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当自强》

作者：雨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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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楔子

某中医药大学的化学实验室内，中药专业大二年级的学生正在安静的做实验。我，也很安静，也很专注，只不过专注而安静的盯着化学老师刘旭，刘老师身形高大，面貌有些普通，但是一双漆黑修长的眉毛，为他凭添了几分英气。而我我生有一双发现美追求美欣赏美的眼睛，怎么能浪费呢？

正看得出神，刘老师凌厉的目光扫来，我赶紧低头做认真实验状，让他抓到，就要领教刘老师的狮子吼神功了。

单就狮子吼来说，刘老师绝对是个不世出的武林高手，在我看来，他的狮子吼要称第二，绝对没有人敢当第一，所谓大隐隐于市，而真正的高手也是隐于校园之内的。

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我偷偷瞄了一眼刘老师，希望他刚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正对上刘老师的炯炯双目，而那目光明白无误的说明，他刚才瞪的就是我。

我伪装忙碌的双手一抖，不小心碰翻了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在实验台蔓延。

“啊……”我一阵毫无用处的大叫之后，才手忙脚乱的端起烧杯将水泼了过去，没办法，遇乱则乱一直是我的特点和缺点。

“噗”的一声，火苗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腾起更高。

我愣愣的看着蓝色的火苗自由的舞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难道这种诡异的蓝色火苗不是酒精，而是某种灵异事件中经常出现的鬼火？

“杨容容！”暴喝声中，刘老师手持一个红色塑料桶携雷霆之势，大步踏前，对着我和实验台猛地一浇。

“噗噗，”我赶紧吐出来，是沙子，我一激灵突然想起来了，刘老师强调过酒精着火要用沙子扑灭，绝对绝对不能用水浇。

只是，就算着火，有必要把沙子泼我一头吗？我是酒精灯吗？我通过燃烧照亮了黑暗吗？我愤怒的瞪着刘老师，我犯错的虽然是我，可是始作俑者可是你，为什么把错误的做法反复强调以至于我印象异常深刻呢！

“杨容容，我怎么教的？”刘老师拧着眉毛怒道：“你学过化学吗？你有常识吗？没有化学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没有常识也要知道掩饰，你倒好，在我的眼皮底下就犯这样标准的错误，这不是逼着我愤怒吗？还有，看看你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这不是在影响市容吗？这不是在破坏我的好心情，逼着我给你零分吗？”

我在刘老师中气十足滔滔不绝的教诲中，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不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嘛，我忍，这么嚣张，我忍，等等，什么味道？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的崭新的雪白的实验服上，那是什么？淡蓝色的火苗！酒精，我衣服上还有酒精在燃烧。

“啊！”我再次惊叫，道：“老师，我衣服着火了。”

刘老师停住狮吼，反而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还发现了，我以为你要等到火烧眉毛才能知道呢。”说完，端起另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对着我又是铺头盖脸的一阵猛浇，绝对是报复，我只是衣服下摆上有点小小的火苗，刘老师，你这可是沙子啊！

我愤怒的晕了过去。

晋书：十一月戊午，大风飞沙石，六日乃止。甲子，立皇后羊氏，大赦，大酺三日。将入宫，衣中有火。

一身大红衣裙，头梳娥眉惊鹄髻的羊献容来到了皇宫门前。这座皇宫，是天下美丽女子的牢笼，先皇晋武帝，宫内女子竟然有一万多人。而现在，皇宫巍峨依旧，只是刚刚经历一次兵乱，在冷冽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萧条落寞。

羊献容的细长眉毛微微皱起，满面愁容，十三岁的她，也曾想像过自己未来的夫君，以她的家世相貌，定要嫁得个人品风流的才貌仙郎才算匹配，不料……羊献容眼圈忍不住红了。

这次入宫是做皇后，对于出身世家的她来说，本来该是最好的结局，只是，战乱迭起，天下动荡不安，皇室尊严受损，更主要的是，她要嫁的这个皇帝，可是名闻天下的傻子皇帝。

羊献容轻轻叹息一声，踯躅良久，脚步始终没有向前。

一旁侍立的绿衫小丫鬟，轻声说道：“娘娘，时辰快到了，还是进去吧。”

羊献容冷冷瞥她一眼，道：“翠花，是父亲特意安排你来的吧。”自从上次她表示坚决不嫁，并以自杀威胁之后，父亲就派了翠花日夜跟随，看来即使进了宫，翠花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了。

翠花垂首恭敬的说道：“娘娘，能够进宫服侍您，是奴婢的福分，也是老爷对娘娘的一片关爱之心。”

羊献容冷哼一声，抬脚欲走，却看到翠花疾步上前，面容隐约有些焦急，但是音调仍是恭敬道：“娘娘，您的衣裙着火了。”

羊献容低头一看，大红的裙角处隐约有火光出现，这是否预示自己未来的路途多艰呢？羊献容微微失神。

“娘娘，奴婢为您扑灭吧。”翠花垂首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

“不必了。”羊献容面容冷淡的阻止，盯着翠花说道：“外祖不是说火速入宫吗？现在真是火速了。”翠花改口的倒快，娘娘，娘娘的叫个不停，她不知道自己多恨这个称呼。

羊献容美丽的面庞上浮起一个笑容，夹杂着不甘，怨恨，委屈还有愤怒，最后变为淡淡的讽刺，这不是符合皇后礼仪的宫装，由于入宫时间急促，来不及另作，就只能用这件民间的嫁衣代替。

一阵寒风吹过，裙角处的火苗突然变大蹿起，将羊献容裹了起来。

“娘娘。”翠花大惊失色，赶紧扑上来，手忙脚乱的扑打。

几个宫人也赶过来帮忙，只是又怕伤了皇后娘娘，火又借着风势，一时之间，无法将火扑灭。

羊献容看着忙乱的众人，突然笑了，轻声的说道：“其实这样去了，也挺好。”说完晕了过去。

羊献容的声音很低，当时场面混乱，除了翠花，谁也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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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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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翠花变酸菜

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很高很高的蓝天，忍不住又是一阵愤怒，刘老师，这个梁子我们结大了，我不就是上课时偷偷看你嘛，你不仅一而再的往我身上泼沙子，还趁我昏迷将我扔到地上。

“娘娘。”一个恭敬异常的声音响起。

娘娘，叫谁呢？我没这么老吧？我心头疑惑，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跪着几个小姑娘，很搞笑的发型，头发绾成两个环，挂在左右两边，就好像在头上挂了两个零，十三四岁的样子，看到我看她们，高兴的叫道：“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

皇后娘娘？叫我吗？我再一次认真打量她们，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有的眼角还有泪痕，面上的欣喜不像是假装的，再加上她们的衣服，统一的制服，只是样式，怎么说呢，窄袖长裙，说不上美，看不出朝代，但是可以肯定是古装。

我突然开始激动不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穿越了！

穿越好，穿越妙，帅哥美男身边绕；穿越好，穿越妙，金银财宝一把捞；穿越好，穿越妙，穿越之后废变宝。

我努力的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随即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穿到什么地方了？

揉揉额头，故作无力状，眨眨眼睛，再轻蹙眉头，楚楚可怜，摆出了一个我能想到的最为我见犹怜的姿势，娇弱无力地问道：“这是哪里？”

这可是穿越女经典开场白，百试不爽无往不利的必杀技，无数穿越前辈就凭借这一句话，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穿越历程，如果是男主穿越，就改变历史，或建不世功业，若是女主穿越，那么就会无论自身美丑，身边围绕的男子可都是美男，而且是极品的美男，个个对女主深情款款，矢志不移。我穿来就是皇后，有权有势有地位，先天条件就好，不用自身奋斗往上爬，看我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玩转天下。

令人奇怪的是，现场一阵奇异的沉默，几位小姑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而不是有人扑上来说你怎么了之类的话，然后跑去找太医之类的。

就在我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一位绿衫小姑娘出声道：“你们先下去准备一下，娘娘一会就过去。”

小宫女们齐声答应着消失，绿衫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严肃的看着我，我努力正色，抑制得意和兴奋。

“娘娘。”小姑娘盯着我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说道：“娘娘，您不用装失忆。”

啊，我愣住，这小丫头也太牛了，一眼就看出我是装的。

“翠花想要告诉娘娘的是，”自称翠花的小姑娘扭过脸去，说道：“娘娘，别说失忆了，就是失身，您也得进宫。”

啊！我再次愣住，这小姑娘，一身古人的打扮，怎么说话这么直白和坦率呢？她说的毫不在意，我听得都要脸红了。我到底穿到哪儿了？不会是到了未来吧？还是架空？或是异世？

胡思乱想中，翠花又道：“娘娘，翠花知道您不愿意，不过事已至此，您就认命吧。”

认命？要是认命，还要我穿越女来干什么？只是，这到底是哪儿呢？

“翠花，”我讪讪的笑着，准备先采取怀柔政策打听消息，老祖宗教育我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谁知我刚一开口，翠花就丢来一个别装了的眼神，将我接下来的话统统拦住。

然后，翠花开口了：“娘娘，您看看，只是衣裙下摆烧了一点，这样就装失忆，也太离谱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大红的颜色很喜气，密密麻麻绣满了花，很喜气，只是大红的底子上绣满了花，太俗了吧，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不过更主要的是确实如翠花所说只在裙角处有一点点发黑的痕迹，和我的头部完全没有关系。

只是，翠花，就算这样，你为什么就肯定我不会失忆呢？难道我不能惊吓过度吗？你可知道你的这几句话断了我一个伟大的开始。

我愤愤不平的想着，我千辛万苦，历经万水千山，穿越重重时空的阻碍，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你不理解我的孤独与伟大也就是了，干嘛还要打击我积极融入社会寻找自我定位的主动性呢，我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

“翠花，你既然卖身为婢，也是个苦孩子出身吧？”我温柔的笑着问道，翠花反而一愣，大概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戒备的点点头。

“以后你就改名叫酸菜吧。”我说道。

“为什么？”翠花终于忍不住问道，冷静的面上也有了一丝恼怒，虽然她在苦苦压抑。

“翠，啊不，酸菜，”我尽职的解释道，“你知道吗？有个地方，人都很穷，没法吃到新鲜的蔬菜，就只能把大白菜和辣椒放在一起腌成咸菜吃，叫做泡菜，有的人连泡菜都不舍得吃，一直留啊留啊，留坏了，变酸了，才吃，那就是酸菜。”

翠花嘴巴张了又张，我几乎看到几条黑线在她的脸上出现，翠花，你就等着变酸菜吧。

最后，翠花终于发出了声音，了然的点头道：“连白菜都要等酸了再吃，那个国家真是穷死了。只是，”翠花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道：“娘娘，什么叫辣椒？”

看她认真的样子，不是假装，她知道白菜而不知道辣椒，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要仰天长啸，可恶的酸菜，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很明显这是一处宫殿，当然我是皇后嘛，不在宫里还能在哪里呢。只是这宫殿有些小，有些简陋，不够巍峨大气，比不上我们的紫禁城，这究竟是哪里呢？想到这里，不禁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酸菜。

树木凋零，光秃秃的，根本没有景色可看，简直就是草木含悲，山河变色，我越看越惊心，这样的景色和我的衣服也太不搭调了吧？最起码也该是吹吹打打，然后有位同样红衣的帅哥深情款款的等待呀。

一路行来倒是也看到几处匾额，只是这样龙飞凤舞的字，我一看就头晕，见了也和文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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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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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傻子和呆子

不过我倒是肯定了一点，这还是中国，因为那些字，是我最讨厌的草书，我总认为写草书的人心里阴暗，就是为了让人认不出来而显示自己深不可测的。

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它们的字体却认不出具体什么字，心情更加郁闷，我堂堂一个大学在读，总不能沦为文盲之流吧。

一直走到双腿发酸，我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时，却又开始了另一轮的折磨－－跪坐。

我跪坐着看侍女参拜，维持着端庄的微笑，但是她们说了什么我统统听不进去，只是努力的与自己的双腿作斗争。

虽然我们的祖先采用的是跪坐，可是我们很早就发现了弊端而且顺应潮流的改用椅子了。可是有的地方现在仍然采用跪坐，貌似他们自从学会之后就再也改进过，这算不算对他们进行的最早的文化摧残呢？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姿势就是他们大部分人变成了罗圈腿还长不高？我们古代智慧的中国人啊，我服了你们。

“娘娘，奴婢扶容。”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吧，对我恭敬的说道。

“芙蓉？”我惊讶道，这名字也太有创意吧？看她长的不算漂亮，但是恭谨知礼，淡定从容的样子，怎么会和芙蓉扯上关系呢？

酸菜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娘娘，这是老爷为她改的名字，匡扶的扶。”

我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知道肯定有内幕。

酸菜在一旁有礼的说道：“以后有劳扶容姐姐了。”

叫扶容，还姐姐？我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来。

今天是皇后和皇帝的大婚，不要啊，古人早婚，可是我才十八岁啊，我不想啊，而且，这个时候身体的主人选择了灵魂出窍旅游，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肯定有问题。

正胡思乱想间，进来一个男子，一身红衣，我眼前一亮，褒衣博带，宽袖大衫，这，这不是典型的晋朝的服装吗？这不是晋朝人物晚唐诗的风流的晋朝男子服装吗？史上美男子数量最多质量最高名声最响的一个朝代？

不要奇怪我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衣服，答案只有一个我爱晋朝——的美男，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出现的这个一身红衣的男子，为什么我觉得灯光突然明亮了许多，为什么我觉得仿佛有美妙的歌声在我耳边盘旋？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晕而飘飘然呢？

因为这个男子，他太美了，一双漆黑长眉斜插入鬓，一双灿若晨星的眸子，真正的面如冠玉，唇若涂丹，身形高挑飘逸，乌黑的长发几可垂地，配上宽袖长衫，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而且年纪也不大，顶多三十岁的样子，放到现在正是成熟稳重的钻石级的人物。

原谅我的词汇贫乏，这样的男子，真是美到了极点，我只能愣在当场，任由我的双眼被美色牢牢吸引而无法移动。

“哈哈……”这个男子开始大笑，如同夏日灿烂的阳光照花了我的双眼，可是为什么我会突然的脸上一凉，水珠纷纷滚落，为什么我身上会突然出现一股酒精味？

我伸手擦去自己脸上的酒水，愤怒的看着罪魁祸首，仍在大笑不停的红衣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长得美不是你的错，被吸引也不是我的错，可是你拿酒泼我就是你的错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的讨厌酒精的味道吗？

我腾的一声站起来，带着熊熊燃烧的小宇宙奔向他，你要付出代价的，穿越之前我被刘老师泼了一身沙子，穿越后我被一个美男子泼了一身酒，就算你美也不可原谅！

我到处搜寻武器，酸菜在一边怯怯的喊道：“娘娘。”

“干什么？”我狠狠的转头瞪她，没看到我正忙吗？

“娘娘，奴婢忘了提醒您了，时辰到了，该喝合酒了。”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怒火，酸菜态度非常的恭敬，只是我怎么觉得她像是在为那人开脱呢？

合酒？是什么？我疑惑的转头，两个杯子用线将杯柄栓在一起，看样子取义合二为一的意思，应该类似于后世的合卺酒吧？

扶容用托盘端了过来，我伸手拿起来，喝掉了其中的一杯。

“娘娘，”酸菜再次战战兢兢的喊道，“您该让皇上先喝。”

我转头怒瞪那人，他是皇上？我以后的丈夫？

“哈哈哈，人人都说我是个傻子，你不会是个呆子吧？”男子再次放声大笑，声音如珠玉坠地，轻灵动听，伸出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指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傻子，皇帝，西晋，几个词迅速在我脑海中动了一圈，啊，莫非这位美男子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傻皇帝晋惠帝司马衷？

“你，你……”我也伸出一根手指，弱弱的问道：“你是晋惠……司马衷？”话到一半急忙改口，晋惠帝是司马衷的谥号，死后才有的就算他是晋惠帝，肯定也不知道。

“娘娘……”酸菜失声道。

男子目光闪动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屋内的酸菜扶容等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男子看着我道：“我是。”

我听到自己脆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穿越给傻子当皇后，虽然是个玉树临风品貌超群的傻子，这也太衰了吧？

转而又想起了一个可能，燃起希望问道：“我是贾南风？”

司马衷摇摇头。

“为什么？”我愤怒了，既然我是司马衷的皇后，为什么不是贾南风？而我是很想做贾南风的。

原因有二：第一，因为司马衷的傻，贾南风借着皇后的便利，那可是大权在握啊，想一想，比武则天还早的女人专权，多么令人向往，多么扬眉吐气，这要为我穿越而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省下多少力气啊！

第二，是据说贾南风收罗了许多美男子，其中包括那个成为中国后来所有美男代名词的极品美男潘安，如果我成了贾南风，那么我不久可以顺利成章的美男环绕吗？虽然贾南风不美，可是用不美的外貌吊美男那才更有成就感呢！

“为什么？”我继续愤怒的控诉，“为什么你是司马衷我却不是贾南风？”问得理所当然，正气凛然，仿佛因为他是司马衷我就必须是贾南风，不然就是他的错一样。

司马衷愣了一下，又笑道：“我是个傻子你就要是个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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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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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羊献容是什么？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非我，安知我之呆？”我愤怒的反驳，斜眼看着司马衷，小傻子，你能听懂吗？

不过司马衷好像有些听懂了，我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笑笑，然后说出了让我吐血的话：“鱼乐不乐我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你确实呆头呆脑。”

我怒，世上最令人郁闷的事情是什么？是被你瞧不起的人瞧不起，世上更令人郁闷的事情是什么？是被一个有名的傻子称为呆子。

我愤怒的瞪视，心思万转，却没有说出来，万一，他雷霆一怒呢？就算他傻，他也是皇帝，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弱智的迹象。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跑到镜子前，铜镜就是铜镜，打磨的再光滑，也看不清楚人的面容，心中抱怨着，不过，我还是看出了自己的大体样貌，镜中的我肌肤白皙胜雪，眉目宛然若画，年纪不大，但是却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再加上我自己目测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六五左右，与大名鼎鼎的黑短丑的贾南风确实不一样。

“我到底是谁？”我真的迷惑了，我穿越而来，做了晋惠帝的皇后，却不是贾南风。

“羊献容。”司马衷好心的说道。

“羊献容？”我迷惑的问道，“羊献容是什么？”

不会是我穿越的时候，正好以晋惠帝为开始，历史进行了平行分支，一支是我们熟知的历史，另一支就是我现在所处的这个？

我歪头细想，许多的穿越架空类小说都是这样写的，而我不过是忠实的读者而已，而且我很满足做一个忠实的读者，而不是一个充满创意的编剧。

司马衷浮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心的解释：“羊献容，羊是猪狗牛羊的羊，献是献媚取宠的献，容是容颜尽毁的容。”

这是什么解释？我额上冷汗滴了下来，这具身体叫羊献容，只是这名字寓意也太差了吧，到底是谁给我起了这样一个极具悲剧性和侮辱性的名字？当然，我指的侮辱性是指这个名字给了司马衷讽刺侮辱的机会，他让我觉得自己有一个猪狗不如的名字。

我冷眼看司马衷，他坦然的回望，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一脸的无辜而纯洁，仿佛羊献容只能这样解释，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眼睛在笑？而我堂堂一个穿越女主，竟然被他嘲笑？

正准备说话，突然一个激灵停住了，我竟然问他羊献容是谁，这不是把我自己暴露了吗？哪有自己不知道自己名字的呢？

反观刚才司马衷的表现，他最起码不是一个智力低下的人，如果他追问，我又该怎么跟他解释？

果然，司马衷顿了一下，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认真的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道：“如果我说我失忆了，你会不会相信？”

“真当我傻瓜啊。”他敲了一下我的头，笑嘻嘻的说道：“来点新鲜的说法。”

我抱着头，心中忽然一动，他的说法怎么那么像一个想要听故事的孩子呢？我何不真话假说呢？看我舌绽莲花，为自己镀上一层神秘的光圈。

“皇上，”我清清嗓子，微微靠近他，一脸的认真而神秘，“其实，我是一个神仙。”

“你………”他的声音陡的拔高，白皙如玉的手指颤颤的指向我，带着三分的惊讶三分的兴奋三分的好奇。

“嘘。”我轻声说道，“小点声。”我可不会天真的相信在宫殿内外只剩下我们两人，那些侍从只不过是隐藏了而已。

这样的画面我在电视中看多了，当你需要人的时候，总也找不到，当你想要做些隐秘的事情，无论怎样小心，总有一个或几个人在某个超越人想象力极限的地方呆着，然后发现你的秘密，于是这世上永远不会有秘密存在。

我现在的身份如此诡异，需要小心从事。

“那神仙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司马衷凑过来，小小声的问道，一脸的好奇。

说话时他的面颊离得我很近，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双细长的眼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凤目了，闪闪发光，我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司马衷的相貌真是没的说。

“我是穿来的。”当我清醒时，刚刚听到自己这句话的尾音在空气中盘旋，我怎么说出了真话，真是美色误事啊。

果然，“什么叫穿来的？是穿衣服来的吗？”司马衷突然像个好奇宝宝，执着而又天真的问道，只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美丽凤目中的闪光是在笑我呢？

“穿来的，就是，”我强自定了一下心神，说道：“这是神仙修炼的一种方式，指的就是元神出窍。”

司马衷看看我，嘴角仿佛有笑意，又赶快垂下眼睑，低声问道：“那和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有关系吗？”

“那个，”我本来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没想到他又绕了回来，“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因为我现在不是羊献容，而是神仙，所以不知道自己是谁。”

“胡说，”司马衷猛地抬头，一脸的不信任，“神仙应该什么都知道。”

“那个，是因为我是个小神仙，法力不高。”我勉强解释，觉得很难说服自己，仍在寄希望能说服小傻司马衷。

“不对，你刚才说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又说自己是神仙，你是不是想骗我？”司马衷戒备的看着我，看我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中年大叔或者老年巫婆，而他就是一纯洁无辜的善良小孩。

司马衷，拜托你一个成年人别做出这样天真无邪的表情好吗？就算你美人无忌，可是也要知道有些表情不适合你。更何况现在的我，年龄身高明显差他一截，谁是受害者还不一定呢。

还有，听听司马衷的话，这是傻子吗？瞧瞧这反应，这口才，整个一哲学教授啊。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得意那么嚣张，和刚才的好奇宝宝的傻样差别那么大？

我怒火丛生，这也太令人愤怒了，司马衷，你傻没错，不傻也没错，可你装傻骗我就是你的不对了。当然更令我愤怒的是，我竟然被他骗了，当然这不是我不够聪明，而是他太狡诈，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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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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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洞房

“司马衷！”我怒喝一声，就要扑上去。

司马衷一把捂住我的嘴，小声说道：“小声一点。”我第一次和男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一个美男，忍不住面上一阵火热，正要开口，却被他的一句话打住，“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

司马衷再次认真的看着我，很严肃的样子，我觉得在这样澄澈的目光下，自己如同一个照妖镜下的狐狸精，无处遁形。

“什么？”我虚弱的问道，他难道发现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司马衷得意洋洋。

“为什么？”我的声音发颤，如果我被发现了，如果我不能自圆其说，我会不会被杀死？西晋美男多不假，可是西晋被杀的美男更多，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备受尊崇的美男尚且不能保全自己，更何况是我呢？突然又想到我不知道的羊献容，这个司马衷的皇后，是不是因为在大婚当夜就被杀了，所以才默默无闻？

心思急转，却一时想不到办法，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发抖，努力的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的脉搏，平静自己的呼吸，这是我们学中医的基本功课，而我，每当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这样做。

司马衷突然笑了，说道：“因为你是一个呆子嘛。”

司马衷的话消除了我所有的疑虑还有担心，他明显的不相信我刚才的话而且自作聪明的认定我呆，虽然被一个傻子认定为呆子是件很没面子的事，但是我暂时的安全了。

只是看他得意的笑容，我的气愤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恶狠狠的冲他叫道：“今晚你睡地板。”

“不。”司马衷很爽快的拒绝了。

我横眉怒对，他闲闲的说道：“你睡地板。”

我很想给他上堂课，告诉他什么叫做风度，就算你是皇帝，可你总是西晋的吧，而且容貌不错，这样的不懂得尊重女士很容易给风流魏晋的品牌抹黑的，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懂不懂？作为晋朝的最高统治者，总得有点责任心和远见好不好？以后一旦当穿越成为一种旅游方式，西晋这样一个混乱短暂的朝代凭什么和汉风以及后来的大唐盛世争夺游客呢？不就是众多美男和风流人品嘛，如果这你个傻帽皇帝不尊重女性，引起游客的流失，那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当然我敢怒不敢言，只是用我的目光狠狠的瞪他，让他惭愧，让他内疚，让他无地自容让我的熊熊怒火烧掉他霸占的温暖大床。

司马衷快速的钻进了大红的被子里，大声喊道：“我上床了。”

什么跟什么？就算抢到了大床，也不用这么得意吧。我拿过一床被子，准备睡在一边，幸好室内还有一张矮榻，省的直接睡在地上。西晋的冬天太冷了。

“快给我脱衣服。”司马衷又开始大喊大叫，像一个任性顽皮的孩子。

窗外响起了低低的笑声，我绝对相信，如果我不出手帮他，外面的宫女就会冲进来。

我无奈的走到床边，正准备先研究一下从何入手呢，结果司马衷又开始大叫：“快点，快点。”

万恶的旧社会，我心里控诉，脱快点是吧，穿我是不会，脱也不会，但是既然你要求脱快点，这还难不倒我，扯住中间的带子，略一使劲，就扯断了，然后几下就将他脱的只剩下贴身的小衣。

“你扯坏我的衣服了。”司马衷又在大叫，怎么回事，自从他抢到床之后，嗓门也跟着高了起来。

窗外响起了几声略高的笑声，然后有人轻斥了几句，我心中忽然一动，皇上大婚，也有人在偷听，这和现代的闹洞房还真像啊，只是刚才司马衷的那种几句话，让人听到，不会以为我在怎么这位傻皇帝吧。

正思索间，臂上突然一阵刺痛，“好痛啊。”我猝不及防，痛呼出口，再看我的右臂，几滴鲜血冒了出来，而罪魁祸首正笑嘻嘻，手中拿着一根白玉簪子，刚才他就是用这支簪子刺破了我的手臂，太顽劣了，就算司马衷不是如同传说中那样傻，也是一个顽劣难训无法无天的闯祸小子。

看着鲜血自白皙的手臂落下，虽然不是自己的，可是疼痛却是自己承受，自己穿越来到这里，嫁得又是这样一个人，忍不住的悲由心来，潸然泪下。

看我落泪，司马衷收敛了笑容，关心的问道：“很痛吗？”

哼，痛不痛刺你一下不就知道了，我不理他，可也不敢真的刺他一下，看清宫剧的时候有的妃子不小心刺伤了皇上，那可是要杀头的，如果明天有人发现司马衷被人刺伤，虽然这是晋朝，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是小心为妙。

赌气不理司马衷，裹着棉被躺在一边，窗外静悄悄的，一片黑暗，也已经很深了，那些宫人应该也都睡去了吧。穿越第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当穿越的喜悦和新奇退去之后，留给冬夜里的自己的只有孤独而已，如同窗外无边的黑夜，冰冷沉默的将我包围。

独在异乡为异客，我第一次深深体会到这样的感情，虽然上大学是离开了父母，可是那不过是短暂的空间距离；现在呢，却是跨越千年，转换了时空，同样的一片蓝天下，我知道父母朋友在这里，可是却不知道如何才能相见。

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想我杨容容，平凡的出身，平凡的长大，顶着一个平凡的相貌上了一个平凡的大学，怎么自从一次意外的化学课，就突然变得不平凡呢？

“我不会说出去的。”司马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想不到占尽上风的他也没有睡，这立刻激起了我的怒火，心头的伤感一扫而光，手臂的疼痛似乎又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说什么？”我虽然不愿意和他说话，可是总比我一个人默默流泪好啊。

“说你不知道羊献容。”黑暗中不知道司马衷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坚定沉稳，像是做一个认真的保证。

我一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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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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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扫盲夜

我一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吗？”我怀疑的问道，现在他虽然表现得很认真，可是能够相信吗？好像今晚上他一直以一个傻子的身份在欺负我。

“真的。”黑暗中我能够想象出他在点头增加可信度，接着说道：“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是呆子。”

这就是理由？我很怀疑，不过如果他真是傻子的话，倒是不能按常理来推敲。

“没有人愿意做一个傻子，也没有人愿意做一个呆子。”司马衷的声音飘忽，仿佛一阵风一样轻轻的在空中回旋然后消失，可是话中似乎有着淡淡的忧伤留在了黑夜里仍未散去。

“小呆羊。”司马衷叫道，声音突然恢复了生气，仿佛刚才的感伤是我的幻听，“你父亲羊玄之是当世的经学大师，怎么为你起得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呢？”

我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小呆羊，是我的新名字，我的父亲叫羊玄之，是经学大师，略去他取的这个具有侮辱性的新名字，我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是吗？”我淡淡的开口，毫不在意他的称呼，希望以我这冷淡的反应，引出他更多的话来。

果然，司马衷就像一个试图引人注意的孩子一样兴奋起来，“小呆羊，真的，不光你父亲，就你那个羊氏一族，那可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七大世家之一啊，司马家要不是有天下，可排不进这前七名啊。”司马衷开始滔滔不绝。

天下的七大世家分别是琅琊王氏、太原王氏、泰山羊氏、晋陵杜氏、清河崔氏、琅琊诸葛氏、阳夏谢氏，泰山羊氏有多么的了不起，我不知道，但是琅琊王氏我是知道的，就是唐诗中旧时王谢堂前燕的那个王家，既然羊家能和它并称，肯定也是非同一般了。

更何况，司马衷还说我的叔祖就是有名的羊祜，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人生美满幸福之极，出身高贵有清名，母亲是名儒蔡邕的女儿，姨妈更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姐姐做了皇后，还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婶母，而司马炎更是对羊祜赏识有加，可是羊祜偏偏留下一句名言：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这样的人还要感叹人生不如意，这不是激起民愤吗？

我不是平民皇后，而是世家出身，当然在非常注重门第的西晋来说，这是应该的，只是对于穿越女来说，少了一些传奇性，高贵少女做皇后是理所当然，讨饭少女做到皇后才叫传奇呢。

不过想想我自己，突然好像找到了自己穿越的理由，我穿越，因为我平凡，看我这个平凡的灵魂如何顶着高贵的外壳书写一段传奇吧。我又开始斗志昂扬。

“你今年十三岁。”司马衷又说道。

我又是一惊，刚才看镜中的自己，是很年轻，可是，才十三岁，就嫁人了，这也太小了吧？能发育吗？要是在现代，这些人都得被警察叔叔送进监狱呆着。

司马衷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笑着说道：“十三岁，已经不小了，女孩子十二到十五岁正是嫁人的最好时机，先皇规定，过了十七还没有婚配，就要由官府出面为她指定婚姻了。”

十七，还在上高中呢，我只能感叹古人早熟，当然司马衷的老爹也太多管闲事了，皇上一句话，人家连做个闺中恨嫁的大龄恨嫁女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有人权没有自由啊，万恶的旧社会。

“知道我为什么娶的是贾南风吗？”司马衷又问。

难道有什么内幕吗？我赶紧竖起耳朵，在现代我的口号是我了解娱乐界，现在穿到了缺少信息的古代，了解皇室八卦也可以发展成为一项爱好。

“本来是准备娶她的妹妹贾午的，但是那小丫头当时只有十二岁，连礼服都穿不起来。”说完司马衷笑了。

由此可见，被评为丑短黑的贾南风是穿得起礼服的，只是，这样尚且挂上了短的名号，她那妹妹当初的身高矮的多惊人。

难怪贾南风当皇后时给自己的称号是美艳绝伦学富五车秀外慧中大圣皇后，就她那赫赫有名的丑短黑，还能自称美艳绝伦，因为有更差的妹妹甘当绿叶，可见自身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如何。

司马衷也陷入了沉默，难道他想起了贾南风？要不要我客串一会尽职尽责的倾听者，请他讲一讲他和贾南风之间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能进宫，孙秀功不可没。”司马衷突然转了话题。

“孙秀？”我控制自己只说出了两个字，争取达到抛砖引玉的效果，一方面避免暴露更多自己的无知，另一方面满足司马衷的虚荣心(奇.书.网-整.理.提.供)，让他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孙秀是个小人。”司马衷下了定论。“不过现在小人得志，你外祖孙旗和他同族，所以才会安排你来当皇后。”

哦，这么说，现在支持我的势力很大，那就是说我这个皇后可以当的耀武扬威，哈哈，真是太好了，我几乎笑出声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我穿越而来的第一夜，是在司马衷滔滔不绝的言谈中度过的，开始，我把他的话当作上课，认真听讲，然后整理吸收有用的信息，后来，我把他的话当作催眠曲，陪伴我进入沉沉的梦乡。

临睡前，我对司马衷升起了同情之心，他可能身边的聪明人太多，使他太过压抑，所以当他遇到我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聪明而知识渊博的人，所以才会如此卖弄。

梦中，我正在做实验，可恶的刘老师又拿沙桶泼了我一身，突然，刘老师换成了司马衷的样子，泼我一脸酒，突然身上一凉，寒冷中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一位英俊的男子，正俯身看着我，一双细长的凤目闪闪发亮，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上，显得风神如玉，这是无数次我梦中遇到美男的场景，终于变成现实，只是背景是有些空旷的木质结构建筑，而光源也是不明亮的蜡烛，如果只把背景换一下，换成现代而其他的不变该多好。

“呆。”司马衷一个字就粉碎了我美好的幻境。

“干什么？”我戒备的抱紧自己的衣服，不能怪我反应过度，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男子，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丈夫，可我不准备和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关系。

“脱衣服。”司马衷言简意赅。

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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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女博士

“你这个色狼。”我一声怒吼扑了过去，我一个纯洁的花季少女，在现代只有十八岁，在古代只有十三岁，而他，司马衷，除了原来的皇后贾南风肯定还有不少的妃子，竟然还要摧残我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

然而，男女先天的体力差距并没有随着我的穿越而缩小，相反是我的力气随着年龄的变小而变小了，司马衷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虽然使他的面容显得更有魅力，可是我已经无暇欣赏了，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大红衣裙化成了一堆破布跌落在地上，昨天因为天冷我一直穿着衣服，然后一阵头晕眼花，以狗啃泥的姿势摔倒在床上。司马衷一脸惬意的躺在我的身边，为清白而战，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腾而起，无限的勇气和智慧涌入了我的体内。

我灵活的翻身压住他，先下手为强，双手紧紧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你色心大动，我是谁，我可是穿越女主，是你一小白皇帝能吃得吗？在我和司马衷的较量中，我终于占了上风。

“娘娘。”一声恭敬的呼唤在身后响起，声音虽轻，却将我吓得滚到地上。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这么令人心跳加速的重要时刻随便出声？

我愤怒的转头，啊！什么时候，扶容酸菜，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宫女，正目光诡异的看着我，不会是看到我正意图谋杀司马衷给吓得吧。

“各位早啊，”我掩饰的笑笑，“我是和皇上闹着玩的。”说完还给司马衷拉上了被子。

“你弄痛我了。”司马衷在一边嚷道。

扶容面色更是恭敬，说道：“娘娘大婚……，也应该的。”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娘娘，皇上该上朝了。奴婢要为皇上梳洗更衣了。”

什么跟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再看看扶容，怎么一会工夫脸怎么红成那样还有那几个小宫女的眼神，怎么那样暧昧？天哪，他们不会以为是我在强迫司马衷干什么吧？

回想刚才我的表现，好像很是英勇强悍，我可以想象会有多少不同版本的八卦围绕我的表现展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又补充道：“别说出去。”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这叫什么，欲盖弥彰啊。

“扶容，”司马衷在一旁开口了，“她好坏，她把我的衣服都撕破了。”

“你不也把我的衣服撕破了？”我瞪着司马衷，一个大男人对女人撒娇，还恶人先告状，我鄙视你。只是我好像又说错话了，因为说完我就发现了司马衷眼中的笑意，还有耳边传来的压抑的笑声。

酸菜从床上收起一块白布，上面还有点点血迹，看她一脸暧昧的笑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元红？我将目光投向司马衷，他难道是为了这个才刺破我的胳膊？令我失望的是，司马衷正像个木头人一样任由扶容摆布，完全看不出来有预谋有智慧的样子。

“娘娘，奴婢服侍您吧。”酸菜机灵的开口，化解了我的窘境。

坐在铜镜前，我只能说实在太落后了，一边发誓要尽快造出银镜，我现代的那点化学知识还是有用的；一边感叹如果不是我这具身体的条件太好，要想辨认出自己恐怕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镜中的我，肌肤雪白晶莹，两道细眉如春山妩媚，一双剪水双瞳盈盈欲滴，再加上娇艳的樱桃小口，真是有倾城之姿啊。我看着镜中人，心里十分的陶醉，这就是我啊，这么美丽的一个人就是我啊。

“这是什么？”我奇怪的指着梳妆台上的一样东西，黑乎乎的，在满眼镶金嵌宝的首饰中显得分外显眼。

“回娘娘，这是假髻。”酸菜恭敬答道。

假髻？就是假发的意思了？想不到晋朝人这么爱美，现在就已经流行戴假发了，不过看这假髻的体积，再加上我的长发，可以想象装扮好了会有多惊人。

“酸菜，给我梳个灵蛇髻吧。”我说完就看到不远处司马衷丢来一个惊讶的眼神，我心内得意起来，嘿嘿，震惊了吧，我不是历史文盲，原来出于好奇曾经看过古代的发髻，对于古人的审美观完全不能赞同，但是还是记住了一些，像灵蛇髻就因为名字特别被我记住了，现在可以拿出来显摆一下。

“娘娘。”酸菜声音微微带着责备，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娘娘，灵蛇髻是前朝文昭甄皇后发明的，今日您要见后宫嫔妃，不能梳。”

灵蛇髻还有这个渊源，而天下又是司马家自曹姓手中夺来的，难怪会误会。

“娘娘，人都嫁了，又何必再跟自己过不去？”酸菜又补充了一句，她以为我是故意的，这样也好，免得再出什么破绽。

剩下的时间，除了坚决拒绝了酸菜为我抹粉的要求，其他时间我都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保持沉默，维持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只是这样的代价是头上顶着一个高高的呈十字形的发髻，发髻的两侧插满了各色的簪子，步摇之类的。

我之所以如此坚决的拒绝抹粉，不是因为我皮肤太白，而是因为现在的铅粉，对皮肤危害太大，而且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因为铅中毒而痴傻的穿越女。

只是，我又不是要去降妖除魔，为什么要在头上顶了一个十字架？还有，插的满满当当的首饰，就好像是个暴发户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钱，俗气不说，也太沉了。

当我接触到司马衷看我的目光时，我郁闷的无以复加，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嘲笑我，更过分的是他仿佛觉得仅用目光表达还太过含蓄，于是突然指着我哈哈哈大笑：“皇后，你怎么突然长角了？”

我的发髻虽然有些奇怪，可是自镜中看来，离角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撇开我的现代眼光不说，这应该是一个端庄大方配得上我皇后身份的发型，酸菜既然知道我不能梳灵蛇髻，肯定不会为我胡乱梳的，所以我装作没有听见，面无表情。

不能不佩服在宫里呆久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司马衷一个人哈哈哈大笑，嘲笑着自己的皇后，而满室的宫女都像没听到一样，个个面容肃谨，身姿不动。

扶容平静的说道：“皇上，皇后，该用膳了。”

扶容一提醒我才觉得自己真是饿坏了，昨晚几乎什么都没吃，现在品尝一下皇家的饭菜那可是太好了。

只是看到饭菜时微微有些失望，数量太少，做的也不够精美，比起在电视中看到的皇上面前那慢慢一大桌子的饭菜，差的太远了，也难怪，现在还没有后世那样的大桌子，只有小几摆在面前，这么小，能放多少呢？更何况，还得跪着吃，真是让人没有胃口。

酸菜和扶容每人端来一个连托的类似碗的东西，司马衷接过去，看我一眼说道：“太好了，扶容，我都渴了，正想喝盏茶呢。”

我不动声色的接过酸菜手中的茶盏，也学着慢慢饮了一口，结果差点吐出来，这是茶吗？我几乎要怀疑司马衷又在骗我，又苦又涩还有微微的咸味，再看颜色，浑浊不堪，“这是谁泡的茶？”我问道，莫不是司马衷故意整我，看他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回娘娘，是酸菜，不过，”扶容恭敬的说道，“不是泡的，是煮的，是不是不合娘娘的胃口？”

想起来了，是不合胃口，现在的茶的作用类似于药，有百药茶为先的说法，因此口味上也和药差不多了。

“以后给我的茶就别煮了，我喜欢泡着喝。”我只能如此说。

“娘娘。”酸菜的声音平静，却又是隐隐有着责备的意思，“你可真是女博士啊。”

啊？女博士？多么熟悉的称呼，我急忙拉住酸菜的手，双眼热切的看着她，激动的问道：“酸菜，你也是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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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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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后宫佳丽两个

酸菜微微皱眉，一旁的司马衷再次哈哈大笑，边笑边抱着肚子说道：“女博士，女博士，哈哈哈……”

侍女中终于有人忍不住轻轻笑了，扶容的面上也隐约有笑意，我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好像满屋子人都知道女博士，而且这个女博士还不是什么赞美的话。

“酸菜，你才堪比女博士呢。”司马衷终于笑够了，“汉朝的邓皇后和前朝的甄皇后，喜欢读书不事女红，被人讥为女博士，你家皇后怎么能称为女博士呢？”

现在流行的将人分为三类：男人，女人和女博士，我的大学老师中有好几个就是这第三类人，想不到晋朝也有种叫法，原来对高学历女人的另眼相看，在我国也是源远流长，司马衷说的对，我可不想做什么女博士，成为第三类人。

“皇后呆头呆脑，不学无术，她要叫女博士，那就太侮辱这个称呼了。”司马衷接下来的话挑起了我满腹的怒火，女博士本来就不是什么赞美的话，竟然说我侮辱这个称呼？我杨容容怎么着也是一个大学生，离博士是有段距离，不过也不是不学无术啊。

不过幸好有他这一番解释，不然我还真的以为酸菜也和我一样是穿越来的，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笑话。穿越女遇上穿越女，这样的几率可比我在地球遇上外星人还要低。

这顿饭就在司马衷的大笑，我的沉默，宫女的故作镇定中一波三折的过去了。

用膳之后，司马衷换了冕服，上红下黑，绣满了日月星辰等的图案，再戴上通天冠，真是怎么看怎么帅，只要他不是那么顽劣，以嘲笑我为乐的话。

“娘娘，”只剩下我和酸菜时，酸菜又开始给我上课，“一会皇上的嫔妃就要来了，娘娘可要注意言行。”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注意了？我可是谨小慎微努力的装深沉了，我心内不满，但是记住一句话，用沉默来掩饰无知。

“就拿那个茶来说，娘娘在家的时候也都是这样喝的，怎么到了宫中却要泡着喝呢？那是前朝就有的喝法，只是口感不好而已。”酸菜说的时候并不看我，目光放在远处。

原来又是前朝的事，我不禁重新打量酸菜，一个小侍女，竟然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难怪司马衷称呼她为女博士，她确实比我更合适这个称呼。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酸菜，你煮茶的时候，除了加盐，还加什么呢？”

“没有了。”酸菜也一脸奇怪，“有什么事吗，娘娘？”

我摇摇头，心内却有些疑惑，那茶中，除了加了盐，还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至于是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但是肯定我以前曾经接触过。

“禀娘娘，”扶容出现在我面前，恭敬的说道：“淑妃和徐美人来了。”

司马衷的后宫，我又来了兴致，据说司马衷的父亲司马炎宫内的美女数量超过了一万，司马衷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是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嫔妃也是一大乐事。

“淑妃（徐美人）见过娘娘。”两位宫装女人恭敬的向我行礼，其中一位穿着浅紫色长衫，发型端庄本分，头上戴了几支簪子，容貌秀丽，举止娴雅，年纪也不大，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就是居于峻阳园的淑妃了。

当我将目光移向另一位美人时，不觉有些头晕眼花。

大红的衣衫，头上梳着一个斜插上天的发髻，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飞天髻？发髻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金银玉翠各类首饰，就像一个小型的活动的首饰展览馆，面上重重涂了一层粉，也许是几层，她眨眼睛的时候我都看到浮起一层白色的浮尘。

一张血红的巨大的嘴巴，几乎占据了脸的一半，当然这些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看起来十分的不年轻，据我保守估计也有四十岁了，莫说和淑妃年纪差了一截，就是比司马衷也大了不少。徐娘半老不会是说她吧，我心内惊讶万分而面上维持镇定。

再看她的表情，扭捏作态，故作娇羞的样子，我只能说她的发型完全不适合她的脸型，而她的衣服又完全不适合她的发型，更主要的是她的化妆和表情完全不适合她的年龄，使她的不和谐达到了顶点。面对着她谄媚的笑脸，我几乎要吐了出来，这是司马衷亲封的美人，他的品味也太独特了。

“娘娘，”那位徐姓美人开口了，“今日妹妹准备了一点小东西，聊表心意。”

她一大把年纪，满脸是铅粉掩饰不住的褶子，对我自称妹妹，我忍，谁让我是皇后呢？只是一时之间说话有些困难，怕我一开口会吐。

淑妃也呈上贺礼，是一副字画。还是酸菜，反应机灵动作矫健的接下，一旁的扶容早就端出了两份礼物，一支镶着红宝石的黒玳瑁簪子，另一个是一支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

徐美人一把抓过手镯，自顾的带上，便戴边说：“妹妹谢谢姐姐了。”

“哇。”我终于忍不住吐了，她自称妹妹也就是了，还要叫我姐姐，她也真能忍，可我却做不到。

一旁的淑妃站了起来，道：“娘娘要是身体不适，何不召来太医瞧瞧？”

带好手镯的徐美人也说道：“姐姐莫不是有了？”我再吐，娘娘我还是一黄花大闺女呢，能有什么？

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决定自救，不能再由着徐美人开口了，忍住强烈的恶心，我虚弱的开口，“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再看淑妃，闻弦歌而知雅意，面色如常的站起来，叫道：“娘娘，那您就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然后招呼仍恋恋不舍的徐美人：“徐妹妹，我们先告辞吧，以后等娘娘身体好些再来拜见。”

后宫的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徐美人是这样，可是文静娴雅的淑妃，面对这样的徐美人竟然也能够镇定如常的称呼妹妹，这份胸襟和定力值得我好好学习。

酸菜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说道：“娘娘，这个徐美人不简单啊。”

我无力的揉揉额头，说道：“怎么不简单了？”

“娘娘，”酸菜看我有些不信，低声说道：“徐美人可是前皇后贾氏的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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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皇祖母

什么？贾南风的乳母？难怪年纪这么大？仔细想想，我明白酸菜的意思了，贾南风当政，徐义能以乳母的身份进宫做美人，现在贾南风死了，她竟然还能好好的呆在宫里继续做美人，大权在握的贾南风都倒了，而这位大龄美人仍能屹立不倒，强，确实强。

而淑妃，能在贾南风的淫威下存活到现在，肯定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虽然只见了两个妃子，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不同寻常，心内燃起了斗志，佳丽们，快来接招吧，看我这个看过无数宫斗小说的穿越女如何大展神威，一统后宫。

“扶容，宫里还有哪些嫔妃呢？”我吩咐道，我对扶容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从容不迫，进退有度，不愧是宫里练出来的，找她打听消息，肯定没错。

“回娘娘，”扶容肃立在一边，回答道：“就这些了。”

什么？皇上就两位妃子？这也太少了吧？就算加上前皇后贾南风和我，这样距离他老爹一万的数量差别太大了，难怪司马衷当初的老师卫瓘说他坐皇位可惜了，确实太可惜了，一个皇帝，除了皇后，只有一位美人和一位淑妃，这要粉碎多少一心长伴君王侧的芳心啊。

还有贾南风，你喜欢掌权，我没有意见，可你为什么将后宫整治的如此冷清？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才有是非，我处的本是天下最危险最富贵的皇宫中，现在却如此的冷清，我的宫斗梦啊，没有对手，如何来展示我处变不惊力挽狂澜的皇后魄力？我终于理解了独孤求败的感受。

许是看出了我的面色难看，扶容小心的解释道：“皇上一向不美女色，所以……”

他哪是不重美色，他直接是只重丑色吧，有一个短黒丑的贾皇后，还有一个堪称极品的徐美人，他本无意与众不同，无奈品味出众，我摇头叹息。

“那宫中还有哪些人呢，先皇的嫔妃都在吗？”我决定换一个问题，嫔妃少，太妃级的凑来也行啊。

“回娘娘，先皇的左贵嫔去年薨了，现在宫里只剩一位先皇的胡贵嫔。”扶容尽职的说道。

我很失望，看样子作为一个皇后，我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不久之后，我知道自己当初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宫内女人是不多，可是，能够在政局更迭中屹立不倒的女人怎会甘于寂寞？她们胜在质量上乘，翻起波浪时可以以一当十，而我当时实在太大意了。

正无所事事的时候，手拉手进来两位小男孩，一个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面颊，长的很可爱，有意思的是他表情认真严肃，一副小大人样。

另一个小男孩也就是三四岁，长的也很漂亮，但是面色有些苍白，有些虚弱的样子，他看起来怯生生的，紧紧的抓住大一点男孩的手，半躲在他的身后，一双小鹿一样纯真无邪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在他那纯洁而无辜的眼神里，我仿佛变身成了狼外婆。两个小男孩一起跪下了，说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恍若晴天霹雳震得我头晕眼花，扭头向酸菜求救，我没听错吧，我一位十三岁的少女竟然跳级成了奶奶？穿越女当后妈的不少，直接穿成亲妈的也不少，这并不妨碍她们勇敢的寻找自己的春天，可是穿越成奶奶，这也太震撼了吧？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司马衷，让我纯洁少女当奶奶。

只是让司马衷当爷爷，貌似也太年轻一点吧，单从外貌上看，司马衷年纪再大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这在现代得是多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啊！怎么到了古代就这么未老先衰呢？

酸菜似乎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我力持镇定的说道：“都起来吧，可怜见地，大冷天跑过来。”边说边鄙视我自己，这是我一个十三岁少女该说的话吗？这明明是慈祥的贾母说的话，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也是奶奶级的人物啊。

“皇太孙，襄阳王爷，快起来吧。”酸菜和扶容一人一个，扶了起来，我明白了，这就是前太子司马遹的两个儿子，稍大一点的司马臧被立为皇太孙，稍小一点的司马尚被封为襄阳王。

我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而司马臧明显的戒心很重而司马尚有太过害羞内向，因此二人很快就走了。

倒是一旁的酸菜很是感叹，因为只有扶容在身边，酸菜也不掩饰，说道：“无父无母，真是可怜。”

看我迷惑的样子，酸菜解释道：“当时皇太子被废为庶人，他们的嫡母，太子妃王惠风，就和太子离婚回家了，生母宝林蒋氏又被贾后杖毙，祖母谢淑媛同时被害，后来太子被杀，只剩下这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我听得眼泪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这两个孩子可真可怜，我在现代是独生女，家境虽然不算太好，可也是衣食无忧，父母虽然管我，可也不算太严，更主要的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连我的奶奶和姥姥都活的好好的，可是现在我却到了这儿，他们不知会多伤心呢。一想到这儿，我不由哭得更凶了，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小哥俩，后来纯粹是为了自己。

酸菜难得没有出言讽刺，而是安慰我说：“娘娘，奴婢不该提的，娘娘是想起夫人了吧。”

我只是哭，无意中一抬眼看到扶容，她的目光中闪过怜悯，我眨眨眼睛，这不是我的错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按酸菜的说法，扶容是羊玄之安排帮我的人，为什么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就好像有什么不幸要降临在我的身上。

心情不好，整个下午我都在蒙头大睡，这个习惯的养成，和我高中时的一个好朋友有关，我那个朋友总是白天睡觉，以课堂为单位一节课一节课的认真睡觉，课间还总要醒来休息，每次醒来的时候口中总在吟哦：大梦谁先觉。我十分仰慕他的睡神风采，经过认真的学习总结摸索出一套适合我自己的方法，那就是当我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先大睡一场。

我的口号是把有限的痛苦伤心，郁闷无聊，统统淹没在无限的睡眠中去，睡醒了，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到司马衷回来我还在迷迷糊糊。

“呆羊，别睡了。”司马衷的一声大喊，扯掉了我的被子。

“睡眠是一种艺术，谁也不能阻挡我追求艺术的脚步。”我念念有词，翻个身继续睡，有点冷，忍一忍还能接着睡。

“哈哈哈……”司马衷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够了以更大的声音喊道：“出口成章女博士，别睡了。”

我愤怒的坐起身，打断别人的睡眠可是比打断别人说话更加不礼貌的行为，而司马衷同学显然不明白什么是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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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回门

我还未开口说话，司马衷说道：“明日三朝回门，你要不准备，就不用回去了。”我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一旁的酸菜解释道：“娘娘，明天我们该回去看老爷了。”

我努力的理顺思路，好像有些明白了，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这就是说明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皇宫，看看外面的风景，最好和潘安啊，卫玠之类的来个街头偶遇，如果再有一段佳话传世就更好的。

其实回门的东西不用我做准备，全部交给酸菜就可以，她是西晋当地人，又有文化，真是质优价廉，我信任。

晚上，我睡在榻上，司马衷照样变身为民俗老师，给我接着上扫盲课，今天的重点是我的父亲羊玄之，我的外祖一家。

司马衷的讲述听得我昏昏欲睡，司马衷还不忘嘲笑我说道：“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我虽然极困，但还是口齿伶俐的回答：“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

临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司马衷这样算不算出口成章？是不是也该称他为男博士？明日一定要好好观察他，看看他的智力到底达到什么程度。

出宫的路上，酸菜担心的看我几次，最后终于说道：“娘娘，您就别怨老爷了。”

我敷衍的点点头，心思全在外面，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外看，由于是清晨的原因路上行人并不多，不过我仍然看的津津有味，路上的男子，无论美丑一般都穿白色的宽袖长衫，行起路来个个飘然若仙，看来晋朝的人爱美之心不亚于现代，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可是十一月，是农历的十一月，换成公历总得十二月多了，更何况古代的冬天比现在冷许多，可是他们仍然是一身观赏性胜过实用性的衣服。

羊家的大门也是十分的豪华，门口站着一位美男子，白衣飘飘，长眉入鬓，鼻若悬胆，目似朗星，简直就是按照书本描写长出来的一样标准，他竟然就是羊玄之？不仅美，还是如此的年轻？

我呆呆的看羊玄之半晌，没有说话，越看越觉得可惜，这样的丰神俊朗，姿容既好，神情亦好，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看样子，也应该深爱羊献容，只是为何要执意送羊献容入宫呢？当然更可惜的是他，这样一个美男子竟然是羊献容的父亲，哎。

我的沉默一直维持到进了室内，羊玄之屏退了众人，对我说道：“容儿，你可还是在怪为父？”

我没有说话，羊玄之接着说道：“容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早些年曾有相士断言你是天生的凤命，是要做皇后的，为父虽然不信，可是未必别人不信。”

谨慎的看看外面，羊玄之接着说道：“你刚满十三，就有好几个司马家的王爷前来提亲，可是，他们看似风光无限，好像离至尊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往往转眼就是满门抄斩，这还没开始，楚王司马玮，汝南王司马亮，还有淮南王司马允就都赔上了一家老小，父亲怎么忍心将你送到那样危险的地方？”

我仍是沉默不语，司马衷恶补是有效果的，我不至于听得完全不懂，勉强记得贾南风联合楚王司马玮杀了汝南王司马亮，然后又反过来杀掉司马玮，后来贾南风因为引起了其他司马王爷的怨恨，起兵讨伐，至于司马允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现在也不方便问。

“皇上虽傻，可是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一时半会还不会怎样，而且，大乱将至，只有握有更多的权势，才能保全自己。”羊玄之说完，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他的话，和他飘然若仙的形象差别比较大，而且也不符合他经学大师的身份，只是我相信他所作的是真心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护，而且我现在身处西晋安然无恙，也多亏了他的这个决定。

于是我对着羊玄之一笑，说道：“女儿明白。”羊玄之很高兴，说道：“容儿想要什么，为父都答应。”

我等得就是这句，于是我说道：“父亲，女儿想去外面看看。”羊玄之有些犹豫，我楚楚可怜的说道：“女儿既去了那见不得人的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来……”说完装作低头拭泪，元春，原谅我盗用你的台词，都是曹雪芹先生写的太感人了，姑且一用。

果然，羊玄之同意了。

换了一身的白色男装，将头发梳好，揽镜自照，觉得也是风神高迈，容仪俊美，光映照人，心中很是得意，刚要出去时，又掏出了自制的眉笔，轻轻在唇上画出了两瞥小胡子。

我这可是皇后易服出行，可是要低调的呀，万一我引起的轰动效应超过了当初潘安的掷果盈车，或者像卫玠一样被人看死，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心中得意，驾起了我的小羊车，确实是小羊车，我对当初卫玠羊车入市，观者如云的场景充满了向往，所以特意要求羊玄之为我准备了一辆羊车。

一路悠然自得的驾车前行，我的原则是哪儿人多往哪儿去，制造轰动可以，但是得适可而止，要低调低调。

突然人群潮水一样的向前涌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自人群中逆流而出，气喘吁吁，再看他的衣服，不同于晋朝人常穿的宽大衣衫，而是明显紧身了许多，只是现在沾了许多不明物品，头上还带着几片菜叶，狼狈不堪。

我看清他的相貌时，不禁一愣，他的样子和刘老师的简直一模一样，不算俊美但是充满了阳刚之气，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人的一双眉毛竟是白的，比刘老师有多了几分豪放之气，真是太有个性了。

我当时就做了个决定，我要结交他。

“这位兄台，”我拱拱手，礼貌的说道：“不知兄台匆匆赶往何处，在下愿意送兄台一程。”

白眉男子看看我的羊车，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很爽快说声多谢就跳上车来。真是一个豪放之人，再看他身形高大，司马衷也算比较高的，但是比他还要差上一点，据我目测此人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他不会也有胡人的血统吧？那就太像金庸笔下的大侠乔峰了。

正准备和白眉男子说话，我的注意力又被前面的景象吸引住了，那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疯狂粉丝围追天皇巨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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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潘安！潘安！

无数的人，以女性为主，不管是妙龄少女还是身形富态的大妈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纷纷疯狂的围住中间的一辆车子，然后将手中的东西纷纷抛到车上去，车上站着一位男子，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是按照这个轰动效应来看，应该是位绝代美男出行。

我双目放光，但考虑到人群的拥挤程度，决定邀请身边的这位健壮男子作为开路先锋，为我打开一条直通圆心的道路。

当我说出心中的想法时，白眉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于是我安心的躲在他的身后，看他充分发挥身高力大的优势，将那些娇羞的少女，豪放的大妈和人老心不老的婆婆纷纷挤到一边，我一路尾随，很快就到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位置。

车上是位男子，美是很美，眼睛细长水波盈盈，眉似远山轻愁点点，小嘴一点嫣红，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低头，正是那句诗：正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只是过于阴柔，有些男生女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他的车上放着一颗巨大鲜红的石榴，这可是冬天，西晋的冬天，竟然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石榴，一定很可口。

我又用力的挤上前去，对着车上的阴柔美男说道：“这位兄台，在下非常欣赏你这一颗石榴，你能送给我吗？”

阴柔美男有些意外，但是接着微微一笑，冲我点点头，这一笑真是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妩媚雅致，美丽不可方物，周围的女性一致发出了倒抽气的声音，有些人已经捧心摔倒。

我也不客气，拿了石榴，领着白眉男子就往外冲。

可能是我的表现太嚣张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那些女性心中的偶像，引起她们的嫉妒之心，总之就在我往外跑的时候，那些大姐大妈小媳妇的突然开始高喊：“就是这两个丑八怪，快打他们。”

然后无数的粉拳，真真正正的带着脂粉香味的拳头，香喷喷的，应该本来是准备握住美男子的玉手，现在却化为武器向我们袭来，同时袭来的还有一些小石子之类的，这待遇也差别也太大了吧。

“快去我的车上。”我大喊。

白眉男用他的身体将我护住，承受着粉拳的袭击，还不忘对我一笑，揶揄道：“你确定那几只小羊跑得比我们快？”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这位白眉男英俊无比，在脂粉阵中丝毫不乱，真是男儿本色。

而那几只小羊的腿却是比我们的都要短得多，所以我和白眉男选择狂奔，我一边狂奔，一边在心中怨恨卫玠，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出门还要乘羊车，被人看杀纯是活该，羊车跑得那么慢，你坐在车上不是摆明了欢迎大家来看吗？就是你的这个珠玉在侧的卫玠，误导了我，坐了辆小羊车出来，现在被人追的差点跑断腿。

总算逃了出去，安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道：“那个人是谁啊？”那个老少通吃的女性杀手，应该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吧。

白眉男有些奇怪的看我，似乎觉得我有些孤陋寡闻，言简意赅的说道：“潘岳。”

潘岳，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我疑惑的回望白眉男，“潘岳潘安仁，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当世美男子之一。”白眉男一口气说了许多。

潘岳潘安仁，我默默重复数遍，突然心中一亮，潘岳就是潘安啊，成为美男代名词的潘安啊，无论时空如何转换，始终以一种顽强的姿态出现在后世的成语故事诗词歌赋中，尤其是古代那些香艳的才子佳人的小说男主，无论高矮胖瘦如何，一律毫无意外的长着一张貌比潘安的面孔。

我想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后人只称呼他为潘安而不是潘安仁，潘安仁名字多土啊，还像一个奸臣的名字，因为所有的奸臣名字都个个貌似忠良无比。

我一直对潘安心怀向往，今日见到了，反而有些失望，潘安美是美，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穿越两天来，也见过几位美男，司马衷胜在俊逸非凡，羊玄之是翩然之姿，就是身边的这位白眉也有一股大侠的慨然之气，相比之下，潘安就不算多么突出了，原来这种时候人们就是喜欢具有阴柔气的美男啊。

“你为什么不喜欢潘安呢？”白眉男问道。

我凝神想了一下，回答道：“因为他和我是同一种类型，却比我还美，在他身边我会沦为陪衬，而我是不甘心做绿叶来衬托他这朵红花的。”

白眉男子惊异的看我一眼，似乎微微有点羞愧，这是什么表情？我承认自己和潘安相比，还差了一点点，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那些女人真没眼光，竟然叫我们丑八怪。”我愤愤不平的说道，我本是仙姿绰约的一个人，虽然怕引起轰动，稍微掩饰了一点，可仍是浊世翩翩少年公子的倜傥摸样，因此我才对自己被称为丑八怪才分外在意。

白眉男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递过来一个小铜镜，换我惊讶的盯着他看了，白眉男不好意思的解释：“刚才那姑娘砸过来，我就顺手接住了。”

我咂舌，这女人也太强悍了吧，那可是铜镜，能出人命的，不过联想到刚才落在我周围的那些小石子之类的，心里对白眉男多了些感激，都砸在他身上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对着镜子问道。不等他回答，发出一声尖叫：“这是我吗？”

镜中的我，鼻子以下，被黑色占据，乱七八糟，确实像个丑八怪，难怪刚才我说不愿做潘安绿叶的时候白眉男的眼光那么奇怪，就我这个相貌，别在潘安身边当绿叶了，直接当潘安脚下的黑泥算了。

白眉男体贴的递来一方手帕，我又惊讶的看他一眼，随身携带手帕的男人一定是温柔的男人，忘了听谁说过这样的话了，可能和现代手帕已经快成为传说中的物品的原因吧。

白眉男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是我的。”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那些女人绝不会把手帕丢给你的，在古代那可是定情信物，人家要送给心上人的，能给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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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白眉大侠刘曜

“我叫刘曜，刘是汉朝的那个刘姓，曜是日出有曜的曜。”白眉男认真解释，看他块头挺大，还是一读书人，日出有曜，要是我可能就直接说光曜的曜，当然如果是司马衷，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一番了，想起他对我名字的解释，堪称一绝。

我擦好脸，说道：“我叫杨容容，手帕脏了，我洗干净再给你吧。”说完就收了起来。

刘曜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说道：“杨……”

看他这么惊讶，不会看出我是女人吧？在古代女子的名字不能随意示人，那可是要等到求婚时由男方派来的媒婆询问的。

于是我赶紧摆摆手，做豪爽状道：“没关系，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我们男儿就该不拘小节。”

刘曜眸光一闪，说道：“杨兄弟说的太好了，正对我的心思，走，我请兄弟喝一杯。”

这个刘曜也确实够爽朗的，因为一句话就要请我喝酒。

席间，我问刘曜：“刚才你为什么被人追赶？”

刘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刚才正好走在潘岳的后面，那些女人发现了，结果就……”他没有说下去，我明白了，说白了还是美色惹得祸，刘曜不幸正是陪衬。

我再一次仔细的打量刘曜，虽然他的个头高了些，面容豪放了些，可是距离丑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突然我一拍手，说道：“刘曜，我知道你为什么被人追逐了？”

刘曜抬头看着我，我接着说道：“你的问题在于你不是丑，而是怪异，单就面貌来说你是非常阳刚的类型，虽然不太符合现在的审美观，但是我看着很顺眼，这就说明你不是丑，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是因为你有一双白色的眉毛，这白眉既引人注目又不至于使人害怕，所以才能让别人一眼看到你进而追逐你。”

接着我竖起两根手指头，说道：“有你两种办法能够改变现状：第一条，你可以化怪异为震慑，将头发也都染白，让那些女人一看到你就害怕，然后浑身发抖，最好你能做出凶恶的表情，让她们一见之下夺路而逃，以后形成习惯，一看你就逃。”

刘曜哈哈大笑，“第二条，你就是隐于无形，化怪异为普通，”说完我递上我的自制眉笔，向他宣传：“这可是家居旅行必备之物，对于你来说尤其合适，你可以用他将眉毛染黑，然后混在人堆里保证谁也看不到你。”

刘曜伸手接过，说道：“杨小弟，那些眼光我不在意，你可真够顽皮的这样打趣我。只是，”刘曜的眼中染上一缕忧虑，看看我说道：“从魏武帝开始，汉人过于重视外貌，恐怕不是好事。”

想不到这位粗犷男儿还是为热血青年，一心有过有名。只是听他的意思，再看看他的身高，我试探的问道：“你是汉人吗？”

“我是匈奴人。”他答道。匈奴人，我双眼放光，活生生的匈奴人，虽然曾经是我们汉人最大的敌人，后来攻入欧洲，将日耳曼民族从树林中赶出来，顺便推动了欧洲历史的发展。

“为什么你是姓刘呢？”我奇怪的问道，在我的印象中，匈奴人的名字应该是很奇怪的。而刘曜，明明是汉人的名字。

“因为我是汉匈的后代。”刘曜说道，经过他的一番解释，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汉化的匈奴是汉朝和亲公主和匈奴人的后代，所以是匈奴贵族却拥有刘姓，可以住在中原。而刘曜这一支是汉高祖刘邦下嫁的宗室女和冒顿单于的后代，这样看来还属于汉姓匈奴人的古老一支，出身名门啊。

“大风起兮云飞扬……”说着刘曜开始敲着酒碗开始唱歌，看不出来刘曜还是刘邦的粉丝呢。

“这酒也太淡了，我们匈奴人喜欢烈酒。”最后刘曜以酒作为结束。

属于我的时刻到了，我对酿酒一窍不通，可是刘曜想喝烈酒，不就是高度的酒吗？一个简单的分馏装置就可以做到，先将现在这种低度的酒加热蒸馏，酒精的沸点低，先蒸出来，然后冷凝提纯，增加水中酒精的含量就可以了，还可以改变现在酒的颜色呢，现在的酒黄乎乎的，一看就是小作坊的产品，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当下我就拍着胸脯告诉刘曜交给我了，我这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穿越女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让我这个拥有先进的科学知识的现代人彻底颠覆你们的生活吧，顺便大赚一笔，我双眼放光，激动的不能自已，金子，无数的金子在我面前飞舞。当皇后虽然也比较有钱，可是用身份挣钱和用头脑挣钱，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我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怎么能甘愿做一个醉生梦死的米虫呢？

石崇王恺，你们不用斗富了，因为天下最富的人将是我，既富且贵，你们就甘拜下风吧。突然一张满面怒容的脸凭空出现，这是酸菜？

我揉揉眼睛，没错，是酸菜，正一脸义愤的看着我，幸好她还顾忌着刘曜在场，说道：“公子，家里来了客人，该回去了。”

鉴于酸菜的脸色太具有震撼力，我急忙跟着酸菜离去，只来得及跟刘曜点头示意。

酸菜面色铁青，闷着头疾走，我在后面紧跟不舍，要知道，我可是天生的路痴，之所以敢自己出来，是因为我相信以我皇后的身份肯定有人会暗中保护，现在看来，承担这个责任的就是酸菜了，莫非娇小的她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胡思乱想间，酸菜一个急停，转过身来，指责道：“娘娘，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份，说是出来看看，也不能和个游侠儿混在一起。”

我眨眨眼睛，刘曜是游侠儿，哇，太好了，这一趟穿越之旅真是没有白来，做了皇后，见了潘安，现在连游侠儿也见到了。

我忍不住想笑，看到酸菜发青的脸色，急忙转移话题，我觉得酸菜对我还不错，我可不想现在失去她的帮助，于是我问道：“酸菜，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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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前太子妃

没想到一问之下，酸菜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恨恨说道：“还不是王衍，那个自命清高喜欢清谈，把钱叫做阿堵物，信口雌黄的小人。”

原来是王衍，酸菜的愤怒如此明显介绍的又如此详细，我终于想起历史上的这个人来，说他十分的清高，从来不说钱，而是说阿堵物，信口雌黄的成语就是从他而来，说是他虽然喜欢老庄的学说，和人清谈的时候却往往错误百出，有人指出错误或者怀疑，他也毫不在乎的随口就改，根本不假思索，所以说他信口雌黄。

难怪酸菜不喜欢他，这个人确实很招人厌，我也不喜欢，钱碍他什么事了，故作清高，虚伪，又没有什么学问，死记硬背的东西都记不对，还学人家附庸风雅的谈玄学，可恶。

只是，他为何来找我？我疑惑的看着酸菜，酸菜犹自恨声说道：“太子刚被废，她就和太子离婚回家，今天倒又来求见娘娘了。”

什么？王衍和太子？这也太震撼了吧？我努力的控制了一下，终于将下巴收回来，太子竟然是同性恋，而且还是合法的具有婚姻关系的同性恋。这不能不说晋朝人太开明了。

“娘娘，快回家吧，王惠风还在家等着呢。”酸菜不满的催促道。

“王惠风？”我不确定的问道，刚刚不是再说王衍吗？怎么又变成了王惠风，难道这是他的字？

“是啊，王惠风，王衍的女儿，前尚书令的女儿，前太子的前妃子。”酸菜简直是在说绕口令。我将她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终于理清了关系，王惠风，是王衍的女儿，前任太子的妃子，后来和太子离婚返家，看样子原因是为了避祸，所以引起酸菜的强烈不满，当然更让让酸菜不满的她老爹，原来的尚书令——王衍。

理清头绪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中，匆匆换过衣服，王惠风就进来了。

“妾身王惠风见过皇后娘娘。”王惠风一身素服，姿容不算很美，难掩哀伤，盈盈下拜，只是自称妾，好卑微的称呼，不说万恶的旧社会使无数的美貌女子沦为妾，就是在本朝，堂堂的杨太后杨芷，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也不惜对着贾南风皇后称妾。而王惠风当初也是堂堂太子妃，现在仍是琅琊王氏的女子，又何必对我如此卑微呢？

我对王惠风充满好奇，要知道当初可是她和前太子离婚的，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被休回家，就冲这样一个作风现代的女性，我也想和她结交，只是在酸菜的杀人目光下只能装深沉，静待王惠风主动开口。

“娘娘，妾当初无力救太子，更在太子临难时舍他而去，这生前身后名恐怕全毁了。”王惠风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离开他呢？”我好奇的问道，王惠风如果在乎名声，为何又要这样做呢？

王惠风突然淡淡一笑，如同一朵小花在幽暗的角落无声的绽放，看着我问道：“娘娘觉得妾身长得如何？”

我重新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说她漂亮有些勉强，只能说是中等姿色，清秀而已，如果她是生活在美女集中地皇宫之中，那么她就应该属于永远的绿叶，再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也看不到她的美丽。

“中等吧。”我只能如此说，看她目光清澈还带着自嘲，我也没有必要敷衍。

“是的。”王惠风点点头，毫不在意的样子，看来对自己的容貌心中早有定论，“娘娘，”王惠风目光炯炯，盯着我说道：“我因为容貌普通，见弃于太子，在东宫生活数年，备受冷遇奚落，人说士为知己者死，我虽非男儿，可也不愿为了鄙视我的人枉送性命，更何况，”王惠风微微垂下眼睛，略带悲伤的说道：“即使我愿跟随，恐怕也是一厢情愿而已。”

作为一个古代女子，如此有想法，重视自我意识而不是身份地位，堪称我们现代人的榜样，比起现代那些为了身份或者金钱而维持名义婚姻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档次。

一旁的酸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王惠风恍若未见，淡淡笑着，接着说道：“当然，我也承认，我怕死，我怕自己死的毫无意义还招人厌恶，不能为父母尽孝，还要为家族蒙羞，总得有人活着为死去的人，为活着的人做些事情。”

酸菜面上的鄙视之色更浓，我咳一声，让她稍微收敛一点，轻声问道：“王姑娘，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王惠风对我的坦白和态度，说明她是有求于我，而我欣赏她的果敢和决断，也尊重她的选择，不忍她在我面前卑微小心。

酸菜轻哼了一声，“酸菜，你去上些茶来。”我决定支开酸菜。

酸菜很是不满，“不用了，娘娘。”王惠风开口阻止，说道：“酸菜姑娘是个正直的人，我所求之事也许还要仰仗酸菜姑娘。”

接着王惠风再次对我恭敬的拜倒，说道：“娘娘，妾居于宫外，皇太孙和襄阳王年龄尚小，身边又没有得力之人，希望娘娘能够多加照顾，如有用到妾身之处，妾身万死不辞。”说完叩首不已。

我急忙扶起她，认真说道：“王惠风，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他们的。”没有太子，皇太孙就是下任的皇位继承者，而他权势既高，年龄又小，可以想想明里暗里有多少各怀心思的目光盯着他，当然可能很多人也会把怀疑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毕竟我是皇后，我若有了男孩，那可是正经的嫡子，我想王惠风可能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主动求见的。

但是，他们都错了，一方面我是穿越而来，对于皇位继承人根本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我更没有想过自己生一个皇位继承人，笑话，我穿越而来可不是为了提前生小孩的。

所以我的目光坦荡无伪，态度也是真诚的，王惠风想是也看了出来，低头说道：“娘娘，妾身唐突了。”

送走了王惠风，酸菜的面色仍是十分阴沉。“娘娘，王家也是世家大族，心眼多不说，还净把人往坏处想。”酸菜对王氏一家真是没有好感，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酸菜的来历，作为一个侍女来说，她学识也太渊博了一点，还身负武功，个性又如此喜恶分明，她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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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智力测验

“我倒觉得她很聪明，能屈能伸。”王惠风能够这么快找到我，既是怀疑我也是看重我的权势，她能够无视世俗的舆论和太子离婚，却为了司马臧为我下跪，口内称妾，我相信她是真心爱护司马臧他们，所以虽然王惠风是为了探我的口风，我也不会拒绝，因为我也不愿那么可爱无辜的孩子被人欺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惠风，她的果敢和聪明让我印象深刻，多年以后，我再次见到她，她以一种果敢而决绝的姿态选择死亡，让我永远无法忘记。

回到宫内，天色已经晚了，我疲惫的倒在床上，这一天，过的可真充实啊，只是回来的路上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刚刚对刘曜夸下了海口，可是现在没有玻璃我用什么来加热蒸馏呢？

现在的酒主要都是采用压榨法造的，所以度数不高，还带着，像黄酒一样，之所以现在造不出高度的白酒，不全是头脑落后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工具落后，像我现在，虽然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增加酒的度数，改良酒的颜色，可是我却没有工具可以将这一切付诸实施。郁闷，唉，郁闷的无以复加。

幸好我有一颗石榴，一颗美丽鲜艳的石榴，观其形知其味，我决定用美味来打败郁闷。

别小看了这一颗石榴，现在可是冬天，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我认为皇宫里都未必有，而我，竟然能够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反应敏捷，于乱军之中成功得到，我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当然因为我的优秀表现，可以肯定的是，石榴必然变得更加美味。

石榴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红的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某位少女纯洁的爱情。正当我高高兴兴的哼着曲子，喜滋滋的准备吃的时候，那一刻，石榴籽离我嘴的距离只有0.01米，可是司马衷进来了，同样喜滋滋的，我戒备的把石榴放在身后，谁知道他会不会抢我的石榴呢？

不过看他那双眼放光的样子，一定没有吃过吧，我心内得意的笑，动作优雅的掰开石榴，为什么里面的籽没有想象中的好呢？不过没关系，我拿起一粒慢慢的放到嘴中，满意的看着司马衷的眼睛越睁越大，心内得意万分，眼馋了吧，我就不给你吃，馋死你。

只是，为什么石榴籽吃起来干巴巴的，还带着一股霉味？难道说古人保存不当，石榴已经变质了？我正准备吐出，看到司马衷奇怪的眼神，心头一动，努力做出十分享受的样子，大声赞叹：“真是太好吃了。”

司马衷露出佩服的神色，我十分大方的掰下一块石榴，递给司马衷，说道：“给你，这可是我今天特意带回来的，只有这一个哟。”

司马衷接过，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开始狼吞虎咽，而是说道：“皇后，你对我真好，我们一起吃吧。”

为了引他上当，我勉为其难的又拈起一粒，明明恨不得立刻吐出来，还得做出十分美味的样子，神啊，这也太难了吧，皇宫可真是考验人的地方。

“哈哈哈……”司马衷突然开始放声大笑，笑声如此的爽朗动人，只是为什么他的眼光表明他在嘲笑我呢？

“你笑什么？”我实在搞不懂这位皇帝大哥。

“笑你啊。”司马衷倒是毫不掩饰，举起手中的石榴，“这么难吃的石榴你还吃得津津有味，哈哈哈……”

他有没有吃，怎么会知道呢？我疑惑的看他，而司马衷竟然一下子就领会我的意思，解释道：“冬天的石榴，外表越好看就越难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光是卖柑者是这样，石榴也是这样。只是司马衷这样的推理能力，还能故意误导我，骗我吃掉难吃的石榴，他是个傻子吗？

我决定直奔主题，反正现在跟前也没有人，于是我问道：“你是个傻子吗？”

“我是。”司马衷毫不含糊，我又疑惑了，根据醉酒理论，就是喝醉的人绝不会承认自己喝醉，那么以此类推，傻子绝不会承认自己是傻子，可是司马衷爽快的承认自己傻，若说他不是吧，可是他傻的名声那么响亮，还有名垂千古的事例为证；可是要说他傻吧，他又表现的那么具有小聪明，我这样一个聪明人反而频频上当（严重声明：我上当不是因为我笨，而是因为我太轻视他的结果。）。

于是我再一次将司马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从他乌黑闪亮的长发，光洁饱满的额头，微微上挑的双眉，明亮带笑的眼睛，洁白如玉的面颊，到他修长飘逸的身体，最后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是否傻，和外貌是否帅没有关系。

司马衷没有傻子的代表表情傻笑，没有连绵不断的口水，也没有痴肥的体型，单从外表来说，他绝对是一个具有美化环境作用的美男子。

现代将人的智商由高到低分为这几种，分别是天才，最优秀，优秀，常才，次正常，临界正常，轻度智力落后，愚鲁，痴鲁和白痴。

看司马衷双眼明亮，反应敏捷，最差也应该是属于次正常状态的，差不多可以称为常才，应该可以彻底摆脱愚鲁的行列（当然他要是傻的那么明显的话，他老爹再爱他也不可能让他做皇帝），可是考虑到他的名声和巨大的影响，本着一个未来医生严肃科学的态度，我暂时保守的将他归为轻度智力落后，如果以后司马衷表现好的话，我会慢慢将他提升上来，不过无论怎样改变，他也不会成为一个天才。

使用完观察法，为了表示我的认真，我再一次动用询问法判断，这可是判断人类智力的最常用最有效的两种方法，我问道：“司马衷，你真是个傻子吗？”

“我是。”司马衷仍是不松口，笑嘻嘻的说道：“不过你比我还傻，你是个呆子，小呆羊。”说完，司马衷又是哈哈哈大笑，笑得捂住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顽劣，真是顽劣，我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在心里将他的智力降至愚鲁的行列。

取笑我，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我是谁？我可是穿越女主，本来你有可能因为我而改变，现在，得罪了我，你就老老实实顶着个傻子的名号在历史册上呆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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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博士后

今天是新婚的第三晚，按例，司马衷还要留宿在皇后的寝宫，而我睡在冰冷坚硬的小榻上，司马衷照旧占据了大床，谁让他是皇帝呢？

只是为什么司马衷对我们每晚分床而睡毫不在意呢？他不可能和他其他的嫔妃都这样吧？当然徐美人是个例外。

难道说他将每晚的大床争夺战当作一个好玩的游戏，而每次获胜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所以就忽视了其他？

还是如扶容所说的皇上真的不重美色而是丑色，所以我因为太过美丽而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管怎样，每晚我们分床睡，他也高兴，我也满意，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等过了明天，司马衷留宿其他地方，这偌大的寝宫，偌大的床，就属于我了。

“宫外有什么好玩的？”躺在床上的司马衷话总是特别多。

我眨眨眼睛，他很少出宫吧，羡慕吧你，说道：“宫外可好玩了。”然后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外面的世界描述的异彩纷呈，当然不是真正的西晋清晨的街道，而是电视场景中的唐朝的繁华盛景，再加上我的一些想象，怕司马衷接受不了，不敢说有飞机上天，只是说有种车子可以跑得飞快，几乎能够飞起来。

司马衷良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被我震撼了吧？你一个皇宫之蛙，恐怕连真正的西晋街道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我描述的景象了。

不料司马衷接着说道：“车子跑得再快也不能飞，八月间有人浮槎上天见到织女。”

