜着倒在一边,门外的两名魔族守卫也已经死去,且死状极为恐怖。一个被削去了半个脑袋,另一个被斩成了两截。地上血流成河,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魔王冲进房内,发现房内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全都东倒西歪,梳妆台上的那个相框也已经不见了。 魔王立刻怒气冲冲地瞪着甘多。 “你不是说他的神力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甘多仔细检查了守卫的尸体,之后狞笑道:“他的神力的确消失了。难道你没注意到吗?如此残忍的屠杀,不正是你们魔族特有的?” 果然,那些死去的守卫,全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快来人,马上给我把焰追回来!”魔王立即下令。这时甘多冲他说道:“不必着急。料他也不敢回御都。他体内的魔性苏醒,如若他此时逃回御都,狄雅一定会立刻处死他的。” “那,如果他宁死也要回去呢?”魔王低声自言自语道。 果然,焰在魔族皇宫召唤出自己的火马,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御都城外。他从马背上下来,望着熟悉的城市发呆。 他,还能进去吗?现在这副模样,神族能放过他吗? 可是,他必须进去。不论魔王说的是否属实,他都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他,已经欺骗了自己250多年了,现在,该是弄清一切的时候。 而且,城内,还有那个让他牵挂的女人。 他,不能让她再这么担心下去。就算是被整个神族摒弃,他也要冒险去见她。 此时此刻,他想见的,只有她。 于是,他披上长风衣,压低帽沿,低头走进了御都城内。 由于战争刚结束,御都俨然少了平日的热闹气氛。大街上冷冷清清,独见几个行人行色匆匆地与他擦身而过。 这样也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晨音的房门外。 熟悉的房门,陌生的感觉。 门紧紧锁着。他提起勇气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战争刚过去,估计她也很忙吧?不知道她的伤势怎样了。 焰背靠着门,缓缓地坐了下来。 “就这么等着吧。她,应该就要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至深夜。 蓝色的上弦月,孤单地照着他疲倦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她难道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需要她? 夜凉如水。夜色中,一抹黑色的剪影,缠满淡淡的泪痕。 孤寂,在暗夜中不堪地游荡着。   眼看天空微明了,她,不会回来了吧? 他悲伤地站起身,缓缓离开。 该何去何从?不知道。在这个宇宙,他竟是如此孤单的个体。 悲凉的天地间,他,还能做些什么?何处又是他的栖身之所? 整个世界仿佛开始坍塌,而他,只能选择沉沦。不敢去触碰心碎的声响。此生此世,他已然绝望。 13.诉尽相思凭栏意 守望的双眼渐渐沉寂,蠢蠢的期待,电光石火背后的悲哀。 在孤寂的边缘,我无法判断你的方向, 只是,我绝不会把你弄丢。 此时,圣殿里一片慌乱。 “到处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她。会不会又是魔族搞的鬼!”宁无奈地说道。 卢护法叹了口气。自从那日晨音得知焰的身世之后,便不知所踪。他担心,晨音是否会独自一人前往魔都。 “卢护法,现在该怎么办?焰被捉走,晨音又下落不明。这场战争中,神族士兵伤亡惨重。现在,御都可是危机四伏啊。”瑞蒂担心地说道。 “不用想那么多啦。我们直接派兵攻进魔都!”奇夜大声嚷道,“我就不信灭不了那老魔头。” “不可。”卢护法看着奇夜,缓缓说道:“甘多抓走焰,无非就是两种目的,要么想用他做人质,与我们神族交换条件;要么就是用他做诱饵,等着我们到魔都去自投罗网。如今,我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可再这样下去,焰不就危险了。”奇夜继续说道,“您就一点也不担心您自己的儿子?” “战场上无父子。”卢护法转身,面无表情地说道:“怎可因为顾及亲情而拖累了整个神族?再说,倘若甘多他真想伤害焰,就是我们现在发兵,也来不及救他了。” “可……”奇夜还想说什么,卢护法便打断了他的话。 “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晨音。瑞蒂,你去调查清楚,晨音这两天都到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至于海战队,便暂时由高夜负责统领。” “遵命。”瑞蒂答应道。 “先都下去吧,待我与狄雅商量出万全之策,再通知你们。”卢护法冲他们轻轻摆了摆手。于是,瑞蒂等人便缓缓离开了圣殿。 而此时,晨音刚来到静域学院门口。她从小多的背上跳下,看着熟悉的学院大门,心中不免一阵忧伤。 不久前,她才与他一同来到这里,怎么转眼间,便恍如隔世。 她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迈进学院。没走多远,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晨音姐姐,你怎么来啦?” 她回头,发现慕诠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哦,慕诠,好久不见了。”晨音微笑道,“我来找三莱老师。” “他在上课呢。要不,我带你到他的办公室去等他吧?” “嗯,有劳咯。”晨音微微一笑,便跟慕诠一同来到三莱的办公室。 “焰哥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慕诠给晨音端上杯茶,之后微笑着问道。 晨音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墨绿色的茶叶,苦笑了一声。 “他,有事来不了。” 这时,三莱走进了办公室。 “这不是晨音吗?怎么突然有空来看我了?”三莱还是那副绅士般迷人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晨音。 见到三莱,晨音立刻站起身来。 “三莱老师,我,想拜您为师。”晨音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三莱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好好的,突然想拜我为师?前阵子,御都不是刚遭到魔族军队的进攻吗?你身为神殿战士,不好好待在御都,倒有闲心跑到我这儿来学习音律?怎么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晨音赶忙解释道:“正是我的责任感让我来找您的。我想通过学习音律,培养自己的魔法修为。” “哦?”三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身为神殿战士,魔法修为已经很高了。何必要向我这么个默默无闻的音乐家讨教呢?你已经完全有能力去操纵强大的魔法了。” 晨音悲伤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那,是过去。” 听她这么说,三莱便朝她的右手腕上瞥了一眼,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跟我来吧。” 晨音跟着三莱,来到了那座高大的金色大楼前。只见大楼的门上嵌一排黑白相间的琴键。三莱在琴键上轻轻敲打出几个音,于是,大门便缓缓敞开了,门内一片金碧辉煌。 “进来吧。”三莱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晨音一笑。晨音这才缓过神来,急忙随着三莱走进门内。很快,门在身后缓缓地合上。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他们来到一个高不见顶的旋转台阶前。三莱径自走了上去,晨音也随之踏了上去。 “叮”、“咚”,每向上踏一级台阶,脚下就会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晨音好奇地看着脚下,这时,三莱解释道:“这叫音阶,是由宇宙所有的音组成的,从最低到最高。当然,也包含着宇宙所有的魔法,从最简单到最高级。不过,能否迈到最高层,就要看你的修为了。” “这有什么困难的?”晨音不解地说道,“只要持之以恒地往上走,总有一天会到达顶端的啊。” “哈哈,你可不要小看这阶梯哦。”三莱笑道,“你现在能往上迈,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音乐修为。等到了一定程度,你就会感觉到那种艰难了。” 果然,走了大约50级阶梯,晨音便觉得步履维艰,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每向上抬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她趴在楼梯扶手上,气喘吁吁地冲三莱喊道:“我不行啦!实在走不动了。” 三莱笑着转身看着她,之后走到她所在的那级阶梯,轻轻说了声:“就是这里了。” 说罢,他们脚下的那级阶梯突然发出耀眼的光,照得晨音睁不开眼。 许久,强光暗淡了下去。晨音睁开眼,惊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们前后的阶梯都已消失不见,眼前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房间,空气中浮动着各式各样的音符,全是晨音前所未见的。在他们的正前方,摆放着一架高大的碧绿色乐器。 “这,是什么?”晨音走到那架乐器面前问道。 “颤寂琴。”三莱答道,“如今,宇宙中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可数万年前,乐器的最初形态,却只有五种:破弦、幻音、颤寂、司韵和迷嫣。破弦和幻音都是最简单的乐器,象征着一个普通人的行动力。不论是谁,只要稍加练习,都能熟练地弹奏,你目前的音乐修为也只到达了幻音的程度。要想提高音乐修为,接下来就得努力学习颤寂琴。” “哦。”晨音仔细地看着颤寂琴,只见琴身上排列着一排五彩的琴键。晨音心想,这不是跟钢琴差不多嘛。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按下琴键。不料,琴键纹丝不动。 她郁闷地看着琴键,再次用力按了下去。琴键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她转头看着三莱,怏怏地说道:“这要怎么弹啊?” 三莱一笑:“这,就要靠你自己去琢磨了。颤寂琴象征着宇宙中刚的元素。你若能弹奏它,也就表示你有能力去操控任何刚的元素。这空气中的音符便是你的乐谱。用心去参透,把这些音符化作指尖的力量,才能按动颤寂琴的琴键。” “这,未免也太抽象了吧?”晨音搔了搔脑袋,在颤寂琴前坐了下来,轻轻地闭上双眼。 刚,力量的象征。要怎样才能让自己能随心所欲地操控这种力量?   转眼,又到了深夜。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每当夜色降临,焰都会来到那熟悉的屋檐下,就那么坐着,等着。 可,她从未回来过。 今夜,或许也等不到她吧?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那样静静地坐着,期待着她给他带来一个惊喜。 今夜,连月亮也抛弃了他。满天的乌云,令这个漆黑的世界更显阴暗。 傻女人,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焰将脸埋在双膝之中,痛苦地流下泪滴。 原来,自己这么爱哭。只是眼泪被锁在眼中多年,才误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突然,一阵电光划破天际。接着,雷声大震,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雨中,那寂寞的身影,倍显孤单。 他,一位受万人景仰的神殿战士,为什么在一瞬间,便失去了一切。家人、朋友,全都离他而去。 甚至,还失去了她的下落。 傻女人,此时此刻,你,是否也会想到我? 不过,如果你也像我一样难过,那么,我宁愿你永远也不要想我。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孤单…… 突然,雨中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焰急忙抬头,发现夜色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是她回来了吗? 不对,那身影又高又大,不可能是她。 焰急忙躲到了墙边,仔细观察着来者。 只见那人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确信没人发现自己,便立刻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悄悄走了进去,转身将门带上。 焰沿着墙角缓缓来到窗边,仔细地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那人点亮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晨音的房间内翻找着什么。十分钟后,他似乎找到了目标物,便关掉手电筒,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焰又悄悄地回到了房门旁。只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那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转身锁上了房门。 这时,一道电光,把周围照得透亮,包括来人那苍白的面容。焰顿时一怔。 怎么会是他? 三天过去了,晨音还是毫无进展。她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的颤寂琴,好想立刻将它砸得稀烂。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是什么破乐器嘛! “别急。你越是着急,就越无法让音乐与自身合而为一。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该如何将宇宙中刚的元素融入到你的音乐里。”三莱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太有难度了啦。”晨音嘟囔道,无奈地看着颤寂琴。 “加油吧。”三莱站起身来,“我上课去了,你自己好好揣摩吧。”说罢,便消失不见。 “太不够意思啦。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晨音抱怨道,之后做了个深呼吸:“我就不信,我会败给你这么个破琴!” 她在琴前坐下,轻轻地闭上眼,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频率。于是,周围的一切遁形,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圣海浪涛翻滚的声音。 对,就是这声音。这,就是包含着海之力量的乐曲吧。 大海撞击礁石的景象、白色泡沫飞溅的景象、千层巨浪翻滚的景象……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回放着。她这么静静地坐着,轻轻地将手搭在了琴键上。 这时,空气中的音符仿佛注入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排列成两排,接着,飞快地附在了她的双手上。随之,她只觉两手充满了力量,于是,她在琴键上轻轻一按,颤寂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声响。 成功了。 霎那间,她的双手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在琴键上飞快地弹奏着。四周顿时萦绕着天籁般的曲调。许久,曲罢,她才意识到,空气中的音符全都不见了。 颤寂琴发出一道耀眼的绿光,随之,那个小房间消失不见。晨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音阶上。 继续向上。 她快步朝上跑去。约莫跑了20级阶梯,她便感到步伐有些沉重了。 又快到极限了吗? 她拖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努力地向上迈着。终于,双脚仿佛被钉在阶梯上一般,动弹不得。 就是这里了吧? 她停了下来,只见一道粉色的光闪过,跟之前一样,她又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空气中依旧漂浮着无数的音符。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支细长的粉色乐器。 这,就是司韵了吧?晨音把司韵从墙上拿下,仔细地打量着。 大约十厘米长的管子上,镂着各种各样形状的小孔。晨音心中暗喜:这跟她小学时学的长笛差不多嘛!于是,她拿起司韵,朝第一个孔里吹了口气。 没有反应。 她用手指按住几个小孔,再次鼓起腮帮使劲地朝第一个孔里吹气。可不论她怎么努力,司韵就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郁闷。果然,又得像刚才那样,用心来吹吧? 晨音仔细回想着三莱的话:“颤寂为刚、司韵为柔。掌握了这两种乐器,也就能够顺利操纵刚与柔这两种元素。” 柔?怎样才算是柔呢? 依照刚才的经验。如果说汹涌澎湃的圣海是刚的象征,那么,平静的流月海域,是否就是柔的象征呢? 想到流月海域,她不禁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还记得那个夜晚,她用心唱道:“如果还有明天,我祈祷今夜无限延长……” 当时,她就预见到了黎明时分的悲伤了吧?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黎明留给她的,不只有悲伤,还有一段永生难忘的回忆。 刚毅的他,在那一刻竟是如此温柔。那种温柔,有着化解一切哀伤的魔力。 那,便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一种情感了吧? 此时此刻,所有的过往都汇聚成倒流的时光,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20多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她竟然来到了这么个世界,认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他。在这20余载,她和他几乎都是在斗嘴中度过。虽然如此,他却总是在默默地帮她、陪着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完全感受不到孤单。 原来,真正的柔,才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化解一切孤单。 顿时,空气中的音符又缓缓动了起来,与之前一样,排成了两列队伍,附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又一次不受自己控制,轻轻地按住了司韵上的几个小孔。 她立刻将司韵放到口边,轻轻地吹了起来。一阵悠扬的乐曲随之从司韵里飘出。 如此空灵、如此婉转,一如焰那温柔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乐声停了下来,晨音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手中的司韵,微微一笑,接着,轻轻地将它重新挂到了墙上。 随即,司韵发出一道粉红色的光,将周围照得透亮。随着光线逐渐暗淡,晨音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音阶。 最后一关了! 她做了个深呼吸,朝音阶的最高处跑去。 终于,走到了音阶的尽头,晨音发现面前有一扇泛着七彩之光的大门,正向她缓缓地敞开。她也没多想,便径直朝那道门跑去。 穿过大门,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与之前的不一样,大厅中并没有漂浮着音符,而是星星点点的光点,犹如漫天的繁星。在她的正前方,漂浮着一团五光十色的云朵。 她看了看四周,纳闷地自言自语道:“奇怪,不是要我弹奏迷嫣吗?怎么连迷嫣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时,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晨音回头,发现三莱正向自己缓缓走来。 “三莱老师,琴呢?”晨音赶忙问道。三莱冲那团发光的云朵努了努嘴:“不就在那儿吗?” “嘿?别开玩笑啦?那是什么东西啊?”晨音看了那朵云一眼,之后又郁闷地看着三莱:“快把迷嫣拿给我啦!时间紧急。” 三莱走到那朵云旁边,将它轻轻捧起,拿到了晨音的面前。 “这就是迷嫣的雏形。要把它变成乐器,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什么意思?”晨音接过那朵云,满脸疑惑地看着三莱。 “迷嫣是乐器之始祖,所有的乐器都是由它幻化而成的。要想弹奏它,你就要先将它变为能够为你所用的乐器。然后,用你的心去弹奏它,让它成为你的音乐使者,弹奏出你内心最深处的感情。” “那要怎么变啊?”晨音看着手中那轻柔的云朵,无奈地说道。 “你不是已经能够掌控宇宙中刚与柔这两种元素了吗?那就好好运用它们,激发出迷嫣中的神力。在这之后,用你内心最强的情感去演奏。在这里,没有固定的曲调,只有无尽的潜能等着你去开发。” 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之后轻轻闭上了眼,仔细感受着手中微微颤动着的音律。 迷嫣,等着,我一定会征服你的。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一道光闪过,手中的迷嫣再次变了个形状。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百次了。她用尽所有方法,试着改变迷嫣的形态。可,不论怎么变,迷嫣都还是维持着云朵的形态,只是反复地由圆变长、由厚变薄。 “还是不行啊。”终于,晨音把迷嫣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抱怨道:“什么刚啊柔啊的,一点用的都没有。试了这么久,这怎么还是一朵破云。” “小姑娘,不用这么急。”三莱走上前将迷嫣拾起,微笑着拿到她面前。“没发现吗?迷嫣的形态变化已经越来越明显,这说明,你操纵刚与柔两种元素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再加把劲,将刚与柔的神力发挥到最大值,便能够成功地改造迷嫣了。” “这还要多久啊!”晨音哭丧着脸,“我一声不吭地离开御都,现在也不知道御都的情况如何了。还有焰,被甘多抓去这么久,现在生死未卜的,我却在这里悠闲地浪费时间。我……”说着说着,她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了。 “你心中挂念的事太多了,怪不得无法集中全力去征服迷嫣。”三莱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如果你认为这是浪费时间,那当初就不应该来找我。”见晨音眼眶噙满了泪水,他又面露微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暂时放下一切。迷嫣也是有灵性的。只要你全心全意地对它,它也会被你所感化的。” 晨音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迷嫣,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都不去想,全身心地投入到这音乐的世界中。刚柔并济,将整个宇宙的能量都集中到自己的手上。在此刻,你就是整个宇宙。 刹那间,手中的迷嫣四射出道道耀眼的光芒,亮得令晨音睁不开眼。许久,她才缓缓地朝迷嫣望去。只见那团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碧蓝色的细长乐器。 “这,是迷嫣?”晨音看着手中的乐器,不敢相信地问道,“为什么和上次三莱老师弹奏的迷嫣完全不一样?” “我说过,迷嫣的形态不是固定的。”三莱笑着解释道:“它是由演奏者的心境塑造而成。恭喜你,有了属于你自己的迷嫣。” “真的啊?这么说,我成功啦?哈哈。”晨音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没试着弹奏它呢。” “哦。”晨音收起笑容,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迷嫣:“这,不就是一根细长的棒子嘛,这要怎么弹啊?” “用心弹啊。激发出你心中最深的情感,谱出一曲让迷嫣感动的乐曲,那么,它便会任由你弹奏了。”三莱转身朝大门走去,“好好努力。我在出口等着你哦。”说罢,便消失不见。 “又丢下我一个人啊。真不够义气。”晨音撅起嘴坐到了地上,把玩着手中的迷嫣。 “心中最深的情感。”晨音低头沉思,“那,是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20多年了,甚至多过于她在地球上生活的年岁。只是,这20余年转瞬即逝,快得令她来不及好好生活。动乱的华年、峥嵘的岁月,此起彼伏的战争,无边无休。 古老的刀光剑影,此刻在脑海中一一回荡。剑锋下的寂寥,诉说着战士们的悲壮。 初来乍到的她,一厢情愿地把苏当作是自己的依靠。