什么？被震撼的反而是我，等我搞明白浮槎是什么的时候，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在《博物志》中有记载，有一个人准备了许多的粮食，在八月份的时候，乘坐浮槎（宇宙飞船）遨游天上，一直飞到了天河见到织女。

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年代啊，想想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航天技术也不过是到了火星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可是在西晋的时候，我们英勇伟大的中国人就已经发射了载人的宇宙飞船，还飞的那么远，一直飞到天河带去了地球人民对织女的友好问候。

正主要的是还有了文字记载，以后我们可以扬眉吐气的说登月算什么，太近了，没有挑战性。祖先都去了织女星，我们得跑得更远才行。

后来就说到了王衍的女儿王惠风，我对她表示了钦佩，勇敢的古代离婚女性。

司马衷悠闲的说道：“你也可以的。”

什么？我也可以，也就是说有一天我愿意的话，可以主动要求和司马衷离婚，从而成为历史上第一位离婚皇后？离婚皇后，多响亮特别的名字啊，我激动的想着，历史上有哪位女性想我这样勇敢这样勇于追寻自我，视权利富贵如粪土，好像除了末代皇帝的妃子文绣和皇帝离婚，还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后离婚的。莫非我真的要改变历史了？

“不过皇后的不叫离婚，”司马衷又说道：“而是被废，所以往往说是废后。”

“废后？”我喃喃重复，司马衷的一句话就将我的热情冷却，废后，这也太没创意了，而且明显的带着被人抛弃的痕迹，一般是和年老色衰联系在一起的，代表人物是汉武帝皇后卫子夫，从舞女到皇后然后被废。我对现在的皇后生活还比较满意，不想被贴上废后的标签。

虽然被废比较符合穿越经典桥段，符合穿越女变废为宝的奋斗历程，可是如果我是因为被傻皇帝嫌弃而被废，那后世人会怎么想我？当人们在历史书上看到我的记载，会说这是一个被傻子废掉的皇后，那我的坏名声估计会比司马衷还响。

“那个，”我决定转移一下话题，说道：“是王衍逼她的吗？”

“知道你的叔祖当初怎么说他吗？”司马衷问道，不过在我听来这绝对是两个问题，第一个，我的叔祖是谁呢？想起来了，是羊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羊祜，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

司马衷在我的静默中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怜的孩子，可能一直以来身边的人都太聪明了，所以当一个类似一张白纸的我的出现，司马衷终于从一个准智障儿童升级成为男博士，我就姑且牺牲一下自己吧。

“还是羊祜有眼光，说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司马衷说道。

啊，羊祜这也能看出来，那也太牛了吧？真称得上是目光如炬啊。王衍既然能有盛名，看样子也是一偶像级的人物，不过羊祜的这句话，酸菜都不知道，而司马衷却知道，那也太牛了吧。

“那个，博导，你懂得真多。”为了套出更多的话，我将司马衷升级，当然顺便也将我升级了，他是博导，我是博士，嘿嘿嘿，我得意的笑，在现代我离博士还差了一大截，现在我是皇后，不妨提提自己的学历，我是皇后，一个高学历的领导型人才。

突然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要为中国的文化做贡献，博士后是我们中国的产物，在我国是源远流长，不是美国人最先发明的。

当初美国人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建立的博士后资助基金，不过才一百多年的历史，我们有多久了？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而我们竟然忽视了对这个称呼的文化保护，没有抢先进行商标注册，更没有扩大宣传，让全世界人们都误会了，怎么不令我痛心疾首？

就像我们的中医中药敌不过日本和韩国的汉方药，那是我们所有学中医药人心中的痛，当然还有我们的纪念伟大诗人屈原的端午节变成了别人的文化遗产，这都是我们没有注重保护的结果。

现在，是我这个穿越女站出来，振臂高呼的时候了，我就要承担起文化遗产保护人的责任，大喝一声：博士后是我们的。

我是有证据的，前几天刚听酸菜介绍了女博士，汉朝的邓皇后和魏朝的文昭甄皇后，大名鼎鼎的美女，据说是曹植名篇《洛神赋》的原型，现在请注意她们的身份，她们可都是皇后啊，拥有博士身份的皇后，不是博士后是什么？

于是我郑重的对着司马衷说道：“皇上，《汉书》中有博士后的称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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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如果他是穿越男

司马衷微微一愣，似乎跟不上我跳跃的思维，跟不上就对了，我们可是隔了千年的时空，于是我放弃了解释我此举的伟大意义，当然更无法说明我这利不在当今而功在后世的做法，直接说明了我的要求：“皇上，请您一定要求《晋书》记上，晋人称女博士皇后为博士后。”

司马衷再一次愣住，过了半响，突然开始哈哈大笑，“博士后，博士后……”

笑什么笑？我恨恨的想着，我可是在进行着文化保护工作啊，只是为什么穿越这几天来，我仿佛成了司马衷的开心果，总是莫名其妙的逗着他笑个不停？当然这绝对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如果我逗乐的对象是乾隆大帝，那么我甘愿成为小燕子，可是对象是晋惠帝，这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你真的想当女博士啊？”司马衷边笑边问，我又听到他在穿上滚来滚去的声音，在这一样的夜里，简直是一种罪恶，那么大的一张床，就这样被他占据。

“还想出来个博士后的称呼，哈哈哈……”司马衷又开始笑个不停。

司马衷，你这个没有眼光的呆子，虽然现在时代早了些，西晋的历史短了些，可是由于汉朝的强大影响，周围的小国还是在盲目的模仿学习我们，可是，我们不能因为这就掉以轻心，我们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事无巨细，都应该用文字记录下来，不然真等我们的四大发明都说成那些明明处于从属地位很多年的小国，就追悔莫及了。

我扑了过去，恨恨的说道：“司马衷，这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为了千秋万代而进行的一项伟大的事业。”

“那你为什么叫我博导啊？”黑暗中司马衷看不到我的怒火和义愤填膺，反而换了话题。

“是这样的，”让我的怒火表达的更直接些吧，我靠近司马衷说道：“博导呢，就是女博士一拳捣过去。”说完我大喝一声：“天马流星拳。”我的双拳不是光速，但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了司马衷。

司马衷，你不是摆明找打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穿越的小女人分外难养。

“要想当博士后，先做好博士吧。”司马衷敏捷的闪身躲过，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听听，这是什么水平，简直就一博导语重心长告诫后辈的话，司马衷一个古人，一个大名鼎鼎的傻子，竟然可以说的如此顺流自然，没有任何语病。

“司马衷，你不会也是穿来的吧？”我随口问道。

“我是。”司马衷爽快的承认了。

当穿越女遇到穿越男，我们的胜利会师是多么具有刺激性和历史性的事件，我忍不住要热泪盈眶的握住司马衷的双手，然后感慨万千的说一句：可找到组织了。

只是这几率也太低了吧，虽然我的穿越也是几率很低的事情，可是穿越女能够遇到穿越男，还能结成夫妻，这样的几率应该远远低于在一架飞机上发现两颗炸弹。

不是有一个笑话这样说吗？有一个人很担心坐飞机遇到炸弹客，询问怎样才能降低几率，被告知让他携带炸弹登机，因为炸弹客遇上炸弹客几率是很低很低的，可以认为是零。

而我和司马衷如果同为穿越人几率如果太低，从概率学角度也应该认为是零了。

于是我决定采取稳妥措施，提问他几个穿越浅显的问题：“你知道清穿吗？你知道谁是康师傅吗？你知道四四和八八和十三吗？”

在我之前，无数的穿越前辈前赴后继的穿到清朝，见证史上最为壮烈的夺嫡风波，穿越人都应该知道。而在我一连串的问题下，司马衷溃不成军，暴露了他撒谎的本质，最后他说：“我是穿衣服来的。”

我倒，我倒。我顺势倒在了温暖的大床上，牢牢占据了半壁江山，然后迅速调整好姿势，在我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口中已经及时的发出了呼噜声，告诉司马衷我已经睡着了，别想赶我走。

终于在大床争夺战的第三天，我和司马衷勉强打了个平手。

皇宫里太冷清了，理论上一位小朋友可以增加许多的乐趣，可是两个小朋友在一起只是互相增加乐趣，更何况，每次司马尚小朋友见到我，总是将小手更紧的拉着他的小哥哥司马臧的，虽然我是真心的要对他们好，可是既然造成了相反的后果，我决定还是扮演一个隐身的保护天使更好。

淑妃人冷冷淡淡，说话又中规中矩，让人昏昏欲睡，我和她没有共同语言，当然她可能也有同感，所以我们之间真是相敬如宾。

当然也有人主动示好，热情迫人，比如说徐美人，可是每次当她出现，香粉熏得方圆几米之内没有任何的飞禽走兽出现，一脸吓人的浓妆，还有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首饰和服装，我健康的胃每次见到她都要发出抗议的收缩。

可怜我即使胃里再不舒服，仍要努力的忍住，为什么？因为每当我稍稍有些不舒服的表现时，徐美人就以更大的热情和爱心，靠近我，温暖我，关怀我，还要照顾我，我实在是无福消受美人恩，所以就称睡不起，将热情如火的徐美人拒之门外，也拒绝了皇宫里唯一一位主动示好的女人。

白天睡觉过多的后果很严重，三天的新婚已经结束，司马衷不用留宿在我的寝宫，我独占大床，却开始失眠了，想着那几天，司马衷牢牢霸住我的大床，还每晚诲人不倦的对我上课，我反而能够在冷而硬的小榻上呼呼大睡，我终于理解我的高中同学睡神，为什么要选择在课堂上睡觉而深夜在家自学了，原来睡觉是需要氛围的。

现在长夜漫漫，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孤独啊。

书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我吩咐酸菜给我找来许多书，当时酸菜还调侃的说道：“娘娘，您真想做个女博士啊？”

我是在那些绿衣小宫女的笑声中搬来的书，现在却被我置之不理了，为什么呢？我只能说古人的文化生活太贫乏了，东汉蔡伦发明了纸到现在，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可是为什么找来的书都是我不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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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李夫人

乐府歌集和辞赋已经算是最为轻松的读物了。司马相如的《长门赋》，是我翻看的第一篇，我对这篇赋一直很好奇，能让陈阿娇不惜千金买来，感化的对象又是大名鼎鼎的汉武帝刘彻，虽然结果是失败的，刘彻既然是汉武帝，摆明重武轻文，能让你一片文绉绉的辞赋打动吗？当然后来他自己也为思念李夫人写过赋，不过那时年纪大了，感受变了而已。

尽管如此，陈阿娇的剑走偏锋的独特构想，司马相如的鼎力相助，这本身就具有娱乐性。

只是我秉烛夜读，最后只看懂了开头和结尾，因为我就认识这几句的字，其他的太过生僻又是繁体，我还处在摸索阶段。

对于其他的那些经史子集，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还有一些和我专业有关的书籍，比如《神农本草经》和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我本来就不是热爱学习的学生，现在又是皇后，不能学以致用，就更没有心情学习了。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什么古代的战争啊纷争的那么多，是因为业余生活太单调了，找不到消磨时间的方式，只好借战争来发泄了。要不要将我们现代的一些优秀小说刻印出来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

当时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我丢开了，这样的做法早有许多穿越前辈做过了，我没有必要跟风，只是当我后来亲历战乱，又一次对自己曾经放弃这个想法而追悔莫及，战争太残酷了，如果我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能够避免，我也会付出万分努力的。

我无聊的在皇宫内散步，希望能够用美丽的景色来排遣我内心高贵的孤独感。只是现在正值寒冬，寒风萧瑟，冰冷刺骨，花草树木毫无意外的变成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景色可看。

正郁闷的行路，忽然闻的一股清远的幽香，这个季节盛开的花，莫非是凌寒独自开的梅花？我一路闻香寻找，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姿态优美，一身白衣的立在一棵梅树下。

梅是红梅花，无绿叶而有青枝，在有些阴沉的冬日的黄昏里，显得特别的惹人注目，如同涂了胭脂一般，真是极其美艳，再加上还有幽香扑鼻而来，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这棵梅树下站立的这位女子，姿态如此优美，应该是位美人，只是为什么会穿一身的白衣服呢？

宫中的朝服是红色，紫色为常服的颜色，宫女的衣服一般为绿色，太监穿枣色衣服，而白色为平民百姓的衣服颜色。这位女子人在宫中，为何穿得如此特别呢？

我忍不住又靠前一步，不料白衣女子十分的敏感，猛地一回头，目光凌厉，甚至凶狠，我不禁后退了一步，她面容清秀雅致，婉约如诗，实在不适合做如此凶狠的表情，再看看她的双手，沾满了梅花的汁液，原来这位姐姐刚才在这儿不是赏花，而是扮演了摧花大盗的角色。

姐姐，人的美不仅要看外表，也要内心也美才行啊，这些花草树木我们应该爱惜，看来我很有必要像对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教育她一番。

白衣女子打量上下打量我一番，浮起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原来是皇后啊。”她的声音婉转动听，是我听过最为娇嫩的声音，真是恰恰如黄莺出谷，只是为什么语气这样的鄙夷呢？还有她的表情，摆明了不屑。

我正暗自思量她的身份，她已经转身离开了。

“娘娘，原来您在这儿呀。”扶容出现了，“让奴婢好找。”说完为我披上一件大红斗篷，镶着白色的毛边，说道：“娘娘，看着天阴沉沉的，快下雪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我爱不释手的摸着斗篷，这可是和王昭君出塞时穿的斗篷一样啊。刚要走时，不禁问道：“扶容，她是谁？”

我指着那个远去的白衣女子，“哦，娘娘，那是李夫人。”扶容一眼就看了出来，看来她在宫里很有名。只是我为什么不知道？李夫人我倒是知道一位，就是汉武帝的那位一见倾人国，再见倾人城的北方佳丽。

什么时候在西晋的皇宫里也出来一位李夫人？要知道，在晋朝夫人可是很高的品级，先帝晋武帝的诸葛夫人，那可是仅次于皇后的位置。当然贵嫔也是很高的品级，不像后来嫔的地位还不如妃，只是贵嫔的地位还要在夫人之下，这样一位响当当的地位高超的人物，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出我的疑惑，扶容解释道：“娘娘，李夫人是先皇的美人，淮南王的生母。”原来是司马炎死后晋的夫人之位，只是既然她有儿子，为什么仍住在宫中呢？

根据规定，有儿子的女人可以跟随儿子到封地做王太后的，她放着好好的王太后不当，为什么甘愿在宫里做个夫人呢。

“淮南王去后，李夫人潜心礼佛，是最为善良无争的人了。”扶容似是感叹的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了，淮南王，不就是那个在我穿来之前不久因为谋反罪被诛全家的司马允吗？原来他的生母还在，只是我可不认为她是位善良无争的人，我的目光投向梅树下零落的花瓣，这可不应该是礼佛的人该做的啊。

扶容仍是感叹说道：“淮南王爷去了也有一年了啊。”

我心中微微一动，为什么我觉得扶容像是在为李夫人开脱呢？她也看到了那些被人揉碎的花瓣，却装作毫不在意，反而只是强调李夫人善良重情，好像担心我注意到李夫人一样。

如果不是刚刚李夫人对我的语言还有表情，我一定会相信扶容的话，并对这种美丽婉约的女子心怀好感。只是，扶容，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心中对扶容的怀疑隐隐有扩大的趋势，虽然一开始酸菜就告诉我扶容是羊玄之安排帮我的人，可是我始终无法像信任酸菜那样信任扶容，酸菜虽然经常打击我，摆脸色给我，可是我却觉得她真实坦率，扶容做事稳妥谨慎，我却无法全然信任，什么时候我变成了这样？

我身上惊出了冷汗，我本来是一个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人啊，司马衷的后宫又是冷清而平静的，为什么我却改变了自己的单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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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小不点襄阳王

还有，司马允既然顶着谋反的名号，自然是宫中的禁忌，为什么扶容能毫不在意的谈论他，而那位李夫人，为何又对我如此的鄙视？

就这样闷着头满怀心思的往回走，天也不作美，下起了雪粒子，不仅不具有美感，还打得人脸生疼。

而且似乎天也变得更冷了，我裹紧身上的斗篷，什么下雪不冷化雪冷，全是骗人的，化雪虽冷，下雪也冷。

走过一个拐弯处，一个小小的人影进入我的视线，这不是襄阳王司马尚吗？皇宫中最矮的人。我不知道襄阳在哪里，对襄阳的印象停留在郭靖和黄蓉守护过的地方，想不到在这里遇到的小不点就是襄阳王。

只是，这么冷的天，小不点怎么一个人站在路旁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身上穿得也单薄，连件斗篷也没有。

我跑过去握住他的小手，冰凉，而那张本来就白的有些过分的小脸，现在更是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急忙脱下自己的斗篷给他，他的苍白的小脸在大红外衣的映衬下现出了一丝红晕，这才对嘛，小朋友就应该有小朋友的样子，脸蛋应该是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还是红富士的才对。

“尚尚，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我问道，感觉到自己的怒气，在现代我还是父母跟前的孩子呢，不是那种一看小孩子就同情心泛滥的人。

可是这个小朋友体弱羞怯，长得又美丽可爱，我不由的喜欢他，更主要的是，他是王爷，怎么能以一副这样孤独可怜的样子出现呢？

“我要等哥哥。”司马尚怯怯的回答，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司马臧作为皇太孙，身负重任，年纪又比较大，每天都是要从早到晚学文习武，忙碌非常，可比当初我们考大学前的冲刺阶段还要忙碌。

可怜的司马臧，这才八岁，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这样上学，唉，我真同情你，填鸭式教育，中国教育的弊端，中国不重视素质教育也是由来已久啊，司马臧不过是千万个受害的皇室子弟中的一个而已。

不过，司马尚，你这样天天站在路边等哥哥，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哥哥学习是为了以后做皇帝，你怎么也想现代的陪读家长一样痴心呢？

思及此，我伸手抱住司马尚，可能是太冷了，也可能是司马臧不在身边，司马尚顺从的让我抱着，可爱的脸蛋还温柔的靠在我的肩上，看来司马尚还是很喜欢我的，我心内涌起了小小的得意。

“你身边的人呢？”我问道，我虽然不确定司马尚的侍女太监到底有多少，可是我知道他孤身在外是不应该的。

司马尚低下头没有说话，却胜过无数的的言语，宫廷剧我也看过不少，只是这样对待一个小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我忍不住怒道：“扶容，查查今天谁当值？”

“皇祖母，不要生气。”司马尚冰凉的小脸贴着我的，温柔，聪明，美丽又体贴可爱的小朋友，谁不喜欢呢？

“皇祖母没有生气，尚尚。”我努力温柔的说话，就怕我的声音一大会吓坏小朋友，虽然我心内在咒骂不停，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司马衷，让我一个十三岁的纯洁少女竟然自称祖母！

“尚尚，跟我回寝宫吧。”我已经将面部表情调整成和蔼可亲的祖母型，再次温柔异常的说道。

“我天天在这儿等哥哥，哥哥会找不到我的。”司马尚为难的说道，不过看样子，也有些动心了。

“尚尚先和皇祖母一起回去，你哥哥放学经过的时候，我们一定能看到，让他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我将声音放得更柔，却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真的是太冷了。

司马尚显然听见了，温柔纯洁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温顺的说道：“好。”

然后伸出两只冰凉的小手，抱住我的脖子，说道：“皇祖母，这样就不冷了。”

我立刻激动的热血沸腾，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为了你，这个皇祖母我当定了。

刚安顿好司马尚，扶容就带着一位面容白净，身体微胖的人进来了，标准的太监长相。

“娘娘，张内侍来了。”扶容启道。

太监这个名号出现是明朝以后的事了，所以扶容称呼他为内侍，其实在汉朝的时候，太监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宦官”，在《通典&#8226;职官》说道：天文有宦者四星,在帝座之西，而太监也是伴在皇帝和后妃身边的，所以成为宦官有抬高自己地位的意思。

只是，东汉末年的宦官专权加速了东汉的灭亡，所以到了魏晋，刻意压制宦官，所以他们的地位大不如从前。这些都是博导司马衷告诉我的，不然我随口说出你这个小太监之类的话来，被那位史官听到，记上一笔，嘿嘿，我改变历史啦。

“奴婢张二郎参见娘娘，回娘娘，今天是奴婢当值。”白胖太监张二郎貌似恭敬的向我行礼。

鄙视你，虽然你不算个男人，也不用直接跨道女人的行列吧，还有你的名字，明明张二郎多么男性化的名字，你竟然自称奴婢，这不是故意恶心我吗？

我慢慢的放下茶碗，这是我特意准备的道具，有事没事的端碗茶，塑造一种莫测高深的形象，没话可说的时候也可以借喝茶掩饰一下。当然如果有茶杯形象会更美一些。

然后叫道：“小张子，”语气是模仿的电视剧中慈禧太后常用的尖声，就差翘着一根小指了，“小张子，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这么不上心呢？大冷天的，看把襄阳王冻得。”

一旁的司马尚怯怯的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估计没明白我怎么一下子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回娘娘，今天奴婢疏忽了，望皇后娘娘饶恕奴婢。”张二郎语言上还算老实，只是态度不够真诚，说话的时候一双小眼睛乱瞄，他的错误按现在的话说就是他就是玩忽职守，这样的罪名在古代可是可大可小，全在于上级的一句话，可是张二郎，你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职场上级，而是大权在握的皇后，你怎能挑战我的权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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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皇后的权利

“不是娘娘跟你过不去，”我缓缓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张二郎，给他压力，“是祖宗的规矩不可废，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明儿你也疏忽了，后儿她也疏忽了，这天下不都乱了？”

（汗，貌似我又盗用了王熙凤的台词，曹雪芹，真的别跟我计较，我不是有意要盗版的。）

说完，我面色一整，说道：“扶容，帮我看看如何处置小张子？”

张二郎一怔，很是意外的样子，这也用得着意外，我动用一下自己的权利你也怀疑？

“回娘娘，按例应该杖责二十。”扶容面无表情的说道。

“念你初犯，就先杖责十下，以后再犯，加倍。”我说道。

“娘娘，奴婢是孙大人调来的。”张二郎还不死心的喊道。

什么孙大人李大人的，我摆摆手示意带他下去。看着司马尚敬佩的目光，心内涌起了自豪感，当皇后就是好啊，位高权重责任轻。

“这起子奴才，最会看人下菜碟，娘娘早就该治治他们了。”酸菜也愤愤的说道。

“对了，他说的那个孙大人又是谁啊？”我问道，看张二郎很有依仗的样子，应该也是个大官吧。

“娘娘，您不知道啊？”酸菜双眼放光的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这个孙大人，可有‘名’了。”酸菜撇撇嘴，带着不屑和传播八卦的兴奋：“他本来是五斗米教的教徒。”

五斗米教？什么东东？我眨眨眼睛，怎么起了这样一个没有创意没有美感的名字？明显的像个没水准的小帮派的名字。

“当初连他妻子蒯氏都瞧不起他，骂他貉子。所以当初提他的名字没人知道，一提貉子大家就都知道了。”酸菜继续往下说，“后来不知怎样成了赵王的谋士，混得越来越好。”

貉子？一丘之貉的貉？我再一次眨眨眼睛，这个孙大人，看样子很招人厌呀，连他的妻子骂他都如此的不留情面，而且骂的人尽皆知，水平还真高，莫非当初蒯氏开骂之前，专门找了些人来旁听，顺便宣传出去？

“娘娘，您在宫里是不知道，赵王全听他的，现在整个朝廷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不仅如此，就他那个贼眉鼠目的样子，还看上了绿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酸菜恨恨的啐了一口。

看来这个孙大人还很好色呢？只是这个绿珠，莫非就是那个有名的擅吹笛的美女，石崇的宠妾？

“绿珠，就是石崇的绿珠吗？”我问道。

“娘娘，还有哪个绿珠呢？不就是她吗？天下第一美人。”酸菜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双眼放光，绿珠啊，找机会得去看看，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惊人，引起了酸菜的误会，她补充说道：“娘娘，您雍容华贵，气质过人，绿珠虽然美，还是没法跟您比。”

这不是间接地说我貌不如人吗？只有对无法夸外貌的人才会夸有气质的，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了，镜中的羊献容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了，而据酸菜的说法，离绿珠还有差距，天下第一美人到底什么样呢？只是这样的美人只是石崇的宠妾而已，石崇之富也不免令人咋舌。

只是我记得后来绿珠是跳楼自尽的，会和这个孙大人有关吗？

“酸菜，孙大人叫什么？”我忍不住的问道。

“娘娘，您忘了，就是孙秀啊，和您的外祖是同族。”酸菜有些惊讶的说道。

孙秀，怎么这么熟悉呢？我歪头思索，不经意看到一旁沉默的司马尚微微瑟缩了一下，看样子，这个孙秀在他面前的形象更差，再发展下去，有取代狼外婆成为最具威慑力人物的潜质。

我抱起司马尚，轻轻安抚他，突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了，当初司马衷说过，孙秀是个小人，但是我能入宫为后，他功不可没。

而我现在竟然打了他的人？这也没什么，看看司马尚对孙秀名字的反应，好好的孩子给吓成什么样，重要的是，孙秀这么不受欢迎，而我却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当的皇后？

那就是说，我也连带招人讨厌了？不过没关系，假以时日，大家就会折服在我的人格魅力之下，司马尚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我是谁，我是穿越女主，是为了改变而来。

酸菜看我许久没有说话，又一次误会了我的意思，说道：“娘娘，您别怕，现在老爷也迁了尚书右仆射，新晋了公，外祖又是平南将军，比权势，可不比孙秀小。”

怕他？我堂堂皇后会怕他？笑话，更何况，司马衷说过，孙秀是个小人，我一个穿越女就算不能扫平小人，可也绝不会输给一个小人的。我自信的抬头，更何况，听酸菜的意思，我的父亲我外祖的官还不小，嘿嘿，我的靠山很硬啊。

不过我父亲羊玄之是否升迁太快了？前几天还是新封的侯爷呢。

正当我准备发表几句豪言壮语来表达我的英勇无畏，建立自己的高大形象，“弟弟。”皇太孙司马臧冲了进来，一把抱过司马尚。

很好，真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只是为什么看我的目光这么戒备？我不过是将司马尚带回寝宫，然后等你一起用晚饭，又不是用司马尚做了晚饭，你就不能对我少一点敌意啊？我也有一颗脆弱的少女心啊，司马臧，你这样会非常的伤害我的。

“谢谢皇祖母的厚爱，孙儿和弟弟告退了。”说完，司马臧抱起了司马尚就要离开。

“哥哥……”司马尚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出于对司马臧的信任，在接触到司马臧的目光是，自动的停住了。

唉，我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还有，他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抱着三四岁的司马尚，我也不能就这样让他累着吧？

意兴阑珊的送走司马臧兄弟，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心内微微有些失落，被小孩子讨厌的感觉可不好啊。

正准备再一次用饭菜打败我的不快，司马衷来了，还是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我不禁羡慕的感慨，没有思想的人就是快乐啊，哪像我，吃亏就吃亏在太聪明，太有头脑了，所以才会有了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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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波澜起伏的一顿饭

“喂，小呆，”司马衷一脸神秘的叫道，一个小纸包一晃就消失了。

在我的面前，司马衷特别喜欢强调我的呆，好像这样就更能彰显他的英明一样。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傻子，难道你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吗？

“哈哈……”司马衷又开始大笑，拜托，我有这么好笑吗？

司马衷笑了一阵，拍手说道：“好玩好玩，再来个青眼看看。”

什么跟什么？我一头雾水，疑惑的看向司马衷，一转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黑亮幽深的眸子正专注的看着我，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司马衷身上有一种非常清爽的问道，再加上近距离看他的面孔，仍然没有一丝的瑕疵，太有杀伤力，我不禁有些心跳加速，面上发烫，赶紧低下头去，怕司马衷发现异样取笑我。

我的鼻子天生对气味非常的敏感（当然和某种动物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低头的时候，我闻到一种久违的气味，茶，确切的说是现代茶叶的味道。

晋朝的茶，还是主要是蒸的茶饼，不像炒过的茶有种特殊的香味，而现在司马衷手上就有这种味道。

我一路嗅着，终于找到了，就是那儿，司马衷的袖中，那一个小纸包，不用打开看，灵敏的嗅觉就告诉我了，那是炒过的茶叶，而不是现在宫里常用的那种药汤一样的茶。

“你还是白眼更好看，小呆羊翻白眼，小呆羊翻白眼。”司马衷兴高采烈，像个傻子一样又蹦又跳，难道这就是他傻名的由来，他是一个间歇性精神病患者？不过我的失落倒是一扫而光，连一个傻子都能自强不息的寻找快乐，我这样一个聪明的身负不明任务的穿越女岂能自寻烦恼？

“你是在学阮籍吗？”许是我太沉默了，司马衷终于停止了自娱自乐。

我终于明白了，阮籍，那个发明青白眼的人，竹林七贤之一，嵇康的好朋友，对于喜欢的人用青眼，不喜欢的人用白眼，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按照阮籍的标准天下估计没几个人能让他动用青眼，那岂不是他天天得翻着白眼？

莫非难道有可能阮籍是一个先天性的斜视？我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为了掩饰自身的先天残疾，所以才故意的提出了青白眼这种说法，不仅可以掩饰残缺，还强调了自己的个性，阮籍，你真强！

我心内对阮籍敬佩不已，在这样一个美色当道的年代，阮籍自身条件差，身处劣势，仍自强不息，总结琢磨出一条适合自己的新路子，最终名满天下，就冲他这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精神也值得我们学习。

不过司马衷也够无聊的，我不过是稍微鄙视了他一下，竟然都能激动成这样。

“说，”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既然他犯病了，面对一个正处在发病期的皇帝，我也没必要含蓄了，带着一种山大王的气势问道：“你为什么会有它？！”说完我还潇洒的一甩手，指着那包茶叶。

司马衷有些楞，眨眨眼睛，好看的红唇微微张着，带着点天真还带着诱惑，我又开始心跳加速了，我这热血沸腾的青春啊，还有我的视线，受了蛊惑一般，牢牢的盯在他玉一样的面颊上，再也无法移开，我的双腿发软，不知不觉中我的姿势已经由抓住他的衣襟，改为靠在他的身上。

而司马衷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所有的心思。

“娘娘，皇上，”扶容的声音恭敬的响起，“该用膳了。”

哎呀，我怎么会如此的忘形？这是哪儿，这可是天下最神秘阴险黑暗的皇宫啊，时时处处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的皇宫啊。我赶忙站起身，恰好司马衷低头，我的唇贴上了他的面颊。

我脑中哄的一声，我亲了司马衷？他的面颊很柔软，有些冰凉，感觉很好，可是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啊。思及此，我赶紧将手放下，又掩饰性的为司马衷理理衣服。

酸菜含笑的过来，问道：“娘娘饿坏了吧？”酸菜将饿字咬得很重，扶容的目光闪了一下，微微侧脸。

我心虚地点点头，解释道：“那个皇上衣服上的绣花很漂亮，我正准备研究一下。”

“娘娘，快吃吧。”酸菜为我布菜的时候，低声说道：“脱下来研究不更好？”

什么意思？我抬头正撞进酸菜暧昧的视线里，联想到刚才加重她的发音，她不会以为我在非礼司马衷吧，那是个意外而已。

“酸菜，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决定打消酸菜心中的那些肮脏念头，小小年纪，整天想些什么，真是人心不古啊。

“奴婢觉得娘娘母仪天下，是该好好研究花样，提醒天下女子注重女红，难道奴婢想错了？”酸菜一脸纯洁无辜的看着我。

我无语，酸菜，这也太是个人精了吧。

“不过，奴婢觉得娘娘如果亲自动手刺绣，更能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酸菜的表情更显郑重，一脸的忧国忧民。这也太能扯了吧？我是从来不做女红的，我穿越来可不是为了绣几朵小花打发时间的，不过难道羊献容本来也不刺绣，才有酸菜这样的打趣？

一旁的司马衷笑了出来。

这一顿饭就在我的郁闷，司马衷的傻笑，酸菜的天下为公和扶容的目光闪动中度过，因为要顶着这些外来的无形的压力，我只好多吃饭来增加自身的抵抗力，以求能有一个好身体。

饭后，司马衷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茶具，我之所以这样强调是因为茶具无论样式还是质地，都和现代的非常像，茶壶，茶杯，我试探的摸摸，很细腻，“是瓷的吗？”我疑惑的问道，难道晋朝就已经有瓷器了吗？

“越州青瓷。”司马衷言简意赅的回答。

越州青瓷，没听说过，我只对宋朝的那几大名窑模糊有些印象，没办法，谁让咱不是学历史的呢，我心安理得的做一个历史白痴。

“现在的豪门都用它。”司马衷解释道，“你也是出身名门，怎么土头土脑，我真怀疑你不是羊献容。”

我悚然心惊，如果司马衷能够发现，没理由酸菜发现不了，可是酸菜却对我没有任何的异样。

于是我掩饰地说道：“我当然不是羊献容了，不是早就说过了嘛，我是神仙，当然你可以选择叫我大神或者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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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司马衷变先知

“羊大仙。”司马衷叫得有些迟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别扭，好像一下子将我降到了动物的行列，即使修炼成仙仍然摆脱不了动物的本质，就好像狐仙之类似的，于是我也迟疑的说道：“还是不要了，我在人间还是应该低调的。”

不知道司马衷信了没有，我只是看着司马衷的表情好像很是得意。

“什么是五斗米教？”我端起一杯茶，终于可以告别茶碗了，顿时觉得自己仪态万千，美丽不可方物，自身美固然重要，道具也很重要，一个绝世美女穿着一件臃肿的棉袍，再端着个大锅吃饭，那是还有什么美感可谈，那才是对美的亵渎！

“是东汉建立的一个教派，入教要交五斗米，所以得名。”司马导师马上给出了答案，比百度搜索还要迅捷。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想不到竟然有人舍了五斗米入教。”我舒服的抿了一口茶，感叹道，这茶虽然和现代相比还有一点距离，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实际情况，我也很满足了，谁让我是一个喜欢喝茶的南方人呢。

抬起头，司马衷正探究的看着我，当一个傻子突然露出深思表情的时候，是非常恐怖的，那感觉就好像是他突然成了灵异事件的主角。

“陶渊明是谁？”司马衷问道，目光突然变得分外深邃，似乎还有一丝的欣喜？

陶渊明你都不知道？我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想到，陶渊明好像是东晋的吧？我现在人在西晋，却说出东晋的人名，现在东晋还不知道在哪儿发酵呢。

于是我决定长话短说，“陶渊明，一个毫不重要的路人甲，就像路边的阿猫阿狗一样，你完全不用在意。”

司马衷轻笑了一声，听得出来他心情愉悦。

陶渊明老先生，原谅我，我是为了自保而已，虽然我在你出生之前就贬低了你，可是不会影响千年之后你的名声的，你还是很优秀的田园诗人。

我垂下目光，迅速的转移话题，问道：“皇上，您怎么会有这样的茶具？”

“是我画得图纸，吩咐他们做的。”司马衷有些骄傲的说道，当然目光中对我还有明显的对我的鄙视，对于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屑掩饰的。

我决定忽略不计，而是认真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画出样式，你就能让人做出来？”

“是啊。”司马衷的下巴抬得更高，很骄傲的样子。

“太好了。”我激动的扑向司马衷，双眼放光，骄傲的如同孔雀一样的司马衷，猝不及防被我扑倒在地，而我收势不及的扑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自己应该快速的离开，邪恶一点还可以大叫非礼啊，可是身体的触感告诉我，他身材不错，不是排骨男，手感也好，伸手点了点，还很有弹性。

司马衷白皙如玉的面颊浮上了一层红晕，在灯下看来更添美色，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撞击着我们的身体。

“一点也不好。”司马衷突然说道，“地上太凉了。”说完抽身离开，将我丢在地上，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讪讪的笑笑，站起身继续我的构思，我一直在烦恼加热蒸馏的材料，却始终被现代的玻璃器皿所禁锢，不知用什么代替，现在既然有瓷器，材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我激动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第一步我就是要做出蒸馏器，第二步，我和刘曜合伙，我负责技术，他负责推销，也许可以考虑用司马衷皇帝的力量来打广告，第三步，金子就脚下生风的纷纷奔到我的身边，请求收留，我还得做一无奈状，说道：“排队，排队，我可不是什么金子都收的，咱最不缺这个了，你要不表明你的特长和优点，对不起，还是另投高明吧。”

看看咱这姿态，摆的多高啊。我对待金子就像对待石块一样，这可不是一般的定力就能做到的。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就像人才市场上的招聘企业呢?会不会这样太过嚣张，激起金子的众怒，然后集体跳槽跑到石崇家里去？

“刘曜？”司马衷问道，眼光再次变得深不可测，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就是好啊，稍微一认真，就给人十二分认真的感觉。

“刘曜？”我喃喃重复，司马衷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刚才你说的。”司马衷提醒，原来我刚才激动万分思考的时候，嘴和大脑在同时告诉运转。

“哦，”我恍然大悟，“是我上次出宫时遇到的。”

“刘曜，”司马衷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落下的雪花，轻轻的说道：“刘曜，身高九尺三寸，天生白眉，目有赤光，拓落高亮，与众不同。”

司马衷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一字一顿，非常肯定，但又不是寻常的评价一个人的语气，而是仿佛最终给一个人下的定语一番，就像是新闻中发讣告时的：xx同志，是一个优秀的忠诚的……，反正就是那种盖棺论定的语气一样。

司马衷身姿挺拔俊秀，长衫飘飘，在雪光的映衬下，如同误入人间的精灵一样，美好而纯洁，只是也如同山顶的积雪一样，带着终年不散的寂寞和孤独，我从未见过如此落寞深沉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心内只是肯定了一件事，他，史书上的晋惠帝，我面前的司马衷，绝对不会是一个傻子。

“原来有些事情，终究是……”司马衷的话没有说完，声音低的如同一声叹息，随着外面的雪花一起沉入到无尽的夜色中。

当他再转过身来时，仍是一副笑嘻嘻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语气沉重背影孤单的男子，只是我一时眼睛发花出现的幻觉。

“你确定你说的是一个人？”我试探地问道，身高九尺，目有赤光，怎么像个类人妖一样？如果不是都有一双白眉，我真要怀疑这世上白眉老妖也叫刘曜。

“是，”司马衷笑着说道，“要知道，……记载的更过分呢。”司马衷的言辞有些含糊，不过我也没有在意，而是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刘曜？他很出名吗？”

刘曜不会是有名的白眉大侠吧，以至于连身在皇宫的司马衷都知道。

“他以后会很出名，很重要。”司马衷定定的看着我，目光闪动，深不可测。

不会吧，刚刚把你和傻子划清界限，就立刻在这儿扮上先知了，还以后会很重要，以后你又怎么知道？我内心不以为然，估计司马衷也有一个类似于现代的谍报系统，专门收集信息的，而刘曜因为外貌特别就被留意了，明朝的皇帝估计连大臣晚上说了什么梦话都能知道，这种帝王之术，我还是了解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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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我有一个梦想

“除了眉毛是白的，其他的我觉得你说的都不对。”我只能如是说，难道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刘曜，白眉。”司马衷再一次重复，目光闪动了一下，笑着问道：“他怎样啊？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大概说了一下偶遇经过。司马衷再一次哈哈大笑。“你……你，”司马衷指着我半天，然后说道：“坐着羊车，你可真会想啊。”

我又愣住了，不就是辆羊车而已，有必要这么笑吗？

“你知道先皇如何宠幸宫女吗？”司马衷问道，这个问题我倒没有研究过，因为那应该是他老爹司马炎应该考虑的，而且他人都没了，哪还需要我来替他发愁这一万多宫女的问题。

“就是坐一辆羊车，在宫内晃悠，羊车停到哪里，先皇就停在哪里。”司马衷的笑容渐渐隐去。

我明白了，当初刘曜见我的羊车面容也很古怪，估计是当初司马炎的羊车太有名了，现在都成了淫乐的代名词了，而我竟然招摇过世，一滴冷汗从我的额上滚落下来。

“不过刘曜是对的，现在的生活真是太安逸了。”司马衷又是微微一叹。

“是啊。”我舒服的端起茶，也跟着满足的一叹，生活真是太过安逸，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富贵和清闲，难怪我都想创业了。

“我想见见刘曜。”司马衷说道。

“你如果帮我一个忙，我就带你见他，怎样？”我灵光一现，利用他的好奇心和司马衷讨价还价。

司马衷挑挑眉毛，一双细长的眼睛眯起，问道：“是你自己想见他吧？”看样子他并不接受我的条件。

“我告诉你，刘曜长得可好玩了。”为了我的计划，我决定暂时牺牲刘曜的形象，一定要吊起司马衷的胃口，逼得他不得不答应我的条件作为交换。

“哦，怎么个好玩法？”司马衷不为所动，淡淡的问道。

“他的眼睛啊，不是发出红光，是白光，”我决定还是从刘曜的眼睛入手，“晚上的时候，可以当手……灯用，可亮了。”差点说成手电筒，幸好我改口的快。

“哦？”司马衷的明显来了兴致，接着问道：“那他眨眼怎么办？不就黑了吗？”

“这个，”我沉吟了一下，既然编了开始，就继续编下去吧，“是这样的，经过他自己的努力，他的两只眼睛是轮着眨的，所以最少会有一只眼睛放光，还是很亮的。而且，”我顿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的补充：“更主要的是，当刘曜要拐弯的时候，他就只睁一只眼睛，比如说他要往右拐吧，就睁着右边的眼睛，这样对面的人一看就知道了，所以不会发生碰撞事故。”

刚刚我还嫌弃司马衷把刘曜妖怪化，而现在貌似我正把刘曜变成一辆汽车，心内鄙视我自己，同时暗暗希望这样一个奇怪的刘曜能够吸引司马衷。

“哈哈哈……”司马衷再次放声大笑，看着我说道：“小呆羊，我现在相信了，你是个神仙。”

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吗？我不敢肯定，古人说话实在太含蓄了，正如女博士是一种讽刺，神仙也未必是一种赞美。

“什么条件，你说吧。”等司马衷大爷笑够了，终于开了金口。

“是这样的，”我啪啪啪的把我的蒸馏冷却装置说了一遍，这司马衷也真不是盖得，没有枉费我的一片苦心，将他彻底与傻子划清了界限。我刚一停口，他已经画完了，而且非常的正确，连那些小细节，比如连接冷凝水的进口和出口都没有漏掉。

我不该说的这么详细，而是应该语焉不详，等到司马衷问了一遍再问一遍的时候，我再给他细细说明，现在没有什么补充的，怎么能显示出来我的高明呢？唉，真是失误啊，我挫败的想。

“它是什么？”司马衷十分好奇的问道。

什么叫做科学的力量？古人就是古人，虽然你会用毛笔，会画画，可是从科学技术的角度来说，还是太落伍了。

看我如何用千年后的科技之光来点亮你的智慧吧，我要不说的你五体投地，我就不叫杨容容，我对自己立誓（虽然我现在也不叫杨容容，可是那只是表面现象，透过表面看本质，我可是如假包换的杨容容）。

“我有一个梦想。”这是我的开场白，然后我对着这张图纸，舌绽莲花，唾沫横飞的描述它的用途，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目标，我要用它来生钱，我的情绪越来越亢奋，声音也越来越高，看到司马衷的眼睛越睁越大，我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最后以一句：“所以，从今天开始，它不是什么，它是宇宙超级无敌美艳绝伦物不可貌相钱不可斗量的吸金机。”结束了我滔滔不绝的演说。

许是我的演说太过震撼，司马衷好久没有说话，而我还在回味刚才的演讲，一时也没有说话。

“你是说，”司马衷指着图纸，说道：“你只是用它来加热冷却，增加酒的度数？”

我郑重地点点头，微微有些不满，什么叫做只是用它？不明白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吗？关键是我知道你们不知道。

“就这样你就想挣大钱？”司马衷看我的表情充满惊讶。

被我震到了吧？虽然他的语气不是充满崇敬，也没有双目放光的盯着我，我暂时顾不上管他，而是得意洋洋的点点头。

“哈哈哈……”司马衷再一次大笑。

是不是感觉和我的差距太大了，所以绝望的笑了？我努力的说服自己要冷静。

“你可真是个小呆羊啊。”司马衷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平时说我呆也就是了，这一次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我无数次的用这套设备来提炼合成药品，现在大材小用的用它来改良酒，司马衷就笑话我，他笑话的不单单是我，还有现代科技和我的专业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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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生日礼物

“你的梦想很高，只是和现实之间还有一段值得深思的距离，”司马衷看看我，毫不客气的说道：“而你，有小聪明而无大才，不是呆是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我不依的说道，态度也强硬起来。

“你确定要听？”司马衷再一次挑眉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同情，“你的工具简单，道理简单，一旦放到市场上，很容易被人学会了，到时候满天下都是高度的酒，你还靠什么挣钱？”司马衷也不客气。

对了，古代没有专利这种说法，也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模仿。我微微有些泄气，只是，你说我的原理简单也就是了，这样的工具可是现代智慧的结晶，你凭什么说它简单了？

“我觉得如果只是加热然后冷却的话，这样就行了。”说完司马衷提笔画了出来，好像两个相扣的大锅一样，我明白了，下面的加热，上面的冷凝，对于只是想要增加酒的度数，而不要求纯度和准确度来说，确实比我的工具还要简单易操作。

我立刻垂头丧气。天哪，我为什么要穿越，在现代我平凡也就是了，为什么到了古代连个傻子都比我聪明呢？难道说让我穿越是为了对照现代普通大学生和古代著名白痴的智力差距到底有多大吗？

“其实你这个有一个好处，其他的都比不上。”司马衷说道。

我双目放光的盯着他。

“你这一个吸金机，”司马衷突然笑了，如同温暖的冬日阳光，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又像春日最为温柔的轻风，唤醒了所有沉睡的花朵，冬夜中的寝宫，立刻阳光满室，百花芬芳。

他接着说道：“优点是复杂繁琐，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然后从中寻找万事演变的规律，非常适合锻炼人的耐性和定力。”

我呆呆的看着司马衷春花般的笑容，呆呆的点头，直到司马衷大笑，我才清醒过来，这是夸我吗？复杂繁琐，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套茶具送给你了。”最后司马衷问道。

是送我的吗？我怀疑的看着他，难道他不是为了向我炫耀来的？更何况，刚刚打击了我，这套茶具只能算是对我心灵伤害的一种补偿。

突然我有灵光一现，司马衷无事送我礼物，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突然戒备的看着他，他外貌虽好，可是智力还不确定，更主要的是，我穿越而来，难道就吊死在这一棵歪脖树上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美男，不能放弃啊。

“你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司马衷好笑的问道，我没回答，说实在的，我根本不知道，不过如果司马衷知道了，估计又得笑话我。

突然司马衷说道：“现在我就叫人烧制，明天我们一起出宫。”说完司马衷跑了。

明天，你不得上朝么？我还没来得及表达我的疑问，他就已经消失在大雪中。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酸菜和扶容就进来了，领着一帮子宫女太监的，对着我拜倒，口中说道：“今日是娘娘的千秋，奴婢恭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转向酸菜，还是她了解我，“娘娘，今天是二十二了，是您的生辰。”

在现代我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二号，不过是阳历的，到了西晋，竟然和羊献容的阴历生日是一样的。

不管是谁，都长了一岁，正是如花的好年华，我的心情大好，开开心心等着收礼物。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一轮红日当空，让人心情更是大好。

刚吃过早饭，淑妃和徐美人就相携而来，打扮的十分喜气，而徐美人更是冬日的一树繁花，照得人眼晕，二人恭恭敬敬给我行过礼后，就送上了礼物，想不到徐美人竟然手极巧，送的是自己做的一个荷囊，这时候的荷囊要装一些小的物件，所以比后世的香囊要大一些，上绣流行的虎头的花样，以金线压边，中间用彩线绣了两条鱼，紫色的底子和带子，还安上两个银珠做纽扣，十分的漂亮，我高兴的接了过来，出门的时候有包了。

淑妃还是一幅字画，二者比较起来，还是徐美人对我花了心思，初次见面淑妃就送了一幅画，现在还是一幅画，知道你是才女，也不用这样重复说明吧。看人家徐美人，抛开装扮不说，人家才是一心思灵动的女人。

正招待二人，又报皇太孙和襄阳王到，小哥俩打扮的粉妆玉琢，穿着白狐裘披风，手拉手进来了。我眼前一亮。不由感叹晋朝人不仅爱美，也会展现美，就拿服装来说，轻裘博带宽服，无论老少，穿起来都叫一个帅。

二人恭敬的给我行了磕头礼，口中念着：“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努力的维持和蔼的表情，这样的祝词实在不适合我。司马尚小朋友起来之后，又凑近我的身边，扭扭捏捏的说道：“皇祖母，祝你早日生个太子。”

司马尚此言一出，立刻室内一片寂静，他的话触动了宫里的一个禁忌，虽然很多人各怀心思的关心这件事，却不会当面说出来，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司马臧面露焦急之色，低声叫道：“弟弟，你小孩子乱说些什么？”

司马尚面色涨得通红，不服的辩解道：“是奶娘让我说的。”

这是我该表现的时候了，虽然让一个少女说这样的话似乎有些难为情，但是司马尚一副更难为情的样子，不忍心啊，于是我哈哈一笑，抱过司马尚，说道：“祖母有你们两个乖孙儿就够了，不想要什么太子了。”

说的时候，暗暗庆幸，幸好早上吃得少，不然不需要徐美人开口，我也能让自己吐，不过看看司马臧，又恶心又感激的样子，终于见到了司马臧小大人以外的表情，我的牺牲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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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混乱的时空

“皇祖母。”司马尚很依恋的靠着我，伸出两只小手搂住我的脖子。

正温馨的时刻，外面传报：“皇上驾到。”

室内的众人急忙肃容整衣，跪拜迎接。司马衷一身常服奔了进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快走，快走。”

司马衷如入无人之境，将我一把拖走，然后在一阵手忙脚乱中，将头发打乱重梳，然后换了一套简单的衣服。

我斜眼看着司马衷，他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带我离开？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老大呢，谁让人家有个傻名在外呢，谁敢计较一个皇帝的态度呢？谁又会计较一个傻子的做法呢？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司马衷是在刻意的疏远司马臧和司马尚呢？对于他的嫡亲的孙子（虽然作为祖父他过于年轻了一些），未来皇位的继承人，他竟然如此的毫不在意？甚至不知如何面对？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皇室秘辛不成？

我再一次仔细看看司马衷，这么年轻，就升级成祖父了？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一直被司马衷拉着奔跑，直到出了宫门，“喂，干什么？”虽然我们身边有几位侍从模样的人跟随，可是这一不是皇帝出行的规格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

“快，我要出宫。”司马衷说完就带我上了牛车。

“为什么，你不上朝了？”我问道，你急切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也没必要做的好像逃难一样吧。

“今天是皇后寿辰，朕特意停了一天，为皇后庆祝。”司马衷说道。

“那我们要去干什么，我要换男装吗？”我问道，偷懒还打着我的名号，现在又搞得这么神秘，莫不是要去某些特殊场所比如说青楼，我穿着女装可不方便。

要说青楼，可是传说中穿越女的聚集地，一般来说，穿越女通常拥有一副好嗓子，随便唱几首现代歌曲，就能镇住一大批人；当然也可以表演芭蕾舞，物以稀为贵嘛，同样效果惊人；如果无才无貌，也许还可以剑走偏锋，因为搞笑能力出众也能红；如果你不幸是个无才无貌无特长的三无人员，也不用怕，只要是穿越女总会发光的，总有慧眼识珠的人发现你那隐藏至深的优点，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司马衷一脸急切的带我出宫，我不由的升起了对古代青楼的向往之情，如果有个古装美女正在高歌一曲《明月几时有》，那我就可以与她合唱，明白的告诉她，你并不孤独，不用高处不胜寒了。

“穿男装？”司马衷挑挑眉毛，斜视着我，“你这么矮，也想扮男人，一心想被我比下去吧。”

我哪儿矮了？我愤怒的看看自己，这个羊献容最少也有一米六五，比我现代还高呢，虽然和司马衷比较是矮了点，穿男装也没有他好看，不过她才十三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我还小嘛，会长高的。”我特意强调了年龄，这是我的优势，哪像你，一个明显过了青春发育期的“老”男人。

“哦？”司马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确实小了点。”

我一下子领会了他的潜台词，这个思想龌龊的人。

车子停在了一个酒馆的门口，我随着司马衷进去，虽然身着女装，也没有太多的奇异目光，也对，晋朝的民风还是比较开放的，若不是有那么多的女子上街，谁去围着美男子扔石榴呢？

司马衷竟然也是难得的沉默，我百无聊赖的端起小茶碗，抿了一口，比酸菜熬的茶汤涩多了，张嘴欲吐，正好碰上司马衷的目光，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激起了我的抗争决心，可是含着不吐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正为难间，旁边桌上传来的对话解救了我。

“王教授。”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另外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谦虚的说道：“教授不敢当，称我博士吧。”

我名正言顺的将茶喷了出来，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是西晋的街头酒肆吗？这明明是某个大学的校园的茶话会啊，满座都是博士啊，教授啊之类的。难道我们刚才乘坐的那辆貌不惊人的牛车，就是传说中的时空穿梭机，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司马衷，他也穿越了吗？

“他们不是穿来的。”司马衷低声说道。

神了，司马衷会读心术了，我还未说话，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是正准备问问那两个人呢。

司马衷得意的一笑，还潇洒的甩甩头，说道：“别太崇拜我，我也不想的。”

什么意思？怎么换我跟不上司马衷的思路了？我眨眨眼睛。

“每当你表情惊讶，双眼发呆的时候，就是要问出那句呆话的时候了。”司马衷解释道，我不过是问过酸菜而已，你就给我下了这样的结论，不过现在不是我计较的时候，我寻声望去，只见那两个人，一人面貌粗豪，一人斯文，都是一身的古装，头挽发髻，哪里有一点现代大学教授的样子？

“只有博士才能做太学的老师，称为教授。”司马衷小声的解释道。

我意兴阑珊的点点头，既然古代能有女博士的称呼，有个教授又有什么稀奇呢？怪只怪我太落伍了，思想跟不上开放的古代人。

宫里的青菜主要就是芹菜，大小白菜，偶尔来顿茄子，我已经很不满了，可是没有办法，就算是皇后，没有大棚，没有种子，我也只能选择这样生活，想到这里，不禁后悔，为什么我不带些蔬菜种子穿越呢，那样成为巨富的可能性更高，最起码也得成个厨师再穿越啊。

而小酒馆的菜式在观赏性和实用性上就更差了，所以我懒懒看着窗外，用一个忧伤美丽的侧影表达着我的哀怨。我好命苦啊，竟然将大好时光浪费在这儿，平淡无味的饭菜，满耳不知所云的对话，可是谁让司马衷是老大呢，我是孤身出来的，而他不仅带着车夫，还有侍卫呢。

“一会可别说饿。”司马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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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裸奔！集体裸奔！

“我想吃面。”我不服地说道，今天我过生日，没有蛋糕也就是了，最起码来碗寿面吧。为什么穿越女们都能在极端简陋的条件下，克服种种困难，调制出各种美味，而我，却要入乡随俗，吃着那些在后世已经被淘汰的食品，苦熬岁月。

可是，还是那一个问题，现在还没有面条的说法，我曾经给酸菜阐述过自己关于面条的向往，酸菜恍然大悟的说那就是汤饼，等她端来我才发现，汤饼不是面条，而是真的有汤有饼，也许是面条的前身吧，只是将饼放到汤里我可吃不进去。

突然街上的人群一阵混乱，然后纷纷闪避，站立在街边，嬉笑拍手，群情激昂，就像某个天皇巨星的演唱会现场一样。

我急忙探出半个身子张望，这样的热闹我怎能错过。一个白色的人影跑了过来，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只见人影越来越近，渐渐的可以看见他头戴的黑色笼冠，很可笑的帽子，没个性，长相一般，我撇撇嘴，视线下移，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能够引起如此的轰动。

“啊！”我一声震惊四座的惊叫，然后捂住眼睛迅速退了回来。

怎么在大街上公然上演如此儿童不宜的画面？那个奔跑中的白色，根本不是流行的白色服装，而是他的皮肤颜色，也就是他根本就没有穿衣服，整个一裸奔现场。更主要的是，裸奔的不止他一人，而是一串人，我慌乱间不知道具体有几个，但是数量不少，集体裸奔，而满街的人竟然拍手欢庆，这，这是什么世道啊？

我虽然有双喜欢美丽事物的眼睛，可是它毕竟是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注重包装，对于这种原生态的作品根本接受不了。

我将目光转向司马衷，不由感叹美貌如司马衷也还是需要好的衣服衬托啊，更何况那灵透小胖子还是一相貌可憎又没有任何掩饰的人。

在现代社会激动的球迷有时候会裸奔，往往后果是被警察叔叔带走，电视转播的时候还要打上马赛克，可是，在西晋，竟然能够出现群裸事件，这也太伤风化了吧？

司马衷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室内突然又是一阵骚动，我惊讶的回头，那位文质彬彬被人成为王教授的男子，站了起来，说道：“胡毋先生又狂奔了。真乃名士风流啊。”说吧，奇書網-奇书开始脱自己的衣衫。

看他的意思，我怀疑的看向司马衷，他冲我肯定的点点头，果然，王教授接着说道：“八达狂奔，怎能少了我？”

说完一声大喝，裸奔出去，酒馆的人激动的拍手相送，“这也太……”我犹豫着寻找合适的词汇，面对如此激昂的人群，可别犯了众怒。

“是啊，”司马衷也点点头，“今天也太冷了点，该选个暖和点的日子。”

我晕倒，他的意思根本不是反对裸奔，而是担心天冷而已。

“那个为首的人叫胡毋辅之，他结交的朋友世人称为八达。”司马衷闲闲的在一边说道，我懒懒的点头，裸男群我可没有兴趣结识。

“杨兄……弟……”一个迟疑的声音对我唤道，我疑惑的转头，是刘曜，一双白眉分外明显，我偷偷的看看司马衷，打正专注的打量刘曜，目光又是深沉难测，我虽然夸大了刘曜的发光双眼，可是他的白眉我可是一点没有夸张啊。

“刘兄。”我干笑一声。

“杨……”刘曜迟疑着，因为我换了女装，他不好再称我杨兄弟，可是也不能称为杨妹妹吧。

“叫她容容吧。”司马衷在一边开口了，并邀请刘曜同座。

刘曜同样打量着司马衷，最后爽朗一笑，说道：“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你不必管我如何称呼，我也无意和你结识，不过是看在你和容容相识，才出口相邀的。”司马衷冷冷的说道。

就算刘曜的双眼不会发光，你也不用这样不留情面吧？再说了，架子搭这么大，摆给谁看呢？我对司马衷这样的统治阶级的作风十分的不满。

倒是刘曜，哈哈一笑，说道：“先生倒是爽快，只是你既然无意和我结识仍邀我同坐，想必对容容很好，我也要谢谢先生。”说完对司马衷做一长揖，态度恭敬而真诚。

司马衷目光闪了一下，打开了手中的一个瓶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绝对是高浓度的酒。

我也目光一闪，这是可以燃烧的酒，如果我在故意失火一次，是能返回现代呢还是就地变成烤鸭呢？我盯着那瓶酒，一时难以决断。

“对她好也是自然的。”司马衷毫不脸红的说道。我却在一旁听得羞愧，司马衷，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什么时候对我好了？

“哦？”刘曜看看我，又看看司马衷，一时没有说话。

“听容容说，你想要些烈酒，这是她做的，你看看如何？”司马衷说道，看他面色不乱的样子，难道他专门来找刘曜的？

啊？我心内的犹豫更甚，机不可失，可以燃烧的酒啊，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本来我在这儿过得还可以，可是突然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重新选择，我不想放弃。

我站起身来准备抢下烈酒，不料司马衷动作更快，将整瓶酒推给了刘曜，而刘曜，毫不客气的狂饮一通，然后对我赞道：“容容，真是我的知己。”

我呆呆的看着刘曜，恨不得打他一顿，你知道什么叫做牛饮吗？为什么要喝这么快！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惊人，刘曜惊讶的看着我，问道：“容容，你怎么了？”

司马衷肯定也看出了我的异样，反手拉我坐下，问道：“容容，你怎么了？”

我的父母同学总是喜欢叫我容容，此时此刻重新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突然酸涩不已，我勉强说道：“我想回家。”声音有些哽咽。

司马衷紧紧握住我的手，对着刘曜说道：“容容突然有些不适，我们先告辞了。”

然后又取出一个长筒，说道：“这是容容所用的设备，里面附有说明，你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改造酒了。”

说完也不管刘曜的反应如何，再次拖着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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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我愿意相信

坐在牛车上，牛车吱吱呀呀的赶路，外面的大街喧闹依旧，我也沉默不语。

“刘曜不错。”司马衷叹道，仿佛带着不甘还有微微地欣慰。

我置若罔闻，刘曜再不错又怎样？还不是喝掉了我回去的希望？

“容容，你怎么了？”司马衷一改往日的嘲弄，温柔的问我。

“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我抱怨道，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多日来累积的孤单在他温柔之下，突然爆发，我知道有了那瓶酒我也不一定能回去，我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可是我需要有人来转移一下，或者说有人来成为错误的承担者，让我可以发泄一下。穿越到西晋，当新鲜感消褪之后留给自己的孤独。

“好，是我不好。”我的眼泪吓坏了司马衷，他十分真诚的承认了。

“容容，到底怎么了？”司马衷递来一方锦帕。

“我觉得孤独了。”我一边不客气地用他的锦帕擦拭眼泪，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

司马衷微微一怔，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容容，你知道吗，孤独不是与生俱来的。”司马衷的声音又变得悠远缥缈，如同风一样飘忽无法扑捉，却让人不由自由的想要扑捉。

“孤独是从你爱上一个人开始的。”司马衷面容平静缓缓的说道。

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虽然平静带着失落和隐忍，我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爱上一个人，我孤独是因为，没有人和我一样，没有人了解我，没有人能明白我，你能知道吗？”

司马衷定定地看着我，突然抱住我，说道：“容容，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会孤独，有我你就不会孤独。”

司马衷的声音很低，身体也有些清瘦，但是臂力却很大，几乎要将我嵌进他的身体，又带着一种决绝和不顾一切的魄力。

“真的吗？”我自他怀中艰难的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着他。

“也许你不相信，可我真的明白。”司马衷说道。

“也许你不相信，可我相信你。”我也说道，安心的埋首在他的胸前，听他有力沉稳的心跳，我知道，我相信他，有司马衷在，我就不会孤独。

在这失落伤心的一刻，只要有人愿意说，我就愿意相信，相信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明白我，相信有他我就不会孤单寂寞。

是的，我相信，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未知的未来，没有相信，如何走下去呢？

“本来就呆头呆脑，现在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司马衷恢复了笑容，同时恢复的还有充满打击性的语言，却接过锦帕细细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喂，”我怒了，“我这可是梨花带雨，破涕为笑，欲笑还颦，你没文化就不要乱用形容词。”我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什么表情都好看，就司马衷什么眼光，形容为疯子。

我哭过之后我的心情大好，想想真是好笑，第一次脸脏了用的手帕是刘曜的，而这一次是司马衷的，难道世道又变了，现在流行男人带手帕？没办法，谁让咱是穿越女呢，世界因我而改变。

我笑着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司马衷也笑了，抬起他宽大的衣袖，炫耀了一番，说道：“看见这个袖子了吗？就是用来放东西的。”

我羡慕的看着，男装就是好啊，用衣袖代替包包，既隐蔽又潇洒，而现在的女装上身是窄而贴身的，虽然穿起来很美，却不像男装一样集实用性和欣赏性于一体，我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将女装的袖子都改成宽的。

笑了一阵，司马衷问道：“上次刘曜的手帕放哪儿了？”

我摇头表示不知，上一次急忙赶回羊玄之家，王惠风已经等我多时了，匆忙换了衣服那还记得那块手帕啊。

“你呀。”司马衷哭笑不得。

“一块手帕很重要吗？”我不服的问道，虽然我曾经说过要洗干净还给刘曜，不过真要还可以送块更好的，没有必要一定要找到这一块。

“是啊，很重要，说不定哪一天你落难了，去投奔刘曜，这块手帕就是信物。”司马衷似真似假地说道。

“呸呸，童言无忌，”我赶紧啐道，我好好的就当皇后得了，不用为了增加曲折性来个皇后夜奔之类的情节，“还信物呢？搞得好像私奔一样。”恢复了心情，自然也恢复了我的伶牙俐齿。

“去趟你父亲家吧。”司马衷突然说道。

难道真的去找那块手帕？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狐疑的望着司马衷。

“说你呆你还真呆了？今天也是你母亲的忌日，你连这也忘，我们大晋朝也是讲究以孝治天下的，让人知道看你这个皇后如何母仪天下。”司马衷看着我，解释了半天，最后冲我挤眉弄眼地说道：“既然出来了，就回去看看，回宫也好交差啊。”这一句估计才是真话吧，还给我冠上孝治天下的帽子。

羊玄之的宅子比我第一次看到时又大了不少，这也难怪，按照酸菜的说法，他刚刚升官了，什么右仆射尚书，什么封了公，收入高了，自然要重新装修了，只是，短短时间内，房子变化这么大，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我还是明白水满则溢的道理的。

羊玄之见到我们自然很是欣慰，当然也很骄傲，要知道，可是皇后女儿和皇上女婿一起回家呀，悲伤的面容也微微露出了笑意。只是，我和司马衷既是微服出宫，自然不能久呆，匆匆拜了母亲的灵位就回去了。

回宫的路上，司马衷告诉我今晚会有皇后的寿宴，只是规模并不大，只是年龄相近的同辈兄弟而已。

就是说那些司马姓的王爷了，我心内又激动起来了，看看司马衷就知道，他有良好的基因，依此类推，他的那些兄弟子侄中应该也都不差，绝对可以组成一个花样美男司马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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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令人期待的晚宴

“他们都在洛阳么？”我奇怪的问道，记得扶容曾经说过宫里之所以婆婆级的人物少，是因为有儿子的都跟着儿子去了封地当王太后，怎么这些王爷说来就能来吗，就现在这个崇尚牛车的年代，不可能啊。

司马衷的睫毛下垂，遮住了目光：“先皇允许他们留在洛阳。”

我毫不在意的点头，只是他们为什么留在洛阳呢？呆在自己的封地多好啊，那可是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啊，想当初电视剧《汉武大帝》，那些刘姓王爷有权有势，可没把刘彻放在眼里，做臣子做的这个份上也算到头了。

“先皇觉得当初曹魏之所以没有守住政权，是因为宗室的力量太弱，皇帝孤立，才被权臣篡位，所以称帝之后封了五十七个王，而且允许他们不去封地，可以留在洛阳。”司马衷解释道。

我继续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大哥，这个篡位权臣可就是你们家的呀，真是窃国者侯啊。不过不能不承认人多力量大，司马家封了五十七个王爷，也得有那么多人才能封啊，相比之下，曹家确实势单力孤。

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太祖没做皇帝而是武帝做了皇帝呢？”

这个问题，我一直比较疑惑，司马昭的名声多响亮啊，竟然是以晋王的身份终老，他只将自己封为晋王，而不是皇帝；反而名声明显小了许多的司马炎成了西晋的开国皇帝，连司马昭的晋文帝和太祖的庙号也是他追尊的。这是为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咬人的狗不叫？当然我这一句我是绝不会表达出来的。

“不是人人都愿意当皇帝的。”司马衷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心内却不以为然，他要真的不想当皇帝，就不会成为路人皆知的司马昭了。

司马昭杀魏帝曹髦的理由是皇帝造反，有创意的构思，啧啧，能把皇帝造逼得造反，要说司马昭没有野心谁会相信呢？

估计当皇上不能给他足够的满足感，所以选择成为皇上的皇上，魏朝的那几个皇帝他想换就换，想废就废，一旦自己当了皇帝，哪能换来换去呢？

酸菜一见到我，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这也难怪，入宫这么多天，也实在太冷清了，除了两个嫔妃，两个皇孙，路遇李夫人一名，和数名宫女甲乙丙丁并太监一二三四之外，连个阿猫阿狗都没有。

以上酸菜的兴奋仅仅是对于宫宴这个题目而已，接下来的时间才开始进入了对于具体内容的兴奋上，比如说，酸菜说道：“娘娘，我听说齐王也会来。”

“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据司马衷的说法，当初他老爹刚当上皇帝就封了五十七个王，现在加上后来的那些儿子封王，估计数量更惊人，但是能让酸菜单独提到的王爷，估计是特别的。

“司马囧。”酸菜说道，似乎怕我不清楚，还专门写了一下。

竟然是囧！

囧，我知道，被称为史上最牛的一个古汉字，在网络中简直太流行了，虽然第一次见到是，我曾经严重怀疑过它的真实身份，后来专门查过字典，才相信它确实是土生土长的汉字，地地道道的中国象形文字，不是舶来品，有人说它是窗户的象形，有人说是祭祀的场所，不管怎样，都是光明的意思，只不过是鲜为人知而已。

在网络牛人的推动下，囧突然一夜之间成了最具生命力的汉字，当然意思也全变了，变成了无奈尴尬郁闷。

想不到，在这儿竟然有人敢为人先，抢先注下了这个名字，那些后来的都不过是跟风而已。莫非司马囧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个将囧与人脸联系起来的牛人？西晋，西晋，真是一个太时髦太现代的朝代了。

再看酸菜双眼放光的样子，我对晚宴的兴趣陡然提了起来。

再比如，酸菜说道：“娘娘，今天皇上特意晚宴上胡瓜。”

胡瓜，又是什么东东？我虽然了解那位著名的瓜哥，可是肯定和现在的胡瓜没有任何关系，再看看酸菜几乎抑制不住口水下流的样子，我对晚宴的兴趣又进一步被激发。

还比如，酸菜说道：“娘娘，奴婢听说今日晚宴最后还会推出一种新的食物呢。”

咦，一种新的食物？我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会不会是一个生日蛋糕呢？我无聊的想象，再来一个穿越人吧，无论男女，肯定能做出蛋糕饼干冰激凌了。

下午开始，酸菜就着手为我梳妆打扮，当然据我个人推断，酸菜是过于兴奋和无聊，为我梳妆不过是她的借口而已，这也难怪，宫中的人，包括扶容，都去为晚宴做准备去了，只留下酸菜一人。

娘娘我天生丽质，又地位超然，即使我素面朝天，衣衫褴褛，也能带领新一代的时尚。我心中虽然豪不赞同，仍然老老实实的坐在昏暗的铜镜前，由着酸菜为我打扮。

为了梳拢了头发，酸菜开始念念叨叨到底梳什么发式，当然我已经先声明过了，我不要假发，对于那种别人的头发，我还是非常反感安在自己头上的。

最后，经过酸菜的左思右想，比比划划，最后终于定案了，“娘娘，今晚您就梳个芙蓉飞天髻吧。”酸菜说道。

“好。”我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个发型听名字就很强悍，又是芙蓉又是飞天的。

等到酸菜梳完，我才发现为什么这个名声很响亮的发型那么像当日徐美人的呢？

“酸菜，你确定这是芙蓉飞天髻？”我不确定的问道。

“娘娘，当然确定了。”酸菜边说边为我带上装饰品，枝杈横生，挂着几片颤巍巍的叶子，还点缀着几颗白色的珠子，难道这是一棵秋天的白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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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欢迎大家给我写长评，我会整理好单独放在一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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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司马家花样美男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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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晴手受伤了，上传的晚了一些，原因是昨晚太兴奋了，看到自己的pk分数涨了又涨，虽然和那些大神的没法比，但是谁让偶是新人呢，谁让偶第一次pk呢，兴奋一些可以原谅。不过偶会坚持码字的，大家坚持支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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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我不由奇怪的问道。

“娘娘，这是步摇啊。”酸菜也有些奇怪。

不要我知道，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金光闪闪的一根金簪子，镶着闪光的碎钻，然后戴在发上，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幽幽闪亮，又神秘又美丽，白居易的《长恨歌》中“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多么令人神往，可是为什么我面前的步摇，不够闪光，形状也不对啊。

“步摇以黄金为山题，贯白珠为桂枝相缪，一爵九华，这是《后汉书》里的句子，娘娘，您还有什么疑问吗？”酸菜明显的不满，开始引经据典。

以女博士的身份压我，我还能有什么疑问呢，我就相信这是两支步摇，虽然不是很闪亮，可是却是黄金打造的，当然以司马皇家的身份，也不至于要以次充好，那上面的小珠子，看样子应该是珍珠，虽然有些可笑，可是看在古董的份上，我就接受吧。

就这样在我的飞天髻上一边顶一棵秋天的果树。

我对酸菜今天选的衣服非常满意，是一套杂裾垂髾服，所谓杂裾，就是一种长袍，这可是皇后的礼服，不是人人都能穿的，更妙的是配有纤和髾，所谓“纤”，是指一种固定在衣服下摆部位的饰物，用丝织物制成，上宽下尖形如三角，并层层相叠。而“髾”，指的是从围裳中伸出来的飘带。

穿上之后，我揽镜自照，挥舞了一下胳膊，两根飘带动了起来，真是飘飘若仙啊，就像顾恺之画得那些仙女图一样，连发髻上的两棵小树也不显得那么碍眼了。

酸菜正在为我垂首整理裙角，我突然心中一动，问道：“酸菜，你发现我和以前不同了吗？”

这个问题我一直比较疑惑，以酸菜的智力，以她对羊献容的了解，不可能司马衷能够觉出异样而酸菜发现不了，可是酸菜从未表现出来，反而对我一直很好。

酸菜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说道：“大婚了，娘娘当然不能和以前一样。”

这么说酸菜肯定发现了，只是她的解释有些说不过去，就算婚姻令人改变，可绝不会像我这样变吧。

酸菜抬起头来，对着我一笑，说道：“娘娘，酸菜觉得娘娘现在这样，挺好的。”接着低头为我整理衣服。

我心中一动，酸菜的话，就是默认了现在的我，只是为什么她能够接受一个变化如此之大的羊献容呢，我搞不清楚。

刚打扮好了，司马衷就急匆匆的过来了，相对于我的一身礼服，他穿得有些随意，头戴白纱帽，身穿白色宽袖狐皮大衣，雪白的皮毛翻在外面，显得雍容华贵却又气质出尘。

司马衷围着我转了两圈，口内啧啧有声，摇头晃脑了一番，说道：“这是谁啊，徐美人吗？”

这个毒舌男！我的怒火熊熊燃烧，虽然和他的纯白相比，我承认自己是有些俗气，可是徐美人，这样太过分了吧？

“皇上，”我还未开口，一旁的酸菜不服气了：“这是我们大晋朝的皇后礼服，用来和徐美人相比，于礼不合。”

我赞赏的看着酸菜，冲她竖起大拇指。

然后得意的对司马衷一抬头，得意的唱道：“翠花，走了。”

和司马衷端坐在主位上，接受完众人的集体参拜和恭贺，我就理解了司马衷，这样正式的场合，他的穿着有些随意，可是却肯定很舒服。

因为我那一身飘然若仙的衣服，跪坐的时候，完全显不出来，而且，紧身的上衣还束缚的我很难受，真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抬头看看酸菜，她是不是故意的呢？

可是酸菜的视线完全成胶粘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那人身形挺拔，比司马衷还要高上一些，面容很是英俊，还带着一股的斯文气，像一个文艺青年，只是目光转换之间，隐隐有些不屑。

再看他的服装，虽然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紫色，花纹却是更繁复精致，在座的都是王爷，谁的衣服能差呢，可是这一文学青年的衣服硬生生的把那些人都比下去了，奢华，真是奢华啊，我的皇后正装上也没有这么多的绣花啊。

难道酸菜喜欢这种类型，带着华丽奢靡气息的文学青年？

司马衷看我一眼，笑道：“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礼，上来和你们皇嫂见见吧。”

“皇嫂，我是司马乂。”一个俊朗而豪爽的男子站了起来。

接着是成都王司马颖，年龄稍大一些，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面色虽美，却有些阴沉，当他向我冷冰冰的行礼时，我觉得气温低了好几度，也许可以考虑夏天诏他当作空调使用，我自我安慰的想着。

话音刚落，一个笑容满面的男子过来，恭敬的对我一礼，说道：“皇后娘娘可能还未见过我。”

司马衷说道：“皇后，这是河间王司马颙，先帝称其少有清名，轻财爱士，可以为诸国仪表。”众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却觉得当司马衷说出赞美之词时更像一种讽刺，难道是他过度打击我的结果？

司马颙谦虚的又是一礼，说道：“皇上过讲了，先帝谬赞了。”

说话滴水不漏，又笑容满面，难怪能混得开，我心内暗暗说道。

接着是东海王司马越，他矜持的行礼，也对，现在他的身份比其他人还要高尚一些，因为现在他还兼任大司空。

最后才是那位文学青年王爷，他斯文的朝我行礼，说道：“齐王司马囧见过皇后娘娘。”

这就是囧囧？只是，其他人都称呼我为皇嫂，而他却硬邦邦的叫皇后娘娘，当然司马颙和司马越也是称我为皇后的，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我的堂叔父，年纪不大辈分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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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歌声惊四座

囧囧的父亲司马攸是晋武帝司马炎嫡亲的兄弟，在这一帮司马王爷中，除了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数他关系最亲了，可是他不仅排在后面，连称呼也生分不少。

我奇怪的看向司马衷，希望得到答案。

司马衷恍若未见。接着来的是两个小不点，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略微羞怯的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说道：“皇嫂，我是司马炽。”

这个我到知道，豫章王司马炽，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儿子，司马炎，光儿子就二十五个，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就在我以为终于完了的时候，又站出来一个小小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比司马臧还要小一些，愤愤的看着司马炽，一脸的不满，故作老成的说道：“王叔，你应该排在我后面，我是代替父王来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独自来的吗？我正疑惑间，齐王司马囧唤道：“覃儿，快给皇后娘娘行礼。”

被唤作覃儿的小男孩，对我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皇后娘娘，我父王病了，司马覃代表清河王给您行礼了，祝皇后娘娘永远漂亮。”

司马覃的话总算比什么寿比南山之类的好听多了，只是这个小孩子明显把自己提升为清河王了，对我行完礼，又对着司马炽说道：“王叔，长幼有序，礼不可废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口中称着王叔，却是数落的语气。

满堂一片哄笑声，司马炽脸孔涨得通红，可怜的豫章王，因为是先帝幼子，生母的份位又不高，死的时候也才是个才人身份，估计没少挨兄弟们排挤。

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个子比自己矮，辈分比自己低，份位比自己差的小孩子数落，也太下不来台了。正值青春叛逆期的羞涩小王爷，可别心理留下阴影，影响他的快乐成长啊。

“豫章王，”我轻轻唤道，“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我试图化解他的尴尬，谁让我对面白易脸红的小男生总是分外心软呢。

“真是一副好摸样。”我赞了一声，又对着司马衷说道：“皇上，听闻豫章王喜好钻研史籍，是位勤勉好学的王爷，是吗？”

司马衷眼皮微微一翻，说道：“是啊，丰度酷爱读书。”说完转向司马覃，问道：“覃儿，深度的病好些了吗？”

我的天哪，刚刚有了司马炽字丰度，又来了位深度王爷，不知又是哪位司马家的强人。

司马覃本来已经挨着司马囧坐下，又恭敬的站起来，说道：“谢皇上关心，父王好些了。”

原来清河王司马遐啊，我心内偷笑，好有深度的王爷啊。再看司马覃他一丝不苟，认真的样子，真是好笑，如果说司马臧是个小大人，那么司马覃堪称小老头。他对司马炽虽然有些不礼貌，不过看样子也是所受教育的结果，应该不是刻意为之，唉，我心内感叹，又是一个中国教育制度下的受害者啊。

无聊之间，我目光乱转，咦，酸菜的目光胶在司马囧身上，我已经习惯了，可是扶容看的又是谁呢？

是司马衷身边站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啊！我一声暗叹，扶容的眼光真是高。

话说今晚在座的王爷们，年纪大的是帅哥，年纪小的是未来帅哥，个个都是美男，可是皇上身边的一位侍中却美的阳刚，丝毫不带脂粉气，一脸的英气正直，更增添了男人的魅力，在一群富贵王爷中更显得卓尔不群，我的视线再也移转不开。

“皇后，”司马衷突然开口了，说道：“皇后觉得这歌舞如何啊？”

原来不知何时，丝竹盈耳，歌舞伎也开始翩翩起舞。

“好。”我一个字赞道，其实一点也不知道好在哪里，但是视线总算收了回来。

这时齐王司马囧站起身来，说道：“素来听说稽绍侍中擅丝竹，今日不知皇后寿宴之日，我等可有耳福一闻呢？”

原来他叫稽绍，莫非和嵇康有什么关系？

稽绍躬身上前，对我和皇上一礼，正色说道：“此乃宫中盛宴，稽绍虽虚鄙，却也忝备常伯，腰绂冠冕，鸣玉殿省，岂可操执丝竹，以为伶人之事！望皇后娘娘恕罪。”

说完转身对着司马囧说道：“若是王爷从私宴，稽绍绝不会推辞。”

“好，说得好！”我拍掌赞叹，稽绍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义正言辞，更主要的是稽绍流露出来的认真神情，分外动人，我真是非常非常的欣赏他，认真而有所坚持的男人最有魅力。

司马衷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然后也鼓掌说道：“稽侍中慷慨激昂，大有乃父之风啊。不过朕也十分向往稽绍的技艺，一定找个时间和众位王爷一饱耳福。”

这时不甘寂寞的司马覃小朋友跑了出来，说道：“王叔，你别失望，我会唱歌，师傅都说我唱的很好。”

说完，对着我说道：“皇后娘娘，我为您唱一曲，好吗？”

我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些激动，为稽绍鼓掌，不是摆明折了司马囧的面子吗？现在有司马覃站出来化解尴尬，我赶忙同意了。

司马覃站好之后，小脸微微板着，然后开口就唱：“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咳咳……”我被一口茶呛住了，这是给皇后寿宴献得曲吗？真不知道司马覃的小脑袋想些什么，竟然唱《硕鼠》。再说了，照曲中的意思，在座的哪个王爷不是硕鼠呢？小老头司马覃想要出风头我能都理解，可是这样的歌声，也太惊四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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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胡瓜不是瓜

再看众位王爷，个个面部表情都很丰富，偏偏司马覃还是个十分需要赞赏和肯定的孩子，一唱完就飞奔到司马囧的身边：“王叔，我唱的好不好？”