进入海战队以后,她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末等战士。谁知,一场战役,夺走了对她最重要的人,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成为神殿战士之后,她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斗。一直以为是苏在默默地保护着她,可现在想想,真正保护着她的,却是她一直以来最讨厌的焰。 危难的时刻也好、孤单的时刻也好,倘若没有焰,她根本不可能坚持到今天。可她,却一直忽视了身旁这最重要的人。 现在,她已经永远失去了苏,她,不能再失去焰了。 焰,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要离开你。 想到这,心一阵剧痛。泪珠猝不及防地掉落,一颗一颗地砸在了迷嫣上。 随之,迷嫣微微泛光,从琴身中幻化出一根根细长的琴弦,在晨音的四周越缠越多,将她团团包围住。 晨音惊讶地看着周围的琴弦,轻轻伸出手,拨弄了一根琴弦。 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是一个短短的曲调,却令人倍感凄凉。 下意识地,她一根接一根地拨弄着周围的琴弦。尽管她对演奏的方法毫无所知,可此刻萦绕着她的曲调,竟与她的心境如此相似。 听着从自己指尖流出的曲调,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在这悲伤的曲调中,她缓缓地唱道: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眠而不觉,寒笳清嘶。彼山之阴,深林荒址。伊人犹在,唯我相誓。 雪覆四野,高山迟滞。痴而不觉,寒笳悲嘶。烽火印啸,浴血之师。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惜我长剑,日日拂拭。寂而不觉,寒笳长嘶。争斗缘何,久忘其旨。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焰在她耳边低诉:“如果流泪,记得我的肩膀。” “焰——”她大喊一声,顿时,周围的琴弦消失殆尽,她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那幢大楼的门口,三莱和小多正微笑着看着她。 “好样的。就知道你能行。”三莱走上前,拍着她的肩膀。 晨音此时却全无喜悦之情。她眼角挂着泪珠,轻轻对三莱说道:“三莱老师,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现在,我必须立即赶回去了。” “嗯。快回去吧。估计御都的人都要担心死了。”三莱理解地说道。 晨音对三莱微微一笑,随即跃到小多的背上:“小多,走吧。” 14.火光烈焰与谁争 如果一切本是徒劳,那我又是为何如此执着地守望? 如果一切终归虚无,那我又是为何如此决绝地期盼? 纵然无能为力,依旧继续前行。枯荣之间,往事成泪。 “晨音,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晨音刚来到圣殿门口,瑞蒂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你这丫头,偷偷跑到静域学院,也不跟大伙儿说一声。” 晨音惊讶地看着瑞蒂:“你怎么知道……” 瑞蒂微微一笑:“你可别小看神族的军队哦。在你离开后不久,卢护法并派兵四处搜寻,很快就得知你的下落了。不过狄雅听说你在静域学院,便嘱咐我们不要打扰你了。” “哦,这样啊。”晨音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这么久。” “嗯,知错就好啦。快进去吧,狄雅可是急着见你呢。” 狄雅此时正高坐在圣殿的王座上,见晨音走了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晨音,你知不知道擅自离开这么久,是严重违反军规的。” 晨音行了个军礼,郑重地答道:“晨音甘愿受罚。只是,恳请女神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 晨音抬起头看着狄雅,之后缓缓说道:“让我再进一次虚拟八度空间。” 狄雅惊讶地看着她,不相信地问道:“你,真要进去?” “那是自然。”晨音不在意狄雅的语气,继续说道:“晨音不才,丢失了海之圣剑。现在,我想再次进入虚拟空间,重新将它夺回来。” 狄雅走到晨音面前,看了她许久,之后严肃地说道:“你随我来。”说罢,转身朝圣殿后的小树林走去。晨音随即跟了过去。 无忆树的叶片数千年如一日地飘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叶片,微风轻拂,沙沙作响。空气中飞扬着灵桐花的香味,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木,细碎在遍地落叶间。一片寂静的树林中,不时传来几声唤晴鸟的鸣声。 狄雅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晨音。 “你有信心夺出剑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必须一试。” 狄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这次夺剑失败,会引起多严重的后果?你不仅会失去神殿海战士的职位、失去整个海战队的信任,也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一不小心,就会将隐瞒多年的身世暴露无遗。” “这些我都知道。可,即使我不去夺剑,也必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晨音答道。 “我可以以战争为由,延迟让你进入虚拟八度空间的时间。”狄雅话音未落,晨音便接着说道:“早晚都得面对,又何必一拖再拖。而且,没准我真能成功夺出海之圣剑呢。” 狄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考虑许久,之后缓缓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让卢护法调遣一队人马做好防护,并通知那欧,明天在圣海海滩上,我会开启通往虚拟八度空间的入口。” “多谢女神。”晨音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晨音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朝家里走去。刚才从瑞蒂口中得知,这一个月来神族已派出数名一等战士潜入神族打探情况,可还是没有一点焰的消息。而如今,神族已处于完全备战状态,随时准备着出兵攻打魔族。 焰,你到底在哪里? 她一边为焰的情况担心,一边也为明日进入虚拟八度空间而不安。 虽然通过了静域学院的学习,掌握了操控魔法的方法,可,她能够成功地通过这神族最严酷的考验吗?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中。 她走进房内,心烦意乱地关上房门。这么久没回来,家具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此时,她也无心打扫。只是径直朝房间走去,想先好好睡上一觉。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个旅行袋上。 那,不正是不久以前,焰放在她这儿的吗? 那次,焰离家出走,哪儿也不去,就赖在她这儿。 只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可现在想起来,那似乎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 旅行袋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灰了。晨音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之后,将它拎了起来,放进了橱柜里。 用不了多久,就能亲手把这个袋子还给他了吧?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训他一顿。 此时,她突然好怀念和他斗嘴的感觉。 不想了。好好休息吧。 她重重地躺在了床上,视线无意扫过床头的书柜。突然惊讶地发现,有人动过她的书柜。 由于书柜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尘土,所以被动过之处都留有明显的痕迹。她仔细检查房间,发现书桌也被动过。不仅如此,她锁着的抽屉也被人打开过。 她仔细检查抽屉,发现里面的磁盘不见了。 那磁盘里存放着的,不过是她的个人档案罢了。当初进入海战队,苏为她捏造了一份资料,所以那磁盘里存放着的都是虚假的信息。不过,谁会对那个感兴趣?难道,已经有人怀疑她的来历了? 顿时,她感到一阵不安。 她关上抽屉,倒在了床上。思绪一片凌乱,她也无心打理了。 哎,先睡上一觉吧,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应对这些麻烦。正所谓“有觉堪睡直须睡”,在这种局势下,要睡上一个安稳觉,算是件非常奢侈的事了。 没多久,她便呼呼地沉睡了。 “啊——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还是自己的床好啊。”晨音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是谁进过你的屋子啊?”小多跳上床头,在她枕边端坐。 “反正都是虚假的资料,没什么重要的。”晨音无所谓地说道。 “唉。”小多叹了口气,“你这家伙太乐天啦。你也不想想,既然是假的,就肯定会有破绽,到时候被人发现了,还不是会一样怀疑你。” “他们既然来偷,就肯定是有所怀疑了。”晨音坐了起来,笑着对小多说:“管他呢。爱怀疑就怀疑去好了,我就不信,他能查出我的真实来历。”说罢,她来到窗边,望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 “这么快就黄昏啦。我居然睡了一下午,太不行了。”晨音一边嘟囔着,一边对小多说道:“吃晚餐去吧,饿死了。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一听到吃晚餐,小多立刻来劲了。“快去快去。辛苦了这么久,我要吃顿超级豪华大餐。”   晨音和小多刚走到门口,便见到高夜朝自己走来。 “高夜,有什么事吗?”晨音问道。高夜看着她说道:“好久没见到你了,想来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 “我能有什么事啊?哈哈。”晨音笑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吃饭了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高夜微微一笑:“那好啊。” 夜色完全降临,焰再次来到了晨音的住所。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一个多月,他独自一人居住在御都郊外的小树林里,白天孤独地与花木虫鸟为伴,晚上便来到这里静静地等着。对于神族与魔族之间的战争,他已经不想再关心了。此时的他,就如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局势的变化。 他在门前坐下,一如既往地等着。 突然,远处传来谈笑声。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不禁一缩。 是她。她回来了。 等待了这么久,他终于见到她了。只是,为什么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焰急忙躲到了墙边,仔细观察来人。 晨音一边兴高采烈地与高夜聊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真不好意思,今天还让你破费请客。”晨音笑着对高夜说道,高夜也面带微笑:“那,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要请我进去喝杯茶啊?” “没问题啊。只不过我这么久没回来,家里都还没打扫呢!”晨音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有什么,再脏再乱的地方我都待过。相比之下,你的家已经算是宫殿了。”高夜边说着边随晨音走进屋内。 晨音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发现里面一干二净,便郁闷地把冰箱门给扣上。之后面带愁容地看着高夜:“不好意思,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白开水都不能请你喝了。” “哈哈,不要紧,反正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也喝不下了。”高夜急忙解围道,“我和你随便聊两句就走。” “哦,那就说吧。”晨音莞尔一笑,在高夜身边坐了下来,“还没谢谢你呢。这一个月,多谢你帮我照看海战队哦。” “这本是我的职责,何必这么客气。”高夜说道,“这一个月,你都做什么去啦。” “哦,我啊,看老朋友去了。”晨音笑道。 高夜不相信地看着她:“别开玩笑了。这种战局下,你还有闲心去拜访老友?” “真的啦。”晨音眨巴着眼睛说道,“我的朋友是个世外高人,我让他给我指点迷津了。” “这样啊?”高夜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神族什么时候出兵啊?大伙儿都等着不耐烦了。” 晨音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咯。得等上边的命令呢。” “那是。对了,你的海之圣剑夺回来了吗?”高夜漫不经心地问道。提到海之圣剑,晨音顿时一脸郁闷的表情。 “别提啦。那可恶的甘多,居然把我的剑给弄进虚拟八度空间去了。害我现在又得再进去一次啦。” 听到这,高夜顿时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剑在虚拟八度空间?” “是啊。怎么啦?”晨音不解地看着他,“放心啦,我明天就能把它从里面夺出来。” “明天?”高夜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明天要进虚拟八度空间?” “当然咯。不把剑夺出来,我还当什么神殿海战士啊?”晨音笑着拍了拍高夜的肩膀,“放心吧,我很有信心的。” 此时,焰正在窗外听着屋内二人的对话。突然,他的身边传来一声问话。 “你要在这里蹲多久啊?” 焰回头,发现小多正在一旁嘟着嘴看着他。 “我老早就感觉到有魔族的气息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焰苦笑一声:“那又如何。”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一个月,晨音一直都在担心你呢。”小多在焰的面前坐了下来。焰看着它,重重叹了口气。 “我等了她一个月。现在,虽然与她只有一墙之隔,可还是无法靠近她。” “怎么会呢?你直接进去嘛,她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小多不理解地看着他。 “她身为神殿海战士,又怎么会乐意见到我这个半魔之人?” 听到这,小多不禁笑道:“原来你在意这个啊?她才不介意呢。其实,那天在海滩上,她就发现你不对劲了,之后她去找过卢护法,也得知了你的身世。” “什么?她,已经知道了?”焰惊讶地问道。小多用力地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她还是天天念叨着你呢。所以呀,你就别担心啦。” 焰微微一笑,之后又担心地问道:“她明天,真要进虚拟八度空间?” “嗯。狄雅已经答应她的请求了。” 听到这,焰顿时若有所思地朝屋内望去。小多瞅着他,纳闷地问道:“你想什么哪?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 焰刚要回答,便听到门边传来高夜的声音:“那你明天多加小心。我先告辞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嗯。路上小心哦,晚安。”晨音在门边目送着高夜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这时,小多跳到了她的肩上。 “告诉你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哦。” “什么啊?”晨音笑着转身回到屋内。 小多神秘兮兮地凑到了她的耳边:“我刚才看到焰了。” “什么?”晨音立刻把小多拎到了面前,瞪大眼睛看着它。小多扑腾着双腿,大声嚷嚷着:“干嘛那么激动嘛!” “你在哪看到他的?”晨音冲小多大声问道,小多指了指窗外:“他蹲在窗下好久了。不过……” 小多话还没说完,晨音便冲出房门,跑到了窗边。 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时小多从窗户里蹦跶出来,“你急什么呀,也不听我把话说完。他在窗下蹲了好久,然后跟着高夜离开了。” “他,跟着高夜?”晨音不相信地看着小多,“你没骗我?他不来见我,倒跟着高夜走了?这怎么可能?” “不相信我就算啦。”小多见晨音这么说,便赌气回到了房内。晨音靠在了墙上,失望地抬头看着满天星光。 曾经一起仰望过的星空,在此刻,竟也如此暗淡。午夜的灯光,透过那敞开的窗,将一切映照得模糊不可捉摸。 晨音拭去眼角的泪,转身默默地走进了屋内。 第二天,风平浪静。圣海的海面上,聚集着数百名战士。 本来,开启虚拟八度空间入口,是要处于严密的防护之中的。因为这不仅关乎神器的安全,更关乎挑战者的性命。虽然里面的险关都是虚幻的,可在里面所承受的伤痛却是真实的。而且挑战者离开虚拟八度空间时,倘若没有及时用神疗术除去身上的伤,那么他便要继续承受着伤痛的折磨,严重者甚至会因伤势过重而导致死亡。 可现在由于形势严峻,御都各要关都有重兵把守,因而负责防护虚拟八度空间的士兵数量便比平日少了很多。 狄雅将神杖往地上一插,霎时,地上出现一道五彩的光圈。随之她收起神杖,口中默念神咒,那光圈便越变越大。 “晨音,你准备好了吗?”狄雅担心地看着她。晨音微微点头,之后,便朝光圈走去。 众人都摒住了呼吸,看着晨音消失在光圈里。   晨音进入到虚拟八度空间内,做了个深呼吸,之后,看着眼前一排的神器。 她的右前方,海之圣剑正微微泛着蓝光。她径直走到海之圣剑旁,刚要拔剑,却突然心中一震,不禁将手缩了回来。 她发现在不远处,圣火剑正牢牢地插在地上,发出道道火光。 不由自主地,她走到了圣火剑的旁边,轻轻地握住了剑柄。 剑的热量传到她的手上。她深吸一口气,也来不及多想,便右手一用力,将圣火剑拔了出来。 霎时间,周围被一片火光淹没。随之,一阵火星如雨点般砸落,晨音急忙布出防护结界,试图挡开这些火星。 可她一直以来研习的都是水系魔法。而在此时,水系的防护结界根本不起作用。火星穿过防护结界,快速朝她袭来。 她躲闪不及,浑身上下多处被火星击中。她疼得跪倒在地上,还来不及查看身上的伤口,便见一个巨大的火球朝她飞来。 她急忙挥动圣火剑,企图张开屏障挡开火球,谁知剑并不听她的使唤,只是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个圆弧,什么屏障也没出现。大火球径直朝她冲来,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一瞬间,全身火燎般疼痛难耐。晨音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身上已多处烧伤。 她咬紧牙站了起来,这时,又一道火光亮起。不远处,一条火龙正朝着自己扑来。 她双手握剑,正面迎向火龙。就在火龙要扑向她的那瞬间,她躺倒在地,将剑重重地向上刺进火龙的身体。 火龙咆哮一声,尾部用力一甩,将她打到了几米之外。 而此时,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光圈,祈祷着晨音快些从里面出来。 突然,那欧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倒在了地上。 众人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那欧身中一枚毒镖,已经毒发身亡。紧接着,他的两名徒弟也面色发青地倒了下去,背部都插着一枚相同的毒镖。 顿时,狄雅大声喊道:“大家小心防范。”她的话音未落,数百名魔族战士从沙滩里一跃而出,与神族的战士厮杀起来。 一瞬间,血光冲天。魔族似乎早有准备,且此时占着数量上的优势,斩杀了多名神族战士。 转眼间,魔族战士便将狄雅团团围住。 狄雅不愧为神族领袖,在此刻依旧面不改色。她高举起神杖,随之一道金光,离她较近的魔族士兵便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魔族士兵见状,全都不敢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虎视眈眈地盯着狄雅。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叫嚣声。原来,卢护法率着一队人马赶来了。 战局愈演愈烈。而狄雅却担心地看着虚拟八度空间。 “女神,魔族不知何时潜进御都,火烧圣医馆,馆内人员全都被杀害。”卢护法来到狄雅身边,突然看到地上那欧的尸体,不禁大为震惊。 “果然。我就怀疑有人走露了消息,把晨音进虚拟八度空间的事泄露给了魔族。” 狄雅严肃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猜得没错。很显然,他们的目的,是晨音。” 而此时,晨音与火龙搏斗良久,已遍体鳞伤。 她用剑撑地,努力让自己站稳。这时,火龙一个猛扑,再次将她打倒在地。她在摔倒的瞬间,用尽剩余的力气将剑扎进火龙的腹部,随着火龙前行,她的剑在火龙的腹部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从伤口处掉出无数火星,全都砸在了晨音的身上。其中两簇火星掉落在晨音的眼里,晨音顿觉双眼火燎般疼痛。她用颤抖的手捂住了双眼,疼得在地上打滚。 而受了重伤的火龙重重地撞到了墙上,化作点点火光消失不见。 晨音在极度的痛苦中,已忘了自己依旧身处险境。这时,周围开始剧烈震动,地上出现道道裂缝,裂缝下竟是翻滚着的岩浆。 晨音早已无力逃开。她随着塌陷的地面一同掉进滚烫的岩浆中,一阵锥心的炙热后,一切平静下来。 此时,海滩上的光圈突然放大,晨音从里面跌了出来。她全身上下已无一块皮肤是完整的。魔族士兵一见到她,立刻冲了过去。 突然,一把刀从空中飞来,直直扎进了离晨音最近的一名魔族士兵身上。接着,一位身着火红风衣的男子骑着火马,来到了晨音身旁。 “焰——”卢护法见到他,顿时激动得大声喊道。他一边斩杀着周围的魔族战士,一边朝焰的方向靠近。 焰拔出插在魔族士兵身上的刀,用力一挥,便砍倒了周围一排的魔族士兵。看着他那愤怒的血红色双眼,周围的魔族皆不敢靠近。 焰一边防备着,一边在晨音身边蹲下,看到她遍身的伤痕,不禁一愣。 奇怪,她要夺得不是海之圣剑吗?那接受的应该是海战的考验,又怎么会浑身被烧伤? 难道说…… 想到这,焰不免一阵心痛。 这时,卢护法来到他们身边。 “焰,你这段时间都在哪儿?”卢护法问道。焰没有回答,只是严肃地说了句:“替我照看一下她。” “你什么意思?”卢护法不解地看着他。 焰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轻轻一跃,便进入到了虚拟八度空间内。 我的剑,由我亲自夺回。 15.泪眼相望人长叹 分别后的相聚,犹如一场肃穆的祭奠,焚烧了幸福的轮廓。 蓦然回首,却忘了自己究竟要些什么。 杀戮的背后,是谁的眼泪在悄悄绝望? 一刻钟后,手持圣火剑的焰出现在了光圈之外。 “焰,你不要紧吧?”卢护法看着焰身上的伤,担心地问道。焰微微一笑:“不就是个虚拟空间吗?能伤我几分?” “哈哈,好大的口气。”不知何时,甘多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你一个半魔之人,居然还能收伏圣火剑,这神族的兵器未免也太好降伏了吧?” “少废话。”焰愤怒地看着甘多。甘多不在意他的眼神,只是得意地朝晨音看了一眼:“你的小女朋友可就没你那么好运了。再不除去她身上的伤,她可就性命难保啦。” 听到这,焰不禁心一疼。晨音此时已呼吸微弱,完全失去了知觉。 “圣医馆的人已全被魔族诛杀。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她。”甘多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这混蛋。”卢护法愤怒地朝甘多攻去。趁两人交战期间,焰弯下腰,将晨音小心翼翼地抱起。 事到如今,能救她的只有一个人了。 焰一边击退身旁的数名魔族士兵,一边将晨音抱上火马。随即,火马腾云而起,朝远处驰去。 焰带着晨音来到圣殿外。只见圣殿防守几近瓦解,黑压压的魔族士兵将圣殿包围得严严实实。虽然神族在拼死抵抗,可局势并不乐观。 焰见此时无法冲进圣殿,便拿起晨音腰间的传呼器,接通之后大声喊道:“瑞蒂,你在哪里?” 里面立刻传来瑞蒂的答话:“焰,是你吗?我在圣殿内,你在哪儿?” “我就在圣殿北门。”焰急匆匆地说道:“你派一小支队伍在圣殿北门接应,我从外攻进去。晨音在虚拟空间里受了重伤,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嗯。我知道了。”瑞蒂答应了之后便挂断了传呼器。 焰仔细观望了战局。此时东面的战争最为激烈,陆空二军均在拼死抵抗。相对于地势险要的圣殿东门而言,北门地势偏低,且临海,故而攻城者多为魔族陆战军。在这种情况下,骑着火马的他处于有利地位。他看了看怀中奄奄一息的晨音,担心地说道:“傻女人,你一定要坚持住。” 数分钟过后,北门一阵喧哗。一批神族战士从北门冲出,空中也出现了一支神族空战队,领队者正是瑞蒂。魔族不料神族会将如此大量兵力调向北门,在经历一番厮杀后慌忙撤退。谁知,身后突然出现一堵高高的火墙。 火光中,焰挥剑冲入,在魔族军队中杀出一条血路。在神族军队与焰的夹击之下,很快北门的魔军便尽数消灭。 