司马囧面色诡异，一时没有说话。

司马衷嘻嘻笑道：“覃儿听赏，清河王世子聪明机巧，天真可爱，深得朕心，特赏珍珠一斛，黄金百两。”

听听，到底是皇帝，好大的手笔，一赏就是一斛珍珠，我艳羡不已，只是司马衷估计又得传出傻名了，皇后寿宴世子献唱《硕鼠》，皇上不仅不怪罪，反而大加赏赐。

司马覃跑过来谢恩，明明十分兴奋，小脸还努力的维持严肃表情，实在太搞笑了。

席间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突然侍从禀道：“皇上，皇后，可否上胡瓜？”

司马衷点点头，面色中带着一丝得意，再看看众人的表情，我也充满了期待，到底是什么样的胡瓜能让这些天下至富之人如此期待？

只见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然后恭敬的给每个桌上摆上一个白玉盘，盘上放着切成片状的小瓜，虽然不是很完整，可是也能够看出来雪白的瓜身，碧绿的外皮，外皮上仿佛还有小刺，我疑惑的拈起一片，放在嘴里，失望的垂下头，什么胡瓜，分明就是现代很普通的大黄瓜一根嘛，还搞得这么隆重。

但是我忽视了时代的限制，只见长沙王司马乂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道：“紫案佳肴，银杯绿茶，金樽甘露，玉盘黄瓜，真是美食美景，人生乐事啊。”

好土啊，我内心鄙视，对着一根黄瓜歌颂，忽然间想起酸菜，转身将黄瓜给了她，事实证明，美男在酸菜的眼里也是比不上美味的，酸菜的双眼迅速从司马囧的身上移开，对着黄瓜放出灿烂的光芒，草草谢恩就吃开了。

司马衷目光一闪，转而吩咐道：“上水引饼吧。”

我心内完全没有了期待，晋朝的面食名字中都少不了饼，馒头称为蒸饼，类似现代的刀削面叫做汤饼，这个水引饼有估计也没有什么特别。

又是一群侍女鱼贯而入，这一次每人放下一个黑色碗，里面盛的竟然是面条？

我揉揉眼睛，确实是面条，虽然名字中也有饼这个字，可不是上次酸菜做的那种大块的面，而是细长雪白和现代面条非常相似的，可以当作我的长寿面了，美中不足的是，这碗长寿面是切断的，不像现代那样是一根长面条。

众人吃完纷纷夸赞，说是什么一尺一断，薄如韭叶，有新意之类的话。

司马覃安静了一会又开始自我表现，站起来说道：“皇上，这水引饼和以往的汤饼差别很大，应该重新起个名字。”

“依你说该起个什么名字？”司马衷含笑问道。

“皇兄，”司马炽站了起来，说道：“汉朝东方朔曾经说过脸长寿长，今日是皇嫂的千秋，而此面脸面又长，不如就叫做寿长面。”

司马炽话音未落，齐王司马囧站起来说道：“豫章王不愧是熟读史书之人，只是这面如此之长，恐怕连活了八百岁的彭祖也比不上，还有谁的脸能有这么长呢？”

司马囧的话明显实在跟司马炽过不去，看司马炽窘迫的样子，我开口了：“什么脸长寿长的，我看这水引饼，做的又长又瘦，不如就叫长寿面好了。”

皇后发话了，谁还能有异议，于是顺理成章的水引饼更名为长寿面，我突然一惊，啊，难道说长寿面是因我而起的？嘻嘻，嘻嘻，我创造了历史。

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些王爷长的各有特点，可是为什么对于司马衷没有应有的尊重呢？就拿司马囧来说，三番两次的为难司马炽，完全不在乎司马衷就在面前。

再看看始终含笑的司马颙，冷傲的司马颖，矜持的司马越，好像个个都在自得其乐，完全没有臣子的恭谨模样。

难道说，他们对于司马衷做皇帝都心怀不满？也对，他们个个都是天子骄子，又手握兵权，怎么会甘心对着一个名声在外的傻子称臣？

我担心的看着司马衷，他可知道自己危险？如果他危险了，我又如何自处？

司马囧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所起的名字，叫法简单，寓意也好，早就听闻皇后娘娘是有名的才女，不知娘娘能否赐教一二？”

司马囧，你故意想让娘娘我窘是吧？好好的一个晚宴，看你折腾的这是什么事？一会想让性格美男稽绍演奏音乐，现在又想让娘娘我自曝其短，真是娘娘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kitty猫啊。

于是我站起来，双手交叉互握，端庄大方，实际上是用手给自己把脉平息我的心跳，微笑的说道：“齐王爷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介女流，与针线上下功夫才是正经，哪里能称得上才女呢？”

看着司马囧有些自得的面色，我话题一转，说道：“不过入宫之前在民间听过一段趣话，和王爷的名字有关，今日说来博大家一笑吧，还望王爷不要介意。”

说完，我清清嗓子，开始念道：“囧中自有囧中囧，囧囧中有囧终中，囧适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又囧囧囧，囧是商囧又或冏，囧中亦有囧中终，囧亦囧囧，不囧非不囧，窘又不是囧，囧囧有囧，冏又看似囧，那麼多个囧，冏如加横又是囧，囧也看似冏，囧，囧囧，囧中囧，囧中囧又囧，囧中自有囧中囧，囧囧中有囧中囧又囧，囧囧囧非囧囧中有囧是囧囧又囧囧囧中有囧又看似囧，囧囧中有囧囧囧，囧囧非囧中自有囧中囧，囧又囧，冏也不是囧，冏中冏又非囧中囧，囧中囧有囧也有冏，囧囧囧中没有冏冏自有冏中冏，囧中囧非冏中冏，也并非窘中窘，心中有囧则懂囧，念完才会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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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语不惊人死不休

奇怪，奇怪，某晴明明今日更了两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只有一章呢？反复显示我的章节中有违禁字，唉，不小心打错了。晴晴一直以为是没有显示的原因，幸好现在发现了这个错误，赶紧补上，原谅我的失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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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之后，再看大家的脸色，那叫一个呆，反而是傻子皇帝司马衷笑容满面的看着我，还悄悄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得意的回他一笑，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的饭后水果，竟然是石榴，圆润饱满，色泽艳丽，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完美，比我当初从潘安手中讨来的还要美丽，只是，我扭头看着司马衷，他是故意的吧？

司马衷笑嘻嘻的看着我，而我意兴阑珊的看着石榴，好看却不好吃，这不是存心锻炼我的忍耐力吗？

再看周围的那些宫人，包括我的侍女酸菜，更是将目光仅仅放在石榴上，唉，我同情你们，不是不舍的赏给你们，而是怕打击了你们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之情啊。

“稽绍。”司马衷出声道。

“臣在。”一身青衣的稽绍越众而出，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

真是人间极品啊，我感叹道，一身普通的官服，穿在他的身上却与众不同，如同一杆修竹，挺拔飘逸，卓尔不群，却又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所谓名士，而是带着一种认真，一种坚持的男子。天资自然，爽朗清举。

“这些石榴朕赐给你了。”司马衷开口道。

“啊……”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司马衷整人也不该这样吧，稽绍多好的一个人，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臣稽绍谢谢皇上。”稽绍一丝不苟的行礼，上前领了恩赏。

司马衷看我一眼，目光中带着得意，我狠狠瞪他一眼。

“皇后觉得稽侍中相貌如何？”司马衷问道。

趁机光明正大的将稽绍再细细打量一番，他的身高在古代显得特别的高，大约有一米八五左右，面容自是好，更胜在自有一种肃然之气，我点头感叹地说道：“真非凡人啊。”

“皇后娘娘，”司马覃又不甘寂寞的说道：“当初曾经有人对王戎说‘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

司马覃我服了你了，你决定语不惊人死不休吧？刚刚一曲《硕鼠》震惊四座，现在又冒出一句野鹤在鸡群，要知道你这个鸡群里可是包括皇上，包括司马家众美男也包括你自己啊。

一时间又是平静异常，最后还是河间王司马颙站起来，呵呵一笑说道：“是啊，当时王戎回答道君未见其父耳。”

众人又是纷纷感叹称是，怀念其父的神仙风姿。稽绍已是如此不凡，那他老爹？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司马衷。

司马衷比了一个口型，嵇康。稽绍的父亲是嵇康！

“嵇康，打铁的嵇康！”我忍不住惊呼，现在相信嵇康肯定更胜稽绍了，为什么？因为嵇康整日打铁，体型得多好啊。

我双眼放光的盯着稽绍，也开始想象嵇康，司马衷的目光也停在稽绍的面上，我不由的恨恨的瞪了司马衷一眼，嵇康还不是你们司马家杀的啊。

难怪稽绍会如此特别，只是嵇康是竹林七贤的代表人物，也是被司马氏害死的花样美男的代表人物，为什么稽绍反而成了司马衷的侍中呢？更主要的是，嵇康是流行的玄学的代表人物，稽绍，就算你没有放荡形骸，不嗜酒甚至于胡毋辅之的那种当街狂奔，可你也不能如此的正常啊，像个平凡又规矩的读书人，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迂腐。

稽绍，你不能这样啊，这里是西晋，而你的父亲又是有名的“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这块放任自然的招牌可不能坏在你手里。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有人报说：“赵王司马伦到。”

说完就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一脸志得意满走了进来，对于他，我不能不表示遗憾，同样都是姓司马的，怎么人与人的差距就这么大捏？

看看在座的这些，不管性情如何，个个外貌不凡，玉树临风，可是司马伦，个子明显比他们人矮一截。

更主要的是，外表也不是帅，当然他年纪大了，可是这不是理由！看看人家肖恩康纳利，六十八岁还能成为最性感的男人。只能说他先天条件不好八五八书房，而且后天也没有努力，看他这身可笑的打扮，这才是真正的和徐美人有的一拼呢。

我得意的看向司马衷，却见他的长眉微微皱起，莫非他也同样讨厌这个又丑又可笑的老头？再看那些年轻王爷们，除了司马颙仍然面带笑容之外，其他人都变得面无表情。

司马伦个子虽矮，面容却倨傲，象征性的施过一礼就不再说话，脑袋高高昂起，可惜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身高不够的事实，这时候他身边的人就起了重要的陪衬作用。

那是一个獐头贼眉鼠目的中年男子，恭敬的行礼道：“臣孙秀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天哪，这是孙秀，人说貌由心生，这话一点不错，酸菜说的对，孙秀是只癞蛤蟆，司马衷说的对，孙秀是个小人，孙秀的妻子蒯氏说的更对，他是确实是一只貉子。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蒯氏的这句貉子流传的会如此广了，那是因为这不是骂他，而是实话实说。貉体型中等，外形似狐但叫肥胖，吻尖，面颊生有长毛，四肢短。

看看孙秀，中等个头，肥胖身材，尖尖的嘴，面颊上还长着一绺长毛，手短腿短，往好了说是像电视中经常出现的那种骗人钱财的茅山道士，往坏了说就是整个一类人貉。更可况他还盲目跟风，将一张脸抹得雪白雪白的，可是晋朝虽然流行男子面如傅粉，也得考虑自身的条件吧，也得知道适可而止吧。而孙秀是直接无视这些的。

羊玄之啊，你怎么能相信这样一个人，怎能和他结交呢？难怪羊献容会神秘离开了，估计不是因为司马衷的傻名，而是先见到孙秀给吓得吧。

场面冷了下来，突然司马衷大喊：“阿允，阿允在哪里？阿允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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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演技大比拼

话一出口，在座的众人纷纷变色，而司马伦的脸色更是青白交错，说道：“皇上，司马允是逆臣，是……”

话未说完，就见司马衷傻乎乎的笑道：“阿允，你来了？”正好一阵寒风袭来，带来几丝阴森气息。

我看看司马衷，接着颤颤声的说道：“皇上，这个白色的就是阿允吗？他……他……怎么浑身都是血呢？”说完双眼惊恐万分的看向司马伦后面，众人的视线随之扫去，司马伦身字瑟缩了一下。

我心内暗笑，再接再厉，说道：“他飘来飘去的，哎呀，”我一声尖叫，手指这司马伦的方向，叫道：“他飘到那里了，臣妾害怕。”说完快速投进司马衷的怀里，抖成一团，借着衣服的掩饰，悄悄挠挠他骚扰他，阻止他的发挥，想和我拼演技装鬼吓人？你还差的远呢，今晚的最佳表演奖我拿定了。

司马衷身子一僵，紧紧抓住我的手，温柔的说道：“不怕，不怕，阿允是我的兄弟，不怕。”说完还恶狠狠的瞪我一眼。

司马伦面色变得苍白，强自镇定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孙秀就是捉鬼的高手。”说完，还将孙秀推了出来。

看看，暴露了虚弱本质了吧？既然不语怪力乱神，还口口声声叫孙秀捉什么啊？

不料孙秀应变能力还不如司马伦，颤声说道：“王爷，天已晚了，臣没带捉鬼符咒，我们明日再来吧。”

司马伦落荒而逃，真是其来也速，其走也速。

鉴于我和司马衷的优秀表演，众人深深相信宫宴的发起人和主角皇上和皇后都受了惊吓，纷纷起来告辞。

当然据我装若惊恐万分的眼睛看来，各人的表情值得玩味。

司马覃小朋友比我还害怕的样子，估计是本色演出，不去管他，倒是领着他的司马囧，那是什么表情，毫不掩饰的鄙视我，我鄙视回去。

司马越和司马颙还能维持一个矜持一个微笑，演技不比我差。

倒是司马颖若有所思的目光令人心内发虚

值得一提的是司马炽，怯怯的上前来，谨慎的左右看看，说道：“皇嫂，允哥哥是个好人，你不用害怕。”

我和司马衷一个惊恐万状，一个持续傻笑，手忙脚乱的跟着回到寝宫，又坚决拒绝了侍从好心的陪伴要求。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忍不住哈哈大笑，难怪总有人装神弄鬼，真是太有成就感了。看我，只用几句话，就将大权在握耀武扬威实则外强中干的司马伦吓走了，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心理战术，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在得意之余，还隐隐有些失落，为什么？观众少啊，要是拍成电影，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我来了。

当司马衷拒绝傻笑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是一个略带忧郁的美男子，而现在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忧郁的让人心生不忍的美男子。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道。

这样沉默的司马衷可真令人不习惯啊。

“河间王司马颙，少有清名，轻财爱士，先帝赞其可以为诸国仪表。”司马衷说道，这句话刚才宴上他已经说过了，只不过现在说来好像没有讥诮的意思，反而语气沉重。

我眨眨眼睛，司马衷怎么了？嫌刚才吓坏的傻子不能充分表现他的演技，现在开始扮演先知了？

“长沙王司马乂，开朗果断，才力绝人，虚心下士，甚有名誉。”司马衷说完轻轻一叹。

想不到司马衷演得上瘾，接着说道：“齐王司马囧少称仁惠，好振施；成都王司马颖，清警有才；东海王司马越也是晋室疏宗，少有令名，谦虚持布衣之操，为中外所宗。”

我努力的消化这些文绉绉的语句，疑惑的问道：“这是你说的吗？”

司马衷表情凝重的摇头。

“我觉得也不可能，这些话太有水准了。”说完意犹未尽的看着司马衷。

他显然明白我的意思，轻轻一笑，有眉头皱起，说道：“如果我不是皇帝，他们是不是就能封建亲贤，拱辅帝室？是不是就不会崇国俱亡，身名并灭？”

这些话太深奥了，我有些听不懂，但是有一点我明白了，可能是今天见到的这些司马王爷们太优秀了（当然司马伦老爷子除外），让司马衷心生自卑，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

唉，谁让我是一个粗通心理的准医生呢？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皇帝走上自卑进而自暴自弃的道路呢？

想了想，我说道：“你当皇帝，他们可能都不服你；可是你不当皇帝，他们个个肯定互相都不服。”

说完，我提议道：“如果你讨厌谁，可以让他当皇帝，不出几天，肯定被你那些兄弟子侄的整得生不如死。”

“不过，为人要厚道，不能这样坑人吧。”我又补充道，“为了避免有人遇害，你还是舍身做皇帝吧。”

司马衷凝神思索，半响展颜一笑，说道：“小呆羊的话还挺有道理呢。真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啊。”

我可是将你差点迷路的灵魂引回正道，使你脆弱的心灵避免破碎，你竟然还如此的恩将仇报。

“容容，今晚陪陪我吧。”司马衷又开始装可怜了。

“不好！”我凶巴巴的说道，怒气未消。

司马衷的脸色一暗，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他的背影有些孤单，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我心头一软，说道：“等一下。”

司马衷迅速的转过头来，双眼晶晶亮的看着我，这样的目光让我怎能拒绝呢？

不过，我还是气势汹汹的说道：“今天我可是寿星，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司马衷表情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挥手打断他的话，“我过生日，你不仅没有礼物，还跟着白吃了一顿，身为一个皇上，这说得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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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同眠

司马衷在我的目光下慢慢低头，但仍不死心的说道：“那个，昨天……”

我继续手一挥，打断他的话，“什么昨天？你不会想说那套茶具就是礼物了吧？”

司马衷轻轻的点头。

看你这心虚的样子，我撇撇嘴，说道：“那怎能当是礼物呢？”看他又不死心的抬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心服口服：“首先要说的是，你送的时间不对，我今天过生日，你昨天送，原因不外乎两个：你记错了我的生日或者那根本就不是生日礼物。”

司马衷张张嘴巴，没有说话。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我还有更重要的论据在后面呢，“重要的是，即使那是你送的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只当是个平常的礼物，虽然收下了一套茶具，可是完全没有收生日礼物的氛围和状态，更没有酝酿出来收生日礼物的心情，”看着司马衷惊讶的表情，我最后总结了一句：“所以那绝对不是生日礼物。”

知道我的强悍了吧？生日礼物不是你说是就是的，得我说是才行，即使你的时间什么的全对，我还有个心情因素呢，一句没有心情就全盘否决。

司马衷目瞪口呆的看我半晌，我闲闲的端起昨天他送的差距，轻轻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司马衷终于挫败的低下头去，垂头丧气的说道：“我知道了。”

“所以，”我又开始了总结，“你现在没有资格对我提要求，而是我对你提要求。”

司马衷看看那张温暖的大床，了然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走。”

“等等。”我再一次叫住他：“我还没有提要求呢。”

司马衷再次转身看我，他的表情已经开始哭笑不得了。

“我要求你陪我。”看他呆愣的样子，我捂住眼睛，委屈的说道：“司马哥哥，人家好孤独哟，你陪陪我吧。”

司马衷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温柔的抱着我，说道：“好的，容容，我陪着你。”

我心内偷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道：“因为是你陪我，所以得听我的安排。”

然后指着大床说道：“我要睡里面，你睡外面挡着我，如果我掉下去，就是你的错，不过你也不能靠我太近。”我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说道：“你我之间的距离不能少于这些，你同意吗？”

司马衷点点头，没办法，谁让我是寿星呢，谁让我口才出众呢？

说完我迅速的躺在大床上，左翻右翻，用尽全身的力气舒展身体，然后将身体张成一个大字，说道：“这些地方是我的，”指着床外边的小小的一条，说道：“那些剩下的地方是你的。”

司马衷目光闪动，默默脱衣上床了。

我得意的笑，从今天开始，我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为了捍卫我的领地，我通过左翻右翻来表示占有权，什么东东？硬硬的？难道是传说中的……

“啊！”我一声尖叫，司马衷你这个色狼，愤怒的扑了过去。

“让你色！让你色！”我坐在司马衷身上，一边双拳齐动，一边恨恨的说道。想不到司马衷你是个中山狼，我看你可怜，好心的收留你，可你竟然想要吃掉我这只纯洁的小绵羊。

“又怎么了？”司马衷无辜而又委屈的说道，一方面还努力的躲闪。

忙乱中我们二人都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司马衷睡在床边，而且在我的要求下非常的靠边，这样剧烈的运动，难免有掉下去的危险。

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伴随着司马衷的一声惊呼，一阵天旋地转，掉到地上，被司马衷紧紧的压在身下。

“喂，很重耶。”我抱怨道，伸手欲推开他。

司马衷的面容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认真专注的看着我，看样子一时半会没有起来的意思。

我道：“快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司马衷恍若未闻，他的长发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但是很痒耶，我扭扭身子。

司马衷伸手拂去乱发，他的手指冰凉，却在我的面上点燃火焰，我不觉有些口干舌燥。

“容容，就一小会儿。”司马衷的声音很低，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什么？”我艰难的问道，这十三岁的小身板呀。

“如果我和你一样，你会不会……”司马衷嘴唇几乎贴在我的，声音极低的问道，正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进来。

“娘娘，皇上，啊……”又是扶容进来了。

我无力的翻个白眼，扶容，为什么每次总在万分暧昧的时候进来呢？不过这一次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受害者。

“皇上，奴婢唐突了。”扶容恭敬的退下了。

啊？就这样走了？上一次扶容可是啰啰嗦嗦了好大一段呢。扶容对我和对司马衷明显存在巨大的差距。

司马衷将我抱起来，我哆哆嗦嗦的钻进被子缩成一团，这可是十一月的夜晚，地板可真不是一般的冷啊。

恼怒的看了罪魁祸首一眼，毫不客气的将我冰凉的双脚伸到他的胸膛上。

“你刚才怎么了？”司马衷问道。

我恼怒的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刚才，你刚才……”他好意思问，我还不好意思说出来呢。赌气扭身不理他。

等等，怎么那个硬硬的东西到了我的身下呢？我试探着摸摸，圆圆的，有点凉，我狐疑的拿了出来，问道：“这是什么？”

“石榴啊，不然是什么？”司马衷说道，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刚才你以为它是……”

“不，我没有。”我赶紧否决，这下糗大了，我赶紧解释道：“我就以为它是石榴。”

“嘿嘿……”司马衷意味不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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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动心

“是啊，这么大这么圆，除了石榴，还能是什么呢？”司马衷说道。

“是啊，是啊。”我附和的点头干笑，确实不像，是我太敏感了。

“嘿嘿……”司马衷继续意味深长的笑道，笑得我心虚不已。

“对了，怎么会有一个石榴呢？”我赶紧转移话题。

“带给小呆羊吃的啊。”司马衷说的理所当然。

真当我呆啊，同样的错误还能犯两次吗？宫宴上的石榴比我那次带回的更大更圆更鲜艳，所以，一看外表就知道肯定更难吃。

“尝一尝，很好吃的。”司马衷递过来。

“不。”我坚决拒绝。

“好甜啊。”司马衷夸张的说道。

我继续不为所动。

司马衷趁我不备，将石榴籽塞进我的嘴里，竟然真的是甜的，酸酸甜甜味美多汁的石榴。

“我还要。”我赶紧声明，迅速开始寻找石榴。

“别乱摸。”司马衷的声音有一丝尴尬，我讪讪的住手。

“叫你小呆羊吧，你还不承认，宴上那么多石榴你都不吃，要不是我留了一个，哼哼……”司马衷可逮着机会了。

“我以为和上次的一样呢。”我一边吃着石榴，一边解释，对于他污蔑性的称谓，看在石榴的份上我就先不计较了。

“外面能和宫里相比嘛。”司马衷骄傲起来。

“对，对，你说的对。”我赶紧附和，心里暗暗想着，最好多说一些，说的嘴巴一刻不停，这石榴我就都替你吃了吧。

心满意足的吃完了石榴，舒服的伸个懒腰，我终于有了睡意。在现代我虽然不是一个夜猫子，可是无法适应古人日落而息的生活。

身旁的司马衷没了声响，估计已经入睡了吧。

“谢谢你。”我轻声的说道，不希望他能听见，只是想表示我的感谢。

对于司马衷，我是心存感激的，我来到这儿的第一晚，就是他陪着我，那是他和我的新婚之夜，他拥有权利却并没有强迫我做什么，反而想办法替我遮掩。

虽然他对我的来历有些怀疑，却并没有惊讶，也并没有追问不休，而是状似无意的告诉我许多事情，让我能够安然度日。

司马衷绝不是个傻子，所以刚开始见面时司马衷不是一个孩子似的恶作剧，而是在帮我，虽然当时的他并不是完全信任我。

昨日的茶具，今日的寿面，我知道都是司马衷的礼物。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司马衷对我说的话，穿越女的风光也许只是别人眼中的风景，真正的孤独只有自己能够体会，那是和整个时代的不和谐，真正的遗世而独立。

可是司马衷明白我，愿意陪着我，而我也愿意相信，我不知道司马衷对我是否关乎男女情爱，但我有些动心了。

“如果是道谢的话，应该在我清醒的时候才有诚意。”司马衷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你现在不清醒吗？你难道睡着了？”我不服的辩道，面上微微有些发烫，就像一个做坏事的孩子被抓个正着。

“其实，”司马衷神秘的说道：“我现在正在说梦话。”

我忍不住笑了，司马衷反应机敏，怎么会有那么响的傻名呢？

“对了，你刚才要问我什么呢？”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司马衷的话只有一半就被扶容打断了。

“我忘了。”司马衷懒懒的说道，明显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司马衷的声音自身后穿来，轻轻说道：“谢谢。”

我强打精神的转过身，面对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正在做梦。”嘻嘻，你要道谢，也等我清醒时候摆好姿态郑重其事的谢吧

夜晚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我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儿，虽然也会想父母亲人，可是最起码应该高高兴兴的过下去，不然岂不是连自己都辜负了，也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时空穿梭机会啊，我高高兴兴的入睡。

在温暖中醒来，就像又回到了现代有暖气的房间。舒服的伸个懒腰，在接触到一个人体时一惊，我愤怒的转过头，对着司马衷怒道：“不是让你和我保持距离吗？”

昨晚我特意强调过二人的距离，可是现在再看看，两人直接贴在一起了。

司马衷睁开眼，茫然的看看，无辜的说道：“我也不想的，可是你不停的说道什么暖气暖气之类的，然后贴了过来，你看。”司马衷委屈的示意我看。

“啊？”我朝外一看，赶紧退了回来，“误会，误会。”

司马衷已经身体悬空了一半，明显是被我挤出去的，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能睡着，也是真强啊！

司马衷更是委屈，哀怨的说道：“你不停的靠近我，我好害怕，只好后退后退……”说的我就像一个意图不轨的花花公子一样。

然后司马衷幽怨的瞥我一眼，又说道：“可是，我更害怕你掉下去。”

我感动地看着司马衷，这种时候他还担心我掉下去，对我真是太好了。

“你掉下去会打我，我害怕……”司马衷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腮边，状若鹌鹑惊恐万分的看着我。

拜托，你一个身高体壮的成熟英俊的男人，这样的表情实在不适合你。

“哈哈……”我干笑两声，说道：“今天天气真好。”

梳妆完后，自我感觉神清气爽，看看外面飘起了雪花，心情不禁变得更好。

特意吩咐酸菜为我找来一件白狐裘披风，咱也是个气质美女，白色也很适合。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路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我开心的走在路上，用缀有珍珠的鞋子留下自己的脚印。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我再一次感叹，空气是多么清新，心情是多么愉悦。

“娘娘，您是自己高兴吧。”酸菜撇撇嘴。

“是啊。”我点点头，伸出手来，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美丽的六边形，慢慢在我的手心化成水珠，晶莹剔透，这可是没有污染的天然之水啊。

我突然灵机一动，收集梅花上的雪，化成水泡茶喝，多雅致呀，不然怎么体现出穿越女的优势呢？要处处有新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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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胡太贵嫔

兴匆匆的带着酸菜朝着梅林奔去，“娘娘，您不累吗？”酸菜问得有些迟疑。

有话不直说可不是酸菜的风格，想当初她可是明白告诉我失身也得进宫的，而且我不累啊，我疑惑的转头看她。

见我看她，酸菜面容有些发红，带着兴奋和神秘的靠近，一脸的八卦相，悄声问道：“娘娘，听说，”酸菜机灵的左顾右盼，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昨晚娘娘从床上到床下？”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酸菜，什么床上床下的？到底什么意思？

酸菜撇撇嘴，不服的说道：“娘娘，您就别装了。”

看我仍是疑惑，酸菜说道：“我都听说了，昨晚娘娘和皇上那个那个……”酸菜对着我挤眉弄眼，一脸暧昧的说道：“从床上一直做到床下，动静那个大，连扶容都惊动了。”

“啊？！”我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谁说的？见过谣言的产生，没见过谣言这样产生。

酸菜还在那儿神往，“可惜昨晚我吃胡瓜多了，肚子不舒服，不然我肯定比扶容去得还早。”酸菜一脸的兴奋，“我可是娘娘的陪嫁丫头，不像那些小宫女进不得内室。”

看看，酸菜这是什么嘴脸？一个陪嫁丫头的身份就让她高兴成这样了。

“酸菜，你听谁说的？”我脸涨得通红，昨晚的情形只有扶容见到，可是为什么今天好像人尽皆知了呢？

酸菜得意的一笑，“娘娘，要知道，皇宫里可没有秘密。”

皇宫里是没有秘密，可是皇宫里不能尽是谣言吧。

酸菜看我半晌没有说话，又一脸贼笑的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娘娘就是外表太骗人了，这么纯洁，啧啧，作风却如此热情大胆，要不是上次亲眼看到娘娘雄姿英发的样子，打死我也不相信。”

这是什么话？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外表纯洁，我内外都纯洁好不好？即使我在床上雄姿英发，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激动吧，更何况，娘娘我什么时候雄姿英发了？

正说话间，一股幽香袭来，远远望去，数枝雪白的梅花在雪中争相绽放，分不清哪是梅花哪是雪，只觉得香气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我点头叹道，古人诚不欺我啊，又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我不是学文的，可是我是学中医药的，同样是在传统文化的熏陶之中，因此咱身上也有古典气质。我忍不住得意万分。

一个倾国倾城的貌美女子，在如梦如幻的白梅树下出口成章，简直是仙境啊。

在现代，由于暖冬效应，很少有雪，而我在的城市，老舍先生当初曾经专门写文赞过说是冬天不太冷，还说最妙的是下点小雪，到了我们这时候，更是几乎几年不下雪，更别说看到白梅和雪花一起的场面了。

“知道了，女博士。”酸菜明显的不高兴，为无法打听到更多的内幕去卖弄而苦恼，顺便也不给我好脸色，她以为我在转移话题。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穿来，一个女人自树后出现，不算太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面貌中上，一双英气十足的漆黑长眉，却生着一双丹凤眼，别有一番妩媚风流，身穿大红彩金绣花披风的披风，正笑眯眯的看着我。这样的人物，一下子就将后宫的莺莺燕燕比下去了，后宫不缺美女，可是英气逼人的美女真的是不容易见到。

这又是谁啊？

酸菜机灵的上前，行礼说道：“见过胡太贵嫔。”

原来这就是先皇武帝最为宠爱的女人之一胡芳，曾是司马衷亲妈杨艳皇后一生最大的敌人，本是皇后接班人的热门人选，但是杨艳太恨胡芳了，临终特意安排自己的堂妹杨芷入宫，成为第二个杨皇后。

胡芳出身将门，性格爽朗外向，听说自己被选入宫时放声大哭，有人善意告诉她皇上会听见，她说出一段流传深远的话：“死且不畏，何畏陛下。”后来和武帝玩游戏竟然为了争胜把武帝的手指头都掰破了，果真毫无畏惧。

现在再看她的打扮，我一个新婚的皇后娘娘都没有穿一身大红，而她一个孀居的太贵嫔，竟然打扮的如此鲜艳明媚。

到现在为止，我见过的两个婆婆级的人物，一个是一脸冰霜的李夫人，穿着不合规格的白衣服，如果解释为为先帝守孝还说得过去，这个爽利美人胡贵嫔，一身的大红宫装，同样的不合礼制，更何况，一个寡居的婆婆一身大红，作为新鲜出炉的皇后娘娘又该穿什么颜色来突出自己呢？郁闷不已。

看样子，我的婆婆们一个个都很有个性，她们的口号一定就是不走寻常路。

“皇后倒真是出口成章啊。”胡芳笑道。

我淡淡一笑，该说什么呢？当一个人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用莫测高深的微笑来掩饰。微笑要点是浅笑即可，不能大笑，大笑后果很严重，有可能被划入傻子之流。

“听说昨晚皇后念了一段趣话，现在后宫里都传开了。是什么来……”胡芳做思索状。

“禀太贵嫔，是囧中自有囧中囧，囧囧中有囧终中，囧适囧囧囧囧囧，囧囧囧又囧囧囧……酸菜上前，啪啪啪说了一遍。

我敬佩万分的看着酸菜，强啊，这一段话，是我当初选作绕口令训练自己口才的，可是我昨晚不过说了一遍，今天酸菜就能面不改色的将这段拗口的话只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哈哈……”胡芳笑道，“小姑娘口齿伶俐的很哪。”

酸菜竟然羞涩一笑，说道：“太贵嫔娘娘过讲了，现在宫里都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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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欢欢来了

羞涩？酸菜竟然会羞涩？我以为这对于酸菜是完全不可能的表情！更何况，一段绕口令有什么好流行的？

看到我们不解的目光，酸菜的脸上似乎浮起了红晕，扭捏的说道：“大家都在练习呢，因为这里面有齐王殿下的名字。”

啊！想不到司马囧的人气这么高！我悄悄的竖起大拇指，以一己之力带动了绕口令事业的蓬勃发展。多少思春的少女为了名正言顺的念叨心上人的名字而苦练这段话，可想而知的是不久之后我这一段话将会传遍宫内宫外，传遍天下。

“哦。”胡芳了然的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悠然的说道：“囧儿，长的和他的父王最像啊。”

那种语气，怎么说呢，好像带着几丝的惆怅几丝的不甘，还有几丝的无奈和几丝的追忆。

齐王司马攸，名字可是要比现任齐王司马囧响亮。据说姿容过人，不过他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优秀：出身好，是武帝司马炎同父同母的兄弟；年纪轻，比司马炎小很多，司马炎迈向衰老的时候他还正当盛年；聪慧有才名声好，清和平允，亲贤好施，爱经籍，能属文，善尺牍，能力超过司马炎。整个一三好王爷。

一般情况下完美并不是错，但是皇上身边有一个位高权重年纪轻的皇弟，还有一个年轻幼稚素有傻名的儿子，司马攸这不是摆明要让皇上寝食不安嘛。

当然，事实证明，谁让皇上的日子不好过，谁的日子就更不好过，所以郁闷的齐王司马攸在三十六岁的盛年逝去，竟然还走在了司马炎的前面。

我看胡太贵嫔神思恍惚的样子，心内暗暗猜测，难道当初真正雄姿英发的胡贵嫔和年龄相当但素有文名的齐王爷还有什么暧昧不成？莫非胡芳被选入宫时的哭泣是为了和司马攸的有情人无奈分离吗？震撼，太震撼了。

晋武帝司马炎，齐王司马攸，贵嫔胡芳，三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神秘哀伤扑朔迷离的过去呢？后宫，果然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而现代的宫斗小说太有现实意义了，皇上王爷和嫔妃，果真是最容易发生故事的人群。

我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八卦高手酸菜，酸菜一脸神往的看着远处，仿佛那棵树下就站着她心中的囧囧。

“咳咳……”我清清嗓子，换回了神游太虚的两个人。

胡太贵嫔收回迷离的目光，说道：“当时可真年轻啊。”

我继续莫测高深的微笑，婆母的年轻风流事，不是我能当面评论的，我所作的不过是悄悄打听而已。

恢复了清醒的胡太贵嫔，直截了当的对我说道：“皇后，有的人不能结交。”

她的态度很明确，说话也很直接，可是，我为什么听不懂呢？

“哟，欢欢来了。”胡太贵嫔看看远处，语气带着轻蔑，说完独自离开了，大红的披风在风中飞舞，如同一团尽情燃烧的火焰。

看来，这位寡居的太贵嫔对我虽然缺少尊重，但是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为了提醒我而已。

只是，这位让她一见就躲的欢欢又是谁？欢欢？难道福娃来了？

我赶紧转头细看，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走来一个袅娜的身影，一身纯白，面容哀伤还带着些许的怨恨，不是那位李夫人又是谁呢？

难道她就是欢欢？我眨眨眼睛，相比之下红衣的胡芳更像吧。

李夫人走过来，定定的看着我，说道：“娘娘以后不要乱说话。”

怎么回事？今天是我的婆婆们集体约好管束儿媳的日子吗？只是，我挺直了身体，这个儿媳是皇后，而且我穿越来不是为了受这些小媳妇气的。

转过身不理她，对着酸菜吩咐：“把梅花上的雪都扫下来，装到那个大肚瓷坛子里。”

李夫人追了过来，恨恨的对我说道：“允儿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不要再拿他的鬼魂说事。”

我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昨晚司马允的事，当然我是在瞎编，不过那是司马衷起得头，李夫人干嘛跟我过不去呢？

“小心会遭天谴。”李夫人恨恨的说道，面容有些扭曲。

好好一个清秀佳人，为什么要将自己丑化成一个夜叉呢？我心内叹息，故意不理她。说话这么恶毒，气死你好了。

“姐姐，姐姐。”远远的行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五彩斑斓的装扮，热情如火的呼唤，除了徐美人还会是谁呢？

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欢迎她。

“这么巧啊，”我扬起灿烂的笑脸，迎上前去，“妹妹也来了。”一股浓烈的粉香扑鼻而来，我忍。

“姐姐。”徐美人亲亲热热的拉起我的手，“妹妹听说姐姐到了梅园，就赶紧来了。”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过多的白粉随着她的动作“扑簌簌”的往下掉，我忍。

我努力的端庄微笑，斜眼看去，一旁的李夫人旁若无人的走了。

“妹妹有什么事呢？”我抽出手，再次微笑着问道。

“妹妹是特意来看姐姐的。”徐美人热烈的说道：“妹妹炖了些补品，姐姐和皇上都多补补。”

我抬头看天，下的还是白雪，不是红雨，怎么徐美人说话变得让人捉摸不定呢。

徐美人掩嘴一笑，不胜娇羞的样子，说道：“姐姐累坏了吧，听说皇上昨晚……”意犹未止的停下，半扭着身子，还轻轻的顿足，真的当自己是娇羞少女了，我再忍，谁让我是皇后呢，谁让我的八卦在飞呢。

徐美人又拿出帕子掩着唇吃吃笑着，说道：“男人啊，还不都是这样，性急的时候，可劲的揉搓。当初我那死鬼……”徐美人突然住口不说，娇羞的笑容僵在脸上，白粉将她的面容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块，说不出的恐怖。

“姐姐，这是妹妹熬的汤，您和皇上都喝点吧。”徐美人勉强一笑，将手中的食盒交给酸菜就告退了。

我的心情低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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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 她是李寻欢

徐美人今天的出现提醒了我一个事实，司马衷的女人不止我一个，当然我还不算司马衷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可是现在我开始介意了。

难道说司马衷也曾经和徐美人……？“不。”我一声大叫，这不可能，徐美人那么老，那么丑，那么奇怪，司马衷怎么可能宠幸她呢？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悄悄的提醒我，美人的封号可不低啊，相当于十五等爵，如果没有宠幸，不可能封美人的。

一想到他们同床共枕，一个面如傅粉的少年郎，一个面傅重粉的半老徐娘，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拔腿就往含章殿跑去。

含章殿是司马衷的寝宫，但是我还从未来过，站在门口，我突然有些呆愣，我在干什么，难道要进去质问司马衷吗？难道我在吃醋吗？

不！我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作为穿越女主，只有别人为我吃醋，怎么可能为别人吃醋呢？更何况，徐美人根本吸引不了我吃醋的欲望。我只是有些不能接受，司马衷和徐美人，他们的组合太过诡异，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是无法忍受这种对美的破坏而已。

站立半响，我意兴阑珊的吩咐酸菜回去。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女人。”酸菜嘀嘀咕咕。

回到我的寝宫，司马衷已经坐在那儿了，见我进来，一脸兴奋的跑过来，说道：“容容，你跑哪里去了？”

我懒懒看他一眼，吩咐酸菜将食盒交给司马衷，说道：“臣妾去看徐美人了，这是她做给皇上的补品，皇上还是趁热喝了吧。”

司马衷开心的接过，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徐美人做得一定很好吃，我很久没吃了。”

我冷冷打量他，现在的司马衷确实像一个傻子，难道说司马衷傻就是因为徐美人的爱心大补汤？

我不由恶狠狠的问道：“皇上不该上朝吗？怎么这么早就跑我这儿来了？”

“好吃。”司马衷开心的吃着，脸上手上全是。扶容乖巧的上前服侍。

“皇上吃好了？”我愤愤的问道，“吃好了就快走吧，臣妾要休息了。”

司马衷看着我，十分疑惑的样子，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变化，只是觉得他傻乎乎贪吃的样子十分碍眼。

赶走了司马衷，心情仍是郁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高声叫道：“酸菜，酸菜。”

酸菜揉着眼睛进来了，不满的问道：“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呢？”这丫头，我下午午睡的时间也是她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

“今天怎么这么冷？你看看炭盆还烧着吗？”我问道。

“娘娘，”酸菜不满的说道，“天天都是这样的，不行你问扶容。”

扶容恭敬的上前，说道：“娘娘，今儿和往常一样，烧得好好的，这些都是按宫里的规矩来的。”

看到扶容我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扶容，李夫人叫什么啊？”我一直比较好奇，只是刚才忘了问了。

“回娘娘，李夫人的名讳是上寻下欢。”不愧是宫廷百事通，扶容的消息总是准确而简练，不想酸菜，总是喜欢打听八卦，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想到这儿，我不禁狠狠的瞪了一眼酸菜。

不料酸菜一脸的神伤，说道：“李夫人好可怜，真是个苦命的女子。”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道，不就一个名字，就惹得酸菜如此哀伤，莫名其妙，她才是莫名其妙呢。

“娘娘，李夫人名字叫做寻欢，不就是说一生都在寻找欢乐，也就是说永远得不到欢乐吗？”酸菜悲悲切切的说道，不胜唏嘘的样子，只是，寻欢，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寻欢，李寻欢！”我一声大叫，惹人讨厌的李夫人，胡太贵嫔口中的欢欢，竟然叫做李寻欢，李夫人，你怎么有这样一个不一般的名字呢？难道你也是古龙的粉丝？

“那个李作乐是李夫人的弟弟吗？”酸菜突然问道。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有个李寻欢，还有个弟弟叫李作乐。真是奇妙的组合。

扶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哦。”酸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他。”

我疑惑的看着酸菜，她干什么又是一惊一咋的。

“娘娘，您忘了，当初李作乐还向老爷求过亲呢，后来您进宫了，”酸菜开始发挥她的八卦本领，“他就娶了杨如花。”

看我一脸迷茫，酸菜接着解释：“杨如花，她的表姐夫的妹妹的小叔子的女儿，是裴王妃，就是东海王王妃。。”

好复杂曲折的关系，我赞叹的看着酸菜，而她竟然能够一语道来，原来八卦到了极点也是一项优点，可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我根本理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是明白了，就是李夫人和东海王司马越沾了点亲戚关系。

如果说婆婆们也分阵营的话，李夫人肯定会跑到司马越那儿，而胡太贵嫔毫无意外的会投奔司马囧，可惜，你们都错了！

司马衷才是最大的一棵树供你们乘凉，为什么？因为他的皇后是我呗，我是穿越女啊，就算不会一直顺风顺水，可是哪有永远倒霉的穿越女主呢？

既然睡不着，干脆详细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以后也好到处转转打发时间。

“扶容，太医院在哪里啊？”我问道，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如果不出意外，我会成为一位中医，找几个太医打听一下现在的中医发展现状，如果必要的话，指导他们写几本流传后世的医书或典籍，顺便也流芳百世。

不料我话一出口，酸菜就变了脸色，毫不客气的说道：“娘娘，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您的娘娘吧，那些太医，可不能随便招进宫来呢。”

我眨眨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只不过想找几个太医问问情况啊，酸菜就这样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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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认识程不识

“娘娘，宫里可不能再出一个太医程据了。”酸菜隐晦的说道。

一旁的扶容也是脸色一变，说道：“酸菜，娘娘长在深闺，年纪又轻，未必知道这些事。”

酸菜点点头，笑着说道：“扶容姐姐说的是。”

经过她的一番解释，我总算明白了，前任皇后贾南风秽乱宫廷，和太医程据有染，所以现在太医院的太医轻易不敢进入后宫。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请不来太医，就去药庐和炼丹房看看吧，中国早期的化学可就是通过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中发展起来的，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是长生药的忠实推崇者。

当时刘昶老师反复强调过，我们中国早期的化学多么多么的先进，最早发现了什么什么，领先了多少多少年，多么多么的了不起。

想起刘老师，不禁有点愤怒，刘老师，要不是你那兜头一桶沙子，我还在二十一世纪混得风生水起呢。

想起刘老师，又想起了和他面容十分相似的白眉大侠刘曜，他们二人有什么关系呢？

面貌相似，还都姓刘，难道说刘曜是刘老师不知多少辈的先祖？那我可得动用我皇后的力量，好好帮助刘曜，让他立下祖训：刘氏先祖受杨氏女大恩，后世子孙无论男女一律需对杨容容恭敬礼遇，不得违反！

嘿嘿嘿，我得意的想着，最好语气严厉一些，有了这样的遗训，刘老师，看你还敢对我狮吼。

聊了一阵，不觉有些口干舌燥，扶容乖巧的出去泡茶。

“对了，酸菜，早晨的茶是谁泡的呢？”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娘娘，是我啊。”酸菜毫无心机的说道。

又是酸菜，奇怪，看酸菜的样子，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可是现在想起了那味道确实有些怪怪的。不过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在我的强烈要求，在酸菜坚持下，我们一起来到了炼丹房。

一入炼丹房，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密封的大炉子，下部是熊熊燃烧的火苗，有几个小僮打扮的人在那儿扇火添柴。就像《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样，只不过缺少些仙气而已。

默默的看了半晌，我只能对于古人的热情和雄心万丈表示十二万分的敬仰，就这样的简陋条件，然后加上一些重金属铜啊，汞啊之类的就准备炼出灵药了，真是有想象力。

意兴阑珊的往回走，默默思索如何将我先进的思想和落后的工具有效地结合起来。

正想的忘我呢，被酸菜的呵斥声唤回。

“喂，哪来的野小子，这么没规矩，小心冲撞了娘娘。”酸菜发话了，典型的一狗仗人势耀武扬威的样，不过她这样的表现，容易破坏娘娘我的亲民形象，因为狗都是仗着恶人势力的。

一个少年，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在酸菜的呵斥下诚惶诚恐的抬起头，面颊上留着鲜红的一个掌印，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满腹委屈却又强忍着的样子。我狐疑的看着酸菜，这是你干的吗？

“娘娘，”酸菜反应迅捷，“我要是动手打他，绝对让人看不出来，呸！”酸菜恶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这是谁啊，不就是打人嘛，有什么好炫耀的还让人顶着到处跑。”

看酸菜鄙视的样子，我毫不怀疑酸菜话的准确性，她要是打人，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是高手，身怀武功，绝对和一般的人不一样，只是，酸菜你身怀武功是为了做这样的是吗？

“怎么回事？”我问道，看他的打扮，应该是炼丹炉里的低级僮仆，只是年龄要比他们大一些。

“谢娘娘关心，小的没事。”少年垂下头恭敬的说道。

我明白了，肯定是他的顶头上司打的，而懦弱的他惧怕恶势力不敢说出来。

酸菜在一旁义愤填膺的说道：“你别怕！不管是谁打了你，为了我的清白，我一定找出这个打你的人。”

少年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酸菜，又低头说道：“谢谢姐姐，是我失手打了东西，应该受罚。”

酸菜还要说些什么，我赶紧阻止了，酸菜可以为他出气，可等我们走了，还不是在别人手下受气嘛。

“你叫什么名字？”我温和的问道。

少年却好像受了惊吓，头垂得更低，一时没有说话，正在这时，有人大声喝道：“程不识，你个阉人死到哪里去了！”

酸菜若有所思，少年惊恐的抬头，一个白白胖胖却还做道士打扮的男子进来了。

“娘娘，不知娘娘在此，冲撞了娘娘。”白胖男谄媚的笑道，又对着程不识恶狠狠的说道：“程不识，是不是你吓到了娘娘，罚你跪在这里，不许起来。”

我抬手阻止了他，对着少年温和的问道：“你叫程不识，是吗？名字很奇怪啊。”

阉人！要是药庐的烧火小僮都要是阉人，那么太医不个个都是宦官了吗？还有不识，他竟然叫不识，摆明不想让人认识。

白胖男接着谄媚的说道：“娘娘，他是那程据的侄儿，不过娘娘放心，他已经干净了。”

程据，不就是那个据说和贾南风私通成为宫廷禁忌的太医吗？想不到他的侄子还在，只不过看他破衣烂衫，面带伤痕，肯定没少受气，难道因为这样的原因，他就成了阉人？

我上下打量程不识，肯定是受他叔叔所累，这些人也欺人太甚，程据无论作为如何，已经死了，竟然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他才十四五岁的样子，竟然成了太监，炼丹房里的太监。

我恼怒的瞪了白胖男一眼，说道：“这个孩子看起来手脚很麻利，本宫正缺个粗使洒扫的，就是他吧。”

白胖男面色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扬起了谄媚的笑脸：“娘娘真是好眼光，程不识确实手脚麻利得很。”唤来程不识，说道：“娘娘看中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过来叩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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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美味冰蛋糕

带着程不识回去，酸菜有些不满，说道：“娘娘，他可是……”

我打断她的话，说道：“酸菜，我认识你，不认识你的父母，可是我觉得你很好，和你的父母是谁没有关系。而他，”我指着一边小狗一样可怜的程不识，说道：“我认识他，不认识他的叔叔。”

我转身面对着程不识，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认识的是你，我觉得你不错。和其他没有关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便换个名字，阿猫阿狗的都行。”

程不识低头半响，然后抬起头来同样郑重的对我说道：“娘娘，我只是程不识。”

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酸菜和程不识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在前面的酸菜突然一脸神秘兴奋的跑过来，对着我嘿嘿傻笑。

我不满的白她一眼，这是什么表情，没有内涵，外表也不够漂亮，比司马衷还傻。

等我跨进院子的时候，我也不禁愣住了。

院子里摆满了蜡烛，在夜风中闪烁，每一支蜡烛都放在一个晶莹剔透的托盘上，近前一看，托盘非金非玉，而是用冰雕成的。

更妙的是，每一个托盘里面还冻进了一些花瓣，都是梅花，红色，粉色，白色，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开，在蜡烛的照耀下，魅力非凡，真是别有一番心思。

我不禁高兴的端起一支蜡烛，扶容跑了过来，也是面带喜色，对着我恭敬的询问道：“娘娘现在心情好些吗？”

“好好。”我的烦闷一扫而光，星星点点的灯光，别具匠心的烛台，多么浪漫唯美的场景啊。

“啪啪”扶容拍了拍手，几个小宫女端着一个锦绸盖着的东西上前，隐约可以出又大又圆的东西，说道：“祝娘娘生日快乐。”

我愣住，不是昨天刚过了，怎么今天接着过，难道说我要一天一岁的长吗？

“娘娘，这是皇上补您的礼物，您现在心情正好，就先看看吧。”扶容走上来说道。

我打开上面的遮盖，真正的愣在当场，这是什么？

蛋糕！我激动的扑了过去，这是蛋糕，但是比一般的还要晶莹一些。

怎么这么凉？我赶忙离开，试探的摸摸，这是冰做的，这不是真正的蛋糕，而是用冰雕刻而成，并且涂上了颜色，非常像现代奶油蛋糕的一个冰蛋糕。

“哈哈哈……”我捧着蛋糕哈哈大笑，太有意思了，是谁这么有创意啊竟然想到用冰做一个，连上面的裱花和祝你生日快乐都没有漏掉，甚至，我仔细看看冰蛋糕，还在上面特意留下几个小孔，应该是插蜡烛用的。太有创意了，没有奶油没有烤箱，穿越女终于享受到现代美味了。

果然扶容上前，拿来几支细小的蜡烛，一一插上点燃，然后再次和众人一起俯身跪拜：“祝娘娘生日快乐。”

“好，好，统统有赏。”我挥挥手让他们起来，目光没有离开蛋糕，连祝词都这样现代，比那个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强多了。

“娘娘，”扶容恭敬的启道：“娘娘高兴，奴婢们也高兴，只是这赏赐奴婢可不敢领。”

“为什么？”我对着蛋糕左看右看，考虑是不是也要来个许愿吹蜡烛之类的。

“因为这些不是奴婢们做的，”扶容说道：“是皇上吩咐我们做的。”

“啊！？”我惊讶的看着扶容，司马衷从殿内出来，笑嘻嘻的问道：“是我，怎样啊？”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笑脸，觉得心里突然安静下来。

“等下。”我快速的闭上眼睛，祝愿父母身体健康，祝愿我在现代的身体健康，如果有人穿进去就好好活着，如果还没有灵魂进入就等我回去。

然后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吩咐扶容拿把刀来，特意强调要大一点的，我要切蛋糕了。

手持一把长刀，又切又割，最后才得到了几块冰蛋糕，欢呼一声说道：“吃蛋糕了！”说完，自己手持一块，递给司马衷一块。

白日纷飞的大雪已经停止，然而这仍是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地上还有残留的积雪，天空挂着一轮更显寒冷的明月，大晋朝的皇上和皇后，脚踏冰雪，头顶明月，对着满院的点点灯光，无视满院侍女太监的惊讶目光，每人拿着一个有颜色的冰块，欢天喜地的吃着，就像两个真正的傻子。

边嘎嘣吃着我还边说：“好吃，咦，这块是巧克力味道的，我喜欢。嘎嘣嘎嘣……”虽然吃蛋糕的声音有些偏大，但是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

吃完一块，又意犹未尽的拿起一个，顺手又递给司马衷一块，说道：“这是木糖醇的，不用担心牙疼。多吃点没关系。”

再看司马衷，虽然未必听得懂，仍是笑嘻嘻的，和我一样高兴的吃着，只是也不时的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破坏了满院的寂静祥和温馨的气氛。

饶是扶容，酸菜，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也只能和新来的程不识一样，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大。

一个偶尔犯傻的皇上已经让众人经常手忙脚乱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突然变傻的皇后，她们除了集体犯傻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我放声大笑，皇上皇后的传闻，明天不知又会有多少，可是，我会在乎吗？

吃掉了两块蛋糕，觉得有些冷，需要运动一下，再看看呈石化状态的众人，我高声喊道：“酸菜，上锤子！”酸菜赶紧行动，w*w*-*/w*-奇*/Q*-i*/s*-u*-u*/書c*/o*/*/m*///网我又补充道：“要干净的。”

随着我石破天惊的一句高喊，众人迅速行动起来，酸菜拿过一个大锤子，然后胆战心惊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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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神仙世界

我举起锤子细看，不错，很干净，看样子还没有用过，然后手起锤落，冰蛋糕应声碎裂，变成了许多的小块，我又为自己和司马衷各拿了一块，然后热情的招呼众人：“大家都来吃啊，蛋糕可好吃了。”

扶容迟疑的说道：“娘娘，这蛋糕是……”

“我知道，”我打断她的话，继续推销道：“什么口味都有，草莓味的，香草味的，来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扶容担心的看了酸菜一眼，表情迷惘，希望于一直跟我一起的酸菜解惑。

这时候，院中的新人程不识站了出来，说道：“娘娘，小的想要一块蛋糕。”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程不识补充道：“娘娘，小的想要一块香草味的。”

“好啊。”我更是高兴，亲自将一块粉红色的冰蛋糕送给程不识。

然后是酸菜，然后是扶容，然后陆续有许多人上前来，或多或少的拿着一块冰，嘻嘻哈哈的吃着，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的话，一定会以为自己进了疯人院。

然而不幸有人进来了，还是温柔淑婉的淑妃，当他看到院中的情况是，清秀的双眉微微皱起，然后来到司马衷身边，说道：“皇上，夜晚风凉，还是回宫吧。”

司马衷以一串嘿嘿地傻笑作为回答。

我于是接过发言权来说道：“妹妹说的是，我正要带皇上进去呢。”

说完扶着司马衷进去，既然司马衷摆明了不想跟她回去，又是以装傻将这个难题丢给我，看在这个蛋糕的面子上，我也得替他出头啊。谁让我是皇后呢。

淑妃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接话，一时愣在那儿，进退两难，我回头看看她，好心的吩咐：“扶容，好好伺候着，”想想又补充道：“酸菜，进来伺候。”嘿嘿，淑妃，我这逐客令你可听懂了？

淑妃冰雪聪明，借机下台，说道：“妹妹就不打扰皇上和娘娘休息了，淑妃告退。”说完匆匆离去，只是临走时扫过的目光让人觉得可怕。

当室内又只剩下我和司马衷的时候，我推推他，说道：“别装了，已经没人了。”

我发现司马衷人前也没有表现得多么的傻，只是有时候傻笑几声，大多数时候都是懒于说话，怎么会有那么响亮的傻名呢？

“对于人们认定的傻子，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别人看起来都是傻乎乎的。”当我表示自己的疑惑时，司马衷如是解释。听听，这就是傻子的话，可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境界。

“那你到底有多傻？”我再一次问道。

“想我有多傻我就有多傻。”司马衷懒懒的说道，毫不在意。

我点点头，这才是装傻的最高境界，就像装睡的人叫不醒，装傻的人无极限。

“你为什么不觉的我傻呢？”司马衷也很疑惑的问道。

“我是谁？我是神仙，能被你骗到？”我挺起胸膛说道。

其实主要是我当时十分的不服气，我一个堂堂的穿越女主，要是被一个大傻耍的团团转，那我还混什么？更主要的是，无数的穿越前辈用实际经历告诉我们，如果穿越遇到历史人物，那么这个历史人物肯定和史书记载的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答案很简单，穿越女就是为了发现历史而来的，如果没有创新没有发现没有改写，那还穿来干什么啊，当这是免费的时空旅行吗？

幸好对这一点有着近乎执拗的相信，终于让我发现了司马衷隐藏至深的真面目。嘿嘿，我得意的笑，现在连他都相信我是神仙了。

我的身子挺得更直，准备开始我的神仙世界的演说。

“容容，神仙世界的人都那么呆么？像你一样呆头呆脑。”司马衷继续疑惑的问道，细长的凤目在灯光下闪亮，好看的红唇微微抿起，很美，可是话说的很可恶。

我恼怒的等着他，司马衷，我已经相信你不傻了，可你为什么要执着的说我呆呢？

“容容，”司马衷的声音柔柔软软的传来，“你那个神仙的世界到底什么样呢，说给我听听吧。”

好，看在你虚心求教的份上，本大仙就诲人不倦了。先说什么好呢？

现代社会，抛开环境污染，气候变暖，网络将远方的人拉近，却将身边的人推远，除了这些，还是一个很完美的世界。

有了，就讲讲现代社会的通讯系统吧，这个听起来更像神仙法术中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神仙世界里真是太好玩了！”我用充满激情的语言开始我的长篇大论：“有一种东西叫做电话，不管离得多远，只要你想和谁说话，一打电话，就可以和他交谈了。”

“哦，很像顺风耳。”司马衷点头称是，不过他接着说道：“神仙不是可以瞬间千里吗，为什么想念的时候不直接去看，而是只听听声音呢？”

对于司马衷的疑惑，我是这样解释的：“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距离产生美？两个人整天呆在一起很容易就烦了，所以要特意拉开距离给思念留点空间。”

司马衷点点头，问道：“神仙是不是都很清闲？”

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现代社会的人其实很忙碌。

“他们为了产生美和思念，先故意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而且故意不相见，然后再发明一种电话，用于思念的时候用，神仙要不是闲的没事干，干嘛这么没事找事做呢？”司马衷斜眼看我，目光带笑，说道：“难怪你善于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这是神仙的基本功吧。”

我忍，谁让我是对着一个古人讲现代化呢，想当初我们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可是我们祖辈人的向往和追求啊。

“还有一种叫电视机的工具，”我打起精神，开始了第二轮的宣传：“就是一种工具，可以将看到的东西保存到里面，然后想看的时候就打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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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一夫一妻制

“像皮影戏一样吗？”司马衷疑惑的问道。

“嘿嘿，”我得意的笑，这样的问题才对嘛，更能激发我的表现欲望，“皮影怎能和电视比呢？皮影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电视看的很清楚，还是彩色的，打个比方说，比如我站在这里，只是短短的一瞬，如果用电视机播放的话，我可以永远站在这里，而且永远不变，不老。这就是电视的伟大，将瞬间变成永恒。”

“瞬间变成永恒……”司马衷喃喃重复道，表情令人捉摸不定，估计是被我震得。

我得意的抬起下巴，嘿嘿，我可是现代穿越女啊，一千多年的科技之光照耀在我的身上，司马衷不服可不行啊。

司马衷慢慢的说道：“怎么你口中的神仙个个都不务正业，一门心思玩乐呢。”

难道司马衷刚才的沉思是为了这个？

“你这是什么话！”我愤怒的叫道：“神仙每天辛苦为理想，你哪知眼睛看到他们不务正业专门玩乐呢？”

司马衷说道：“作为神仙，不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也不想着帮助世人，看看他们的法器电话还有电视，不是不务正业吗？”

看我一眼，司马衷接着说道：“而且你开头就说神仙的世界真是太好玩了，说明在你的心里想的也只是玩，没有其他。我一直奇怪神仙怎么会呆头呆脑，现在总算明白了。”说完司马衷还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我为了扭转败局，接着举出许多的例子，来证明现代的发明是有追求有实际意义的。

举例：跑得飞快的汽车，天上的飞机，洗衣机等等，然而这些最后让司马衷得出一个新的结论：神仙都很懒，不仅懒得自己亲自做，连法术都懒得用。汽车飞机是这样，洗衣机更是确凿的证明。

我挫败的低下头，安慰自己说道这是代沟，是沟通的问题，不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懒人的世界而不自知。

司马衷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最后还凑到我跟前，很认真的说道：“神仙都很胖吧。”双眼眨呀眨呀，明亮而纯洁。

我强打精神看他一眼，这又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怎么换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神仙都这么懒，能不胖吗？”司马衷仍是笑嘻嘻的解释，又叫我上上下下的扫描一下，然后说道：“小呆羊长得什么样呢？要是又呆又胖是不是可以烤着吃呢？”

我恼怒的等着他，愤愤地说道：“本神仙我长得那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眼睛不大但胜在有神采，个子不高但胜在身材好，浓缩的都是精品说的就是我。更主要的是，我还年轻，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了希望和朝气。”

司马衷在一边下笔如飞，几个起落就画出了一个人像。

“容容长得就是这样吗？”司马衷吹干上面的墨迹，仔细的问道。

虽然我非常的不想承认，可是真的和我很像，杨容容，杨容容，你怎么长得这么平凡又普通呢？随便几句话就能概括出来，我心内哀怨不已。

但是还是撑着面子说道：“其实要比这个好看一点，那个，因为这是一个平面图，表现不了我的气质。”在我接触到司马衷带笑的目光时，自动住口不说。

司马衷小心的将画收起来，然后又很疑惑的说道：“奇怪，奇怪……”

“奇怪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奇怪容容啊。”司马衷得意的笑着：“容容是个神仙，怎么长得还不如一个凡人呢？”

我恼怒的不理他，转身霸占大床，你口头上占便宜又怎样，还不如我的行动实惠。

“其实，我很想到容容的神仙世界去看一看。”夜深之后，司马衷幽幽的说道。

嘿嘿，就知道你是羡慕，刚才的那些话都是酸葡萄心理，机会来了。

“不过，神仙世界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我摆正姿态说道，“别的不说，就是婚姻关系，你就适应不了。”

“为什么？”司马衷好奇的问道。

“我们那儿可是实行一夫一妻制度的。”我说，虽然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不过那不是国家法律允许的。

“咦？”司马衷奇怪的说道：“从古至今，我们可都是一夫一妻制啊。”

“怎么可能？”我不依的说道：“就算你的后宫数量少，质量低，也不能完全无视她们吧。”

司马衷愣了一下，我接着说道：“皇上是三宫六院，达官贵人是三妻四妾，只要养得起，连乞丐也能娶几个。”

“哦？”司马衷笑了，“容容，你错了。我们一直是一夫一妻制的，规定男子只能有一个正妻，其他的都是妾。”

啊？原来一夫一妻制是这样讲的。

“别狡辩。”我凶恶的说道：“我们那儿可是只有妻没有妾的，你要去放得下你的娇妻美妾吗？”

说道美妾眼前闪过徐美人的脸，不由得又将司马衷往外推推。我称得上娇妻，可是美妾呢？

“呵呵……”司马衷傻笑几声。

“对了，”我突然来了精神，“你多大了？”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

“三十。”司马衷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没有隐瞒年龄吗？”我怀疑的问道，如果是真实年龄干嘛还要迟疑呢？不会……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会他和徐美人年龄相当吧？

“没有。”司马衷肯定的回答，“容容是觉得我老吗？”

“不不不……”我急忙摆手，心内的疑惑更深了，三十岁就能做爷爷，还能有个七八岁的大孙子，难道古人就能发育那么早吗？

“司马衷，”我郑重的对着司马衷说道：“这就是拒绝的第二个理由，你不能去神仙那儿。”

“因为年龄太大了？”司马衷又问道，拜托，你正处在人生中的黄金年龄段，不要动不动就像个怨妇一样的说老啊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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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有的后果很严重

“不是，”我严肃的说道：“恰恰相反，是你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做了祖父，这是法律不允许的。”

司马衷的目光闪了一下。

“在我们那儿，是不能太早结……成亲的，男的最少也得到了二十二岁，明白吗？”我道，“像你这个年纪，在我们那儿称为男人三十一朵花，如果还是单身的话，那恭喜你了，”我拍拍司马衷的肩膀，增强我的说服力，“那你要是在事业有成，可是最为抢手的钻石王老五。”

司马衷半响没有说话，然后迟疑的问道：“容容觉得我年纪不老，是吗？”

“岂止不老，是正值年轻，最有男人魅力的黄金时间段！”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容容多大呢？”司马衷又问。

“十九岁。”我骄傲的回答，多好的青春年华啊。

“容容成亲了吗？”司马衷又问。

“喂，”我愤怒地道，“司马衷，我刚才都和你白讲了，我这么年轻能嫁人吗？姑娘我这么可爱，年纪又轻，如果嫁人，多少人得为我伤心落泪啊。”

司马衷再次嘿嘿傻笑数声作为结束。

“喂，”我轻轻推推司马衷，“那个司马遹真是你的儿子吗？”我疑惑不止一天了，三十岁有个七八岁的孙子，那不是说十岁出头就能有孩子了？还得儿子接着十来岁再生儿子才行，这样的不大符合概率学吧。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寂静的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司马衷已经睡着的时候，司马衷闷声说道：“我睡着了。”然后真的再也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否真的睡着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暗暗握紧了拳头。这么明显的拒绝进行这个话题，这不是欲盖弥彰嘛。

难道说……，我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有人给他带了绿帽子，然后逼他承认？只是当初他虽然年轻也是太子身份，又有个皇后老妈力挺还有个皇上爹爹支持，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他无法拒绝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去。

半夜被一阵腹痛弄醒，唉，肯定是蛋糕吃多了，贪吃的后果很严重啊，这不立马就报应了。

我挣扎着起来，司马衷已经醒了，急忙唤来众人，酸菜和扶容急忙吩咐宫女去找太医，虽然我很想告诉他们没事，不过顺便可以看看太医也不错啊。

很快来了一个须眉皆白的老爷爷级的太医，后面还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爷爷级太医，是不是自从程据事件之后，太医院就成了老头的天下？

老太医们恭敬地行过礼后，隔着块丝帕为我诊脉，然后又毕恭毕敬的询问了几个问题，我当然不会说出晚上吃冰的事实，只是说道可能是白天吃得凉了。

老太医捻须沉思，半响开出个方子，吩咐下人取药煎煮。

“把药方给我看看。”太医走后，我对司马衷说道。

司马衷奇异的盯着我说道：“咦，你认识字？”

“别把人瞧扁了，我可是个大学生。”我不服气的说道。

“哈哈……”司马衷放声大笑，笑得我一头雾水，直到我要翻脸，司马衷才止住笑，说道：“你确定是大学生？”

我茫然的看着他，不会西晋也有大学生这个称呼，还是供人取笑的吧？

“以前皇家只设太学，由博士任教授，我们大晋朝实行双轨制，上层子弟进的是国子学，平民百姓进太学，里面的学生成为太学生。”司马衷说完，含笑看着我说道：“容容确定是大学生而不是太学生？”

古代没有大学生的说法，只有太学生，司马衷以为我错将太当作大了。司马衷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想我杨容容再不济，也不至于分不清大和太的区别吧，不过我肚子疼得都要冒汗了，顾不上和他分辩，直接让他把药方念给我听。

听后我点点头，说道：“药方中加了黄芩，葛根和甘草，倒是对症。”

司马衷惊讶的看着我，估计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现在发现我竟然还会看药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我突然问道：“这黄芩是如何炮制的？用冷水泡过吗？”

司马衷瞪大眼睛看我半响，然后重新唤进来太医询问。

老太医恭敬的说道：“禀皇上，禀娘娘，黄芩是用冷水泡成绿色之后入药的，称为淡黄芩。因为黄芩有小毒，需要浸泡去毒。”

挥退太医，我无力的对着司马衷说道：“这样的药不喝也罢。”

“为什么？你是怕苦吗？”司马衷认真的看着我。

“不是，而是黄芩用冷水泡过之后有效成分被破坏了，就不管用了。”我有气无力的说道，现代上学时老师反复强调过，古代一些中药处理方法有误，而这一个用冷水浸泡黄芩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错误做法，浸泡后的黄芩之所以会变绿是被氧化失效的结果。想不到现在我要成为淡黄芩的受害者了。

“为什么？”司马衷睁大了凤目。

“为什么？”我如何跟他解释，这是现代科学研究的结果呢？于是我只能苦笑一下，虚弱的说道：“我说不出来。”

“好，我相信你。”司马衷认真地说道，“只是容容，那可怎么办呢？徐太医是最有名望的太医，就算换人也是这样的药方这样的药。”

我闭上眼睛，无所谓，不就是贪凉吃坏了忍忍就过去了。

“对了，容容，要不你自己开个方子，我悄悄派人抓药。”司马衷高兴起来。

“好。”我凝神想了想，当初不是很努力学习，只记住了最简单的，不过还真是想起了一个：“车前子和肉桂等量称取，然后用黄酒捣成糊状，贴在肚脐上就行了。”

司马衷说道：“这事得悄悄的去办，不然会有人怀疑你的。”

我闭着眼睛说道：“要不让程不识去吧，他原来在药庐，这简单的药材应该分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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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后现代生活

扶容很快端着一碗药汤进来，我难受的皱起眉头，肚子这么不舒服，还得灌下一大碗汤药，中药确实需要改革啊，别说汤药费时量大还准确度不够，就是我们的大药丸子，也是又黑又粗又大，让病人难以下咽啊。

“要不就别喝了。”司马衷在一旁说道。

我难受的皱起眉，说道：“不，这碗药我一定要喝！”声音铿锵有力，态度斩钉截铁。

“那你还这么痛苦，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服毒呢？”酸菜看不下去说道。

“不，你不明白。”我强打精神对着酸菜解释：“我痛苦的表情是因为这碗药，而不是针对我们的中药，而且，痛苦只是我的表面现象，我的内心是非常热爱它的。”

这是我的真心话，穿回古代的第一碗中药，就算明知道没有效果，也要喝下去，谁让我也是学中医药的呢？

“支持传统文化，振兴中医中药！”我大喊两声给自己鼓劲，然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扶容早早递来了糖腌梅子，我急忙塞进嘴里。

“娘娘喝个药还要搞出这么多花样。”酸菜不满的说道。

酸菜，你的求知欲旺盛我很欣慰，可是我在病中，就算要诲人不倦也要考虑我的体力状况。

然而我不能给他们留下坏印象，于是我挣扎着说道：“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身为一国的皇后，更要以身作则，号召大家喝中药，支持中药。”

“娘娘，”酸菜忍不住笑了，“什么中药偏药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药？难道吃仙丹啊？”

也对，现代还没有中药的说法，中药是西药传到中国后的定义，现在统称为本草。我直接躺下不理她。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来后觉得好多了，忍不住舒服的伸个懒腰，突然觉得肚子上热乎乎的，已经贴上我自制的膏药了，不知是酸菜还是扶容，难怪睡得这样安稳，我继续舒服的眯起眼睛。

不对，当时这件事是瞒着她们二人的，难道是？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盯着我的司马衷，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似乎也少了些神采，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那个……”司马衷心虚的低下头，“我看你好不容易睡着了，不忍心叫醒你，所以……”

难得看司马衷这么势弱的情况，此时不欺负他更待何时呢？

只是被看得是我，不要你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好吧。

“不，我不相信。”我突然掩面假哭，抽抽噎噎的说道：“你一定是看我貌美如花，年幼无知，趁我熟睡的时候对我意图不轨……”

从手指缝中，看到司马衷惊讶的抬起头，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原来司马家的传统就是容易脸红，司马尚是这样，司马炽也是这样，现在司马衷还是这样。只是这样的一个家族怎么能够篡位登基呢，又怎能出个路人皆知的司马昭呢？看样子，脸红和羞耻感没有关系。

“那个，容容……”司马衷手足无措挠挠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几乎有变成草窝的趋势，“我会负责的。”

“哈哈……”我放声大笑，还说这么老土的台词，我会负责的，拜托，你我是名义上的帝后关系，你怎么负责？

“皇上，该上朝了。”扶容进来提醒道。

“哎呦……”司马衷突然捂着肚子倒地，还不忘冲我调皮的眨眨眼睛。

“皇上，您怎么了？”扶容急忙上前。

“我肚子疼，好疼啊。”司马衷顺势倒在床上，紧挨着我，滚来滚去呻吟不止。

“皇上您忍忍，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扶容有些慌神，很明显，在扶容的心里，皇上的分量可比我重不止一点。

“不用了，”我制止扶容，看在司马衷整夜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再帮他一次吧，他这摆明在装，太医来了不就穿帮了吗？

“皇上昨晚也是吃得太凉了，把我昨天的药再煎一份给皇上，要是等太医太慢了。”

扶容想想就同意了，确实现在太医住得离后宫很远，当然这也是贾南风后遗症之一。

“别装了。”我推开司马衷，学什么不好，学装病。

司马衷嘻嘻笑着起来，说道：“太好了，这样就不用上朝了。”

“皇上，您可是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啊。”我学着电视中那些迂腐而忠心的大臣的语气说道。

司马衷听后微微垂首，然后抬起头又笑了，说道：“谁又会在乎一个傻子的意见呢？”

嬉笑的语气，让人听着不由心酸。

我赶紧打断这不合时宜的话题，说道：“皇上生病，就相当于天塌了一角，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说完我紧紧的抓住司马衷的衣角，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皇上，请您一定一定要保重龙体啊！”说完作拭泪状。

“真是顽皮。”司马衷敲敲我的脑袋。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真是充实而快乐，每当我有了想法，司马衷就画下来，然后吩咐工匠按图制作，所以很快我们每人拥有了一把椅子，一台冰箱，然后我和司马衷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电脑上网聊天，为了聊天我们俩还特意各取了一个网名，我叫小羊，他叫小马，对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木头盒子，我们俩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落在别人的眼中又是一番叹息，皇上的傻病更重了，连皇后娘娘也傻了。

几天过去了，司马衷仍然装病不上朝，然后决定要出宫玩去，我们两人偷偷换了衣服，司马衷只带了一个护卫，样子普通，身高普通，就是那种你随便丢块转头到人堆都能砸到两三个的类型。不过我相信他肯定有着不俗的身手，不然司马衷不会如此看重他。

一路遮遮掩掩的出了皇宫，我和司马衷回头看着皇宫门口的巨大铜驼，再看看面前的繁华街道，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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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牛车惊魂事件

正悠闲的在街上闲逛，突然又是一阵混乱，貌似西晋的街道上就没有安生过，围追美男潘安，胡毋辅之的率队群裸事件，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没有警察叔叔的街头也太混乱了吧。

我勉强控制自己快速转头的欲望，怕自己脆弱的眼睛受不了群体裸男的刺激。

突然司马衷一下子将我扑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们两人又开始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然后等我眼前的金星散去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而司马衷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容容，容容。”他拍拍我的脸。

虽然我很想说话表示反对，可是司马衷沉重的身躯毫不留情的压在我的身上，而我还是一个处在惊吓中的小姑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容容！”司马衷脸色大变，喊道：“来人，将那两辆车给我砍了。”可是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司马衷，我内心努力的呐喊，我要被你压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是那位平凡侍卫上来说道：“爷，您先起来。”

司马衷这才想到一样，赶紧站起身来，我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瞪着司马衷说道：“你跟我有仇是吧，嗯？一心想要谋害我？”

“我，我……”司马衷挠挠头，嘿嘿傻笑。

一旁闪过一个大妈，和蔼的笑着：“小相公你是误会你相公了。他呀，”大妈斜瞟了一眼司马衷，掩唇笑了半晌，说道：“他是太关心你了。”

小相公？相公？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男装，再看看司马衷的男装，我们现在是两个男人的身份。可是这位大妈的意思是认定我们是同性恋而且还很支持我们？

我张口结舌，司马衷一旁反应过来，说道：“大妈，不用说了，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态度诚恳到虚伪。

热心的大妈下死劲儿的盯着司马衷，那目光真是，啧啧，太饥渴了。

然后劝道：“公子，男人有男人的好，女人也不错，要不我介绍几位姑娘让您见见？”

我一把拉过司马衷，恶狠狠的说道：“相公，你要去找女人，我就杀了你！”

然后带着司马衷一路狂奔。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王恺和石崇又在斗富了。”司马衷淡淡说道：“他们比赛牛车，看谁的牛车跑得快。”

啊！刚刚的轰动是由两头牛引起的？第一次没有及时的看热闹就差点被牛撞死，看样子以后还得坚决的见热闹就上，绝不犹豫，绝不后退！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牛车呢？”我问道，这是我另外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像我们这这种看电视了解过去的人来说，接触最多交通工具是马，越帅的男人越骑马，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漫天冰雪，连个马车都不坐，可是到了这里，除了牛车、羊车，我就没有见过马，可是再帅的男人坐在牛车上，这形象也得大打折扣啊！

我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因为现在马不流行或者马还不能称为交通工具，可是仔细的想过发现在三国时代就有马了，最有名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因为大家都熏衣剃面，傅粉施朱，出则车舆，入则扶持，而牛车平稳缓慢，更能体现他们的悠闲和舒适。”司马衷冷冷地说道，面容严肃像一个忧国忧民的爱国人士。

“嗯，”我点点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家都打扮得像个娇滴滴香喷喷的女子，怎能策马驰骋出一身臭汗呢？

“司马衷，”我激动的拉住他的手说道：“我们两人分开走，两个时辰之后在皇宫的南门碰面，好不好？”

司马衷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为什么？”

“看我们会不会遇上啊？”我说道，心内补充，如果我们能够遇上，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我就要决定一件事情。

“我们两个沿着相反的方向，毫无目的的乱走，如果在两个时辰之内能够遇上，就一起回去，好不好？”我晃着司马衷的手撒娇。

司马衷目光闪了一下，点头道：“好。”司马衷这点特别好，即使不明白，也从不追问我原因，而是无条件的支持我，就像那天的中药事件。

“不许偷看哟。”我扳过司马衷的身子，说道：“你先走。”

“好。”司马衷还是毫无异议，“不过，容容，你一个人在街上太危险了，让隐来陪你吧。”

隐？这个普通的侍卫名字果然起得好，这样过目即忘的人确实可以隐于无形，只是，我指着平凡男说道：“可是，你一个人不是更危险吗？还是让他跟着你吧。”

“他就是跟着我，隐在那儿。”司马衷指着拐弯处一个人影，好像是个人，又好像只是角落的一棵树，一根草，好像站在那里，可是谁也注意不到。

真是强啊。“那他叫什么？”我疑惑的问道，在我看来这个面貌普通到极点的男人也很具有隐蔽性呢。

“他叫闪亮！”司马衷解释道，确实闪亮，我点点头，是闪亮之后的黑暗吧。

司马衷带着闪亮慢慢远去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内暗暗祈祷：司马衷，一定要让我遇到你啊。

这些天和司马衷的相处，我发现司马衷就像一个旧式的文人，应该属于那种闲来画几笔画，写几个字，过着悠闲的生活，没有野心，待人宽容，我想要做的事情，不管他是否明白，都会毫无道理的支持，从不过多的干涉别人，虽然有时候爱调侃我，可是带给我的欢乐更多。

我知道自己无法避免的动心了，他的外貌，他的闲适，他的风度，还有他对我的帮助，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我动心，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古人，是一个历史上有名的傻皇帝，如果我要爱他，必然要有充分的理由。如果我穿越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到他；如果我和他有缘分，一定会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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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 少年石勒

其实，也许我已经爱上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说服自己投入爱的理由，让我明白自己穿越时空，告别过去，变换容颜，只是为了他，为了在茫茫的时空中和他相遇，为了在无垠的人海中和他相遇。

就这样在街上闲逛，有些后悔刚才的匆忙，最起码刚才应该旁敲侧击的询问司马衷的去处，或者装作漫不经心的泄露出我的目的地，毕竟，今日两个时辰之内和我相遇的可是我的有缘人啊。

“唉……”我长叹一声，司马衷，你可一定要遇上我啊，我一次又一次的回头，试图发现司马衷尾随的身影。

正走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个起落将第一个身影揪了回来，我说揪，是因为和第二个人影相比，第一个实在是太瘦小了，就像老鹰爪中的一只小鸡。

“看你往哪儿跑！”伴随着一声有些熟悉的怒喝，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跌在地上。

我疑惑的抬头，啊，竟然是刘曜。

“容容！”刘曜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

“快看看丢了什么。”刘曜催促道。

我打开自己的荷囊，里面的钱袋没有了。

刘曜伸手在少年身上摸了几把，拿出一个金线压边绣有芙蓉花的小荷包，正是我的钱袋。

“容容，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逛呢？”刘曜边说边看看四周，估计是在寻找司马衷。

“你第一次遇到我，我也是一个人啊。”我好笑地说道，掏出包中的银钱，递给那个少年，说道：“给你吧。”

少年恼怒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他的面貌有些特殊，高鼻深目，皮肤白皙，有些像外国人，当然按照晋朝的说法，应该归到胡人里。