焰将晨音从马背上抱下。瑞蒂急匆匆赶了过来,她见到双眼血红的焰,先是大吃一惊,之后也来不及多问,急忙查看晨音的伤势。 “她的伤怎么样?”焰担心地问道,“圣医馆的人已尽数被杀,现在会神疗术的,就只有你这那欧的大徒弟了。” 瑞蒂闭上眼,将手轻轻地放在晨音的额头上,口中喃喃作语。没多久,晨音身上的伤便逐渐消失。之后,瑞蒂双手合十,只见手心中一道金光闪过,手中便多出一粒金色的药丸。 “那是什么?”焰问道。 “幻疗丹。”瑞蒂一边答道,一边将药丸喂入晨音口中,“她伤得太重了,而且没有及时治疗,这些虚幻的伤已经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虽然我现在用神疗术除去了她身上的虚幻之伤,可却除不掉这些伤留下的后遗症,所以她还依旧昏迷不醒。我喂她幻料丹,正是为了除去这些后遗症,使她能尽快恢复。” 这时,瑞蒂腰间的传呼器又响了起来。她接通后,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了?”焰急忙问道。 “东门失守,魔族大军已经从东面攻进圣殿。”瑞蒂赶忙站了起来,跃上了自己的神兽——银色大雕的背上,然后对焰喊道:“我得立刻赶去阻挡魔族军队。照顾好晨音。”说罢,银色大雕展翅升向高空,朝圣殿东面飞去。 焰将晨音抱起跃上马背。此时晨音气息平稳,脸上神色也缓缓恢复。焰舒了口气,之后策马朝圣海方向奔去。 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样了。自从上次跟他大吵一架之后,便再没理会过他。虽然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此刻,还是放心不下他。 “焰——” 突然,怀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声。焰低下头,发现晨音正含泪看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你这笨蛋,还真是能睡啊!” 晨音轻轻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沉默不语。   转眼间,他们便来到了圣海边上。只见圣海上的战局一点也不逊于圣殿。硝烟滚滚,尸横遍野,血光映红了整片海滩。焰与晨音从马背上跳下,认真观望着远方的战局。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出狄雅和老爷子。”焰说罢,便准备再次跃上马背。晨音急忙拉住他。 “为什么要我留在这里?我也要去。” “你看你一脸虚弱的样子,还逞什么能!”焰甩开她的手,跃上马背。晨音还来不及阻拦,便见火马腾上半空中。 “笨蛋!你才是在逞能呢!”晨音冲着焰的背影大喊了一句,之后又郁闷地坐到了地上。没有了海之圣剑,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召唤出自己的神兽了。 “小多这家伙跑哪去啦!” 焰来到战场上,此时卢护法仍在与甘多拼死交战,可已然浑身是伤,狄雅也被魔族军队围攻得应接不暇。焰一挥剑,顿时团团火球朝甘多飞去。 甘多似乎不在意焰的攻击,也毫不躲闪。倒是卢护法急忙一挥巨刀,在甘多身后布出一道屏障,将火球给尽数挡住了。 可就在他挡火球的这一刹那,甘多抓住了他的破绽,挥起权杖正面击中他的腹部。 卢护法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到了几米以外。焰再次挥剑朝甘多砍去,卢护法冲他大喊了一声“别伤他”,可焰的圣火剑依旧深深地刺进了甘多的右肩。 顿时,焰只觉右肩一阵剧痛。他将剑从甘多的右肩拔出,谁知却从自己的右肩上喷出一股鲜血。他惊讶地按住自己的伤口,不敢相信地看着甘多。 只见甘多右肩上的伤口在瞬间愈合,他得意地看着焰,将权杖指向他。 “在这个世上,没人杀得了祭司。”甘多一步一步朝焰走去。“杀我者,必受天惩而自杀之。” 甘多举起权杖就要朝焰击去,焰急忙用左手举起剑挡住这一击。可此时甘多的左手突然伸长,牢牢掐住了焰的脖子。 眼看着甘多就要拧断焰的脖子,此时,突然一道白刃飞过,将甘多的左手砍断。趁着此时,焰急忙扯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狠狠地扔到一边。 那只断手在空中打了个回旋,又重新接回到甘多的手腕上。与此同时,卢护法一声惨叫,焰急忙朝他望去,只见他的左手自手腕处断裂,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沙滩。 “老头子——”焰大喊一声,飞快地朝卢护法的方向跑去。卢护法躺倒在地上,右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左手腕,满脸痛苦的表情。 “你这白痴,明知道会这样你还……”焰哽咽着对卢护法喊道,卢护法忍着剧痛微微一笑:“谁让我是你这白痴的父亲。” “父亲?可笑。”甘多朝他们缓缓走去,“你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这个半魔的儿子。看来就算我现在送你去见罗,你也不必遗憾了。” 卢护法咬牙切齿地看着甘多:“就算焰为半魔,他也依旧是我的儿子,是神族的战士。倒是你,这么多年来,神族待你不薄,可你现在却做出如此歹毒之事!你还不如一个半魔之人。” “哈哈。”甘多大笑了两声,“那又如何?我本非神族,又为什么要侍候一个神族的女人?” “少废话。”焰怒吼一声,再次举起圣火剑朝甘多刺去。甘多也挥起权杖,顿时沙尘飞扬,焰被沙子迷住双眼,什么也看不清,可却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在迅速逼近。 他用手中之剑布出一道道防护结界,可都在瞬间被摧毁。曾经学过的火系魔法也全都使不出,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悟性,借助手中之剑创造出各种新的进攻魔法,朝那股杀气的来源处攻去。 “哈哈哈哈,所谓的神殿火战士,怎么净会一些魔族的进攻之术?”突然,沙尘中传来甘多的狞笑。焰听后一惊,霎时停下了进攻。正当此时,一道青光正面朝他击来。 此时强烈的攻击力笼罩了他的四周。他见已无处躲闪,心中顿时一慌。 难道今日,他注定命绝于此? 突然,焰被人用力地推开。他朝刚才所站之处望去,只见甘多的那一击,重重地打在了他父亲的身上。 卢护法被击得远远地摔到了一边,遍地皆是鲜血。焰顿时傻了眼,跌跌撞撞地朝卢护法跑去。 “老头子,你……”焰将卢护法扶起,只见卢护法浑身是血,悲伤地看着焰,双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就这样慢慢地停止了心跳,只有那双哀伤的眼睛依旧不愿闭上。 焰此时早已泣不成声。他缓缓地将卢护法放下,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甘多,那神情狰狞可怕。甘多冷笑一声:“哼,下一个就是你了。” 突然,甘多感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扑来。他挥起长袖,只见一阵风声过耳,长袖上便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洞,洞旁还有一小块的水迹。 甘多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海面上已立起一堵高高的水墙,直朝他移动过来。站在水墙顶端的,竟是晨音。 只见晨音双手握着两支由水幻化而成的短剑,两手一挥,便从水墙中射出无数水滴,击中海滩上数名魔族战士。魔族战士应声倒下[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甘多急忙挥起权杖准备反击,谁知一道红光过眼,他的权杖被击飞了出去,直直插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甘多急忙一闪躲,焰的剑划破他的长袖。这时,晨音一弹指,一片水滴便径直朝甘多打去。甘多一翻身,水滴便尽数打在沙滩上,砸出一个个的小坑。 “你竟然还没死?”甘多不可思议地看着晨音,“难道说圣医馆竟还有逃生之人?魔族这群办事不力的家伙!” “你以为除了圣医馆的人,就没人会神疗术了吗?”晨音一摆手,手中的短剑便朝甘多飞去。甘多冷笑一声,也不闪躲,短剑扎在他身上,碎成一片水花。 晨音惊讶地看着甘多,心想为何短剑竟伤不了他?她用凝水术幻化出的短剑,为什么会在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失去了神力,重新变回一滩海水? 而此时,甘多也惊讶地看着晨音,心想:看来这短剑竟还是有灵性的,知道伤他的话必会反伤其主,故而卸去神力,重新化为海水。这晨音,究竟是何许人也?本以为毁了她的护腕,她便失去神力。可为什么,她还是能驾驭如此强大的魔法? 甘多飞身而起,抽起插在沙滩上的权杖,朝狄雅的方向飞去。 狄雅经历了如此久的苦战,早已精疲力竭,又怎能抵挡甘多的进攻。一瞬间,黑云蔽日,一阵风沙过后,狄雅和甘多便都消失不见。独留数百名魔族战士,将焰与晨音团团包围。 “傻女人,叫你别来,你还跑来凑什么热闹!”焰一边警觉地防备着周围的魔族,一边对晨音埋怨道。 晨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摆手,数百滴水珠从指尖飞出,齐刷刷地击中魔族士兵的额头。只见那些魔族士兵在一瞬间倒在地上,额头上一个显眼的红点。 其他士兵见了,害怕地不敢前进。这时焰将手中圣火剑一挥,一片大火从地面上腾起,在一瞬间将魔族士兵烧为灰烬。 焰缓缓地收起剑,回头发现晨音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刚才那一招,不像是你的作风。”晨音缓缓地说道,“以前的你,不会使出如此毒辣的招式的。” 焰没有回答,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卢护法的尸体前。见到躺倒在地的卢护法,晨音大惊失色。 “卢护法他,难道……” “嗯。”焰低下头,将卢护法抱起放到了马背上。 “你要做什么?”晨音拭去眼角的泪水,诧异地看着焰。 “送他去冥城。他应该和苏葬在一起。”焰跃上马背,朝她说道:“你帮我个忙,到我家去,把我母亲带到安全的地方。不过,千万别告诉她父亲阵亡的消息。” 晨音点了点头,便见焰的火马奔上天空,朝冥城的方向驰去。 不知道御都现在怎么样了。她刚要往御都的方向跑去,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扑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她把那东西从头上揪了下来。果然,是小多这家伙。 “你这家伙跑哪去了啊?”晨音大声冲小多吼道,小多调皮一笑:“人家在到处找你嘛,谁知道你又回到海滩上来了。” “是躲到哪里偷偷睡觉去了吧?”晨音没好气地看着它。小多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跳到地上不满地说道:“谁让你不召唤我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晨音怏怏地说道:“我不是还没拿到海之圣剑嘛。还好聪明的我我想到了御水术,才能乘浪而来。” 见小多鄙视地看着她,晨音吐了吐舌头,然后说道:“不和你说笑啦。快送我去御都,到焰的家里去。” “御都?”小多眨巴着眼睛说道:“御都早都被魔族攻陷了,现在连圣殿也被魔族占领,整个御都到处都是魔族士兵在烧杀抢掠,请看小说网-整理这个时候回去,不是找死吗?” “什么?”晨音惊讶地看着小多,“怎么会这样?那神族其他战士们都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小多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才从御都里溜出来的。御都已经成了一个死城了。” 晨音一咬牙:“就算这样我也要回去。卢护法死了,卢夫人要是再出意外,焰一定会伤心死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确认卢夫人是否安然无恙。” 见她这么说,小多也就不再阻拦,它摇身一变,成为巨大的多灵兽。 晨音正要跃上小多的背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声:“晨音,原来你在这里。” 晨音回头,见高夜正朝自己跑来。 “高夜,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晨音高兴地说道。高夜摇了摇头,悲伤地说道:“海战队伤亡惨重,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怪你。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晨音安慰他道,“我现在要赶回御都,你留在这儿将海战队剩余士兵组织起来,我们一定会重新夺回御都的。” 听到这,高夜大惊:“什么,你要回御都?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晨音笑了笑,“不过,我非回去不可。” 说罢,晨音跃上小多的背部,朝御都飞去。高夜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第五卷:危机四伏 16.荒城孤影映黄土 压抑的空气中,呼吸变得无力。 想放声哭喊,喉咙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卡住。 视觉散成碎片,我似乎看到一滴眼泪的溢出…… 晨音和小多来到御都城外,只见城内硝烟弥漫,血光遮天。砍杀声充斥着整个耳膜。 她掏出腰间的枪,准备走向城门。 “小心点。你这个样子,就不怕被发现啊?”小多跳上她的肩头,“城南郊外有条小河流往御都,你可以从那里潜进去。” 晨音点了点头,便朝城南走去。 黄昏时分,她终于成功地潜进了御都。看着熟悉的城市在一瞬间成为废墟,心中不免一阵阵的疼痛。街上少有魔族士兵,估计是抢掳完毕,都到圣殿里去了吧。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来到焰的家中,只见当初那豪华的房屋已经不复存在。房门大开着,屋内的家具全都东倒西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枪,一步一步地朝屋内走去。 客厅空无一人、卧室空无一人、阳台也空无一人…… 她搜遍了整个屋子,都不见一个人影。可空气中的血腥味告诉她,这里肯定发生过一场屠杀。 她慢慢地走向庭院。踏上柔软的草地,她的步伐更显得小心翼翼。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她忍不住靠在一棵大树旁吐了起来。 在她的面前,竟是一堆的残肢断臂。鲜血将周围的草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 她吓得魂不守舍,倚着树干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头上。她伸手往头上一摸,竟发现手中沾满了鲜血。 她抬起头,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随即瘫坐在了地上。 高高的树枝上,挂着不计其数的人头。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在树枝的最高处悬挂着的,正是卢夫人的头颅。 此时,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想要逃离这里,可却发现自己已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起来。 突然,身后的草地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急忙回头,发现五名满口鲜血的魔族士兵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急忙朝他们连发数枪,之后,连滚带爬地朝庭院门口狂奔去。 不料,惊魂未定的她跑了没几步就被一根藤蔓给绊倒在地。这时,那些魔族士兵将她围住,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她想要用水系魔法进攻,可此刻心里乱成一团,什么魔法心诀也想不起。她只能盲目地朝那些士兵开枪,可那些魔族士兵只是轻易地布出了一个防护结界,便挡住了她所有的子弹。 她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想哭过,可眼泪却一滴也掉不下来。就这样傻眼看着那些士兵越走越近,然后朝她举起手中的狼牙棒。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举起狼牙棒的那名魔族士兵被击倒在地,其余士兵立刻后退了几步。晨音抬起头,发现小多龇牙咧嘴地怒视着那群魔族士兵。 她顿时感动得想哭。 “小多!”她抽泣着对小多喊道,“你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我要被肢解了呢!” “真是没用。”小多嘟囔了一句,之后飞身而起,朝向它冲来的一名魔族士兵扑了过去。 那名士兵被它扑倒在地。小多用前爪一挥,便将他的喉咙给抓断。之后,它又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其他的士兵。 剩余的几名士兵一齐朝它扑了过去。小多大吼一声,用它的大尾巴一甩,便将两名士兵打倒在地。而此时,另一名魔族士兵扑到了小多身上,朝它的脖颈处用力一咬。 小多顿时疼得大叫一声,身上的毛全都竖立起来,直直地扎进那个魔族士兵的脸上。只见那个魔族士兵抽搐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晨音急忙跑了过去,见小多的脖颈上鲜血淋淋,顿时难过得哭出声来。 小多龇着牙安慰她道:“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我小多可是神兽之王,这点伤,很快就能恢复的。” “伤得这么重还逞强。”晨音心疼地说:“都是我没用。” “那么,为了弥补一下你的过失,门口的那群人就交给你了。”突然,小多语气变得严肃。晨音顺着小多的目光望去,立刻大惊失色。 庭院的门口,闯进了数十名的魔族士兵,全都恶狠狠地朝他们冲来。 晨音把手中的枪一扔,闭上眼默念心诀。随之,她的手中便出现两道水柱,她睁开眼,水柱立刻便为两柄晶莹的短剑。她将短剑朝空中一挥,顿时幻化出了无数柄短剑,齐刷刷地朝魔族士兵射去。 数名士兵应声倒地,可又有一群的士兵涌了过来。晨音大惊,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惹上了一支魔族军队了。 “快到我背上来。”这时小多冲她喊到。晨音踢倒了身边的几名士兵,之后飞身跃到了小多的背上。小多立刻飞到了半空中,朝庭院外奔去。 “小心。”晨音突然大喊一声,只见一名魔族士兵骑着黑色的龙兽追在她们身后。龙兽口吐一团黑火,直直击中小多。 小多重重地掉到了地上,又重新变回了弱小的身躯。晨音急忙将小多抱了起来,也来不及检查自己身上的伤,赶忙朝城外跑去。 之前还是空荡荡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的魔族士兵。晨音东躲西藏,小心翼翼地朝城门的方向前行,可始终找不到方法离开御都。看着怀中的小多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心急如焚。 这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警觉地回头,发现在她身后的竟是高夜。 “跟我走。”高夜说罢,便拉起她的手朝一条小巷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晨音边走边问道,高夜缓缓地说道:“我担心你会出事,所以潜进来找你。” 晨音随着高夜拐过数条小巷,来到一片空地。高夜口中喃喃作语,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空间传送带。高夜走进传送带,晨音也紧随其后。转眼间二人便来到了一个小树林。 晨音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御都待了这么久,怎么就从没发现过这个树林。” “这就是圣殿后面的那个小树林。这个树林看似不大,实际上包含着很多层的空间。而通往这个树林的道路也暗藏于多处,只不过一般人都发现不了罢了。”高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魔族暂时还不会发现这片树林,所以这几天可以在这里避难。” 晨音担心地看着小多,只见小多已经昏迷过去,全身上下血迹斑斑。高夜安慰她道:“不用担心,这林子里有很多草药,我现在就去找找看,有什么可用来疗伤。” 听到这,晨音满脸感激地看着高夜。 “你在这儿好好歇着,别到处乱跑哦,在这林子里很容易迷路的。” 晨音点了点头,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高夜很快便消失在了繁茂的树木之间。 “小多,你再坚持一会儿哦。”晨音轻轻抚摸着小多的额头,心疼地看着它。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高夜终于赶了回来。晨音一见到他,立刻站起身来。 “采到草药了吗?” “嗯。”高夜点了点头,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些墨绿色的细长叶片。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晨音拿起一片叶片,不解地问道。 “这是龙胆树的叶片,治外伤的奇效药。”高夜边解释边从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块,将龙胆树的叶片捣烂,然后轻轻地敷在了小多的伤口上。不出一会儿,小多便停止了抽搐,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见到此状,晨音也松了一口气。 “高夜,谢谢你。”晨音感激地看着高夜,“要不是你,我和小多也许都活不成了。” 高夜微微一笑:“保护老大也是我的职责。再怎么说,我也是海战队的副统帅呢。” 提到海战队,晨音又一脸难过。 “经过这场大战,海战队死伤无数,而我却偷偷地躲在这里。我,真不配当什么统帅。” 高夜无奈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很快,天便完全暗了下来。由于累了一天,晨音躺在厚厚的树叶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树林里一片宁静,偶尔吹过一阵的微风,遍地落叶沙沙作响。 夜深人静之时,小多眨巴着小眼睛醒了过来,见自己正躺在晨音的怀里,便蜷成一团,准备继续睡。突然,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凭着神兽的本能,它立即清醒过来,警觉地竖起小耳朵看着远处的树林。只见漆黑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两点红光,仿佛是野兽的目光,又像是魔族人的瞳孔。它盯着那两点红光,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仿佛全身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就这样朝那两点红光的方向走去。 红光一明一灭,朝树林的深处移动着。小多心里一阵恐慌,可却无法停下自己的双脚。就这样随着红光走到了林子的深处。 头顶上的树叶突然剧烈摇晃,叶片纷纷扬扬,漫天飘飞。终于,身体又能受自己的控制了。小多立刻摇身一变,之后警觉地看着周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树林。 突然,身上的伤口一阵发痒。小多用爪子一挠,竟发现伤口处正在大面积地溃烂,轻轻一碰便血流不止。 一种不安的预感充斥着它的全身。 周围的树木在瞬间急速移动,一股杀气突然逼近。小多本能地一跃,谁知从树枝间突然出现一根长长的藤蔓,在一瞬间紧紧地缠住它的脖子。藤蔓仿佛被注入了妖术,在它身上越缠越紧,它想要咆哮,可喉咙被紧紧勒着,根本发不出声音。没多久,它便失去了知觉。 “高夜,你见到小多了吗?”第二天清晨,晨音醒来,发现小多不见了,便四下寻找。 高夜摇了摇头,之后递给她一个野果。 “先填饱肚子好了。别担心,也许它只是淘气,四处溜达去了。” 晨音担心地看着密林。 “这家伙虽然淘气,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到处乱跑的。它的伤才刚好,能到哪里去呢?”晨音边说边朝密林深处走去。 “你要去哪儿?”高夜急忙拦住她,“这林子过于茂密,很容易迷路的。” “那也不能一直干坐在这里啊。”晨音没理会高夜的阻拦,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高夜于是也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遇到危险也有个照应。” “不用了。”晨音缓缓说道,“你留在这儿吧,万一小多回来发现我们都不在,它一定会担心的。我会沿途做记号,不会迷路的。” 见她这么说,高夜也就没再多说。 晌午时分,晨音依旧毫无收获。她摸了摸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累得坐在了地上。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这林子比想象中大得多了,真不知道小多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突然,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晨音刚转头,便发现高夜朝自己扑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高夜重重地推到了几米之外。她刚想发火,却见刚才坐的地方,竟牢牢插着一根细羽箭。 