少年看看我的钱袋，一双浓眉高挑，斜睨着我说道：“要给就把钱袋一起给我，没有袋子我不好放。”

好！我心内赞叹一声，好少年，有豪气，偷东西被抓住了，还能勇于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欣赏你！

只是这个钱袋也是徐美人绣的，是我当初看到徐美人绣的荷囊好看，特意央求她做的，当初可是顶着强烈的恶心感呢，现在竟然就这样一起舍掉，会不会太可惜了？唉，我不过善心大发一下而已，怎么还要这么麻烦呢。

“哼。”少年不屑的冷哼一声，双手环抱胸前，冷冷地看着我，摆明了不给钱袋就不要钱的坚决态度，也自有一番威武的气势。

“好吧，好吧。”我将钱袋递上，谁让你一身破烂衣衫还衣服不是嗟来之食的样子呢！算你厉害，我怕了你还不成嘛。

少年接过钱袋，细细打量上面的花纹，问道：“这是什么花？”

那是我爱的芙蓉花，我哀怨地看他一眼，说道：“这可是我的心头宝，你既然已经拿到了，就别来刺激我了。”

少年目光清明坚定，径自走到我的身边，认真地说道：“我叫石勒，以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我笑嘻嘻的挥手，说道：“好啊，石勒，你可一定要衣锦还乡，不然我可装作不认识你。”

少年认真看我半响，然后点点头道：“好！总有一天，石勒的名字将传遍天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容容。”刘曜在一边说道，“这样的人有很多，这样的少年更多。”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看他。

“容容一定是出身高贵不知人间愁苦。”刘曜看着石勒消失的方向，说道：“高门世家的奢华是建立在普通百姓的血汗之上的，也许还有无数的泪水。”

“真的吗？”我问，西晋给我的印象是满街是美男，然后美女围追，怎么还有这样凄惨的人生呢？

“是啊。”刘曜点头叹道，“就像那个石勒，今天可能还是个贫困的少年，明天可能就是个被贩卖的奴隶了。”

“为什么？”我再一次问道。

“容容，”刘曜认真地看着我，“你看他的外表，是个羯人，羯人人数少，在中原很受歧视，他们要么贫困潦倒，要么为奴为婢，买卖羯人是允许的。”

“太过分了！”我愤怒了，为什么这样歧视少数民族，在我生活的年代，少数民族是被保护的，考大学录取线比我们低，生活中还有其他的照顾，而且我们从小就知道我们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呢？

想起石勒，破旧的衣衫，清瘦的面颊，却掩盖不了他眼中的神采。他双眼明亮地对我说要成就一番事业，这样穷困不改其志的少年怎能由着人像牲畜一样买卖，又怎能卑躬屈膝的做一个奴隶呢？

“容容，为什么要送他钱呢？”刘曜认真的问道。

“因为我用不着啊。”我也很认真地说，想想又补充说道：“其实主要的是我害怕。”

“怕什么？”刘曜奇怪的说道，“他们只是求温饱，不会伤人，而且有我在，你绝对不用担心。”

看刘曜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感动了一回，大侠就是大侠，这么有气势。

“不是的。”我急忙解释，“我是怕石勒不要这些钱，我怕没有这钱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不知道刘曜能否明白，这是电视剧中常见的镜头，往往某个人千辛万苦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弄到钱，可是仍然晚了一步，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

我不知道石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不能由着这样令人伤心的故事发生，我害怕，怕的是万一这样的剧情成真，那样我会无法原谅自己。

更何况，身为穿越女主，我毫不怀疑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我也相信遇到的人都很重要，即使只是一个小乞丐兼强势小无赖石勒，也是不一样的小无聊，也许上天真的安排给他什么大任呢。

一句话，收藏，票票，快速飘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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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我一定要找到你！

“你是一个简单单纯的人。”刘曜说道：“你身边的人一定将你保护的很好。”

“上次容容怎么了？”刘曜突然想起来了，笑嘻嘻的问道：“突然间很可怜的样子，就像草原上的小鹿，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光。”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那时候我突然想家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家。”刘曜的神情暗了暗。

他的目光深远悠长，还带着丝丝的惆怅。

“难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我作疑惑状。

“就你鬼灵精。”刘曜笑了，看着我认真解释道：“其实不是的，只是……算了。”刘曜带着一丝伤感。

“为什么呢？”我问道。刘曜虽然有双白眉，可是面目英挺，是一名豪爽型帅哥，而且如果那位姑娘同是匈奴人的话，更容易接受这种类型。

“也许……，不过都过去了。”刘曜言辞闪烁。

“好。”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更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对！”刘曜找到知音般的握住我的手：“容容，你真是说的太好了。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说完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嘿嘿……”我笑了几声，不是我说的好，是别人说得好，我记住了而已，“说得好，我最欣赏有事业心的男人了。”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曜经常在洛阳城中游荡，一定很了解城中的情况，万一司马衷找不到我，我也可以去寻找他啊。

“刘曜，如果有一个人，”我边想边说，“这个人，很少出门，如果他要出来，你说他愿意到什么地方去呢？”

刘曜问道：“他喜欢安静还是喜欢热闹呢？”

喜欢什么？我挠挠头，司马衷有时候喜欢安静，有时候喜欢热闹，不过他最喜欢的是在人前装傻。可是，这该去什么地方表现呢？我一脸挫败，为什么我要给自己出这样一个难题呢？我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容容你别急，我带你在城里走走看看，好不好？”刘曜急忙提议，牵过来他的坐骑，是一匹马。

我揉揉眼睛，真的是一匹马，通体乌黑发亮，长长的鬃毛随风飘荡，洁白的四蹄。这不是一头牛，一只毛驴或者一只小白羊，而是真正的马，太好了，古装电视中最常见的代步工具终于出现了，虽然没有白马王子，只有白眉勉强称为王子，可是总比让我骑牛找人要好多了。

“太好了！”我激动的扑了过去，“你怎么会有一匹马呢？”

这是我很疑惑的问题，在晋朝的大街上，我见过步行的人，见过牛甚至羊，独独不曾见过策马狂奔的人。

“有匈奴人就有马！”刘曜说得骄傲而又自信，一双白眉微微上扬，显得异样的意气风发。

“哈哈……”我仰天长笑，豪气干云的拍着刘曜说道：“太好了，匈奴人，一定要保持好这个传统。”

这样的匈奴人不愧是我们汉人当初最大的敌人，虽然最后被我们伟大的汉人打败了；可是他们转而横扫欧洲，顺便将日耳曼民族从树林中赶出来，推动了欧洲发展的民族，同样是我们中国人的丰功伟业。

如今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匈奴人站在我的面前，我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在我的心里，一直把匈奴人当作我们中国人的一份子，同时将他们闯荡世界的经历当作我们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对于他们在世界上横冲直撞的历史敬佩万分而且骄傲莫名。

遇到马，就遇到了穿越女常遇到的另一个问题，骑马问题，试想现代有几个人曾经骑过马呢？我小时候爬山骑过那种很小的马，还是有人给我在前面牵着缰绳的。

我一脸犹豫的打量刘曜，这样一个硬汉，能给我做马夫吗？更主要的是，就算他愿意当马夫，他跑得有马快吗？会不会影响我的寻找计划？

正犹豫间，刘曜一声长啸，抱着我飞身上马，一紧缰绳，说道：“忘情，快跑。”

在我的尖叫声中，刘曜的忘情飞奔而去，我一方面抑制住自己过分兴奋的心情，一方面双眼放光的四处寻找，我一定要找到司马衷，我一定要找到司马衷！心底有个声音对着自己大声的呐喊。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当你一心想要寻找的时候总是遍寻不着，也许等你真的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时候哦，才会发现原来真的已经在灯火阑珊处了。

“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刘曜突然开口问道：“你是在找他吗？”

“嗯。”我点点头。

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我抬头看着远处的夕阳，已经有一半隐入地平线下，距离我所设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心中越来越急，然而有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我一定要找到司马衷，我一定会找到司马衷！不免为刚才自己的决定后悔，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嘛，司马衷说的对，我就是善于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从中寻找万物演变的规律，然后获得锻炼耐力和定性的机会，看来我是一个很善于进行自我磨练的人，如果没有遇到困难，我就自己制造困难也要上。

想到司马衷，我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突然叫道，我不知道司马衷会去哪儿，可我知道司马衷一定会回到一个地方。。

“你和他……”想不到沉默半晌的刘曜也突然开口，好好的一句话被我截断了。

“嘻嘻嘻……”我抱歉地笑道：“你先说。”

“算了，还是容容先说吧。”刘曜的声音有些无奈。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才的声音一定很大，连匈奴人都被我吓到了，太激动了。

“我知道去哪儿找他了。”我说道：“刘曜，麻烦你带我去铜驼大街，我要去铜驼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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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我孤独了！

我和司马衷既然约定在皇宫门口会合，他一定会在那儿等我，我只要提前过去，一见到司马衷就大喊：“太好了，我找到你了。”这不就是在两个时辰之内找到他了吗？我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不已。

刘曜一言不发，调转马头就往皇宫正南门云龙门奔去。

到了南门口的铜驼那儿，司马衷已经等在那里了，我高高兴兴的奔过去，司马衷看了一眼刘曜，脸色突然变冷，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刘曜看了我们一眼，说道：“容容，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出游。”

我乖巧的点点头，一时没敢说话，将刘曜的外套脱下还给他，刚才骑马的时候，真是太冷了，如果要骑马显示自己的英气，我以后会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偷眼打量一边司马衷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你去哪里了？”送走了刘曜，我先对着司马衷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询问。

没办法，这样沉默的司马衷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我很有一种压迫感，为了缓解气氛，还是我先开口打破沉默。

“没什么，看风景而已。”司马衷仍是板着面孔，冷冷淡淡地说道。

“是吗？”我抬头看看四周，天色已经暗了，况且冬日的街上又能有什么风景呢？

不过现在先不管这些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刚才我是在发抖的状态中完成了整个旅行，而现在双手仍然冰凉，用手握住司马衷的，顺便让他为我暖暖手。

司马衷面上冷淡，却没有将我冰块一样的手甩开，我心内偷笑了一下，像我这样一个艳若桃李正在冷若冰霜的美人，谁又能忍心拒绝呢？

得寸进尺地将整个手都放进他温暖的大手里，兴奋地说道：“司马衷，两个时辰之内，我找到你了。”

“你确定是两个时辰之内？”司马衷不为所动，挑起眉毛看着我，说道：“容容，就算你不知道时辰，也要抬头看看天色。”

天是很黑了，而且好像已经有几颗星星在探头探脑。可是，我坚决不能承认。

“肯定没到。”我强势地说道，如果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我下面的话可怎么说啊。

司马衷用沉默表示了抗议，拉着我闷着头往前走。

“对了，司马衷，今天有什么风景好看呢？”为了缓和气氛，我再一次的努力开口打破沉默。

“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司马衷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司马衷怎么突然吟起诗了？我眨眨眼睛。

“说是和我分开两个时辰，结果呢？呆头呆脑还学着人家做游侠儿去了。”司马衷敲敲我的头，恼怒地说道。

司马衷不再板着脸，这才是我熟悉的司马衷，我高兴起来，双眼放光的看着司马衷：“这么说你是看到我了？”

司马衷微微别过头，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洛阳城里跑马？不止我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高兴的蹦了起来，司马衷在两个时辰之内看到我了，虽然我没有看到他，可是，这一样能够证明我们有缘，看着司马衷英俊的侧面，我在犹豫，要不要表白呢？可是他今晚明显的看起来心情不好，会不会被拒绝呢？

司马衷惊讶的看着我，问道：“容容，你就这么喜欢和刘曜在一起吗？”

貌似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不过可以当作缓和气氛的手段，不然直接对着司马衷表白有些难为情。况且刘曜有种我欣赏的侠气，我应该说是喜欢的。

正思考的时候，司马衷神色黯然地阻止我，说道：“你不用说了。”

我点点头，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司马衷，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郑重地面对着司马衷，非常认真地说道。

司马衷转身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抗拒。

“我感到孤独了。”我大声地说道，面色虽然忍不住有些发烫，可是双目仍然充满希望的看着司马衷，。

当初司马衷告诉我说孤独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从爱上一个人开始的。当时，我的孤独是因为独在西晋的原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说孤独，实际上就是说我恋爱了，当然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诉司马衷我爱上他了，可是考虑到我脸皮的厚度还有他的接受能力，我还是含蓄一点好。

可是，为什么司马衷的反应这么奇怪？猛地后退一步，松开了一直握着我的手，还有他的表情，仿佛带着失望还有失落，当然这一切都是掩盖在司马衷淡淡的面容之下，可是，这么多天的相处，我还是能够明白。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无声的含蓄的委婉的拒绝吗？

难道我堂堂一个穿越女主的第一次爱情表白就要这样出师未捷爱先断吗？

看着自己孤零零的手掌，在夜风中如同一朵白色的芙蕖，很美，也很孤独。不，我不能这样认输，我暗暗对自己加油，也许司马衷听错了也许是他忘了。轻轻地将左手打在右手的脉搏上，平息了一下呼吸和心跳。

我要再一次地告白，努力绽放出最美的微笑，靠近司马衷，说道：“司马衷，”努力的深呼吸，然后轻轻的说道：“你曾经说过孤独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从爱上一个人开始，现在，”为了表明我的决心，我再一次主动抓住司马衷的手，看着他，坚定地说道：“我感到孤独了，我开始孤独了。”

同一天对着同一个人表白两次，声音也是自己前所未有的温柔，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司马衷拒绝我两次。

可是司马衷再一次甩开了我的手，默默地看我半晌，目光仿佛带着痛苦，然后一言不发的突然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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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 莫名其妙的失恋

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司马衷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很快就能消失在黑暗中然后再也找不到她。张爱玲曾经说过在茫茫的无垠的人海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好遇上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嗨，你也在这里。”

难道我穿越了时空，改变了外貌，只是为了遇到你，然后进行一次失败的爱情之旅吗？难道因为我的穿越太被动，不够主动积极，所以爱情上的主动出击也要失败吗？

怔怔地站在寒冷的风中，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上一次我对司马衷说出自己的孤独，司马衷紧紧的将我拥入怀里，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对司马衷动心了，面对他动心真是太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了。拥抱的温暖还留在心间，可是，这一次司马衷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为什么要这样温柔而又面露痛苦的拒绝呢？难道我的表白就这样让你难以接受？我遭到了穿越以来的最大的挫折。

我不甘的擦干眼泪，自己鼓励自己：我是谁，我可是堂堂的穿越女主，拒绝我，是你的损失！可是，泪水仍然不听命令的自己往下落。

“司马衷，我讨厌你。”我边擦眼泪边大声的喊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正喊得起劲，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小呆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然后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一股熟悉的清爽的味道，是司马衷，他回来了，他没有将我丢在这儿不管。

我埋首在他的胸前，闷闷的低声说道：“怎么办，接受不就行了？”你还用得着发愁吗？我是你的皇后，委婉地表达一下对你的爱，竟然将你吓成这样，还反过来问我怎么办？这还有没有天理！

“什么？你说什么？”司马衷问道。

我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感觉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为了报复他的拒绝，狠狠地将眼泪鼻涕全擦到他的衣襟上。

然后站直了身子，对他笑着说道：“我说，”看他露出好奇的神色，然后无所谓的说道：“我忘了，我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心内暗暗得意，就不告诉你，让你着急吧，当然我也没有勇气告诉他，作为一个思想现代的穿越女，可以主动表白，可以接受拒绝，可是不能强迫人家接受吧？这样强人所难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而且，我暗暗握紧了拳头，司马衷，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

我就不相信，一个拥有羊献容的美貌，杨容容的智慧，懂得一些现代的医学知识，一点现代的化学知识，将这些有点集于一身，千年时光雕琢出来的一朵穿越奇葩，就无法打动你这小白皇帝的心，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美好，然后被我深深地吸引。

“是不是我不回来，你就准备一直站在这里？”司马衷问道。

我侧头想想，说道：“我不知道。”只顾着伤心，哪还顾得上想这些呢？而且，这样的假设并不存在，因为司马衷毕竟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回来呢？”我反问道。

“现在你还是我的小呆羊，我不照顾你照顾谁呢？”司马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

我心内有些安慰，最起码司马衷还是关心我的，又有些遗憾，司马衷对我好像也只有关心，没有其他的。

鉴于我们现在之间的尴尬关系，司马衷当晚就返回了显阳殿，而我作为一个刚刚莫名其妙失恋的女人，也早早地倒在床上，继续用睡眠打败我所有的失落和忧郁。只是，看到外侧空荡荡的，心里也忍不住空荡荡的。

“酸菜，酸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终于决定奋起自救，放弃睡觉的打算。

酸菜揉着眼睛进来，“娘娘，您有什么事？”

“把所有女红好的宫女都给我找来。”我不理酸菜话中的不满，直接下达了命令。

酸菜虽然不满，可是谁让我是皇后呢，所以还是很快的领命而去。

我突然觉得该是我堂堂穿越女发挥才能的时候了，以前的碰壁无所谓，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我要做女红，要做一些特别的女红，成功地带动后宫的女儿本色，同时也让司马衷见识我的温柔女人味的一面。

折腾了一晚，终于在巧手宫女的飞针走线中一个大的kitty猫出现了，没办法，她们手虽巧，却无法理解kitty猫的精髓；而我的再巧舌如簧，也不如一张画来的直观，就在众女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画笔，而酸菜则用好笑的等我一现画技的时候，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是新近跳槽来的程不识挺身而出，刷刷几笔，画出了kitty猫，解决了众女的疑惑，维护了皇后的尊严。

“不错，不错。”我对着程不识点头赞赏，随手捡来的程不识，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还能恰到好处的表现自己，提升指日可待。

现在程不识脸上干干净净，皮肤不白，呈健康的小麦色，眉目俊朗，年纪虽小，但也看出是帅哥一个，更何况他还会画画呢？可以想象，当初他的叔叔程据，能医能画，面貌应该和他相似，但是更具男性魅力，贾南风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别具特色的美男呢？

只是可惜了程不识，现在还为他所累。

“娘娘。”酸菜不满的出声打断，小声说道：“娘娘，您可以收回目光了。”我回神一看，程不识被我看得头以一种挑战极限的方式下垂。

酸菜高声说道：“程不识快去打扫，以后没有传唤不能来到室内。”说完还狠狠的瞪着程不识。

满意地抱着kitty猫，开开心心的入睡，我的口号是，用睡眠战胜一切的困难险阻，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睡眠中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我强睁睡眼，不满的说道：“是谁在大声喧哗？”

扶容恭敬的进来说道：“娘娘，胡太贵嫔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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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 皇后发威

胡太贵嫔？这可是我的婆婆第一次主动上门，只是现在的我没有心情扮演一个孝顺的儿媳。

“就说我病了，改日再来吧。”我躺下又睡。

“皇后病了，我这个长辈怎能不来看看呢？”一声清越的笑声伴随着火红的人影，一起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勉强坐起身，对她颔首致意，心内却是十分恼怒，美人爽朗不拘小节是件好事，可也不能随便进到别人的卧室，不由分说的打断别人的正常生活（当然我现在貌似正在黑白颠倒的过着非正常生活，可是谁让这是我的地盘，谁让被打扰的这个别人正是我呢。）

“听说皇后病了，”胡太贵嫔状似关切的前倾着身子，“可是昨天骑马吹风的结果？”话中带着嘲讽，一点关心的意思也没有。

我突然睡意全消，一个人在深宫孀居的婆婆，消息怎么能这样灵通？

“皇后，”胡太贵嫔板着脸说道：“我说过有的人不能结交，现在只好对皇后说的明白一些，刘曜不能结交。”

我眨眨眼睛，胡芳关注的是刘曜还是我呢？可是不管是谁，都不是一个孀居的贵嫔应该管的啊。

“这些话，皇后可一定要记住。”胡太贵嫔英气的脸上一脸的坚毅，毫不避讳地说：“当初齐王说过，刘渊不除，并州不安。”然后转身盯着我的眼睛说道：“皇后，齐王不在了，可刘渊还在。”

我一头雾水，刘渊又是谁啊？就算胡太贵嫔你和老齐王关系匪浅，不避讳，也不用专门到我这儿来进行倾诉吧。这里面根本没有刘曜什么事，也没有我什么事啊。

我冷冷地盯着她没有笑容的脸，当初老皇帝司马炎愤怒地时候称她为将种，确实当她认真的时候，表情十分男性化，配上一身大红的装扮十分碍眼。

更何况，这是对皇后的态度吗？她是名义上的长辈，可我是皇后，我才是后宫甚至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怎能由着一个过气的贵嫔数落？

“酸菜，”我理理衣衫坐下，淡淡吩咐道：“给我上杯茶，要用新进的贡茶。”

酸菜心领神会，迅速端来一杯茶。

我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将杯子摔倒地上，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放进来的，这样的茶也能入口？酸菜，去看看，”我冷声吩咐道：“茶水上的人是不是又跑了，整天东逛西逛，到处乱跑，我倒要看看，这皇宫里还没了规矩不成！”

酸菜再一次领命而去，我看着表情有些愤然作色的胡太贵嫔，说道：“太嫔有所不知，近来这起子奴才惫懒得很，眼里心里的没有我这个皇后。太嫔想来也知道，我年纪虽小，可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事关皇室的尊严，我也不能由着他们不是？”

胡太贵嫔不由得脸色稍缓，还附和地点点头。

我微微一笑，说道：“就拿今天的事来说，我因为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特意吩咐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来，可是那些没耳性的奴才就是记不住。”

我瞥了胡太贵一眼，做恍然大悟状道：“哎呦，看我这张嘴不会说话，我可不是针对太嫔的。”说完掩唇而笑，这个可是徐美人的经典动作，果然胡太贵嫔受不了了，拂袖而去。

“扶容，”我冲着胡太贵嫔的背影，高声吩咐道：“传下去，就说除了皇上今天谁也不许进来。这儿是皇后的寝宫，可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胡太贵嫔脚步一顿，然后快速的离开了。

我也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胡太贵嫔，我不管你是为了谁，又有什么立场，可你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娘娘我不吃这一套。

“是谁让她进来的？”看来我需要重塑我皇后的威严了。

“娘娘，是奴婢。”扶容上前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唉。”我叹息一声，收住了即将出口的责备，胡芳身上带着盛气而来，又是对我责备在先，我对她自然毫不客气；可是扶容却是一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我虽然有些小小的怀疑，可也不忍成为我发威的第二个牺牲品。

“不管是谁，都不许再放进来。”我只能再次重申。

“是，娘娘。”扶容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恭谨，仿佛完全不知道我刚刚几乎喷发的怒火，又补充问道：“也包括皇上吗？”

“对。”我迟疑了一下，肯定地说道，不小心用了放这个字，绝对不能应在司马衷身上，又不是放狗进来。

和司马衷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我们有时也会见面，但是都小心的避开了关于孤独的话题，而且明显得司马衷沉默了许多，看我的目光也是深不可测，偶尔接触到的是他带着挣扎和痛苦的眼神，在我的身上一扫而过。

不知不觉新年就快到了，皇宫里忙碌非常，对我来说这是重要的时刻，因为正月初一皇上和皇后要大宴群臣，对于我这个新鲜出炉的皇后，这可是第一个正式出场的机会啊。

只是作为后宫的女主人，需要我亲自出马筹备宴会吗？许多小说中的穿越前辈都是筹备晚会的高手，随便编排几首现代歌曲，就能看傻一群人，而这群人里，往往包括皇上啊之类的达官贵人。

司马衷笑嘻嘻地说道：“容容不用准备，一个傻皇上的宴会，没有人期待过高。”然后又补充道：“我也没有过多的期待，小呆羊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

我努力的忍住怒气，哼！你们就都等着跌掉眼镜吧，司马衷，我要让你见识我上的厅堂入得厨房的一面。

不过我的雄心壮志还未来得及展现，就被酸菜急匆匆的打断了。

“娘娘，听说到时候会貂蝉盈座。”酸菜报告道。

“啊！”我惊讶的张大嘴巴，知道，每到宴会酸菜必然会亢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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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酸菜的苦恼

只是扯到貂蝉，这也太离谱吧？貂蝉再美女不老，也是三国时的人物，不可能出现在我的宴会上。

“娘娘，”酸菜习惯性的撇撇嘴，说道：“今年的貂蝉可有意思了，不知得有多少是狗尾续的呢。”“啊？！”我再次十分配合的惊讶还有疑惑，狗尾续貂，这就是狗尾续貂的由来吗？

“娘娘，”酸菜的虚荣心和传播八卦的兴奋占了上风，喜滋滋的说道：“您是在深宫不知道，现在街上都传遍了，貂不足，狗尾续。”说完酸菜哈哈大笑。

我也表情热切的看着她，说道：“是吗是吗？酸菜给我说详细一点。”

酸菜双眼放光，唾沫横飞的说道：“娘娘，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赵王手握大权，都听那个孙秀的，大封文武百官，不是王侯大臣要用貂尾装饰帽子吗？可是赵王封的官太多，找不到这么多貂尾，就想出了个办法，只用一半貂尾，剩下的用狗尾巴续上。”说完酸菜哈哈大笑。

我却没有笑，想起前段时间司马衷一直装病不上朝，也是因为这个司马伦吗？

“娘娘，您想想，孙秀号称貉子，再顶着一个狗尾续貂的帽子，这不是太搞笑了吗？”酸菜看我不笑，大方的与我分享笑料。

“酸菜，我在深宫不知道，难道你不在深宫吗?啊！”我板起面孔训道，小丫头，把这也当作笑料。

“娘娘，”酸菜瞬间变脸，一脸的义正言辞，说道：“因为娘娘不关心，奴婢才要尽职尽责，想娘娘没想，做娘娘没做，这样的国家大事奴婢不打听怎能行呢？”

明明是八卦的天性驱使，酸菜却将自己提高到一个忧国忧民的身在后宫心怀全国的爱国女英雄的高度，我倒忍不住的笑了，说道：“好，现在颁娘娘懿旨，封酸菜为无敌八卦王！”

“八卦王？”酸菜疑惑的眨眨眼睛，迟疑的问道：“是太极八卦图吗？”

哈哈，我心情大好，看我的现代词汇难住了渊博的酸菜了。

“不是。”我笑着解释：“是一种别称，就是说非常善于打听各种消息，不论正确与否，打听到然后不遗余力的传播，就是八卦王。八卦的口号是：我们了解一切，无论对错！让八卦飞，不论是非！”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话一说完，酸菜就激动的扑在我身上，说道：“娘娘，您真是我的知己啊！我从小立志于打听各种消息，可是被逼着学武，学文，最后当了个丫鬟，让我一直很不快乐。现在总算有人欣赏我了。”

“酸菜，你太有追求了。”我同样激动的回抱酸菜，肯定的对她说道：“酸菜，我很欣赏你。虽然你的职业是一个小丫鬟，可是你仍然能够培养坚持自己的爱好，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

我激动的挥动手臂，增强我的说服力：“酸菜，你的专业和你的爱好没有关系，你靠着专业吃饭，爱好才是你真正的精神支柱。”大学我选的是中医药，虽然不是非常喜欢，可是并不影响我快乐的生活。

想想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用自己的爱好谋生呢。即使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啊，比如爱好书画的皇帝，想当木匠的皇帝，还有本朝的前太子司马遹，据说最喜欢在东宫里开个猪肉铺子。

和这些手握大权人间显贵相比，酸菜是多么的幸福啊，因为即使她因为爱好误了正业，也不会引起什么重大的失误，更不会造成国家灭亡之类的惨剧，承担千古骂名，成为不务正业的典型，教育小孩子的反面教材。

“酸菜，其实你的学武习文和你的爱好并不冲突啊。”我对着酸菜解释：“想想看，你通过练武身体好，跑得快，传播八卦的时候速度就快，而且能够自保，可以到危险的地方打探消息。”

看着酸菜崇拜的目光，我继续说道：“至于习文就更好了，那是为了让你更好的理解和传播八卦，你想想，因为识字，你就摆脱了街头巷尾口耳相授的传统传播模式，可以理解的更好，可以传播的更快，甚至可以将八卦整理分类，提升八卦的形象，最好搞成什么读书人必看八卦之类的。”

酸菜激动的说道：“娘娘，您真是博学多才的女博士啊。”

“没什么。”我摆摆手，相信酸菜这次是真心的赞美：“至于你的职业——丫鬟，就更好了，简直天生就就是为了八卦而设的，你想想丫鬟会了解多少的秘密啊，你和你的同行一交流，那你的信息量嘿嘿……”

我以一串意味不明的笑声结束。

“娘娘，酸菜站起身，挺着胸膛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是为了八卦而生，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八卦王做准备。

“对，对。”我笑嘻嘻的点头，既然想到了前太子司马遹，司马衷的儿子，就问问八卦王吧：“司马遹真的是皇上的儿子吗？”

这种话无法从司马衷口中得出结果，而所有的当事人除了他又都没了，当然史书上也不会记载，也许真的别有内情，我应该在小道消息中寻找真相。

“娘娘，”酸菜敏捷的左顾右盼，一脸神秘而兴奋的说道：“这个我早就打听过了。宫里都传，说前太子不是皇上的儿子，而是，”酸菜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我的脸上，轻轻地说道：“说是先皇的儿子。”

“啊！”我惊讶的出声，难道说名义上是自己的儿子实际上是自己的弟弟？难道说给司马衷戴了绿帽子的就是他的老爹司马炎？

我的反应明显的取悦了酸菜，她继续神秘兮兮的说道：“因为太子的生母谢淑媛原来是就是先皇的谢才人，皇上和贾南风大婚前赏给皇上的，接着就有孕了。”

“啊！”这也太震撼了吧？难怪司马衷会那么年轻就做祖父，难怪司马衷对待司马臧和司马尚的态度那么古怪，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呀。虽然这些只是传言，但是我相信无风不起浪，也许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呢，而且，在我心里，我也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不然，想到司马衷有个比我还大的孩子，我会有心理阴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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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 又一场令人期待的宫宴

“酸菜，好样的。”我对酸菜真心的赞美。

“娘娘，这是应该的，我一定将八卦传播到底，将它当作一项事业来做，并把它发扬光大。”酸菜保证。

“好，有魄力！”我再次真心的赞美。

“娘娘，您知道吗？关于这次的百官宴，可有不少的八卦呢。”酸菜明显的正在兴头上。

“哦，说来听听。”我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上一次宫宴虽然我的期待高了一些，可是单就准确性来说，酸菜的消息还是没的说。

“娘娘，陆机要来。”酸菜说道。

陆机？我凝神思索，名字有些熟悉，只是是谁呢？

“娘娘，陆机可和咱们羊家渊源很深呢。”酸菜不满的提醒：“祖父是三国名将陆逊，当父亲是东吴的大司马，曾和娘娘的叔祖羊祜领兵对抗数载，真是一时的瑜亮啊。”酸菜还不是的发出感慨。

经过酸菜的一番讲解，我终于明白了，当初羊祜驻守荆州，和东吴的大司空陆抗经过数次试探，相互进行以德服人的较量，后来陆抗死，他十四岁的儿子陆机和陆云任牙门将，继续统帅兵士，后来东吴被晋灭掉，陆机隐居，二十多岁才来到洛阳，文采出众，人称“太康之英”。太康是晋武帝的年号。

我点点头，听起来陆机外表出众，文武全才，但我对他提不起兴趣。

“娘娘，听说祖逖那个粗人也会来。”酸菜又提供了一个新的人名。

“祖逖？”我喃喃重复，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还不是那个沽名钓誉的莽夫，小时候不好好读书习武，整天的调皮捣蛋，年纪大了才开始努力。听到鸡叫就起床习武，这样反而出名了，还成了佳话闻鸡起舞。”酸菜愤愤地说道。

“闻鸡起舞！”我大叫一声，难怪这么耳熟，原来是祖逖，我们从小看的那些少年勤学励志故事里的主角之一，闻鸡起舞的祖逖啊，我不由的兴奋起来。

“娘娘，刘琨也要来。”酸菜的眼中闪闪发亮。

“刘琨又是谁？”我问道。

“娘娘，您知道闻鸡起舞，怎么能不知道刘琨呢？”酸菜不满的说道：“闻鸡起舞就是刘琨和祖逖一起的啊！”

原来闻鸡起舞还是两个人啊？我眨眨眼睛。

“我说祖逖是沽名钓誉吧，刘琨和他一起闻鸡起舞，反而没他名气大，可实际上刘琨比他好太多了。”酸菜不满的说道。

“是吗？”我赶紧问道。

“是啊，刘琨可是汉朝的中山靖王之后。”酸菜先从刘琨的身世说起。

中山靖王，刘备不就是中山靖王之后嘛，那个后世发现的金缕玉衣的主人，我表达了我的疑惑。

“刘备也能称为中山靖王之后？”酸菜不屑的撇撇嘴，“他不过是个卖草鞋的。刘琨可是真正的靖王之后，世代既富且贵。更主要的是刘琨除了善于作诗，还擅音律，据说胡笳吹得非常好。”酸菜双目继续放光。

她贬低刘备也有情可原，酸菜是个地道的晋人，而晋又是从曹魏手中夺来的，她要欣赏刘备那才奇怪呢。

“只不过，刘琨的姐夫是司马伦之子司马荂，真是可惜了刘琨的姐姐。”酸菜说道。

我笑出声来，这段时间我大致了解了酸菜的喜好，她喜欢文化人，不管是齐王司马囧，文豪陆机，还是会写文会胡笳的刘琨，只要是文化人，不管身份，立场，酸菜一概喜欢。而对于那种重武轻文的人，像祖逖之类的，哪怕名声再响，酸菜也不放在眼里。

“酸菜，为什么闻鸡起舞是两个人呢？”我疑惑的问道，祖逖我知道，可是刘琨我就陌生的多了。

“哦，”酸菜点点头，说道：“因为他们二人感情很好，同被共寝。”

我双眼放光，同被共寝？这年头同性恋这么受欢迎，武夫型的祖逖和艺术类的刘琨，怎么想怎么可能啊。

“他们为什么会同被共寝呢？”我挑起声调问道。

“哦……”酸菜意味深长的回答，“娘娘，我懂了，我会打探的。”眼中闪着发现的兴奋光芒。

“不过娘娘，”酸菜也鬼鬼祟祟地说道：“那个刘琨长得非常好，据说有一个人不服气，自认为面貌甚美，专门找来一个他曾经的侍妾，问二人相比如何，这个侍妾也非常的有趣，回答二人甚似，然后解释道：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能让一个曾经的女人念念不忘，可见刘琨长得很好。”

我哈哈一笑，酸菜没见过刘琨，但是深得八卦真髓，不问是非，让八卦飞。

不过酸菜的一席话，再次成功的激发了我对这次百官宴会的兴趣。就要亲眼看到历史名人，果然没有白来，穿到古代不见见历史名人怎能叫穿越一场呢？

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不过好在小不点司马尚来了，这段时间太冷所以他都到我的宫里等司马臧放学。

我临时成了说书先生，给司马臧司马尚还有闻讯而来的司马炽讲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西游记》。

有一天我眉飞色舞地讲《西游记》，司马衷进来了。

“刚才再说什么？这么热闹。”司马衷好奇地问道。

“皇祖母在给我们讲《西游记》的故事。”小不点司马尚勇敢的补充：“这是皇祖母自己编的。”

“哦？”司马衷挑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道：“《西游记》真的是你编的？”

我一瞬间有些心虚，但是很快的抬起头，肯定地回答：“是的，是我编的。”

我这一次不是要侵权，而是因为内容真的是我编的，除了书名还是《西游记》，书中的主人公还是那四个之外，其他的情节完全是我想象出来的，原因无他，书中的情节我早就忘记了。

“先前的皇后不过是编纂《女训》之类的，想不到羊后还能编部传奇，可真是为名副其实的博士后啊。”

送走了司马三小，回头看到司马衷明亮的眼睛里藏着笑意，特意咬重了博士后三字的发音。我不由的心虚，好像他真的了解《西游记》的作者另有其人，而知道我盗用了别人的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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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众男鄙视的对象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大年初一，行过祭祀之后，一年一度的百官盛会君臣同欢就要开始了。

我和司马衷高高坐在主位上，看着恭恭敬敬端坐的众人。

一身华贵白色貂裘的就是酸菜心心念念的刘琨，头戴高冠，双眉修长浓黑，眼睛细长妩媚，面目柔和秀丽，只是我总是怀疑他面上傅粉了，因为他显得过于女性化了。

单从外貌上看，同为中山靖王之后的刘琨和刘备确实没有共同之处，据说刘备可是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

刘琨的脸带着明显的冷傲，看我和司马衷的目光也是冷冰冰的，这也难怪谁让人家的姐夫是司马伦的儿子呢，谁让司马伦现在把持了朝政呢。对我表示一下漠视，我也可以理解。

再看祖逖，明显得顺眼多了，面色微黒，但是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个子也是非常的高，据我目测也有一米八以上，一脸的正气凛然，非常符合小说中正面人物的形象。不愧是热血青年二人组的领袖祖逖啊，长得一副英勇无畏报国保家乡的爱国样。

只是为什么祖逖看到我也是一脸隐忍的厌恶呢？我明明貌美如花啊。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司马衷，司马衷微微一笑，稍微向孙秀的方向微一点头，我明白了，祖逖讨厌我是因为自身刚正，看不惯孙秀的小人得志，而我，恰恰是这个小人一手扶持的皇后。

然后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太康之英陆机了，意外的是他竟然留有胡须，虽然三缕长髯将他衬托的很有仙风道骨，可是仍然显得太特别了，要知道晋朝的男子剃面傅粉，就算陆机不追随潮流的涂脂抹粉，也不用标新立异的留长须吧。

更为主要的是，陆机同样的对我表示了厌恶，我几乎要愤怒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宴会上的皇后就是来接受各色美男的白眼而来吗？

司马衷低低笑出声，手指悄悄的指向大门。我琢磨半响，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为了羊祜。当初羊祜去世之后，荆州的百姓感念他的大恩，自发为他避讳，房屋的户改称为门。

我挫败的低下头，这样的理由也非常的充分，我的叔祖害得他们兄弟二人年少失父，还得统帅军队，年纪轻轻就得肩负去重担，成为一个小童工，讨厌我这个皇后我也可以理解，谁让我是唯一一个在座的羊姓人呢。

好像每个人都有歧视我的理由，势力的人为司马伦；正直的人为孙秀；看似毫不相干的人还有个大名鼎鼎的羊祜为我招怨，我忍，谁让我是穿越女皇后呢，要是人见人爱还让我穿来干什么？

只是司马衷，你也太缺少威严了吧，连带着我这个皇后都备受歧视。我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司马衷，你可是皇上呢，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众人对我的态度就代表了他们心中对司马衷的态度。

司马衷微微垂下眼眸，遮住所有的感情外泄，嘴角紧紧地抿起，似乎在隐忍又似乎在决断。

“那是石崇。”司马衷悄悄指向一位面色略带凶狠之色的男子。

“啊！”我忍不住低声惊呼，石崇啊，巨富，满座皆是白狐裘，数他的最为柔软雪白；人人都带碧玉簪，他的最为翠绿温润，他果然是最有钱的人。

“潘安没来。”司马衷说道。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道，潘安也是官员，而且和在座的这些陆机刘琨石崇同称为金谷二十四友，金谷就是石崇赫赫有名的金谷园，能在金谷园出入并称为二十四友之一的人竟然没在今天出现，这不是太奇怪吗？

当然我这句话本身也很奇怪，好像出入金谷园比出入皇家宴会还要艰难，可是谁让司马伦现在掌权呢。

司马衷再次将下巴冲着孙秀微微一抬。又是这个小人孙秀，只是他怎么和美男子潘安扯上了关系，还有，我突然醒悟，司马衷怎么叫他潘安呢，刘曜当初介绍潘岳潘安仁，我还愣了半晌，潘安可是后世人对他的简称啊。

狐疑的看着司马衷，司马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赵王司马伦的位置紧靠着司马衷，一脸的得意洋洋，很是令人厌恶，当然更令人厌恶的还有那个脸上一撮毛的五斗米教的教徒孙秀，只见他一脸自得的站了起来，说道：“臣今天恭贺赵王殿下晋为相国侍中。”

孙秀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相国侍中，听名字不过是个官名而已，又不是晋为皇帝了，为什么殿内是这么一片异样的沉静呢？

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司马衷，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容，不置可否的看着孙秀的表演，目光中仿佛带着悲悯，像在看着一个穷途末路的人。

我的心也安定下来，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人不会长久的。

“素闻绿珠擅吹笛，不知石卫尉可否让我们一饱耳福啊？”孙秀站起来说道，长的獐头鼠目还学人家咬文嚼字，真是令人厌恶。

此话一出，石崇已经变了脸色，绿珠虽然艳名满天下，现在却是石崇的爱妾，按现在的观点，绿珠已经成了石崇的私有物品，孙秀却当众就提这样的要求，摆明是不将物品主人石崇放在眼里。

不过石崇既然能够靠抢劫成为洛阳首富，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站起来说道：“本官觉得绿珠的笛声还比不上孙夫人的骂声有名呢。”

当初孙秀夫人骂他貉子，骂的人尽皆知，可是石崇竟然当众挑出来，这不是揭他伤疤嘛。孙秀当初可以忍，今非昔比，现在可不会忍。

刘琨及时站了起来，说道：“孙先生若要品笛，今日可能不巧，但是在下前几日作了一直新曲，想请在座各位品评一番。”

刘琨此举明显的是在帮助石崇，只是碍于他和司马伦的姻亲关系，孙秀也不好发作。

刘琨取出一支胡笳，外形有些像笛子，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

胡笳本来声就凄婉，要不当初蔡文姬也不会做《胡笳十八拍》了，而刘琨的曲中更是增加了游牧民族的曲调，在新年的聚会上吹来显得特别凄凉，一曲终了，酸菜已经眼角含泪，而座中的众人也都面露悲哀之色，只有司马衷仍然笑嘻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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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月圆灯如昼

非常开心，晴晴的分数到一千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当然这都离不开大家的支持，真挚的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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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失态了。”刘琨吹完之后总算想起了司马衷，状似恭敬的说完，然后对着众人解释道：“这是《胡笳五弄》，不知各位觉得如何？”

刚才吹得时候没想着问，现在倒想起来了，刘琨，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我撇撇嘴。

在众人的沉默中，在胡笳的幽怨的余音中，新年的百官宴就这样结束了。

“相国侍中，本来只是一个官，可是司马家得到天下之前，一直担任这相国侍中的官职，先皇登基之后，这一官职就已经闲置了。”司马衷这样为我解释。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司马家是从相国侍中起家，现在司马伦明白的封自己为相国侍中，表示他有了不臣之心。

“你怕吗？”司马衷问我。

“不怕。”我肯定地说道。作为穿越女主，区区一个皇宫怎能发挥我的优势？我应该到广大的民间才能有所作为，和司马衷一起，又何必在乎皇后的身份呢？想来司马衷也是不在意的。

“容容不会有事的。”司马衷嘻嘻一笑说道。

“你为什么叫潘岳为潘安呢？”我也嘻嘻一笑，换了问题。

司马衷脸色微微一变，说道：“他虽然表字安仁，但是因为和贾后的关系，所以人们认为他称不上仁字，所以称为潘安。”

我斜眼看他，觉得这话有些不可信，不过几天的工夫，潘安已经传开了吗？有些可疑。

“小呆羊在想什么？”司马衷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在想你是不是骗我。”我说道。

司马衷微微转身，目光仿佛投向了无尽的黑暗，缓缓说道：“那你还相信我吗？”声音轻柔，仿佛一声叹息。

我赶紧拉住司马衷的手，讨好地说道：“相信，只要是司马衷说的，我一定相信。”想想又补充道：“你骗我我也相信。”

“你呀，”司马衷忍不住轻轻拥住我，说道：“你真是个小呆羊。”

这是我们再一次的亲密接触，我陶醉在和他相拥的幸福中，司马衷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于是这一页就此翻过。

仿佛刘琨的胡笳声始终留在宫里，整个新年期间，皇宫内始终笼罩着一种沉闷的气氛，就这样到了正月十五的下午。

我唉声叹气看着宫女，她们虽然忙碌着挂灯，只是个个面色严肃，哪有一点过节的样子。

正无聊的时候，司马衷笑嘻嘻的来了，看我一眼说道：“今天是十五，要去躲灯的。”

于是我名正言顺的出宫。司马衷当然也跟着出来了，理由是要陪着我躲灯。

所谓躲灯，就是指的是新媳妇在正月十五这一天不能呆在丈夫家，也不能回到娘家，而是要到姑姑家去。羊献容没有姑姑，又是皇后的身份，我估计本来可以不用躲灯的，不过这是一个名正言顺出宫的机会，怎么可能浪费呢？

大街上也是彩灯高悬，游人如织，十分热闹，许多年轻的男女携手同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一点没有宫里沉闷压抑的气氛，这才是人间嘛，我也跟着兴奋起来，宫里那简直就是仙境，传说中的仙境，看似富贵，其实只有冰冷。

当然宫里的人都是政治气氛风向标，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都谨言慎行，而老百姓可不管这些，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只是专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还没有灯谜的说法，不然说不定我也能大显身手。无数的穿越前辈，在各种各样以文会友的场合技压群芳，代表场合是正月十五猜灯谜，或者赛诗大会，或者是什么对对联比赛，让我忍不住怀疑他们提前知道了穿越然后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虽然不擅长这些，可是我是唯一的穿越女主，说不定也能一鸣惊人呢。

我和司马衷走在彩灯高悬的大街上，手牵着手，感受他手心温暖的气息，也感受平凡的幸福。我悄悄打量司马衷，他的侧面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白皙和美丽，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小呆羊，怎么这么爱思考了？”司马衷眼看着前方，打趣我说道。

“谁让我的夫君是个傻子呢？”我也状似无奈的说道，第一次使用了夫君这个词。

司马衷的手微微紧了紧，若无其事的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样有思想的小呆羊我还真不习惯呢。”

“我在想，如果你我不是现在的身份，我要如何的养家糊口。”我说道。

司马衷脚步一顿，转身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容容，你在乎吗？你怕吗？”

我坚定的摇摇头：“如果你说的是身份，我不在乎；如果你问的是未来，我不怕。事实上，我认为从老百姓做起更能体现我的价值。”说完心里暗暗的补充，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那小羊要准备如何养家呢？这么呆遇到狼可怎么办呢？”司马衷笑着问道。

“这你可太小瞧我了！”我瞪着眼睛说道：“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神秘和伟大吗？”我紧握着拳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

我的豪言壮语被司马衷毫不客气的打断：“是小羊总会咩咩叫的。”

“喂，”我恼怒地瞪他，“我这可是在为未来打算，而这未来是我的也是你的。”

司马衷的眼睛异样的明亮，目光闪烁着动人的神采，握住我的手，认真地说道：“养家糊口这种事，还是交给男人来做。你就乖乖的做只小呆羊吧，相信我！”

司马衷的目光带着蛊惑人心的美丽，好看的红唇就在眼前，吐露出动人而又温柔的话语，他愿意养我了，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欢我呢？

我痴痴地看着司马衷，他正低着头，目光深邃而专注的看着我，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即将冲破所有的束缚喷薄而出；灯笼的红光照在他白皙如玉的面颊上，鲜艳红润的双唇，散发着魅惑人心的力量。

这样朦胧的灯光，心仪的男子，深情的眼波，仿佛是一个美丽的梦，如果是梦，我希望永远不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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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到底谁吻了谁？

我想吻他，这是我唯一的想法，踮起脚尖，向他的唇靠近。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我身不由己的被人推向前，然后我的唇正好贴上司马衷的。脑中“轰”的响了一声，然后世界寂静了。

我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司马衷的眼睛，就是光明；人群的嘈杂和喧闹消失无踪，只有柔软而又清凉的触感，这是司马衷的嘴唇，他的唇和他的眼神为我构成了一个神秘美丽的世界。

也许吻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唇很轻柔，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却在我的心内荡起层层的涟漪；又如同一片温柔的羽毛，触动了我所有温柔的情感。

我吻了他还是他吻了我，这不重要，可是不管怎样，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吻，有了一个甜蜜美好的开始。

突然觉得奇怪，司马衷也太沉默了，悄悄抬起头，只见他微微昂首，目光看着无限远处，表情淡定，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司马衷，”我猛地站住，认真地说道：“你要对我负责。”

司马衷被我一拉猛地站住，看我一眼又迅速的转过脸，我紧跟着转到他面前，继续认真地对他说道：“司马衷，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司马衷微微垂下眼睛，轻声问道：“你愿意吗？”

我赶紧点头，“愿意，愿意。我要你负责，你一定要负责。”

司马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又将目光投到远处的灯光，说道：“好，我负责。”

声音很低很低，不过我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司马衷微微侧头，莫非这个男人在害羞？

心情大好，当然不会揭穿他了，于是我笑着说道：“看月亮啊，月亮升起来了。”

“月亮很好笑吗？”司马衷并不相信。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晃晃两人的手说道。

司马衷指着那棵光秃秃的树，说道：“那是柳树吗？”

那当然不是柳树，我不理他，目光被那棵树上的一串灯笼吸引住了，简直太精巧了，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串灯笼，而是一套灯笼，灯中套灯，打开之后，一个接一个的极有节奏的跳了出来，一共有十二盏，分别绘制的应该是十二个月花卉，真是太好了。

“喂，”我叫住司马衷说道：“男人不仅要养家糊口，还要懂得照顾女人。”司马衷看着我，有些发愣，我指指树上的那些灯笼，说道：“现在去表现吧，我要那些灯笼。”

司马衷看看我，又看看树上高高悬挂的灯笼，迟疑地问道：“那些灯笼，你拿不了啊。”

我抬起下巴：“有个养家的男人在，还需要我考虑吗？”

司马衷又犹豫了一阵，然后左右看看，快速的说道：“快，我抱你上去，不过还是拿那个最小的吧。”说完一把将我举起，我手忙脚乱的将那个最小的梅花灯摘了下来，正在这时，有人大喊：“有人偷灯了，有人偷灯了！”

司马衷拉着我，我提着灯笼，一路狂奔。最后累得我上气不接下说道：“我不跑了，要是……是有人追来，就让……他们打你一顿好了。”

司马衷看看前面说道：“人家都忙着看灯，谁这么无聊追个不停啊。”

“那你……”我恼怒地指着他，你明知道还跑个没完，当自己阿甘啊。

“我发现小羊变胖了，担心被宰了吃，所以……”司马衷不怀好意的笑。

我怒，转头打量这个地方，这是一片商铺，因为过节的关系，特别冷清，但是有一家大的商铺还亮着灯。

“去看看吧。”我拉着司马衷，刚跑了一阵，正想歇歇呢。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一脸无奈的小掌柜，对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致歉：“对不住，对不住，上次是我不清楚，耽误了先生。”

那个身影良久未动，无奈地说道：“唉，算了。”

我和司马衷对视一眼，刘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刘曜。”我出声唤道。

刘曜转身看到我，惊喜的叫道：“容容。”目光落在我和司马衷交握的手上，目光微微一暗。

“刘曜。”司马衷第一次主动和刘曜打招呼。

刘曜对着司马衷微一欠身行礼，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啊？”我奇怪的问道。

“这位姑娘，啊，不这位夫人，”小掌柜打量了我和司马衷一眼，快速地改口，说道：“是我的错，上次这位先生到小店来，看中了一把剑，约好今日带钱来取货，可是……”

“剑！”司马衷失声打断，十分惊讶的样子。一把剑而已，司马衷用得着这么在乎吗？我疑惑的看他一眼，司马衷一脸的凝重。

小掌柜为难地看了一眼后面的老头，说道：“后来听家父说，要想得这把剑，除了出价高，还要猜中一个谜语才行。”

我明白了，看样子刘曜没有猜中谜语，嘿嘿，属于我的机会到了。刚才正遗憾没有灯谜呢，原来改在这儿了。

“是什么样的谜语呢？”我好奇地问道，刘曜也是一个文化人，竟然也能为难成这样。

司马衷悄悄握紧我的手，投过来警告的一瞥，看样子不想让我随便开口。

他真的把我当作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了，我自信的笑笑，踏前一步，我要纠正在他心中不学无术的形象，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博士。

“就是这个。”小掌柜指着一旁尚未收起的一副字。

刘曜长眉舒展，双眼晶亮，充满着期待和兴奋，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容容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出来。”这才是对穿越者的正确态度嘛。

我志得意满的走上前去，没错，属于我的时间到了。

“容容，我相信你。”刘曜同样激动万分，说道：“为了凑够钱，我今天一早都把房子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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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终于结束了，晴晴对自己的分数很满意，作为一个起点的新人，初次pk，就能得千分以上，我是很满足的，(*^__^*)嘻嘻……，也很骄傲，谢谢你们的支持，感谢大家和我一起走过的这个漫长而火热的七月，再一次感谢，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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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舍我其谁？

我深呼吸，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过谁让我是穿越女主呢，不设置些困难怎能显示出我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呢。

调整好呼吸，我安慰地对着刘曜一笑，一旁司马衷看好戏的神情被我自动忽略不计，等一会就等着对我表示钦佩吧。

站在字前，我愣住了，半响没有说话。上面的字是我很熟悉但讨厌的草书，写得很好，我点点头，龙飞凤舞竟然能让我一个也认不出来，太有水平了，高，实在是高！

“容容，你猜出来了？”见我点头，刘曜激动的过来。

“呵呵……”司马衷在一旁轻笑出声。

我恼怒地瞪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问刘曜：“这是什么字啊？”

“啊？”刘曜呆在当场，用力地眨眨眼睛，我摆出最诚恳的微笑，告诉他我不是在开玩笑。

“哦。”刘曜耷拉着闹到，嘴角微微下垂，难掩失望。

我也有些不忍，刚才我不该表现的太胸有成竹的。

“念给我听听吧。”我讪讪笑着说道。

“哈哈哈……”司马衷在一旁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我一定能猜出来！”我恼怒地大喊，紧紧握住拳头，这一刻我有着强烈的自信，虽然建立得有些盲目，我自信来自无数的穿越小说，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众人纷纷怀疑，越是穿越女大显身手的时候，这叫增加情节的跌宕起伏，我懂！

让我的小宇宙充分燃烧吧，让我用事实证明司马衷的错误，不过第一件事还是先搞清楚到底谜面是什么。

“告诉我，到底这是什么字！”我气势逼人地说道，手猛地一挥，差点撞上呈石化状的小掌柜。

后面的老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装作没听见。

刘曜有些失望，但还是为我解惑：“这是一句诗，叫做塞外秋菊漫野金。”

啊！这下我彻底傻眼了，一阵愤怒涌上心头，出个谜语就出嘛，干嘛写的龙飞凤舞还文绉绉的，难道说是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才要故弄玄虚。可是虽然明知道他就是故弄玄虚我也就是弄不明白啊。

我挫败的低下头，有些失望也有些难过，难道穿越女定律要在我身上失效了？

司马衷看我恼怒的样子，又是一阵轻笑。

刘曜更是垂头丧气，当然了，为了这把剑他连房子都没了，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也许可以找个客栈住下，就担心住了一晚，明天房子钱就会不够了，唉。

“塞外秋菊漫野金？”司马衷曼声吟道，声音抑扬顿挫低沉动听，还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知谜底是哪方面的？”司马衷转向小掌柜轻声问道。

这下换成我和刘曜双眼放光的盯着司马衷，难道他猜出来了？

司马衷一转头就看见我和刘曜，微微一愣，轻轻笑了：“容容和刘曜还真是天真。”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想要猜谜，总要问问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放弃了。”

我点点头，对，说得好，不怕输，就怕输的不漂亮，不怕输，就怕输的太快；不怕输，就怕没有尽力的试过。

“我问过了，”刘曜兴致明显降低，说道：“是本草方面的。”然后补充说道：“就是这方面的才难住我的。”

本草，我的耳朵噌的立了起来，本草，这是古代对中药的称呼，其他的我不敢说，可是中药我是在行滴，我立刻恢复了精神，这不是专门为我而设的嘛。

转过头细细打量那几个字，当然还是看不出来，然后我又学着司马衷的样子曼声吟道：“塞外秋菊漫野金……”特意放慢了速度，还增加了摇头晃脑的动作，希望像摇奖一样通过晃动产生答案。

“哈哈哈……”司马衷再次不客气地笑了，一旁的刘曜也一扫愁眉苦脸，爽朗的笑出声。

“笑什么笑？严肃点。”我指着刘曜，严肃地说道：“尤其是你，这个对你的重要性你了解了吗？是房子，是一切，还跟着傻乎乎的笑。”

刘曜仍然不在乎的笑，说道：“能看到容容这样，别说房子了，就算是……”刘曜目光扫到司马衷，略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也值了。”

司马衷目光一闪，点头说道：“不如我们先来破题吧，破好题目剩下的交给容容就行了。”

又不是写八股文，破什么题！我也不屑的撇撇嘴，明明司马衷自己猜不出来，想推给我，还得找个借口，破题，哼！不过看在他这么信任我，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刘曜点头称是，又有些怀疑的问道：“容容能行吗？”

司马衷轻轻笑道：“放心，她可是羊大仙呢。”刘曜转头看我，目光重新流露出期待，说道：“真的吗？”

我看到司马衷含笑的目光，不由地挺直身体，高声说道：“放心，别的不敢说，区区本草，还难不住我。”

“塞外秋菊漫野金，”司马衷缓缓说道，“诗中有地点，在塞外，正处在秋季，景色呢，是漫天遍野的菊花，如同遍地黄金一样。”

“地黄！”我大喝一声，遍地都是黄色，不是地黄是什么？

司马衷嘴角含笑，微微点头，道：“对啊，漫野金就是地黄，容容真聪明。”

刘曜也来了兴致，说道：“漫野金，就是地黄，那塞外和秋菊又是什么呢？”

“啊？”我疑惑的转头，怎么还有啊？

刘曜看出我的疑惑，说道：“这句诗包含三个谜底呢。”

这不是故意让人猜不出来嘛！这么短的一句诗，还要有三个谜底，还是关于中药方面的，试想一下，前来买剑的人有几个是大夫呢？

“别急，容容，慢慢来。”司马衷温和的劝我，这一次，他对我有种特别的信任。

我抬起头对着司马衷灿烂一笑，说道：“放心，我不急，因为我肯定能猜出来。”

然后喃喃念叨着：“塞外，塞外……”当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刘曜时，我突然灵光一现，我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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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到了，某晴来了，(*^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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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 舍我其谁（二）

“哈哈……”这一次换我放声大笑，仔细欣赏刘曜和司马衷的呆傻表情，尤其是司马衷，很少见呢。

“怎么了，容容？”刘曜着急的问道，这也难怪，大家正专心猜谜，我突然盯着他笑个不停，这也太诡异了吧。

“容容，别胡闹，想出来就说。”司马衷开口了。

“嘻嘻……”我笑着说：“想是想出来了，不过是刘曜提醒我的。”

刘曜更是疑惑，我指着他说道：“因为你是匈奴人啊，是胡人。所以这个塞外呢就是胡人住的地方，所以就是前胡。”

我觉得将北方的少数民族统称为胡人，有歧视的意思，不过现在还没有民族的说法，我只能顺应潮流这样称呼，更何况，匈奴人后来消失了，也许成为了欧洲人的一部分，我总不能称他们为未来的欧洲之星吧。

刘曜哈哈一笑，对称呼并没有在意，反而说道：“想不到我的身份也能帮助容容，太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后面一直充当隐形人的老头过来了，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刘曜，转身吩咐那个小掌柜为我们准备些茶水，看样子第三个谜底难度有些大，小老头准备让我们打持久战了。

坐下之后，司马衷说道：“容容真是学识丰富啊。”

我毫不客气的点头，总算见识到真正的我了吧？

“很少见容容骄傲的样子。”司马衷又笑。

我狠狠瞪他，你给过我骄傲的机会吗？从一开始就叫我小呆羊。

“你不知道骄傲使人进步吗？”我下巴高高抬起，用眼角瞥他。

“容容，《尚书》里说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不知容容此话怎么讲呢？”刘曜似乎也受到司马衷的感染，开始打趣我了。

“喂，”我鼓起眼睛看着刘曜，“我是在帮你耶，你在帮谁呢？”

司马衷在一旁笑嘻嘻地接话：“刘曜只是疑惑，我也很好奇，麻烦容容给我们解惑吧。”

“那你们听好了，”我骄傲的昂起头，说道：“骄傲的人为了保持骄傲，只能不断进步，不然落后还有什么骄傲可言？”

刘曜不由得点头，说道：“容容果然独辟蹊径啊。”

再看司马衷也是一脸的佩服，我心里那个得意啊。

“好了，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们现在还差一个，还是接着想吧，时辰也不早了。”司马衷开口打断了我的自得。

“秋菊是什么呢？”刘曜沿着刚才的思路问道，我摇摇头，秋菊是黄的，应该适合遍野金联系的，单独的秋菊想不出来有什么相关的药材。

“也许我们该联系起来想。”司马衷凝神思索，慢慢说道：“我们刚才从诗中截了两段话就猜出了两个谜底，这一个也许要从整句诗里猜测了。”

“是塞外的秋季，”刘曜也慢慢说道。

“塞外的秋季和我们中原有什么不同呢？”司马衷问道。

“我想一想。”刘曜目光变得幽远，说道：“塞外的秋季要比中原冷，看着还是满地黄花，可能一阵风过来就能飘起雪花来。”

“那夏天能飘雪花吗？”我好奇地问道，如果塞外的夏天那么凉快，也许可以考虑去哪儿避暑。

“容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曜笑着说道。

“容容，你就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洛阳吧。”司马衷板起脸，说道：“别打岔，好好想想。”

“知道了。”我苦着脸说道。塞外秋菊漫野金，秋天的塞外比较冷，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我知道了。”我再一次哈哈大笑。

不愧是穿越女主，百战百胜，这一定律果然也适合我啊，无数穿越女前辈，谢谢你们给我的无限自信，无数穿越女后背，这个穿越女主必胜的定律没有坏在我的手里，你们可以放心的穿越了。

“快说快说。”刘曜激动的握住我的双手。

“是啊，容容，喝杯茶再说吧。”司马衷递过一个茶碗，不动声色的看了刘曜一眼。

我接过茶碗，虽然这茶不可口，大茶碗有些影响我的才女兼美女的形象，可是，这是一个必要的拖延，

再看那个小掌柜和那个面貌严肃的小老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脸的期待，我得意万分的抿了一口茶，好东西果然值得大家的期待。

在众人的热切目光中，我说出了答案：“是天冬。”

话一出口，小老头就喃喃说道：“天意，是天意啊。”

“怎么讲？”刘曜还在追问。

“你说的啊，塞外的秋天比较冷，和中原的冬天差不多，不是天冬是什么？”我给他解释。

小老头转身取出一把长剑，对着我们三人说道：“是天意啊，这个谜语难倒了多少人，却被你们三人猜出了。一个胡人，了解塞上；一个善于破题；有这样两个人倒也罢了。”小老头将目光转向我，露出不甘的神色，“一个女子精通本草，还是个白丁，反而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真是苍天无眼还是天意弄人如斯呢？”小老头几乎要仰天长叹了。

我也忍不住要仰天长叹了，可恶的小老头，你既然也承认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干吗还不接受现实，反而弄得我猜出谜语多么的天怒人怨一样。你是在嫉妒我，一定是这样，没错的，我决定忽视他的话。

“明明没有共同之处，三个人竟然能够无意间凑到一起，还能合作无间，真是……”小老头摇头叹息，不知如何表达。

慎之又慎地将长剑递给刘曜，小老头说道：“这把剑，之所以要价高，是因为价高的东西人们才会更加珍惜，不会轻易使用；设置那个谜语，是为了让使用者精通本草，存着医者的良善之心，避免过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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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 是谁在练太极！

刘曜双目放光，同样郑重其事地接过，我也好奇的跟着看，这是什么？这可是价值一栋房子的宝剑。西晋的房价多高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现代的高房价，再说了，西晋的房子可是相当于现代的别墅啊，又在都城洛阳里面，肯定不会便宜。

“等等……”小老头又道：“这把剑还有个名字，叫做容明。”

司马衷闻言，眸光猛地一闪，张嘴欲说些什么，我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起他对我名字的解释，不会再来一遍容颜尽毁之类的话吧。

我赶紧开口问道：“是容貌如花的容，明艳动人的明？”

司马衷低笑出声，我转头瞪他一眼，只是在说字，又不是在夸我自己，你又笑个什么劲呢？

小老头低头认真的书写，竟然写的是一手楷书，这可是久违的字体啊，我激动的扑过去，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容容的容，明明的明。”

小老头本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想来他一直确定我是个文盲，结果发现我识字，可是我的解释又实在太没有新意，以至于小老头的表情变来变去，十分有趣。

刘曜动作一停，追问道：“容容？明明？暗含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吗？”

我正要解释，小明在现代几乎可以成为小朋友的代名词，几乎所有的课本上一举例子就是小明同学怎样怎样。

司马衷接过说道：“不是，是知容明耻而已。”

然后装模作样的看看外面，说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家了。”司马衷用到了家，让我很高兴，不过我还是小心的提议，说道：“那个，看看剑好不好？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它集中了一座房子的重量和三个人的智慧呢。”

司马衷拉着我的手，沉吟半响，说道：“好吧。”

刘曜拔出剑，一道明亮的剑光晃花了我的眼睛，昏暗的小商铺里如同亮起了一道闪电，再看宝剑，非常普通的样子，加上剑柄，大约有一米长，剑身略微有些细长，就像竹叶般修长锋利，只是一场锋利明亮罢了。

这把剑怎么会这么明亮？按照现在的冶铁技术，对于合金的比例还没有探索出来，这样类似于现代不锈钢的铁制品不可能会出现。当初刘老师上课时曾经讲过，虽然我当时听得心不在焉，可是这样的亮度不是现在能够出现的。

我挣脱司马衷的手，好奇的摸摸宝剑，竟然还是一把软剑。

“太极剑！”我高兴的抱住它，如同久违的亲人一样。

“容容，小心点。”司马衷赶紧提醒我。

我冲她点头，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们中医药院校的体育课最大的特色是什么？是我们没有球类项目，我们只学两种，太极拳和太极剑，而我是会太极剑的，并且曾经狠狠地下过一番功夫，当初的期末考试中，我还得了九十多分，这是我所有的科目中分数最高的一门。

直到今天，我对太极剑还有着非常深的感情，为什么？因为好看啊！太极剑兼有太极拳和剑术两种风格，既有太极拳的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还有剑术的优美潇洒，形神兼具，我当时一见到白衣飘飘的老师演练完一遍就痛下决心要练好，这是我唯一的一次为了学习内容而努力的经历。

“唰”地一声，我拿起了容明，食指中指伸直并拢，向手背方向翘曲，拇指压在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上撑圆，捏起一个标准的剑指，然后，调整好呼吸，将剑指指向手腕，右手握住容明，摆出一个起势。

那些下苦功练过的熟悉的动作，不用回想，只要手中有一把太极剑，我就能演练出来。

太极剑讲究身体协调，而羊献容的身体明显的符合这一要求，我默默背诵着太极剑的要点：松沉自然、劲力顺达；速度适宜、节奏明显；连绵不断、潇洒飘逸；虽无对手，胜对强敌。

点、刺、撩、劈、带、崩、绞，一招一式细细练出，间或挽出几个剑花，身体几个轻旋，飘逸的裙角扬起，真是太美了，我从司马衷赞赏的目光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好。”当我收势之后良久，刘曜才发出一声喝彩，将处于呆愣中的司马衷唤醒，同时唤醒的还有小掌柜和小老头。

我忍不住得意的看着司马衷，被我深深的吸引了吧？我就说嘛，像我这样一个集合了羊献容的美貌和杨容容智慧的奇葩怎么可能打动不了你呢！

“动作既细腻又舒展大方，既潇洒、飘逸、优美又不失沉稳，容容这是什么剑法，我竟然没有见过。”刘曜赞道。

“这叫太极剑，只有我会。”我得意的说道，你们要见过还要我来干什么，我是来给你们传播文化的。

“这套剑法很是别致，忽隐忽现，虚虚实实，绵绵不绝，容容身随意动，意随眼动，一意一念，一剑一式，看似随心所欲却都尽在掌握之中。真是奥妙的很哪。”刘曜不愧是个练家子，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那当然，太极可是出自《周易&#8226;系辞》，本身就含有至高至极的意思，而太极剑更是强调刚柔并济以柔克刚的。”我得意地说道。

刘曜喃喃重复：“以柔克刚，以柔克刚。”突然对我深深一躬身，说道：“谢谢容容提醒，刘曜茅塞顿开。”

我和司马衷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刘曜示意我们二人跟他离开。

远远的跟在后面，我得意的唱到：“快使用双截棍，快使用双截棍！嘿哈乎嘿，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手上忍不住挥舞了几下，想象自己手中真的有个双节棍。

“扑哧”一声轻笑从我身后响起，我大惊转头，“啊？”是司马衷，“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明明看到他和刘曜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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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 刘曜跑路

“容容难得的主动落后，我不放心当然得过来看看啊。”司马衷笑着说道，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没想到容容还会这样的武功，只是，”司马衷凑到我面前，一脸过于认真的疑惑，说道：“刚刚容容是在学猴子吗？”

我扭过头不理他，疾走几步跟上刘曜。

刘曜神秘地将我们二人带到一个小酒馆，说道：“不瞒二位，有人故意挑衅，我失手误伤人命，明日官府要来捉拿，我本来买了这把剑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可是听了容容的话，我决定要远走他乡避避风头。”

“对，”我附和的说道，“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搭上自己。你要去哪里呢？”

刘曜挠挠头，说道：“我想去高丽。听说那儿偏僻落后，民风古拙，人迹罕至。”

高丽，不就是现在的朝鲜吗？

“说的好！”我大声的赞道。偏僻落后，嘿嘿，刘曜你说的太含蓄了，你应该说那儿是原生态居民的聚集地。

“要走不如尽早。”司马衷突然开口说话：“若是明日就来捉你，你最好今晚连夜动身。”

“对对……”我再次点头附和，“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刘曜局促的一笑，说道：“好，我今晚就动身。”然后对我们一抱拳，说道：“刘曜就此别过，二位多保重。”

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你这可是跑路，总得带几件衣服弄个包袱才像嘛，好像还得装些干粮吧，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又是去那样落后的地方，不带点吃的怎么能行？

“等等。”司马衷开口了，对这刘曜一笑，肯定地说道：“你最起码得有些盘缠再上路吧。”

刘曜一怔，有些发窘的看着我们傻笑。

我恍然大悟，刘曜卖了房子换了一把剑，是为了和人拼命，而现在准备跑路，身无分文，只有一把宝剑，难道说要让他用这把剑一路抢劫过去吗？这不是增加不稳定因素吗？以他这身板，那些吃泡菜的人怎么是他的对手啊？

司马衷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带钱，笑话，今天我可是跟着皇帝老公出门观灯，不需要自己带钱的。

司马衷指指我的耳朵，我伸手一摸，摸到了耳上的一枚珥珰。现在还没有耳环耳钉啊之类的耳饰，但是却有珥珰。而我今晚的珥珰，是和酸菜特意挑选的，为了配合正月十五月圆夜，戴的是珍珠珥珰，珍珠如同一轮小小的明月，而包裹的银边就是淡淡的银辉，在我的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我的目光集中在中间的珍珠上：珍珠直径约有半寸多，珠形圆满、色泽银白、光莹无丝络，一颗已经如此难求，更何况是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呢？真是珍品中的珍品。

换句话说就是一定很值钱，虽然体积不大，不能让刘曜包袱款款可是够给刘曜跑路了。

摘下两个珥珰，递给刘曜，我郑重的说道：“刘曜，这是借你的盘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还我啊。”我特意强调了借，是怕刘曜不好意思接受。

刘曜目中闪闪发亮，似乎想说些什么，看到我身后的司马衷，又住口不说。

刘曜腰中缠着一把软剑，怀揣两个珥珰，赤手空拳的就要上路了，真是让人伤感，他的打扮这样轻巧便利，哪像要出国流亡的样子啊，最起码也得吃几顿饯别宴，喝几杯离别酒，再洒几滴离别泪呀。

“容容，”刘曜有些留恋有些感伤的说道：“除非天下大赦，我是不能回来的。”

我点点头，也有些伤感，不过为了给他鼓劲，我还是对刘曜说：“刘曜，你在那儿会很好的，高丽人个子都很矮，眼睛又小，你过去一站，双目一睁，就算不被他们当作大神崇拜，也绝对是鹤立鸡群，他们对你只有仰视的份。”

刘曜点点头，说道：“其实走到哪儿我都不怕，只是会怀念，怀念洛阳，还有……”刘曜闪动，在我的面上顿了一顿，又飘到司马衷面上，然后转过脸去说道：“有一些人，会装在心里，一并带走。”

第一次，我发现刘曜高大的身影，有些落寞，他豪情高迈，胸怀高远，却不得不远走他乡，而且走得如此孤独匆忙。

我赶紧劝道：“放心，你一定能回来的！”

司马衷握我的手一紧，突然一声叹息，没有说话。

“容容，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刘曜依依不舍地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到了那儿，别忘了告诉高丽人，端午节是我们的，是属于中国人的。”

刘曜有些摸不着头脑，司马衷在一边闷声笑个不停，明显的反应不对盘，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刘曜斩钉截铁的说道：“放心，我就算让他们自称汉人都行！”

唉，谁让是穿越女对古代男在说话呢?谁能理解我的一颗爱国心呢？

返回的路上有些闷闷不乐，司马衷握紧我的手，说道：“放心，不过几个月刘曜保准回来。”语气非常的肯定。

同样的话，我刚对刘曜说了一遍，那是为了安慰刘曜，而司马衷说又是什么意思呢，还这么肯定的加了时间限制。

我斜眼打量司马衷，突然恍然大悟，对啊，刘曜说过只要是大赦天下他就能回来，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晋朝的皇帝，大赦天下，还不是他的一句话嘛。

“司马衷，你太好了！”我高兴的投入司马衷怀里，他是皇帝，金口玉言啊。

司马衷的身体一僵，缓缓的将我推开，目光又是带着隐忍的痛苦，说道：“容容，大赦天下往往是新皇登基做的第一件事。”

我也微微一愣，想起那些心怀叵测而又大权在握的王爷们，不由得更紧的拥住司马衷，嬉笑着说道：“那皇上还说得那么肯定，难道说皇上知道几个月后就有人登基吗？史书上记载的都未必准确，皇上又怎么这么肯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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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我愿意做你的小呆羊

“如果我就是肯定呢？”司马衷身体微微放松，细长的凤目看着天空的一轮明月，语气不明的问道。

“那你就是大仙呗，马大神。”我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当初当初我自称神仙却被司马衷的一句羊大仙生生打消了想法，现在他又要扮演先知，我就如法炮制叫他马大神好了，顺便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容容，你说，”司马衷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响起，有些疲倦的说道：“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有什么，还能高高兴兴的过吗？”

司马衷问我别的问题，我可能不知道，可是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专门为我而设，于是我自信满满地回答：“司马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我扳过司马衷的身子，让他正视我的眼睛，万分坚定地对他说道：“我来，是为了改变而来！”

“改变？”司马衷喃喃重复，问道：“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改变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能呢？”我反问道。

“而且我是有充分理由肯定的。”司马衷正要表示疑问，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因为上苍安排我来到这里，就是改变的开始，如果我来了就是来顺应历史顺应潮流，还要我穿越女主做什么呢？”

“吃吃……”司马衷闷笑出声，湿热的气息喷在我的手心，我又开始有些心猿意马了。

“笑什么笑？”我将手移开，掩饰的问道。

“笑小呆羊啊。”司马衷倒是很坦率，非常认真非常严肃的问道：“是不是只有无知者才能无畏呢？”

我忍不住开始恼怒，司马衷却一把抓住我的手，接着问道：“如果你确切知道将来一定会发生一些事，会遇到许多的苦难险阻，你还能这样吗？”司马衷问道。

“是的！”我更加坚定的说道，我不知道司马衷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是真的毫不担心，“我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我会尽力过得更好；不管以后会怎样，我都要将现在过好。如果将来我还会很悲惨，那我更要过好现在，不然就我就连现在都赔进去了。更何况，能把握的只有现在，能改变的也只有现在，要想改变未来，就要从现在开始！”我握紧了拳头，几乎要对天呐喊了。

我说的气势磅礴，也真心真意，虽然我也会想念现代的父母朋友，可是既然我已经孤身来到这里，既然已经见不到他们，再哭哭啼啼的，不仅于事无补，更重要的是连自己都对不起了。

至于将来，我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不怕，最坏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大不了一无所有，从头再来，何况就算会有艰难困苦，不是还有穿越女必胜的的法则吗？天佑穿越女，嘻嘻。我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呵呵……”司马衷轻轻一笑，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问道：“容容又怎么知道史书不是真的呢？”

“成者王侯败者寇，史书不过是胜利者的记录而已，更何况，”我斜眼看着司马衷，“你是个傻子吗？在后世的书上你可是很有名的。”

司马衷又是一愣，微微一笑，说道：“是啊，我是很有名的。”

“对啊，”看到司马衷笑了，我的心情放松，说道：“况且，你又怎么肯定一定会发生什么呢，对不对？”

司马衷转身看着我，然后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眉间眼角全是笑意，那笑容是如此的柔和美丽，就如同在我面前又升起了一轮明月，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淡淡月华，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黑暗。这是我眼中世间最美的男子，也是世间最美的风景，而我何其有幸，可以和他携手同行，而他这瞬间绽放的美好，将永远留在我的心底，永远温暖着我的灵魂。

“容容，你说的对，”司马衷双眼晶晶闪亮，“没有人能够保证一定会发生什么。”

“那就让我们一起改变吧！”我举起手激动地大喊。

“小呆羊，小呆羊。”司马衷凤目中满是笑意，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喂，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也不呆。”我不满的抗议。

“是，你不呆，我不在乎改变不改变，我只要小呆羊好好的。”司马衷温柔的说道。

这样温柔深情的司马衷我有些适应，然而甜蜜涌上心头，我竟然不敢看他，这是司马衷对我的表白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永远做他的小呆羊。

和司马衷手拉手慢慢走在有些冷清的大街上，突然有种地老天荒的感觉，就好像战乱中的一对恋人，就这样紧紧握住彼此，携手同行。一旦放开，就再也寻不到对方，奇*Q*-is*/u*/u*/*/.*/ｃ/*/o*/*/m书于是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寻觅去思念，可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却是另一个人。

我不要这种事情发生，握住了司马衷的手，我就一定不会放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突然出现在我的心里，这句话出现在无数或悲或喜的故事中，可以说是泛滥成灾，可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拥有幸福。

回到宫中，已经很晚了，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缠着司马衷说话。

“喂，”我好奇地问道：“你真的问过青蛙鸣叫为公为私吗？”

关于司马衷赫赫有名的傻名，人们主要是根据两句话得出的结论，却并没有更多的实例支持。第一句就是说当初司马衷经过池塘时听到青蛙的鸣叫，就询问内侍青蛙鸣叫为公为私。

司马衷轻轻一笑，说道：“是啊，我真的问过。”司马衷竟然肯定了这件事，“当时年纪小，正和太傅卫瓘闹别扭。”

司马衷的声音轻柔，似乎回到了单纯的时光，“卫太傅为人古板无趣，对我又非常的苛刻，记得那一次正好他教我韩非子的公私之论，说天下诸事都有公私之分，背私谓之公，或说分其私与人为公。我不服气，正好面对着池塘，就问这池塘的青蛙鸣叫是为公还是为私呢？结果竟然传得天下皆知了。”

我们笑过一阵之后，司马衷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卫太傅。”

“是可惜了。”我也叹息，贾南风杀了卫瓘全家，包括那些极品的美男，真是可惜，无缘一见。

司马衷轻轻敲我的脑袋：“小呆羊又想什么呢？那些美男你是不用想了。”

“你怎么明白我的心思？”我惊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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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二人的感情有了较大的进展，大家多多持续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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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惊变

推荐一本正在pk的书。《凤皇》，PK号：10002361，作者红裔，就是写《回眸凝笑》的那位大大，文笔真是很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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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司马衷更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心思，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愤怒，“是啊，我就是想着美男，哪像你，”我撇撇嘴反唇相讥：“光想你的美人，那才是人间极品呢。”不管徐美人和司马衷到底如何，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名分，我就心里不太舒服。

“徐美人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可笑。”司马衷认真地说道：“在这之前，你会相信我不傻吗？”

我扳过司马衷的面孔，凑上去细细打量，说道：“如果是光看外表，我肯定不会相信你是个傻子，实际如何，还得再看看。”单就司马衷的外貌来说，真是清风朗月，清爽宜人，见者忘忧，观之忘俗。

司马衷强硬的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上，霸道地说道：“那容容呢？还容容，明明的乱叫一通呢！”

“就算我是容容，难道这儿还有人叫明明吗？”我不服的反驳。

“刘曜，字永明，你忘了？”司马衷粗声说道。

“嘿嘿……”我笑道，“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就叫他小明了。”想不到刘曜竟然有个这么有趣的名字。

“哈哈，司马衷。”我突然大叫，“你吃醋了，对不对？”

司马衷面孔微红，口内却强硬的说道：“什么叫吃醋，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会吧？我有些愣住，现代谁会不知道吃醋呢？可是在晋朝，人们知道吃醋却不知道吃醋的特定含义，因为时候未到。哎，这就是代沟啊，这就是时间的可怕之处！我挫败的看着司马衷，他的眼光有些躲闪，为什么他好像非常明白的样子呢？

“你会不会在乎我的外貌？”我小小声的问道，和这些俊男美女相比，我的外表实在是太普通了，虽然我现在顶着的是美女皮囊，虽然安慰自己司马衷喜欢的肯定是我与众不同的灵魂，可是谁不希望自己在爱人眼里是最美的呢？

“不在乎。”司马衷肯定的回答，我高兴不已，灿烂的笑容还未完全打开，他接着补充：“你的眼睛那么小，鼻子不够挺，嘴巴有些大，牙齿还不整齐，让我过目即忘，对于一点不记得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在乎呢？”

我扑到他身上又啃又咬，说道：“还说不在乎，还说不记得，不记得怎么会说得那么清楚，连我的牙齿不清楚都知道，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容容，”司马衷突然翻身覆在我身上，黑暗中眼睛明亮异常，凉凉的嘴唇来到我的额上，轻轻一吻，然后一路下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眉梢，我的眼睛，我的面颊，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唇上，却没有继续。我狐疑的睁开眼睛，只见司马衷黑玉一般的眼睛凝视着我，展颜一笑，红唇轻轻一动，问道：“容容那天说的孤独，是因为小明吗？”