这时,林子深处又射来数支箭。高夜布出防护屏障,将所有箭都挡了下来,之后拉起晨音的手,说了句“快走”,便朝林子深处跑去。 跑了不一会儿,见身后并无追兵,晨音便停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晨音不解地看着高夜,“这林子里,怎么会有敌军?你又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我见到魔族士兵朝你的方向走去,便悄悄跟了上去,还好及时救到了你。”高夜解释道,“看来这林子也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离去吧。” “不行。”晨音坚决地摇了摇头,“找到小多之前我绝不离开。这林子竟然会有魔族,那小多岂不是很危险?” 见她这么说,高夜顿时心急如焚。 “我的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关心你自己,还想着一头神兽做什么?神兽这东西,修罗界里到处都有。没了这只再去抓另一只不就好了。” 听到这,晨音惊讶地看着高夜。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小多和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跟我的弟弟一样,又岂是一般的神兽能取代的?”晨音边说边转身离去,“你要是怕死,就自己先离开好了。我不会走的。” 高夜无奈地看着晨音的背影,正想离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朝晨音的方向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晨音。此时,晨音正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什么。见高夜赶来,她急忙站起身,担心地说道:“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地上还有血迹。小多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高夜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将她抱住,轻轻说了句:“别抬头看。” 晨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急忙用力将他推开,之后一抬头,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高高的树干上,紧紧地缠着青绿色的藤蔓,而藤蔓与树干之间,隐约可见一具白色的小尸体。 晨音惊叫一声,从高夜腰间抽出他的剑,之后发了疯似地挥向那棵大树。粗壮的树干在一瞬间便被砍为碎末,小多的尸体从树枝间掉了下来,晨音用力一跃,将它紧紧抱住。 她满脸泪痕地看着小多,只见它全身都是勒痕,血迹斑斑,昨天上了药的伤口处也已溃烂得不成样子。一双小眼睛惊恐地睁得大大的,仿佛已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晨音只觉此生从未如此悲伤过。她大口地哽咽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任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碎肠断地看着小多的尸体。 高夜看着晨音,却想不出什么话可安慰她。这时,天上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似乎就要下雨了。快找个地方避雨去吧。”高夜拉起晨音的胳膊,谁知晨音用力一甩,将他的手甩开,之后继续抽泣着,紧紧抱着小多的尸体不愿放开。 没多久,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晨音跪在地上,用手将地上厚重的泥土慢慢挖开。而高夜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她,任凭雨水将全身淋得湿透。 许久,晨音在地上挖出了个小坑。之后,用颤抖的手将小多的尸体缓缓地放进坑里。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一滴一滴地掉在小多的尸体上。晨音掬起一抔泥土,轻轻地洒在坑内。 渐渐地,泥土便将小多的尸体完全掩埋。晨音悲伤地看着眼前的小坟,想要擦干眼泪,却怎奈泪水越擦越多。 雨,没有一点要停息的迹象。晨音缓缓站起身,只觉四周一片朦胧,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双眼。 “走吧。”高夜缓缓地说了这两个字。晨音抬起头,一声不吭地看着高夜。 高夜被她看得有些疑惑,便问道:“怎么了?” 许久,晨音吐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害死小多?” 17.世间如伊有几人 记忆中斑驳的色彩,褪为一片灰白。 灰飞烟灭的华年,醒在那个最遥远的梦境里。 飘忽不定的徒劳,最终只留下永恒的寂寥。 大雨,穿林打叶。朦胧烟雨间,两人默立,目光凌厉。 “为什么这么问?”高夜微笑着看着她。 晨音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不禁一阵愤恨。她将愤怒化为一股力量凝聚于手心,之后,重重朝高夜击去。 高夜也不躲闪,任凭那股力量正面击中自己,之后重重地摔了出去。此时空中闪过一道电光,随之一阵雷声响起,震耳欲聋。 晨音一步一步朝高夜走去,满面怒容。突然,空中的雨滴全都聚在了她的手中,幻化成为一柄晶莹的长剑。 “苏曾经对我说过,现今海战队危机四伏,我上任之后,切不可太过相信自己的部下。要明白,在海战队内,唯高夜与翼霖可信也。” 说到这,晨音不禁一阵难过。她见高夜正惊讶地看着自己,便接着说道: “其实,在刚进入海战队时,我便觉得你是海战队中除了苏以外最优秀的战士。还记得我刚成为神殿海战士的时候,你帮过我很多的忙,因此,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从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背叛我。” “不。”高夜大声喊道,“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叛徒?杀害小多的,不是我。” 他的话音刚落,晨音便将剑指向他的喉部。 “不用狡辩了。我可没那么好骗。当初,是你泄露了我要进虚拟八度空间的消息吧?这也怪我,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甘多发现他的妖术对付不了我,所以,就派你盗走我的档案,想以此查清我的来历。谁知,那些都是虚假的。他发现之后,便想让我死于虚拟八度空间的伤,故而杀死了圣医馆所有的人。谁知,他忘了那欧曾经还有过一个得意弟子——瑞蒂。 见我的伤复原后,他便佯装撤退,然后让你来接近我。之后,你将我要去御都的消息告诉魔族,所以在卢护法的家中我会遇到如此多的魔族士兵。见到小多受伤而我又无处可去之时,你便将我们带到这个树林,然后,拿了施过妖术的药给小多敷上,再趁着夜色将它引开,继而杀死它。” 说到这,晨音顿时咬牙切齿地看着高夜。 “不是这样的。”高夜看着她,大声狡辩道,“我要是想害你们,那日在御都就可以直接让魔族将你们捉走,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 “你,是想套出我的来历吧?”晨音冷冷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高夜大声笑道,“甘多要是真能杀你,又何必在乎你的来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又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晨音警觉地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高夜不在乎她的表情,继续说道:“不错,是我把消息透露给甘多的。但我在御都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救你。”说到这,高夜顿了顿,“因为,从很早以前开始,我便爱上你了。” 晨音不屑地看着高夜:“你死到临头了,再花言巧语也没用。你害死了如此多的神族之人,也几次险些害死我,到现在,凭什么说爱?你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高夜用手握住她的剑,一阵冰凉透进骨髓。他苦笑了一声,用力将剑朝自己的喉部刺去。晨音急忙将手松开,霎时剑碎成了一滩雨水,与空中的雨滴一同滴落在遍地落叶上。 “你想干嘛?”晨音大声喊道。高夜看着她:“你不是想让我死吗?干嘛要收手?” “在弄清事情原委前,我不会杀你的。”晨音缓缓说道,“你为什么要出卖神族?”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高夜微微一笑,眼泪却缓缓滑落:“因为,我爱你。” 见晨音不相信地看着自己,高夜便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对海战队都是忠心不二。不论是对苏还是对你,我都全力辅佐。其实,在你上任不久,我便发现你的招式和苏非常相似,在那之后我便开始暗中留意你,谁知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你的性格了。只是,只要你还是海军总统帅,我便无法向你表白。所以,我做了这么多,都只是想让你失去神殿海战士的职位而已。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啊!” “哼。”晨音冷笑一声,“你三番两次置我于死地,还害死了小多,现在倒口口声声地说你不想伤害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高夜没理会她的话,顾自继续说道:“青洋星之行结束后没多久,甘多曾暗中来找过我,让我与他合作。他说,他并不需要我背叛神族,我只需查清你的来历,其余的事不必多虑。当然,我并没有答应他。可后来,见你不知不觉地爱上了焰,我的心里便万分不甘。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看上那么个红头发的家伙,我甚至为此怀疑过你也是魔族。于是,我便暗中调查,发现你的来历充满了疑点。因此,考虑许久之后,我答应与甘多合作,想借他的力量来查清你的身份,然后揭发你,让你失去神殿海战士的职位、失去神族的信任、失去焰的爱情。只有这样,让你失去一切,我才能大胆地向你表白。”说到这,高夜满面哀伤,泪水与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也没想过要伤害小多。” 听他提起小多,晨音又一阵心痛。 “那你说,小多是怎么死的?它那么机灵,又怎么会无端被一根藤蔓给勒死在树上?若不是你,还会有谁害它?” “是甘多。”高夜大声喊道,“那日我给小多找的药草的确是龙胆树的叶片,我真的一心只想救它。可是,我不知道那药草被施过妖术。那夜小多中了妖术离开,我也跟了上去。我本想救它,可我又怎么会是甘多的对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甘多杀害,因为害怕你怀疑我,我便没告诉你。” “那你当晚为什么不叫醒我?”晨音哭着喊道,“你完全可以将我叫醒,让我去救它的。你为什么就能这么残忍地看着它被残杀?” “我……”高夜话还没说出口,就突然向晨音扑过去。晨音以为他要袭击自己,立刻从地上的积水中幻化出一柄剑,用力朝高夜刺去。 剑直直地扎在了高夜的左肩。高夜也不在意伤痛,用尽全力将晨音扑倒在地。晨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光刃从眼前飞过,径直打在一棵树上。 耳边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她急忙站起身,发现甘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 “哈哈,你以为那晚我会让他叫醒你吗?”甘多狞笑道,“他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谁知道,他这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刚才那一剑,应该直接杀了他的。” 高夜扶着一棵大树站了起来,忍着剧痛从肩头拔出剑,愤怒地盯着甘多。 “我就知道有一天会这样。”高夜咬着牙说道,“你以为我会甘心受你利用吗?我忍辱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天。”说罢,高夜挥剑朝甘多刺去,甘多也不躲闪,就任凭他的剑刺在自己胸口上。 晨音想要阻拦,可已经迟了。当高夜将剑拔出之时,甘多胸口上的伤迅速愈合,而他却痛苦地大喊一声跌倒在地,从胸口涌出汩汩鲜血。 甘多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朝晨音走去。 “今天,这片树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已经不在乎你的来历了,不管你是哪来的,总之,杀了你,就一了百了了。” 晨音对他怒目而视,双手凝聚神力,随时准备攻击。见她这样,甘多不禁哈哈大笑。 “你已经没了神兽,没了神器,还做什么无谓的抵抗?现在,你还算什么神殿战士?你以为,你还对付得了我吗?”说罢,他挥起权杖,顿时一道光刃朝晨音飞去。晨音一跃,躲开他的攻击,之后,将手中神力幻化为漫天水珠,一齐朝甘多打去。 甘多冷笑一声,一挥袖,便拦下了所有的水珠。接着,他将权杖朝空中一丢,权杖便仿佛被注入生命一般,朝晨音重重击去。 不论晨音怎样躲闪,那权杖都紧随其后。没多久,她便略感疲惫,一个疏忽,那权杖便直面击中了她。 她只觉胸口一闷,顿时倒在了地上,满口血腥味。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而甘多的权杖却从空中直直插了下来,仿佛要将她刺穿一般。 她朝身侧一滚,躲开了这一击。就在这一瞬,权杖深深地插在了地面下,引起周围一阵晃动。 晨音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甘多缓缓地朝她走去,想给她最后一击。谁知此时,一旁的高夜突然扑了过去,牢牢地抱住了甘多的脚。 “趁现在快走!”高夜朝晨音大声喊道,晨音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林子深处跑去。 “哼,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甘多将手一抬,权杖便拔地而起,朝晨音的方向追去。之后他冷笑一声,右手一道金光,径直击在高夜的身上。 刹那间,高夜便消失不见,地上独留一滩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遍地落叶。 晨音慌不择路,在林子里盲目地瞎跑。身后的权杖很快便追了上来,接连不断地攻击着她。 她一边躲闪,一边朝林子深处跑去。整片林子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又如一个巨大的陷阱,而她便如一只受惊了的野兽一般,发了狂似地乱跑。 终于,她来到一条湍急的河边。眼看着甘多的权杖要再一次朝自己击来,她来不及多想,立刻纵身跳进了河里。 谁知,那河流速度之急,是她前所未见的。在水里,她发现自己竟使不出任何水系魔法,只能任凭河流将自己朝下游冲去。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在呛了几口水之后,她终于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晨音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琴声飘来。她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河流冲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四周一片大雾,两米之外便什么也看不清。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朝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晨音走近后发现,一位蓝色长发的少年在专心地弹奏着幻音琴,那背影竟如此熟悉。 她不敢相信地朝他走去。那少年似乎察觉了她的到来,停下弹奏,转头看着她。 果然,那熟悉的面容,那温和的表情,那和煦的微笑。 她惊讶地看着他,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唤道:“苏……” 只见苏微笑着朝她走来,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后,温和地说道:“看来,你成长了不少。” 晨音顿时扑在苏的肩头放声大哭。 “难道你不知道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吗?你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任务丢给我?我,我真的好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道:“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晨音突然记起了什么,她赶忙抬头看着苏,不解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苏微微一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里是冥城,只有死人才能来的地方。” “啊?”晨音顿时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地看着苏。 “难道说我被淹死了?”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又放声哭起来,“我怎么就这样死了啊?我,我还要回家呢!” “放心啦。”苏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还没死呢。” 见晨音不解地看着他,苏便接着说道:“冥城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在战场上牺牲的神族战士,才能来到冥城。你既非神族,又怎么会被葬进冥城呢?” “哦?”晨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这我怎么会知道。”苏笑了笑。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苏,你在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啊?” “卢护法!”晨音见到来者,立刻惊喜地扑了过去,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 卢护法先是一惊,之后又呵呵笑了起来。 “是你这丫头啊,好久不见了。怎么,莫非你想我了,所以偷偷溜进冥城来看我?” 晨音也莞尔一笑。 “估计是您老太想我了,所以才让我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么个地方。不过,能见到你们俩,真是太高兴了。” “莫名其妙?”卢护法不解地看着她,“冥城可不是莫名其妙就能来的地方。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御都现在的情况怎样?” 晨音叹了口气:“御都已经彻底被攻陷了,我被魔族追杀,便跟着高夜躲到了一个小树林,谁知他竟暗中和甘多勾结在一起。甘多在我们藏身的树林里,偷偷杀害了小多,之后见事情败露,便打算杀我。我逃到一条河边,跳进了水里,之后就莫名其妙地被水冲到这里来了。” “哦?那其他神殿战士们呢?”卢护法接着问道,“狄雅怎么样了?” “我一直都没联系上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至于狄雅,那日在海滩上,她便被甘多捉走了。”晨音担心地回答道,“对了,那天不是焰送您来冥城的吗?在那之后他怎么样了。” “这我怎么会知道。”卢护法苦笑了一声,“我醒来之后,已经是在冥城的陵园里了。不过不用担心。只要狄雅还是神族女王,甘多便杀不了她。从远古开始,祭司便不得不遵守着一条戒律——决不能杀害神族女王,除非他决心与女王同归于尽。所以,只要神族一日不灭,狄雅就依然是女王,甘多也就奈何不了她。” “那,魔王不会对狄雅下毒手吗?”晨音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 “他想下毒手也没那能力。”苏笑了笑,说道:“魔族是最低等的族类。凭他们的法力,又怎么杀得了神族最高等级的女王呢?所以,他们才处心积虑地想要灭了神族。神族一灭,狄雅也就不再是什么女王了,那么甘多就能轻易地杀死她了。” “这样啊。”晨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总之,先带你去找冥王吧。”苏对她说道,“这冥城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是早些让他放你离开。” 苏和卢护法带着晨音来到冥城大殿,只见一小孩高高地坐在大殿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晨音。 “冥王。”苏与卢护法毕恭毕敬地对那孩子行了个礼。见他们这样,晨音惊讶地看着那孩子。 “你就是冥王?” 那孩子蹦蹦跳跳地来到晨音面前,仔细地盯着她:“你是谁?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黑头发的人呢。”说着,他又靠近晨音,用力地嗅了嗅,之后惊喜地说道:“你是活人啊?哈哈,我已经六百多年没见过活人了。” 晨音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哭笑不得。 “冥王,她是无意来到冥城的,还请您能将她放出去。”苏对冥王行了个礼,之后说道。 “哦?”冥王撅着嘴看着她,“我才不信呢!冥城各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有谁能‘无意’地来到这儿?” “可我真的是无意来的!”晨音特地在“无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估计是你的手下把关不严,才让我来到这么个阴气沉沉的地方。我没让你补偿我就不错了,你还扣押着我不放,有没有天理啊?” 冥王见她这么说,便气呼呼地回到了座位上。 “你说我手下把关不严,证据呢?” “证据?”晨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要不是他们把关不严,我能来到这么个鬼地方,跟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屁孩说话吗?” “放肆!”冥王身边的一名侍卫冲晨音怒喝一声。冥王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这么个怪人,就这么放你走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样吧,我们来打一个赌,要是你赢了,我就立刻放你出去;要是你输了,你就在冥城里陪我玩300年。” “300年!”晨音瞪着大眼睛看着冥王,“你这不是浪费我的青春吗?知道现在外边什么情况吗?要我在这里待300年,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 “那也行啊。”冥王笑了笑,“虽然你不是神族,不过要是你死了,我可以破例让你进入冥城哦。” “我才不想死呢。”晨音气呼呼地嘟囔道,“那你要怎么赌?” “我就坐在大厅里不动。要是你有办法把我骗出大厅,就算是你赢了;不过要是三天之内你没能把我骗出去,就是你输了。” 晨音听到这,郁闷地看着冥王,而冥王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细缝,得意地看着晨音。 “怎么样,赌不赌?” “还能怎么样?”晨音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不赌,还不是一样出不去。你等着,我晨音的骗术可是一流的。”   “怎么样,想出办法来了吗?” 晨音抬头,见苏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没呢。”她摇了摇头,“那可恶的小屁孩,居然这样刁难我!” 苏笑了笑,“大概是因为你太独特了吧?冥王虽然已有数千年的寿命,可在外形和心智上都像个孩子。所以,见到你这么个特别的人,当然忍不住想把你留下做他的玩伴了。” “我哪有什么闲心做他的玩伴啊?”晨音怏怏地说道,“我可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去找焰他们呢。” “嗯。也不知道焰他们怎么样了。”苏叹了口气,“听父亲说,他的身世已经被揭穿了,那孩子,承受得起这么大的打击吗?” “可以的。”晨音坚定地点了点头,“焰他可没那么软弱。” 见她这么说,苏笑了笑。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的。而焰的软弱之处,或许就是你吧?” 晨音不解地看着苏。苏的脸上呈现出少有的哀伤,缓缓地说道:“为了他,你会留下吗?” “我……”晨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轻轻地低下了头。 苏微微一笑,“这去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吧?