我们离得很近，他开口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的碰到我的，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的说道：“不是……”话未说完，司马衷的吻霸道的噙住我的红唇，我只觉浑身燥热异常，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正在意乱情迷地时候，“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大声叫道，在寂静的夜晚变得特别刺耳，我明显感觉到司马衷浑身一僵，说道：“坏了！”然后迅速的披衣下床。

酸菜冲了进来，披头散发的说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我也急忙理好衣服，问道：“什么事？”

酸菜恨恨地说道：“司马伦篡位了！”

“啊！”我惊呼出口，不由地将目光投向司马衷，司马衷面容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讥诮。他的叔祖篡位，司马衷会怎样？

“司马衷，”我扑了过去，“你快走。”

说完就满屋子乱转收拾东西，中国篡位做皇帝的人有不少，但是被篡位活下来的不多，我希望司马衷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那你呢？”司马衷冷静地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我仍然满屋子乱转，皇后顶多被打入冷宫，不是皇位的竞争者，没有生命危险。

“那容容怎么知道我就会有事呢？”司马衷握住我冰凉的双手。

“你不一样，你是皇上啊。”我着急的大喊，鲜血铺就的皇位夺权路，我不想司马衷为之奉献。

“容容在担心我吗？”司马衷的声音还是很冷静。

“对对。”我急急的点头，手被他握住，眼睛仍然在四处乱转。

“我不会有事的。”司马衷扳过我的脸，认真地保重。

我狐疑地看着他，司马衷安抚地一笑，说道：“司马伦不会杀我的，我一定不会有事。”

“真的吗？”我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身为男人，要养家糊口，怎么能半路逃跑呢？”司马衷笑道。

又补充说道：“司马伦不仅不会杀我，还会尊敬我，因为司马家篡了别家的天下，不能再篡自己的。更何况，我只是个傻子，谁会对傻子斩尽杀绝呢？”

我的心突然变得平静安详，司马衷的话，我相信！

“好。”我高兴地一笑，说道：“那我就等着小马养家了。”

“不会养家也能养活小呆羊。”司马衷捏捏我的鼻子。

我们一起放声大笑。

“娘娘，您刚才到底在忙什么啊？”酸菜盯着我看了半响，不确定的问道。

“我？”我挠挠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刚才在忙着转圈表示我的激动。”

“娘娘，”酸菜出口纠正，说道：“您不止在转圈，您还在捣乱，娘娘请看，”酸菜指着一片狼藉，说道：“娘娘的破坏力可真强啊。”

“嘻嘻……”我笑着说道：“酸菜急什么，又不用你收拾，自然会有人替你整理的。”

酸菜眨眼想了一阵，也高兴起来，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昨天我不小心打烂了翡翠玉如意，本来还担心责罚呢，这下子我可放心了。”

我和司马衷面面相觑，酸菜，你也太会混水摸鱼了。

“快多留些值钱的东西。”我突然想到这件事，赶紧吩咐酸菜。

扶容过来说道：“娘娘，皇上，早就准备好了。”一亮手中的匣子，我赞叹的点点头，不愧是宫里混的，就是比酸菜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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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谁说女子不如男！

铛铛铛，某晴又来抢镜头了，隆重推荐一本晴晴大爱的书《御用嫌人》，就是上个月以新人姿态勇夺pk榜季军的那一本：数不清的阴谋数不清的美男，非一般的穿越男遭遇非典型性女尊，穿越版韦小宝对决女皇版康熙，到底谁改变了谁又是谁能笑到最后呢？小读怡情，大读养身，精彩纷呈，尽在《御用嫌人》，凤尾酥大大新鲜出品。书号1029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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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个武将装扮的人跑进来了，对着司马衷行礼道：“镇南将军牵秀参见太上皇。”然后打开一卷圣旨，念道：“新皇将于明日卯时举行登基大典，请太上皇即刻移居永昌宫。”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原来司马衷不降反升，由皇帝升为太上皇，只是想想当了自己叔祖的太上皇，这也真是够解气的。只是永昌宫在哪里，我入宫两个多月竟然没有听说过。

不过，扶容准备的珠宝会不会太少了？一旦扶老携幼的迁出去，就真的要自己养家糊口啊。于是我对着酸菜眨眨眼睛，然后身子一软，斜斜地倒在司马衷怀里。

就听酸菜大叫道：“哎呀，娘娘厥过去了。”

酸菜你就不能说好听一点，说我晕了，说我昏了，都行啊！我愤怒的想着，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还是扶容机灵，说道：“牵将军，能不能暂且移步？将军放心，奴婢们将娘娘唤醒即刻离开，绝不会多做耽误的，也绝不会让将军为难的。”扶容声音楚楚可怜，还带着一种深明大义的磊落气度。

只听牵秀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希望太上皇尽快离开。”说完带着一干人等去了殿外，娘娘受刺激过度晕倒，前来实施刺激的人总不好意思多做停留吧。还是扶容好。

等到他们的脚步声一远，我立刻起身重新开始在殿内四处查看，然后吩咐道：“扶容，酸菜，快准备，那个装的太少了，我们得尽可能多的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迅速将床单剪破，临时制作了几个大包袱，开始将屋内的器具打包。

我，扶容，酸菜，每人抗上一个之后，司马衷在我的目光下也勇敢的站出来，不顾形象的一前一后各挂上一个包袱，还有几个散落在地上。

这时候，只听门口传来带着哭声的童音：“皇祖母，我们来了。”

是司马尚，和他同来的肯定就是司马臧了。我眼睛一亮。他们人虽小，可是合作力量大。

司马臧拉着司马尚进来，两人衣衫不整，司马尚小脸蛋带着惊吓的痕迹，哭哭啼啼的正准备说话，就被我们的形象震住了。

“那个司马臧，”我顾不上其他，时间这时候可就是真正的金钱，耽误不得。赶紧吩咐道：“你来的正好，把这个背上。”那是一个较小的包袱，里面是一些贵重的礼服，相对来说轻一些。

“皇祖母在干什么？”司马尚好奇的问道。

“搬家啊。”我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我来帮忙。”司马尚爬到床上，抱起了那个比他还要大不少的kitty猫的抱枕，看样子他和司马臧就这样两袖清风的来了。唉，真是可惜了他们宫里的宝贝，年纪小就是没经验啊。

我忍不住叹息，看着司马臧背的有些吃力，忍不住说道：“坚持一下，只要我们走出大门，就可以休息了。”

司马臧小脸憋得通红，但是一脸坚毅的点点头，掩藏在大抱枕后面的司马尚也勇敢的出声附和：“皇祖母，我也能坚持。”

我满意的点点头。最后扫视一遍，发现还有一个包袱散在桌上，这怎么可以！？

一旦我们踏出这扇大门，这里的东西都会属于别人，只要我们稍微坚持一下，就能够多为自己保存一些。

我心情急迫而脚步缓慢的挪过去，艰难地再挂上一个，我相信挑战无极限。

即使被钱压个半死，也不能将钱置之不理。只不过是几步路而已，更何况我也只是被压得半死而已，还留有性命花钱。

然后弯着身子，努力的抬起头，很有气势的挥手说道：“出发！”

当玉树临风的司马衷身挂两个床单改造的特大包袱，当酸菜扶容各驮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包袱，当司马臧不顾人小力弱的劣势，也顽强的半背半拖一个包袱，连小不点司马尚都抱着一个几乎将他完全掩埋的巨大抱枕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牵秀和他的一干军士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只能用眼睛表达着最有诚挚的敬意。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我的闪亮登场。当我的身体极度扭曲，以一种挑战人类极限的姿态驮着两个包袱，龟速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石化的众人开始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请特别注意是两个大包袱，连练家子酸菜也只能背着一大一小包袱艰难前行，而我这深宫的皇后，不顾男女体力的先天差距，硬是将自己提升到和司马衷同样的待遇，不能不说是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也不能不感叹一声，谁说女子不如男！

如果说前面那些妇孺和司马衷这个唯一一个壮丁的出场令人惊讶，那我的出场只能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震撼！极端震撼！

当我像个吃苦耐劳的双峰骆驼一样步履维艰的经过牵秀身边时，我清楚的听到他的抽气声，艰难的抬起头，对着呆若木鸡的牵秀一个灿烂的笑容，先搞好关系，免得还要收取关税。

牵秀的嘴巴张得老大，据我目测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正慢慢向前挪行，忽然觉得身上一轻，是牵秀，大步上前，帮我提起了两个包袱，我愤怒的看着他，想要抢劫啊！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连皇后也敢打劫了。

牵秀赶紧解释道：“就让臣送娘娘一程吧。”

原来如此，我赶紧冲他微笑，咱现在还是皇后，得注意仪态。

走出大门，司马衷带着芙蓉酸菜还有两个小朋友正在大口的喘息，牵秀唤来几个士兵临时充当搬运工。

“娘娘身体可是大好了？”牵秀声音中带着笑意，雪白的牙齿在风中闪亮。想想也是，刚刚苏醒的皇后娘娘，竟然能够身负重物前行。

“嘿嘿……”我干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本宫醒来之后顿觉神清气爽，忽然很想活动一下。”

牵秀轻轻一笑，貌似非常好奇地说道：“娘娘这是什么修炼功夫呢？要是士兵们都会，那我们带兵打仗可就不愁了。”

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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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震撼！这里有个金墉城

奥运来了，我加更了，下午还有一章，(*^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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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您会武功吗？”司马臧揉揉自己的胳膊，好奇的问道：“难道这就是龟息大法？”

我忍。他是无心的，他是小孩子，我不和他计较。可是一旁的司马衷和牵秀都笑出声来。

司马尚不甘寂寞的开口，说道：“皇祖母，教给我好不好？”冰凉的小手拉住我的。

我爱怜的将他抱起，司马尚又说道：“我身体弱，经常晕倒，很适合修炼皇祖母的龟息大法，这样我就可以和哥哥一样习武了。”

司马尚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这是一个黑暗中向往光明的可怜孩子，调整一下僵硬的表情，裂开唇角，努力的对他微笑，告诉祖母很温和很爱他。

酸菜在一旁闷声笑个不停，司马衷和牵秀也在笑，一时之间，笑声洒满了前进的道路，就好像我们不是政变的牺牲品，而是全家进行的快乐野营。

司马衷抱过司马尚，说道：“好啊，跟着皇祖母多练练，以后身体就好了。”

司马尚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一扫刚才的哭哭啼啼的可怜样。

在刺骨寒冷的夜风中一路前行，终于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地方，“娘娘，太上皇，金墉城到了。”牵秀吩咐军士点灯，又转身对着我们解释。

“金……墉……”我激动的重复，双眼放光，转向司马衷问道：“这是谁起得名字，有古龙城吗？”

司马衷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金墉城，表情冷清。

“娘娘，这金墉城是先帝建的，现在新皇改成永昌宫。”牵秀在一旁说道。

“先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儿曾经囚死过他的皇后，现在换换名字又成了他儿子的宫殿。”司马衷冷冷地说道。

牵秀微微一笑，说道：“太上皇无需动气，太上皇是万金之躯，可别气坏了身子。”

然后对着我们恭敬的躬身，说道：“这几日由臣负责宫里安全，娘娘，太上皇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说完牵秀离开，留下几个士兵在院中打扫，估计还担任着坚实的工作。

酸菜和扶容迅速整理出几个房间，小哥俩司马衷和司马尚赶紧补觉去了。

今晚的经历太过惊险刺激，高潮迭起，到现在我还出现亢奋状态之中，而这些房间非常的冷，我哆哆嗦嗦的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而司马衷明显得变成了思想者，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

只是这儿的窗户非常的小，而司马衷这样仰望明月的背影显得特别孤单，就像一个囚犯渴望外面的世界。

“喂，司马衷，”我牙齿打颤的叫道：“躺在床上也可以思考啊，当四肢静止不动的时候，大脑才可以全速运转。”我提议道，当然最主要的想法是有人帮着暖暖被窝，也希望能够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

司马衷静静的站立半响，然后依言过来。

我紧紧的巴住司马衷，说道：“司马衷，这个金墉城怎么这么冷，不会是传说中的冷宫吧。”

司马衷沉默半晌，说道：“这里就是冷宫。”

“啊？”我惊讶的叫道。

这个皇后可真没白当，连传说中的冷宫都见识到了，不过这对于穿越女来说没有什么，许多穿越前辈都是以冷宫为新的起点，然后咸鱼大翻身的。

不过我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我就说嘛，穿越也要穿出新意啊，穿越女皇后进冷宫不稀奇，可是谁见过皇上也跟着到冷宫的；带着贴身侍女进冷宫不稀奇，可是谁见过带着皇孙进冷宫的？

果然我是不同凡响的穿越女啊!

“容容害怕吗？”司马衷问道。

“为什么怕？”我奇怪的反问，冷宫有什么可怕，这年头想见皇宫容易，买张门票就去故宫一游，想见冷宫可不容易啊。

司马衷轻轻的拥了我一下，然后放开，说道：“没什么，容容这样就挺好。”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司马衷的面貌，但是这儿太黑，而他又正好全部隐在黑暗中，无法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我细细琢磨他的话，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司马衷，你是担心我会害怕吗？”

“我是被废了吗？”我决定先搞清楚这个问题。

“不是，”司马衷回答的很肯定，“甚至可以说你比皇后又升了一级。”

我放下心来：“放心了，司马衷，告诉你一个秘密，穿越女当皇后，几乎没有不进冷宫的。”

然后我气壮山河的说道：“别说我现在没被废，就算我被废了迁入冷宫供起来，我还是能够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还有，我一直有些遗憾穿越成羊献容，她太顺利了所以在后世名气太小，我都没有听说过她，我正想增加点坎坷呢，增加点传奇性，留给后人评说呢。”

司马衷闻言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我继续豪气干云地说道：“如果让我穿越成陈阿娇，别说被废一次，就算被废十次，我都能轻轻松松地站起来，继续坐在大汉朝的皇后宝座上，才不会凄凄惨惨的过一生呢。”

司马衷笑出声来，说道：“如果被废五次，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做沉思状，说道：“被废五次，单就次数来说有些少，不过站起来不成问题，知道为什么吗？”

司马衷摇摇头。

我说道：“当被废成为了习惯，那么复立也就变成了必然，因为积累了无数的经验，总比只废一次摸着石头过河毫无经验好呀！”

司马衷紧紧地搂住我，说道：“容容，你真是上天送来的，就永远这样快乐吧。”

过了一会，又补充说道：“放心，我不会让它发生。”

第二日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司马衷，梳洗过后，淑妃和徐美人过来给我请安。

我摆摆手说道：“今日不同往昔，以后这些规矩就都省省吧。”再看淑妃，经此大变，神色如常，面容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而徐美人不再涂朱抹粉，头发也只是松松的挽起，没有那些耀眼的首饰和夸张的妆容，虽然面容显得分外苍老，但是顺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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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我是太上后

“那以后该怎么称呼娘娘呢？”一旁的酸菜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还真的没有经验呢，以前看电视只看过太上皇，那些太上皇身边的女人貌似从来没有出现过，可是这样的问题难不住我，我略一思索，说道：“没人的时候随便，有人的时候就叫太上后吧。”

那个糟老头司马伦，按辈分他可是比我高了好几级，是司马衷的叔祖辈的的，现在有篡位做了皇帝，可是却得恭恭敬敬地将司马衷封为太上皇，那我就是理所当然的太上后，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接下来进来的是司马臧和司马尚小朋友，司马臧没了皇太孙的身份，现在是濮阳王，省去了上学的时间，正好可以多些时间陪陪司马尚。

淑妃宠辱不惊，徐美人恢复正常，司马衷脱掉傻子的外衣，变得高深莫测，司马尚兴高采烈，但是都过得似乎更好，除了司马臧。

“祖母，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才当不成皇太孙的？”由于许久的司马臧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皇太孙算什么？”我顺势摸摸他的肉乎乎的小脸蛋，说道：“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

“什么事情？”司马臧的眼中闪出光芒，但仍然有丝怀疑，“什么事情比当皇太孙还重要？”

看看司马臧，不愧是作为未来皇帝培养过的，一下子就问到重点，试问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比天下重要呢？好像没有吧，不过我可不能承认。

“太多了，”我一挥手，“吃饭睡觉穿衣服，哪一样都比它重要多了。”我开场白就让司马臧愣住了，然后半响点点头，虽然很迟疑。

“更重要的是，”我在他面前像伟人一样的来回踱步，以此来增加我的说服力，就在我散步的时候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形成，“更重要的是你！”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司马臧。

“你是谁，皇太孙吗？不！这只是个称号，你可以做皇太孙，他也可以，谁都可以，去掉这个称号之后你又是谁？”我决定用《武林外传》中吕秀才的话绕晕他，虽然对付一个小朋友有些胜之不武。

“我是司马臧？”司马臧完全不是对手，刚刚开始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你是司马臧，你又不仅仅是司马臧，司马臧也是个符号，你可以叫司马臧，他也可以叫司马臧，除掉司马臧这个名字，你还有什么？”我转头看向司马臧，循循善诱的问道：“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作为你自己，你有什么样的生活，你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臧看我半晌，最后还是小大人一样的点点头，说道：“祖母的话真是比玄学还玄，但是似乎很有道理。孙儿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再答复祖母。”

我志得意满的点点头，看看司马臧的态度多么配合啊，很快就有一个认真追寻自我超越自我的全新司马臧出现了。

第二日一早，司马臧兴冲冲的跑来，说道：“祖母，我知道了，最重要的是尚尚和祖父，然后是穿衣吃饭。”

“哦。”我点点头。

司马尚悄悄拉拉司马臧的手，“还有祖母。”司马臧补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也嘿嘿的笑了，毕竟他加上我了，不是嘛？

只是司马尚的小脸，苍白的令人担心。

于是每日一大早，我带领着司马尚和司马臧进行晨练，然后司马臧自己练习武功，我和司马尚充当观众。

司马臧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生活，毕竟，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来说，尽情玩乐才是天性，那样的小大人样子实在不适合他。

金墉城里的人不多，除了我们一家子之外，就是酸菜扶容，还有程不识也跟了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稽绍现在仍然跟着司马衷，稽绍的理由很简单，他是侍中，太上皇也需要侍中。我不禁点头，稽绍就是好！

冬日的金墉城，虽然改了名字，可是仍然改不了它冷宫的本质，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别说鲜花了，连生命力顽强的小草都不在这儿生长，放眼望上去，一片光秃秃的，回转身，还是光秃秃的，实在令人无趣乏味至极。

现在好了，稽绍的出现，明显得美化了冷宫的环境，每天早上看到稽绍一身青色的长袍，修逸挺拔，如同冬日的翠竹，风霜不改其色，就觉得生活真是美好。

更何况，美男稽绍不仅美化环境，还实实在在的美化了我们的生活。扶容虽然面上淡淡的，但是兴致却是明显的高了不少，每日的饭食花样不断翻新，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开开心心，日子反而比以前快乐多了。

“娘娘！”酸菜大声地喊着，然后是她狂奔的声音。

我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消磨时间，顺便取暖，因为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赚钱的方法，不能开源，只能节流了，所以除了司马臧和司马尚的屋内生了炭盆，其他的室内都是一片冷清，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度过，反正我是将大部分时间耗在床上。

酸菜的激动程度，和她的消息的震撼程度成正比，我不由的期待万分。

“娘娘，”酸菜跑得满脸通红，面容急切，却缺少了往常的兴奋和得意，“潘岳死了！”酸菜眼睛红红的说道。

什么！我也激动起来，潘岳，中国第一美男子，后世无数美男的代名词，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怎么会死了呢，这么突然！

“为什么？”我问道。

“因为孙秀，看上了绿珠，绿珠坠楼自杀，孙秀就杀了石崇。”酸菜恨恨地说道。

“怎么又扯上了潘岳呢？”我奇怪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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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人在乱世

“潘岳和石崇同是金谷二十四友，更主要的是，孙秀曾经是潘岳底下的一个不光彩的小吏，现在他得志了，自然不会放过潘岳，就诬陷他谋反。”酸菜眼中泪光闪闪。

潘岳不仅美，还符合酸菜的文学青年标准，所以酸菜自然伤心。

谋反？想潘岳这样的美男子怎么会谋反？我忍不住愤怒，我只见过潘岳一次，那时他微微垂首，带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白色莲花，有着说不出的娇柔和魅惑，他怎么会和政治扯上关系？

想起当满面乌黑的我向他讨要一颗石榴的时候，潘岳眸中难掩惊讶，却仍然温柔低笑。

这样一个美好温柔的男人，应该永远如同一朵白莲花绽放在碧波之中，远离一切的丑恶和纷扰，洁净无瑕，让人只能远远的观赏赞叹，而不是现在一样随意的毁灭。

可是他生前既和贾南风扯上了关系，死后又顶着谋反的罪名，作为一个文人，没有赢得生前身后名，后世名声虽响，却只是因为外貌，而和其他无关。

“潘岳和石崇临死之前相视一笑，齐声吟诵当初的诗：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然后……”酸菜动情地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也跟着哭了起来，司马伦篡位的阴影第一次真实地投在我的面前，在这样的时代，也许人的性命是最不值钱的，不管后世名声如何，不管外貌地位身世，不管文采风流，也许高高在上，转眼就跌入地狱，那些美名外貌不过都是转眼的烟云，看似美丽多姿，变幻多彩，可是随便的一阵风，不管朝着什么方向吹，都能将他们彻底的吹散，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是的，再多的人物风流也禁不起一段变幻莫测的时局，也禁不起一阵狂风的摧残。

我正和酸菜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司马衷沉默的进来，酸菜抹着眼泪行礼。

我扑到司马衷怀里，感受他身上的温暖，自从正月十五之后，这是我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搬到冷宫之后，所有人的距离都拉近了，独独和司马衷的远了，司马衷变得神秘而疏远，仿佛住在一个自己的世界内，并且重新关上了门，拒绝我的入内。。

司马衷将我重新抱到床上，我仍然抖个不停，因为冷，也因为有些害怕。

“容容，不怕。”司马衷轻轻拭去我的泪水。

“司马衷，你会死吗？”我可怜兮兮的问道。

“不会，我会陪着容容。”司马衷目光看着远方，幽远而坚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轻轻地靠着司马衷，说道：“潘安死了，我有些怕，可是有你，我永远都不会怕！”

司马衷只是轻轻的拥住我，说道：“你怕什么呢？”语气很是平淡。

“我怕有人会死，我怕认识的熟悉的身边的人会死，留下我一个。”我说道，我长在和平安宁的环境中，立志成为未来的中医师，为救死扶伤的做准备，这种轻贱人命的事情和我的距离实在太远太远，我接受不了。

司马衷放开我的手，默默地转身，透过小小的窗棂看着外面惨淡的冬日，定格成窗边的一副人物的剪影，瘦削，沉默，疏远。

良久，司马衷说道：“这是乱世！”

“乱世就要杀人吗？”我不服地说道。

“杀人有时候是为了自保，有时候被杀也许是一种解脱。”司马衷的声音异样的冷静。

“我不管，我不管！”我大叫：“我不让身边的人离开，我不要他们死！”

司马衷转过身来，目光静静地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的矛盾，说道：“这几日要特别注意。”

注意，注意什么？我挠挠头，司马衷这样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司马衷话音还未落到地上，人已经匆匆离开。

唉，我叹了一声，对着满屋子的木头盒子，那天牵秀特意派人送来的。当时他对着我的这些伪现代化生活用具，那些木质的冰箱，洗衣机还有电脑，好奇了许久，见我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才不甘的离开。

坐在电脑前，我不禁有些叹息，早知道当初就顺便做出来一台空调了，最好是冷暖两用的，让我冬日的房间温暖如春。

酸菜进来的时候，我还对着木头电脑发呆，那几天我和司马衷还用网名聊天呢，那一日我和司马衷还在街上赏灯呢。不过几日的工夫，这世界变化得太快，而司马衷也变得太快，只留我还在原地徘徊。

“娘娘，”酸菜说道：“程不识要走了。”

我眨眨眼睛，慢慢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娘娘，您这是发什么呆呢？”酸菜过来给我披上件衣服，重新说了一遍：“程不识要走了。”

“走，去哪儿？”我疑惑的问道。

酸菜一脸的愤怒，说道：“哪儿有高枝就飞到哪里去呗。”

看我仍是一脸的不解，酸菜解释道：“这不是新皇登基了吗？”说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太医院里重新招人，程不识眨眼间就当了太医院的小学徒，一会他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该来给娘娘辞行了。”

我点点头，程不识又干回老本行了，这对他也是件好事，最起码不会再有司马衷时代的那些歧视和冷遇了，这也算司马伦做的一件好事吧。

“酸菜，”我对着酸菜说道：“给程不识准备点东西吧。”

酸菜满脸的忿忿不平，扶容进来了，说道：“娘娘，程不识已经走了。”

酸菜在一边哼了一声，扶容低着头说道：“程不识说他不和娘娘辞行了，但是他还是程不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酸菜仍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么冷清啊。”一个爽利的声音远远传来，然后红衣窈窕的身影进到屋内。

“哟！”胡太贵嫔惊讶的说道：“这里可比院子还要冷呢。”

我不理她，上次我们二人闹得并不愉快，可那时我是皇后，她是过气太嫔；现在我成了过气皇后，居冷宫她还是太贵嫔，地位的高低不经意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上茶啊。”胡太贵嫔喊道。

我挥挥手，扶容乖巧地下去了。

胡芳打量了一眼酸菜，说道：“这个丫头倒是看着一脸机灵，不如跟着我吧？”

这胡太贵嫔也太嚣张了吧，敢到我的门上来抢人，哼，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我的小宇宙开始熊熊燃烧。

“不巧啊，”我说道：“本宫正准备养些猪啊改善生活，养些狗看家护院，酸菜手脚麻利，身手灵活，养猪养狗的正合适呢。”

胡太贵嫔面色一变，扶容端着茶碗上来了，然后和酸菜默默退下。

－－－－－－－－－－－－－－o(∩_∩)o...哈哈—————————————————o(∩_∩)o...哈哈——

我们夺金了……

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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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 谣言的力量

胡太贵嫔打量了一眼碗中的白水，说道：“冷宫中连点茶都没了？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还端起架子来了，我不屑的看着她，端架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儿观众少，影响小，有本事就到司马伦面前去端啊。

“太贵嫔，你也知道这是冷宫，要是什么都有那还叫冷宫吗？”我甜甜一笑，然后对着胡太贵嫔说道：“至于长辈的问题嘛，太贵嫔虽然是先皇的贵嫔，但是消息一向灵通，应该知道新皇将皇上尊为太上皇，那我自然就是太上后了？”

我对着胡芳笑得更甜，然后说道：“怎么新皇眼中的太上皇还是太贵嫔的晚辈吗？那不知新皇又该如何称呼太贵嫔呢？”

胡芳再一次忿然作色，说道：“羊献容，你倚仗的不过是孙秀和羊玄之，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倒了，你还能靠谁？难道靠那个傻瓜吗？”

“太贵嫔不要忘了，那个傻瓜才是你丈夫的儿子，就算你的情人再好，他的儿子也不肯为你养老送终，更不会把你和老齐王葬在一起。”我怒了，你喜欢齐王司马攸是你的事，你爱屋及乌的喜欢司马囧也是你的事，毕竟你虽然孀居，可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你不该侮辱司马衷，他是我老公，侮辱他就是侮辱我。

“你！你……”胡芳手指发颤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做怡然自得状，气人的最高境界是自己越不气别人越生气。

“是啊，”胡芳竟然也冷静下来，说道：“我有人养老送终，你呢？还是盼着自己的肚子争点气吧。”

胡芳不屑的瞥瞥我的肚子，然后讽刺地说道：“不过娘娘就是有命生，也未必有命养！”

什么意思？我眨眨眼，不过这胡芳说话也太毒了吧。

我站起身来，正准备下逐客令，胡芳又说道：“你记住，刘曜逃了，这些债要从姓司马的人身上讨回来。”

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拉住胡芳，坚决要求她说清楚。

“好吧，就告诉你也无妨，刘曜失手杀人，官府捉人，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刘曜，那是我们设下的计，花了不少的工夫，可是你轻轻巧巧的就将这些化解了。”

胡芳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说道：“司马衷可真是个傻子，就由着你和那个胡人眉来眼去的，被人戴了一次绿帽子不够，还想来一次吗？”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无耻吗？”我愤怒地将那杯白水泼向胡芳，什么出身将门，什么先皇宠嫔，骂起来来还不是泼妇一个？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出轨的人，明明心变了，还要找些什么样的借口，而胡芳竟然这样侮辱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胡芳没料到我会动手，光顾着愤怒竟然忘了其他的反应，这就是养尊处优的坏处了。

“我什么我！”我也愤怒了，比个头我是差点可是比嗓门我可不会输人，“不要因为你将婚姻和爱情分开，就以为天下的人都愿意和你一样来段婚外恋，事实上我觉得如果将你和司马攸的暧昧根本不是恋，只是偷情吧？”

说到这儿，我仔细辨辨胡芳的脸色，很好，被我气得够呛，再接再厉：“不要以为你对先皇没有感情，对司马攸的就是爱了，那不过是你的调剂而已，是你的补充，是你获得富贵之后填补寂寞的消遣，也是为自己出轨寻找的借口，你和司马攸认识在先，若是真的心中有他，为什么还会甘心当个贵嫔呢？”

胡芳张口欲言，我打断她：“别告诉我因为皇命难违，这不过是你的另一个借口而已，说的多无奈，好像天下人都欠了你一样，你既然不惧死不惧皇上，为什么单单会惧怕皇命呢？”

“你以为自己高尚纯洁蔑视富贵，说白了不过是自我标榜而已。因为心中对司马攸有爱，却被先皇破坏，所以先皇对不住你，而你，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个出墙宫妃，其实一切都是借口，不是吗？没有富贵和皇上的宠爱，估计你会更痛苦，司马攸一定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对你冷淡，而你竟然还自作多情的认为他是在保护你，可笑，真可笑！”多亏了酸菜的八卦恶补，看看胡芳的反应，我就知道自己成功打败了她。

我冷冷的盯着胡芳，看她的脸色间红间白，嘴唇颤抖，最后目光散乱，喃喃说道：“原来，真的是我自误了，是我自己误了自己吗？”

“娘娘，别生气了。”扶容体贴地为我端来一杯温水。

看这落荒而逃的胡芳，我心内没有兴奋，而是有些忧虑，胡芳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单单一个胡芳，不可能做出那么多事，是谁和她一起呢？难道真的是那个文学青年王爷司马囧吗？

司马尚和司马臧跑了进来，司马尚扭扭捏捏地说道：“祖母，后天是我的生日。”

我点点头，“祖母，我也想吃蛋糕。”司马尚面带羞涩的说道。

“蛋糕！？”我不确定地问道，我没听错吧？

“是啊，是啊。”司马臧附和，非常直率地说道：“就是上次祖母过生日时祖父送的蛋糕啊，宫里都传开了，说是可好吃了。”

“好吃？”我不确定的问道，没理由啊，冬天吃冰块有什么好的，真是透心凉啊。

“是啊。”司马臧肯定的点头，司马尚在一边悄悄的吞咽了口水：“祖母，扶容姐姐说的，可好吃了。”

我瞪大眼睛，再次确认一遍：“这话是扶容说的，你们确定吗？”要是他们是听酸菜说的，我还可以理解，因为酸菜善于制造谣言。可是是扶容，她可是诚实稳重的啊。

可是司马尚和司马臧不再说话，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白皙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哀求之色，唉，我只能无奈的败下阵来。

“好，明日你就等着收礼物吧，祖母会做许多许多的小的蛋糕，让你们吃个够。”我笑嘻嘻地说道，就当冬日吃刨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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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秘密

“祖母太好了。”两个人兴奋的扑到我的怀里。

“就知道你们在这里，两个小淘气。”一声温柔的笑语，一个朴素的妇人进来了。

没错，就是徐美人，去掉过多的脂粉，徐美人虽然相貌有些普通，但是柔和慈爱，就像小时候图画中常见的外婆形象，挎着一个针线筐，只是少了一副老花镜。

“奶奶。”司马尚笑着扑了过去。

“臧儿，明天你的生日，奶奶提前来送礼物了。”徐美人拿出一份礼物，棉的，有五个手指，镶着蓝色的毛边，莫非这就是手套？

“这是手套，有了他，在院里玩也不怕冷了。”

“奶奶，我也要。”司马尚撒起娇来。

“有，尚尚这么乖，奶奶怎么会忘了你呢？”徐美人笑嘻嘻的拿出了另一副红色镶白边的手套，给司马尚带上。

“谢谢奶奶。”二人开开心心的戴上手套。

“这还是你们祖母告诉我的，不然奶奶哪能想出这种东西呢？”徐美人笑眯眯指着我说道。

“谢谢祖母。”司马二小有恭恭敬敬的向我行礼就司马尚和司马臧带着手套跑到院中玩耍。

“唉，又过了一年喽。”徐美人看着两个小孩，感叹的说道，鬓间的白发特别明显。

“为什么提前给他们？留到明天多好啊。”我问道。

“这是用的，能让他们多暖和一天就是一天呀。”徐美人笑眯眯的说道。

“徐美人，你怎么……”我欲言又止，徐美人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呢？完全没有中间过渡，直接从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办成了朴素和蔼的邻家奶奶。

“娘娘是想问我以前为什么那样吧？”徐美人笑眯眯的看着我。

“娘娘，要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徐美人说道。

“姐……姐。”我有些艰难的叫了一声，其实我比较想叫她阿姨。“姐姐就告诉我吧。”既然开了头就容易多了，总比叫她妹妹强。

“其实我也不想的，”徐美人冲我眨眨眼睛，“可是不想死啊，只好让自己变得人见人厌才行啊。”

“我只是看起来矫揉造作，谄媚讨好惹人厌而不自知，却不会对人有任何的妨碍，所以我才能平安活到现在。”徐美人缓缓收起了笑容，“不然贾皇后都消失，我这个奶妈又为什么能够活下来呢？”

我点点头，不禁对徐美人刮目相看，人见人厌可比人见人爱安全多了，更何况，徐美人只是显得浅薄无知的可笑到可厌而已，除了令人偶尔有些恶心之外，可以说是人畜无害，谁会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这样的没有头脑没有美貌却浅薄可笑的低等宫嫔呢？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呢？”我奇怪的问道。

“家里的老头没了，儿子还需要我来贴补。”徐美人的眼中隐隐有泪光。

我不禁有些愤怒，这儿子也太不孝顺了吧，为了钱让自己年过半百的老妈给人当小老婆。

“当初我给贾家当奶妈的时候，贾夫人怕我惦念儿子影响奶水，差点将他杀了，后来还是贾皇后让我们母子见面，那时候他都十五岁了，我离开的时候他才刚满月……”徐美人声音哽咽，拭去眼泪有说：“儿子吃了不少苦，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想尽力的补偿他。”

唉，我叹息一声，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又是谁拖累了谁，谁也说不清楚。徐美人为了生计去做奶妈，肯定也是为了家中的儿子，可是反而差点害死了儿子，这是什么世道啊！想起那次遇到的少年石勒，他的遭遇应该更加不幸吧！

正感叹间，只听哐啷一声，司马臧从司马衷的书房里跑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酸菜一声大喊，我和徐美人急忙过去。

只见书房中打翻了一个柜子，地上散乱的扔着许多的东西。

“太上皇可是反复叮嘱不让人碰的。”酸菜嘀嘀咕咕的说着，一边努力的收拾。酸菜擅长八卦，却对收拾整理很不擅长，只是这儿人手有限，收拾屋子是酸菜的必修课，因为扶容要负责大家的日常饮食，那是酸菜一窍不通的。

“这是什么？”酸菜举起手中的半把梳子，“这还是当初皇上大婚时，分开的一把梳子，另一半就放进了贾……”徐美人看我一眼，突然住口。

这样的半把梳子，我是没有的，这是新婚夫妻成亲当晚将梳子一分为二，各持一半并且要带入棺木的。我虽然也是皇后，却没有这样的梳子，因为我不是司马衷的原配。

这是司马衷和贾南风的过去，只是想不到司马衷还珍藏着当初二人结发的梳子，是我无法进入的过去，联想到近日来司马衷的冷淡，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哎呦，”酸菜惊讶的声音响起，“怎么还有一幅画，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丑？”“这不是……这是？”徐美人的话也低了下去。

除了贾南风还会有谁那么丑？司马衷难道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我可以不在乎他们的过去，可是我不要现在我们中间还留着一个别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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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 突变

天色暗了，司马尚和司马臧吃过晚饭，就去休息了。我对着院子发呆，“娘娘，都准备好了。”酸菜恭恭敬敬的说道。

“好。”我站了起来，大的蛋糕我是做不出来，做出来也不好看，但我可以做一些小的冰雕，既好看又可以吃。

其实严格说来这不算冰雕，因为司马衷送过我一些空心的动物模型，我将水注入，等冻结实了就可以挂起来玩了。

为了加快结冰的速度，我特意吩咐酸菜准备了热水，冷宫的冬天真不是一般的冷，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吧，酸菜就已经能够提出完整的小冰兔，冰狗之类的了，我急忙指挥着众人悄悄挂上，等到明日司马臧一起身，我要让他看到满院子晶莹剔透的冰雕，我要给他一份难忘的生日礼物。

淑妃也出来了，看了半响，才点头叹道：“真是好看。”可是面上未露一丝喜色。

“娘娘，还有一些热水，您要不洗个澡？”酸菜体贴的提议。

“好吧。”我点点头，为了我的节流计划，我以身作则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泡在热腾腾的大木桶里，我舒服的几乎要高声唱歌，突然我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我这样号召大家过苦日子，只会使大家变得消沉，我应该让人人都过得逍遥似仙，然后告诉他们要想这样舒服的过下去就得开动脑筋，想办法挣钱。对，这样的动力才大。

“酸菜，酸菜！”我高声喊道，我要她立刻传下我的最新指示，让每一个人都重温奢华的生活然后升起无穷的动力挣钱去。

应声进来的是司马衷，我还保留着刚刚斗志昂扬的挺立姿态站在木桶中，而司马衷目瞪口呆看我半响。

“啊！”我后知后觉的大叫一声捂住胸部，赶紧蹲下。

“娘娘，怎么了？”酸菜这时候倒跑了进来，冲我挤眉弄眼的说道：“娘娘，别灰心，这是我特意为你们创造的机会，好好把握，超过贾南风。”还悄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什么超过贾南风，酸菜娘娘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人看光了。

难怪司马衷这时候进来，原来是酸菜在暗箱操作。

“哼！”我愤愤地转头，不理司马衷，羊献容的外貌这么美丽，我的性格又这么可爱，可是司马衷竟然还心心念念不忘那个丑女人。

“容容，怎么了？”司马衷温柔的为我梳理长发。

“哼！”看着司马衷手中的梳子，我更是生气，转身坐到床上。

“是我不好，这几天没有陪你。”司马衷嬉皮笑脸的说道，看来心情不错。

“只是这几天吗？”我斜着眼睛，“那你房里的半把梳子怎么解释呢？”

“哦……”司马衷恍然大悟，不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容容，你相信鬼魂之说吗？”

我正想看开口反驳，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勉强的点点头。

“我若不保存那把梳子，贾南风也许再也无法轮回，我必须保存。”司马衷声音很轻，但是也很坚定。

我继续斜眼看他，“是因为这个吗？”

司马衷点点头，确实现在有这个传说，结发夫妻的梳子一分为二，双方都要细心保存，即使死后也是要带进棺木的。

“那你就好好保存这把梳子，这是我的。”我霸道的将梳子塞给他，强硬地说道：“我会不定期的抽查，别被我抓住了，哼！”

“知道了，娘子。”司马衷笑嘻嘻的搂住我。

“别叫的这么亲热，”我一把推开他，说道：“你为什么还要保存贾南风的画像？有我这个大美人陪着还不够吗？”

梳子可以说和传说有关，可是画像呢？看你如何解释。

“画像？”司马衷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很是疑惑的样子，“还是贾南风的？”

“是啊，酸菜都看到了，你的柜子了藏了个女人的画像，是个丑女人的。”我撇撇嘴。

“哦……”司马衷眼光一闪，唇角含笑：“那你一定是没看吧？”

“那么丑，我才不会看呢，看了会做恶梦的。”我赌气说道。

“哈哈……”司马衷放声大笑，将我紧紧的搂住，说道：“对，是很丑，还很笨呢，容容，你这个小呆羊。”轻轻的一个吻，落在我的唇角，带着我熟悉的清爽味道，堵住了我所有的辩驳和不满。

想对我来美男计？我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谁让我就是吃这一套呢。

“我以前错看你了。”司马衷的声音带着魅惑，在我的耳边响起，双手轻轻的将我环住，“容容，其实一点也不小。”特意加重了“不小”的份量，我忍不住面容发烫，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娘娘，太上皇！”这次是扶容的声音响起，我挫败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关键时刻总有人挑出来来捣乱呢？扶容和酸菜轮流扮演着破坏者的角色，不管我们是真暧昧还是假的。

只是这一次扶容的声音大变，面容急切还有泪痕。

“娘娘，太上皇，快去看看吧。”扶容声音嘶哑，说道：“濮阳王可能不行了。”

“什么！”我急忙起身，下午我们还一起讨论做蛋糕，晚饭还是一起吃的，这才一会的工夫，怎么就不行了。

赶到司马臧的房间，司马尚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只是站在床边一遍遍的喊道：“哥哥，哥哥。”而床上的司马臧，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唇角不断有鲜血流出。

“臧儿！”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这样的命悬一线的孩子，哪里是我认识的司马臧呢，他明明下午还生龙活虎呢。

“快找太医啊，快来救他啊！”我拼命的喊道，但是当我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时，我知道他已经凶多吉少了，这是急性中毒的症状，起病急，毒量大，现代发达的医疗手段也不一定能救活他，更何况是古代呢？可是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就此离去。

“扶容，快去准备鸡蛋，要生的！”我急忙吩咐下去，如果他是重金属中毒，我给他喝些生的鸡蛋，最起码可以缓解一下。

“没用的，容容，”司马衷冰凉的手握住我的，“这是金屑酒，没救的。”

金屑酒，我听说过，贾南风和前太子司马遹都是死于金屑酒。

“不！”我甩开司马衷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管，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祖母……”司马臧的声音弱弱的传来，我急忙奔过去，这几句话的工夫，司马臧已经面如死灰了。

“臧儿。”我轻轻的叫道，极力忍住泪水。

“祖母，给我的礼物……准备了吗？”司马臧挣扎地说着，大口的鲜血不断涌出，“我怕……等不到明天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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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伤逝

“准备好了，”我含着眼泪，将司马臧抱起，说道：“祖母带你去看。”

“手套……”司马臧轻声要求道，徐美人含泪为他戴上，“真暖和啊……”司马臧满足的叹息。

夜风很凉，夜晚很冷，可是天上有一轮明月，院中有无数的灯笼，无数小巧玲珑的冰雕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奇.书.网-整.理.提.供)，如同神仙世界一样。

“真好……看啊……”司马臧的声音越来越低，酸菜端来了打好的生鸡蛋。

“臧儿，祖母要喂你喝点东西，你要乖乖的咽下去。”我的声音忍不住颤抖，司马臧的样子太可怕了。

“祖母，我不怕……”司马臧露出了一个微笑，映着满是鲜血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我是要去找爹和娘了。”司马臧似乎精神好了一些，漫天的星光映入他的眼中，折射出动人的神采，就好像突然之间司马臧的眼中藏起了整个宇宙，美丽幽远而又神秘。

回光返照！这个词在我的心头滚过，将我的心碾的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冰凉无比。我突然开始颤抖，抱着司马臧开始颤抖。

“祖母，爹和娘就在天上等我，给我一个星星好吗？”司马臧的小手努力的伸向最近的冰雕，酸菜泣不成声的取下来，司马臧拿着它，说道：“我要带到天上，给爹娘看看，我也有星星，是祖母给我的，还要和天上的星星比一比呢，我的应该更亮。”

“哥，我也想去看爹娘。”司马尚也扑了过来。

“弟弟……”司马臧的努力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司马尚，可是手在空中停顿半响，然后重重的垂在地上，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一个小兔子的冰雕。

“哥……”司马尚一声哭喊，然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呆呆的抱着司马臧冰凉的身体，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总也看不清楚，好像再看一场电影，司马臧手下垂的一幕一遍一遍在我面前重放。

这就是死亡吗？不对，这是梦。我肯定在做梦！明日醒来，一切都还正常，我心里对着自己说道。

“容容，把臧儿放下吧。”司马衷过来说道。

“放哪儿？”我茫茫然问道，然后突然笑道：“对了，当然放床上啊，这么晚了，臧儿得睡觉了，明天还要等着收我的礼物呢。”

可是为什么院中响起了一片哭声？为什么连司马衷的眼中也有泪水浮现？

“你们都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道，“我是在梦游，快把臧儿带回去，不然会冻着他的。”

徐美人含泪接了过去。

“哎呀，我也得回去睡觉了，等我醒了，再和臧儿和尚尚一起玩。”我拍拍自己的脑袋，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睡觉。

黑暗中有个人温柔的抱住我，叫道：“容容……”这是司马衷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十分的恐惧，在床上抖成一团，牙齿也开始格格打颤。

死亡，一下子离我太近了，就发生在我的身边，就发生在我的眼前，我无法接受。

“司马衷，我还在做梦，快将我叫醒。”我起身抱住他，贪恋他的温暖也贪恋他的平静。

“容容……”司马衷的声音充满着无奈，将我紧紧的包围。

“容容，容容……”司马衷紧紧的抱着我，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容容要坚强啊。”

“坚强？我一直很坚强呢。”我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些天我虽然有时候会想家，有时候会遇到挫折，可是我一直过得尽量开心。

“容容，那是因为你不曾真正知道，不曾真正了解。”司马衷的意思很含糊，“只有经历过后的坚强，才是真的坚强，但是我希望容容永远不要经历这些。”

“为什么还没醒呢？我不喜欢这个梦，一点也不喜欢。”我使劲摇头，想将自己唤醒，伸手碰到了自己的头发，发梢上还带着冰屑呢，那是刚才出去时冻在一起的。

我摸摸冰凉的头发，想起了司马臧同样冰凉的身体，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想做梦了，我想回去，我要回家！快送我回家！”

“好，容容，回家，我送你回家。”司马衷忙不迭的说道。

“我要找我的爸爸妈妈，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家，回家！”我继续哭个没完。

司马衷的动作停顿下来，抬起我的脸，说道：“容容，你的那个家是回不去了。”

一句话就打断了我的所有幻想，其实我也知道回去是件很渺茫的事情，可是又怎能甘心的接受这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我不管，我不管，”我大哭，“我就是要回去！”像一个撒娇任性而又绝望的孩子。

“都是你不好，是你不好！”我捶打着司马衷的胸膛。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司马衷任由我尽情的发泄，用一种异常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真的吗？”我泪眼迷茫的看着司马衷，心里却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真的！”司马衷温柔的为我拭去泪水。

“再也不会死人了？”我问道，其实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这样政局不稳的时代，也许连我们俩都是朝不保夕的，又如何保证别人呢？

“不会再有人死于非命了，”司马衷竟然很认真地的说道，“至少容容身边的人不会。”

“好，我相信你！”和上次一样，我再一次破涕为笑，补充说道：“那些坏人可以死，好人不要。”就好像我们俩就是手握大权的死神一样，可以随意选择终结生命。

“小呆羊，容容可真是善良的小呆羊啊。”司马衷宠溺的捏捏我的鼻子，感叹说道。

“我不善良，”我突然挺直了身子，“我要找出凶手，为司马臧报仇。”

“金屑酒是什么？”我觉得先从这个入手。

“是毒酒，一般属于皇室人员专用。”司马衷难得幽默了一次。

我微微一笑，又陷入思索，既然是谋杀皇室人员的专用酒，肯定不是谁都能够拿到的，只是司马臧的是从哪里进来的呢？又是谁给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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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谁是凶手？

肯定是在冷宫的人，我心内一声长叹，多么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啊，这段时间的相处，冷宫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们共经患难，我们携手同行，我们风雨同舟，我不愿意他们之间有任何一个人做了这件事，我更不愿意在我们之间留下怀疑和不信任的阴影。

“如果查出来，容容又打算怎么办呢？”司马衷细长的凤目闪闪发亮，认真的看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我能怎样？不可能以暴制暴让她以命抵命吧？

“我不知道，可是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为什么。”我只能如此回答。

“唉……”司马衷一声长叹，说道：“容容，以后的路，你知道会……”司马衷幽幽的住了口。

我迷惑的看着他，以后的路会怎样？会很难吗？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吗？”司马衷笑嘻嘻的说道。

不等我进行什么分析，什么猜测，凶手就主动现身了，就冲这一点，我还是对她很感激的，因为一旦我开始挨个排除，那恐怕除了我和司马衷，司马尚和受害者司马臧之外，每一个人我都会怀疑，即使最后证明他们都是无辜的，可是曾经的怀疑也会破坏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

只是，我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她，淑妃，那个人淡如菊随意若风的女子。

“是我杀的司马臧。”淑妃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震撼。

“为什么！？”我更多的是愤怒，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为什么？”淑妃淡淡的扫我一眼，目光中有怜悯有不屑还有无奈和悲哀。

“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淑妃语气平静，面容却带着一丝激动。

我不懂。

“是啊，你不懂。”淑妃淡淡的嘲讽，“你只是天真的等着，天真的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就够了。”

淑妃淡淡地扫我一眼，将目光转向了司马衷的书房，“你不知道太上皇每日忙些什么，不仅不为他分忧，心里还会抱怨他对你的冷淡。”

她说的都是事实，我无从辩驳。

“你不知道司马伦多么忌恨司马臧和司马尚，因为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除掉他们，司马伦就不会放过我们每一个人，包括你和太上皇。”淑妃继续声音平静，甚至语调也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不知道，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才是开始；我以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却不料还在和过去纠缠不清。

“现在不过是曾经的皇太孙不能见容于世，恐怕将来就算皇后娘娘的儿子也是不能存活的。”淑妃的声调仍是很平，很冷。

我不禁打个冷战，同样的话，胡太贵嫔也曾经说过，当时我还不太明白，原来，只要是司马衷的继承人，都是危险的存在，而我，作为继承人的潜在孕育者，也是危险的。

“太上皇为了我们，确切的说是主要为了皇后娘娘，这些天一直在和那些王爷们联络，想要除掉司马伦，可是，你知道最大的阻力是什么吗？”淑妃问道。

我目光呆滞的摇摇头。

“是司马臧。”淑妃说道：“那些手握重权的王爷怎为他人作嫁衣？可是皇太孙还在，他们以后无论怎样都是篡位，所以要让他们出兵，就不能有司马臧。”

“太上皇不答应，王爷们也不答应，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淑妃淡淡的说道。

“太上皇不答应，还是因为你，因为天真善良的皇后娘娘，娘娘不忍心，太上皇也不忍心。可皇后娘娘知道太上皇对皇太孙的感受吗？”淑妃的目光如刀一样在我面上扫过。

“皇太孙不是太上皇的，是先皇的。”淑妃淡淡的揭开谜底。

困扰我心头多时的迷雾终于散了，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快乐，反而是压抑，是沉重。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终于出声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淑妃微微挑高了声调，“只要关心太上皇就会知道。”

淑妃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明亮的杏眼中全是嘲讽。

淑妃说的都对，这些天司马衷的神秘和疏远，我知道，可我未曾真正深入的想过，我不关心司马衷，最起码不够关心他。

想起昨晚司马衷的好心情，我突然心里一沉，难道和司马臧有关？

“太上皇……知道你做的这些吗？”我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知道。”淑妃回答的很爽利，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道：“你不喜欢的事，太上皇怎么会做？要不你怎么会拖累他？”

“可是，总要有人去做，不得不做。”淑妃背转身子，淡淡说道：“总要有人牺牲，也有人成全。司马臧是心甘情愿的，他要为他的皇祖父做些事情。”

“真的吗？”我虚弱的问道。难怪司马臧如此的平静，丝毫不提服毒的事情，因为是他自愿的，可是，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我们现在的平安和光明的将来是用他的性命换来的吗？司马臧曾经说过祖父和弟弟比皇位还重，因为这，他就牺牲自己吗？

淑妃走后，我特别的迷茫，不知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好像自己在看一出戏，戏中的勾心斗角，生离死别，很熟悉，却始终离我很远，那是戏中的故事，可是现在，我却突然进入了戏中，亲身体验这些爱恨悲欢，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如何面对。

“容容。”司马衷进来了，小心的叫我。

我仍是蜷缩在床上不动，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膝，头也不抬。

“你们都知道，都了解，连臧儿也知道冷宫的意思，只有我不知道，对吗？”我低着头闷声说道。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向命运低头，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生，无法直面过多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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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一波又起

“我是不是很笨？”我问道。

司马衷没有说话。

“我是一个傻瓜。”在他的沉默中我给自己下了定论，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为什么我要这样的浅薄和盲目乐观呢？为什么以为穿越就是看美男赚大钱顺便转桃花呢？现代的生活只是平淡而已，这里的却是血淋淋的华丽生活。

“容容……”司马衷和我并肩坐着，声音低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我没有理他，就算我喜欢将错误推给别人，可是这个难度也太大了一点。

“是我向上天乞求给我一个善良，单纯，没气质，最好有些傻乎乎的新皇后，所以你就来了。”司马衷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

“真的吗？”我抬起头看他。

“是啊。”司马衷的声音如水，轻轻缓缓的流过我的内心，带走了我的自我嫌弃，他说我是没气质的，那就是说我是心灵美外表也美的。貌似现在夸人有气质是针对某些特定人群的，这些人往往外貌一无是处，实在挑不出任何一点可以赞美的地方，才独辟蹊径夸人气质超群。

“当初贾南风，有智有谋，可是心机太深，又太过毒辣，造成了后来的大乱。”司马衷低声说道：“后来我娶你的时候，专门在佛前求了好久，说请给我一个呆皇后吧，这样我们一个傻，一个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见天上升起了一片红云，后来红云慢慢变化，最后变成了一只羊的形状，当时啊，”司马衷还微微一笑：“我不明白那只羊是什么意思，后来看到你我就明白了，原来小呆羊就是上天送来的。”司马衷一本正经的说，我也一本正经的听着，听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在消遣我。

“讨厌你！”我恨恨地敲打司马衷，“人家伤心的时候还笑话我。”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司马衷很认真地说道。

做我自己，就意味着继续傻乎乎的，我挠挠头，不解的看着司马衷。

“因为无知者无畏。”司马衷笑着说道。

“我不无知！”反应过来后，我大声疾呼，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要再次澄清的，虽然有些心虚。

“是啊，你当然不无知，你是神仙，不知人间疾苦的神仙。”司马衷敷衍我，“不过真的无知者才能无畏呢。”

我转头看他，“真的需要很多的勇气才能走下去吗？”

“嘻嘻……”司马衷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说道：“有我在，容容就专心的当个小呆羊吧。”

“司马衷，”我揪住他的衣角，很认真地说道：“也许我帮不了你，可是我不希望你瞒着我。”

司马衷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容容对我的帮助可是谁也比不上呢。我只要你好好的，你一定会好好的。”

说完在我的额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在司马衷的陪伴下，我度过了冷宫最为安稳的一夜。

推开房门走出去，正好看到一轮红日东升，洒下万丈光芒，也带来了久违的温暖。

昨晚悬挂的那些冰雕已经消失，夜色中晶莹剔透的美丽如同最为短暂的春梦，不过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下一丝的痕迹，而那位曾经地位崇高的皇太孙，也是这样绽放过瞬间耀眼的光华，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空，然后隐于黑暗，再也无处寻觅。

我倚着院中的唯一的一棵树，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短暂的时光，初次见面时他的戒备，我的震惊；冷宫里他的挣扎和改变，原来时间真是可以将一切改变，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耐心的陪伴小孩子玩，也不知道竟然自己可以以奶奶的身份和他们相处，时间必将一切都带走，我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如何，然而在这样的时代，开心过好每一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报答。

不经意的一抬头，粗大的树枝上上竟然抽出了几个嫩芽，再丑的树，有了枝叶也会充满生机，就如同再丑的脸上有了笑容也会美丽，仿佛一夜之间，春天就来了，春风将久违的春的气息带进了这片寂寞冷清的土地。

看着那几个小小的嫩芽，我慢慢笑了起来，逝者已逝不可追，我们应该过得更好，更快乐，把司马臧的那一份都过出来，司马臧才算没有白白牺牲。

扶容一脸平静的过来请我用饭，大厅内冷冷清清，只有我一个人。

“尚尚呢？”我问道。自从昨晚之后我也没有见过司马尚。

“襄阳王爷在休息。”我点点头，可是徐美人和淑妃呢，怎么今天也没有过来？

“在襄阳王那儿。”扶容微微侧脸，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尚尚怎么了？”想起昨晚司马尚苍白的脸色，我突然很恐惧，不要出事啊，春天来了，带来了希望和温暖，可不要带走司马尚啊。

“娘娘终于起来了！”淑妃进来了，冷冷的带着讽刺。

我站起身，就要奔出去。“娘娘自身还是个孩子，需要人来安慰劝解，就别去了，不然太上皇又得忙里抽闲的陪娘娘了。”淑妃的话冷冷淡淡的传来。

我当作没有听见，几步就赶到了司马尚的身边，还好，他还活着，眼睛半睁着，有气无力的靠着那个巨大的kitty猫抱枕，似乎唇边还带着一丝微笑，徐美人正坐在一边陪着他。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尚尚，跟着祖母吃饭去吧。”我握住司马尚的手，温柔的说道。

司马尚没有反应，仍是半睁着眼睛，甚至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狐疑的看向徐美人，司马尚睡着了吗？徐美人微微扭过脸去，没有说话。

“尚尚，尚尚？”我试探的问道，司马尚仍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伸出手指在司马尚的眼前晃晃，司马尚眼皮动动，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能看见，但是他拒绝看见，拒绝外在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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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星星

我猛地抱住司马尚，“尚尚，看看我，我是祖母啊。”司马尚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患上了孤独症，或者说是儿童自闭症，在现代这也几乎是无法治疗的。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对他的打击太大，也许是昨晚的场面太过慑人，总之，司马尚将自己关进了一个孤独的世界，拒绝所有人的进入。

他变成了星星的孩子，独自住在高高的地方，谁也无法到达。

即使被我紧紧的抱着，司马尚仍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睛半垂，唇边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得更加的诡异。我的心突然平静了，也许我无法治好他，也许他再也不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可是我要陪着他，告诉他他再也不会孤独。

我的想要微笑着告诉司马尚，可是泪水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我能做的只是陪伴她而已，无法走入他的内心，他精神的孤独也许再也没有人能够驱散。

一只小手摸索着为我擦去眼泪，是尚尚，我激动的低头看他，司马尚仍然还是那副令人心痛的样子，可是他的小手，确实在笨拙的为我擦掉眼泪。

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即使正在陷入无边的孤独之中，还不忍我为他落泪，我的眼睛酸涩，泪水几乎喷涌而出，可是我竭力的忍住。

“尚尚！”我握住他柔软冰凉的小手，扯出一个笑容：“尚尚，祖母不会哭了，祖母要坚强，要好好的陪着尚尚。”

淑妃说的很对，我简直就是大家的拖累，不仅司马衷为我担心，忙得焦头烂额还得照顾我的情绪，现在连自闭的司马尚仍然还要为我擦泪，我再也不能这样了，我要真正的坚强，以前的坚强不过是温室花朵自以为是的坚强，我要做的历经风雨之后的坚强！

“尚尚，”我抱着司马尚，温柔的说道：“祖母要坚强，尚尚也要坚强哟，我们一起努力，加油！”轻轻的拍着司马尚，说道：“尚尚，祖母要给你唱首歌了。”

深深呼吸一口，轻声的哼唱：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意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到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藏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轻声唱完，低头一看，司马尚已经睡着了，他那半睁半闭的修长凤目终于完全合拢了，只有长而卷曲的睫毛不时颤动几下，述说着一个孩子的恐惧和无助。小脸苍白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可是却是那样的平静无波，带着纯洁到神圣的光辉，如同一尊佛像一样无悲无喜。

我将尚尚放下，他靠着大靠枕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这是最没有安全感的睡姿，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有多少次这个乖巧的孩子就是这样蜷缩着入睡，只有自己，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甜蜜的歌声，也没有睡前的故事。

“尚尚从昨晚……一直这样，”徐美人过来轻声说道：“现在总算睡着了。”

我轻轻的握住司马尚的小手，对着徐美人说道：“姐姐去歇息会吧，熬了一夜，挺累的。”

徐美人放轻了脚步出去。

“尚尚，”我轻声的说道：“祖母会永远的陪着你的。”轻轻的在司马尚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对于自闭症的儿童，绝对不能放弃，而是要尽力的让他感觉到别人的亲近，别人的爱。

司马尚一觉睡醒已是下午，还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样子，我尽量的和他说话，但是他几乎没有反应，也许应该稍微震撼他一下吧。

出来时，就看到稽绍正立在院中，一身淡青的衣衫，身体站得笔直，秀逸潇洒如同一支翠竹，却透着青松一样稳健昂扬大雪压不跨的精神。

稽绍抱着一张琴，对我微微一躬身，说道：“见过娘娘。”

我点点头，虽然很欣赏稽绍，但实际上和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一方面有个对他怀有异样情愫的扶容，另一方面还有个紧紧盯着我的酸菜，就怕我一失足成千古恨，步上贾南风的后尘，再和稽绍传出一段绯闻。虽然酸菜热爱八卦，喜欢发掘和传播八卦，可是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操守的。

“娘娘刚才唱的那支曲子很是新鲜，能否让稽绍一饱耳福？”稽绍面孔微微有些涨红，拘谨而恭敬的说道。

唉，为什么晋朝的男子都喜欢脸红呢，难道是为了衬托自己皮肤白皙幼嫩吗？像司马炽，司马尚容易脸红，是因为他们小，爱面子，可是稽绍你不同，你有个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打铁匠老爹嵇康啊，虽然你要求前任皇后为你唱歌是有些越礼，可你本来就不该把礼法放在眼里才对。

我微微叹息，稽绍，你怎么就这样一本正经呢！连带着我也要努力拿捏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既然已经像无数穿越女前辈一样开了金口，也就不介意再唱一遍，微微抬头看天，轻轻地将《阳光总在风雨后》重新唱了一遍。

稽绍耐心听完，只是轻轻地咦了一声，很含蓄的表达了惊讶之情。

如闻天籁吧，我心内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一番，穿越女流行歌曲闯天下，虽然我没有免俗，可是我可是对着稽绍在唱歌，他老爹的一曲《广陵散》那可是真真正正是千古绝唱，我虽然不曾听过《广陵散》，可是在我面前的这双耳朵可是在《广陵散》里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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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 一梦

“娘娘唱的似乎和第一次有些不同。”稽绍疑惑的说道。

“是吗？”我也很疑惑，原来稽绍是因为这个。

“是啊，”稽绍说道，然后轻哼了一遍调子，说道：“第一次娘娘的曲子是这样的。”接着又哼了一遍，说道：“娘娘刚才的曲子是这样的，有些细微的差别。”

我微微有些脸红，唱跑调了，随意说道：“那个第一次的对。”

以前我唱歌就经常跑掉，一般唱多少次就有多少调，可是我穿越了，难道说羊献容本身就是个跑调大王？不过稽绍也太牛了吧，我双眼放光崇拜的看着稽绍，不愧是在《广陵散》乐声中熏陶出来的耳朵，不是一般的强啊！

“娘娘。”酸菜不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急忙转身，酸菜和扶容并排站在一起。

“娘娘，”酸菜靠过来说道：“房间收拾好了，让扶容姐姐领着稽侍中去吧。”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眨眨眼睛。

扶容微垂着头领着稽绍走了。

“娘娘，您别眼巴巴的看了。”酸菜又习惯性的撇撇嘴，说道：“娘娘虽然不是皇后了，可也毕竟嫁过人了，还是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吧。”

我挫败的低下头，酸菜，酸菜，你就见不得娘娘心情好，是吧？我上午多么的伤心又是多么的一个人坚强，现在刚刚心情好转，你就来打击我。

“娘娘别怪酸菜多嘴，”酸菜絮絮叨叨的跟着，说道：“可是娘娘和贾南风不同，娘娘是世家出身，老爷又是当世大儒，要是传出什么……”

“酸菜，我知道。”我忍无可忍的说道。

“是，稽侍中特意要求来陪襄阳王的，他认为琴声可以安抚身心，所以特意带琴来的。”酸菜为我解惑。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娘娘，放心。”酸菜没头没脑的说道。

我不解的看着她，酸菜小声而神秘的说道：“老爷已经联络了长沙王爷，孙秀和……蹦跶不了几天了。”

酸菜的声音非常小，语声模糊但是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既然羊玄之找到了长沙王司马乂，那就是说司马衷又多了帮手，我忍不住真心的笑了。春天真的就要来了。

温暖和煦的春风中，我抱着司马尚靠窗坐着，暖洋洋的太阳照得人浑身舒泰，昏昏欲睡，而一边的司马尚已经睡了。

这些天来，白天我和徐美人陪着司马尚说话聊天，晚上稽绍为他抚琴，司马尚似乎好了一些，不再完全的拒绝外界的一切，只是吃得食物很少，而现在又没有点滴营养液之类的说法，身体本来就不胖，现在真是瘦成了一把骨头，脸色苍白，连嘴唇几乎都没有血色，双颊凹陷，下巴尖尖，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毫无神采。

会好的，春天都到了，一切都会好的，我心中告诉自己，轻轻的为他拉好被子，也在一边沉沉睡去。

恍惚中，见到司马尚对我微笑，说道：“祖母真好，祖母的歌真好听。”我开玩笑的说道：“尚尚别叫祖母了，把我叫老了。”

“那叫您什么呢？”尚尚疑惑的问道。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司马尚轻轻的揽住我的脖子，在我面颊上亲了一下，说道：“在我心里，都把祖母当作娘一样。”我欣慰又心酸的听着，太子去世的时候，司马尚不过两岁而已，肯定对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什么印象。

我也亲亲他的小脸，说道：“尚尚，我也很爱你啊。”

司马尚高兴的笑了，说道：“祖母，可是我想爹娘，还有哥哥了，我想去找他们。”

“不……”我话还没说完，司马尚突然消失了。

“尚尚，尚尚！”我急忙大喊。

“娘娘，娘娘！”是谁在叫我，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扶容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娘娘可是靥住了？”酸菜为我递来一杯水。

“尚尚呢？”我问道。

“奴婢看襄阳王睡着了，就抱他到床上了。”扶容指指床上，看到好端端的睡在床边的尚尚，我长舒一口气，原来是个梦啊，真好。

“娘娘，娘娘！”酸菜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娘娘，太上皇，不，皇上复位了，要来接娘娘回宫呢。”酸菜喜滋滋的说道。

“哦，是吗？”我躺下去准备补觉，睡到一半醒来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哎呀，娘娘，这个时候您怎么能睡呢？”酸菜跑过来推我，说道：“娘娘要风风光光的从冷宫出去，得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啊。您可是皇后就得有皇后的样子！”

“我是皇后，就算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又有谁敢笑我？”我不为所动，继续躺在床上。

“祖母……”嫩嫩的一声童音轻轻的响起，这是？我惊喜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那个坐起的小不点。

“尚尚！”太好了，司马尚主动说话了，我紧紧的搂住他，决定让幸福的泪水尽情的流淌。

“祖母别哭了。”司马尚伸出小手为我擦泪。

“尚尚以后要多吃饭，祖母就不哭了，看，”我拉着他的小手，说道：“看你的小手，瘦成什么样了。”

司马尚调皮一笑，说道：“祖母，还对着小孩子撒娇呢。”

我故作威严的板起面孔，刚一好转就学人贫嘴了。

“我最喜欢祖母了。”司马尚凑在我的耳边说道，然后亲了我的面颊，他的唇很凉，我捧住他的小脸，对着有些凹陷的腮帮子亲了一下，就如同我们梦中的亲密一样。

想起刚刚的梦，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再看司马尚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对我微微笑着：“祖母，我去找爹娘和哥哥了，祖母不要哭哟。”

我愣在当场，我又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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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我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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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 春天

司马尚闭上眼睛，躺在那个巨大的靠枕上，如同往常入睡一样，蜷缩这身子，他只是睡着了，我这样安慰自己，手颤抖着，不管碰到他的身体，怕他变得冰凉。

扶容过来扶住我，说道：“娘娘节哀吧，襄阳王已经去了。”

“不！不！”我疯狂的大喊，“你骗我你骗我！尚尚刚刚还亲了我呢。”我颤抖着双手，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碰触他的脸蛋。

“容容！”司马衷大声的喊我。

我急忙扑到他的怀里，说道：“司马衷，他们都骗我，说尚尚死了，我不相信。”

“容容，没事了。”司马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

“那你说尚尚没事。”我盯着他的眼睛，他是皇上，皇上的话就是金口玉言，他说没事，尚尚就一定没事。

“尚尚没事。”司马衷垂下眼睛。

熟悉的琴声响起，那是稽绍，还是那一首《阳光总在风雨后》，许多个寂静的夜晚，稽绍用琴声伴着尚尚，也驱散了冷宫的沉寂。只是这一次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哀伤呢？风雨过去了，彩虹也出来了，可是看彩虹的人却没有了。

我扑在司马衷的怀里，痛哭失声，尚尚已经走了，我终于没有留住他，身为皇帝的司马衷也无法挽留他，悲莫悲兮生离别，生老病死是人间最为正常的事情，也是最为无奈的事，无论地位高低，家财万贯还是一贫如洗，都要经历，谁也无法逃开这一切。

“容容，”司马衷抱着我，说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最坏的时代，我在心里默默的补充。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死亡对司马尚来说确实是一种解脱，而我仍要坚强的走下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将来。

不同于司马臧的悄无声息，司马尚是风光大葬，我看着那些面露哀切的人群，心里不免怀疑，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了司马尚伤心呢？司马衷最后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没有了，又有多少人心里会升起希望和兴奋呢？

皇宫就这样混乱忙碌，除了司马尚的葬礼，还有忙着清理司马伦留下的痕迹，司马衷更是忙的不见人影。离开冷宫时还是一片萧条寂寥，现在已是满院繁花似锦绣，我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夜色中兀自开得热闹非凡的花朵，不自觉的叹息一声。

“容容。”是司马衷的声音，司马衷一把将我抱起，然后一路前行，等我睁眼时，已是含章殿的门口。

含章殿是司马衷的寝宫，我却从不曾进来，推开大红的宫门，是层层叠叠的红色轻纱，将含章殿笼罩的朦胧而又喜气。

司马衷抱着我穿过红纱，一直来到内室，将我放下。

我疑惑的看看含章殿，再看司马衷，就像当日新婚一样，也是一身大红的宽袖长衫，更显得身形挺拔飘逸，面容白皙如玉，他眉梢眼角全是喜悦，平添了许多的风情。

司马衷伸手拉住我，低声地问道：“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说道：“干嘛打扮的像个新郎官？”当时我们大婚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铺天盖地的红色。

司马衷一笑，说道：“今天就是新郎官呀。”

“哼！”我扭头不理他，前几日听酸菜说因为皇上复位，所以许多大臣都劝皇上广选美色，充实后宫，当然肯定也考虑了继承人的因素。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可是仍让我很不高兴了一阵，那样的话，司马衷倒真是夜夜新郎了。

“容容。”司马衷将下巴靠着我的肩上，撒娇似的说道：“你看漂亮吗？这是我专门设计的呢。”

我嫌恶的推他，拜托，你这么大一个人，干嘛靠着我的肩上。还专门设计的，你就这样的审美观啊。

“刚刚一路抱着容容，人家手好酸啊。”司马衷竟然撒起娇来。

恶寒，我的鸡皮疙瘩几乎掉了一地，粗声说道：“皇上，快找你的新娘子们去吧，她们很愿意给你按摩的。”

“那你说这儿漂亮吗？”司马衷的继续在我身上磨蹭。

“一个字，俗。”我毫不客气的说道：“两个字，巨俗。”

司马衷低低笑着，说道：“不错，不错，这个地方适合当我们两个俗人的新房，这可是我命人重新布置的呢。”

“什么？”我急忙扳起司马衷的头，看他一脸的认真，不是开玩笑，“你是说……”我伸手指着他，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司马衷微微一笑，张嘴咬住我的手指，说道：“我想吃了小呆羊。”一阵酥麻自指尖传开，渐渐的向外蔓延。司马衷细长的凤目闪闪发亮，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我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的目光中，有着明显的志在必得，这样充满霸气的司马衷是我不熟悉的，但是不可否认，却分外的令我心动。

司马衷沿着我的手指，一路吻来，最后停在我的耳边，低低的轻唤：“容容，容容……”声音低沉，说不出的魅惑，我的耳朵一阵酥麻，然后酥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我脚下一软，跌入司马衷的怀抱。

司马衷紧紧揽住我，他的双手滚烫，却仍嫌不够似的用力的收紧，几乎将我的纤腰勒断，“好痛……”我的话还未说完，司马衷的唇已经覆上，热烈强势，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我无措的伸手，碰到他滚烫赤裸的肌肤。

意乱情迷的时候哦，身上一凉，我张开眼睛，司马衷冲我魅惑一笑，扯掉了我身上的最后一件贴身小衣，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的阻碍。

“司马衷……”我喘息着，声音暗哑，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司马衷停下动作，低声笑道：“叫我夫君，我是你夫君。”

“夫……”司马衷一轮新的热吻，再次堵住了我的话语，大手在我的身上肆意游走，温柔而又用力，我只觉浑身燥热酸软，只能紧紧的抱住司马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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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 扶容的秘密

黑暗掩不住满室的春色无边。

醒来时已是正午，酸菜冲我暧昧的笑个没完，说道：“娘娘今日可真是好睡。”

我面上一红，问道：“皇上呢？”

酸菜又是撇撇嘴，估计心里又在抱怨我转移话题了。

“回娘娘，皇上上朝去了。”一边侍立的扶容说道。

“娘娘也不看看天色，皇上能睡到日过中天吗？”酸菜不客气的说道，又自言自语道：“怪道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皇上和娘娘也没见怎么分开，就这样如胶似漆。”

“酸菜。”我忍不住开口打断她，酸菜的口真是越来越没有遮拦了。

“对了，娘娘，以前您过后总是一副神清气爽英姿焕发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委靡，难道？”酸菜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突然双手一拍，说道：“娘娘，您莫非有了？”

一旁的扶容面色一变。

“酸菜，胡说什么。”我忍不住嗔道，昨晚不过才一次，今天就能有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扶容为我端过一杯茶，又是那种熟悉的有些奇怪的味道，我轻轻抿了一口，对着酸菜说道：“酸菜，替我准备些热水，一会我要沐浴。”

房内只剩下我和扶容两人，我眼睛看着窗外，说道：“扶容，你到底是为谁呢？”

扶容没有说话。

“扶容，我知道你不想害我，可你也不是为了我，你到底是为谁卖命呢？”我幽幽问道，这样的味道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我的清晨。从大婚翌日的那碗茶汤，一直延续到今日，每次司马衷和我共处一室。..第二日早晨就会准时地出现这样的味道。

扶容低着头，说道：“是奴婢的错。奴婢认杀认剐。”

我细细看着扶容，这样地她和稽绍真有几分的相似，同样地一身傲骨，隐在恭谨的外表之下，即使此刻。扶容面色惨白，却还冷静自持，身子挺得更直，没有吓得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更别说泪流满面的说什么有苦衷被逼之类的话了。

我轻轻的将手放在她地肩上，她的身形笔挺僵硬，已经达到了极限，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裂。

“扶容。”我淡淡的开口，说道：“我只问你一句，你会害我吗？”

扶容抬起头。很惊讶的看着我，道：“娘娘。我已经在害您了。”我轻轻一笑。说道：“在这点上，我们是一致的。”我现在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一方面是年纪尚小，另一方面，现在司马衷刚刚复位，我再传出有孕，可以想象朝堂上下又会有多大的震动，而且，有司马尚和司马臧的前车之鉴，我不想重蹈覆辙。

扶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为了增加我地说服力，我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说道：“茶中加了红花，柴胡，枳实，味道有些酸辛，为了掩饰，你每次总要多加茶叶，以至于茶水有些苦涩，我说的对吗？”

扶容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我地目光扫过她，投向窗下的青釉香薰炉，分为上下两部，上部又分为三层，每层刻有十一朵莲花，十分地美丽清雅。

轻轻抚摸着盖定地小鸟，袅袅的香气自鸟嘴中飘出，香气飘渺悠长，令人如同置身在艳阳高照下地花香田野，身心放松。

“这是零陵香的味道。”我深呼吸，然后说道：“红花，柴胡，枳实，零陵香，都是活血的，但是合起来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打胎。”

“娘娘真是渊博。”扶容竟然也微微笑了，说道：“难怪酸菜总称您为博士呢。“其实我要谢谢你。”我认真的对着扶容说。

“为什么？！”扶容有些失控的大叫，“我犯得可是死罪，是杀害皇子的大罪，将我千刀万剐也……”

我伸手止住了她的话语，“扶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谢你，因为你只是阻止我受孕，没有孕育皇子又怎会存在谋杀皇子的事情呢？”

我对扶容隐忍，是因为我不确定她背后的势力，但是留下她总比再来一个新的强。更何况，如果扶容要害我的话，负责饮食的她有许多机会，但她没有，至于下药事件，她也是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等到既成事实之后打胎，那样对我的伤害才是真正的大，无论身心。

扶容扑通一声跪下，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恭敬的对我行礼。娘娘，奴婢死罪。”扶容不断叩首，额头结结实实的碰在地上，咚咚作响。

我没有一时的心软扶她，毕竟现在我对她不可能完全信任，也许对她恩威并施会比较好。

淑妃曾经说过，司马衷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我，现在我应该自己学会处理一些事情，毕竟我在晋朝，我是皇后，而我的丈夫，是一国的皇帝，有着崇高的地位，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扶容，我要你答应，”我将扶容搀起，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要再对我用药，我会自己控制，你，也不要再做任何不利于我的事情。”

扶容看着我，认真地问道：“娘娘，奴婢害得您一无所出，您真的不在乎吗？”

我坦然的点头，古代孩子对女人非常重要，就算是贵为皇后也需要有个儿子倚仗，但我现在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也不能放任扶容为我偷偷的下药，万一剂量不准，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是不好。

“娘娘，奴婢对天上所有的神佛起誓，绝不再做任何危害娘娘的事情，如有违背，”扶容咬咬牙，说道：“如有违背，就让我的全家不得善……”

我阻止扶容说下去，她的誓言是应在自己的家人身上，这可比什么天打五雷轰来的实际可信。

“我相信你。”我对着扶容说道。

“娘娘，都是奴婢害得您。”扶容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听说……”

“娘娘，可以沐浴了。”酸菜大大咧咧的冲了进来，“咦，扶容姐姐怎么了？”

扶容勉强一下，说道：“想起父母来了，一时伤

“姐姐的家人找到了？”酸菜高兴的说道，“当初老爷还派人查访，结果一点线索也没有。”

扶容看我一眼，说道：“半年前找到的。”

我略一思量，半年前，差不多就是羊献容即将入宫的时候，也就是说，不仅羊玄之在拉拢扶容，还有别人在拉拢她，都是以她的父母家人作为筹码，不过是这人捷足先登，羊玄之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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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 我是皇后

“放心。”我拍拍扶容的手。

午睡起来已是掌灯时分，司马衷正坐在床边，双眼专注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我大声嚷嚷，面上有些发烫，有些不敢相信，昨晚我们那样亲密。

“是没见过美女啊。”司马衷竟然真的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以前看到的是一只小羊，现在变成了一头小猪，除了吃，就是睡，还越来越胖。”

我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我这样是谁害得？还不是你昨晚……”正准备说下去，发现后面的酸菜伸长了耳朵，一脸急切。

司马衷低声笑着，凑到我的耳边问道：“昨晚怎样？对为夫还满意吗？”

我低下头不理他，司马衷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从皇上到太上皇又到皇上，这样的大起大落使他性情大变，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心虚的看着酸菜，没有回答，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没有羞耻感的司马衷，一个为了八卦顾不上羞涩的酸菜，只能由我这个现代人来证明人的天性中是有害羞的。

“小呆羊脸红的样子，好可爱，让人想一口吞下去。”司马衷继续蹭在我身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腮边，颈上，我半边身子一阵酥麻。

酸菜毕竟是个女孩，终于忍不住退了出去。

“喂，就算我是羊，你也一口吞不下去吧。”我大声嚷嚷，我杨容容不应该羞涩，我可是思想开放的现代人。哪能被个古人比下去，这不是丢我们现代人的面子？

“嘘，小点声。.1#6#K#小说网.你想让人都听到吗？”司马衷贼贼一笑：“然后宫里再传遍你的雄姿英发？”

我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这样的英雄事件还是低调一些好。上一次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已经够了。

“小羊心虚地时候就会声音变大。”司马衷偷笑。

我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被他看穿了呀。

“容容很热吗？怎么淌汗了？”司马衷几乎贴在我的身上，很关心地样子，如果不是手利索的解开我地衣衫的话。

“我是很好。但是我觉得你很累，所以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我挡住他的手，非常关切的说道。

“容容真是关心我。”司马衷做出感动状，又低声笑道，“为夫好感动……”埋首在我胸前，低声闷笑不止又是一通缠绵。

我试探着摸摸司马衷的胸膛，“怎么，还很精神哪。”司马衷地声音危险的响起。

“不是，我在找找感觉。”我急忙干笑着解释。这是我一直比较疑惑的问题，终于可以实践一下了。

“什么感觉？”司马衷眯着眼睛问道。

“就是男人的胸膛啊，书上有很多的描述。说是什么像红的烙铁一样滚烫，还像什么裹着丝绒的钢铁。为什么你的一点都不像呢？”我疑惑的问道。

“哈哈……”司马衷放声大笑。“红地烙铁，你真的想变烤全羊是吗？”不服的说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够结实。没有发达地胸肌，还在这儿找借口。”“是吗？”司马衷危险的眯起眼睛，“那谁有发达地胸肌？刘曜吗？告诉你，你就别想了。”顿了一顿，“有我一天，他是没有希望了，永远没有机会了。”司马衷地声音低了下去。