还是先别想这些了,努力想想怎么离开冥城吧?”说罢,他便起身离开。晨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眨眼,三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晨音垂头丧气地来到大殿,见冥王正兴奋地看着她。 “怎么样?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见他这么问,晨音更是一脸要哭的表情。 “看来,你是认输咯?”冥王笑呵呵地说道,“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隶啦!要在冥城里陪我玩上300年哦。” “等等。”晨音赶忙说道,“我是想不出什么方法把您骗出去啦。不过,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小小的机会?因为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能将您从殿外骗进来。如果我成功了,能不能也算我赢啊?” 冥王考虑了几秒,然后兴高采烈地说道:“好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方法能把我骗进来。”说罢,便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乐颠颠地跑到了大厅外。 “好啦,我已经出来啦。现在你可以开始骗我了。”冥王得意地看着晨音。晨音也得意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笨蛋,都已经上当了还没察觉。”晨音捧腹大笑,“我已经成功地将你从大厅里骗出来了,也就是说,我赢了。” 冥王顿时恍然大悟,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太可恶啦!”他气呼呼地大叫。晨音不在乎他一脸郁闷的样子,得意地说道:“那现在,你是不是该派人送我出去啊?” 冥王看着她良久,说道:“放心,我才不会赖皮呢。不过,在你走之前,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吧。”晨音笑了笑。 冥王冲她勾了勾手指,晨音便微笑着凑上前去。只见冥王在她耳边轻轻地问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晨音顿时惊讶地看着冥王。冥王见她这副表情,便得意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奇怪的人呢?我托手下去调查,发现你是从冥幽河来到这里的。自古以来,能通过冥幽河进入冥界的,只有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泪狐?”晨音想了想,之后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冥王点了点头。 “看来,你跟他一样,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过,你似乎比他好玩多了。”冥王笑着说,“他那家伙,老是对我说教,我都快烦死了。” 晨音笑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关于我的来历,这可是个秘密哦。” “放心啦。”冥王笑道,“我知道是狄雅将你带来的。所以,你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使命。我说要将你留在这300年,也是逗你玩的,我怎么会不让你离开呢?” “啊?”晨音郁闷地看着他,“你居然这么耍我!知道我想这个主意想得多辛苦吗?我的脑细胞啊!” “嘿嘿。”冥王得意地站起身来,之后对苏说道:“你送她离开吧。” 苏点了点头。之后微笑着看着晨音:“走吧。”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冥城的大门口,晨音转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苏。 “该出去了。”苏依然是一脸微笑,“焰他们可都还担心着你呢。” “我知道。”晨音轻声说道,“只是,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出去呢?我,真的没信心能挽救整个神族。” “傻瓜。”苏将她轻轻抱住,“我已经死了,要是离开冥城,就会立刻魂飞魄散的。相信你自己,这么久以来,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要知道,在这个宇宙,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不论是魔王,还是甘多。” 此时,冥城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苏将她松开,温柔地说道:“走吧。见到焰之后,代我向他问好。” “嗯。”晨音点了点头,之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冲出大门后,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回头朝冥城内望去。苏还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轻轻地对她挥了挥手。 终于,门缓缓地合上了。 18.只求异地再逢君 远去的悲歌,吟不尽那淙淙的岁月。 风尘满面,却依旧苦苦追随。 在腥秽如血的苍莽,我又该何去何从?   “奇怪,御都怎么变得这么安静了?”晨音走在御都的街道上,诧异地寻思道。 的确,前几日的御都还随处可见魔族士兵,可此时,整个城市一片寂静,没有一丝人影,没有一点声音。晨音警觉地走着,却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那伙魔族全都跑到哪儿去了? 她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家中。只见房门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边,里面一片狼藉。 “哎,想到曾经有一群魔族在这里翻来翻去,心里就超不爽!”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现在,她该怎么办?没有了小多,她哪儿都去不了。 她一头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经过这么久的战斗,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不成熟呢? 和那些活了数百年的人相比,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吧?将来的路该怎么走?她还能依靠谁?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霍地从床上站了起来,急忙朝门外跑去。 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泪狐”,用力推门而入。 店内也是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玻璃瓶碎了一地。 不久前,自己还曾坐在窗边悠闲地吃着雪糕。一晃眼,一切都变了样。 她快步走到了店角落的那个小门前,门上果然还笼罩着一层强大的结界。她靠近结界,大声地喊道:“泪狐,你在里面吗?” 结界慢慢地变淡,晨音推开门,果然,泪狐和过去一样,坐在那个书桌旁,微笑地看着她。 “就知道你会来。不过,比我预计的晚了些。” 晨音气呼呼地走到书桌前,用力将书桌一拍:“御都都这样了,你,你竟然还能悠闲地躲在这里!” 泪狐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那又如何?” “如何?”晨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神族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外面现在成什么样了吗?你明明强悍得不得了,为什么不去帮忙?” “为什么我非得去帮忙不可呢?”泪狐缓缓地站起身来。“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里生活了三千多年,我早就看淡了这些打打杀杀。不论在哪个世界,人的欲望都是无穷尽的,因此,战争也不会有结束的一天。而我研习如此多年的神力,不是为了用在战场上的。”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餐饮店毁于一旦?”晨音降低了语调,可还是一脸不满的样子。 “毁了可以再建,反正,我永远也不会衰老,永远也不会死亡。既然活着,就该给自己找点事做。” 晨音鄙视地看了泪狐一眼,怏怏地在坐在了地上。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难道跟你一样悠闲地等着战争结束啊?” “当然不是。”泪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跟我不一样。我是自己逃到这儿来的,而你是被狄雅带来的。从你来到这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永远也逃不了。” “我也不想逃啊!”晨音沮丧地说道,“可我现在能做些什么呢?我连自己的神兽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整个神族?” “神兽没了,可以再去捕获一只。你……”泪狐话还没说完,晨音便霍地站起身来冲他嚷道:“我不会再要第二只神兽了!我晨音的神兽,永远都只有小多一个!” “哼。”泪狐冷笑了一声,“愚钝!太感情用事,是什么也办不了的。” “哼!哼!哼!”晨音气呼呼地对泪狐哼了三声,之后便朝门口走去,“算了,不求你这个冷血的家伙了!” 泪狐没理会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书桌旁坐下。晨音走到门边,又不甘心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说你不过问世事,那当初还跑到冥城去干嘛?而且冥王还抱怨你老对他说教呢!” “哦?”泪狐饶有兴趣地抬起头,“这么说,你也到过冥城了?” “是啊。只许你去,就不许我去啊?”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去冥城吗?”泪狐缓缓说道,“因为,冥城是这个世上唯一的死亡之都。因为,我、活、腻、了!” “什么?”晨音惊讶地看着泪狐。 “你不会理解,永生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所以,也难怪甘多要叛变。活了这么多年,只为伺候神族的女王,不论是谁,都会厌烦的吧?” “真这么痛苦,你不会去自杀啊?”晨音还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泪狐。 “自杀?”泪狐笑了笑,“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可是,没有一次成功。” 说罢,泪狐缓缓走到她跟前。 “先不说我的事了。你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些无聊的事吧?” “那当然了。”晨音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急忙问道:“御都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魔族士兵全都不见了?还有,焰和其他神殿战士都到哪儿去了?我得立刻找到他们。” 泪狐一摆手,墙角的权杖便飞到了他手中。他将权杖插到了地上,刹那间,那小屋子便消失不见。晨音惊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正是御都的中心广场吗? “仔细看着,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泪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晨音点了点头,默默地坐到了地上。 突然,远处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晨音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是焰骑着火马朝她的方向奔来。 她刚想开口喊他,可又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在一个幻象里。于是,便看着焰在自己面前呼啸而过。此时,火马突然停了下来。在焰的前方,出现了黑压压的魔族士兵。他转头朝四周望去,不知何时,魔族已经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了。 焰握紧手中的圣火剑,愤怒地注视着周围的魔族。而晨音见到此景,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焰,不会有事吧? 只见焰怒吼一声,将手中剑一挥,道道火光朝魔族士兵击去。可魔族士兵们似乎都早有准备,全都布出了防护结界,焰的攻击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转眼间,周围所有的魔族都朝焰冲了过去。 焰虽被魔族士兵团团包围,却依旧毫不畏惧。他怒红了眼,身上的魔性也表露无遗。在那一刻,他似乎已经忘了整个世界,脑海中只是不断闪现出一个字——杀。于是,他策马挥剑,砍倒了一批又一批的魔族士兵。 火光越来越亮,周围的魔族也越涌越多,焰虽然奋力抵抗,但毕竟寡不敌众。他一个不小心,便被一名魔族士兵从马背上击落,之后,那名士兵挥起大刀朝他砍去。他虽然及时躲开,可前胸却被另一名士兵砍了一刀。顿时,血染红了整件战衣。见他受了伤,其余的魔族便一窝蜂地杀了上去。 晨音吓得捂住双眼,不敢再往下看。这时,她感到身后的魔族士兵中一阵骚乱。她急忙一回头,只见奇夜从魔族军队间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焰的身边。 “虽然看不惯现在的你,不过,毕竟是多年战友,还是没办法放着你不管。”奇夜一边挥剑斩杀着魔族士兵,一边对焰说道。 “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嘛。”与此同时,宁也手持神风剑出现了,“作为神殿战士,哪能任魔族在自己的国土上肆意妄为呢。” “就是。”瑞蒂乘着她的银色大雕,也出现在了空中。只见她挥动手中光之圣剑,一瞬间,银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而魔族的士兵,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晨音这才舒了口气,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瑞蒂,还是你强!”宁笑着冲瑞蒂喊道。瑞蒂也没理会他,直接从大雕的背上跃下,来到焰的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焰的伤口上,口中喃喃作语。一道金光闪过,当瑞蒂将手拿开时,焰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愈合。 “真不愧是瑞蒂,不论是战斗还是医术都这么强。”宁还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瑞蒂。这时,奇夜鄙视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有点出息好不好。看你眼里就只有瑞蒂。” 被他这么一说,宁顿时满脸通红。见到此景,奇夜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了,你打算拿这些家伙怎么办?”焰看着遍地的魔族士兵,对瑞蒂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杀无赦啦。”奇夜说道,“这群家伙杀了如此多的神族之人,死一千次也不为过。”说罢,奇夜举起力之剑,便打算朝那群魔族挥去。这时瑞蒂拦住了他。 “他们残忍,我们又怎么能像他们一样残忍?”瑞蒂缓缓说道,“我的魔法在半小时后便会消失,到时候他们便能自由活动了。在魔法消失之前,我们快离开吧。” “嗯。是啊。”宁应声道,“我们还是努力找出幸存的神族士兵,然后到其他盟星去搬救兵,一齐攻入魔族。” “就这样太便宜他们了。”这时焰冷冷地说道。还没等瑞蒂阻挡,他便挥动圣火剑,顿时熊熊大火在他们四周蔓延开来,将所有的魔族士兵烧成灰烬。 “焰……”瑞蒂惊讶地看着他,顿了许久,缓缓地说道:“你,变了。” 焰没理会她说的话,只是跃上了马背,冲他们说了句:“如你们所见,我已经不再是神族了。你们搬救兵去吧,我现在想做的,只是找到晨音。” “你要上哪儿找去?”奇夜急忙拦住了他。“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是再遇上今天这状况怎么办?” “放心。我能应付。”焰试图将他的手拿开,可奇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奇夜的力气是大得出了名的,因此,焰被他一拉,顿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刚站起来,奇夜便冲他的脸挥去一拳。 “我早就想揍你了。”奇夜冲他大声嚷道,“你身为半魔之人,这不是你的错。可你却一心要成为魔族,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焰拭去嘴角的血丝,也冲奇夜挥去一拳。 “谁说我一心要成为魔族了?我,跟魔族没有任何关系。” “搞笑。也不看看现在的你,和魔族有什么分别!”奇夜朝焰扑了过去,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你要是不想成为魔族,又怎么会说自己不是神族、又怎么会变得如此残忍?你现在的行为,跟魔族有什么两样?你想找晨音,可是,你配得上晨音吗?” 听他这么说,焰愤怒地喊道:“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不用你来教。” “够了。”见他俩打成这样,瑞蒂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你们要打架也不看看时间。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儿瞎起哄!” 宁也急忙上前去,用力将他们俩拉开。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怒气冲冲地看着奇夜。 “焰,你先跟我们待在一块儿。”瑞蒂严肃地看着焰,对他说道,“我们可以一边寻找晨音一边搬救兵。你一个人盲目地去找,要找到何年何月?相信晨音也一定在找我们。” “就是就是。”宁也说道,“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何必为了点小事而闹这么大别扭呢?” 焰看了看瑞蒂,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瑞蒂摇了摇头:“圣殿被攻占后,我们便躲在了圣殿后面的小树林里。等到魔王和甘多他们都离去了,我们才奋力杀了出来,重新夺回圣殿。”之后,她低头沉思道:“你最后见到晨音是在什么地方?” “圣海海滩。”焰回忆道:“甘多离开后,我便嘱咐她回御都看看我母亲是否安全。想必她也到过我家吧,我送父亲的尸体至冥城后便立刻赶回家去找她,谁知在路上遇上一伙魔族士兵,之后便被追杀到这里了。” “这么说来,她也才刚到过御都,应该离得不远。我们先在御都附近找找看,没准能遇上她。”瑞蒂说道。 焰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想先回家去看看。没准她还在我家里等着我。” “别……”宁急忙阻止他。见他不解地看着自己,宁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焰问道。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呃……” “我们到过你家。”奇夜见宁这样,便替他答道。“你母亲已经死了,家里也有几个魔族士兵的尸体。估计是晨音到过你家,结果被魔族士兵撞见,经过一番打杀后便逃走了。当然,也不排除被魔族捉走的可能性。” 焰听到这话,立刻揪起奇夜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你胡说些什么!” 奇夜不满地打开他的手。这时一边的瑞蒂缓缓说道:“他说的是真的。” 焰悲愤地看着瑞蒂,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拳。 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激动。对于卢夫人的死,我们也很难过。不过,我相信晨音没那么容易被捉。别看她一副傻傻的样子,其实她很强的。我想,她现在也一定在到处找着我们呢。” “对啊。”瑞蒂也说道,“我们还是四处找找吧。” 随之,晨音忽觉眼前一亮,自己便又回到了泪狐的小房间。她急忙对泪狐问道:“怎么突然就停了?在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大家现在都在哪儿啊?” “别急。”泪狐缓缓说道,“在那之后大家自然是在御都附近找你了,现在让你看也只是浪费时间。总之,他们搜遍了御都,也没找到你,便以为你被魔族捉去了。所以,他们四人商量着潜入魔族,救出你和狄雅。” “啊?”晨音目瞪口呆地看着泪狐,“这么说,他们去魔星了?” “嗯。”泪狐点了点头,“如果我估计得没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魔星的最北极——孤溟草原。 “你告诉我也没用!”晨音绝望地说道,“魔星离这儿有几亿光年,我没有神兽,怎么到得了那里啊?要是有什么超级宇宙飞船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所以说,让你去驯服一只新的神兽嘛。”泪狐微笑着说道。 “不行。”晨音一口回绝道,“我不要神兽了。再强的神兽也不要。”之后她又满怀希望地看着泪狐:“你的魔法这么强,就没有什么送我去魔星的方法吗?” “送你去了又如何?”泪狐瞥了她一眼,“就算我现在送你过去,可魔星这么大,你要如何找到他们?” “那你就把送我去魔星的那个魔法教给我嘛!”晨音笑嘻嘻地说道,“正所谓那什么‘送鱼不如送渔’的,你把这个教给我,那我不就能自由穿梭于整个宇宙了!” “说得轻松。”泪狐不屑地看着她,“空间穿越可是很强的魔法,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学得了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嘛!”晨音满怀信心地说道:“我觉得我很有潜质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从一个宇宙穿越到了另一个宇宙的奇女子,还会在乎这小小的星球之间的穿越么?” 泪狐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双淡蓝色的小鞋。 “好可爱的鞋子啊!”晨音忍不住感叹道。 “穿上。”泪狐说罢,便将鞋子递给她。 “什么?”晨音接过鞋子,不解地看着他,“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么小的鞋,我……” 她还没说完,便见手中的鞋子渐渐变大,不出一会儿,便如她的脚一般大小。 她将鞋穿到脚上,轻轻地跳了跳,谁知一下跳起数米高,头重重地撞到了天花板上。 “哎哟,疼死我了!”晨音摔到地上,摸着脑袋抱怨道,“这是什么鞋啊?” “这当然不是一般的鞋。穿上它,你便可以随意地控制自己的速度。只要你掌握了正确使用它的方法,你甚至可以超越光速。” “弹跳度也是一样?”晨音不可思议地看着泪狐。 泪狐点了点头。“正如你刚才所见,你可以轻易地跳起数米。只要正确运用它的速度与弹跳度,你即使没有神兽,也能健步如飞。[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当然,这不能带你从一个星球飞到另一个星球。不过既然你不愿驯服新的神兽,那么也只能用它了。” “那我要怎么去魔星啊?”晨音看了看那双泛着蓝色光芒的鞋,还是一脸无奈。 “我可以送你去魔星。不过,如果找不到他们,或者说你救不出狄雅,那么你就得一辈子待在魔星,和那群魔族一同生活了。”泪狐缓缓说道,“毕竟,要让你立刻学会空间穿越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晨音考虑了一下,之后抬起头,坚决地看着泪狐:“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去魔星。所以,拜托了。” 泪狐严肃地看了她良久,之后站起身走到了书橱旁,在书橱的最顶端拿出一把黑色的枪。 “那是什么?”晨音好奇地问道。 “看不出来吗?枪!”泪狐边答着边将手枪递给了她。 晨音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枪。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枪了,全枪长约220mm,枪重不到1kg。她将弹匣退出,发现里面只有三发子弹。 “这把枪有什么特别的吗?”晨音看着泪狐。 “看你天天随身带枪,我还以为你对枪很有研究呢。”泪狐微笑着说道。晨音不服气地嘟囔了句:“我对枪是很有研究,可这把枪,我似乎都没见过哦。” “看来你对枪的研究,也只限于在这个世界啊。”泪狐叹了口气,“这是二战时最常见的手枪之一——鲁格P08手枪。” “那是什么?”晨音还是一脸迷糊,“来到这里之前,我只在大一军训时碰过枪而已。哪会研究什么二战时期的枪。” “这是我当年随身携带的枪。”泪狐解释道,“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仔细想想,甘多不是一直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武器伤得了他吗?” “哦,我知道了!”晨音恍然大悟。“这个就是对付甘多的秘密武器啊!” 泪狐点了点头。 “不过,这只有三发子弹。能不能好好利用,就看你自己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我就送你去魔星。” 晨音感激地对泪狐点了点头,之后将枪小心地插进腰间。只见泪狐举起权杖,在她面前一挥。她顿时感到自己的身体变轻,眼前一片白光,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六卷:决战时分 19.草色无际情无休 虚无缥缈的黄昏,只因一个承诺而真实。 淡淡的微笑,便能将所有破碎的伤痕悄悄埋葬。 金色莽原中央,你就是我的方向。 睁开眼,一个金色而神秘的世界,就这样在眼前伸展开来。满目枯荣野草,绚丽了整个时空。 望着眼前广阔的草原,晨音忍不住轻声感慨。 “对了,泪狐那家伙好像说,这草原叫什么‘孤溟’来着。我还以为又是一片荒凉惨淡呢!没想到,竟是这么壮丽的景象。” 置身于金色草原的中央,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限辉煌。感慨良久,她又哭丧着脸叹了口气。 “这么无边无际的地方,我该上哪儿找人去啊?” 晨音朝四周看了看,这金色的草原,似乎有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氛,让人一阵眩晕。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能再这么发呆了!再这样下去,就要眼冒金星了!总之呢,大步朝前走去!” 于是,她用力朝前一跃。霎那间,她便腾起数百米之高,以风一般的速度朝前方飞去。 “妈呀!貌似跳得太用力了!”她吓得闭上了眼,“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终生残疾啦!” 不过,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数十秒后,她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来泪狐还真给了我个好东西啊!”有了第一次经验,她变得大胆多了,再次用尽全力,朝前方一跃而起。 瞬间,身子再次腾起数百米,莽莽草原尽收眼底。晨音张开双臂,乐滋滋地看着身边的白云朵朵。 “呵呵,觉得自己像一只小鸟呢!原来飞行是这种感觉啊!太棒了!” 她就这样跳得不亦乐乎。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她见到前方的草原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可由于身处高空,她看不清下方是谁。 “哎,停一停啊!我不飞啦!”她用力扑腾着双腿,想放慢飞行的速度。结果一不小心踢飞了一只鞋,顿时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地面坠去。 “不是吧!”她吓得闭上眼大叫,“这可是近百米的高空啊。这么掉下去,不摔死才怪!不是我怕死,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得这么窝囊啊!” 不过,命运女神似乎还挺眷顾她的。她感觉自己摔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除了身体用力一震,倒也没什么受伤的感觉。 这时,身体底下传来一阵呻吟。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她摔倒时,被压在身下的往往都是焰。 难道今天,她也能这么幸运? 她满怀希望地张开眼,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 一张恐怖的、畸形的、长满了肉瘤的脸,正凶巴巴地瞪着她。 更可怕的是,那张脸上还长了个血盆大口,此时正龇牙咧嘴地朝她咬来。 她急忙随手摸了个石块,想也不想便塞进那张大嘴里。之后霍地站了起来。 一声石块碎裂的声音,接着,被她压到的那个魔族之人站了起来,恶狠狠地怒视着她。 不仅如此,在她的四周,还有近十名魔族之人,全都面目狰狞地盯着她看。 这时,被她压倒的那个魔族之人大嚎一声,疯了似地朝她扑来。她情急之下,急忙掏出腰间的手枪,朝那魔族之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那魔族之人应声倒地。其他的魔族之人见了,顿时被吓得不敢靠近,全都在数米之外盯着她。 而她,也傻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枪,半晌回不过神来。 开枪的那一刻,她便呆住了:她的枪,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接着,她便完完全全地崩溃了:刚才太心急,居然掏错了枪。她平时使用的枪,此时正好好地插在她的左侧腰间。 而她手中握着的,竟然,是泪狐给她的那把手枪。 沉默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天哪!我那珍贵的三发子弹啊!啊!啊!” 要是平时,她保准哭出声来。不过现在,她已没时间哭了。周围的魔族全都举起武器,再次朝她冲了过来。 原来,刚才被她击倒的那名魔族之人,竟又重新爬了起来。 “泪狐给我的是什么破枪啊?连一个普通的魔族之人都打不死,还想对付甘多?”晨音急忙收起枪,掏出平时使用的手枪(奇*书*网-整*理*提*供),朝那群魔族之人连开数枪。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枪,这群魔族似乎都有所防范,全都布出了防护结界。这几枪对他们毫无效用。晨音见状,只得转身逃跑。 可她只穿一只鞋,想跑也跑不快。转眼间,魔族士兵便追了上来。 平时学的水系魔法,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她突然憎恨起这个草原来了:怎么连一滴水的影子都没有啊! 她跌跌撞撞地跑着,一不小心被一个石块绊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此时,那群魔族全都朝她扑了过来。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道火光从眼前晃过,离她最近的那个魔族士兵顿时被烧为灰烬。 “啊。救星来了。”晨音顿时激动地抬头,果然,焰骑着火马,出现在她的眼前。不仅如此,奇夜、宁、瑞蒂,大家都来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几个魔族便被轻易地杀死。焰从马背上跃下,微笑着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 “你还要呆坐在那里多久啊?” 晨音两眼含泪地望着焰,之后握住他的手。焰微微一笑,将她拉了起来。 “你怎么才出现啊?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晨音大声喊道,之后,用力扑到焰的怀里,放声大哭。 焰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抱住她,任她在自己怀里肆意地哭泣。 “丫头,你还要哭多久啊?”五分钟后,奇夜终于不耐烦地喊道。晨音这才停止了抽泣,满脸泪痕地看着同伴们。 “你怎么会在这里?”瑞蒂微笑着拭去晨音脸上的泪痕,温柔地问道。 “我,来找你们啊。”晨音嘟囔道,“反正说来话长啦。倒是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你那嘹亮的枪声!”奇夜笑着说道,“对了,这奇怪的鞋是你的吧?” 见奇夜的手中正拿着自己遗落的那只鞋,晨音顿时舒了口气。 “太好啦。我还以为我把它弄丢了呢!”她从奇夜手中接过鞋,穿到了脚上。 “这些天,你都到哪儿去了?”焰关切地问道,“我们翻遍了整个御都,也没见到你的影子。还有,小多呢?” 提起小多,晨音顿时又一脸忧伤。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边走边说吧。” 一路上,晨音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粗略地告诉了大家,不过她并没说出泪狐,只是借口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送她来到这儿的。 “御都居然还有这么位高人?真是没想到。”听了她的话,奇夜不禁感慨道,“你怎么不再多求一求他,让他帮我们灭了魔族。” 晨音苦笑了一下,之后看了焰一眼。 一路上,焰都沉默不语,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了,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个草原啊?”晨音不解地问道。 “这是魔星上人烟最稀少的地方。”瑞蒂解释道,“魔都戒备森严,我们无法贸然进去。因而在这个草原上等待时机。我已经向圣星各地以及其他各盟星请求援助了,等增援的队伍一到,我们便立刻攻进魔都。” “那得等多久啊?”晨音抱怨道,“在这段期间,我们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吗?” “怎么会呢?”瑞蒂笑了笑,“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些天的时间,将孤溟草原改造为进军魔族的跳板。毕竟在这个草原上,还是有很多魔族出没,所以,万事都要小心。” 晨音还是不解地问道:“那我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啊?” 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道:“笨蛋,就是不动声色地消灭掉草原上的魔族,好让盟军能成功来到魔星。” 晨音这才明白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已到黄昏。天边的落日将整片草原映照得满目金黄。五人走了许久,见前方有一条小溪,便决定今夜在此休息。 “我们要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到什么时候啊?”奇夜一路唠叨个不停,直到现在还抱怨个没完,“这草原这么大,我们现在这样,不等于是海底捞针吗?” “动动脑子吧。”瑞蒂对他说道,“这草原看似广阔无边,可重要据守地点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草原东部多沼泽,想必魔族也不会在那儿据守。而西北部猛兽聚集,也没人敢呆在那儿。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草原南部。那儿是去魔都的必经之路,定有重兵把守,附近也一定有不少魔族出没。只要攻下南部的关口,盟军就能轻而易举地攻进魔都了。” “那我们还磨磨蹭蹭的干嘛啊?”奇夜还是不满地抱怨道,“直接杀过去不就好了。” “不行。”瑞蒂说道,“现在做什么都不能莽撞。除非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否则绝不能轻举妄动。” “就是就是。”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他们身边,“这两天我们要全面查清这草原的具体情况以及军队部署,以免到时候出现临时状况。” 这时,晨音看了看四周,惊讶地发现焰不见了。原来在他们刚才谈话期间,焰便悄悄离开了。 “这家伙怎么了?”她嘟囔了一声,便起身四处找他去了。 她找了没一会儿,便发现焰此时正坐在小溪边,看着手中的相片发呆。 “好啊你,一个人躲在这里看美女!”晨音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照片,见照片上是一名红发女子,顿时醋意大增。 “把照片还我!”焰没好气地冲她喊了一声,立刻上前将照片抢了回来。见他一脸怒意,晨音便郁闷地撅起嘴。 “不打扰你啦。你慢慢看去吧。哼。”她冲焰喊了一句,便气呼呼地转身走开。只是走了没几步,便又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她听见焰轻声说了句:“她,是我母亲。” 她回过头,惊讶地看着焰。焰此时也满脸忧郁地看着她,对她苦笑了一声。 “当初逃离魔都时,不知怎么的就把这照片随身带了出来。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世,可对于照片上的这个人,却怎么也放不下。想到再过不久,自己便要攻入这女子的国土,心中不免一阵难过。我,果然不配做神族的战士。” “笨蛋!”晨音微笑着对他说道,“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你放不下她也是自然的嘛。没什么好自责的啊。几天后,神魔之间的大战在所难免。只是,在这之前,我们绝不能失去斗志。不论你的身世如何,既然你现在和我们在一起,既然你现在握着神族的兵器,该站在哪一方,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吧?” 焰也微微一笑:“你这丫头,说起大道理来还真让人不习惯。” “你什么意思嘛!”晨音没好气地看着他,“难道我就一点也不像会说出大道理来的人?” 焰仔细地端详了她许久,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像。” 晨音顿时郁闷得没背过气去。刚要发火,便听焰说道:“不过,相信吗?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她顿时脸一红,看着焰那双迷人的眼睛,便调皮地说道:“我又没什么优点,你喜欢我什么啊?要我相信,也得给个可信的理由吧?” “理由啊?”焰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打量了她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啊。所以嘛,我平时就一直对你说,要多培养一些优点,你还总不听劝……啊,你干嘛!” 焰的话还没说话,晨音的拳头便如暴雨般狠狠地向他砸去。他一边抱头躲闪,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终于,打闹累了,两人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彼此。[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你这混蛋!我再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了!”晨音撅着嘴说道。只见焰一脸坏笑,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我说的可全都是真话哦。”焰轻声说道。晨音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夕阳渐渐沉下。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晨音突然好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这样的幸福,能维持多久? “说实话,刚才见我在看照片,是不是吃醋了?”焰突然笑着问道。晨音见他说了这么句煞风景的话,顿时一肚子窝火。 “谁要吃你的醋啊!自作多情!” 焰不在乎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要不你也拿张照片给我好了,我以后就只看你的。” “才不要呢。被你看了会晦气大半年的。”晨音冲他做了个鬼脸,“而且,我才没有随身带照片的习惯呢。” “那,就换你看我的照片好了。”焰边说边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条金色的项链,戴在了晨音的脖子上。 “干嘛啊?”晨音不解地问道。 “自己看咯。”焰还是一脸笑意。晨音拿起链坠,发现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小框,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于是,她轻轻一按。 小框泛出一道金光,上面慢慢浮现出了焰的模样。 “你这臭美的家伙,居然一直把自己的照片随身带着!”晨音抬头微笑着看着焰。焰也微微一笑:“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不就是普通的相框么?” “这个,是用来求婚的。” “什么?”晨音一愣,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焰。 焰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凝视着她的双眸,缓缓说道:“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就结婚吧。” 20.事如波澜平复起 马蹄声声,寻找着战士的痕迹。 而战士的宿命,就是剑锋下的寂寥。 悲凉的天地中,是谁在哭泣? “喂,好好的哭什么啊?跟我结婚有这么痛苦吗?”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自从他把那句求婚的话说出口之后,晨音便傻傻地愣住了,过了半晌,眼泪竟如瀑布般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才不是呢。我这是,是……”晨音一边抽泣,一边欲言又止。 “是什么啊?”焰笑了笑,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啦好啦。有什么好哭的。被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又欺负你了呢。” 晨音低下头,沉默不语。 焰托起她的下颚,细细端详她。晨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然,便没好气地说了句:“看什么看啊?” “我在看,我未来的妻子究竟还要装深沉装到什么时候。” 晨音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什么未来的妻子嘛。人家还没答应呢。” “哦?”焰笑着问道:“那你答不答应啊?” 晨音看着他,苦笑了一声,一脸忧郁。焰见她这表情,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怎么了?” 晨音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抬眼看着焰,缓缓说道: “我,我担心有一天,自己会突然离开。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这样消失不见。” “为什么?” 晨音使劲地摇头,什么都说不出。 过了许久,她突然冲焰大声喊道:“结婚?真好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凭什么跟我求婚?”她一边大声哭喊着,一边瘫坐在了地上。“也许下一秒,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焰被她的举止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晨音扑到焰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的。良久,她终于不那么歇斯底里了。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对焰说道:“你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吗?” 焰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关系吗?” 晨音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如果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什么意思?”焰不解地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我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而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后我又要回到我原先的世界去了。” 她一口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焰,许久,泪珠再次滑落。 “我,是被狄雅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巨浪给带到了圣海,并遇见了苏。之后,在他的帮助下进了海战队,在他的帮助下一直战斗到今日。他说,只要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回家了。” 焰不相信地看着她,“你胡说些什么?哪有什么另一个世界?你和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晨音摇了摇头。“我才和你不一样呢。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我坚持战斗到今天,只是不停地在对自己说:‘这次的战斗没准就是我的任务。完成任务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我有种预感。这次战斗后,我,也许就会永远地离开焰了。所以,我,我想我不能接受焰的求婚。” 沉默良久。 “呵呵。”终于,焰轻轻一笑:“这是我听过最糟糕的拒绝理由了。”说罢,站起身,缓缓离开。 晨音想上前拉住他,可,双脚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半天也没站起来。就这样,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链坠,含泪看着焰的身影渐行渐远…… 终于,夜深人静。只听见风声呼啸着刮过草原,刮起一阵阵的寒意。五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 “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向南部出发。我已经接到消息,增援的队伍就要到了。我们先努力攻下南部关口,然后,就能率军一起攻进魔都了。”瑞蒂说道。 “为什么不等队伍到了再一起进攻呢?”奇夜不解地问道。 “那样太引人注目了。队伍一到的话,立刻会被魔族发现的。”瑞蒂解释道,“所以,趁现在魔族的防备不那么森严,我们先悄悄将它拿下,将魔族打个措手不及。我相信,凭我们五人之力,攻下这个关口不在话下。” 晨音没有听瑞蒂他们的讨论,而是悲伤地看着焰。而焰似乎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摆一付认真听着伙伴们讨论的样子。不过晨音知道,此时他的心中,一定也跟自己一样,一样混乱不堪。 “晨音,你在想什么哪?”突然,旁边的宁推了自己一下,晨音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晨音不知所措地问道。 “喊了你半天都没反应。”宁不满地抱怨道,“你没有神兽,那明天就和焰一组吧。我们三人引开魔族军队的注意,你们趁乱潜进去,将城门放下。” 晨音点了点头,之后看了焰一眼。焰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终于,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去休息了。”说罢,缓缓离开。   一夜未眠。晨音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渐渐变亮。 这一夜,竟如此漫长。她觉得在这宽广的天地间,自己竟是如此的孤单。 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她舍不得他,可是,她也放不下自己的家人、朋友。 她,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闭上眼,满脑子便都是焰的身影。 睁开眼,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泪珠再次滑落。她早已无心擦拭。 终于,她坐起身来,看着远方地平线上,红日缓缓升起。 真正的战争,终于要来了。 等到天大亮之时,五人便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晨音坐在焰的前面,双手轻轻地放在火马的脖子上。 “坐稳了吗?出发了。”焰轻轻问了一句,晨音点了点头。于是,火马腾空而起。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一句话。转眼间,他们便来到了城墙前。 “焰,晨音,你们做好准备,按昨晚的计划行事。”瑞蒂嘱咐了他们一句,便与奇夜、宁一起,驾着神兽朝城墙处奔去。 奇夜驾着龙兽,手握力之剑,径直朝城门冲去。只见他将手中之剑一挥,瞬间一道银灰色的旋风朝城门呼啸而去,重重地打在城门上,引起周围一阵晃动。 魔族守卫大惊,立刻朝奇夜发起进攻。这时,瑞蒂与宁也随之冲上前去。城门前霎时一片喧哗。 