“司马衷，这又关刘曜什么事了？”我不满的说道，貌似司马衷心里总把刘曜当成了假想敌，而我和刘曜不过见过几次面而已，真是莫名其妙。

“我不想要孩子。”沉默许久，我说道。

“好。”司马衷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不在乎吗？”回答地太干脆了，我惊讶疑惑的反而是我。据酸菜的消息，这几天朝堂上上下下都很不平静，焦点就是皇位的继承人，现在的司马衷没有了皇子皇孙，只有一大把的兄弟子侄，手握兵权虎视眈眈，谁知道会演变成什么呢？

“在乎什么！”司马衷一言总结，然后又补充：“争来争去，不过是个虚名，有什么好在乎的。”又亲亲我的脸颊：“有你就够了。”

“那不要天下美女来补充后宫了？”我酸溜溜的问道，同时心里下定决心，不管是谁的势力，决不能让她们成为司马衷的小老婆。“你忘了，我也是一夫一妻制呢。”司马衷笑笑说道。

“是啊，你是一夫一妻，”我撇撇嘴，补充道：“多妾而已。”

“容容，”司马衷翻身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我是认真的。”

“徐美人你是知道原因的，至于淑妃，”司马衷的眼神暗了暗，说道：“其实和阿允有关。”我知道，事情一扯到司徒允，就会变得特别的神秘，而司马衷似乎现在还没有解开谜底的意思。

“你只要知道，我只有容容一个就够了。”司马衷认真的说道。

“好！”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相信你！”即使只有这一刻的真实，我也会相信。

“那太子怎么办呢？”我又想到这个问题。

“放心，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发愁，最后均衡各方的势力，选出一个无害的。”司马衷神秘地笑道，“不然又能怎样呢？难道真要去找个后宫佳丽生孩子？”

“你敢！”我一声大呼，为了我的幸福的家庭生活，努力的巴住司马衷说道：“你要敢这样，我就我就……”

“就怎样？”司马衷搂着我笑嘻嘻的问道。我还没想好，肯定不会让你好过！”我恶狠狠的说道。

“我好怕，好怕，娘子放过我吧，我不敢了。“司马衷一副很欠扁的样子。

这个傻乎乎笑着的男子，他有着无双的美貌，有着一身的才华，有着我所欣赏不已的风度，还有着一颗温柔包容的心，而我何其幸运，能够遇上他！

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心内平和而幸福，无论多少的风雨来袭，多少的岁月沧桑，我们将携手同行，不离不弃。

他也许不适合当皇帝，但是他是皇帝，我就是他的皇后，我愿意和他携手并肩高高在上，一起承担孤寂一起享受幸福。我们是世上最为高贵的夫妻，也是世上相爱的一对普通夫妻。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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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传说中的蹴鞠

果不其然，皇位继承人几日之后就定了下来，我有了一个养子，而这个养子就是现任清河王司马覃，当初那个将语不惊人死不休贯彻到底的小不点。

刚刚继承了父亲司马遐的王位，又被收为皇后的养子，当了名正言顺的太子，虽然生父新丧，可是有了皇上做养父，还有位大权在握的齐王司马为他撑腰，司马覃的小身板挺得笔直，派头那叫一个大，整个就一句话：一切高标准严要求。

司马覃自从入住东宫之后，每天按时早起问安，所谓的早起，真是特别的早，每天天都还未亮，他就来了，每次都要等他走后一会，才能听到公鸡打鸣。

在我的宫中，公鸡不是起着小闹钟的作用，而是被闹醒的那一个。

几天下来，不仅宫里的人被他折腾的够呛，连我皇宫里的鸡都忍无可忍了，被人抢走了正常工作的权利不说，连带着正常的生物钟都被打乱，以至于经常在下午或者晚上突然开始打鸣。

而我每天睡意正浓的时候起床梳洗只为了接受一个小古董的问安，这也太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了，这也太不尊重人权了，我要正常休息的权利。

“见过母后。”司马覃恭恭敬敬一丝不苟的行过礼后，垂首站在一边。

“覃儿啊，来来来，”我努力的笑着和蔼，“让母后瞧瞧，怎么瘦了？”

司马覃确实瘦了，他每天从我这里就是去上学，从早到晚的。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而我每天只不过是早起一会就觉得受不了，司马覃的毅力可真强！

“以后别起那么早了。..”我为自己也是为了司马覃。小小年纪睡眠不足会影响发育的。

“不行，母后。”司马覃微微摇头。“每日地功课不能耽误。”

“那就别给母后问安了。”我又换了一个提议。

“母后，”司马覃一本正经说道：“我大晋朝以孝治天下，身为当朝的太子，怎能不给母后请安呢。”

“覃儿，要不这样。”我又换了第三种方案，“以后你下学的时候顺道来看母后就行了，不用专门清早绕道过来了。”

司马覃歪头想想，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唉，为了让他多休息，我还得绞尽脑汁，动用各种理由，跟古板的小朋友讲话可真是累。

转眼就是清明。草长莺飞，花团锦簇说道：“娘娘在清明之前回家看看吧，等到清明时要和皇上一起祭祀。恐怕又不得闲了。”

我细细想想。也就同意了，虽然酸菜地本意肯定是想溜出去玩。

不过。能从冷宫出来，羊玄之也出了不少力。而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了，正好趁机回去一趟。

一出皇宫，酸菜就激动地对我叽叽喳喳的说道：“娘娘，今天有蹴鞠比赛。”

蹴鞠我懂，不就是古代的足球运动吗？虽然现代我们的足球水平不高，可是论资历，谁也没有我们的老，足球就是咱们发明地，而且在晋朝以前，蹴鞠就已经成了清明节的保留项目了，就如同端午节划龙舟一样。

再瞧酸菜的一脸兴奋，我心内不以为然，酸菜，枉你以八卦王作为奋斗的目标，可你吃亏在受时代限制，没有见过大场面，区区一场古代蹴鞠就让她兴奋成这样，不知道等她看到欧洲杯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我倒还不知道酸菜还是个球迷。

“娘娘，听说这段时间有一个球奴可火了。”酸菜看我兴趣不高，努力地演说：“叫石三。”

“十三？”我差点被口水强到，十三可是那个十三？无数清穿小说中的黄金男配？数字军团中最特别的一个？只是球奴又是什么？

“就是那些奴隶身份踢球的人。”酸菜为我解惑。

连踢球都有奴隶？我惊讶的看着酸菜，真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后世风光无限收入多多的职业竟然有着奴隶地身份！

“不过多是胡人。”酸菜凑过来说道：“他们身高体壮，技术也好，一个成名的球奴可值不少钱呢。”

又是胡人，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现代球员交易，身价多少多少，也是物质化了，可是最起码不是将人卖掉，可是现在竟然是拿人换钱。

情绪不好，又无法纾解，闷闷的坐在车内不出声。“那个石三，据说也是个胡人，他本来姓石，因在班里排第三，就石三了。”酸菜地声音继续传来，原来是这个石三。

沉默地来到羊府，心里更是郁闷，真是冷宫几个月，世上已千年啊。不过短短数月未见，羊玄之的府第富丽堂皇地简直让人睁不开眼。朱红地大门，巨大的铜钉闪闪发亮，傲慢地仆役，站在门口耀武扬威，这哪里是一个晋国侯爷的家，哪里像一个经学大师的家，这分明是一个暴发户的家！

羊玄之正在门口迎来送往，看那些人的装扮，都是朝廷官员。

“酸菜，怎么回事？”我问道。

“娘娘，老爷和长沙王现在负责分封赏赐事宜，所以……”酸菜收住

司马衷复位，齐王长沙王成都王和东海王都立下功劳，可是现在是长沙王司马讨得了这门讨好的差事，对各级官员论功行赏，而羊玄之因为和司马关系密切，也参与其中。

只是，这天下是司马衷的天下，不论是长沙王还是羊玄之，都应该是代他行赏，可是看他的做派，把自己提得也太高了吧。

我无声的转过身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些司马姓的王爷们既然不会甘心司马伦篡位，必然也不会甘心大权落在司马手中，现在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难道羊玄之就是送上门的借

“娘娘，要不去看看蹴鞠吧。”酸菜小心翼翼的提醒。

“好。”我无精打采的说道。酸菜立刻吩咐调转车头。

蹴鞠已经开始了，现场的气氛很是火爆，我激情澎湃的走过去，一个电视机球迷终于可以看现场了，还是古代足球的现场呢。

正要进入场内，潮水般的人群就涌了出来，我们就如同两条逆流而上的小鱼，差点被激流冲散。亲亲们，我要推荐票，推荐票，推荐票，一起默念一万遍，让我见一见传说中的推荐票吧！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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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石三争夺战！

酸菜身手敏捷的拉住我，然后迅速占领了一个有利而安全的高处向里张望。

“这位大叔，到底怎么回事啊？”酸菜恭敬的扯住一位急奔的中年男子，虔诚的问道，八卦王很敬业。

“打起来了，里面打起来了！”中年男面色激动还带着懊恼。

“那你怎么出来了！”酸菜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真是的，我也很生气，有免费的热闹竟然还不看，忙不迭的往外跑，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丫头，你有本事自己看去啊。”中年人被一个小丫头鄙视，面上有些挂不住，挣脱酸菜的手继续奔跑。

我和酸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逆着人群而上。

历经艰难走到场边，我再次和酸菜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大批的人群争先恐后的跑出去了，因为场内站满了士兵，而且明显得分为两派，各有一个小头目领着。民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难怪人散也速。

“咦？”酸菜惊讶出声：“那就是石三！”酸菜悄悄的指着场中一个少年。

场中的少年身形略微有些清瘦，长发覆面，略微垂首，看不清样貌，只是那样站着，似乎漫不经心又似乎带着不屈和倔强。

再看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一脸的白粉，谄媚的笑容，不知叽叽咕咕的对着两方的领头人在说些什么，看着就让人讨厌。

“咦？”酸菜又是惊讶出声。..悄声解释道：“这是齐王爷地军队，那一边是长沙王的。”酸菜说完指指他们的衣服，颜色略微有些不同。分别属于不同地派别。

几个人都看着那位叫石三的少年，看样子双方对石三都是志在必得。也许争得不是他，而是朝上朝下地地位。

我心头微微有些不快，齐王司马和长沙王司马是最大的两个功臣，但是在联手除掉司马伦之后，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开始升级。司马衷的兄弟为什么这样的不识大体呢？难道就要这样不停地争斗下去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听酸菜“啊”的一声大叫，激动的指着前方：“娘娘，他们要杀了石三，然后一人一半带回去。”

再看过去，石三已经被带到两个小头目的中间，那位白胖的中年男面露惋惜之色，却仍带着谄媚的笑容，他惋惜的不过是损失的金钱而已；而那两个小头目拿着刀对着石三比比划划，似乎在寻找合适公平地切割地点。

太过分了。两方争斗互不相让，竟然牺牲的是被争夺的对象，在他们眼中。人可能还比不上一个物品呢。就算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那也是天地眼中地刍狗。不是你们这些小小军士眼中的。“住手！”我怒喝一声，竟然也能声如惊雷。气势慑人，带着酸菜奔进了场内。

两个小兵头目毫不掩饰不屑和鄙视，那个白胖中年谄媚男仍然维持着招牌笑容看着我。

“那个石三归我了。”我直接示意酸菜带走石

“凭什么啊？”小头目甲不服地说道。

“凭我高兴！”我狠狠瞪他一眼，这个视人命如草芥地人渣，说他是人渣还侮辱了人渣这个称呼，为了在主子面前献媚取宠，竟然要将活人一分两半。

两个小头目互看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挥舞着手中明晃晃地刀片。

很好，这时候倒知道步伐一致了。

我毫不畏惧的上前，扬手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嘴巴。

两人呆愣愣地看着我，气势弱了许多，估计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想不到遇到一个更横的我。谁让你们往我枪口上撞呢，我冷冷的看着他们。

酸菜领着石三过来，“走吧。”我转身欲走。

“是你啊。”声音有些耳熟，懒洋洋的腔调，我疑惑的转头，皮肤天生白皙，眼睛略微深陷，面容难掩倔强傲气，不就是当日的那位另类的小偷石勒。

“是你！”我微微一笑，几个月不见，石勒长高了一些，只是当日那位宁愿做贼也不愿为奴的少年今日再见竟然成了球奴。

石勒微微垂下眼睑，不过很快的抬起，说道：“三番两次的救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面上的愤恨不平一闪而过，换上了一副痞痞的笑容。是啊，上次忘了告诉你了，我很欣赏你。”我也假笑，这样有些吊儿郎当有些自恋才是当初的那个石勒嘛。

石勒面上微微一红，不会这样就害羞了吧。

酸菜难得没有出言规劝我，此时她双眼放光，眼中只有石勒：“石三，给我签个名吧。”一个典型的狂热女球迷的形象。

酸菜一直是喜欢文学青年的，怎么现在换了胃口，喜欢上运动型人才？

一旁呆立的两个小头目从石化状态中清醒，恢复了耀武扬威的本来面目。

“差点被你们唬住，原来是私会情郎啊。”小头目甲色迷迷地说道：“两个小娘子长的倒不错。”

话音未落，酸菜出手如风，“啪啪”两声脆响，小头目已如杀猪般的嚎叫起来，接着吐出两个门牙，而脸上却未见丝毫异样，仍是只有我原来的那个掌印。

我冲着酸菜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习武出身，打人的水平就是高，如果不是有两颗血淋淋的门牙作证，我几乎以为那是小头目在唱独角戏呢。

“妈的，拿下他们！”小头目乙口吐脏字，我皱皱眉头，太污染环境了，正要吩咐酸菜出手，突然看到乌压压一片的兵士，正威武雄壮的向我们逼近。

他们人数不算多，加起来也就二百人左右，可是当他们统一步伐，举着长矛前进的时候，我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难怪作战时还要讲究阵型，为了在心理上震慑敌人啊，更何况我们只有三个人呢。面对着一支军队，我突然有些恐惧，我会不会被杀呢？

“快走，还来得及！”石勒也是眉头一皱，快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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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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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热血青年二人组

“不行。”我想也没想的拒绝，要是这样，我刚才干嘛出手呢，“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我的声音又高又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

“我若能活过今天，必将他们全部灭掉！”石勒的声音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我在旁边听着悚然一惊，石勒不会成为杀人恶魔吧？

“怎么回事？”有些冷淡的声音传来，带着高高在上的孤傲。

小头目乙回头一看，满脸委屈的奔了过去，配上满脸的血迹，倒真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司徒大人，您可来了。”小头目痛哭失声，我鄙视的瞪他，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有这个司徒大人又是谁，怎么小头目一见就像孩子见了妈一样。

我冷冷的转过身去，可惜了这样一个高傲的声音，竟然沦为后妈，鄙视他！

竟然是他，我不由的张大嘴巴，这是当日酸菜推崇备至的刘琨，出身高贵，会吹胡笳的刘琨！面容俊秀阴柔的刘琨！

面对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头目，刘琨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有些无奈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头目乙恨恨的看我一眼，正准备来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又一个声音响起，“越石，他的话你得反着听才行。”还是有些耳熟。

小头目乙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恭敬的行礼：“见过参军大人。”态度急转，满脸小媳妇似的委屈消失不见，立刻变成一个标准的军人，危难之中更显刚强地样子。

小人。真是一个小人啊。我唏嘘不已，这气质变化也太快了吧。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又是一个熟人。那不是热血青年祖逖嘛，震慑力就是比刘琨强。刘琨。你真是失败啊，就你这样，也能带兵打战？当着你的面，小头目演示了你和祖逖地差距。

小头目乙没有信口开河，只是指指那边司马的军队。同时特别指出了我地位置，然后抬起自己的脸，那个红红的掌印此时无声胜有声。

无耻！我心里愤怒的呐喊，这个小头目乙现在来了顶头上司，我和司马的军队立刻成了他地敌人，刚刚他可是还和那个小头目甲联手要捉我们呢。

刘琨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来，扫过我时，眼光一闪，疾步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说道：“是你。”语调清冷而讽刺。

祖逖过来细细打量一番，了然的点点头。

“原来是你伤了齐王的人！”刘琨冷冷的说道。

我心里很明白。羊玄之和司马走得很近，而我又是羊玄之的女儿。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会觉得是我和司马一派与司马做对，那个小头目乙真是太有才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样无言的一番表演，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真是无声胜有声，关键是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谁，可是刘琨和祖逖都知道，但是他们并不在这种场合挑明，任由小头目乙表演。

“无论是谁地人，也不能随便杀人！”我说的义正言辞，本来是想表现的强悍和霸气，但是面对美名留千古地祖逖，我还是想给他留个好印象。“那也要看杀谁了。”刘琨冷冷的接口，看看我身边地石勒，很明显地看到他的少数民族特征。

我倒忘了，像刘琨这种眼高于顶地人，又怎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只要是人，就都一样。”我不想说什么众生平等，也不想给他讲民族大团结，只是想表达我真心的一点想法。

“是啊，”刘琨思索一下，然后轻轻的叹息道：“既然这样，谁杀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今天杀他，明日杀我。”

“为什么一定要杀来杀去呢？”我有些恼怒的问道，刘琨，你是一个大文豪，不要动不动就杀来杀去的好不好？注意你的形象，你是忧郁的贵公子，伤感的文人，多情的诗人，这样才讨人喜欢。

“我不杀他，也许以后就是被他杀。”刘琨指着石勒，说道：“不光他这样，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你看胡人可怜，不过是因为他们人少势孤，一旦胡人占了上风，中原人的境地也许更惨呢！他们还能有一处容身，中原人可能无立足之处呢！”

“我不管以后怎样，今天我不会让人杀他！”我态度很坚决。

祖逖突然开口了：“妇人之仁！呜呜，我被自己的偶像鄙视了，可是这也难怪，祖逖要是真的像我一样相信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又怎么能够率领大军北伐呢，他北伐的对象可都是胡人啊。

刘琨沉吟半响，倒是笑了，说道：“出身经学世家，倒不迂腐，有些清谈的味道，难怪皇上那么着迷。”

石勒抬头看看刘琨，又看看祖逖，说道：“今日若不杀我，来日定当为我所杀！”石勒的声音坚定，虽然是奴隶的身份，可是自有一种慑人的气势，就像皇帝一样在发号命令。

我愤怒地转头看着石勒，你怎么在这种时候犯倔呢。也不考虑眼下的情形，也不考虑双方的差距，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

石勒就是这样表现的，他径直的走到祖逖的面前，眉毛高挑，面带不屑，挑衅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必杀你！”

“石勒。”我急忙喊他。

“这位姑娘，你我不过刚刚见面，你虽然喜欢我的球技，可我不愿为奴，姑娘还是先走吧。”石勒认真的说道。

转而又吊儿郎当的说道：“就算你想以身相许，我还看不上你呢。”酸菜一边幸灾乐祸的笑。我狠狠瞪他一眼，正要开口，却被他的眼神吓住了，那眼神，愤怒，不，是极端仇视，带着强烈的恨意，如果单就眼神来说，可以毁天灭地，毁灭一

我突然明白了，石勒是怕他连累了我们，故意激怒祖逖杀他，目的是为了换取我们离开，而他，也是准备鱼死网破吧。

一旁的酸菜突然说道：“石三石三，我爱你！”

当然这样的话在球场上群情激昂的时候没什么不妥，可是这样一个严肃的场合，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

“石三，你不愧是我的偶像，我酸菜没有看错人。”酸菜一脸的义愤，很为自己的眼光骄傲，拍着胸脯说道：“放心，要想动你，我酸菜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酸菜示威似的冲着祖逖挥舞一下拳头。

她是唯恐天下不乱，而且她一直看不顺眼祖逖，这些好了，要动手了，酸菜没问题，石勒是男子，实在不行还能跑，我呢？我不能打，不能跑，难道被人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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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千钧一发

酸菜你太帅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出轨的时代，街头裸奔，众女围追美男，这我还可以欣然接受，毕竟娱乐太少了，人民大众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如此自娱自乐。

只是现在似乎可以归为民族立场问题吧，这样一个严肃的选题面前，酸菜简简单单的就换了阵营，是偶像的魅力太大，还是酸菜的爱国主义情节太薄弱呢？更何况，不久之前，酸菜还对着刘琨暗流口水，倾慕不已呢。

祖逖面色本来有些偏，又被酸菜一激，面孔紫涨，只是碍于酸菜一个女孩子，不好和她大打出手。刘琨像个纨绔子弟，而祖逖却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奋进青年，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相处的这么好，除了我和酸菜衍生出的断袖恋情。

刘琨扫了一眼石勒，说道：“你放心，这两位……呃……姑娘，自然会平平安安的。至于你，也不会有过多的痛苦。”

“等等，”我拦住他们，“你为什么不问原因呢？”

刘琨看我一眼，说道：“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挑起事端就是他的不对。”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可恶的旧社会！

“哈哈……”石勒仰天长笑，声音悲愤莫名。

我握紧拳头。酸菜在一旁小声说道：“他们早就到了。”

我冷冷地看着刘琨和祖逖，这真是一个人命不如草芥的年代。

“我说过，”我提高了声音，“我不许人伤他！”别人不知道我是谁，他们二人可是知道的。..

我背负双手。悄悄地在背后为自己诊脉，调匀自己的呼吸，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真是无法在众人地注视之下维持一副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样子。

正僵持不下，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容

我扭头一看，是他，羊玄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了？

羊玄之没有多说，甚至连多余地眼光都没有扫到刘琨和祖逖。直接将我带走，当然还有酸菜和石勒。

羊玄之衣饰华丽，只是近看之下，却是苍老了许多，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时，羊玄之一身白色长衫，飘然若仙，不染尘埃，可是现在再看。真是一入红尘岁月催啊。染上了尘世富贵色，同时也染上了人间风霜，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现在鬓间已经有了零星白发，不过短短几个地时间啊。岁月催人老。也太快了一些。

“为什么路过家门而不入呢？”羊玄之表情淡定的看着我，轻声询问。没有任何的责备之意。

“爹。”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原来羊玄之看到我了，难怪他会出现在蹴鞠场。

“是不是觉得爹小人得志呢？”羊玄之开口了，“容儿不喜欢爹现在的样子，所以避而不见，对吗？”

我头垂得更低，他不是经学大师，而是心理学大师。

“当初司马伦被杀，你外祖一家，你四个舅舅也同时被杀，容儿可知道，朝中有多少人议论废后呢？”羊玄之语调沉重。

我惊讶地看着羊玄之，这样关系重大的事情，我却真的一无所知。

“不管以前如何，皇上对容儿很好，为父也就放心了。”羊玄之欣慰的说道。

看我仍是惊讶，羊玄之解释道：“后来皇上采取了折中方法，保留你的后位，另立继承人。也就是说，皇上为了保住你，放弃了自己子孙继承皇位的机会。”

“啊？！”我张大嘴巴，在我安然度日的时候，朝上曾经这样波涛起伏吗？而司马衷面临的又是什么呢？

“当时长沙王和齐王争执不下，后来选立了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双方才勉强接受。”羊玄之面容慈爱，语调也是温柔，只是透着淡淡的疲倦，“容儿没有兄弟帮衬，外祖那边又败落了，爹爹不帮你，还有谁帮你呢？又怎么放心容儿一个人呢？”羊玄之慈爱地抚摸我的头发。

眼泪就这样突然落了下来，羊玄之一声慈爱的“容儿”，一下子撞开了我地心扉，他叫的不是我，是羊献容；可是他现在所作地都是为了我，而我既然顶着羊献容地身体活着，也要替代她孝顺。

羊玄之在我心里就像黄药师一样，他本来是那样一个神仙风流的人物，投身官场，本非他所愿，可是他甘愿为亲情所绊，作为父亲，羊玄之如此为我，我又什么不满和抱怨地呢。

“可是爹爹，”我抹着眼泪，“你也没有必要做的那么张扬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爹爹大权在握，官邸可是比皇宫还热闹啊。”

“容儿知道心疼丈夫了。”羊玄之微笑着打趣我，解释道：“你可知道汉朝霍去病？”

汉武帝时候的传奇霍去病，大败匈奴的少年冠军侯，辅佐汉武帝建立了我们汉人的尊严，名声一直流传到现代，当然还有相关电视剧的轰炸，想不知道都难。

“霍去病未必比卫青强，但是他比卫青会做人。”羊玄之面露微笑，“因为他功名显赫，同样显赫还有他不省士的坏名声，就是不关心下属。”

这样不爱兵的将军不符合我心目中高大全的英雄，可是他却能够百战百胜，善始善终。

“因为他将缺点放在明处，因为他不够完美，别人也就对他少了些猜忌，包括汉武帝。”羊玄之一语道破。

我豁然开朗，这不是徐美人的做法吗？留一个明显而又没有什么实质危害的缺点让人人你都看到，却将自己成功的从危险中解救出来，难道羊玄之也是这样吗？故意表现的浅薄的小人得志的嘴脸？

不过看着羊玄之鬓角的零星白发，即使这样，他也是过得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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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幸福满路

“爹爹不用担心我。”我撒娇道：“您说过我是天生的凤命，这个皇后自然当的稳稳当当呢。”

“是啊，”羊玄之微笑：“我的容儿，是天下最好命的女孩儿，一生都将顺顺当当，平安富足呢。”

正是下午时分，三月的斜阳照在车内，洒下温暖而明亮的金黄，我依偎在羊玄之的身边，感受着久违的父爱，心里也是暖暖的。

我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平静而温馨的过下去，我以为羊玄之的避敌方式十分的高明，却不知道未知的危险正在某个角落隐藏，冷冷的盯着我们，将这样的温馨打破，成为我永远的回忆。

随着慢悠悠的牛车一路前行，不知晃晃悠悠到了何时何地，羊玄之命人停车，说道：“容容，来给你母亲上柱香。已经是郊外了，杨柳依依，芳草萋萋，清明嘛，总是要祭奠先人。我虔诚的上香，真诚的祈祷，娘啊，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好好的一生顺利。

在我祭拜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到了这里，那么羊献容去了哪里？原谅我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因为我看过的穿越小说中只有穿越女的身影，被穿越的那个顶多作为背景偶尔出现然后迅速消失，一直埋没，再也无人提起。

当然我今天的祭拜，绝对不是为了作秀，而是希望如果羊献容穿成了我，或者不管是谁，穿成了我，都能够像我一样，尽职的扮演一个乖巧的女儿。..为我的父母带去安慰和欢乐，说不定如果羊献容成了我，我的父母会更满意呢。心里不免有些挫败，最起码真正地羊献容是个大家闺秀。

祭奠完毕。正要迈上牛车，一棵柳树下，斜斜立着一个白衣的帅哥，带着举世无双的风华，一瞬间照亮我地眼睛。

漆黑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落日地余晖为他的白色长衫镀上一层金红光边，长眉斜斜入鬓，一双凤眼带着笑意，闪闪发亮，唇角微微一弯，绽放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

这朵笑容，如同白日绽放的花朵，有看得见的美丽还有丝丝幽香，一起芬芳着我地心田；又如同海上的明月。一点一点的升起，那美丽的光华如同月亮的银辉洒满了整个世界，我的世界；而那影子。就一点一点沉入海的心中，沉淀在我的心中。同时升腾起的还有满足和幸福。

这个俊美无双地男子。是我的丈夫，是晋朝的皇上。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庆幸自己是皇后，我是皇后，是司马衷地妻子，是与他终生携手的人。

柳丝轻轻在空中飞舞，落日地余晖将这一切渲染地如梦如幻。

“小呆羊。”司马衷开口了，然后一声唿哨。

“马！”我拔腿奔了过去，一匹通体雪白，长长鬃毛随风飘荡的骏马奔驰而来。

一个司马衷已经如此俊逸非凡，更何况他地身边还有一匹马，一匹雪白的骏马，长得真是和司马衷不相上下，相得益彰。

司马衷翻身上马，动作熟练而优雅，我疑惑的看着他：“你会骑马？”

司马衷纵声一笑，伸手一捞，将我捞到马背上，揽住我的腰，说道：“坐好了。论骑术，刘曜那小子也得靠边站。”

说不出的霸气与豪情，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他的自大？谁能夸口比匈奴人的骑术好呢？

不知他如何动作，就听一声马嘶，带着我们狂奔。

“啊……”我兴奋的大叫，太幸福了。

现在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春风徐徐吹来，送来的不仅是温暖，还送来若有若无的花的芬芳，白马，美男，春光，鲜花，一样都不少，这简直就是美梦啊。

想当初和刘曜骑马的时候，虽然很兴奋，可是实在是太冷了，那样刺骨的寒冷，足以打消我所以的热情。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我高兴的大唱大叫，这样的生活才是生活，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小马哥小马哥你真棒！”我毫不客气的赞叹。

“那当然。”司马衷毫不客气接受：“我可是马背上长大的！”

“我爱你。”我抬头给他一吻，后知后觉的说道：“咦？为什么说是马背上长大的？”这样的话似乎不应该属于一个中原人，就算你比一般人会骑马，可是你的比较对象也只是那些乘坐牛车的，不要随便将自己提升成马背上的英雄好吗？要是换个穿越女听了你这句话得以为你是成吉思汗呢？

“坐好了。”司马衷收紧手臂，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我牢牢的摁在马背上。

“喂，”我抗议，“你有点反应好不好？我在说我爱你。”

司马衷很配合：“我听到了。”

这就叫反应？我彻底无语。司马衷低声闷笑，胸膛起伏，连带着我都跟着抖个不停，“喂，会掉下去的。”我紧紧靠着司马衷，恼怒地说道。

“已经掉下去了。”司马衷大声说道，将我搂紧，继续策马狂奔。

迎面的风虽然急，可是仍然不失温暖；马速虽快，司马衷的怀抱却值得信任，这就是幸福啊，我伸手揽住司马衷的脖子，深深的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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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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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绑架？不，挟持！

见到酸菜才想起石勒，酸菜冲我一笑，说道：“放心，娘娘，石三好端端的走了，临走老爷还送他一笔银子呢。”

“石三？”司马衷若有所思，拜托不要露出这样的先知表情，想当初我提到刘曜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疑神疑鬼的。

“石三，真的只是个路人甲。”急忙撇清，我们刚刚有了个甜蜜的开始，我可不希望再生波澜，“我刚刚认识的，他现在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的疑惑担忧或者其他的类似情绪。”

“容容……”司马衷笑了，带着几分的无奈。

你还无奈，当初要不是你自以为是，我用的着凄凄惨惨莫名其妙的失恋吗？要不是我够顽强，估计现在还冷冷清清呆在一边扮演深宫怨妇呢。

“娘娘，”酸菜在一边不满的插嘴道：“石三不是路人甲，他是大球星，是我的偶像。”

酸菜鼓起眼睛瞪我，义正言辞，做大义凛然状，看样子，虽然我是她的主子，可是如果和偶像冲突的话，她会毫不客气的丢下我的。

也许我该对酸菜进行一些关于主子高于一切的教育。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我带着酸菜在宫里散步。

春天总是美好的，皇宫里的也不例外，花开的热热闹闹，鸟声婉转自在，树木虽然离郁郁葱葱还有很大的差距，可是已经开始发芽了，那些小小的毛茸茸的嫩芽看起来别有情趣。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这就是美好地生活啊。我心情舒畅，刚开始的时候，我对这座皇宫有些皇宫。嫌她小，不够气派。比不上故宫的恢宏大气，不过相对于寸土寸金地现代来说，这可真是一座巨大的别墅啊，而我正在这里散步！

唯一不好地一点，就是我有发胖的趋势。唉，生活总是不能十全十美。我无奈的叹息，这样美丽的春光里，我要为了更美丽而战！

瘦一点，穿上夏装才好看，我努力说服自己，可仍然懒洋洋的，不怪我，是和风暖阳惹人发困。

“见过皇后娘娘。”司马颖领着一席人出现。微微弓着身子向我行礼，可是声音十分阴冷，仿佛料峭地春寒突然袭来。让人一个激灵清醒许多。

我摆摆手，转身就想离开。突然看到他的身后一个站立的人。非常显眼。“刘曜？”我迟疑的问道，司马颖身后的人都恭敬的弯着腰。可是这个人却是站立，而他本来就高，肩膀又宽，简直太显眼了，正同样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司马颖回头，狐疑的看看刘曜，又问道：“娘娘认识刘曜？”

我点点头，刘曜已经恭敬的俯身行礼了。

“刘曜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刘曜是匈奴五部大总管刘元海地义子，现在正在洛阳游历。”司马颖说道。

现在匈奴五部大总管是刘渊，司马颖怎么说是刘元海呢？我惊讶的站住，难道是一个人？这个想法如同一道闪电，震开了心头多日的困扰，当日胡太贵嫔口口声声说着要除掉刘渊，却始终执着地对着刘曜下手，原来如此，刘元海就是刘渊啊，也是刘曜的干爹，除不掉那个远走他乡地刘渊，就拿他地义子开刀。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地称呼，明明是一个人，我却不曾将他们联系起来，刘渊，字元海，我终于知道了。

我突然有些邪恶的想：刘渊将刘曜留在洛阳是不是就为了让他充当人质，顺便当个挡箭牌呢？

不由再一次激灵灵打个冷战，现在虽然刘渊是司马颖封的匈奴五部大总管，可是对于司马颖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殊，不可能不对他有所防备，那么这就是刘曜的作用了？留在洛阳，名为游历，实际上就是刘渊留下的质子，司马颖留下的人质。

既然我这样一个外行人能够想到，那些局内人像刘曜肯定是知道的吧。

以前的刘曜总是一副江湖游侠的形象，穿着不合潮流的窄袖衣衫，长发披散，豪爽落拓，洛阳走马，醉酒高歌；再看看现在的他，长发挽起，一丝不苟，面容严肃，态度恭谨守礼，这样的刘曜让人挑不出错，也让人看不透。

很想问问他何时回的中原，只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方便聊天叙旧。

刘曜收起了震惊的表情，眼带笑意看着我，冲我微微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刘曜，我也还以一笑，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眼前一黑，颈上一凉，在我呆愣了几秒之后，突然醒悟过来，“啊！啊！啊！”我开始大叫，“我被绑架了！”

“娘娘，我们看到了，还没绑走，只是挟持！”酸菜忍不住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瞎叨叨？”我怒道，就算现在只是挟持，那挟持的也是我啊，而且按照一般小说的发展，挟持的结果往往就是绑架，虽然许多女主以此为契机展开了一段全新的生活，衍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可是问题是我不想啊，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做我的皇后，安安稳稳的过着富贵生活。

“快把他灭了，酸菜！”我吩咐道，仿佛被抓的是这个挟持者，正等着我发号施令。

“娘娘倒真是好气魄。”耳边传来一阵低笑，我努力的忽视颈上冰凉的感觉，慢慢转头，切，没创意，我心内叹息，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着严严实实，一片黑色，只有一双眼睛似乎带着嘲讽，淡淡的看着我。

“那也没你好创意，大白天的穿这么招摇，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坏人。”我撇撇嘴，反唇相讥。

不是我心里素质太好，也不是我一点不怕，实际上我的小腿已经开始抖啊抖啊，可是输人不输阵，而且那么多人看着，我这个皇后娘娘要是痛哭失声跪地求饶太没有面子了。

我对着酸菜不停眨眼示意她快点出手，刘曜也站在酸菜身边，两人都是面容焦急却不见任何动作。我急坏了，那把长剑，带着寒气，可是放在我的脖子上，还是早点拿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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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晕血

“娘娘还是听话一些的好，不然刀剑无眼，伤了娘娘就不好了。”黑衣男冷冷的说道。

“刀剑要是无眼，就不会停在我的脖子上了！”我也冷冷的说道，维持着镇定的假象，他既然留而不发，说明他是为了要挟，另有所图。

“咦？”黑衣男奇怪的说道：“羊皇后怎么一点不傻呢？”

怒，我怒，我气势万钧的转身，愤怒地说道：“做杀手也要专业一点好不好，当杀手的更要尊重事实，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傻了？”

真是郁闷，在皇宫里，我堂堂皇后竟然被挟持也就是了，谁让除了皇上我地位最高呢，这说明了我的重要性，我理解，也能接受。

可是他竟然诬陷我傻，真是是可忍孰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连杀手都开始相信谎言，那么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真实呢？

本来我还准备滔滔不绝告诫他打听真实消息对杀手的重要性，可是颈间的痛苦让我不由自主的身子下滑，却又被黑衣男一把抓起。

“好痛啊。”我痛呼出声，手试探着摸着脖子，开始大叫：“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对面的刘曜面色大变，而身边的黑衣人却不为所动。

“我看见了。”黑衣人淡淡说道。

“看见还不帮我止血！呜呜……”顾不上面子问题，我开始哭了起来。我最怕痛了，以前我稍微感觉到痛，就会采取自我保护措施---晕倒，可是羊献容的身体显然比我坚强。1^6^K^小^说^网她选择清醒着承受痛苦。

“春天容易上火，流点血好。”黑衣人继续平静说道。

敢情你不是你的伤，愤怒压倒一切！我再次站了起来。准备重新教他如何正确对待肉票。

“放开她！”一个急切而威严的声音传来，是司马衷。映着晨光奔来，表情激动，仍然美丽雅致，真是极品美男啊。

“司马衷……”我委屈的叫道，“快揍他。他欺负我，他用刀子割我！”就像一个孩子，在争斗中落了下风，盼到了身强力壮地亲人，可以为他找回面子一样。

“喂，这是一把剑，还有，明明是你自己撞上的。”黑衣人忍无可忍的开口。

“就算我撞上来，你就不会躲开。还有，它要不离我这么近，我会撞上吗！”我恶狠狠地问道。“那儿有棵大树，你会撞上去吗？当然你是傻子的话。另当别论。”

“别废话。”黑衣人又将我抓紧。那把讨厌地剑，再次靠近了我。只是这次稍微保持了点距离，看样子，他是不想伤我。

“放了她。”司马衷冷声说道。

“放她，得看皇上开出的条件了。”黑衣人气定神闲，我明白了，他的目标是司马衷。“别听他的。”我努力的开口，这样地情节我看多了，坏人总是要提出非常不利于男主的要求，目的达到之后还会食言，不过鉴于穿越女主不死法则，所以我丝毫不怕，底气十足。（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乐观向上，原因无它，我是女主呗，我要是死了，你们还看什么呢？）

“我答应。”司马衷一口应道。“不行！”我大声抗议。你这答应的也太爽利吧，连他的条件都没听呢，更别提讨价还价了。

司马衷看了我一眼，目光中蕴涵着担心和怜惜，我的心立刻柔软起来，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是，”司马衷目光转冷，“以后不要再对她出手。”感动地泪水即将夺眶而出，被我努力的忍住了，我要看清司马衷现在的样子，我要永远地记住他的样子，司马衷认真威严地样子真是太帅了，他为了我就更帅了！

“不错，不错。”黑衣人俯身在我地耳边说道：“天生凤命，果然待遇不同。”

什么意思？我满腹疑问，而黑衣人已经站直了身体，高声说道：“既然这样，”黑衣人也笑了，将我提溜起来，说道：“皇后娘娘这么有趣，不如带走陪我吧。”

“你！”司马衷愤怒了。

正在这时，破空声传来，一件明晃晃的东西向我飞来，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只听一声闷哼，一阵温热地液体喷在我的脸上。

死人了，这个念头在我心头一闪，如同一颗炸弹在我面前爆炸，我脑中嗡嗡作响，对身体失去了控制。随后我就摔倒在地，失去了听觉和说话的能力，只能用力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在我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如同表演哑剧，但是一点也不好玩，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甚至也不恐慌，因为司马衷紧紧的抱着我，让我很是安心。

司马衷抱着我，酸菜扶容扑在我跟前，刘曜的巨大身躯也凑到跟前。而司马颖也站在不远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竭力忍耐。

“娘娘，娘娘，”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听到酸菜的呼喊，说道：“娘娘可能是掉魂了，要不我们找半仙帮娘娘叫魂吧。”

这是什么破提议，我正要反驳，就听司马衷说道：“容容只是受了惊吓。”声音中微有一丝叹息。我的泪水刷的就落了下来，“司马衷，死人了……”我开始放声大哭，刚刚那些温热的液体很显然就是血，那种黏糊糊而又恶心的感觉似乎一直在跟随着我，我自从司马臧事件之后根本见不得血。

“没事，没事。”司马衷柔声安抚我，“没死，他跑掉了。”

“那他不会死吧？”我揉着眼睛，哽咽着问道。

“不会。”司马衷轻轻的说道，声音温柔，像安慰又像保证。

酸菜无力的翻个白眼，张口语言又竭力忍住。刘曜目光闪动看不出情绪。

“哦。”我轻轻说道：“他不会死就好，可是我晕血了。”说完我就安心的倒在司马衷的怀里。

是的，这一次我没有假装，我真的开始晕血了，自从司马臧事件之后，我不怕自己的血，可是开始害怕别人的鲜血。

不好意思，上一章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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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但是我不小心弄错了，而且好像不能修改呢。

卷二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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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我被废了！

就这样靠着司马衷放心的沉睡，始终不曾离开过司马衷的怀抱，那样温暖而又令人心情平静。

仿佛是在梦中一样，朦朦胧胧中听到司马衷喃喃自语：“容容，容容……”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

我没事啊，只是晕血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容容，你要知道……”司马衷说的断断续续，我在半昏半醒间听得十分吃力。

“如果，如果……”司马衷换了几个词汇之后，终于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怎么会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司马衷，更何况现在司马衷的声音低而温柔，带着从不外露的柔情万种，我更不可能怀疑他了。

虽然我很想表明心迹，可是我用尽了力气也是无法做出一丝回应。

“容容……”司马衷的手轻轻的抚摸我的长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唇边：“小呆羊，还笑呢？做了什么美梦呢？”

原来我用微笑作答了。

“小呆羊，等我……”司马衷的声音有些犹豫，“等我……”

我伸长耳朵，司马衷停顿半响，终于接道：“唉……”竟然是一声叹息结束。

什么意思？我努力的思索，却想不明白。

终于睁开眼睛，想要问问司马衷，却被眼前的景物下了一跳，我眨眨眼睛，景色未变。我捏捏自己，很痛，这不是做梦。这似曾相识的地方，分明就是冷宫金墉城。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虽然现在这里的摆设比当初以太上后的身份居冷宫要好上很多，基本上我常用地物品都在这里，可是，这还是冷宫啊，虽然墙上还挂着新制的冷暖两用木头空调。1--6--K--小--说--网虽然梳妆台上摆着我最为满意的银镜。

酸菜进来，问道：“娘娘醒了，该用膳了。”

酸菜地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酸菜，这是哪里？”我轻声问道，也许这些都是幻像，我仍然呆在含章殿，这些我一直和司马衷在一起的。

“娘娘，这是金墉城。”酸菜非常冷静而恭敬地说道。

“啊？”我惊讶出声：“那你怎么那么冷静？”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是酸菜吗？按照酸菜的个性，要表达这样一个具有震撼力的消息，绝对可以说的眉飞色舞。意气风发，谁让她是八卦王呢？

会不会我仍在幻境之中呢。见到地酸菜不是酸菜而是酸菜心中的酸菜。一个成熟冷静处变不惊的酸菜。

“娘娘，”酸菜态度是令人惊异的平静无波。“得之泰然，失之淡然，雪压霜欺，精神愈好。”

我眨眨眼睛，没听明白，现在是流行那些所谓的玄学没错，让人如坠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可是酸菜也开始谈玄，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吗？

我疑惑的看看窗外，不由得大惊失色，“酸菜，到底怎么回事？”我急忙抓住酸菜的手，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娘娘，您都知道了？”酸菜表情激动。

“是啊，是啊。”我急忙点头，难怪酸菜对我们居冷宫如此淡漠，那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大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刚刚我和酸菜扶容在花园散步的时候，我明明记得太阳还在东面，司马衷踏着晨光冲来，如同一位身沐霞光地天神一样俊美威严。

“娘娘，您说……”酸菜正要说下去，扶容进来了，恭敬地说道：“娘娘，晚饭准备好了，请娘娘用吧。”

我再次眨眨眼睛，扶容没说错吧，明明是早上，哪来的晚膳？

“是晚膳？”我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是，娘娘。”扶容恭敬回答：“娘娘已经昏睡一天了，想来有些饿了，奴婢特意做了娘娘爱吃地水引饼。”

哦，我失望的点点头，原来这是下午地日落西山，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奇怪地问道，既然没有什么异象，我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来到冷宫，明明早上我还是为高权重惹人妒恨地皇后娘娘，还有杀手专门跑到皇宫挟持我威胁皇上，怎么不过晕血了一下醒来就是冷宫的待遇了？这也变化的太快了吧。

“娘娘，您被废了。”酸菜口快的说道。

“啊？！”我手一抖，精致的瓷碗就这样一路叮叮当当的滚到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我被废了，不再是司马衷的皇后，而是一个真正的居于冷宫的废后。

“我要投诉！”我愤怒的挥舞手臂，“还我的知情权！”

为什么为什么？只听说过一梦成神的，没听说过一晕被废的！不会因为我晕血就被废了吧？这也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

曾经雄心万丈的说过，即使成为陈阿娇，也能够很快的站起来，重新成为天下最为高贵的女子，可是当我独自面对这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当初撒谎了，我骗了司马衷，也骗了自己，当日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却因为身边没有了他而失去了力量。

“我要好好静一静。”我意兴阑珊的挥退他们，转身爬到大床上，我要先理清这一

不过一天的时间，我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冷宫里，司马衷你说的等你，就是要在这里吗？

我被废了，真正的被废了，不是成为太上后，而是废后，想起睡梦间的温暖臂膀和无奈的叹息，我心中突然一亮。

静静思考了半晌，“酸菜，扶容。”我大声叫道。

“娘娘。”二人几乎是应声而入，我怀疑她们一直呆在门口，也许是防止我想不开吧。

“酸菜，今天早上，”我回忆着说道：“那个突然飞向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发现自己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从这儿开始，我的命运改变了。

“娘娘，您怎么关心这个！”酸菜愤愤不平的说道，“您怎么不关

“娘娘，”扶容及时开口打断了酸菜，也回答了我的疑问，“是刘曜，射飞了一把长剑，刺中了那个蒙面人，救了娘娘，不然……”

扶容隐去了后面的话，不然我就会被人劫走了。

第四更了，有票的话砸一下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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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向日葵为什么向太阳

长剑？我凝神思索，皇宫内是禁止随身携带兵器的，刘曜射飞的应该就是那把名为容明的软剑吧，因为那把剑可以缠在腰间不为人发现。想不到关键时刻竟然是容明救了我。

“那个匈奴人，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心怀不轨，竟然敢带着宝剑进宫，明显没把皇上放在眼里。”酸菜撇撇嘴，“可是皇上不仅不治他的罪，反而奖赏他，这不是明显得对着成都王示弱嘛。”

我点点头，酸菜的分析很有道理，刘曜是司马颖带着入宫的，刘曜虽然救了我，可是毕竟是有意违反宫规的，只是司马颖到底知不知道呢？

现在朝堂上下针锋相对都得激烈的是齐王司马和长沙王司马，可是对于这个同样正当盛年手握重兵的司马颖，也让人不敢小觑。“那个刺客什么来历呢？”我又问道。

“还有什么来历？”酸菜再次愤愤的开口，“人都跑了，活不见人，死无对证的，还能查到什么呢？”

酸菜想想，终于没有忍住，垂首低声说道：“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

昨天，我陷入了沉思，昨天的我，曾经和司马衷策马狂奔，曾经感受到自己和司马衷相同的心跳，昨天好像除了幸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娘娘，娘娘……”酸菜急切的唤我，“娘娘您快回回神啊。”

“啊？”我疑惑的抬头。

“娘娘，”酸菜一脸的担心，“我知道这对您打击挺大，可您也不要想不开啊，您想哭就哭吧。..别勉强自己笑了。”

酸菜语带哽咽。可我没有勉强啊，我不过是陷入了甜蜜的回忆而忍不住面露笑意而已，可是再看扶容。也是一脸的同情之色。

唉，你们两人怎么就这么低智商呢？我无力地翻个白眼。正如酸菜所说，早晨的刺客肯定和争斗的几方脱不了关系，而我地受宠和昨天下午的高调救人更是引起了他们地不安，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计策，逼着司马衷废后。

司马衷之所以答应。正如我昏迷中所说的一样，那是为了保护我，为了让我远离危险，一个被废的皇后还有什么威胁呢？废后又不是皇上，总有忠心耿耿的人护着，也总有心怀叵测地人利用，一个被废的皇后就如同一件过时的衣服，毫无用处而又毫无害处，以至于很难激起别人斩草除根的决心。再看看金墉城。虽然现在仍是冷宫，可是室内的摆设恐怕连司马衷的含章殿都比不上，因为那儿的好东西都跟着我到了这里。我相信这是司马衷在变相的保护我，只是身边没有他。仍是有些伤感而已。

“娘娘。”扶容也过来。说道：“皇上说了，娘娘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除了，”小心的看看我地脸色，说道：“除了出去。”

我点点头，酸菜一脸愤愤，说道：“这不是把娘娘关起来嘛。”

我扫了酸菜一眼，淡淡说道：“一个被废的皇后确实不该出去，不过，这儿挺好，天气也不错，我为很喜欢。”

酸菜张嘴欲说什么，我阻止道：“酸菜，去院子松松土，我要种棵向日葵。”酸菜看我半晌，领命去了。

扶容试探着问道：“娘娘，什么叫向日葵？”

什么？现在还没有向日葵吗？（附注：向日葵是十六世纪传入我国的，所以古代人是没有悠闲地嗑着葵花籽闲聊地）我有些郁闷。

酸菜很快就回来了，经过一番运动，满身尘土而面孔嫣红。

“娘娘，我们去种向日葵吧。”酸菜一脸兴奋的说。

“你知道向日葵？”这下轮到我看着酸菜惊讶了。酸菜点头。

“你怎么知道地？”看到酸菜一脸地理所当然，我更是惊讶而且激动，酸菜不会真是穿来的吧？而且还是带着一些种子穿越来地。要不为什么扶容不知道而酸菜知道呢？

“娘娘刚刚说的。”酸菜一脸无辜。

“那你知道向日葵什么样吗？”我忍不住问道。

“应该就是冬葵吧，向日葵是娘娘为它起的新名字，可比冬葵好听多了。就像娘娘把水引饼叫做长寿面一样，现在外面都叫开了。”酸菜双眼放光的看着我，现在我已经由受人鄙视的女博士成为了酸菜的偶像博士后，只不过现在不是皇后而已，“还有，还有，娘娘当初的那一段话：中自有中，中有终中……”

在酸菜兴奋的滔滔不绝声中，我无力的垂下脑袋，酸菜请你多一些理智好吗？你可以长寿面算在我头上，名垂青史我也认了，可是也不用把向日葵给我，现在还不知道它在世界哪个角落等着呢，我没有这么伟大，也没有那么无耻，不用将所有的功劳都算在我的头上。

更何况冬葵是现在常用的蔬菜，虽然都带个葵字，可是和向日葵差的太远了。

“向日葵是一种花，花朵很大，是金黄色的圆盘形状，就像太阳一样，更奇妙的是，向日葵开花的时候，花朵总是随着太阳的方向转动，人们以为它是因为喜欢太阳才不停的追随，所以称它为向日葵。”我轻轻的说道，“其实向日葵向着太阳转头，不是因为喜欢阳光，而是因为在它的花朵后面又有种对它很重要的东西，受不了太阳的照射，所以向日葵的花朵不断的移向太阳，是为了保护它身后不被太阳照射，保护对它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大学期间，老师专门讲过向日葵，因为向日葵全身都可以入药，想不到今日打动我的却是向日葵的秘密，扬起金灿灿的面容，对着太阳微笑，不是为了寻求阳光的温度，而是为了保护。

酸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娘娘，哪儿有向日葵呢？”

我摇摇头。

突然想起这个月月末了，大家手中的票票不多，干脆预约下个月的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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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有一些自卑

“娘娘不如画上一些，”扶容突然激动的说道：“我们贴在墙上，就好像真的向日葵一样！”

“不错。”我也高兴起来。酸菜的目光惊讶的扫过来，“画画，您会吗？”

当初一副kitty猫的画像，几乎将我难住，可是向日葵不同，不仅简单易画，更主要的是，就算我画得不像，画得失真，还可以说成是梵高的作品呢不是？说成抽象派印象派说成科幻派又有谁会怀疑呢，这就是面对古人的好处啊，我就算画成个三角形也没人表示异议，谁让他们没见过呢？

“娘娘，”酸菜不满的嘀咕，“您怎么笑得这样诡异？”

“酸菜，你错了！”我双手沾满了墨汁，在巨大的书房内挥舞，“这不是诡异，这是进取，这是宠辱不惊，这是处变不乱，这是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娘娘，您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吧。”酸菜毫不领情的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没见过这么滔滔不绝的皇后娘娘，真不知道皇上看上您哪一点了。”

我的眉飞色舞突然失去了动力，司马衷你还好吗？

“酸菜，该磨墨了。”扶容体贴的打着圆场。我埋首专心的画着向日葵，很简单不是吗？画个又大又圆的花朵，然后涂成黄色，我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画了，现在虽然换成了毛笔，不过照样难不倒我。更何况，还有扶容和酸菜两个可心的侍女为我红袖添香呢。咱是一文化人，红袖添香夜读书。一路看中文网感觉不错。

酸菜一开始还温顺的磨墨，后来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我的毛笔一把抢去。重新画了几个，竟然比我画得还好。

“酸菜。你不懂，”我努力的找回面子，“画画地最高境界在于似与不似之间。像你这样一味追求写实，就失去了许多的意趣。”

“娘娘，这些大道理奴婢不懂。奴婢也没有什么高的追求，只想画出来好看一些就行了。”酸菜也不服气。

我恼怒地盯着酸菜，我是一个失意人你也不让着我，酸菜针锋相对，娘娘是失意而已，关画画什么事？我们二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战。

“好了，好了，”扶容再次充当缓冲器地作用，“我们还是快点贴上去吧。不然太阳就要出来了。”

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酸菜和扶容点亮院中的灯笼，我道：“你们回去休息吧。我等太阳出来再贴。”

酸菜很听话，立刻走了。扶容犹豫半晌。我补充道：“放心，这院子周围应该有不少人。我飞不走，也不会有事的。”

有了我的保证，扶容又送来件衣服，终于离开了。

我慢慢熄灭了那些明亮地灯笼，抱膝坐在树下，将自己隐入无穷的黑暗。

是的，我根本没有能力帮到司马衷，虽然是穿越女，可是我根本不了解这段历史，无法以一个先知的身份提醒司马衷趋利避害；当然更主要的还是我自身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女生，从未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一直过着平凡如水的生活，更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想出什么惊天妙计来帮助司马衷扭转局势，所以，就算我不愿意承认，可我也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拖累。

司马衷是在保护我，就像向日葵一样，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形态，将头高高扬起，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身后地脆弱的生长素，而我可耻地就是那个被保护地角色，虽然我想着是和他并肩同行，可我只能充当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司马衷地改变是很明显的，刚认识他的时候，司马衷在人面前还是一个傻子的形象，现在的他，却是一个英明睿智毫不掩饰的人，这样的改变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的脆弱无能吗？而这样的改变对司马衷真的更好吗？

在我的印象中，司马衷就像一个中国旧式的文人，渊博而宽容，学识过人，博闻强记，还带着些许的清高，不把富贵名利放在眼里。那样的他，应该月下抚琴，挑灯诵诗，风中吟哦，雪飘作画，这样诗情画意不沾人间烟火的生活才是属于他的，现在的他，我虽然不曾真的接触，却也可以想象出来，高高站在权利的顶端，身边俱是追名逐利客，充斥着各种的阴谋和设计，这样的生活，真是他想要的吗？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在黑暗中飘散开来。“司马……”我惊喜的抬起头，却又失望的住口。是刘曜，不是司马衷，我无声的叹了口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容容。”刘曜轻声唤道。

“刘曜，你好啊。”我微笑着打个招呼，不管怎样，刘曜总算从那个偏僻寒冷的地方回来了，看样子混得还不错，和当初孤身上路好多了。

刘曜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高大，双肩也变得更加宽厚，不错，我点点头，看样子，刘曜没有吃什么苦头。

“很难过吗？”刘曜靠在我身边轻声问道。

我抬头看天，暗蓝接近黑色的天空上，一颗星星异常的明亮，就好像司马衷微笑时的眼睛，唉，我忍不住叹口气，怎么又想起他了，应该开开心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然后等着他来。

“有一点吧。”我也不想隐瞒刘曜。

“是因为……”刘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如何表达。

“不是的。”我赶紧出声打断，他这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样子倒好像坐实了我的废后本质，连带我都不自在起来，“是因为我自己。”我低声说道。“你怎么了？”刘曜很惊讶。

“因为我很没用啊，不会算计，不会设计，头脑简单还容易发热冲动，铸成大错还不自知，整天只想着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的生活，实在没有条件就随遇而安，条件再差也不挑剔，因为从来都不思进取，不想努力……”我越说越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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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有我这样的穿越女呢，这样不求上进甚至不求过得更好的人，可不多啊，当皇后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环境挺好，没有公婆欺压，没有妃嫔争宠，没有生孩子这一必须完成的任务，这也可以原谅；后来我居冷宫，也觉得不错，清静悠闲，若不是后来的血腥我会一直满意下去。

我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我怎么就适应能力这么强呢？我怎么会拥有小强一样顽强的生命力却缺少它那样顽强的斗志呢？

“呵呵……”刘曜竟然笑了起来。

我扭头不理他，人家正自卑呢，竟然还取笑我。

“你总是这么出乎意料。”刘曜似乎很高兴。

“哼”了一声，赌气再不理他。

“那个，容容……”刘曜靠近了一些，安慰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啊？”我惊讶的道，这要是还不算我的错，那该算到谁头上呢？虽然我有时候喜欢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可是，这个难度有些大吧？

难道要将我的懒，笨和不思进取推到我那二十一世纪的爸妈身上？有些不孝顺，更何况老爸老妈一直对我恨铁不成钢，可我以破罐子破摔的顽强姿态对抗，这不是他们的错。推到中国的教育制度上？

我凝神考虑这种可能性，现在的教育制度将我培养成了低分低能的代表，扔回古代也只能充当落后分子，一定是这样。

我的腰板慢慢挺了起来。.1#6#K#小说网.

“容容，你说的那些本来就是男人的责任。”刘曜地声音很柔软，“而你。就是应该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生活。”

“啊？”我惊讶出声，刘曜你也太唯心了吧，这样腐朽的生活你都认为理所应当。

“记得第一次见你地时候。你活泼俏皮，无忧无虑。像个误入凡间的小仙女……”刘曜说得很动情，但是我听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琼瑶奶奶地对白。

“刘曜，你是在说我吗？”我不确定的问道。

我的心情好了起来，最起码我有一点是其他穿越女没有的。那就是我的运气好，遇到地人总善于发现我的优点，实在没有优点还会帮我找理由，推到别人身上。就像上次，我说自己很笨，司马衷说那是因为他向上天乞求的结果，唉，怎么又想起他了。

“呵呵……”刘曜再次轻笑，夜风将他的笑声吹散到空中。我的失落也随着消散。

“喂，你小声点。”我的理智随着心情一块回复，“别让人发现。”就算是冷宫。这儿绝对也会有人守卫，更何况。院中还有武林高手酸菜呢。要是她发现了刘曜的存在，估计又得对我唠叨个没完没了。酸菜担心的不是我的安危，而是我像贾南风一样担上个淫名，她没法向羊玄之交代。

刘曜偷笑几声，明显带着弦外之音，连带我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这样地话怎么那么像偷情常用语呢。

“我可是关心你，你白天可是大拉拉的带剑入宫呢。”我解释道。

“是啊。”刘曜点点头，“今天可是多亏了容明呢。”

“你还骄傲呢，皇宫内不准带武器入内，你倒好，带就带了，还在个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露出来，生怕人家不知道，对吧？”我斜眼看他，刘曜竟然还得意洋洋，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议论这件事呢，虽然司马衷将此事压了下来，不过如果有人想要趁机对付刘曜，就像齐王司马和胡太贵嫔之类地，恐怕这是最好的时机。

“在我看来，什么也比不上你重要。”刘曜很郑重地说道。

“呃，谢谢。”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么一句，好像有些不对景，可是又不能没有表示，“这话我爱听，你可真够朋友。”

刘曜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黑暗里两个人相对无言好像有些暧昧的感觉，既然刘曜没有开口地意思，我只好挑起话题：“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刘曜打量四周，点头说道：“这儿守卫森严，进来可不容易。”

我立刻甜上心头，当然了，这可是司马衷在保护我，人越多，守护越严，越说明了我的重要性。

“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刘曜看我一眼，又转头说道。“我没有委屈。”我认真说道。

“让堂堂皇后居于冷宫难道不委屈吗？”刘曜说道。

“这是……”我正要辩解，却被刘曜打断了：“你要说这是这是他对你的保护吗？”刘曜看着我，说道：“废后也算保护吗！冷宫也算保护吗！如果我是皇上，我会让我的皇后永远的高高在上，永远受人尊敬敬仰，这天下将永远在我们二人的脚下，而她不会受到一点委屈；就算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也会全力保护妻子远离一切伤害，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

刘曜转头盯着我，黑暗中目光明亮如星：“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

我呆呆的看着刘曜，他好像反应也太激烈了一些吧？被废的是我，不过好像周围人都比我有感觉，难道我就看起来那么令人同情吗？而且，刘曜对司马衷也太有偏见了吧。

“刘曜，我真的不在乎。”我嘻嘻一笑：“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嘛。既然你来一趟不容易，我们聊会天好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只好如此转移话题，再让他说下去，恐怕会对司马衷的印象更差。

“回来十天了。”刘曜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慢呢？”我奇怪的问道，好像就是刘曜跑路的当晚，司马伦就篡位了，然后第二天举行了登基大典，接着大赦天下，距离刘曜离开最多不过两三天，为什么刘曜却用了那么多的时间才重回洛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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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男人不止一面

“我可是畏罪潜逃啊。”刘曜说道：“你说我还能走那些官道城镇吗？除了钻山沟，就是进密林，连人影都见不着，哪里还能打听到外面的消息呢？”

“那你……”我指着刘曜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他不会是到了朝鲜才知道中原的变故？

刘曜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刘曜，你这跑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错，不错哦，现在的交通这么落后，你还能出国几月游，真是好命啊。”

“好命？”刘曜的眼睛猛地睁大：“你试试？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赶路，最气人的是刚到了高丽还没顾的上休息，又急着往回赶。”

“回来这么急干什么？留在那儿充当天神多好啊。”我不解的说道，就刘曜这个身高，那还不是鹤立鸡群嘛，然后如果目露赤光，就算当不成高丽人的天神，还可以当成个妖怪吓吓他们。

“还不是因为……”刘曜愤愤的住口，黑暗中只听见他喘粗气的声音，看样子真是生气了。

“嘘……”我郑重其事的说道：“刘曜，你老实交代，这么急着回来是不是因为在那儿欠了什么风流债？”

“你！”刘曜直接被我气得无语，只听他的手指关节都崩崩作响。

良久才说：“那里的女人丑死了，我一开始还奇怪她们怎么老是眯眼看我，原来眼睛就是那么小，真是不习惯，那也叫眼睛？就是一条缝！”

“哈哈……”我低声笑了起来：“刘曜。你可真够不厚道的，枉你饱读诗书，将圣人的教导都丢到一边？不是说非礼勿言嘛。你还背着人家姑娘说长道短，人家眼睛小就不美了？那叫鬼斧神工。求得就是一个精确，那么小的一个缝，还能放下眼睛，换成你眼如刀割试试？”

“你你……”刘曜地手伸了过来作势要打我。

我正暗自偷笑，突然唇上传来微热的触感。是刘曜的手，在黑暗中停在我地唇上。

明显得感觉到他的手一僵，然后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可能有些尴尬吧。

“好呀你个刘曜，出国一趟回来，竟然学会做个登徒子了。”我嘻嘻笑道。

又是刘曜压抑的喘气声，真的气大发了。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高兴就会胡言乱语，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女子一般见识。”我赶紧认低服软，口头上占了便宜也要有个分寸，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得有人送上门来。将他气走了谁陪我玩呢。

“你呀，就是调皮。哪里有个皇后地样子。”刘曜无奈的说道。

“要不我能被废？”我毫不在意的说道。

果然刘曜又生气了：“那个司马衷！”

“别生气。”我赶紧说道：“我是见你回来很高兴。幸好你回来的晚。虽然司马伦那老头大赦了天下，你要回来还可能有危险。”只是现在司马仍然是大权在握。不知会不会对刘曜出手。

刘曜的手缓缓放下，轻声说道：“你也知道了？”

当初胡太贵嫔可是专门找过我，我自然明白。

“放心。”刘曜毫不在意的说道，带着绝对的自信：“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匈奴大总管的义子，谁敢随随便便的动我呢？”

匈奴大总管，唉，我又叹息一声，如果老齐王司马攸泉下有知会是多么地懊悔，当初他的预言正一步步成为现实，当初司马攸说道如果不除刘渊，并州不得安宁，而现在刘渊成了匈奴的大总管，正一步步地走上权利的顶峰。

现在刘曜高调地和成都王司马颖在一起，是不是表示他与齐王司马分庭抗礼？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刘曜淡淡笑道，“况且这天下纷争，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也未可知。”刘曜地身形本就高大，此番映着夜色，说出这样的豪言，更有一种巨大地压力。

“你……”我谨慎的住口，难道要问他，你也想参与这天下纷争？这样的话似乎不应该发生在我和他之间。

“容容，你知道，没有权势就意味着一无所有，比如石勒，就能被人任意买卖，再如我，只能远避他乡。”刘曜转头看我，一双白眉在黑暗中异常醒目，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说道：“男人就要手握权势！”

“可是……”我有些犹豫：“我无法想象你大权在握的样子，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在街上被人追赶而不还手的刘曜。”更何况，刘曜这样说，好像要争夺天下一样。

“呵呵……”刘曜一笑，又道：“那时候容容一脸乌黑，还自称玉树临风，谁想到会是皇后呢？”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叹息。

唉，我也忍不住一叹，那时候对我来说生活就是如同一场电影，而我只负责寻找美男就行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刘曜问道。

“我是想问，你确定去的是高丽而不是蜀地？”我咽下了原来的话，认真的说道。

“什么意思？”刘曜很是惊讶，“我一路往北，到了地方第一句话就是大喊了一声端午节是我们的！”

“哈哈……”我放声大笑，那时候的话刘曜还记得，那时候我和司马衷可是多么美好啊。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学会变脸了？变来变去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我低声抱怨，这是在黑暗中，刘曜任由我欺负，要是白天我看到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估计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了，难道真是广告词里的说的那个男人不止一面？

“哈哈……”刘曜低声笑了。

“如果有一天，我……”沉默了半响，刘曜突然一顿，悄声说道：“有人来了。”身上一紧一松，刘曜将我拥入怀里又放开，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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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我揉揉眼睛，天空已经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柔，接着天边出现了一道红霞，太阳就要升起来了。环顾这个笼罩在朦胧晨光中的院落，哪里还有刘曜的痕迹，难道刚刚那些是一场梦

扶容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先进些东西吧，昨晚也没吃好。”

“扶容，你一直没睡吗？”我问道。

“回娘娘，奴婢一直在厨房准备早膳。”扶容很恭敬的说道。

看样子扶容是真的不知道。我懒懒地说道：“送到书房吧。”

上次在冷宫的时候，司马衷是住在书房的，我只匆匆来过一次，还见到了他和贾南风的结发梳子，据酸菜说还有贾南风的画像，后来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情，书房，我再也没有来过。书房很大，一扇巨大的雕花窗，正对着清晨的太阳，让人不由的心情愉悦。窗下有一张同样巨大的书案，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甚至连笔墨纸砚也没有，但是这儿却有一把椅子，椅子是我和司马衷最为喜欢的家具，因为比跪坐舒服多了。

我轻轻的坐下，伏在书案上，司马衷，我很想你。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醒来，看看简单有些陌生的环境，不会又穿越了吧？我惊出一身冷汗。

“娘娘，您醒了？”扶容关切的话语让我安心。

原来我还在这里，还在晋朝，和司马衷还在同一个时空。我可真是够无聊的，竟然沦落到靠吓唬自己来打发时间。

“什么时辰了？”我懒懒的问道，我记得自己是趴在书案上的。一路看文学网怎么醒来却在床上呢？

“娘娘，您可真能睡。”酸菜笑嘻嘻地说道，“要不是扶容姐姐拦着。我送娘娘回去您也不会知道。”

“呵呵……”我也笑了，“这是哪里啊？”

“这是书房。娘娘现在看看天色。”酸菜打起帘子，我的天，进来地时候是满屋朝霞，现在是落日的余晖，整整一天啊。

“不错。不错。”我点点头自我安慰，“能吃能睡，是件好事。”

“扑哧”一声，酸菜笑出声来，利落的上前为我打理，说道：“娘娘过地这是什么日子呀，简直就是……”酸菜笑着隐去了下面的话语。

“唉，”我也长叹一声，说道：“人可以像猪一样生活。却永远不可能像猪一样快乐。”就像我现在，吃得好，睡得饱。还有大把地时间可以挥霍，可是却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和欢乐。

“娘娘说的奴婢不懂。但是奴婢知道清河王现在肯定很不快乐。”酸菜撇撇嘴

“清河王？”我十分疑惑。那个认真到古板，古板到无趣的小老头清河王。这又关他什么事了？

“是啊，娘娘，清河王一直在等着给您请安呢。”扶容一旁补充。

我以非常快的速度完成了梳洗工作，酸菜在一旁非常满意，说道：“清河王真是娘娘地克星。”

我郁闷的低下头去，面对一个如此正经一丝不苟的小孩子，任何人都会有种强烈的无力感。

“清河王？”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不称呼他为太子呢？”清河王司马覃刚刚被立为太子不久，可也不该错了称呼。

“娘娘……”扶容低下头去。

我看向酸菜，“因为废了皇后，皇后的养子也就不是太子了。”酸菜也低头说道。

“啊？！”我瞪大眼睛，这么说司马覃也是为我所累了？

“覃儿给母亲请安。”司马覃已经进来，恭恭敬敬的给我行礼，面色如常，动作舒缓，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肃，只有一点称呼的变化，将母后换成了母亲。

“那个……”我讷讷开口，有些心虚，“覃儿来了很久啦？”

“回母亲，”司马覃仍是恭恭敬敬的站立回答：“覃儿谨遵母亲地教诲，等下学以后再来请安，现在刚到。”

“哦。”我奇怪问道：“现在还上学吗？”那些功课内容是培养太子的，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吧。

司马覃面色微微一暗，又重新恭恭敬敬的说道：“回母亲，圣人有云：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覃儿不过依从教诲而已。”

我再次无语，这样地一个孩子，应该是很坚强的吧？想当初司马臧来到冷宫可是很受打击，而司马覃，竟然还能坚持自学，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进而升起了敬佩之心，正要表达一下，对面地酸菜对我频频使眼色，我赶紧住口。

“娘娘，”司马覃一走，酸菜就一脸地不满的抱怨：“娘娘，清河王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娘娘地养子，您就别再刺激他了。”

一旁的扶容体贴的为我辩解，“娘娘也是有口无酸菜对扶容一直很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不说话只是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我。

我挫败的低下头，酸菜，你什么时候能够专一一点，只做我的小丫鬟，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无条件的支持赞扬呢？要知道，现在我也是失意人啊。

躺在书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更觉得床板硬邦邦的，终于忍无可忍的翻身，起床，点灯，我要将床铺重新整过，活动一下筋骨，以图睡个好觉。

不料床板内竟然有一个暗格，我心怦怦的狂跳，莫非有什么惊天秘密被我发现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一块纯白棉布包裹着一个小小的方块，我兴奋的两眼放光，隐藏在冷宫里的秘密，绝对是石破天惊。

深呼吸，让后打开包袱，是一个小匣子，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上面粗粗刻了几多缠枝花卉，匣子的一角刻着一个字，应该是一个字，但我半天也没认出来，就当是朵花吧，我安慰自己。

这个匣子有些眼熟，咦，这不是上次藏有贾南风画像的那个吗？

这是司马衷的私人物品，可是他又没有说过不许人看，更何况，现在我是主人，到底要不要看呢？我捧着匣子犹豫烦恼，在房间内来回的踱步，突然我下了决心，因为匣子没有落锁，那就是说不介意别人看到。

有了这样一个理由，我迅速找到了那张画像，打开一看，沉默半响，突然开始放声大笑，酸菜真是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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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寻宝

画中的女子，眼睛有些小，嘴巴有些大，牙齿还有些不整齐，面容很是平凡，这不是杨容容又是谁呢？这是我啊，是司马衷笔下的我啊，我紧紧的抱住画像，心里甜甜的，司马衷画的我，虽然相貌平凡很写实，可是活泼俏皮，表情可爱，这是司马衷心中的我啊，相貌普通，可是却很讨人喜欢，比我自己还要讨人喜欢。

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在全身蔓延。

抱着画像陶醉了半天，又开始继续寻宝过程，一方手帕进入了我的视线，这方手帕布料有些粗糙，也没有精美的绣花，是一方男用的手帕，司马衷为什么保存这样的东西呢？

我拿到灯下仔细辨认，这样的手帕和我的画像放在一起，说明也是很重要的东西，难道司马衷是个？我被自己的邪恶想法下了一跳，不会的，司马衷喜欢的是我，不会喜欢男色的，这块帕子也许另有用处。

我努力的说服自己，可是心中住进了一个邪恶的小人提醒我，司马衷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不对，司马衷虽然长得很美，绝不会是耽美的，那个小小的恶魔接着说道：“可是这是一块男用的手帕，你难道能否认?司马衷郑重的收藏，又说明了什么？”

黑夜中它似乎在无声的微笑。

怔怔的坐在灯下，翻来覆去的打量那块手帕，蓝色的棉布手帕，没有任何的脂粉香气，绝对是个男人地东西。而且应该是个不太重视细节的粗犷男子，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那块手帕上。司马衷我知道我很无聊，你快点否定我啊。快点来呀。

一声轻轻的叹息，“容容……”是刘曜地声音。

我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容容……”刘曜的声音带着无奈。一步步走到我的跟前。我执意低头，不愿让他看到我伤心落泪地样子。

刘曜的脚步微微一顿，接过我手中的帕子，说道：“这是……？”很是惊讶的样子，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一把夺过。1^6^K^小^说^网说道：“这是我的。”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还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刘曜已经对司马衷有许多误会，不能在增加一条断袖的恶名。

刘曜突然紧紧抱住我，低声的说道：“容容，容容，我不会再错过了！”我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刘曜……”我挣扎的说道，你激情澎湃也要分清对象，更何况以你的身板天下有几人可以承受地住你的全力一抱呢？

“你力气……太大了。”我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

“咳咳……”重新能够自由的呼吸。真是不容易啊。

“你怎么回事？”我恼怒地看着刘曜，突然之间这么冲动做什么“容容，”刘曜笑着看着我。眼中绽放出慑人的光彩，“你还保存着这块手帕？”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司马衷当初说刘曜目有赤光。是夸张了一些，不过确实有着不一般地神采。

“那你……”刘曜面容又有些激动。微微靠近我问道：“刚刚可是在想我？”

我急忙后退，说道：“刘曜你别激动，知不知道你一激动会害死人的。”

“呵呵……”刘曜微微一笑，长臂一伸，将我捞了过来，伸手向我面上拂来。

“刘曜你……”我心内大骇，今天地刘曜到底怎么了？

“还疼吗？”刘曜的手指停在我的颈上，那儿还有前天留下的疤痕。

“没事了。”我悄悄舒了一口气，原来他是关心我啊，这道疤痕当时虽然流了许多血，但是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严重，想来我当时虽然一时冲动撞了上去，那位刺客可还同时保存着理智呢，果然刺客是一门心理素质要求很高的职业。

“你呀，就是让人不放心。”刘曜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发。

我轻轻挣脱，不习惯这样温柔的刘曜，他是个大侠不错，可是侠骨柔情不适合他，“你是不是会射箭呢？”

那天后来酸菜曾经给我细致的描述过刘曜射飞容情的英姿，据酸菜说那是臂力惊人，目力精准，弯弓如满月，剑去似流星等等不一而足。当然酸菜的话中夸张成分太多以至于我严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什么弯弓如满月，虽然我没有看清事情的经过，可我也知道，刘曜只是在腰间藏着一把软剑，总不可能同时藏着一把软弓吧。

“想看么？”刘曜笑着说道：“跟我到草原看我弯弓射雕吧？”

“好，好。”我敷衍的点头，弯弓射雕，还草原，刘曜你不会把自己当作郭靖了吧。

“你怎么又来了？”我疑惑的问道。

“不放心你，就来看看呗。”刘曜说的云淡风轻，还有些懒散，有些像当初那个街头的刘曜了。

“可是你看看现在的天色，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往我这儿跑？”我指着外面乌黑的天色说道，已经又到了黎明前的黑暗。

“你又没睡。”刘曜淡淡的说道。

“难道？”我将刘曜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你一直隐藏在某个神秘的角落，然后等到某个特殊的时刻就出现了？”说完我抖了一下，怎么那么像灵异小说呢？好恐怖。

“差不多吧。”刘曜点点头，“隐藏的高手不止我一个，我等到现在是因为每天这个时候他才会离开。”刘曜的目光转为温柔，“谁知道看到你一个人偷偷的哭。”刘曜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刘曜，”我嘻嘻笑道：“我很好啊，只不过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而已。”

“那就泪流满面？”刘曜也笑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的泪水？”我不服。

“知道，没见过。”刘曜反驳。

“对了，”我赶紧转移话题，“你以后别过来了，我可是白天补觉，你白天可还得有很多事情处理呢。”

“你是在关心我吗？”刘曜虽是问句，但是意思却很肯定，“放心，现在他们恐怕还顾不上我了。”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着刘曜。

刘曜神秘一笑，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来又是朝廷的事，我没有兴趣再问下去。

“石勒已经去了并州。”刘曜看出我兴致索然，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呢？”我问道，羊玄之现在权势很大，若是他要救下石勒，应该没有人可以动他。

刘曜看我半响，最后微微转头说道：“他去并州寻他的母亲和弟弟去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我盯着刘曜微微垂下的双目，心中突然有些恐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追问道。“容容……”刘曜很是无奈。

“别瞒着我。”我恳求道，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现在连酸菜那儿也没有新鲜的消息进入。

“这里并不安全。”刘曜笼统的说道。

“是我父亲出事了吗？”我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刘曜目光一闪，很快的否定，“有两个王爷为他针锋相对，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石勒不过是个羯人，还是个奴隶身份，所以他还是避一避的好。”

我正要问下去，刘曜突然凝神细听，然后说道：“有人来了。”

说罢一笑，说道：“这块手帕，你放心的收着，我不会跟你抢的。”

刘曜又像来时一样神秘消失了。弱弱的提醒一句：没有推荐票也别忘了推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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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向日葵，我爱你！

我拿起手中的帕子，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这不是初次见面时刘曜给我擦脸的那一块吗？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对他的手帕落泪，也许他会理解成我在睹物思人，这似乎是很显而易见的；他询问时我强硬的说这是我的，他也许会理解成这是重视的表现，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在看看刘曜今晚奇怪而又激动的表现，不会是以为我在思念他吧？天哪！我忍不住哀叹，怎么会有这样的乌龙事件。

只是，司马衷为什么会小心的收藏这块手帕呢？我匆忙中丢在了羊府，后来无意中对司马衷说过，应该是那次我们一起回家的时候他找到的。

刘曜是粗犷没错，论外貌和很合适，可是司马衷绝不会断袖。只是到底为了什么？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前想后仍然没有理出头绪，再回想刘曜的话，说起石勒语意含糊，到底石勒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羊玄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索性翻身坐起，将帕子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却仍是没有一点头绪。抱膝看着窗外的天色，任我愁肠百结，天还是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娘娘！”酸菜激动的奔了进来。“酸菜……”我很无奈的抱怨，能不能稍微成熟稳重一些呢？大清早一惊一乍可是很吓人的。

“娘娘，”酸菜贼贼一笑，说道：“不听可是会后悔的。”

我坚决的摇头，这一次一定要抵抗到底。不然要是每个早上酸菜都来这么一场，我的春睡计划可是就泡汤了。

“娘娘……”扶容也凑热闹的进来。一脸地喜色。

“娘娘没兴趣，扶容姐姐还是准备早饭吧。”酸菜在一边闲闲的说道，边说边瞥我。

扶容多么精明。看看我们二人，了然的笑道：“也对。娘娘该好好吃点东西了，这几天脸色很不好。”

“扶容姐姐，你……”酸菜没料到扶容这样说，她本意是和扶容一起故意惹我着急，没想到我和扶容都不动心。着急地反而是她，一心想要说出来，可看到我们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不能开

看到酸菜一脸委屈，我地心情不由大好，扶容在一边忍住笑说道：“娘娘多吃一些，反正一会出去就能看到，也跑不了。”

我心情愉悦，姿态优雅的用完早饭，又很有耐性的吩咐酸菜为我盛装打扮一番。要求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才终于搀着酸菜仪态万千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一片灿烂地金黄，我揉揉眼睛。那是什么？我惊讶的瞪大干涩的双眼，高大的茎干。粗壮结实。如同最为有力的臂膀，仿佛可以抵挡一切的风雨侵袭；绿色的叶子。每一片都是巨大的心形，仿佛那是一颗最有纯粹而真诚的心；更主要地是，那一朵朵巨大的金灿灿的花朵，每一朵都昂首向着太阳，尽情地舒展，尽情的微笑，自然生长，绚丽绽放。这是向日葵？

这是向日葵，布做地向日葵，可是比真正地向日葵更能传递出力量，更能引起我的共鸣，有阳光到达地地方，就有生生不息的向往，用纯净清澈的面庞，汇成金色的海洋。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内变得温暖而湿润，向日葵，伴随着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冷和黑暗。有缓缓的旋律伴随着向日葵在风中舞动：

你爱就无悔用生命去追随

你爱就无悔用生命去追

跃动闪亮的光辉

用执拗的名字诉说坚持

一生只要这纯粹

火焰纷飞无视隐晦

助长坚强的花蕊

你灿烂的笑着

我的忧伤瞬时湮灭灰飞

在一个霞光万道的早晨，我收到了心爱的他送来的满院子的向日葵，而这些微笑怒放的向日葵，如同腾空的烈焰，用它们的热情，驱散了所有的阴冷黑暗，将我的忧伤化为灰烬，只留下感动和满满的幸福。我是世界上最为幸福的女人。

“早知道娘娘这么高兴，该早点说的。”扶容也是一脸的笑容。

酸菜撇撇嘴，“娘娘这是高兴吗？又哭又笑的？”酸菜忍了一上午，终于逮到了发泄的机会。

向日葵枝叶柔软，高大而逼真，为了追求真实还真的种在土里的，比我当日画得那些好太多了。

我的那些作品真是涂鸦，事实上我后来因为嫌太难看，都没有吩咐酸菜贴在墙上。所以，冷宫的院子一直空荡荡的，除了院中有一棵歪脖柳树，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事实上我怀疑这棵歪脖柳树是为那些想不开的冷宫人员准备的，可现在，不过有了几棵向日葵，一切就都不同了。

“我要坚强！”我双手握拳，气运丹田，高声吼道。

“哈哈……”酸菜哈哈大笑，指着扶容，说不出话来。

我回头一看，扶容被我的一声大吼，竟然吓得一个踉跄，当初猛张飞喝断水倒流也不过是这样的功力吧！

我讪讪的搀起扶容，酸菜不怀好意的笑道：“该早些告诉娘娘的，说不定还能震下来几只鸟，烤烤当早饭呢。”

“你错了，酸菜！”我一脸的严肃，对着酸菜呆愣的面庞，做陶醉状的说道：“要是早知道了，肯定又吃不下饭了，人家的心里现在满满的都是幸福。”说完还冲着酸菜眨眨眼睛，娇羞不已。

“呕……”酸菜很配合的伪装成吐得样子，然后一脸的神清气爽：“一早上没吃下东西，现在吐出了那些郁闷之气，服多了。”

“你呀……”扶容一旁也禁不住笑了，伸手点着酸菜的额头。

“哎呀，稽侍中。”酸菜眼睛看着扶容的身后，突然叫道，一脸暧昧的笑容。

扶容手指僵在空中，面孔涨得通红，却不敢转身确认，局促扭捏，一副小女儿的神态。

“稽侍中是来送过花，不过早已经走了。”酸菜作弄够了，才皮皮的说道。

“好你个小丫头，连我也作弄。”扶容又羞又恼，冲着酸菜扑了过去，“可别让我等到你小妮子动心的那一天，哼！”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司马覃少年老成的读书声从西边的厢房内传出。

我们几人悄悄的笑成一团，这一刻青春的欢乐和爱情的甜蜜在冷宫中织成一段名为幸福的美好时光。

如果时光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去，除了不能见到司马衷，冷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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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惊变

如果时光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去，除了不能见到司马衷，冷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李夫人的到访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和安宁。我不知道司马衷是如何吩咐守卫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闲杂人等不能进来，但是李夫人不同，因为她是淮南王司马允的母亲，而司马允对于司马衷又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我沉默的看着李夫人，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面容娇嫩，眉目如画，梳着惊鹄髻，斜插着几支点蓝的簪子，一段时间不见，她气色好了不少，再看看我，唉，衣服弃妇的形象，只是我哪里得罪她了？看我倒霉她就那么兴奋。

“啧啧……”李夫人摇头叹息，还撇着嘴，毫不在意一身高贵的装扮。

“看看，看看，”李夫人一脸的幸灾乐祸，“羊家出的第二个皇后，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方了。”

我怒，这个李夫人怎么这样不会说话，我不就是搬到了冷宫嘛，怎么她这样一说就好像我沦落风尘一样。

不过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李夫人在这样敏感的时刻移步金墉城，就算是为了看我的笑话，说不定也能为我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呢。酸菜一脸的愤怒，对于这种侮辱羊家的行为，酸菜还是不能忍受的，我有时候觉得奇怪，酸菜比我更像一个羊家人。

我冷冷哼了一声，懒懒说道：“还行，还没有沦落成寡妇。”

李夫人面色一变正要发怒，又自顾一笑接了下去，“知道先皇这么多儿子。为什么偏偏要将皇位传给一个傻子吗？”李夫人这一笑，面容柔媚，真是有些倾国倾城的味道。想想也是，能在大小两代杨后的宫里。能在一万多个小老婆里脱颖而出，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李夫人看我看到发呆，又是神秘一笑，轻轻俯身下来，吹气如兰的道：“别看他现在傻。可是刚出生地时候就能说话，先皇高兴的什么似的，说是天降祥瑞。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李夫人，手指乱颤，这也太牛了吧？司马衷生而能言，难道真地是真命天子？

“怎么没听人说过？”过了一阵，我终于冷静了一些，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种事还敢让人知道？”李夫人不屑的撇撇嘴。“说是祥瑞有几个人能信？说是妖孽倒还差不多。只是先皇念念不忘，一心要将天下给他。有相士进言说是此子生来不凡，只是福祸相依。除非一生痴傻。”

“那，司马衷他知道吗？”我艰难地问道。司马衷的傻名和这个有关吗？

李夫人没有理会。径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司马衷突然傻了，就如同那个相士说而一样，可是先皇反而觉得对不起他，还是执意传位于他，并说他的兄弟都堪大用，有他们帮衬，即使他真的呆傻，这天下也不会大乱。”李夫人冷冷笑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我狐疑地问道，李夫人没有理由为我解惑。

“悼皇后杨芷，对他多加照拂，结果还不是囚死在冷宫？包括那个贾南风，为人凶悍残忍，对他却很好，从来不曾为难他，还不是难逃一死？”李夫人冷冷的看着我，“就是在这座金墉城，也许就在这个房间内，已经死过一个太后一个皇后了，你说再加上一个你，会不会多呢？”

我打了一个冷战，现在正是下午十分，斜斜的夕阳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在地上画出许多的小方块，如同一个个空洞的眼睛，无神而又沉默的注视着一切。“可是，允儿他不听，他就愿意和他接近。”李夫人的目光转柔，幽幽说道。

“那个傻子也是真心喜欢允儿，甚至想着将皇位交给允儿。”李夫人面容狰狞，“他为什么要喜欢允儿？明明自己是个克人的命，还非得和允儿接近，害死了允儿对他有什么好处？”

“喂！”我拍案而起，“江湖术士的话你也相信？要是他真地命中带煞，你怎么活的好好的？我看司马衷对你也不错，生老病死谁能逃地掉？”

“呵呵……”李夫人凄厉的笑了，“想不到都这个地步了，你还替他说话，那你就等着给你爹收尸吧！”

“什么意思？”我一把抓住李夫人。

“哦，对了，”李夫人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你连冷宫都出不去，还是找别人为你爹收尸吧，可怜你爹，堂堂地经学大师，临终恐怕都见不到你一面，可惜啊。”

“你说清楚点！”我声音陡地拔高。

“那个傻子真是奇怪，明明是个祸害，竟然那么讨人喜欢。”李夫人转开了话题。

“说清楚一点。”我抓住她乱晃：“我最讨厌被吊胃口了，快说！”好，成都王司马颖正在讨伐羊玄之，听说撑不了多久了。”李夫人冷冷说道：“想不到外面乱糟糟的，这个金墉城还是花团锦簇，他对你也是有心了。”

李夫人走到门边，打量外面地盛开的热烈的向日葵，冲我邪恶一笑，“小心克死你！”

我在屋子里团团转，外面的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不能心安理得的呆在安乐窝，不管外面的血流成河，那个羊玄之，可是羊献容的爹呀。

“酸菜，我要出去！”我坚定的对着酸菜说道。

酸菜的身手一个人也许可以出去，只是加上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我，就有些困难。

“娘娘稍安勿躁，”扶容悄声说道，“皇上这样吩咐，肯定也是为了娘娘。”酸菜冲我点点头，眼中隐有泪光，对于羊玄之，她是忠心耿耿。

“娘娘，怎么出去？”扶容问道。

“闯出去。”我冷声说道，偷跑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硬闯了。

“啊！”扶容看看我，又看看酸菜，很是怀疑可行性。

“酸菜，我们闯出去，闯不出去你就挟持我出去。”我很坚定的说道，总之我一定要出去，第一次心里隐隐有些悲凉，就这样对待司马衷的关心吗？我对他本是最为简单最为纯粹的爱，可是现在我却要冲出去。

不顾扶容的阻拦，我和酸菜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到冷宫的大门，毫不意外的被人拦住，门口的守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亮出兵器阻止我们离开。

“快让开，不然……”酸菜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顶在我的颈上，说道：“不然我就，哼！”

我几乎要笑，又几乎要怒，酸菜，请你有点专业精神好吧，这样的一根翠玉簪也学人家挟持，请在道具上多下点工夫好吗？

“娘娘，您难道怀疑这把簪子的威力吗？”酸菜冷冷的开口，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小声的补充道：“这根簪子头上包了银的，看起来很亮很锋利。”

“哎呦……”我突然大叫.