焰与晨音绕到城墙脚下,准备趁乱攻进去。此时,守卫的注意力全被奇夜他们给吸引开来。只有少数几名士兵还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就好了。”焰跃上火马,便要朝城墙飞去。晨音急忙拦住了他。 “你疯啦?什么叫你进去就好了?你这样进去,很容易被发现的。估计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就被乱箭给射死了呢。”晨音冲他大声说道。 “你少乌鸦嘴。”焰郁闷地看了她一眼。“这城墙这么高,不骑着神兽怎么进去?只要动作够快,不会被发现的。倒是你,功夫这么差,让你进去才容易被发现呢。” “自以为是的家伙。”晨音凶巴巴地看着他,“你给我听着,我先上去将这边城墙上的士兵干掉,你再接着跟进来接应。” 她话还没说完,焰便打断了她:“你先上去?你上去送死啊?我看你是最容易被乱箭给射死的人啦。这么莽撞!” “我才不会被射死呢!”晨音气呼呼地说道,“我不用神兽也能上去,所以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她脸一红,之后低声说道:“而且我还等着战争结束后做你的新娘呢。所以,我也绝不许你有危险!” “什么?”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晨音飞身一跃,瞬间腾到数十米的高空,翻身跃进城墙里面。 “她什么时候会这一招了?”焰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城墙上方。只见里面一阵喧闹,防守的士兵全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朝城墙内侧涌去。紧接着,几名魔族士兵的尸体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是时候了。”焰将火马的缰绳一拉,瞬间火马腾空而已,如一道火光般闪进了城墙内侧。 此时,晨音正手持一柄魔族士兵的长剑,与魔族的士兵们浴血厮杀。焰挥起手中的圣火剑,在包围着晨音的魔族士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见到焰的到来,晨音微微一笑。焰一边斩杀着魔族的士兵,一边对晨音喊道:“我会努力让战争早些结束的!” 晨音莞尔,之后冲焰喊道:“城门处会合。”接着,曲膝用力一跃,翻身跳上城墙的高台上,挥剑再次斩杀了几名魔族士兵。 负责城门防守的士兵此时早已乱成一团。他们里应外合,将魔族打得顾此失彼。突然,晨音听到城墙外一阵喧嚷。她急忙探头朝外望去。 只见草原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支军队,浩浩荡荡地朝城门处涌来。这时,焰来到她的身边,冲她喊了句:“发什么呆哪?援军来了,赶快把城门放下来。” “嗯。”晨音答应了一声,便跃身上了火马。火马立即飞起,朝城门的方向驰去。 焰用防护结界挡住了周围魔族的攻击。之后,他们来到城门前,焰从火马上跳下,使出全力想将城门放下。晨音急忙也从火马上跳下帮忙。无奈,城门纹丝不动。 焰挥动圣火剑,瞬时道道火光击向城门的锁链。可还是一点效用也没有。他眉头微皱,寻思着该如何是好。 晨音一边对付着赶来的魔族士兵,一边回头冲焰大声喊道:“快想想办法吧!这讨厌的大门,要怎么放下来啊?” “我要知道的话早就将它放下来啦。”焰郁闷地嘟囔了一句。这时,从魔族的军队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凭你的能力,是无法将这扇门放下的。”晨音与焰一惊,只见魔王从魔族的军队中走上前来。 “你以为,你们请求援军的事没人知道?你以为,你们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魔星?”魔王缓缓说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一切行踪,也等着你们攻打城门的这一刻。这扇城门,由甘多亲自封印了,凭你们的实力,别想将它放下来。而你的朋友们,今天注定葬身在此。” “你胡说什么!”晨音冲他大声呵斥道。 魔王瞥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到城墙上看看去。哼,你们的援军,早在魔星之外就让我派军消灭了。刚才赶来的,是我的军队。” 晨音与焰听到此话,顿时惊讶得目瞪口呆。果然,城门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叫嚣声,兵戎相接,战鼓雷响。 魔王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焰:“你身为魔族公主的儿子,为什么要帮神族做事?” 焰冷冷地看着他,不屑地说了句:“我的母亲是神族第一夫人,父亲是神族军队总护法,什么时候跟魔族扯上关系了?” “哼。”魔王也冷冷地看着他,“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敢说自己是神族吗?” “有什么不敢。”还没等焰回话,晨音便上前对魔王说道,“即使是现在,他也依然是神族的神殿战士。跟你们这低等的族类才没任何关系呢。” 魔王怒目看着晨音,伸出手便要朝她打去。这时焰快步上前,将他的手腕处用力抓住。 “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就立刻杀了你。” 听到这话,魔王哈哈大笑。 “当年,你的母亲也做过同样的事,说过同样的话。只是,我还是派人杀死了你的父亲。我以为,她能回到魔族来亲手杀了我!谁知道,她选择了自尽。这比杀了我还让我痛苦。”魔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甩,便将焰的手甩开来。之后,他一弹指,便从袖口中飞出两根红色粗绳,将焰与晨音紧紧捆住。 “死老头,你想干嘛?”晨音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咒骂着魔王。魔王也不理睬她,径自走到焰的跟前,伸手从他的衣袋里掏出了红烟的照片。 “既然不承认自己是魔族,那还为什么随身带着她的照片?”魔王轻蔑地看了焰一眼。焰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声不吭。 “将他们带下去。”魔王一挥手,便上前几名魔族士兵,将他们俩押了下去。 魔王缓缓地走到城墙上,看着城墙外硝烟滚滚,三名神殿战士浴血奋战,心中不禁得意一笑。 神族,我一定会将你们赶尽杀绝。 21.无悔此生为伊痴 倦倚西风,回首过往。 血色的记忆,依旧诉说着那份亘古不变的情感。 爱也好恨也罢,因为执着,无需勇气。 城墙外,瑞蒂等人也早已意识到事态不对,想要脱身却发现早已被团团包围。就这样,三人杀红了眼,可还是无法摆脱百万大军的围困。终于,三人都已精疲力竭。 “可恶,居然会中了那个老魔头的圈套。”奇夜愤愤地说道,“快想个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就完啦。” 瑞蒂一边全力奋战,一边无奈地冲奇夜喊道:“先想方设法冲出包围圈吧。” 正在此时,一片金光突然笼罩了整个草原。瑞蒂朝草原的方向望去,只见魔族的军队中缓缓走出一个左手持剑的人,她不禁浑身一颤。 那人,不正是龙皞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往事顿时一幕幕地涌上心头。多年前,她还是个医者。她的亲弟弟,在那次由龙皞发起的战役中,惨死于龙族的屠刀下。 为此,她的母亲疯了。 为此,她放弃了医学,努力成为了神殿战士。 多少年,她都等着这一刻。等着向龙皞报仇的这一刻。 今天,就在她以为自己命该绝于此之时,他竟然出现了。 这,不正是天意吗? “龙皞!”瑞蒂冲来人大喊一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龙皞轻蔑一笑,提剑指向瑞蒂。 “我龙族已与魔族结盟,誓将神族一举歼灭,以了多年来未了的心愿。” “哼。”瑞蒂用颤抖的手持剑冲向龙皞。“来得正好。看来我也能了多年未了的心愿了。” 就这样,双剑交锋,银光闪耀。 “瑞蒂,小心!”不远处的宁看着瑞蒂与龙皞的厮杀,心中不免一阵阵地不安。可是此时,他忙着应付身边黑压压的魔族,有心去帮助瑞蒂却也无能为力。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还记得多年前,他仍是个怯懦的小男生,什么都不敢尝试。他的父亲是一家武馆的馆长,受家族的熏陶,他从小便开始习武。怎奈,他天性软弱,尽管拥有一身的本领,却依旧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男孩一样,害怕挑战任何困难。 直到那一天,他遇上她的那一天。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他在夜路中匆匆行走,怎料,遇见一帮父亲的仇敌,将他团团围住,狠狠地暴打了一顿。 他当时抱着头,在地上蜷成一团。没有反抗,没有还手。 他以为,反抗也是无济于事。所以,他忍耐着,等着那帮人泄愤结束,抛下自己扬长而去。 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逆来顺受的生活。 这时,雨中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还有人没走吗?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一张从未见过的美丽容貌。 高挑的身材、成熟而又稳重的神情。一双水汪的大眼充满了怜悯与无奈,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 不敢相信,在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他忍着剧痛,咬紧牙站起身来。可脚下一软,再次跌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不反抗?”终于,那位女子开口说话,声音虽如冰山般冷然,可在他听来,却是如此温暖。 “你明明有能力击退他们。为什么要任他们这样殴打?”那女子继续追问,“你,真就这么甘愿懦弱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还手又能如何?胜了,下次,还会有人继续找上门来。与其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架,还不如让他们一次打个够。他们打累了,我也就能回去了。” 那女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个男人吗?” 说罢,转身离开。 他赶忙站起身,想要留住那名女子。怎奈,那女子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无奈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蹒跚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周后,在御都的军队征兵中,他才无意中发现,那晚的女子,竟是御都空战队的总统领、神殿光战士——瑞蒂。 顿时,他的心跌落到了低谷。 自从有了那晚的一面之缘,他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名女子。怎奈,他们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他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又怎么够资格去追求这位被誉为“御都第一巾帼”的奇女子? 回到家后,他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忘却瑞蒂的身影。 终于,经过再三考虑,他做出了出生以来最有勇气的一件事。 第二天,他来到空战队的征兵营里,对负责人毕恭毕敬地说道:“能让我见见瑞蒂小姐吗?” 负责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想见老大的人多着呢。不过,我们这儿是征兵的,不是负责引荐的。” 他心一急,赶忙解释道:“我就是来应征的。我想要应征军队副统领的职位,这样,就能随时见到瑞蒂小姐了。” 听到这话,负责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你说什么?就你这样,还想要当军队副统领?去!去!少在这里捣乱!我忙着呢。” “可我真的想要见她。”他还没说完,便出来两名守卫,将他拖了出去。 情急之下,他使出了生平所学的招式,将驾着他的两名士兵打翻在地。之后,再次冲到负责人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负责人对他怒目而视。这时,周围的守卫们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只等负责人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将他扑倒在地。 面对着这样一群人,他平日那懦弱的性格又暴露了出来。他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对负责人低声说道:“对不起,只是,请给我一个能够见到瑞蒂小姐的机会。” 负责人不屑地看着他。“就算给你机会又能怎样。就凭你这熊样,还想当上副统领?搞笑!我在军队里混了这么久也还只是个二等兵呢。要是你能赢过我,我就带你去见老大。” “真的?”宁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劲。“好啊,要怎么比试都行。” “哼。你可别小看我。”那位负责人将他带到营外的空地上,在地上划了个半径约一米的圈。他站在圈的中央,对宁说道,“谁先被摔出圈外,就算输。” 说罢,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宁。毕竟,无聊了这么久,正好有个倒霉的家伙送上门来供他寻开心,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宁畏首畏尾地走进了圈中。看着那位魁梧的负责人正得意地看着自己,不禁心里一阵害怕。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瑞蒂,再大的苦也能承受。 这时,负责人大吼一声朝他冲了过来。他一害怕,急忙伸出手招架住,之后闭上眼,使出全身力气抓住那大汉的衣襟,用力往身旁一甩。顿时,人群中传出一阵唏嘘声。 他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竟安然无恙。而那大汉,被重重地摔出了两米开外,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居然如此轻易地就打败了空战队的二等战士。 他赶忙上前将那名负责人扶起。只见那负责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之后叹了口气,说道:“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老大。” 听到这话,他顿时欣喜若狂。就在他正准备随那大汉去见瑞蒂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不必麻烦了。” 那,不正是日日夜夜萦绕在他耳畔的声音吗?他急忙回过头,果然,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此时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想上前打招呼,可发现自己连挪动双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瑞蒂缓缓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番,之后说道:“你不是不爱打架吗?” “我……”他顿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瑞蒂见他这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空战队不欢迎你这样的家伙。不过,如今陆战队统领的职位空缺,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向狄雅请求进入虚拟八度空间,夺出神风剑,成为神殿风战士。” “神殿战士?我?”他一怔,不知如何是好。瑞蒂转身,丢给他一句话:“当然,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放弃。反正,御都的军队只欢迎真正的强者。” 他就这样呆在那里,看着意中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为什么不愿意接纳他? 难道说,他不算是真正的强者?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看不上他? 换言之,如果他按照她说的去做,成为神殿战士,是否就能得到她的青睐了呢? 不论怎样,只要成为神殿战士,他就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了。 神殿战士。神殿战士。 他这么想着,便一鼓作气地朝圣殿跑去。 他要去请求狄雅,让自己进入虚拟八度空间。 他,一定要成为神殿战士。 虽然对自己没有信心,可他还是鼓起勇气进入到虚拟八度空间。在里面,他经历了生平所未经历过的痛苦与历练,也正是在里面,他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有多强。当他带着一身的伤,手持神风剑走出虚拟八度空间,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他惊叹。 他无心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是径直走到了瑞蒂的跟前,对她一笑。 “我照你说的做了。” 瑞蒂还是表情冰冷地看着他:“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没让你真这么去做。” “可是……”他还想说些什么,瑞蒂便转身离开了。 不管怎么样,他成功了。从今往后,他便能和她在一起了。 他欣慰一笑,对自己说:“该是奋斗的时候了。” 果然,在成为了神殿战士之后,他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也顺利地当上了陆军的总统领。在无数次与死神的抗争中,他早已褪去了当年那懦弱的外壳,成为了一个成熟勇敢的战士。 只是,每次见到瑞蒂,他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而瑞蒂,也一直如最初一般,对他冷冰冰的。 尽管这样,只要能每天看到她,他便心满意足了。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只有她是最重要的。要是没有了她,他这么些年的努力又算是什么呢? 而此时此刻,她的安危,全都悬在他的心上。 他一定神,发现瑞蒂此时正被龙皞打得节节败退,就快招架不住了。他急忙朝瑞蒂的方向杀去,无所谓周围如潮般涌来的魔族士兵。 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所爱之人。 终于,他就要冲到了瑞蒂身旁了。此时,瑞蒂已浑身是伤。龙皞使出全力一击,一团白色光球重重地击在瑞蒂身上。 瑞蒂口吐鲜血,终于瘫倒在了地上。 龙皞趁着此时,挥起长剑便朝瑞蒂砍去。 “你当年救过我一命,我当年也放你一马。现在我们互不相欠,我也没必要为杀你而自责了。” 突然,一道身影蹿出,挡在了瑞蒂身前。龙皞没看清来者,依旧将举剑之手向下挥去。 血光乍现,凄烈的哀嚎声充斥了整片草原。 龙皞一定睛,发现宁不知何时已来到瑞蒂的跟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瑞蒂。此时,他正痛苦地倒在地上,右手紧紧压住自己的左肩。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中涌出,在他的身旁,竟是一条粗壮的手臂。 原来,他刚才那一剑,竟将宁的整条手臂给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瑞蒂急忙冲到宁的身边,双眸含泪地看着他。 “你这傻瓜!”她一开口,泪就不断地淌落。 宁忍住剧痛对她一笑,“不要紧,能用一条手臂换回你的性命,我再甘愿不过了。”说罢,他举起满是血的右手,想要拭去瑞蒂脸上的泪痕。 这是第一次,他见到她落泪。 而且,竟是为了他而落泪。 他,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幸福。 只是,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份幸福,便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厌恶的声音。 “哼,想做英雄救美,太天真了。” 瑞蒂回头,恶狠狠地看着龙皞。 “龙皞,你这混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说罢,瑞蒂持起光之圣剑,再次朝龙皞攻去。 龙皞从容不迫地招架着。瑞蒂尽管攻势猛烈,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不小心,右手手臂便被龙皞的剑砍中。她疼得打了了趔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哼。”龙皞缓缓走到瑞蒂跟前。“这次,我看谁能救你。”说罢,高高举起长剑。 突然,一股狂风卷着飞沙正面朝他刮来。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面部,之后,便觉一股强大的攻击力朝自己直面攻来。他躲闪不及,被正面击中,顿时感到全身骨头如散架了一般,双脚连站立的力气也没了,就这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风沙过后,一切平静下来。只听不远处传来奇夜的一声欢呼:“干得好,宁。” 龙皞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只见宁用仅有的右手,紧紧握着神风剑。剑锋上还隐约漂浮着一丝丝的风沙。 刚才,便是宁的绝招——风烈杀。 宁不顾淌血的左臂,缓缓走到瑞蒂跟前,将她扶起。然后,拾起她丢落在地上的光之圣剑,说道:“他,应该由你来杀。” 瑞蒂接过光之圣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走到龙皞跟前,用剑抵着他的咽喉。 龙皞惊恐地看着她,可却无力抵挡。只能喃喃道:“别……” 剑光一闪,一片血光飞入云霄。 瑞蒂闭上眼,舒了一口气。 多年的仇,终于得报了。 “喂,你们别太放松警惕。龙皞虽然死了,可还有那么多活着的魔鬼呢。”奇夜一边对付着不断攻来的魔族士兵,一边朝瑞蒂和宁大喊。 瑞蒂回过神来,对奇夜喊了声:“想办法冲进城墙内,不要再久留于此了。”说罢,飞身跃上自己的银色大雕背部。 奇夜和宁也纷纷骑上自己的神兽。三人冒着剑林弹雨,朝城墙的方向冲去。 22.恩绝情断两相亡 羸弱的心,在你的爱中停止雀跃。 你能感受到吗?空然悲逝的爱恋,在此刻显得如此绝望。 空不见底的惘然,沉沦了几载轮回与无望? 当魔王的手下将焰带回到红烟的房间时,焰愤怒地瞪着魔王。 “你把晨音带到哪里去了?” 魔王不理会他,只是将红烟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相框。 “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饶不了你。”焰发疯似地冲魔王大声喊道。 魔王捧起红烟的相框,沉默良久,之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女儿,好好看看吧,看你的傻儿子,还要与我为敌到何时。” 说罢,他抬起头来,双眼泛着红光,神情复杂地看着焰。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为什么我们要这样一直相互怨恨下去?”魔王走到焰的跟前,缓缓地说道。 “哼,谁是你的亲人。”焰继续大声喊道,“要是不想被怨恨,你最好立刻放了我,放了神族所有人。” “我可以放了所有的人。”出乎意料地,魔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焰一怔,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世之后,我便想了很多。我出兵攻打神族,只是为了替我女儿报仇,以泄我多年以来的愤怒。可当我知道我还有你这么一个外孙时,我突然不想再这样争斗下去了。我已经老了,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过我的余生。” “废话少说。”焰不相信他的话,“既然不想战争,为什么还要出兵攻打御都?为什么要将狄雅女神抓来?为什么要杀死御都如此多的百姓?” 魔王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并不想这么做。只是,战争一旦开始,不决出胜负就永远不会罢休。倘若我临时宣布停战,那魔族的士兵们又会作何感想?我,已经骑虎难下。” “借口,全是借口!”焰依旧气呼呼地朝他大声嚷嚷,“你身为魔族之王,要是真想停战,又有谁能阻止?” “是啊。”魔王长叹一口气,“我只是,太在乎自己的权威了。当年要不是这样,红烟也就不会如此早地离我而去了。” “既然这样,你还……”焰不解地说道。 魔王看着焰良久,之后说道:“我可以停战,可以放了所有神族。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 “就是你。”魔王说道,“条件就是,你永远地留在魔族,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少做梦。”魔王话音刚落,焰就冲他大喊道,“要我与你为伍,这辈子都不可能。” 魔王苦笑一声,“你,和她太像了。”说罢,他走到门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答应也行,只是,你的女神、你的同伴,全都在我的手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门。 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房门缓缓合上,一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感。 因为,他是他的外孙。所以,他能为了他而放弃战争、放弃权利。 可是他,应该答应他祖父的要求吗? 这场战争,神族反败为胜的希望太过渺茫。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同伴们也许都会性命难保。 可是,如果他答应留在魔族,他今后又该怎么过活呢? 更何况,他答应过晨音,战争结束后,要娶她为妻。要是留在魔族,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心烦意乱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此时,晨音被关押在了水牢中,身体还被魔王的绳索给牢牢捆绑着。她越是用力挣扎,绳索便捆得越紧。牢中冰凉的水淹没她的膝盖,她只觉寒冷难耐。 “这可恶的老头,勒得我好难受啊。”她郁闷地抱怨道。 “晨音,是你吗?”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问话声。 “狄雅女神?”晨音惊喜地四下观望,可是,并没有看到女神的身影。 “女神,你在哪儿啊?”她心急地问道。 “我被甘多封印在水牢的最底端,已经无法动弹。只不过意识还未完全消失。所以,我能感应到你在附近。” “啊。”晨音怏怏地靠着冰冷的石壁,“我还以为你能帮我离开呢。现在该怎么办啊?” “先别慌,会有办法的。”狄雅的声音还是与以往一样沉稳,“你不是学过颤寂琴么?那么,就应该通晓宇宙中‘刚’之元素。只要用正确的方法运用它,这个小小的绳索是束缚不了你的。” “这样啊?”晨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闭上双眼。 当初弹奏颤寂琴时,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 她认真地回忆,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运力。 脚下冰凉的水,也渐渐开始颤动。随着她手中运力加深,水的颤动也越来越激烈。 终于,一股水柱喷涌而出,水花四溅。待水花落下之时,晨音正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手腕。红色的绳索断成数截,漂浮在水面上。 “似乎用力过猛了,手腕更疼啦!”她看着手腕上红色的勒痕,郁闷地说道。 “现在,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救出焰他们吧。”这时,狄雅的声音又从水牢深处传来。她点了点头,之后问道:“那女神你呢?” “先别担心我,只要神族还有一人存在,我就不会有危险。”狄雅缓缓说道。“当务之急,是快救出其他的神殿战士们。” “知道了。”晨音说罢,便用双手紧紧握住水牢的铁栏。之后,她使出全身力气,头脑中再次浮现之前演奏颤寂琴的那种感觉。随之,手掌发出幽幽蓝光。终于一声巨响,铁栏被她给掰弯了。 她甩了甩手,得意一笑。之后,立刻逃出水牢。 也不知道魔王把焰关到哪儿去了?她记得,在进水牢之前,焰便与她分开了。估计,焰并不在水牢,而是被关到了其他地方。 还有她的同伴们呢?城墙外的那一战,现在如何了? 不过,她也没时间再到城门处去了。既然现在身陷魔族内部,当然要好好给敌人一个痛击。   此时,焰正在魔族的正堂中,神情严肃地对着魔王。 “你,考虑好了吗?”魔王问道。 焰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信守承诺,放了所有神族之人,并保证再不攻打神族。” 魔王微微一笑。 “我当然会信守承诺。不过,至于不再攻打神族嘛,我可没答应过你,而且也没能力答应你。” “为什么?”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只要我放了神族,宣布停战,甘多和魔族内部的长老们一定会合力反对我的。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与我结盟的龙族也绝不会放过我。到时候,我连魔族之王的地位都难保,还拿什么来保证不再攻打神族。” 焰一怔。果然,倘若放弃这场战争,魔王要承受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之前的那种憎恨与厌恶感似乎已经消失不见,而他的心中则多了份怜悯与同情。 不行,在这个时候,决不能心软。 他收起同情心,继续严肃地对魔王说道:“只要你能保证所有被俘的神族都能安全离开魔都,我就答应你,永远陪在你身边。” 魔王看着他,一瞬间,老泪纵横。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水牢,放了晨音与狄雅。”魔王擦干泪,便要带焰前往水牢。突然,他停了下来。 此时,甘多正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我的魔王,你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了?”甘多一脸狞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呢,没想到,在自己的外孙面前,竟如此软弱了。” 魔王也不理睬他,只是径自朝正门走去。这时,甘多伸手拦住了他。 “你要哪里去啊?该不会是被你的外孙儿说动了,要去放了他的小女朋友吧?” 魔王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要去做什么,难道还用得着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用。”甘多笑道,“不过,倘若是关系到战争胜败,就休怪我多事了。” 魔王冷冷一笑:“你想多事也没用。我决定了的事,没人管得了。” 甘多大怒,挥起权杖便要朝魔王打去。这时,焰举起圣火剑,挡住了他的权杖。 “我挡住他,你快去放了大家。”焰朝魔王大声喊道。魔王点了点头,便朝门外跑去。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甘多用力对焰一击。焰挥剑挡住,不过却被强力震得后退了几步。这时,甘多便要朝门外追去。 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甘多布出了防护结界,可这一枪居然轻易地穿过了结界,直接打在了他的左肩。 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疼痛,急忙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还是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发现晨音正站在正门处,与他一样,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肩。 在她左肩的同一部位,也不断地涌出鲜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神族祭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伤得了他。凡是伤他的人,都会反受其伤。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他居然会受伤,而且伤他的,竟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子弹。 焰见状,急忙朝晨音的方向跑去。只见晨音痛苦地捂着伤口,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甘多。 她手中握着的枪,正是泪狐交给她的那一把。 正如泪狐所言,那的确是一把能伤到甘多的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自己也会受伤呢? 要真是这样,她,该拿甘多怎么办? 焰冲到她的身边,仔细检查她的伤口。子弹打得很深,她的整个左臂都被鲜血染红了。她痛苦地咬紧牙关,无奈地看着焰。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担心地问道。 晨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之后对焰说道:“那日在小溪边,我对你说的全是真话。” 焰一怔。 晨音趁着焰不注意,飞身一跃,朝甘多的方向扑去。甘多也顾不上左肩的伤,急忙挥起权杖朝她击去。晨音翻身一躲闪,此时甘多从袖口中射出几道银光,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疼得蜷缩在地上,只觉全身上下如无数毒虫噬咬般。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能伤到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伤我!”甘多将权杖指着她,愤愤地责问道。 晨音忍着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才郁闷呢。穿越了整个宇宙,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居然就是为了杀你。” “你说什么?”甘多挥起权杖就要朝她击去。这时,焰挥起圣火剑,将他的权杖挡了开来。刹那间,兵戎相向,打斗声充满了整个正堂。 甘多虽然受伤,可神力还是远在焰之上。很快,焰便挡不住他的攻击,开始略显疲惫。 见到焰已经难以再抵抗下去,晨音忍着剧痛,举起手中的枪。 这是最后一发子弹了。 最后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她瞄准了甘多的心脏,之后心一横,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她只觉自己的胸口一阵麻木,接着,眼前出现一片血光。 那鲜血,似乎是从自己的胸口喷出了。 恍惚间,她看到甘多与她一样,朝身后重重地倒了下去。鲜血似乎迷离了整个时空。 她的使命,结束了吧? 她微笑着倒下,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双眼,看见焰正抱着自己,朝自己大声叫唤着。 只是,她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耳旁不断回荡着海浪的翻滚声,一阵高过一阵。她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终于,焰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闭上眼,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焰,对不起,我终于还是要离去了。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焰,这是怎么回事?”当瑞蒂等人冲进正堂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 甘多倒在地上,浑身是鲜血,已经死去多时。焰独自一人跪在地板上,双手似乎紧抱着什么,可怀里却什么也没有。 整个正堂里,只回荡着他的痛哭声。 接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只见魔王带着狄雅,冲进正堂,之后把大门用力关上。 “现在魔族的士兵们已经察觉出不对了,正在骚动中。”魔王心急地说道,之后看到甘多的尸体,不禁一愣。 “他是怎么死的?”他朝焰问道。 焰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泪水打湿了整个地板。 瑞蒂走到甘多的尸体前认真查看,之后起身说道:“他是被枪给打死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心脏。” “这不是晨音的枪吗?”奇夜从地上拾起一把枪,惊讶地说道,“难道说?” 他急忙走上前,将焰一把揪起。焰还是一脸哀伤,对谁都不理不睬。 “晨音呢?晨音在哪儿?”奇夜朝他大声喊道。 听到晨音的名字,焰更加悲伤。他用力甩开奇夜的手,大声喊道:“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罢,再次跪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时,狄雅缓缓走到焰的跟前,对他说道:“不用伤心,晨音并没有死。” 听到这话,焰惊讶地抬起头来。 “她是由我带到这个世界的。完成了使命,她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去了。现在的她,估计正在自己的家乡里生活得好好的呢。” “真的?”焰不相信地看着狄雅。狄雅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魔都。” “魔王在我们这一边。只要他一声令下,谁敢不放我们走?”奇夜不慌不忙地说道。魔王摇了摇头。 “魔族的那些长老们,是不会答应放你们走的。” “那还不好办,我们把你挟持了,再以你为人质,不就得了。”奇夜再次补充道。 魔王再次摇了摇头,之后叹了口气。 “如果有必要,他们会牺牲我的性命,来维护魔族的利益。”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们直接杀出去好了。”奇夜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既然能杀进来,凭什么不能杀出去?” “不可。”瑞蒂制止他道,“如今我们伤亡惨重,外面又有重兵包围,这样贸然冲出去,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会加重伤亡的。我和宁都受了重伤,狄雅身上的伤也没完全恢复。这个样子,如何能全身而退呢?” 此时,门外传来了巨大的撞门声,一阵高过一阵。 “再不抓紧,他们就要攻进来了。”宁急忙说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密道可以离开吗?” 魔王叹了口气:“这个正堂是全封闭的,只有一个正门可供进出。” “还犹豫什么?事到如今,也只能杀出去,拼个你死我活!”奇夜沉不住气,终于提起剑朝正门走去。 “担心!”瑞蒂冲他大喊一声。只见大门突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飞扬。 尘土中,百名魔族大军涌进正堂,朝他们攻来。 奇夜举起力之剑,用力往地上一插。顿时,地上出现无数条裂缝,道道银光沿着裂缝朝魔族士兵击去。一瞬间,冲进正堂的魔族士兵们便全被击倒在地。 “我先抵挡一阵子,你们快带着女神离开。”奇夜一边朝魔族士兵杀去,一边大声喊道。 “嗯。你多加小心。”瑞蒂和宁赶忙召唤出自己的神兽。之后,带着狄雅一同朝正门外飞去。 焰也骑上了自己的火马。这时,魔王拉住了他的衣袖,哀伤地看着他。 焰看了一眼他唯一的亲人,之后拔出剑,缓缓说道:“放心,我会信守承诺的。” 说罢,他驾着火马,朝正门外冲去。 “伙计,以一挡万的滋味很不好受啊。”见他冲了出来,奇夜便冲他喊道。 “你也快走吧。这里交给我。”焰一边奋勇杀敌,一边对奇夜说道。 “这个时候,你别跟我抢风头。”奇夜笑了笑,之后用力一挥剑,再次砍倒一批魔族士兵。 “我可从没想过要做英雄。”焰缓缓说道。突然,从魔族士兵中射出一支暗箭,径直朝他的方向飞来。 灭灵箭。 为什么此时此地会有灭灵箭的出现? 他大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就在箭锋要刺中他的瞬间,箭头突然打了个回旋,朝他身旁飞去。 这情景,竟如此熟悉。 难道…… 焰惊愕地回头,发现奇夜正对他微笑。 那微笑如此安详,一如当年的苏。 “终究,还是做了回真正的英雄。”奇夜说完最后一句话,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往事重演,悲伤再现。 焰满怀悲痛,仰天怒吼一声,之后,将所有的愤慨全都泄在周围的魔族士兵身上。一挥剑,便见一排的魔族士兵倒下。 可是,再怎样杀,曾经的同伴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很快,奇夜的尸体便被黑压压的魔族士兵给淹没了。焰疯了似的砍杀,可也已明显表现出疲倦之色。 看着黑压压的士兵,他终于用尽了气力。 该结束了吗? 晨音走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活着? 瑞蒂和宁,应该已经带着狄雅回到御都了吧? 那么,他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 他闭上眼,将剑重重地插进了地上。 该让一切划上句号了。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人将他重重往后推去。他睁开眼,发现魔王正站在他的跟前。 “你快走,这里就交给我好了。”魔王抡起他的大锤,对焰喊道。 “那你呢?”焰急忙问到。魔王微微一笑。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放心吧,我身为魔族之王,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见魔王这么说,焰便跃上了自己的马背,朝空中飞去。 空中此时早已布满了魔族的空战队。几名空战军想要朝焰攻去,魔王立即一挥手,霎时一片红光笼罩整个天际。焰周围的士兵们,全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焰很轻易地突破魔族空战队的包围。魔王见状,便回过头来,冲着他的军队大声呵斥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军队中,几名长老走了出来。 “你又想怎么样?”其中一名长老冲魔王质问道,“你私自放跑了狄雅,现在又帮助神殿战士逃脱。你还配做魔族之首吗?” “这么说来,你们是要夺权咯?”魔王怒气冲冲地看着那名长老。 “是又怎么样。”那长老也轻蔑地看着他,“你已经不配做我族之王了。”说罢,他从腰间拔出一支银灰色的灭灵箭。 “这次,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他。”他说罢,便拉弓对准了空中渐渐远去的焰。 魔王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夺取那支箭。争抢中,一名长老抡起大锤,朝魔王的头部重重砸去。 颅骨破裂的声音。 霎时,周围一片寂静。魔王回过头,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支灭灵箭。他目光哀伤地看着焰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地倒了下去。 魔族几百年来的首领,就这样惨死在了自己部下的手中。(奇*书*网-整*理*提*供) 第七卷:孤城双寂 23.双世共守一生梦 浮华的背后,沧桑,轮回了几度岁月?最终被遗忘的,又是谁的曾经? 喊不出的名字,记不起的面容。 凛冽海风中,一抹黑色的剪影,缠满淡淡的泪痕…… “晨音,晨音。” 是谁在召唤自己? 睁开眼,阳光穿过树叶,亮得晃眼。 朦胧中,似乎是睿旻那丫头在盯着自己。 她勉强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 高大的棕榈树、蔚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 “太好啦。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睿旻高兴地紧紧抱住她,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怎么了?”她只觉胸口闷得难受,似乎心脏刚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似的。 “你还说呢。突然间就被一个大浪给打没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刚要去找人来救你,[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就发现你被海水冲上岸来了。” “是吗?”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波涛汹涌的海洋。 “你怎么啦?”睿旻发觉她的眼神有些异样,急忙问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有啊。我哪儿都不舒服。”晨音笑了笑,“估计是脑袋进水了吧?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遗忘在海底了。” 睿旻以为她在开玩笑,也没在意。突然,她喊了一声:“哎呀,这是什么啊?” 说罢,她便拿起挂在晨音脖上的链坠,仔细端详着。 “好漂亮的项链啊。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怎么没见你戴过?” 晨音也纳闷地低下头,看着那个金色的链坠。 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东西? “咦,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小按钮啊?”睿旻将那个按钮轻轻一摁,顿时,链坠上显现出一个红发少年的影像。 晨音见了,心中顿时一颤。 为什么?为什么见到这个人,她竟突然有了一种悲伤的感觉? 他,究竟是谁? “哇,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帅哥啦?好有型啊!看那头发,像极了cosplayer耶。哎,你怎么啦?” 晨音一怔,然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难过罢了。”晨音笑了笑,之后拭去脸上的泪水。可是,脸上的微笑,欺骗不了自己的心痛。 于是,她站起身,对睿旻说道:“走吧。” “嗯。”睿旻也站了起来,“今天被你这么一吓,我可是身心俱疲了。我晚上要大吃一顿!” 晨音莞尔一笑,看着自己多年的死党,之后说道:“没问题,今晚我请客。” “真的啊?”睿旻高兴得又蹦又跳,之后拉着她的手,说道:“快走快走,我可要好好敲你一笔哦。” 晨音跟着睿旻快步离开沙滩,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碧蓝色的大海。 浪花打在沙滩上,溅起片片白沫。 那深邃的海洋底端,仿佛有什么人在呼唤着她。 还是,她将什么人遗忘在了那海洋深处? “还在看什么呀?赶快吃饭去啦!我饿死咯。” 回头,见睿旻在前方催促着自己。 “好啦。你这饿死鬼。”晨音笑了笑,快步朝睿旻跑去。 沙滩上,徒留两排浅浅的脚印…… 两年后,御都。 “你们真的决定不做神殿战士了?”圣殿上,狄雅略带遗憾地问道。 宁和瑞蒂一齐点了点头。 “我们打算在下个月结婚,之后,平平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宁说道,“经历了这次战争,我才意识到,能陪在自己爱人身边,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瑞蒂轻轻一笑。 “我决定结婚后重振圣医馆。毕竟,神族流传多年的医学精髓,怎能就这样失传了呢?” 狄雅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也就不强留你们。这两年御都的重建工作,还多亏了你们的帮忙。但愿,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有战争了。” 宁对狄雅深深鞠了个躬,之后问道:“还没有焰的消息吗?” 狄雅摇了摇头。 “我已派人多方打探,可就是没有他的一丝音讯。两年前在魔都的那场混战中,据说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可是,在那之后,他似乎就从这个宇宙中消失了似的,没有人见到过他的身影。” 宁失望地叹了口气。 “还希望他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瑞蒂微笑着看着他:“不要紧。我相信,他会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为我们默默祝福的。” 圣海,浪涛声震耳欲聋。 在这个蔚蓝色的海洋里,记载了太多太多伤心的过往。 还来不及回头,便已无法回头。 焰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发呆。 在宇宙中漂泊了两年,他,又一次回到了御都,回到了圣海。 只是,在这个熟悉的海滩上,再也见不到那蓝发少年的身影,也见不到那黑发少女的笑颜。 唯有他一人,孤单地看着翻滚的海浪,任回忆痛彻心扉。 几世的幽怨凄凉,都像那没有归宿的爱恨情仇一般,化为回忆里的匆匆一笔,如指间流沙般滑落无痕。 眼中泪,望尽东流水。纷繁交叠的嗟叹,消融于那一片渺远深沉的孤寂之中…… 许久,不远处的火马发出一声长嘶。 现在,也只有它还陪着自己了。 起身,海风刮乱一头红发。 他走到火马身边,抚摸着它的长鬣。之后跃身上马,轻声说道:“走吧。” 火马四蹄跃起,朝空中奔去。深蓝色的海洋在身后,越来越远,只有那熟悉的浪涛声永远回荡在自己的心上。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