“很疼么？”酸菜关心的问道。

“碰到上次的伤口了，换个地方。”我低声说道，酸菜的簪子恰好顶在我还未痊愈的伤处。

“娘娘，您还是回去吧。”一个小头目恭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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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被劫出宫

看来需要出绝招了，正要示意酸菜出手，“呵呵……”一声轻笑，我艰难的扭头，春风中，出现了一位年轻男子，一身白衣飘飘，头戴纶巾，手持一把羽扇，儒雅斯文，只是出现的场合有些不对。

在这样一个双方针锋相对的时刻，他竟然一步三摇，踱步上前，他出现的太过蹊跷，表现的又太出人意料，打扮的又是这样的仙风道骨以至于我们对峙的双方都呆愣当场。

白衣男子轻摇了几下羽扇，拂开酸菜说道：“小姑娘，这样挟持是不行的。”

这样一个云淡风轻的人物，竟然开口都这么出人意料。

“那该怎么做呢？”酸菜十分好学的问道。

“这样！”白衣男子话音未落，和酸菜一个极速换位，我的脖子刚刚离开了簪子的威胁，现在又置身在一把羽毛扇子的阴影之下。

“你这把扇子难道更有威胁？”我不屑的问道，难为他还这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会智力有问题吧？用一把扇子，请注意是羽毛的，挟持人质，我只能说太佩服你的创意了。

“娘娘放心吧，绝对有效。”白衣男子冲我微微一笑，然后突然面色一冷，“让开，如果不想收尸的话！”左手如同一把铁钳，紧紧的箍在我颈上。

“咳咳……”我立刻呼气困难。

他的手十分有力，稍一用力就会就能扭断我的脖子，可是更为恐怖的是他的语气，他地语调冰冷阴森，带着慑人的寒意。仿佛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呼啸地寒风夹着冰雪席卷而来，一直透过我温热的肌肤渗进了血液。我不禁抖了起来。

“娘娘，这样地效果您满意吗？”白衣男子在我耳边低笑。..虽然在笑，可是他的气息似乎也是冰冷的，这样的一个人，看似淡然无害，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阴森恐怖，让人遍体生寒。

“放开娘娘！”酸菜也迅速反应过来。

“稍安勿躁。”白衣男子突然变得和蔼可亲，安抚酸菜：“小姑娘，想出宫就听我地。”

酸菜犹豫的看着我，我只好说道：“听他的吧。”不然还能怎样，现在的我可是真的被挟持了。

白衣男子很是满意，说道：“娘娘就是这样冰雪聪明。”然后放在我颈上的手猛地收紧，喝道：“还不让开！”

变脸速度真是太快了。

我立刻呼吸困难，一阵气闷。估计我的脸已经涨成了标准的猪肝色：“请注意一下，”我挣扎着说道：“手稍微放松一些，面红脖子粗可是很影响我的形象地。”

李小白低笑一声。稍微有点温度了，手也不再勒得那么紧。

那些卫兵们迅速闪到一边。那个小头目眼睛看看大门的后侧。也终于慢慢退下。

我突然灵光一闪，刘曜每次来来走走都要提到冷宫里的一个高手。莫非那个高手此时就隐藏在附近？

“都不许追来！”白衣男子地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手再次紧紧地卡在我地颈上：“娘娘的脖子，这么美丽，我要不小心加大了力气，不知……”

“喂，”我地底气壮了起来，“不就是挟持嘛，又不是杀人，请把手轻轻的放好，免得我惊吓过度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办了。”

“咳咳……”白衣男子笑得咳了起来。

“喂，你可要小心一点，请把我平平安安的带走，高高兴兴的送回。”我的姿态高了起来。

“你整天想着什么，难道真是个傻子？”白衣男子很是疑惑的样子。酸菜一边扑哧笑了出来。

我挣脱了男子，已经来到了羊府的大门之外，而白衣男子并没有真的将我掳走，身边有酸菜和白衣男，以及隐在暗处的绝顶高手，我自然胆气不是一般的壮。

“小白，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伸手点着他说道。

“你知道我？”白衣男很惊讶。

“啊？”这下惊讶的换我了，不过看他遍体雪白，为了取笑他才称他为小白，随口一说，竟然命中他的名字，不会杀我灭口吧。

“小白哥哥。”酸菜羞羞答答的叫道，低声补充：“我叫花花。”

小白？还哥哥？还有酸菜什么时候叫花花了？

“我叫李小白。”白衣男郑重的说道，又转向酸菜：“你不是叫酸菜吗？”酸菜面上泛起红晕，低声说道：“小白哥哥也知道我的名字？那是娘娘给我起的，我本来就翠花的，白哥哥觉得哪个好听？”

我揉揉自己的胳膊，酸菜这几句话可真叫一个酸，我都起起鸡皮疙瘩了。

“都好听，不过我觉得酸菜更适合你。”李小白面面俱到的说，很有情圣的味道。

酸菜一脸的娇羞，垂首不语。

我心中一动，他竟然知道酸菜的名字，我不记得自己当着他叫过。

细细打量白衣男子，他面容过于白皙，不是傅粉的结果，应该是长期缺少光照的结果；一身白色单衣，看起来如同一个文弱的书生，却能够散发出那样冰冷残忍的气息；一双黑亮有神，偶尔一转，眸光如刀。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绝对不可能是午后散步到了冷宫的门口。更何况，冷宫也不是人人都能过来的。

“酸菜，我们该进去了。”我低声唤道。

酸菜恋恋不舍，仍在嘱咐：“白哥哥，那你就叫我酸菜吧，有空，你就来找我……”

我一把拉走酸菜，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搭讪。

羊玄之斜卧在病榻之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色比纸还要白（当然现在的纸张质量还是比较差），双颊凹陷，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带离尘世，哪里还有一点当初白衣飘飘的神仙风流的样子？

当日的那个羊玄之，年轻飘逸，就像一位浊世翩翩公子，不染尘埃，再看看现在，我眼睛酸涩不已。爹……”我轻轻的靠着羊玄之，似乎这样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容儿来了？”羊玄之睁开眼睛，温柔而和蔼的笑着，慢慢坐起身来。

“爹，你的头发？”我惊疑的指着羊玄之的头发，什么时候，羊玄之已经满头白发了？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夜之间，将经年不散的冰雪洒在了他的头顶，白的刺眼。到底什么样的岁月风霜能够让人一夕白头，到底什么样的风雨侵蚀能将人的面容雕刻的如此沧桑？

羊玄之不经意的理顺凌乱的发丝，就像没有注意到头发的颜色一样，仍是慈爱的笑着：“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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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海棠依旧

羊玄之斜卧在病榻之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色比纸还要白（当然现在的纸张质量还是比较差），双颊凹陷，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带离尘世，哪里还有一点当初白衣飘飘的神仙风流的样子？

当日的那个羊玄之，年轻飘逸，就像一位浊世翩翩公子，不染尘埃，再看看现在，我眼睛酸涩不已。

“爹……”我轻轻的靠着羊玄之，似乎这样才能确认他还活着。

“容儿来了？”羊玄之睁开眼睛，温柔而和蔼的笑着，慢慢坐起身来。

“爹，你的头发？”我惊疑的指着羊玄之的头发，什么时候，羊玄之已经满头白发了？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夜之间，将经年不散的冰雪洒在了他的头顶，白的刺眼。

到底什么样的岁月风霜能够让人一夕白头，到底什么样的风雨侵蚀能将人的面容雕刻的如此沧桑？

羊玄之不经意的理顺凌乱的发丝，就像没有注意到头发的颜色一样，仍是慈爱的笑着：“你怎么来了？”

“那个……”我犹豫，然后也展颜一笑，说道：“我想爹爹就来了。”羊玄之微微叹道：“真像你的母亲啊……”伸手摸摸我的面颊，道：“我的女儿也长这么大了，当初见你母亲的时候，她和你一样大。”羊玄之的目光转为幽远，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

“爹，说说你跟娘的事吧。”我恳求道，只有在刚才提起母亲地时候。他眼中的神采还像当初。

“你娘……她长的很美。”羊玄之语调轻柔，就好像对着梦中地美人，不小心就会惊吓到她一样。..

“爹。比我还美吗？”我抓住他的衣袖，将他从沉醉中唤醒。

“你呀。调皮。”羊玄之地点着我的额头，他的手指极瘦，仍然白皙如玉。

“不过，”羊玄之侧头打量，“确实没有你娘美。”爹。都是你，肯定是你，因为你不够美，连累我也不好看。”我撒娇道。

“唉……”羊玄之轻轻叹息一声，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银发，“爹这个样子，你娘，可能都认不出来了吧？”语气有些迟疑，带着淡淡的伤感。羊玄之一定是极爱惜容貌地。

我迅速的昂起头。阻止眼泪的流出，绽放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脸，笑嘻嘻的说道：“爹。放心，爹在我身边。娘就一定能看到。因为娘舍不得我，肯定常来看我的。”

羊玄之幽幽叹息一声。抚摸着我的长发，说道：“好啊，爹就陪着容儿，陪着容儿。”声音很轻很轻，不知是叹息还是在保证，是怜惜还是回忆，我心头酸楚不已，百感交集，眼泪几乎当场流出。

“老爷。”酸菜敬畏的过来行礼。

“酸菜，以后好好照顾小姐。”羊玄之面容一整，严肃的说道，而且他地措辞是小姐而不是娘娘，那就是说不管以后我什么身份，酸菜都会跟着我，羊玄之这是在为我安排以后吗？

“奴婢知道了。”酸菜很是恭敬。

“容儿，”挥退了酸菜，羊玄之郑重对我说道：“酸菜自幼入府，爹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血，以后你就是她的主人了。”

“你为她改名酸菜，倒也合适，因为她本来是个苗人，爹机缘巧合救了她，据说苗人素喜酸味，家家必备酸汤，腌制必用。容儿就是小机灵，一下子就能猜到酸菜的来历。”羊玄之很是欣慰，我却心虚不已地点头，我哪是知道她的来历，不过是因为现代地翠花上酸菜太有名而已。

想想又说：“苗人生性朴实，为人单纯，这个酸菜，爹冷眼旁观，对你也是别无二心，你有事尽可找她，她绝不会背叛！”

“为什么？”我奇怪问道，不是信不过酸菜，而是奇怪羊玄之为什么这么肯定。

“蛊。”羊玄之轻描淡写地带过，又道：“至于那个石三，我看恐非池中之物。”羊玄之微微蹙眉，“他本是个羯人，又生性桀骜不驯，如同一只笼中的老虎，一旦得势，必然伤人，爹本想除了他……”

“爹！”我惊讶出声，如果连仙风道骨地经学大师都满口杀人那这天下将变成什么样呢？

“爹没有下手。”羊玄之淡淡一笑：“希望以后爹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爹当然不是，您是天下最为仁慈善良的人了。”我顺势说道。

“就算是，爹也认了，所有的过错让爹来承担，只要你好好的。”羊玄之轻声说道，“爹也已经看开了，人生何处不风景？”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路上我已经知道，羊玄之这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成都王司马颖不满司马把持朝政，讨伐的对象却是和司马关系密切的羊玄之，而理由就是羊玄之分赏不均，而这本是羊玄之刻意为之，想不到却还是授人以柄。

“别哭了。”羊玄之拭去我的眼泪，道：“宦海风波，爹还是无法适应啊。不过爹很高兴，能挡在容儿前面。”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发暗，羊玄之道：“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我们很有默契的回避废后的话题，甚至不提出宫的方法。

“爹要送送容儿。”羊玄之披衣下床，在侍女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羊玄之的府第，不同于前院的刻意奢华，后院的风景很是雅致，以小巧精致见长，正是春日的好时光，适合闲看天上云卷云舒，独自小园香径徘徊。

“海棠花已经开了。”羊玄之幽幽一叹。

我举目望去，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庭院，遍植海棠，红花绿叶，如同天真烂漫的孩童，穿着大俗大雅的衣服，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玩乐。

“你母亲最喜欢腌制的海棠，说吃一个整个人都甜到心里去了。”羊玄之目光幽远，声音飘渺，“可惜，我等不到海棠结子了。”

白衣银发的羊玄之站在花团锦簇的海棠树下，人也潇洒，花也姿态潇洒，不同的是，花正开得热闹喜气，如同少女粉色的面颊，充满着朝气和希望；而观花之人已是如同风中之烛。

“不管皇上做了什么，都是为你好。”羊玄之愣神半响，认真地对我说道：“对于皇上，爹还是相信的，容儿也不要怨皇上。”

我没有说话，是否我也如同这满院繁花一样，生活在一个不知人间愁苦的院子里？即使这样的院子要用无数的鲜血和牺牲来维持，我也能够活的兴高采烈？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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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再遇李小白

沉默的走在路上，身边人影一闪，酸菜惊喜的叫道：“小白哥哥！”

竟然是那个一身白衣的李小白，还装模作样的拿着那把羽毛扇，春天的傍晚，看着可真是碍眼。

“你怎么又来了？”我没好气的问道。

“娘娘吩咐的，小的不敢不从。”李小白嬉皮笑脸的提醒我：“娘娘说过要将你平平安安的带走，高高兴兴的送回。现在看娘娘心情不好，小的想让娘娘换个地方，换换心情。”

我冷冷说道：“不管你曾为谁卖命，现在掌权的已经换了人，就算你挟持了我，也没有用处了吧？”

酸菜正满脸兴奋，准备跟着李小白换地方，听了我的话，愣在当场，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小白。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幻灭的哀伤还有痛苦。痛苦？我揉揉眼睛，难道酸菜对李小白是认真的？

“娘娘真是冰雪聪明！”李小白也不再掩饰，语调冷冰冰的。

没错，这个李小白就是那天挟持我未遂的黑衣男。要问我为什么能够认出来，是因为害怕，当时我虽然好像很英勇的样子，其实后怕不已，都会怕的睡不着，所以当李小白一靠近我，我发颤的双腿就明白无误的认出了他。

“小白哥哥……”酸菜迟疑的开口，“你真的是？”满脸的挣扎。

“酸菜！”我给她来个当头棒喝，让她当机立断，不然以后也许会更麻烦，“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他就是那个给我留下一刀的人！”

“你要带走娘娘吗？为什么？”酸菜直直的看着李小白，执拗的问。“现在和当初的任务无关。”李小白简单说了一句。

“小白哥哥有苦衷吗？”酸菜继续问道。根据我看电视地经验，一般这时候往往女生都会改变立场，转而帮助有苦衷的男人。我心头大骇。

“酸菜！”我竭力叫道。

“小白哥哥……”酸菜恍若未闻。痴痴的看着李小白，慢慢走近。说道：“小白哥哥一定是有为难地事情，对吗？”

李小白微微低头。.1@6@K@小说网.

正在这时，酸菜猝然出手，双拳如风，击向李小白。李小白迅速跳开，和我拉开了距离。

“娘娘，快走！”酸菜百忙之中喊道。

走？正犹豫的时候，李小白几个起落到了我地跟前，银光一闪，一把寒气逼人的宝剑向我袭来。

我立在当场，这样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我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更别说躲开了。

正在这时，又是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传来。好像还伴着马的嘶鸣，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当！”一声巨响，没有疼痛袭来。我睁眼一看。一支黑色羽箭射偏了李小白的宝剑。不远处立着一人一马，马是遍体纯黑。人是一身黑色劲装。手挽一张黑色长弓，张开如满月。黑色的箭矢对着李小白，一双白眉十分的显眼。

“刘曜！”我激动的叫道，果然是女主不死定律，这样的时候还有人能够将我自剑下救出。

“放心！”刘曜冲我一笑，声音沉稳有力，“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刘曜的话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斜斜的看着李小白：“我不怕！”有人撑腰，我自然强硬起来，眼神化作无数地飞剑，射向李小白，可惜不能杀人。

“哦？”李小白冷冷扫过刘曜，“你说，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剑快呢？”李小白亮起手中地宝剑，剑尖指向我。

“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呢！”我忍不住愤怒了，这个问题我一直比较疑惑，如果说是买凶杀人，可是现在买主都不计较了，你一个杀手还在计较什么，难道是因为职业道德？

“我不是一定要杀你，而是不能留你在这儿。”李小白眸光一闪，淡淡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放了我会惹得天怒人怨，你到底为了什么这样对我！”我咆哮了，这个时候还说地这么含蓄，存心让我听不明白。

“容容，你现在有两条路，”李小白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跟我走或者让我杀了你。”

“有区别吗？”我地腿有些发抖，莫非李小白心理极度扭曲，带我走是为了给我进行非人的折磨，不要啊，我虽然有些怕死，可我更是怕疼啊。

“当然有了。”李小白说得很轻松，警惕地目光盯着刘曜，淡淡说道：“你若是死了，就不能爱上我了。”

我眨眨眼睛，李小白的每个字我都很明白，怎么组合起来我就听不懂呢？

“请问公子是哪里人？”我疑惑的问道。

“在下是蜀人。”李小白也一副谦恭有礼的读书人模样。

蜀人？难怪那么会变脸。我点头不语，酸菜是苗人，说不定两人还是老乡呢，难道说酸菜对他的莫名喜爱是因为这个？

正在这时，李小白一声长啸，身子跃入半空，长剑闪着寒光向我袭来，同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白眉刘曜的箭，白衣李小白的剑，到底哪一个更快？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定要看清楚，如果不幸死了，还能做个明白鬼。

在漆黑的夜幕背景下，微微能看出李小白的轮廓，如同雄鹰一样展开翅膀，剑光炫目，带着无限的肃杀之意，然而一支箭射中了雄鹰的翅膀，李小白落到地上，同时一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不同的是握剑的手变成了左手。

“刘兄好箭法。”李小白淡淡的开口：“不过在下右手受伤，左手不习惯用剑，万一掌握不好力道，伤了娘娘，哼哼！”

李小白这样拼命的做法，就像狗血武侠剧中常见的复仇情节，不过报仇的对象往往是那些灭人满门顺便淫人妻女的反面一号，可是我不是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女，毫无新意的穿成皇后，这样的剧情不适合我。

“刘兄最好住手。”李小白懒懒的站着，手中的剑却丝毫不曾松懈，“李某的小命不值钱，可是有皇后娘娘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你说是吗？”

李小白没有杀我，可我更加害怕，他的目的就是带走我，下策才是杀掉我。

刘曜不会允许这事发生，他和李小白陷入僵局，我和脖子上的剑也陷入了僵持之中，只是人与人僵持容易，人和剑的僵持有些困难。正心内着急又不敢有所动作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你流血了吗？”我颤颤的问道。

“不碍事。”李小白说的浑不在意，“要不是急着救你，刘曜的这一箭绝对会射穿我，他可是有名的神射手。说起来还要感谢娘娘呢。”

李小白说的轻松，我努力的听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是左撇子吗？”为什么他的左手剑更有威胁感呢？

“嘻嘻……”李小白低笑出声，对于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毫不在意，“被你发现了，这可是我的秘密，我的左手比右手更强，很多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在我的左手剑下。”

我打了一个寒战，双腿一软，身子摇摇晃晃。

“快放了她！”刘曜从马上跳下来。

“你怎么了？”李小白似乎也很着急。

“我晕血。”我气势很弱的说道，顺势坐在了地上。

李小白猝不及防，一手握剑，另一只手受伤过重，没法抓我，任由我倒了下去，只是他的剑始终不曾离开我的脖子。

“我跑不了的。”我反过来安慰他，别再他一时激动，用他善于杀人的左手对付我。

而且靠近看，他白色衣衫上的大片血迹，触目惊心，真是很想晕倒了事，可是这种非常时刻，我必须苦苦支撑，真是辛苦。

“胆子这么小，不知道的人得以为重伤的是你。”李小白不屑的撇撇嘴。

“这就不懂了吧？”我几乎瘫在地上，口头兀自强硬，“我是个小女人，弱不禁风是我的武器，我见犹怜是我的风姿。”

“是……”李小白喃喃说道：“是我见犹怜。”

从地上突然凭空腾起一个黑影，李小白略微一顿，眨眼之间，我很轻松的被黑影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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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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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真相！

“娘娘莫怕，臣僭越了。”这是隐的声音，我呆呆的点头，脖子终于可以自由转动了。

我从头晕眼花中恢复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司马衷，一身黑色长衫，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昏黄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凭添了几分的柔和，司马衷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明亮的目光看着我，就像等在一个任性晚归的孩子。我呜呜的哭出来，一下子扑在他的怀抱，司马衷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有着让我眷恋不已的温柔和包容。

司马衷微微叹息一声，沉默的抱着我往回走。

“皇上，那个人？”隐的声音飘了过来。

“杀！”司马衷的声音威严而冷漠。我浑身一抖，这不是杀人游戏，死了就不能重生。司马衷柔声安慰：“别怕，有我。”体贴的为我披上他的外套。

我紧紧的抱着司马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流眼泪，司马衷还是那样温柔，春天的夜晚不忘为我添上一件外套，可是却可以同时毫不留情的取人性命。必须要有人死亡才能有人活下去吗？

司马衷是在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为我筑起一个安全的家吗？

“哈哈……”李小白大笑，声音却是十分的冰冷，恨恨道：“司马衷，刘曜，想要杀我，还早着呢！”

我远远望去，刘曜斜靠着他的黑马，几乎融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李小白手中长剑飞舞。卷起一道炫目的银光，正与隐游斗在一起，而酸菜正在一边站立。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并不深，街道已经冷冷清清。风雨飘摇地年代，人们总是愿意躲在的家中，我们乘坐的牛车，吱吱呀呀地行走在石板路上，声音显得异样刺耳。..

车上的司马衷和我同样沉默异常。渐渐地远离了打斗声，可是这一场打斗似乎仍在我的心里进行着。

“容儿，”司马衷温柔的将我揽入怀中，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道：“永远做个小呆羊吧。”

“嗯。”我温柔的点头。

“羊玄之……”司马衷欲言又止，“你很在乎吗？”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

“讨伐他，是我的主意。”司马衷快速的说完，声音很轻，却重重的落在我的心头。

我一把抓住司马衷。“什么？！”

司马衷眼睛投向外面黑漆漆的街道，“没有皇上的旨意，谁能。名正言顺的讨伐一个侯爷呢？”

我怔怔的看着司马衷，对。羊玄之是晋侯。身份尊贵，还是国丈。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动地，更何况，他和新任权臣司马关系密切。

“司马现在不能动，要留他牵制城内司马的势力，司马颖又虎视眈眈，只能有人充当替罪羊。”司马衷淡淡说道，目光仍是投向外面。

我眨眨眼睛，那些利益势力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是，这个替罪羊是你选地？”我不死心的追问，“难道因为他姓羊吗？”

司马衷转过头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道：“这不是玩笑，我……不想瞒你。我盯着司马衷地嘴巴，为什么我听不懂，还是我希望自己听不懂呢？羊玄之为什么自愿站出来，是为了我，齐王一直看我不顺眼，如果司马倒了，我的下场绝不会好，可是司马颖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想要讨伐司马，只能用羊玄之暂且挡一挡。

“现在，你或许怨我，我也还是这样做。”司马衷继续说道，目光再一次投向外面冷清地街道：“有的事，我别无选择！”

我沉默半响，靠在司马衷的肩上，说道：“我困了。”然后闭上眼睛，我希望自己好好的睡一场，等我醒来就是一个新的开始，那些不开心不过都是梦中的事情。

昏昏沉沉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在我的面颊上游移，“有的事，别无选择，有的人，也是别无选择！”

是司马衷的声音。

我张开眼睛，正对上司马衷的，他细长的凤眼微微闭着，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外泄。

牛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冷宫的门口，黑漆漆的一片，显得分外凄凉，冷宫，不，这儿不是单纯的冷宫，冷宫只是住着不得宠的嫔妃，而金墉城更像一个囚笼，专门关押地位显赫身份尊崇的人，即使多一个我，也不会添加任何的特殊性。

定定地看着司马衷，“你希望我进去吗？”我问道。

司马衷没有看我，双眉几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说道：“明天，朕将诏告天下，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

我本就有些恼怒，听到他的话更是一阵无名火气，还用上了“朕”，这表示他对我端起了皇上的架子了吗？我穿来就是皇后，一直都是别人给我行礼，除了司马衷身份比我高，可是他装傻，我就又选择漠视，所以从未对古代的身份地位产生过什么不满。

而现在，司马衷只用一个字就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一个字，提醒的不仅是我们二人之间的地位差别，还有意识的差别，他骨子里还是皇上，而我骨子里还是杨容容。“那皇上就安歇去吧，别沾上了这儿的晦气。”我气呼呼的说道，特意读重了“皇上”二字。

“容容……”司马衷急急喊道。

我扭身看去，司马衷一身黑衣，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像是万年不变的孤独要将他吞没。心中不由软了下来，看他半响，终于还是说道：“你在用皇上的身份和我说话吗？司马衷踌躇半响说道：“皇上总会身不由己。”

这是什么嘛，鸡同鸭讲。我耐心的换个说法：“你现在是在用皇上的身份和我说话吗？”

“不是。”司马衷微微低头，只看到洁白如玉的面颊，“现在我是容容的夫君。”

“好，我原谅你。”我大方的说道。

司马衷展颜一笑，笑容柔和而又美丽，如同在黑暗的海中升起了一轮明月，一点一点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我心里的阴霾。

我重新扑入司马衷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低声说道：“我相信你。”

司马衷呵呵一笑，说道：“其实，容容……”

“什么？”我抬头问道。

司马衷满面笑容，轻轻在我的唇上一吻，“等我！”

我用力的点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司马衷笑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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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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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心动

我脚步一顿，不由的唇角带笑，又要转头，扶容已经迎了过来。

院内是灯火通明，满院的向日葵欢快的盛开，充满着生机和希望。

看着向日葵，我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慢慢的坐下，梳理自己的情绪。

今晚发生了许多事情，鲜血，生命，阴谋，牺牲，我接受起来有些困难，可是我必须接受，我已经不是那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某个大学校园的普通女生，而是风雨乱世的一个位高权轻的靶子型人物。

幸运的是，有人真的关心，真的在乎我，而不是任由我自生自灭，不管是羊玄之，还是司马衷，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我生活的更好，我就应该过得更好，不然他们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可是却很真实，羊玄之的牺牲是心甘情愿的，司马衷肯定也是明白，才会将他推出去，既然已经这样，我还要在这儿自责伤心，岂不是让羊玄之所作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吗？

我轻轻抚摸向日葵柔软的花朵，即使都是布做的假花，也可以开得这样灿烂而尽情。

“难怪酸菜说小别胜新婚，果然没错。”扶容笑嘻嘻的打趣。

我装作没有听见，认真的研究向日葵的叶子。刚刚司马衷要表达的只是他身为皇上的无奈吧，所以用了“朕”，幸好我们很快和好，既然不能替他分忧，那么最起码不能为他增加烦恼吧。不然我就真是他的包袱了。

“加油，加油！”我挥舞手臂。为自己鼓劲，我要过得更好，我不能辜负了这么多的关心和爱。.1#6#K#小说网.我相信我过得好，就是对司马衷最大的支持了。我不能为他出谋划策，不能为他带兵作战，可我一样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用我的笑容，成为他地支柱（原谅我夸大了自己的笑容。羊献容再美，也没有一笑倾国的力量啊，可是，我总要为自己找一点用处吧）。

“咦，酸菜呢？”扶容惊讶地说道。我这才突然醒悟过来，难怪觉得缺了点什么，难怪今天打趣我的变成了扶容，那是因为酸菜不在。

我把酸菜丢了。

正在这时，一个清朗地声音说道：“臣稽绍见过娘娘。”

转过身。正好看到稽绍有些惊讶的面孔，我微微有些心虚，莫非他看到了我刚才的冷宫励志一幕？

扶容也是一脸惊讶。因为稽绍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子。

“酸菜，你怎么了？”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酸菜。

扶容面容变了一变。也慢慢的跟了上来。

酸菜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唇角还有一丝残留地血迹。

“娘娘。还是先让酸菜姑娘休息一下吧。”相较于我的慌乱，稽绍真是处变不惊，让人安心。

“酸菜怎么了？”安顿好酸菜，扶容面色微红的问道，面对稽绍她总是有些羞涩，可是稽绍似乎从来不曾注意到。

摊开酸菜的手掌，她手中的掐痕，毫无遮拦的映入眼中，如同一个个牵强的笑容，诉说曾经的克制和心痛。

我探询的看向稽绍，他垂下双眸，避开我地目光，只是看着酸菜，隐隐带着怜惜。

调整了一下呼吸，仔细为酸菜把脉。还好，酸菜没有大碍，她的脉博沉稳有力，至于现在这样，只是一种类似于逃避的昏睡而已。

我微微叹息一声，酸菜梦中仍然眉头紧皱，她心内郁结，只好等醒来再好好开解一番吧。

“酸菜姑娘怎样了？”稽绍身子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我正欲回答，不经意看到扶容的面色一暗，唉，我只能再次叹息一声，上一次居冷宫地时候，稽绍几乎和我们和扶容朝夕共处，只是他生性淡然古板，而扶容又是一个谨慎自尊地女子，相处虽久却没有什么进展。

在我的印象中，稽绍似乎从未情绪外露过，即使那一次司马尚离世，稽绍也只是用琴声表达而已。现在这样地不多见的关心，总不会？我心内有些不安。

“酸菜只是有些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我轻声说道。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扶容很奇怪，酸菜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竟然也能伤心晕厥，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

“稽侍中，李小白怎样了？”我偏首问道。

“人没有找到，不过刘曜一箭射中后心，估计……”稽绍没再说下去。

扶容垂下目光，说道：“我给酸菜打点水来。”

我沉默点头。虽然电视剧中常见这样的情节，没有找到尸体的人往往都是假死，然后在某个出人意料的场合出现，发挥着更为重要的作用，有时候不死配角的重要性往往会在某一时间段超过主角。可是对于李小白，我却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幻想。刘曜是大名鼎鼎的神射手，一箭可以射透一寸厚的铁板，李小白的身体毕竟是血肉之躯。

“那酸菜？”我迟疑着问道。

“酸菜姑娘挡住了李小白的去路，就是那一顿，刘曜的箭射了过去。”稽绍眼中闪过敬佩的光，“女子善怀，亦各有行。”看样子，他很欣赏酸菜。

“娘娘，”稽绍有些拘谨的说道：“臣……我……”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有气无力的说道，酸菜对李小白一见倾心，还是真的动心，即使如此，她都能坚决地断了心上人的生路，我不知道伟大与否，只是觉得悲哀。

稽绍迟疑的看看昏睡中的酸菜，欲言又止。这就是接受正统儒学教育的后果，做事情太过恪守礼教。

“现在能说了吧？”我将稽绍带到外室，没好气的问道。

“我想娶酸菜为妻，希望娘娘应允。”稽绍白面微红，声音不高语气却坚定。

“咣啷”一声，铜质的脸盆滚到我们脚下，扶容湿淋淋的站在门口，表情奇怪。奴婢，奴婢……”扶容怔怔半响，说道：“奴婢再去打盆水来。”

扶容狼狈而慌乱离去的背影，稽绍毫不在意，甚至连疑惑都不曾有一点，他的心思只在那个屋内通过沉睡来忘却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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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梦里飞花

“我不能答应。”我同样轻轻的说道。

稽绍微微垂首，却不曾说些什么。

“我不能代酸菜做决定。”我道，就算没有今天的李小白出现，就算没有扶容的暗自倾心，我也不能替酸菜答应，虽然我很欣赏稽绍，虽然酸菜的个性活泼跳脱，很适合稽绍的严谨正派。

稽绍猛地抬头，冲我一笑，笑容纯净而灿烂，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又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春风，好像冰融雪消，春回大地，花朵竞相绽放，室内幽香袅袅。

我赶紧移开视线，当初司马覃曾说稽绍如同鹤立鸡群，其实不是，他应该一只凤鸟，有着举世无双的不张扬的美丽，却只存在传说中，在现实里却几乎无人见到的风华绝代。

那样隐忍的美丽，绽放的瞬间有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力量，是流畅的沉静的，极其内敛又极其奔放的华丽与性感。

这样一个男人真是美到极致。

“你喜欢酸菜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不论是外貌还是才华，稽绍都完美到令人几乎只能仰视，而酸菜和他的距离确实太远了。

“我说不上来。”稽绍面孔又是微微泛红，有些拘谨的说，又变成了一个有礼内敛的男子，刚刚那些照亮一切的美丽消失的无影无终。

也对，我点点头，套用一句常说的话，如果知道为什么爱她，那就不是爱了。

“也许是她的坚强吧。”稽绍沉吟半响，轻声解释道：“是她的心性坚定。毫不手软吧！”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稽绍这是在变相的夸奖酸菜心狠手辣吗？当然前提是这也算是优点地话。.1@6@K@小说网.

躺在床上，仿佛又回到了羊府。还是那个种满海棠花的院子，盛开的海棠树下。站着两位白衣地男女，都是容貌俊美异常，男子挑眉浅笑，带着几分的不羁，女子发髻高挽。温柔地笑着，不胜娇羞的样子。

然而不管是人品还是服饰，都让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轻风拂过，吹得他们白衣飞扬，飘然若仙。突然我脚步一顿，这个男子分明就是羊玄之，不是现在的。而是如我初见的一样，满头青丝，年轻俊逸。而那位女子的面貌却突然变得模糊，分辨不清。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海棠花纷纷坠落，我清清楚楚地听到羊玄之说道：“海棠花都谢了。我等不到秋天结子了。”

女子温柔地接道：“以后我们一起，同看花开花谢，再也不会分开。”

再看他们，不过一个落花的瞬间，羊玄之已经鬓间如雪，“走吧，不然我真的认不出你了。”女子拉着羊玄之，温柔浅笑，还带着淡淡的调侃。

飞花落尽，再睁开眼，已经没有了羊玄之和女子的身影，一阵绝望夹杂着悲伤向我袭来，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呜咽着却叫不出口，我明知道这是梦，可我却无法从梦中醒来，而且，这样的梦，也太过真实了。我继承了羊献容的身体，在羊玄之的父爱和牺牲中安稳度日，我不能对他无动于衷。

“母亲，母亲……”是谁在呼唤？那个温柔巧笑地女子就是羊献容的母亲吗？

“母亲，醒醒。”是一个嫩嫩的童音，执着地呼唤道。

我勉强睁开眼睛，眼泪仍是止不住的落下，眼前一片模糊，只见到一大片地海棠，开到极盛，如同粉色地云彩，突然之间无风自落，飘飘洒洒，极其美丽又极其伤感。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钕，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嫩嫩的童音开始唱歌，这样地歌声太过惊世骇俗，突然之间出现在我半睡半醒之间，我大惊之下，眼泪反倒止住了。

果不其然，小小的个子，是司马覃在唱歌，还是那一首《硕鼠》。

“母亲，我不高兴的时候就读《诗经》，很灵的，母亲别难过了。”司马覃又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小老头。我一把抱住司马覃，在我最为难过最为伤心和自责的时候，陪伴我的竟然是司马覃！竟然是他在安慰我，用他独特的歌声，虽然我不是很赞同，可是不能不承认，真的很有效。

“谢谢！”我哽咽地说道，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司马覃好。

“母亲别哭了。”司马覃的小手温柔的为我拭去眼泪。我紧紧的握住司马覃的手，他的手很柔软，很小，还很？我瞪大眼睛，司马覃的手怎么那么黑那么脏呢？

“你的手怎么回事？”我抓住他的小黑手，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司马覃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说！”我恢复了精神。

“我偷偷哭过，刚才擦眼泪就……”司马覃的头垂得更低，“母亲别说出去。”

“母亲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再让覃儿哭！”我说的斩钉截铁，心内涌起了无数的满足和感动，司马覃一直像个小老头一样的严肃和古板，地位又高，我几乎从未对他有过什么关心，可是在我伤心的时候，是他，用沾满了自己眼泪和灰尘的小手安慰我。

“覃儿是男子汉，不会哭的。”司马覃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他的双眼有些红肿，脸上还有几道泪痕和灰道子，我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六七岁的小朋友，自己躲在黑暗无人的角落，默默的流泪，怕人看见还要将眼泪擦掉，不小心沾上了角落的灰尘，一双小手脏兮兮的自己还不知道，还用来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拭泪。

“以后覃儿想哭的时候，就到母亲这儿来吧。”为他将脸擦干净，我说道。

“可是爹，”司马覃开口，又补充说道：“不是父皇那一个，是我原来的爹说过男子汉不能哭，要坚强。”

“覃儿，母亲告诉你。”我“腾”得站了起来，气壮山河的喊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当初父亲司马遐体弱多病，而司马覃又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肯定对他要求很高，这才形成了他古板的性格，也许在很多次，他朗朗的读书声里传达的是孤独的信息，他不合时宜的歌声里表露的是渴望亲近，可惜我们都忽视了，忽视了变故对一个孩子的巨大影响。

连司马覃都哭了，快给张票票安慰一下吧，推荐票也好，推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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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人在乱世

“告诉我，覃儿今天为什么哭呢？”拉着司马覃一起坐下，我温柔的问道，貌似我刚刚的表现有些吓坏司马覃了。

“齐王叔死了。”司马覃低着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齐王司马？！那个手握大权却一直对我看不顺眼的？虽然我也看不惯这个冒充文学青年的富贵王爷，可是，我绝对不曾设想过让他死亡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年代？我几乎要仰天长啸，为什么所有人似乎都要朝不保夕的生活呢？可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面前还有一位更有理由伤心的小男孩需要我的安慰。

“覃儿，到底怎么回事？”我继续温言问道。

“长沙王叔杀了齐王叔。”司马覃忍不住抽噎，司马对司马覃一直很好，好的有些出人意料，单从血缘关系来说，司马覃明明和司马颖司马之类的更近一些，司马是他的堂叔而已。

“现在成都王叔做了皇太弟，又杀了长沙王叔。”司马覃委屈地说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清穿小说看多了，都说九龙夺嫡是最为激烈残酷的事情，康师傅太会教导儿子，个个都有帝王之才，可是椅子只有一把，所以只能进行不成功便成仁的抢夺。

置身西晋，才知道，清朝的夺嫡又算什么惨烈？最起码那些数字军团有的是机会部署，拉拢，然后运用综合能力击溃对方。

可是司马家的那些王爷呢？他们同样个个身负天纵之才，才华名声都有过人之处，可是他们却如同网络游戏一般随意的杀人与被杀。..今儿可能还是位高权重，明天就是阶下囚，更主要的是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地就成了一个死人。所有的谋划策略机巧甚至栽赃陷害都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直接如同两个莽夫一样。你杀我我杀你，所有地先天的智慧和后天地学习都成了摆设，进行着原始而残酷的厮杀。

“母亲永远和覃儿在一起！”我紧紧的抱住司马覃来增加我的说服力，这样的保证在这个风雨飘摇地乱世实在不堪一击。

“母亲，您刚才怎么了？”即使是我这样空泛无力的安慰和保证。司马覃也能相信，他毕竟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渴望亲近而已。

“我做了一个梦。”我说道，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正午，扶容怎么还没过来呢。“母亲，太阳升起来了，只要对着太阳将梦说出来，这个梦就会破了。梦里的事情就不会变成真的。”司马覃笑脸微微仰着，很是认真补充道：“很灵的，真的。”

“好。”我禁不住一笑。司马覃人虽古板，却有谈论玄学的天赋。他认为朗诵《诗经》可以驱散悲伤。认为阳光可以破除噩梦。这时候我们需要地是什么？是相信和勇气，是相信自己相信未来。这样才有勇气不断的走下去。

我深呼吸，“我……”正要大声的说出梦境地美丽和哀伤，扶容急匆匆地进来了，说道：“娘娘，你快去看看吧！”

急急忙忙的赶出去，就见酸菜站在院子中间，神情呆滞，目光迷惘，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酸菜，酸菜。”我轻轻地唤道，酸菜没有反应，只是直直的盯着院子地那棵歪脖柳树，仿佛那儿有什么东西出现一样，即使艳阳高照，我仍然惊出一身冷汗。

“柳枝白，柳枝青，柳枝依依满别情……”酸菜突然这下一根柳条，边舞边唱。

酸菜的歌声，怎么说呢？非常的难听，但是她面容哀切，唱得又十分投入，让人看了也不免黯然伤神。

柔柔的一根柳条，在酸菜的手下，化成了一把软剑，时而劈，时而刺，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歌词柔媚婉转，动作刚劲有力，我和扶容不禁呆了。

酸菜一个手势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喝彩：“好！”是稽绍的。

仍是一身淡青的衣衫，站得笔直，目光明亮的看着酸菜，扶容垂首不语。

“好。”我赶紧鼓掌叫好，借以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稽侍中，今儿这么有空啊？”酸菜和稽绍打招呼，却暧昧的冲着扶容笑个不停。

“那个酸菜啊……”我急得汗都出来了，“你什么时候会舞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酸菜恢复了口无遮拦爱开玩笑的习惯，可是有时候可是能害死人呢。

“我昨晚学的。”酸菜笑容一僵，低声说道。

昨晚？我想起昨晚李小白长剑的光彩，难道是因为他？我狐疑的看着酸菜，她微不可见的冲我点头，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娘娘，娘娘，有个最新的八卦，我忘了告诉您了……”说完拉着我疾走，继续冲着扶容挤眉弄眼的微笑，而扶容垂下眼睛，恍若未见。

“唉……”我一声长叹，酸菜难道真的傻了吗？在场的人都知道了稽绍的心思，可你这个八卦王兼绯闻女主角儿却毫不知情，还将他和扶容送作堆，就算无心，那也是往扶容伤口上撒盐！

“说吧，到底有什么八卦？”看酸菜生龙活虎的样子，我也恢复了生气，说话不必小心翼翼。娘娘！”酸菜扑到我的身上，肩膀耸动，轻声哭泣，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酸菜的八卦，”酸菜抽噎着说道，“娘娘想听吗？”

“很想听。”我赶紧道。

“娘娘，这可是酸菜的独家八卦，除了我，可没人知道哟。”酸菜笑笑，甚至还有心情卖个关子。

“这个八卦就是酸菜爱上了一个人！”酸菜双眼放光，脸上泪痕未干，好不含蓄的说道。

“啊？”我也配合着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当我第一次看到他，我就爱上他了。”酸菜面容微红，是一个恋爱中的女子正常的气色，“他一身的白衣，挥舞着羽扇，款步走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仙风道骨的人。”

我点点头，不禁感叹恋爱中的女子都是盲目的，李小白仙风道骨？那也是个杀手，你见过仙风道骨的杀手吗？还有，论相貌，李小白只是普通而已，平凡的我现在都有些想不起他的样貌，对他那身危险冰冷的气息倒很是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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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女人心事

酸菜莫非大鱼大肉吃多了，才对这样的小咸菜比较感兴趣？我悄悄打量酸菜，看看我们平时接触的男性，稽绍是美男子，人间罕见，酸菜每次看他，目光却都是直接穿透型的，直接视为透明人；那些司马家的王爷们，或亲切和善如司马越；或冷飕飕的如司马颖；或者天真羞涩的如司马炽；包括那个文学青年类型的司马，后宫和天下女性的偶像，酸菜好像从未动心过。

“他有什么好？”我真的很疑惑，撇开外貌平凡不说，杀手见不得光的身份不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不知道。”酸菜思考了一阵，然后又心虚的补充，“我想是……”酸菜又沉吟了一下，面孔微红，说道：“他挟持娘娘的时候很有气势，我一下子就被镇住了！”

我忍不住额头滴下冷汗，撇开酸菜的盲目不说，毕竟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可是这个动心的理由，太让人无语啊。

不过，我歪头打量酸菜，这个理由倒是真的和稽绍的很像，稽绍喜欢酸菜是因为她心狠手辣，而酸菜喜欢李小白是因为他凶狠无情的杀手本色，如果没有扶容，就盲目和品味独特这一点上来说，酸菜和稽绍倒是很合适的。

酸菜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眼睛看着窗外灿烂的向日葵花林，一缕调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平凡的面孔立刻生动起来。

“你知道他……”我犹豫着开口。

酸菜收回目光，冲我灿烂一笑，说道：“娘娘，他没死。真的。”

原来恋爱的女人都是这样美丽，我一时冲动：“酸菜，你要是真的喜欢。一路看中文网就……”

“不！”酸菜坚定地拒绝，“娘娘。酸菜整个人都是娘娘的，酸菜的心也是，这一生，我不会离开娘娘，也不会背叛娘娘！”

酸菜一脸地严肃。立誓一般的说道。

虽然她地表达有些可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酸菜，我是认真的。”只要她想走，我一定助她离开，她不过是个想要爱的女孩子。

“娘娘，我可是您的八卦王。”酸菜又笑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喜欢就喜欢了，何必管什么理由呢？就像喜欢，不需要和他一起。甚至不需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酸菜面容带笑，眼泪却是不断滑落，我只能无语地陪着。

“酸菜？”我试探的叫她。

“什么事？”酸菜带着浓浓的鼻音。

“想哭就哭吧。这样很难看的。”我轻轻的说道。

“娘娘，哇……”酸菜一下子痛哭失声。抽抽噎噎的说道：“我喜欢李小白。我想嫁给他，我想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

“只要他还活着。酸菜，我一定会让你如愿。”我认真的保证。

司马颖荣登皇太弟之位，不知道给朝廷带来什么样的动荡，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可以离开冷宫，返回皇宫居住。

现在我的身份有些尴尬，作为前任皇后，现任废后，堂堂正正地住在皇宫，还是原来皇后的寝宫，有些让人眼红，只是，谁让咱是穿越女呢？谁让咱不同凡响呢？

已经初夏，天气开始微微有些热了，可是树荫下还很凉爽，我吩咐酸菜在树下给我安了一张吊床，独自享受美好的下午时光。

习习凉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我眯着眼睛，看着满眼浓绿，不由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上次离开冷宫正是花团锦簇满目春光，而这次出来，已经绿树成荫子满枝，真是流光最易把人抛，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春天。

“大胆罪妃，还不来参见淑妃娘娘！”一个女声大声呵斥，将我吓了一跳。

这片林子本来就很安静，人迹罕至，又是靠近我地寝宫，平素很少有人经过。

我皱起眉头，皇宫里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人竟然出生了！

站在我面前地是一个粉衣地小宫女，样子有些讨厌，两道吊梢眉，一双三角眼，浅薄无知的样子，一看就是专触霉头地人物。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行礼！”小宫女继续喝道，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补充道：“惊吓了娘娘，你担当的起吗？”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后，原来她口中的娘娘，竟然是她---淑妃，一身浅绿，又是站在树荫里，我一开始根本不曾注意，平凡的好像一片树叶隐在万千的枝叶里。

我索性重新躺下，小宫女就算年少无知，她的主子淑妃总不至于认不出我吧。

“你一个无名无份的废后，还敢在这儿对淑妃娘娘不敬？”小宫女恶狠狠的冲了过来。

我抬起头，看看不远处站立的淑妃，她的宫女知道我是谁，也就是说，这是她默许的吗？我重新眯眼打量淑妃，她仍然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我，任由一个小宫女大喊大叫。

我展颜一笑，说道：“淑妃，麻烦把她领走，这片林子虽大，可也不是什么鸟都能进来的。”

“娘娘，哦，不，”淑妃掩唇一笑，“废后，您说什么呢？本宫可是听不懂啊。这个宫女白荷，是我宫里的侍女总管，也是有品级的，说不定还在您的品级之上呢？”

“哦？”我挑挑眉毛，淑妃在我面前也称上“本宫”了？想当初她可是和徐美人一道称姐道妹的。“我说，这只名叫白荷的宫女叫声不好听，可我打狗还得看主人，麻烦牵走这只狗，免得伤了狗主人的面子。”我拉下脸说道。

“娘娘……”白荷扭身看着淑妃，无限委屈的样子。

淑妃抬头看看天色，微微点头。

白荷一脸奸笑的靠近我，说道：“你一个没品的废后，也敢对淑妃娘娘大喊大叫，吓到了娘娘的龙子怎么办？”

“什么？！”我震惊了，指着淑妃，她有了身孕？

“是啊，淑妃娘娘这段时间可是夜夜侍寝呢，要不能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白荷得意洋洋的说道。

两个月的身孕？这就是说我在冷宫的时候，淑妃夜夜侍寝？还有了司马衷的孩子？我可以不在乎司马衷的孙子，可我不能不在乎现在他和淑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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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我靠得就是这个！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虚弱的问道。

白荷看了一眼淑妃，接着说道：“笑话，这事也有开玩笑的吗？”

一阵天旋地转，我几乎站立不稳，我是爱司马衷的，可是我不能接受他还有别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进门比我早，可是司马衷有了我，怎么能再有她呢？

“倒是你，”白荷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你偷偷的躲在这个林子里，身边连个侍女也不带，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莫不是私会情郎？”看我没有反应，白荷向我靠近，大声说道。

“胡说！”她这张面孔实在碍眼，我一把将她推开。

“哎呦！”白荷夸张地叫着，咕噜咕噜的滚到地上。

“大胆！”威严十足的怒喝声，伴着一个火红的身影，是胡太贵嫔。

“见过胡太贵嫔。”淑妃终于不再装木头人，装模作样的行礼。

“什么事？”胡太贵嫔目光一扫，威严的问道。

“太贵嫔娘娘……”白荷这个当事人兼受害者声泪俱下的扑到胡太贵嫔的前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什么在林间散步，什么发现废后羊氏行踪诡异，和淑妃娘娘进来查看，结果羊氏恼羞成怒，将她打倒在地。

我愣愣听了半响，才明白这个羊氏是我，然后那些情节都是编造的。我的怒火腾的就上来了，最恨的就是这种称呼，相比较那些胡编乱造地情节倒可以先放在一边。什么羊氏，羊氏？这本身就是对女人的漠视。十六K文学网我没有名字吗？虽然是猪狗牛羊的羊，献主求宠地献，容颜尽毁的容。可是我喜欢，凭什么我连拥有自己名字地权利都没有了（貌似现在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可是最起码比羊氏要强很多很多吧）？

“羊氏，白荷说的可是事情？”胡芳端足了架子问我。

我悠闲的四处乱看，就是不理她。距离上次冷宫，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怎么她又死灰复燃了。而且还和淑妃勾搭在了一起。

“大胆废后羊氏，目无尊长，不守宫规，来人！”胡芳一声怒喝，身后闪出两个宫女，“替我好好教教规矩。”

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又是为了什么来对付我，心里有点怕但是更主要的是愤怒占了上风，以至于我忘了跑。而是对着胡芳大叫：“你这个不守妇道地毒蝎女人，你这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女人，心上人死了。心上人的儿子也死了，活该！”

那两个宫女身体健壮。就要动手捉我。我愤怒的冲她们甩了两个耳光，这可是电视剧中女人打架的常见动作。当然主要都是些身份高贵，而又受了委屈，面对小人得志的敌人时的常用动作，很符合我现在的情况。我做起来竟然还很麻利，趁她们愣神的工夫，指着她们喝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动我？”

“送你入宫地孙秀早就死了，你外祖一家都没人了，现在连你爹都死了，你还有什么依靠？”淑妃冷冷淡淡的说道。

“你说什么？”我一把揪住她，“你说我爹……”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有必要骗你吗？”淑妃淡淡瞥我一眼。

“真的吗？”我真地无力的瘫在地上，今天受到地打击太多了，司马衷和别地女人有了孩子，羊玄之已经离世，我有些承受不住。

我有什么依靠？我靠得不过是穿越小说而已，可是真的可靠吗？

粗壮宫女地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招呼到我的身上，我闭上眼睛，索性放弃反抗，如果我真的能够躲过，穿越女主必胜定律，我就继续相信你。

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声音十分响亮震撼，我正要捂住耳朵，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抱起，然后在空中飞翔了一圈，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地面上。

轻功！传说中的轻功，我终于体会到了，睁开眼睛，一双飞扬的眉毛映入眼中，带着耀眼的银芒，不可否认，这一刻，刘曜真的很帅。“刘曜！”我激动的搂住他，是他将我救离了那几个女人的魔掌，更主要的是他坚定了我的信心，“刘曜，太帅了！”我高兴的大呼小叫，边说边得意的看着那几个面色大变的后宫女人，知道我依靠什么了吧？我依靠的是穿越女必胜法则，所以我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愈挫愈勇百折不回堪称绝代小强。

刘曜紧紧抱住我，只是双脚微动，那两个大胖宫女就“啊啊”几声惨叫飞了出去。

“我不打女人，可是，”刘曜白眉一挑，冰冷的目光扫过淑妃和胡太贵嫔，“可是，欺负容容的女人除外！”

这一刻，我切实的感到，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站着无数的人，不分男女都为我摇旗呐喊，那是些混的顺风顺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穿越前辈们。

这一刻，刘曜也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手握长剑，宽肩窄腰长腿，又冷又酷，真是一些女人的美梦一些女人的噩梦。

“你真是太帅了！”我夸张为刘曜摇旗呐喊，“女人，刘曜的拳头不分男女，识相的话就快点跑，不然男人的拳头和女人的拳头一起打恶女人！”狐假虎威的冲着淑妃和胡芳挥舞拳头，

淑妃突然冷冷一笑，道：“人总算凑齐了。”

胡芳也对着我们点点头，笑得十分诡异：“比想象中还好呢。我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白荷突然开始大声呼喊：“来人哪，来人啊，有刺客！”

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迅速呈包围之势的禁卫军，我突然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疑惑的看着刘曜：“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曜也是一愣，“不是你约我来这儿吗？”

阴谋，绝对是阴谋，当然也可能是阳谋，不管怎样，就是我落入了陷阱。就在我得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的时候，那边的胡芳已经一脸的义愤填膺：“将这对奸夫淫妇拿下！”指挥若定，气势惊人，很有些大将军征战沙场的气势，只是摆着一副晚娘面孔影响了她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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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捉奸

奸夫淫妇，是指我和刘曜？我赶紧自刘曜怀中挣出，歪头细细打量他，刘曜虽然不像我当初遇到他时那样高亮豪迈，气宇轩昂，可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正面形象啊，什么时候他成了奸夫了？

“容容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人伤到你！”刘曜将我重新纳入他的庇护之下，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怕，我只是奇怪，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奸夫淫妇？”我小声的补充。我是女主我怕谁，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嘿……”刘曜一声贼笑：“不如我们变成现实吧。”

我作势要恼，刘曜赶紧说：“如果我是皇上，我一定给你一个最清静的后宫，让你开开心心的做皇后。而不是这样。”刘曜的目光冷冷的扫过环绕的众人，又对我讨好的笑道：“容容，把那些欺负你的，你瞧不顺眼的，指出来，我正好替你清理一下！”

说完将我护到身后，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容明，目光扫过之处，一片低眉顺眼。

“你要杀人吗？”我拉住刘曜的胳膊，虽然刘曜在笑，可是他的话冷冰冰的，让我想起了那个两次劫持我的李小白。

“我不能坐以待毙，你知道，我必须要保护你！”刘曜安抚我道。

杀人有时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杀人有时候也是为了保护别人，今天这样的局势，不可能让我和刘曜平安的离开，我明白。

“可是我怕血。”我紧紧的揪住刘曜的衣袖。

“我带你离开，你愿意吗？”刘曜冲我微笑。一路看小说网声音温柔深情，目光闪闪发亮，闪着动人地光彩。而这些光彩的中心清清楚楚的立着一个我。

这就是传说中地铁血柔情了？

我眨眨眼睛，处在包围之中。双手即将沾满鲜血，口内却还说着最为温柔的话语，刘曜竟然是这样一个好男人？

“离开这里，到草原大漠，看落日孤烟。看风吹草低，或者你我并马驰骋，我弯弓射雕，你迎风唱歌，就算容容还是唱快使用双截棍，我也愿意听，你愿意吗？”刘曜深情地看着我，声音温柔而蛊惑。

“我……”我有些吃惊，原来当初的那段说唱不仅司马衷听到了。也有些感动，只是这样的表白我不能接受，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要是你不喜欢草原。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江南的小桥流水。漠北的铁血豪情。或是中原地繁华胜景，只要容容想去。我会带你到任何地方，而不是这一方小小的皇宫，甚至更小的……”刘曜没有再说下去。

我悚然一惊，小小的皇宫，更小的冷宫，我一下子认清了现实，挣脱了他温柔眼波织就的情网。

“你的眼睛真的能发光。”我重新抬起头对这刘曜微笑。

刘曜双眉一动，微微垂下目光，重新抬起头时，眼中的神采已经消失，却仍是对我笑道：“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总是这么让人放不下。”

“呵呵……”我傻笑着挠挠头，平生第一次被人表白，可惜我不能接受，自己也觉得有些可惜呢。

刘曜扭头打量那些跃跃欲试地卫兵，手臂一伸，揽住我的腰说道：“抱好了！”

我急忙楼住刘曜的脖子，就像溺水地人紧紧抱住一根木头那样，这时候掉下去也许我的小命就没了，那些刀剑可是确实没长眼睛啊。

那些卫兵却是不断地靠近，刘曜抬起头，轻蔑地看着他们，一手握剑，一手楼住我。哈哈一笑：“你们可要多坚持一会，这样我还能多抱会。”

幸好后一句刘曜是凑在我耳边说的，不然那些人听到，真是坐实了我们地奸情，他虽然是在调笑，却带着落寞。

说话的功夫卫兵们的兵器几乎已经触到了我们，刘曜也许武功高强，但是他使用的毕竟是一把软剑，好看是好看，帅气归帅气，可是在战场上远不如一把长矛实用。

我紧紧闭住眼睛，不敢看那些鲜血横飞的场面，我连动物实验还没有接触，一下子面对这些即将变成零件的人体，也不敢看自己身体突然变成零件的过程。

“住手！”又是一声雷鸣般的怒喝，原谅我词汇的贫乏，因为我正闭着眼睛，所以听觉器官特别的灵敏，这一身怒喝，不次于一声炸雷在我的耳畔响起。

睁开眼睛正看到人群一阵骚动，然后纷纷跪倒在地，恭敬的喊道：“参见皇上。”

司马衷来了？离开冷宫七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呢。

刘曜冷冷的看着他，身体挺得笔直，挑衅似的一只手仍然紧紧的搂着我。

“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胡太贵嫔假笑着说道。

“这儿热闹，朕也来凑凑热闹。”司马衷冷冷说道，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刘曜横在我腰间的手臂。

“皇上，废后羊氏，与人私通，现在人赃俱获，请皇上发落！”淑妃也站了出来。

“哦？”司马衷挑挑眉毛，“爱妃真是能干，都已经人赃俱获了。”

“臣妾不敢！”淑妃俯身说道。

“不敢，爱妃还有什么不敢的呢？”司马衷冷冷的盯着淑妃，说道：“整顿后宫秩序，是皇后的责任，也是皇后的权利，想不到爱妃不居其位，倒谋其政。”目光扫了一眼胡太贵嫔，说道：“太贵嫔倒是热心朕的后宫，不知当初贵嫔还记得当初太后是如何治理后宫的吗？”

胡太贵嫔竟然脸微微一红，说道：“皇上……”

“太嫔娘娘辛苦了。”司马衷淡淡说道，“只是，”司马衷扫了一眼众人，“羊氏……”我狠狠瞪他一眼，“啊……献容，”司马衷很机灵的改口，说道：“除非她真真是只呆羊，才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司马衷冷冷的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看似清静，实际上就是一座孤岛，宫里只有这一片林子周围又没有相接的，进的来出不去，这不是自绝退路吗？更何况太嫔和淑妃散步都能过来，一个如此不安全的地方，谁会用来幽会呢？如果是太嫔娘娘，您会选择这儿吗？”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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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我要去天牢！

胡芳张嘴结舌，又羞又恼，恨恨的看着司马衷。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司马衷说话竟然这么有水平，这样含蓄又这样有杀伤力，不愧是宫里长大的，水平就是高！

宫内是散播着一些艳闻秘史，其中一条就是据说胡太贵嫔年轻时和齐王司马攸林中幽会，被当时的皇后杨艳撞到，几乎逐出宫廷，后来还是武帝司马炎不舍得，将胡芳幽禁数月了事。

这件事，当然不排除后宫倾轧的结果，只是这些年久失传的绯闻，司马衷既然当众说出来，摆明是想再掀一轮绯闻狂潮，让胡太贵嫔和已逝的齐王司马攸来一段人鬼情未了。

“皇上，”淑妃再次站了出来，直视着司马衷说道：“皇上的意思是羊氏是冤枉的？”

司马衷扫她一眼，说道：“淑妃既然人赃俱获，朕不能不信。”司马衷的目光停在刘曜的那只手上，我恼怒的回瞪，“不过此事关系到皇家的尊严，必须慎重。”

“来人！”司马衷喝道，“将羊氏……献容关到冷宫。”

“我不愿意到冷宫！”我愤怒的盯着司马衷：“我再也不要进冷宫了！”

“那你要去哪里？”司马衷淡淡问道。

“我去哪里很重要吗？”看着和淑妃并肩站立的司马衷，我怒气上升：“你反正是夜夜春宵不早朝，我呆在地球和火星又有什么区别吗？”

我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呈石化状态、

司马衷也是一愣，嘴角微微上扬，瞥了一眼淑妃。表情又转为冷漠。

我怒，这种时候，司马衷竟然还当着我这个受害者的面和陷害者淑妃眉目传情。..

“你太过分了！”我愤怒的挣脱刘曜的手。跑到司马衷跟前：“我父亲已经死了吗？”

司马衷地扫了一下淑妃，没有说话、

“快让开！”我一把推开淑妃。“你懂不懂非礼勿听的道理？”司马衷的沉默让我绝望，淑妃更是显得异常碍眼，理所当然地成了我愤怒的发泄对象：“我和他正在甜蜜私语，你不说躲得远远地，还在这儿光明正大的听壁角。脸皮厚也不能这样显摆吧？”

“你……”淑妃没想到我突然发难，毫无预警毫无道理甚至毫无仪态，她虽然愤怒却不能像我一样毫无顾忌的说话，她是谁？她可是淑妃，下任皇后的热门人选，怎能和我一个无名无号身份尴尬地位诡异的废后相提并论呢。

“你什么你！”我打断她：“你年纪比我大，长地比我丑，身材比我差，干嘛还要和我站在一起充当绿叶。一心要被我比下去，成为永远的背景？你以为和他……”我一指旁边的司马衷，咬牙切齿地说道：“和他夜夜春宵我就在乎了？你以为怀了龙种就身价百倍了？”

说的时候不禁佩服自己的坚强。明明心内在乎的要死，我竟然还能如此声色俱厉心口不一的训斥别人。

“淑妃怀了龙种？”司马衷眉毛一挑：“朕怎么不知道？”

“皇上。臣妾管教不严。宫女白荷信口胡说的。”淑妃急急辩解。

“淑妃连一个小侍女都管教不好，又如何来管教后宫呢？”司马衷淡淡说道：“传旨。徐美人进宫多年，为人恭谨持重，甚合朕心，晋为贵嫔，暂行皇后之职，管理后宫！”

“我……”淑妃无语，她的这一番算计，是为了对付我，虽然动机还不清楚，不过目地却是很明显的，可惜结果出人意料，徐美人成了最大的赢家。

“皇上，请您三思！”淑妃垂下头去，忽然又倔强地抬起，仿佛一个满盘皆输的赌徒地还想押最后一把：“东海王……”淑妃隐去了后面。

“要不是三思，朕会这样决定吗？”司马衷面上浮起一丝淡淡地嘲讽：“东海王？”司马衷扫了一眼淑妃：“现在还是成都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有些听不明白，我颓丧的退回到刘曜身边，现在和我一样被人冤枉，一样一头雾水地只有我们连个了。

司马衷已经下了命令：“刘曜暂时关入天牢，任何人不准探望，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行发落。”

司马衷的这个决定明显的更得人心，因为刘曜是现任皇太弟司马颖跟前的红人，他的义父是匈奴五部大总管，谁也不愿意得罪权臣和红人对不对？当然胡太贵嫔不算在内，仅仅是因为司马攸早年的一句话，就不遗余力的杀人，这样的执着之人可不多见。

“容儿，去冷宫吧。”刘曜开口说道。

“我也要去天牢！”我大声喊道，仿佛怕人跟我抢一样，然后恼怒的瞪着司马衷，有本事你就把我放到天牢去。

“容容！”“容儿！”司马衷和刘曜同时开口，语气中都带着些无奈，只是刘曜的除了无奈还有欣喜，而司马衷的就只有愤怒了。

我朝着刘曜走去，经过司马衷身边时，我盯着司马衷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爱我吗？”

如果他爱我，那我就严格的按照一夫一妻无妾的标准来要求他；如果他不爱我，那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抱怨和约束他呢？只能怨我自己认人不明分不清状况而已。

司马衷面容有些僵硬，但是没有说话，绝望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原来真的有一种伤心，可以将人心神俱碎，真的有一种绝望，让人痛不欲生。

原来最痛彻心扉的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根本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我继续迈步走向刘曜，应该脚步没有凌乱吧，应该面容没有哀伤吧，我骄傲的将头抬起，即使失恋又有什么了不起，说明我可以寻找下一个春天了，更何况，更可况，我转过身，看看静静站立的司马衷，他只是没有回答而已，并没有拒绝我。

“好吧。”司马衷嘴角一动，似乎那儿藏了一个微笑，而他在尽力的忍住。

呜呜呜呜，我要进天牢了，司马衷竟然同意了！我心里很失望，面上还努力的扬起一个灿烂笑容，恨恨的瞪他，套用一句很俗的话，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司马衷身边的淑妃肯定已经投胎去了，因为我用的是隔山打牛的工夫，打在司马衷身上，伤得却是淑妃。。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刘曜还在这呢，我刚刚拒绝了刘曜，接着就会被司马衷忽视，这是报应，报应啊。

于是为了弥补，我甜甜地冲着刘曜一笑：“小明哥哥，我们走吧。”声音嗲的我几乎都受不了，但是刘曜受住了，还不忘回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啊，小容妹妹，一起走。”推荐票，米有推荐票推荐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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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土妞和土蛋

天牢，听起来很可怕，进来发现竟然还不错，环境很是清净整洁，我住得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的房间，有一张桌子，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浅蓝色的面部床单，就像一间学生公寓，我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不，比学生公寓还好呢，因为这是单间，上大学时可是要好几个人挤在一起，一点独立的空间都没有呢。

“这儿真的是天牢吗？”我看了又看，忍不住拉住看管我的大婶问道。

大婶一笑，说道：“这是天牢，娘娘放心住就是了。”

态度慈祥，声音温柔，一点没有想象中狱卒变态凶恶的样子。不错不错，我点点头，对于这个新环境很满意。虽然略微暗了一些，不过我又不想着读书写字，这样的光线，正适合埋头大睡，将我所有的失望烦闷通通交给周公处理。

扑到床上，摸摸蓝色的床单，十分的干燥而柔软，真是舒服啊，我满足的叹了口气，想象成自己正在蓝色的大海上飘荡，很快就昏昏欲睡。

正迷迷糊糊间，隐隐约约听到大婶的声音，说什么很好，您请放心，娘娘很满意，似乎还有人低声笑了一下，那声低笑竟然很像司马衷，我真是想他想疯了，竟然在这儿还幻听他的声音。

“大婶？”我狐疑的喊道，牢里除了我没有别人，那个大妈不会是神经错乱吧？

“娘娘，”很快大婶出现在我面前，“您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在说话吗？”这样管理严格的天牢，不可能轻易有人进来，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可能和人聊天呢。

“回娘娘。”大婶很恭敬的说道：“这儿长年没有人来，我就养成了习惯，自己对着自己说话。吵到娘娘了？”

我摇摇头。..重新躺下，想起她的话。觉得有些奇怪，她对我这样恭敬，也许是因为天牢里很少来个皇后之类的，虽然是个废后，也算是个大人物了吧；可是她刚刚地话很奇怪。说什么放心的住吧，难道要我常住？

思考了一阵，终于抵不过睡意的召唤，昏昏沉沉地睡去。

“娘娘，娘娘……”又有人轻声的叫我，而且十分地坚定，大有不叫醒我不罢休的架势，我无奈的睁开眼，这种情况下还不醒的人真的只剩下装睡地人了。

“你……”我揉揉眼睛。“是酸菜？”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的娇小女子，取下头上的面罩，长的这样普通。不是酸菜是谁？整整消失了一整天现在终于出现了。

“娘娘，我来晚了。让娘娘受苦了。”酸菜微微带着哭音。

“你怎么来了？”我很疑惑。看她一身的装扮，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风高夜黑天里出没的劫狱天使？

“奴婢来救娘娘了。”酸菜坚定的说道。

“啊？”我眼泪汪汪地看着酸菜。真是太感动了，这种时候还有人没有抛弃我，想着救我出去。

“娘娘，您别哭，我这就带您出去。”酸菜急忙安慰我。

“酸菜你太好了，我在监狱里你还来救我。”我抓住酸菜的衣襟，感动万分的说道。

“娘娘，这是酸菜应该做地。”酸菜毫不贪功，竟然非常的低调。

“不是地，酸菜你来是为了我，对吧？不是为了我地身份或者你的任务，对不对？”我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酸菜，心内祈祷快肯定我啊，快点说你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感染，然后奋不顾身舍生忘死的来救我。我现在正陷入极度的自我否定之中。

酸菜思考了许久许久，才缓缓的说道：“娘娘说什么呀，保护娘娘就是酸菜份内的事呀。”

我挫败的低下头，“不过，来救娘娘，是因为娘娘是你，不是其他人。”酸菜声音很轻的补充。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酸菜！”我激动的抱住酸菜。

“我们走吧。”酸菜拿出另一件夜行衣。“我……”我有些犹豫，其实我不想离开这里，除了环境不错，我还觉得很新鲜之外，就是这儿要比外面还要安全，一旦我随着酸菜逃出去，就是逃犯。

“这儿也许更安全。”我说道。

“这儿哪里安全了？”酸菜愤愤不平的说道：“天牢重地，竟然能由着人自由来去，这是我来，要是别人来……”

酸菜还未说完，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自角落中响起：“你以为自己发现不了别人也代表别人发现不了你吗？”

酸菜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我，十分的纯真十分惊恐，标准的惊悚电影无助女主的表情，至于那段绕口的话，估计一点也没注意到。

“你……”酸菜指着黑暗的角落，问道：“娘娘，真的有人吗？”声音竟然有些发抖。

“隐，麻烦你出来一下。”我赶紧开口，酸菜竟然给吓成这样，太丢我的面子了，我虽然被废了，可是面子不能废。

隐表情淡然的出现，一身的黑衣，也改变不了的普通和平凡，一旦站定，就好像站在那里好几年了一样，和牢房里的木头柱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到底是如何将黑色也穿的这样平凡呢？看看酸菜，一袭黑衣人立刻变得神秘和帅气，虽然外貌仍然普通，可是气质变了。而隐，真是誓将平凡进行到底。

“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哼！”待酸菜看清面前人时，立刻用讽刺找回面子。

“那也得有人害怕呀。”隐面上淡淡言语之间却毫不退让。

“有本事就和本姑娘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小人！”酸菜挽起了袖子。

我突然明白了，李小白挟持我的那晚，酸菜和隐一起留下对付李小白，酸菜迁怒隐肯定是因为李小白的死，至于隐和酸菜的针锋相对，估计是因为长久的诡异生活让隐的性格有些扭曲，在与人斗嘴中寻找存在感和成就感。

“这是天牢。”我此言一出，隐和酸菜很有默契的改为互相投掷眼刀。

“娘娘，我带你走。”酸菜瞪着隐，挽起了我的胳膊。

“娘娘可以走，不过天亮之前需要回来。”隐仍然不改平淡本色。

“你！”酸菜摩拳擦掌。

“好了。”我赶紧拦住她：“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白天在牢里睡觉，晚上出去玩，又安全又清净。”

“整天傻乎乎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土妞。”隐面无表情的继续挑衅。

“是啊，那也比不上一个土蛋，整天呆在土里，都快成泥巴了！”酸菜扬眉说道，吵架的时候非常有朝气。

“哎呀，我们得快点走，不然天就亮了。”我装模作样的抬头看看，赶紧拉着酸菜走人，牢房当然不可能看到天，可是酸菜要是找到和隐吵架的感觉，我这一晚上可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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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捉奸pk打酱油

“哎呀，我们得快点走，不然天就亮了。”我装模作样的抬头看看，赶紧拉着酸菜走人，牢房当然不可能看到天，可是酸菜要是找到和隐吵架的感觉，那就真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我这一晚上可就白费了。

“娘娘，”酸菜贼兮兮地笑，一脸的八卦相，“那个淑妃根本就没有怀孕，那个白荷也真是没眼光，偏偏来惹娘娘，这不是硬往死路上闯嘛。”

“你怎么知道？”我转过身，淑妃怀孕与否都是大事，不该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皇上身边的小杜晚上告诉我的。”酸菜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遇上他的？”

“我正等天黑，小杜跑过来偷偷摸摸的说淑妃根本不可能怀孕，她上午那样说纯粹是为了骗娘娘。”酸菜解释道。

“小杜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转身看着酸菜，为什么感觉就像小杜特意告诉酸菜的呢，不然这些内侍怎么敢随便传播皇上的消息。

“你一天都不在宫里？”我问道，以酸菜的个性，不该这么晚才有反应。

“我……”酸菜有些犹豫，低头说道：“今天是老爷的头七。我……”

头七？这么说羊玄之已经去世七天了？算算日子，就是上次我见他的第二天，那个梦中海棠花纷纷坠落坠落的夜晚。

“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我哽咽着问。

“老爷临终前嘱咐的不许告诉您。他说这是和夫人团聚去，不想让您伤心。”酸菜声音很低。

我静默了一会，说道：“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怎么进来的？”我转开话题。

“要不是想借酸菜的口告诉娘娘这件事，十个酸菜也进不来。”隐竟然一直跟着我们。

“啊？”“啊！”我和酸菜同时惊讶出声，虽然含义略有不同。

“是谁要这样做呢？”“你为什么跟着我？”我又和酸菜同时出声。

被我瞪了一眼。酸菜终于后退一步，暂时屈于第一女配角地位置，让我这个堂堂正正的女主把话说完。

“娘娘。臣不知。不过娘娘应该知道。”隐很快回答。

隐腹内绝对有无穷的八卦，他说我知道我肯定是知道地。

我陷入了沉思。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酸菜终于逮着机会。恶狠狠的问道。

“我现在是娘娘地侍卫，只要离开天牢，我必须跟着娘娘。”隐毫不在乎的说道。

“为什么在天牢里你不跟着娘娘？”酸菜忍不住问道，没办法谁让她天性喜欢刨根问底呢。

“因为天牢有我守着，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除非我想放她进去。”隐淡淡瞥了一眼酸菜，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酸菜……”我突然出声，“我要去看司马衷。”

“好！”酸菜回答的异常用力，几只夜鸟扑棱棱的飞到一边。

“娘娘，臣不得不提醒一句，我们现在身份特殊，需要多加小心，有的人，”隐瞄了一眼酸菜：“恐怕是不习惯低调……。呃，也许是不懂什么叫低调”

酸菜地小宇宙又要爆发，我赶紧拉住她。不然惊醒的就不仅仅是鸟了。

不过我很怀疑隐跟出来的目的，不会是像他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据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找机会和酸菜斗嘴的。

“皇上还是宿在峻阳园。”隐不动声色的补充。

“那就去峻阳园。”酸菜低声吼道，就像准备捉奸一样。

“低调。低调呀。”隐闲闲地说道，还貌似痛心疾首的摇摇头。

我一把拉住酸菜：“等我进了峻阳园，随你发作。”

酸菜闷头带我疾走。

峻阳园还是亮着灯，这个时候，他们没睡还在干什么？一个小小地声音在心底愤怒的补充，一男一女躺在床上不睡还能做什么？难道盖着棉被纯聊天？

我徘徊良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是废后我怕谁！

咦？床上那位身着绯色轻纱的妖娆女子就是淑妃？果然有些人地是绝对不能看外表的，光看着装扮，多么地风骚诱惑，我地怒火腾的蹿了三丈高，就算我已经被废，你这个小三，竟然这样名正言顺地趁我不在勾引我老公？我抬脚就要踹开房门。

“小呆羊。”轻轻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是司马衷，我的气势弱了一些，咦？司马衷怎么在这里，放着那位风流人物不管独自在庭院散步？

不过我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差点就可以捉奸在床，得维持自己的形象。

“唉……”司马衷状似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低着头可是耳朵都竖起来了，难道司马衷要说他有苦衷的之类的话吗？

“我的皇后怎么这么呆呢。”司马衷幽幽开口，无限忧郁的样子。只是这话也太挑衅了一些，亏我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个机会呢。

“你……”我愤怒的转身，指着司马衷，怒火上升，都要照亮夜空了。

司马衷声音中带着笑意：“那儿明明开着窗，你还要蘸着口水捅破窗户纸。”司马衷抓住我的手指，笑道：“不会是用的这根吧？”

“就是用的这一根，快放下，还有我的口水呢!”我没好气的说道。

“你的口水，我很想念呢。”司马衷暧昧的一笑，我的脸没来由的热了一下，那些缠绵时的画面一下子回到了脑海，“真想你啊！”司马衷拿着我的手在脸上摩挲。

“想我？”我忿忿开口，瞥了一眼满室春光，“就这样想我？”

“呵呵……”司马衷的头低下来，在我的耳边低低笑着，我的耳朵一阵酥麻，急忙一把推开：“别这样。”

以前每次司马衷一这样，我就缴械投降，可是现在毕竟不同了。

“容容的样子……”司马衷歪头沉吟，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眉梢眼角俱是笑意，一丝一缕伸展开来，织成一张叫做柔情的网，而眼中的情意更是网中最深的诱惑。

这样的如玉美人，这样的深情款款就是我老公啊，我心内突然浮起一种满足和感叹。

“你吃醋了！”司马衷说的很肯定，“难道你是来捉……”司马衷突然张大眼睛。

“不是，我不是来捉奸的！”我急忙否定，可是这不是不打自招嘛，于是我干脆利落的补充：“我是来打酱油的。”

司马衷愣了一阵，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小可怜样，迟疑的问道：“打酱油？”

我得意的扬起下巴，“对啊，我是来打酱油的。”看司马衷吃瘪的样子，心里很是舒坦，他刚刚弄明白吃醋，现在我又冒出个打酱油，估计够他喝一壶的，嘿嘿，让你小瞧我这个穿越女。

祝老师们节日愉快，非老师也跟着愉快，今日还有一更，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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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一夫一妻无妾制

“好容容，”司马衷倒还真是善于学习，在我身上噌啊噌啊，“告诉我吧。”目光哀求，楚楚可怜。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点头，对于司马衷的美男计还是免疫力弱了一些，“就是说我是毫不相干的一个人。”

“毫不相干？”司马衷慢慢抬起头，细长的凤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毫不相干？”司马衷重复了一遍，我侧头看向那个室内沉睡的美人，轻轻点点头。

司马衷一把将我抱住，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已经霸道的覆了上来，狂风暴雨一般将我淹没，他是如此用力，我站立不稳的向后倒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腰，将我更紧密的嵌入他的怀里，吻的疯狂，他的手臂是如此的用力而吻又是如此的霸道，我忍不住呻吟一声。

司马衷就像受了鼓励一样，唇在我的眉眼之间流连，一路下移，在我的颈上徘徊良久，“啊！”我疼的站立不住，软软的下滑。

司马衷将我抱住，“干嘛咬我？”我伸手抚摸颈间，还有些疼痛，他还真舍得用力啊。

“这下我们有关系了吧。”司马衷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

“喂，和你有关系的不止我一个吧。”我冷冷的提醒，忍不住一阵伤心，委屈的落下泪来。是的，我爱司马衷，可是他是皇上，就算我是妻，可是他的那些妾。我无法接受，不知道那些爱上皇上的穿越前辈是如何进行心理调试的，反正我是接受不了。我在乎的只是唯一。

司马衷擦掉我地眼泪：“如果你是为这个落泪，那你就白哭了。不管以前怎样。自从遇到容容，我一直是一夫一妻的。”司马衷说的很认真，看我怀疑，赶紧补充：“无妾。”

我心下一松，装作惊讶地样子：“什么？人家三妻四妾。你是五妾？”

“又调皮了。”司马衷也笑了：“我听你说起过你们那儿的情况，如果我不这样，你一定会很难受，所以，放心，我有了容容就足够了。”

窝在司马衷地怀里，头上是繁星满天，耳畔是他的绵绵情话，享受着习习凉风。我不由的感叹人生真是美满至极。

“那淑妃是怎么回事？”我奇怪问道，我们在院中这么长时间，淑妃怎么还是毫无觉察啊。

“你不奇怪吗？”司马衷又是低低一笑：“我怎么敢在淑妃这里和你偷情？”

我拧他一把。“她睡着了，不到天亮绝不会醒。”司马衷赶紧解释。表情还是有些神秘。

“你是说？”我不确定的问道。“嗯。”司马衷点点头。“不然怎样，难道你希望我被那个女人吃了？”

“那可不行。”我赶紧抱住他：“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好。我发誓，我永远是小呆羊一个人地。”司马衷认真的发誓，眼睛闪闪发亮。

“我爱你。”我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司马衷抱我的手一紧，无奈的说道：“可惜这里是峻阳园，要是含章殿就好了。”

我闷笑不已。

“对了，你为什么没在屋里？”我比较疑惑这个问题。

“等你啊。”司马衷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更是惊讶，这可是临时起意，在这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酸菜那个大嘴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司马说的肯定笑道：“以你的小聪明，肯定会觉得奇怪但是猜不出原因，所以要来问个明白，我呢，”司马衷舒适的一躺：“就守株待兔，啊不，待羊了。没想到专门留给她一扇窗，她竟然还想着捅个破洞，唉……”

我一瞪他，司马衷赶紧转换话题。

“可惜这儿不是含章殿，不然……”司马衷似乎有着无限地遗憾，再三的提及他的寝宫，生怕我听不懂他地意思。

“什么小聪明，我是真聪明。”我不满的抗议，顺便带开话题。

“聪明地小羊还不是一样落入陷阱？差点变成奸夫淫妇……”司马衷突然有些走神：“刘曜……”声音低了下去。

“刘曜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想起一件事。”司马衷明显得不想说下去。

漫天的星光闪烁，我们一起沉默享受这宁静地夜晚。

“近来，还好吗？”良久，我才开口询问。

“见到你一切就好了。”司马衷笑嘻嘻的说道。

“我是说正经的。”我不满的说道，难得本姑娘温柔体贴一次，他还这么没心没肺。

“真的。”司马衷认真说道：“本来一直下不了决心，等看到你，就觉得知道怎样做了。”

“哈哈……”我也高兴起来，看，我就说过吧，我是有很大用处的。

虽然没有什么经世之才，可是我穿越而来不是为了做打杂小弟的，而是直接成了一个精神领袖，不要小看这个，有时候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眼前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只要我一出现司马衷所有的烦恼和犹豫不都消失了吗？

“傻笑什么呢？”司马衷敲敲我的脑袋。

“笑我的用处大啊。”我毫不客气.最值得赞美了。”

“那是，小女子没有旁的本事，只能靠这点厚度防身了。”我也不在乎。

“哈哈哈……”司马衷放声大笑。

“天牢还好吗？”司马衷问道。

“简直太好了。”我绝对没有反语的意思：“安静，整洁，还很凉爽，天要热了，我很愿意到里面避暑。”

“呵呵……”司马衷笑了：“对啊，你可是吃得饱睡得香呢。”

“咦？”我抬起头，“你好像很清楚的样子，难道你见过？”

“是啊。”司马衷也不客气：“不放心你，专门偷偷摸摸跑去看看，结果小呆羊正呼呼大睡呢，还说什么满意，比我的大学宿舍好多了，你的适应力可真强啊。”

“别的咱不敢说，这个适应力我要敢说第二，还没人自称第一呢。”我得意非凡，要有像小强学习的决心。

司马衷良久一叹：“很快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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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救命恩人不好当

“想要除掉司马颖，只能依靠司马越的势力，而司马越现在最起码面子上还是支持淑妃，所以我也只能放任她。”司马衷有些无奈的解释。

“没关系，我在哪里都过得很好。”我非常的深明大义，既然帮不了他，最起码也不能拖累他，这种时候哭哭啼啼除了加重他的心里负担没有其他的用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至于淑妃，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乱提条件，这样只会将司马衷推的更远，换句话说，这个老女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怕啥呢。

“要变天了。”司马衷看看天色，悠闲的说道。

真的，刚刚满天都是闪烁的星星，如同一个个淘气的孩子躲在夜幕下眨眼睛，一阵狂风卷过，带走了满天星辰，黑压压的乌云密布，真的是要下雨了。

“我要回去了。”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可我也不想成为落汤鸡：“真是风雨欲来啊。”

司马衷看着黑云压境，轻声道：“风雨欲来，可是毕竟会雨过天晴！”

“是啊，总会雨过天晴的。加油！”我用力的挥舞着手臂。

走到门口，司马衷又追了过来，却良久没有说话。

我乖巧的低头，也许司马衷是要向我表白，我知道要让古人说出我爱你是很需要勇气的，所以我不看他，还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耐心，静静等待。

“轰隆！”一个闷雷远远的传来。我心内更急，如果他说不出来就让我替他说好了，抬起头这样说话，就被司马衷满脸的挣扎吓到了。不会吧？就算要表白也不用挣扎成这样吧？

“你……”

“容容，”司马衷突然下了决心，“我要你做一件事。一路看小说网”

“好！”我答应的很爽快。

“你去天牢。救出刘曜，然后告诉他今晚一定要连夜离开。越远越好，绝对不能去找司马颖！”司马衷语速很快，仿佛怕稍微一思考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好。”我点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我去啊？”

我不会武功，随便一个人都比我强啊。

“第一。我不想刘曜死；”司马衷微微叹息一声，好像还带着不甘心，伸出三根手指：“第二，刘曜认识你，他相信你；第三，这可是救人一命地好事，容容就当为自己积福吧。”

“只是那儿看守的可是司马越的手下，你就等着隐救人出来，然后交代那几句话就行。千万不要进去。”司马衷又特特叮嘱。

“小马哥，你以为我很愿意进去充当包袱拖累大家吗？”我斜睨着他，英雄不是人人都想做地。更何况我是一个精神领袖，这些实质性的工作还是交给别人吧。

“一定要小心！”司马衷严肃地叮嘱：“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

急忙叫来隐和酸菜。他们两人衣衫不整。身上还站满了尘土，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刚刚做了什么限制级的事情呢。

不过看他们脸上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绝对没有暧昧地成分存在。

我无视二人互瞪的眼神，直接下达了命令，然后和他们约定了地方会合就行了。

我们约定的地方实在距离天牢不远的一处林子，之所以不愿离天牢太远，是因为现在天虽然阴沉，可也是黎明时分，我得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回去，不然被有心人抓到把柄，我可不想再次站在风口浪尖，尤其是在刘曜被人救走的敏感时刻。

酸菜和隐和没有回来，雨先落了下来，初夏的雨还是带着凉意的，我没带雨具，被浇了个透心凉，很快就抖成一团。

“娘娘……”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将我惊出一身冷汗，这种时候我被人发现，这可是要命地事。

是程不识，他背个小竹篓，打扮的就像采蘑菇的小姑娘，除了多了一身蓑衣。

我心内略微一宽，强笑道：“你怎么在这儿呀？”

他自从司马伦时期离开，我们再也不曾见过。

“我来采药。”程不识低下头，默默地解下身上的蓑衣：“娘娘不嫌弃就穿上吧。”

“那个……”看着程不识远去地身影，我讷讷开口：“别说出去，好吗？”

程不识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认真地说道：“我的这条命是娘娘给地，娘娘尽管放心。”

程不识刚刚消失，又是一阵簌簌声，刘曜过来了，隐和酸菜在林边望风。

刘曜似乎清瘦了一些，但是身上并没有伤痕。

“快走吧，直接离开，别去司马颖那儿。”我低声对刘曜吩咐。

刘曜挑挑眉，没有说话。

“我要回去了，你快些走。”我急忙要走。

刘曜一把抓住我的手，“跟我一起走！”

“不！”我同样坚决的拒绝。

“为什么？”刘曜很是悲愤：“你宁愿呆在牢里或者冷宫，也不愿跟我走吗？”他的目光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激愤，变得疯狂。

“为什么？你明明是担心我的，不是吗？”刘曜紧紧的抱着我，“你心里明明有我，对不对？”

我使劲挣扎，“我不会跟你走的。”决定给他来快刀斩乱麻，免得重要时刻他还夹缠不清：“相士说我是天生的凤命，所以我是要做皇后的。”转身指着宫里，说道：“看看，这可是皇宫，不管牢里还是冷宫，我都要呆在皇宫里，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你一定要当皇后？”刘曜危险的挑挑眉，“那我就打个天下，建个皇宫，你愿意跟我走吗？”

“就算要建个皇宫，你也不能赖在这儿吧，这里可是司马家的皇宫。”我继续好脾气的劝道，觉得自己真命苦，救了刘曜他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的离开吗？为什么我还得扮演着老师来对他谆谆教导？

“司马家的皇宫，我的牢笼，你是让我推翻这些吗？”刘曜冷冷的看着这片富丽堂皇的宫殿。

我敷衍的点头，要是天下这么容易推翻，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刘曜突然盯着我的脖子，果然是目有赤光，很吓人，我突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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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他的唇我的手

“这是他弄的！？”刘曜伸手探上我的脖子，那是司马衷咬过的地方，夏天的衣衫单薄，又被大雨淋湿，现在露了出来。

“快放了我。”他的手停在我的脖子，我更加用力的挣扎，再怎么那也是我老公的，你跟着激动什么！

刘曜的大手捧起我的脸，突然低头，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牢牢的定住我的下巴，嘴唇狂乱的凑了上来，我死死的紧闭双唇，一时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忍无可忍，我只好牺牲一下，微微张开了唇，然后狠狠的咬住他的下唇。

刘曜自然停止了动作，但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他不松手，我不松口，就这样维持着暧昧的姿势，谁也不退缩。

一股血腥味冲进了我的鼻端，我的嘴里尝到丝丝咸味，不好了！我双腿一软的倒下去，再次陷入刘曜的怀里。

“你流血了……”我虚弱的说道，真是本来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呢，结果一晕血竟然将大好的形势拱手让人。

“你还真舍得下嘴！”刘曜瞪我一眼，下巴上半圈整齐的牙印，非常具有喜剧效果。

“谁让你突然发疯，我不自救能行吗？”我回瞪他一眼，这时候可绝对不能示弱。

“唉……”刘曜竟然叹息一声：“我不会带你走的，放心吧。”

我心里一松，抬起头对上刘曜的目光，给吓了一跳，他这是什么眼神？混杂这不甘。屈辱还有愤怒！

“胡芬和淑妃勾结在一起，她们一个想除掉我，一个想除掉你。..以为演一出捉奸的戏就能如愿，结果他们只有失望了！”刘曜一声冷哼。

“司马衷毕竟是皇帝。他对你的态度决定一切。”刘曜说道，我心里甜丝丝地。

“皇上的身份果然好用，”刘曜说的很冷：“那也得看他能不能坐得住！”

“对我来说，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我突然打了个冷战。刘曜变得也太快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刘曜突然问道。

啊？我眨眨眼睛，救他？我没有啊。

“司马衷将你关在牢里是保护，将我关在牢里是顾忌我义父地势力，但是你，”刘曜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耸耸肩膀，不过是听司马衷地话来救你而已，其实我很无辜的，正要跟他解释，酸菜高声叫：“娘娘娘娘。”

“我要走了。”刘曜伸手拔下我头上的一根素钗。塞进我的左手，用力握住，朝着他自己的胸膛：“这锥心地一刺。是司马衷给我的，我会牢牢记住。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刺向刘曜的胸膛。无力反抗。但是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不行，不能这样。我不愿刘曜误会司马衷，不愿他恨我们。”

一咬牙，伸出自己右手，挡在刘曜的胸前，“好痛啊……”我哭了出来。

“怕痛还这么做？”幸好刘曜赶紧收手，不然我的左手肯定被刺穿了。

自己的左手刺破右手，还是自己主动的，我还不能哭吗？

“呜呜……”我地眼泪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想害你了？你这么对我？”

“娘娘……”酸菜赶了过来。

我一把推开刘曜，被她看到肯定会和刘曜打起来：“快走吧。”

刘曜怔怔看我，终于离开了。

“您受伤了？怎么流血了？。”酸菜很疑惑

一句话激起了我的恨意，啐了一口：“被狗咬了一口，又咬回来了。”

“娘娘，这个地方离天牢太近了，马上就搜到这儿了。”酸菜急得转圈子，还不忘抱怨：“娘娘想地这是什么破地方，附近就这儿有点遮挡，不搜这儿搜哪儿呢？”

这么明白干嘛不早说现在放马后炮，我也很不满。现在天色大亮，就算隐和酸菜带我离开，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除非有人引开他们。”隐出声了。

突然酸菜机警的问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快出来！”

一个瘦小地人影，竟然是程不识，他还没有离开吗？

酸菜摆出攻击的姿势，喝道：“你看到了什么？”

“娘娘，这后面还有一条小道。”程不识急急说道，根本不顾上酸菜：“娘娘从那条小道出去，不会被人发现地。我到前面阻拦一阵。”

“这是个办法。”隐开口了，我也只好同意了，程不识一身采药的装扮，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他吧？

远远的听见外面卫兵的吆喝声，应该是程不识遇到了他们。我们沿着小路顺利的出了林子，，隐带著我很顺利的回去，等我换好衣服，那位看守的大妈还在沉睡。

如果让我给天牢提点意见的话，就是信息太闭塞了，即使外面吵翻了天，我在里面是一点也感觉不到。

程不识会有事吗？司马衷这么神秘到底要做些什么呢？还有刘曜那个混蛋，一想到他，我忍不住又将嘴唇擦了又擦，他平安离开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又是一夜未睡，我很快就从沉思变成了沉睡，所有的疑问留到明天再说，所有的烦恼交给时间解决。

司马衷狭长的凤目装满了笑意，一双眼睛波光盈盈，好看的红唇轻轻一动：“我爱你。”我激动的笑个不停，小马哥，你终于对我表白了，我呵呵笑出声来，谁说古代男人不善于表白？谁说古人含蓄？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看看司马衷，我不是一样让他对我说出了重要的三个字。

“傻笑个什么？”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哈哈……”我继续得意的笑。

“醒醒……”我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挣扎中睁开眼，是司马衷，他怎么到这里？再看看周围的景色，黑漆漆的房顶，蓝色的床单，还有那些碗口粗的木头柱子，还是天牢没变地方啊。----------话说，那个又弄错标题了，大家见谅，某晴可是出了名的迷糊人了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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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雨过天晴吗？

“还是梦。”我倒头又睡。

“呵呵……”在司马衷的笑声中我再次睁开眼，捏捏他的脸，我不疼，但是很真实的触感。

“走了，贪睡的小呆羊。”司马衷抱起我。

“去哪里？”我奇怪的问道，不过一觉而已，怎么突然之间世界变了样？司马衷来到天牢，还要将我带走？

“去看彩虹啊。”司马衷微笑。

“真的啊！”我高兴的蹦了下来。

树叶上还有水珠在闪闪发光，可是西边已经出了一轮红日，一道美丽的彩虹横贯长空。

“彩虹，彩虹真美丽……”我高兴的自编歌曲。

“娘娘。”酸菜和扶容过来行礼。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我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

“娘娘，奴婢们服侍皇后娘娘回宫呀。”扶容笑微微的说道。

“皇后？”我疑惑的看着司马衷，他肯定的点点头，唉，我又成了皇后，只是从天牢一步跨越成皇后，也太迅速了吧。

“娘娘，您高兴傻了吧？”酸菜毫不客气的说道：“您现在已经复位了，怎么好像更呆了呢？”

我淡淡瞥她一眼，看在她鼻青脸肿的份上，就不多计较了，对于她这种兴奋时候就口无遮拦的个性，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酸菜，你的脸怎么了？”我故作惊讶的问道。

一旁的扶容掩唇而笑：“也不知道酸菜这丫头怎么了，这几天神出鬼没的。一路看文学网像夜里那么大地雨，她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摔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酸菜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却又恨恨地说不出来，一时间大家都笑了，我却有些意兴阑珊。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还未解开一样。

和我一起复位的还有司马覃，他由清河王重新变成了太子。这万恶地旧社会啊，这个身份决定一切的旧社会啊，司马覃再不济也还是个王爷，我可是堂堂女主，竟然还得蹲监狱。真是地。

一路行来，花团锦簇，几日的工夫，池中的荷花已经长出了尖尖的花骨朵，在碧水之中亭亭玉立，昨夜的一场大雨，冲洗地树木分外清新可爱，树叶上挂着点点水珠，映着阳光折射出七彩光芒。最美丽的要数荷叶上的水珠了。如同珍珠一样，微风一吹，在叶上滚来滚去。如同娇憨可爱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眯眼打量。流光最易把人抛，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仿佛一切都变得更好。甚至连我窗外的那几棵杏树，前几日还是满枝残花，让人不免感叹化无百日好，可是如今已经结出了小杏，绿叶丛中隐着颗颗淡黄的果子，鲜艳娇嫩，令人垂涎欲滴，觉得生活如同树木一样美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花儿虽然凋谢，却结出了果子。

每一个季节都有每一个季节的风景，每一个季节都有每一个季节的期待。

不过短短半年地时间，我已经经历了生离死别，大起大落，从刚来时的皇后到冷宫的太上后再到废后，转了一圈又成了皇后，住所也是冷宫天牢地兜兜转转，这些都是在司马衷的庇护之下，我不过是跟着换个地方而已，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那些血雨腥风，可是有些东西终是改变了，比如心情，我怕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到傻乎乎地杨容容了。

刚一回来，徐美人，不，现在改叫徐贵嫔了，就忙不迭地来给我请安了。

她衰老的厉害，仍然打扮着，涂朱抹粉，只是贵重地首饰遮不住满头的白发，厚重的脂粉掩饰不了浮肿的双眼和凹陷的面颊。

“恭喜姐姐了。”徐贵嫔高兴的说道，“我就说嘛，姐姐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谢谢姐姐关心。”我努力的笑着，对着一个白发人称妹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你怎么了？”

徐美人虽然微笑，可是眉宇之间满是哀愁，再加上她突然衰老，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什么。”徐贵嫔掩饰的笑道：“不过是些家里的烦心事。”

徐贵嫔不同于一般的宫妃，她口中的家不是皇宫，而是那个有他儿子的地方。

“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姐姐尽管开口。”我说道。

“娘娘折杀我了。”徐贵嫔仍然微笑：“是我儿子不争气，哪敢劳烦娘娘呢。”

徐贵嫔不愿说，我也不能勉强，徐贵嫔又拿出了一副绣品：“娘娘，近来眼神不好使，做的不好，娘娘将就着用吧。”

我赶紧笑着接过，徐贵嫔可真是实心眼，每次送礼都是自己的绣活，从来不曾变过。而那位淑妃，每次都是书画，想到淑妃，不由得想起她对我的嫉恨和陷害，我们也曾共过患难，可是在我被废的时候她还要对我落井下石。真是如她所说，我是太天真了。

徐贵嫔坐着，一味的发呆，幸好这时司马覃来了。

“覃儿给母后请安。”司马覃一身正装，恭恭敬敬的行礼，面上表情淡淡的，看我的眼中透着喜悦。

真是宠辱不惊啊。

“覃儿，热了吧？”我赶紧叫司马覃过来，已经六月了，他还穿这么多，也不嫌热。

徐贵嫔看到司马覃，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轻轻拉住司马覃的手：“覃儿有六岁了吧？”

“回贵嫔娘娘，是的。”司马覃恭敬说道。

“我记得覃儿的生日是是四月份呢。”徐贵嫔陷入了沉思：“我那个孙儿和你同岁，他是八月的，比你小一些。”

司马覃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坐在我的下手，像他这种出身既高且贵的人，怎么会高兴和那些平民相比，更何况，徐贵嫔是司马衷的妃子，却在宫外有子有孙，这是皇家的污点，也是当初贾南风遗留的问题，司马家的子孙又怎么会喜欢提起呢？

徐贵嫔仍是呆呆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话语有什么不妥。

相对无言，很快司马覃就告退了，徐贵嫔呆呆坐了一阵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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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换人就像割韭菜

“唉，”酸菜看着徐贵嫔背影，微微叹息：“她身边的人又换了。”

“什么意思？”我问道，酸菜怎么说话这么没头没脑。

“娘娘，您没注意吗？”酸菜瞪大眼睛，“别说其他地方了，就咱宫里，除了我和扶容您就没发现其他人换了？”

她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几天宫里进出的都是新面孔了。

“为什么？”不到外放的年龄，怎么一次次的换人呢？不过好像上一次司马伦倒台也换了一次。

“为什么？”酸菜冷笑：“一朝天子一朝臣呗，宫里头也是，每次朝廷一变动，宫里的人也就变一次。”

扶容在一边沉默站立。

“那换下的这些人去了哪里？”我不由问道，现在宫女的数量虽然比不上司马衷老爹的一万，可是也算少www奇Qisuu書com网，这么一茬一茬的换下去，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酸菜冷冷一笑：“到哪里谁能说得清呢？这几天宫里正在清场，听说除了皇上和娘娘身边贴身的，其他都换，不想走的想找个好地方的就各显神通了。”

听酸菜的意思还可以暗箱操作，那不是给人明显的增加灰色收入吗？

“手中有点权的，这下腰包可又得肥了。”扶容也叹道。

“一般能去什么地方呢？”我又问道。“还有什么地方？”酸菜愤愤道：“除了给那些王爷们当丫鬟，就只有进青楼了。”

虽然可以当丫鬟，做的还是伺候人的工作，不过听酸菜的意思，应该很不妙吧。..

“前几天有个宫女有孕……”酸菜越说越是愤怒。“酸菜！”扶容出声打断。

“宫女怀孕！”我惊讶重复，这也太扯了吧？宫里只有司马衷一个男人而已。

“怕什么，扶容姐姐！”酸菜一把甩开扶容的手：“那些人是王爷又怎样？还不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娘娘。你知道吗？那个宫女叫火苗，本来在花园里做个闲差。日子过得还不错，后来被个王爷看上了，说是府里人手不够，借去使唤，结果前几天给送了回来。有了身孕，还浑身是伤。”酸菜说地很详细。

扶容在一边也面露不忍。

“为什么送回来？”不是已经怀孕了了吗？既然是王爷的后代怎么着也该留着生产再说呀。这时代就算是女人的地位低些，可是孩子总还得管管吧。

“那家地王妃派人送来的，说是她手又笨，身子也不方便，还有些什么地，其实就是容不下火苗，随便找个原由就将她送回来了。”

“那个王爷，他怎么说？”我愤怒了。让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始乱终弃已经够可恶的，竟然还送回宫里，这将司马衷放在那里？

“他能怎么说。现在的富贵都是靠得他老婆，他还敢怎么说？他老婆不一定怎么大嘴巴抽他呢！”酸菜十分愤怒。

“天下竟然有这样无耻而懦弱的男人。天下竟然也有这样无耻而凶悍的女人！”我拍案而起。你们妒火中烧可以看作是你们夫妻间地情趣，可是你们不该这样联手无耻的玩弄一个女孩子。更不该又将她退回宫里。

“是哪个混账王爷？”我厉声问道。

“是李作乐。”酸菜毫不客气点出来了。

“李作乐？”名字有些熟悉，是谁呢？我凝神思索。

“就是那个李夫人的弟弟。”酸菜一语道破。

“什么？他现在成了王爷了？”我惊讶问道。

“娘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妻子董氏的表姐夫的妹妹的小叔子的女儿就是现任东海王王妃裴氏。”酸菜一段话几乎将我绕晕，不过我知道一件事，司马越就是东海王，取代司马颖的当权人物，原来只要和他扯上关系，不论远近，也是能够鸡犬升天的，不比当初地司马伦的狗尾续貂好多少。

“火苗呢？”我问道，火苗你遇到我就尽情燃烧吧。“已经去了。”扶容一边接口了：“回来的当晚，火苗看不开，就寻了短见。”

“什么寻短见，还不是淑妃逼死地！”酸菜语出惊人。

“什么！”我发现每次酸菜开口都很振聋发聩：“这又关淑妃什么事？”

“娘娘还不知道吧，淑妃和那位裴氏是姐妹，同父异母的姐妹。”酸菜一语道破。

“淑妃不是姓宋吗？”我弱弱问道，对着这些惊人地内幕实在有些承受不来。

“淑妃是姓宋，不过那是母姓，据说她娘本来是妾，后来不容于当家主母，也就是裴氏地母亲，被逐出家门，连姓也不准用。”酸菜双眼放光，为发掘和传播这些陈年八卦而激动亢奋，“您知道淑妃为什么进宫吗？”

酸菜一脸的神秘，扶容皱起了眉头。

“淑妃在宫外地时候认识了淮南王司马允。”酸菜神秘兮兮，“可是李夫人嫌她出身不高，觉得配不上淮南王，竟然求了先皇，下旨赐给了皇上。”

我听得怒火中烧，这个李夫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过分，嫌弃淑妃出身低，可以理解，可是她竟然安排司马衷娶了淑妃，这不是明白的瞧不起司马衷吗？

不过，酸菜这样一解释，许多问题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当初司马衷说淑妃是因为阿允，为什么想要利用司马越就得借助淑妃，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淑妃和裴氏的关系，确切的说是因为淑妃和东海王妃的关系。

“据说，火苗回来的当晚，淑妃曾经去看过她，第二天一早，火苗被人发现在屋里寻了短见。”酸菜尽职的说道，她对淑妃没有任何好感。

“这也太过分了。”我愤怒的说道，人命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酸菜，走！”我干脆的挥手：“我们……”正要意气风发的说下去，对面的扶容冲我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去哪里，娘娘？”酸菜一脸爱凑热闹的兴奋。

“那个……”扶容当着酸菜给我暗示，说明这事情非同小可，“那个你去趟太医院吧。”我急忙改口。

中秋节快乐，白天看小说，晚上看月亮，生活真美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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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变故

“太医院？”酸菜有些迷惑的看着我，我冲她点点头，还不知道程不识的情况怎样呢？

酸菜恍然大悟，不甘愿的说道：“好吧。”垂头丧气的走了，她本来一门心思的要跟我去大闹一场呢，结果独自去了太医院打听消息。

“什么事？”酸菜一走，我开口问扶容，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还得瞒着酸菜。

“娘娘，酸菜说的虽然都是真的。”扶容说道，“不过，这一次，娘娘还得注意一些。”

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替无辜冤死的宫女讨个公道而已。

“娘娘，您也知道，东海王是站在皇上这边的，您如果为了一个宫女伤了那边的脸面，恐怕皇上有些为难。”扶容说的很平淡。

我不由的愣住，我会让司马衷为难吗？

上一次，我从司马和司马手中救下石勒，甚至连带着羊玄之都跟着搅了进来，那一次也很让司马衷为难吧？大权在握的王爷，我一下子就得罪两个，难怪第二天就有刺客来，而司马衷直接就说答应他们的条件，那条件就是废后吧？那也是为了保护我吧？

可是，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怎么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不闻不顾？

“娘娘，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能嫁到宫外，对方还是个王爷，别说是做小，即使没有任何名分，她们也都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谁去强迫他们。”扶容继续淡淡开口：“至于这样的结果，估计谁也没有料到。只能说火苗赌错了对象而已。”

扶容说的有道理，选男人或者生活中的许多事，都是一场赌博。..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可是。火苗本来可以更好一些呢。

“什么是好地结果呢？”扶容不看我，却仿佛将我的心思看的通透：“就算火苗留在那家，就算火苗生了儿子，又能怎样？当家主母一个不满意，还不是随意打骂？更何况再看不顺眼还可以送人还可以买卖。连带着孩子都跟着受苦。”

“难道只有死才是最好地结果吗？”我喃喃低语。潘安死可以这样说，司马臧和司马尚死也可以这样说，可是一个怀孕的女子自杀身亡也能这样说吗？这可是一尸两命，谁又能剥夺一个孩子出生地权利呢？

“况且，死就死了，无论做了什么都于事无补，如果真是为了他们好，不如厚葬再请人超度他们吧。”扶容面无表情的说着，声调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你怎么能这样冷静？”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扶容有些恍惚，勉强笑道：“娘娘，乱世的人。谁不经历些生离死别呢，哪还顾得上为别人伤心？”

“我再想想吧。”我淡淡的挥手。

扶容站着未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还是忍不住说道。

“娘娘。酸菜是个惹事地性子。”扶容说完看我的反应。

我轻轻一笑：“她呀，就是这样。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娘娘……”扶容有些迟疑，终于还是继续说下去：“娘娘，有些话奴婢说了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站直身子，扶容也不看我，很快的说道：“这些天酸菜神神秘秘的，不知忙些什么，您是皇后，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后宫不能干政，可是朝上却能议论后宫。”

我将这几句话在心里慢慢过了几遍，终于大体明白了扶容的意思，第一，她怀疑酸菜鬼鬼祟祟；第二，她提醒我注意分寸，免得影响司马衷。

对于第二点，和她刚才那些对于火苗的处理是同一个意思，至于第一点她对酸菜的怀疑，我有些不认同。

“酸菜怎么了？”我淡淡问道，尽量不露出情绪。

“娘娘出事那天，酸菜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接下来的几天又早出晚归。”扶容也不含糊。

出事那天，就是我正悠闲午睡的时候，跑来淑妃和胡太贵嫔上演了一出捉奸地戏，不过扶容这样说酸菜有些不厚道，作为贴身侍女酸菜是不在身边，可是侍女总领的扶容也不在啊。更何况，我突然冒出一身冷汗，急忙挥退扶容：“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扶容一走，我在屋内团团乱转，这样的暗示扶容在接我回来地路上就已经说过，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却觉得十分可疑，酸菜说那天是羊玄之的头七，她瞒着我出宫了，这个似乎也解释得通，可是扶容那天在哪里呢？更何况，刘曜曾经说过，是我约他来地，我明明没有做过，那么到底是谁做地呢？

这个人，应该是我身边的人，对我十分了解，不然刘曜不会相信，另外可能还知道我和刘曜地关系密切，当然也不排除胡太贵嫔的安排，只是，她到底如何做到让刘曜相信并且潜入宫里和我幽会呢？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本来就不多，说白了，除了酸菜扶容我还真是不做其他人想。我应该怀疑她们吗？

“娘娘，娘娘！”酸菜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因为天热也因为跑得急，脸蛋红扑扑的，“出事了！”

于是若无其事的说道：“到底什么事？慢慢说。”

酸菜胡乱擦把汗，正要说话，淑妃施施然走了进来。

淑妃一身月白色的衣衫，手拿一把美人团扇，头上高挽着十字髻，戴了着几支点翠银簪子，打扮的很是清爽怡人。

淡淡行过礼，又将美人团扇摇了几下，淑妃懒懒开口了：“娘娘好悠闲啊。”

酸菜和扶容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我斜靠在美人榻上，懒的说话，这个司马越的姻亲，还是稳稳当当的做淑妃呢。

淑妃也不恼，径自坐在我的对面，团扇摇啊摇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娘娘，这通身的气派可真是不一般啊。”过了半响，淑妃终于开口了。

“嗯。”我敷衍的点头，虽然天热了一点，可是这大中午的，正是夏日炎炎正好眠的时候。

“娘娘有心吗？”淑妃很神秘的问道。

“什么意思？”我为睁开眼睛，这话问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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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做人不能太低调！

“从我第一次见娘娘一直到现在，没看出娘娘有什么变化。”淑妃停下扇子，状似无意的说道：“算起来，娘娘都去了冷宫两次了，连大牢也呆过了，怎么还是这样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闭眼不理她，她也真够无聊的，娘娘我坚强不行吗？

“想不到皇上不仅喜欢你，还那么信任你。”淑妃的语气很平淡：“你和刘曜搂在一起，他竟然也能忍下来。”

“因为我值得他信任。”我毫不退缩。

“值得？”淑妃冷笑：“你要真是那么清白，刘曜又怎么会来！”

“刘曜为什么会来？”我追问道。

“还不是关心皇后娘娘，听说你找他，立马就来了。”淑妃一脸的轻蔑：“至于他为什么会相信，这可别问我，也许是娘娘和他有什么特殊的约定也说不清。”

还是没有进展。

“我是想除掉你！”淑妃面色如常，语气平淡，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像你这个傻乎乎的闯祸精，留着就是祸害，整日惹是生非，给皇上添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我也努力调整成面无表情，沉静的听着，论做派，可不能输给一个古人。

“我怎么惹是生非了？”还得说话，还得努力控制表情，这也太难了些。我不过是乐观而且热爱生活积极向上难道也不对吗？

“就凭你傻乎乎的样子，怎么能在宫里平平安安的当皇后？你得罪了司马和司马的时候，是谁替你料理烂摊子？要不是皇上纵容，单凭你那些不守礼数的行为，早就不知道被废多少次了。”淑妃非常愤怒。

“我知道了。..”我恍然大悟：“你是嫉妒我。”

不过有些不对。淑妃不是喜欢当初地司马允吗？可是她的表现明明很像那些求爱不成妒火中烧的怨妇形象啊。

“是，我是嫉妒你！”淑妃竟然也很坦白：“你除了有些貌美一无是处，占了皇后地位子也就罢了。竟然还……”

淑妃聪明的收住口，我得意地冲着淑妃笑。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你不是喜欢司马允吗？”我笑嘻嘻的说道。

淑妃面容一僵，半响之后力持镇定的说道：“要不是他，我还进不了宫呢，说到底，还得好好谢谢他。”虽然说的是谢谢。但是淑妃说的咬牙切齿，难道她对司马允因爱生恨？不对，那她对我地态度又如何解释？

难道她心理扭曲？我抖了一下。

“你到底喜欢谁？”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不觉的问得很傻吗？”淑妃淡淡扫了我一眼，“除了皇上宫里的女人还会喜欢谁？”

可是这是官方的说法，我不满的嘀咕，你内心到底怎么想的呢？真是吊人胃口。

“知道司马允怎么死的吗？”淑妃得意的一笑。

“怎么死的？”我赶紧问道，这可是宫里地禁忌，也在许多场合推动过剧情发展。

淑妃再次露出鄙夷的神色，轻轻巧巧的转移了话题：“宫里地女人。仅仅有喜欢是不够的。”

我地胃口被高高吊起，而她没有丝毫解惑地意思，轻轻巧巧的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立司马覃为太子？你可知他为什么要去讨伐司马颖？”淑妃步步紧逼，“他立司马覃为太子。是为了保住你地皇后之位；他讨伐司马颖。是为了替你出头，他的这些都是为你。你又为他做过什么呢？”淑妃冷冷笑了：“听说连皇上出征你都没赶上。”

我的头越垂越低，淑妃说的都对，我不曾为司马衷做过任何事情，只是口口声声要求他爱我。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淑妃笑得更冷：“皇上的寿辰，更别说准备礼物了？”眉梢微微吊起，说不出的轻蔑。

“啊……”我瞬间石化，司马衷的生日，情人间最重要的时刻，我不仅不知道，竟然连问也不曾问过。

“娘娘……”我眨眨眼睛，酸菜和扶容一脸急切的看着我。

“我……”我慢慢的坐下，听到自己的膝关节喀啪喀啪的声音，站得真是太久了。

“娘娘怎么了？那个淑妃又胡说了什么，将娘娘差点气成失心疯！”酸菜愤怒的说。

“我没事。”我的舌头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身子还有些僵硬，石化太久了而已，抓住扶容的手：“皇上的生日是哪天？”

“娘娘，是七月十七。”扶容嘴角微微抽搐，却恭敬的低下头掩饰，小小声的说道：“每年的万寿节，娘娘也都不知道吗？”

“啊？”我目瞪口呆，倒忘了还有这茬了，皇上的寿日那可是普天同庆的，随便当街拉个老百姓都能知道，而我这个堂堂皇后竟然会不知道，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不知道淑妃到底说了些什么，把娘娘都气糊涂了！”酸菜在一边愤愤不平，她的话虽是无心，倒可以为我遮掩一下。

“你们说，我平时很嚣张吗？”我问道，这个问题，酸菜一定会实话实说，但是担心她的实话不够公道，所以连带这扶容一起问。

“嚣张？”酸菜惊讶的睁大眼睛：“您可差得远了。奴婢觉得啊，别说和贾皇后比了，就是那个胡太贵嫔啊，李夫人啊，甚至淑妃都比您嚣张，没见过您这么窝囊的皇后，连带着我在宫里都低人一头。”

这话也对，那天的白荷确实比酸菜嚣张多了。

扶容虽然没有说话，看表情应该没有异议。

“那你们觉得我过得顺利吗？”我接着问道。

“顺利？！”酸菜声音都得拔高：“你这也叫顺利？入宫不过半年，去了两次冷宫还蹲了几天的天牢，从古至今都没见过。”

扶容看看我，垂首说道：“娘娘的经历，是坎坷了一些。”

“我决定了！”我站了起来，“我以后要横行霸道！”

两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酸菜一脸的兴奋，扶容只是震惊。

“想一想，像我一个这样循规蹈矩谨小慎微的皇后，”扶容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委婉的表示了怀疑，我再接再厉：“为什么会一废再废！”

我非常认真严肃的问道。

“为什么？”酸菜很配合的接口。

“因为我太软弱了，人善被人欺，从今往后，我要是再被人欺负，我就不姓羊！”我拔下头上的簪子，奋力一摔：“我是皇后我怕谁？谁敢欺负我，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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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从她开始

簪子在地上滚了几下，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古代的质量就是好啊。我自我解嘲的安慰自己。

“那您姓什么？”酸菜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以后我就叫小强！”我气盖山河的说道。

“我不曾横行霸道，不曾仗势欺人，甚至连穿越女必犯的桃花都推到一边，做人做的这样循规蹈矩毫无新意，比古人还古人，这样的皇后能不被人欺负吗？”我环视一下四周，扶容惊得说不出话，酸菜满脸期待，亮晶晶的一双圆眼睛盯着我，“以后只有我欺负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好好！”酸菜兴奋的拍手，然后挥舞手臂大喊：“坚决支持娘娘！”

不过我知道她与其说是支持我，不如说是支持惹是生非。

“你刚刚想说什么？”我转向酸菜。

“程不识被抓了！”酸菜胡乱抹了把汗，直奔主题。

“为什么？”我急忙问道。

“今天胡太贵嫔带着人跑到太医院，要将他投入大牢。”酸菜激动的说道，双眼闪光的看着我。

“走！”我手一挥，气盖山河的说道：“让她们都知道这宫里谁才是皇后！”

一路急奔赶到太医院，远远的就看这一圈人站着，没有人说话，只听见一下一下啪啪响声，那是打板子的声音，不知已经打了多久。

“住手！”我一声怒喝，正为火苗的事情窝着一肚子火，现在胡太贵嫔又往枪口上撞。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愤怒的问道，那几个内侍打扮的人停下了板子。一路看中文网首发

再看程不识。皮开肉绽，气息微弱。

“皇后，这个贱人私通刘曜。却还死不承认。”胡太贵嫔厉声说道，面上有着疯狂地迹象。

“太贵嫔。本宫记得不久之前，你还认为和刘曜私通的另有其人，怎么今天就换成了他？”因为现场的闲杂人等太多，我不能直接说明：“看看他地样子，就算愿意和刘曜有私。刘曜会同意吗？”我指着程不识。

“他是私放刘曜，罪不可赦！”胡太贵嫔指责道，头上青筋爆出，开始恼怒了。

“私放刘曜？”我故作疑惑的看着胡芳：“他不过是太医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地小药僮，什么时候有能力私放刘曜了？更何况，”我目光转向现场的卫兵首领，“刘曜真的是程不识放走的吗？”

“回娘娘，那天有两个黑衣人劫狱，将刘曜救走。臣等一路追踪，在不远处的林中遇到程不识。”卫兵首领很快回答。

“那么当时程不识一定是和刘曜在一起了？”我故意问道。“这倒不是。”卫兵首领面上一红，“只是。当时刘曜去了那个方向，我们追去。却在那儿发现了程不识。所以……”

“所以你们就认为程不识和刘曜是一伙地？”我转头看向他：“只是本宫糊涂了，如果程不识和刘曜是一起的。既然刘曜不在那儿，说明他已经走了，为什么程不识还要留在那里等着被你们发现呢？”

“这个……”卫兵头再次一顿，解释道：“我们只是叫他来问问。”

“哦？”我故意瞥瞥程不识鲜血淋漓的双股：“那程不识怎么说？”

“他说那天是去林中采草药。”卫兵头回答。

“这么说大人是有证据证明程不识撒谎，所以才对他用刑的？”我步步紧逼。

“不是的。”卫兵头眼神游移：“只是……”

“只是想试试刑罚之下的口供会不会变，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是大人就想屈打成招呢？”

“这可是朝廷的事，自然有那些朝廷官员来管，皇后娘娘好好治理后宫就行了，还不知道能治理多长时间呢？”胡芳口出刻薄。

很好，很好，我冷冷的一笑，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自己送上来了，还刻薄我，我要治不了你，我就不是穿越女。

“如果说这是皇后娘娘管不着，那一个孀居地太贵嫔就能管了？”我不意外的看到胡芳恨恨的眼神，“更何况，程不识虽然有些嫌疑，可是说到底，他也是宫中地人，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和个内侍没有区别，这样的人，你说我能不能管得着呢？”

我又转向卫兵头：“想必大人也知道，程不识来太医院之前，可是在我地宫中当差呢。”明白地暗示他，程不识和我曾有过主仆关系，如果你要继续用刑，就看着办吧。

“现在虽说离我远了，可是到底还是从我宫里出来的，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不动声色地威胁。

“是，是。”卫兵头点头哈腰，“那天下雨，程不识出来采药而身上却不算湿，他又没有什么避雨之物，下官有些奇怪而已。”

我维持微笑，心内却叹服他的观察仔细，程不识的本来有蓑衣的，后来借给了我。那么现在他说出来，就是明白的要卖我一个人情了。

“大人也是破案心切，这些我能理解。”我见好就收：“只是还得注意点手段，不能一味的用刑，多花些心思在其它上面，说不定会更有收获呢。你对皇上的一片忠心，皇上肯定会了解的。”

“下官刘暾多谢娘娘教诲。”刘暾高声谢恩，真是孺子可教也，权力也真好用.太贵嫔是长辈，有些话我这个晚辈可也不得不说了。您是出身将门，可是到底也是多年的宫妃了，现在又是寡居多年，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又说苍蝇不定无缝的蛋，您还是多谨慎行事，免得有人说您闲话。”

“说什么闲话？”胡芳恼怒的问道。

“酸菜，你说。”我点头示意酸菜，要论胡编乱造的本领，酸菜可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奴婢放肆了，其实这些不过是奴婢道听途说而已。”酸菜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显得恭敬知礼，当然这种时候话的可信性自然就高。

“奴婢听人说太贵嫔娘娘三番两次对付刘曜，是因为太贵嫔对刘曜倾心，却被始乱终弃，娘娘咽不下这口气，所以……”酸菜含蓄的收住口。

“大胆！”我装模作样的生气“你怎么能说太贵嫔与人偷情呢？太贵嫔年纪一大把，还是孀居，怎么会耐不住寂寞，怎么会与刘曜偷情呢？更何况，太贵嫔是什么人，那可是将门虎女，要是被人始乱终弃，气也气个半死，那还有脸四处追杀负心郎？这样的话，我是不信的。您说呢，太贵嫔？”

再看胡芳，面孔通红，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了过去。脸红中，又将章节搞错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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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宫中立威

“来人，快宣太医为太贵嫔瞧瞧。”我转身吩咐道：“太贵嫔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还是在宫里好好静养，没事少出门为好。”一句话，胡芳你就老老实实的守寡去吧，别再一大把年纪的出来干涉政治了。

我平静的回瞪她，不就是为了作古多年的司马攸的一句话嘛，有必要弄得这样不死不休吗？就算她真的对司马攸念念不忘，也不用老是对着刘曜出手，连带着对我，程不识都不放过，这就太过分了。

回来的路上，酸菜喜滋滋的夸道：“娘娘，您可真是能说会道，那个胡芳老是欺负我们，这下子可真是气个半死。”

我却心情有些抑郁，胡芳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可是可怜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更何况，不管当初程不识为什么离开，他这次却是为了帮助我，我不能置之不管。

我终是改变了，以前的我也许会反唇相讥，可是我不会这样毫不留情，为了保护一些人，就只能选择这样，对吗？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不管是皇后还是平民，只是为了活下去，或者说活得好一些，到底是自私还是无情呢？

“现在我们干什么呢？”酸菜意犹未尽的问道。

“清理后宫。”我下了命令。

这是我第一次召开宫女内侍代表大会，面对着一院子乌压压的人群，还有些紧张呢，不过那些人看样子更紧张，我仪态万方的坐下，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看着人群站得纹丝不动，可是头却越垂越低，我终于打好了草稿。

“说来真是可笑。本宫这个皇后，却认不过来你们。”我轻轻放下茶杯。“这也难怪，你们大部分入宫也不过几个月。别说我不认识你们，恐怕你们连我也不认识。”

我站了起来，淡淡了扫了他们一眼：“宫里的人换来换去，不知道人心向着谁呢。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按惯例你们都该出宫，”我缓步走到他们中间，靠近我地内侍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不过本宫想了，老是换来换去，也没什么意思，就借你们的口向下传话：愿意走地，本宫发给遣散银子，绝不阻拦。想要留下的，不管以前心中想着谁，本宫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大家可要看清楚。这可是皇上地天下。要是有了什么其他的心思，休怪本宫心狠手辣！”

说完。我摔下杯子，随着一声脆响，杯子碎成无数片，扶容面无表情的接口：“这是皇后娘娘仁慈，给你们的机会，不然把你们丢出宫去，想想以前的那些人，还不如路边地一条狗呢！”

“要是三心二意，人心不足，就先摸摸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吃下去！”酸菜在一边威胁，等着双眼，很有气势，不过稍微有些黑帮作风，不过估计那些人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这些。

“好了，”我挥挥手，“你们回去传达一下，自己呢也都各自想想，是愿意留下老老实实呢，还是愿意出宫享受自由去，本宫尊重你们的选择，绝不会刁难！”

“他们可真够沉得住气。”看着他们无声的离去，我不由的佩服，除了杯子摔破时他们瑟缩了一下，还真是纹丝不动。

“娘娘，宫里呆久了，只剩下疑神疑鬼，娘娘说的真话他们也不敢相信，就怕枪打出头鸟。”扶容轻声为我解惑。

我心中一动，刚刚扶容告诉我要防止皇上为难，我接着就折了胡太贵嫔的面子，接着又来了一番豪言壮语，扶容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奴婢这条命是娘娘给的。”扶容低声说道。

我微微点头，不管怎样，扶容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听说皇后今天做了几件大事？”司马衷笑嘻嘻地问道。

“皇上言重了，不过是妾身的分内事而已。”我淡淡说道。

司马衷歪头打量我良久，“看什么看？”我恼了。

“这是谁啊？这么莫测高深？我认识的小呆羊跑哪里去了？”司马衷微微笑道。

“我不准备呆了。”我不满地嘀咕：“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想通了，人活一世，总不能太委屈自己，像我以前，没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事情，可是还接二连三地被人欺负，现在我要趁着大权在手，随心所欲一次，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下次万一被废了，就只剩下被人欺负了份了。”

“是我不好。”司马衷地脸色暗淡下来。

“不是。”我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自己地问题，身为一个穿越女，我不该过得这样浑浑噩噩，整天混吃等死。多亏了淑妃，”我冲着司马衷贼贼一笑：“她一番话将我点醒了，我穿越而来，虽然以前也说过为改变而来，可是什么都不做，还说什么改变！”

“你怎么知道自己做的就是改变了？”司马衷收起了笑容：“也许你做的，不过是沿着原来的路重复了一边而已。”

“什么叫重复？”我瞪起眼睛，这个时候，司马衷还泼我冷水：“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不走寻常路，就算是老路也能走出新意。更何况，退上十二万步，结果和原来一样，就是你说的重复，可是过程呢？过程也一定要走出自己不同寻常的地方，不然我还来这一趟干什么？”

司马衷若有所思，“更何况，我这样被废，复立，完全由别人说了算，没有一点自主性，可是很丢人的，万一遇到一个穿越前辈，不把我灭了才怪，说赶紧回去吧，别丢我们穿越人的脸了，像你这样窝囊的人不配穿越。”我对着司马衷说道：“所以下次，如果要废我，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由我说了算，不然我跟你没完，等我复立的时候，我就坚决拒绝！”

“好好，”司马衷苦笑：“听你的，由你说了算。”

“只是，”司马衷试探的说道：“会不会太自私了？如果这样改变，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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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感谢你，惊雷！

“你这个书呆子！”我恨恨的敲他的脑袋：“你以为历史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改变了？我们是上帝啊，说变就变了。说不定我折腾一大圈结果仍然不变。我只不过是将过程走得精彩一些而已你就说我自私，”我忍不住咬他一口，“看看你老婆，本来是如花美眷，被折磨成黄脸婆了。我不过是想过的好一点，就很自私么？普通百姓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当了皇后就没有了？改变了历史又怎样，这样混乱的时代，我还巴不得早点改变呢。”

司马衷沉思良久，突然说道：“我要去邺城。”

我吓了一跳。司马衷已经抱着我转起圈来：“容容，你真是神仙！”

我被转的头晕眼花，敲打他的脑袋：“放我下来，你疯了。”

当他停下来时，我已经眼冒金星，几欲呕吐：“司马衷，你要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谢谢容容。”司马衷亲亲我的面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关邺城什么事了？”我心内虽然得意，可是还不忘继续追问。

“邺城？”司马衷故作神秘的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这就是精神领袖的作用，“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铜雀台就建在那里。”

“铜雀台？”我激动的两眼放光：“曹操建的铜雀台？铜雀春深锁二乔的铜雀台？”我虽然不是历史科班生，可是这个铜雀台还是知道的。

司马衷莫测高深的点头，“可是这关你什么事？”

“司马颖逃去了那里，我要要讨伐他。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司马衷笑了起来，说的也是自信满满。

“早就该去了！”我当然支持。他不仅废了我，还逼死了羊玄之，不管为了谁。我都要出这口恶气。

“你不怕吗？”司马衷问道：“万一我失败了呢？”

“怕什么，就算失败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况且，不去讨伐他，等他休养生息，又回来打我们。”

司马衷笑得神秘，“你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哈哈……”我仰天长笑：“神仙能让你这么容易看透吗？”

看看他。“你要是需要什么效果地话，比如天将祥瑞，天命所归之类的，我也许可以帮忙。”我挑眉看他。

“哦？怎么帮？”司马衷也挑眉，真是帅气的要命，“难道念个口诀就行了？”

“非也非也。”我摇摇头，“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接下来地几日过得风平浪静，而我突然变身实验狂人。每天琢磨着如何造出一个神迹出来。神光，神谕，怎么才能具有威慑人的作用呢？想得我焦头烂额。还是没有想到，那些明明都很容易。偏偏我没有记住。刘老师。我真诚地忏悔，我对不起你。每一次你的化学课，我都用来玩了，从来都不认真听讲，更别提记忆了，每一次的化学考试都靠临时抱佛脚，然后超低空的飞过，多么希望刘曜就是刘老师穿来的，带着一身地化学知识，成为一个呼风唤雨的大神啊。

刘老师，您老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有灵的话，就给我一个启示吧，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我虔诚的祈祷忏悔半天，没有任何的迹象，忍不住拍案而起，引用一句《倚天屠龙记》中谢逊的经典台词：“贼老天，你故意玩我，把我扔到这个落后郁闷的地方，还不让我显示现代人的优越性是吧！”

我愤怒地双脚踏地，一手指天，突然一个炸雷，在我头顶响起，将我吓了一跳，我可不想遭天谴啊，可是心里突然一亮。

“哈哈……”我突然纵声大笑：“谢谢你，雷。”

“娘娘，您不会真疯了吧？”酸菜不满的嘀咕，我这几天在宫里折腾，不管是像列宁一样严肃的思考；像爱因斯坦一样不修边幅地满院子乱转；还是像牛顿一样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滔滔不绝；甚至像居里夫人一样忘我地看书，都没有任何一点收获，我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学习科学家们最常见地怪癖不梳头发不洗澡来回想那些化学知识，但是被酸菜坚决的制止了，现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是这一声惊雷，给了我启示，那就是我要造炸药。

我要造地当然不是现代那些先进的炸药，而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的黑火药，据我这半年多的观察，没有火药的迹象，嘿嘿，而我要造的就是这种最先由我们发明，却只用于制造烟花和鞭炮等娱乐工具的黑火药（不禁有些叹息，我们聪敏勤劳的古代人民，为什么没想到将火药实用呢？仅仅用来听个响，污染个环境，真是火药的悲哀呀）。

要说我为什么会记住火药的配方，不得不提提我的化学实验课。我们化学的第一个实验，就是在十楼的实验室自制少量的火药，然后乘电梯跑到实验楼外的空地上，拿个小锤子敲击，听听响声，判断自己的配方是否成功。按理说这是非常简单的，但是我上上下下享受了十几次的电梯，头晕恶心，也没有成功的敲响，刘老师就在那块空地上，看我失败了无数次，然后终于开口提醒：“黑火药，黑火药，你的怎么一点都不黑呢？”

我茫然的看着刘老师，刘老师恨恨说道：“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粉，你的木炭粉呢？连个古人还不如，杨容容你干脆去当北京人得了。”

我当时愣在那儿，怎么又扯上北京人了？

“北京周口店人。”刘老师当时懒懒的说出了几个字，我几乎当场气晕过去。

北京周口店人，那毛茸茸的原始人！

我的报复就是陪了一大包火药，跑到空地上，当着刘老师的面奋力一敲，世界嗡的一声，然后清静了，我几乎被震聋，好几天后才恢复了正常。

不过现在我要感谢这一声响雷，还有那个故意看我笑话的刘老师，多亏了他的打击，我才深刻的记住这个配方（刘老师，你为什么不多打击我几次呢？为什么你大多数的情况下只是看我的笑话而不再顺便教育几句呢？你可真不是个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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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河上的诺贝尔

说做就做，硫磺，木炭粉，很容易，硝酸钾可以由硝石制的，这对于我们这个爱好炼丹的民族来说，这些原料简直随处可见，只是他们没有摸索到配方而已，嘿嘿，这就体现出我的重要性了，一招新，吃遍天，属于我的时代到了。

不过现在是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当然就算有我也不能厚颜无耻的申请保护，那是别人的智慧），所以我特意注意了保密措施，命令酸菜跟着我，隐也寸步不离，每天偷偷的出宫，找一个安全隐蔽荒凉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做实验（如果刘老师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不敢相信，他极端看不顺眼的实验白痴，竟然在如此落后的条件下还坚持自己摸索这造炸药，这简直就是一个诺贝尔啊）。

诺贝尔？一思及此，我赶紧停住，我可不想像他一样炸成个残疾人士，不过他的经历倒是给我一些启发。

洛阳地处黄河中游地段，境内河渠密集，有十多条河流蜿蜒流过，有“四面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十省通衢”的说法，这样河流密集的地方，非常合适。

第二日，隐领着我和酸菜一路前行，“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酸菜对隐是一如既往的不顺眼。

隐也不恼，对着我笑嘻嘻的，眼光斜瞟酸菜，坏坏一笑道：“臣这可是奉娘娘旨意办事，酸姑娘这话说的可是欠考虑。”

还酸姑娘？我现在相信隐绝对是个闷骚型男人，这么有创意的叫法真是让人酸掉大牙。

“本来就长得难看，眼睛又飞到一边，还能看吗？”酸菜也不含糊。继续对隐的外貌进行攻击。

“没听说过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隐挤眉弄眼的说道：“我就是那种讨人喜欢地男人，只不过是长的有点坏而已。其实我很温柔。”

几日的相处，隐地嘴皮子更见利落。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隐也太能扯了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这样解释的吗？

酸菜嘴角抽动，忍了半天“哇”地一声，抱着我的胳膊，夸张的说道：“让我吐吐先。”

进来二人相处平和多了，不想一开始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双双挂彩，不过酸菜在这样的锻炼中明显的坚强乐观，不像当初经常莫名其妙地发呆。

说话间，就到了一处荒凉的河滩，河面比较宽，略微有些浑浊，岸边长着茂密的芦苇丛，不时的飞过几只小鸟，渺无人烟。很是幽静。

不错，我暗自点头，隐办事能力值得信任。在繁华的都城洛阳，他竟然能够找到这样一处低调的河滩。真是不一般哪。河中间静静的泊着一条船。乌黑粗壮，虽然体积很大。但是毫不起眼，一副村野粗妇厚实淳朴的样子。不错，我再一次点点头，转身对着酸菜和隐吩咐：“你们两个人各守一边，千万不要让人过来。”

沉思了一下，我又补充：“要是听到响声，很大的响声，也不要过来。除非听到很大地响声之后，我喊救命你们再过来。”

走到船上，突然想到万一我被炸得失去喊叫的能力呢？还是老老实实从小剂量的开始实验吧。

打开随身带地小包裹，里面放着硝石，硫磺和木炭粉，还有一些白磷，为了避人耳目，我可是分几次以不同的名义从药炉里要来地，虽然我决定要在宫里横行，但是现在还是低调一些好。

我要做地不是简单的黑火药，而是想着造成一个类似延时炸弹，想一想，我是要借助神明地身份来说话，如果神明现身说法的时候，我手拿一把锤头狠狠一砸，这样的效果多缺乏说服力呀，神仙能做这种体力活吗？神仙能随时那个大锤子来演示神迹吗？

白磷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材料，它可以在空气中自燃，燃烧的热量可以引爆炸药，而且白磷自燃需要一小段时间，这一小段时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小心的将造出的黑火药取出小小的一分，用一块布包起来，又拿出了一根细长的棉线，仔细的用白磷泡透，然后连接到火药上，做好这些，我赶紧躲到一边，远远的观察。

河边空气有些潮湿，过了好大一会棉线才露出一个小火苗，接着一声轻轻的“啪”的。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激动的大呼小叫。

远处一道黑影拔地而起，朝着船的方向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落进水里，我正考虑丢个木板过去，只见他脚尖在空中交叉一点，身子又声声拔起。接着如同一片羽毛飞了过来，轻飘飘的落在船上，我目瞪口呆，是隐，他不是羽毛，他比羽毛还要轻盈，飞的比羽毛还要快，他用实际行动挑战了牛顿三大定律顺便挑战了自由落体运动，他脚尖互相一踩就能飞起来，这明明不符合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啊？

“这是水上漂吗？”我愣愣的问道。

“娘娘，您大呼小叫个什么劲？”酸菜也赶了过来，看我没事，又开始不满：“他这也叫水上漂？他这不过是水上点而已。”

我崇拜的目光转向酸菜，难道酸菜还有更绝的？

酸菜不自在的扭头不理，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哦，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我赶紧打圆场，酸菜是只会说不会做啊。

“娘娘，您说的巨响呢？”酸菜不死心的问道：“除了您那几声，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这个……”我正在犹豫如何解释，隐微微一笑接了过去：“娘娘口中的巨响是因人而异的，对于听觉灵敏的人那是巨响，对于有些可能耳背或者迟钝的人来说，”隐的目光在酸菜的脸上扫来扫去，直到所有人都明白那些可能耳背的人就是酸菜，才接着说下去：“就谈不上什么巨响了。”

酸菜口头上从来没有吃过亏，这下怎么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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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竟然还有这样欠揍的人！

果然，一阵拳风袭来，我赶紧闪过一遍，绿衣的酸菜和黑衣的隐缠斗在一起，双方都是出拳如风，速度很快，但是明显的留有余地，因为他们都小心的避开我的方位。

“喂，”我高声喊道：“我有一个主意。”

果然酸菜停下手来，隐也施施然住手，甚至还整理了一下一角，来显示他的从容不迫和君子风度。

“你们武功都这么好，”我接收到酸菜不满的目光，赶紧改口：“呃，是有高有低。”隐一声低笑，斜瞟了一眼酸菜，酸菜再次气红了脸。

“不管怎样，这样打来打去太浪费了。”我也高声起来：“我有一个办法，对付那些讨厌的人。”

“怎么说？”酸菜立刻来了兴致，隐也满脸的兴趣，在爱凑热闹这一点上，酸菜和隐还是非常一致的。

“马上就是七月，鬼节快到了，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要倒霉了。”我语焉不详的说道。

这也是刚刚看到白磷的幽幽蓝光突然想到的，磷火经常在坟墓附近出现，被人们当作鬼火，而人们是敬畏鬼神的，尤其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

哼哼，那个什么李作乐和你那个凶悍而善妒的夫人就等着吧。玩政治阴谋我是比不上这些古人，可是利用我少的可怜的科学知识，吓吓你们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这鬼神之事非常玄妙，即使我吓死他们，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更别说会令司马衷为难了。

“看我来替天行道吧！”我豪气万丈，真是爽啊，杀人于无形。我可真是高手：“我们成立一个组织，叫做天行帮。”

一路上。酸菜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原因无他，她现在是天行帮的右护法，而隐是左护法，酸菜自认为右在左上。压了隐一头，再加上加入帮派的兴奋，一路上嘴就没停下。

洛阳城里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到底是天子脚下，热闹繁华，自是别处不能比地。

那些沿街摆摊的小贩，一口标准的河南话，听着分外热情；还有一些卖花女。个个水灵灵地，人比花娇，不输传说中的江南少女。

再加上街上不时走过地白衫少年。宽袖飘飘，长发拂肩。偶尔还有几个袒胸而过的豪放男儿。真是养眼啊。

唉，我心内叹息一声。那个美的无法逾越的潘安，再也无法见到了呀，任这人世万般繁华，千般热闹，都已经与他无关，而那白莲花一样的美丽娇柔，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渐行渐远，只能在后世地传说中一睹风采了。

“娘娘，快看！”酸菜指着远处，朱红大门，黑衣小厮，，富贵人家，气象威严，除了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

那大门巨大而豪奢，看门人威风凛凛，却对那些躺着呻吟的人视若不见。

人群熙熙攘攘，却也不曾围观，奇怪，我们不应该都是爱看热闹的人吗？

再看那些躺着扭动身体的人，个个不修边幅，长发披散，衣衫不整，大半个胸脯和双腿都裸露在外，这也太怕热了吧？

更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口中呻吟有声：“热啊，好热啊……”

我惊讶的看着酸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药？可是这些男子集体中了春药躺在这里，那些看门人怎么也不管呢？

“真是人心不古啊……”我叹息一声，低声问道：“酸菜，他们中了春药，有什么办法？”

酸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娘娘，那是五石散！”

五石散？传说中地五石散？我再一次瞪大眼睛，这些横七竖八卧着的，几乎衣不蔽体，仿佛随时要上演限制级画面的人群，就服用五石散地后果？传说中的魏晋风骨，那些博带宽衫，疾行奔走地神仙人物，就是服用五石散地结果，可是再看他们，哪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错。”隐轻声纠正：“他们不是服用了五石散，而是装作服用了五石散。”

“啊？”这也可以装？我简直要无语了，五石散有什么好地，不就是几种化学品混在一起，服用之后产生幻觉而已，古代的迷幻药，可能效果还不如现代的呢，况且对身体危害又大，干嘛还有人装呢？

“看他们能衣料，虽然有些破旧，但也是上等丝绸，说明他们呢本来家境不错，不过家道中落无力承担五石散的费用，脸面上有过不去，只好跑到这儿躺着显示他仍然服用五石散。”隐轻声说道：“看这大门，涂着红漆，却没有相关的品级装饰，说明他们只是有钱，没有官职在身。”

隐一顿，又指指那些横卧的人群：“他们衣衫不整，看门人也不敢驱赶，多半是些小官的后人。”

酸菜又是撇嘴，不可否认，隐观察的很仔细。

“五石散很贵吗？”我问道。

“对啊，娘娘，那可是价比黄金呢。”酸菜赶紧说。

“好！”我一挥手：“娘娘要开展新一轮的整风运动，什么五石散，明明是害人的毒药，竟然还敢卖这么贵，更主要的是，倡导了一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长此以往，浪费了无数金银不说，恐怕我大晋朝都找不出几个男子去征战沙场了！”

“娘娘深谋远虑！”隐适时的躬身。酸菜愣愣的看我半响：“娘娘，这么有水平的话，您怎么说出来的？”我低声说：“一会看到不妙，就带我快跑。”

然后我几步奔到那些横躺的人体跟前，挨个踢了他们几脚：“起来，你们这些人渣，垃圾，废物！”

那些人正装的起劲，被我一搅，，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更是生气，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远离毒品关爱生命，长大后接受的继续教育就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可是他们倒好，竟然公然在这儿挑战我的道德底线。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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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洪七后和小灵通

“看看你们一个个年轻力壮，正值盛年，不说想着读书上进，或者练武强身，报效国家，反而在这发癫撒痴，丢人现眼！”我指着他们开骂：“口口声声喊着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中了春药在这儿发春呢，真是与畜牲何异！”

“现在还热吗？你们都好好清醒一下吧，那个五石散有什么好，吃了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活着就是行尸走肉，好好的大活人被五石散控制，你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丢人！你们的脸，你们祖先的脸都被你们丢光啦！”

随手掏出一面镜子，递到一个跟前：“看看，这是你吗？玉树临风的你跑到哪里去了！面黄肌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难民呢！”

我的镜子是改良的银镜，照得人十分清楚，那个人呆呆看着，说不出话来。

“现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们不想想上如何报效国家，中对得起列祖列宗，下也对得起自己，反而在这儿浪费光阴，你们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我越说越气，捡起街角的一根棍子。挨个的敲打他们：“打醒你们这些榆木脑袋，打醒你们这些傻子！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打你个面目全非，打到你爹妈都认不出来！”

突然为首的一人跪了下来：“多谢姑娘，真是醍醐灌顶啊。”

酸菜得意洋洋的接口：“这是我们帮主，天行帮帮主。”

“见过帮主！”一群人恭敬的跪下行礼。

“五石散害人不浅，各位睁开眼睛互相看看，你们整日一起，应该都是知己好友。看看你们身边的朋友都变成了什么样，看看你们自己都变成了什么样！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们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

“帮主一番话。１６　Ｋ小说网…让我等茅塞顿开，难怪佛教有云一棍子将千年孽障打死救活。我等的命就是帮主救活地。您就是活菩萨啊。”为首的那人恭敬行礼。

我有些惊讶。现在佛教的影响就那么大了吗？

那人又说道：“只是我们原来不过是小官之后，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何其难也。”

“此言差矣。”我踏前一步：“所谓英雄不论出处，更何况现在皇上正在不拘一格招纳人才，只要是有志报国，必然给你们门路！”

“皇上圣明！”这个人非常机灵地接口。又凑上来说道：“帮主。小的不才，也知道投笔从戎，建功立业，请帮主将手中地醒魔杖赐予在下，让在下时时刻刻鞭策自己。”

醒魔杖？我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烂木棍，眨眼间他竟然有了这么威风的名字。这小子，也太会打蛇随棍上了。

我将棍子递给他，没想到这个人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帮主，小地文武都不行。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

我认真看看这个男子，实际上应该是个男孩，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面貌普通。但是圆圆的面孔。圆圆的眼睛，笑嘻嘻的看上去挺讨喜的。不惹人厌。有的人长的明明不错，但是合在一起就让人望而生厌，天生没有观众缘。

“那你会什么呢？”既然他这么坦白，我也没有必要含蓄了。

他挠头半响。

我换了个问法：“你擅长什么？”

这小子挠头想了半天，终于期期艾艾的说道：“小地擅长说话。”

我倒！酸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话都能当作优点，可见真的是一无是处了，他倒真是含蓄的坦白，不过，报效国家不能靠着一张嘴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没话找话，挽救一个失足青年不容易啊，好不容易他打算浪子回头，我们得抱着一颗宽容友爱地心，现在还得加上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发掘他那也许可能根本不曾存在过地长处。

“小地叫洪七后。”他笑嘻嘻的说道。

“洪七后？！”我惊讶地看着他，武侠小说中的丐帮帮主洪七公，难道就是他？不可能啊，那个洪七可是宋朝人，和现在也有差不多千年的时差呢。

“小的家里兄弟八个，我排在第八，所以父母给了个这样的名字。”洪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洪七后，你说你善于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一动。

“是这样的，小的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下次就一定能认出来，而且小的特别擅长学习别人说话，不管是口音还是嗓音，学得几可乱真，各地的土话，小的也都会些。”洪七说道。

“不错，不错。”我点点头，这个洪七后，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要不是他的名字提醒了我，我还想不到呢。

这样的一个面貌普通的语言天才，又讨人喜欢，随便一个小角落就能探到无数的消息，而且他会各地方言，太适合打探消息了，真是旅行行军的必备人才。

“帮主，借一步说话。”洪七后左右看了一圈，领着我们左拐右拐，越走越荒凉破败，最后进了一家民宅，埋怨杂草，几乎看不到门户。

刚进了院门，洪七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小民洪七后见过皇后娘娘，谢娘娘点醒之恩。”

“你怎么知道？”酸菜抢先一步问道。

“小的三生有幸，曾经聆听过娘娘的仙音，真是绕梁三日，余音袅袅啊。”洪七后摇头晃脑，一脸谄媚。

“别胡吹了。”我也笑了，他虽然说的谄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耳力无人能及。

“洪七后，我有一个想法，你虽然不是文武全才，不过人哪能个个都全面发展。像你吧，只要将你的长处发扬光大就行了。”我在洪七后的破屋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请娘娘直言。”洪七后反应很快。

“你也知道现在皇上不日即将出征，你虽然打仗不行，打听消息肯定行，你就一路负责打探消息，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可以找些人帮你，你应该知道，行军打仗，信息也很重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我说的义正言辞，连隐都微微点头。

“这个小人在行滴。”洪七后笑容满面：“小人会找些人来帮忙，成立一个小小的帮派，还望娘娘给我们的帮派赐个名字。”

起名字？总不能叫丐帮吧。我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小样，还想混帮派，你才多大呢、”酸菜呵斥道，她刚刚当上护法，当然不愿意别人也跟风了。

我心中一动：“你多大了？”

“十三。”洪七后也不恼，还是一脸笑容。

“这么小？”我有些犹豫，会不会是在非法使用童工呢？

“就叫小灵通吧。”我终于开口了。

“好！”隐赞了一声。

今天晚了一些，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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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远离毒品，关爱生命

洪七后笑得只见圆脸不见眼：“小灵通代帮主谢娘娘赐名。”他还是很会顺杆爬。

一时宾主尽欢，只除了酸菜，她冷冷打量了院子，不客气的说道：“洪七后，你不是排第八吗，你那七个兄弟呢？还有你家怎么破成这样？”

洪七后的家，真是太破了，我们进来的时候都得推开杂草，从院门到屋门堪称一路披荆斩棘，再看他的屋子，年久失修不说，还有些火烧的痕迹，门窗都黑了。

“怎么回事？”我问道。

“晚上点火不小心烧了。”洪七后低下头，低声解释：“就是因为排第八，才只能住这个破院子，自我爹死后，哥哥们就闹着分家，留给我的就是这个了。”

唉，十三岁呀，真不容易，我是在帮他，不是在使用童工，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多了。

推开他那扇象征性挂着的门板，我只看了一眼屋子就退了出来，什么家具都没有，地上胡乱堆着些稻草，就是洪七后的床了。

我拍拍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话？”

这个问题比较令人疑惑，我一直可是深居简出的。

“去年娘娘三朝回门的时候，小民跟着看热闹，远远的跟在车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句话。”洪七后解释道。

三朝回门？跟在车后？听了几句？大半年前的几句隐约的话，就能记到现在，哇，洪七后你也太强了吧。

“跟着我混，保准有好日子！”我拍拍洪七后的肩膀。意气风发的说道。

临行给他留了些银子，洪七后喜笑颜开说道：“娘娘放心，洪代帮主定不辱使命。”

回到宫中。天色已经暗了，顾不上梳洗一番。就直奔含章殿，司马衷在院中地树下独坐，一身白色衣衫，手握书卷，潇洒飘逸。我几乎看的痴了，他仿佛天生就应该过这样诗情画意悠然自得的生活。

“看样子很有收获？”司马衷笑嘻嘻地，心情不错的样子。

“喂，我有一个伟大地设想。”我悄声说道拉他进了内室，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越机密越好。

“七月是鬼节，我想借鬼的名义整顿一下风气。”我直接告诉司马衷，本来只是想单纯的对付李作乐呢，但是想到今天街上的情形。决定将那些出售五石散地店铺都包括进来。

“我要替天行道！”我结束了演讲。

“替天行道？”司马衷下了一跳，“这话不该你说吧？”

貌似这句话经常出现在一些起义人士口中，当人们想要推翻政权的时候。往往打着天的名义行事。“那个，你是天子。我们替你清理门户。当然是替天行道了！”我拖长声音强调，斜眼看他他要敢怀疑我就武力解决。

“五石散。不过是那些士大夫自我麻痹而已，有这么严重吗？”司马衷有些怀疑。

“有那么严重吗？”我睁大眼睛：“你知道吗？在一千多年后，我们现在的这块土地上，曾经有过一场战争，叫做鸦片战争。”

司马衷微微蹙眉，摇头表示不知道。

“鸦片，就和五石散差不多，同样都是能使人产生幻觉，还能让人上瘾，而我们的后代，就是因为服用鸦片，国家弱军队更弱，被外国人欺凌，割地赔款，签了许多丧权辱国的条约，那些后代，就是我们一样的黄皮肤的中国人被称为东亚病夫！

“你想一想，五石散的危害能不大吗？明明是毒品，可是要价那么高，一点一点吃掉地就是黄金，就是我们晋朝的经济根本，更何况，只要开始吃，就会上瘾，那就是实实在在的销金窟，再多地钱也填不满，好好的人成为五石散地奴隶。”我看着司马衷：“再想想，吃得起五石散地都是富人或者高官，这样疯疯癫癫的一群瘾君子，可都是领导型地人物，他们能带着我们晋朝走到什么地方？就算你英明神武，可是一个光杆司令能做什么呢？”“我个人认为，现在的五石散可比后世的鸦片危害还要大，因为他只是危害领导者，一个国家，从上层开始变傻，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我认真的看着司马衷。

我并不想改变历史，甚至我根本不知道历史是什么，可是我知道五石散不好，我就不能眼看着它继续为害人间。

“原来，还有鸦片战争啊……”司马衷良久一声叹息。

“何止有鸦片战争。”我再接再厉：“那不过是一个开始，是一个大国由强变弱由盛转衰的序曲而已。一个积弱的大国，一旦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就会变成别人眼中的肥肉……”我恨声说道，我们中国百年来的现代史可不就是一部民族血泪史，屈辱史吗？

“好，整风！”司马衷打断了我滔滔不绝的爱国主义教育，“别说了，一切按你说的办！”

漆黑的长眉微微蹙起，突然显得分外疲惫，好像一瞬之间经历了千年的风霜。

我们的驱鬼行动正式开始。

第二日，洛阳的街头巷尾就传开了一段童谣：七月鬼门开，群鬼蹿出来，心狠做恶人，半夜鬼进门。

这些童谣当然是我和司马衷暗中找人传开的，古代儿歌匮乏，所以只要朗朗上口，那些古代的小孩就乐意传播，他们才不管到底有什么寓意呢流传了几天之后，慢慢的那些为富不仁的人家，专卖五石散的商铺，都出现了鬼火，当然主人都是闭口不谈的，但是家中下人，店铺的伙计，遮遮掩掩而又绘声绘色的描述反而更是惹人好奇。

一时之间，上演人生百态，有的暗中庆贺，有的人心惶惶，总之一句话，要论现在流行度最高的一个词汇，绝对是鬼火，如果要选两个的话，就是鬼节和鬼火！

每日酸菜按我的吩咐潜伏到宫外打探消息，这本来是她八卦王的特长，然而这世上既然有了一个酸菜，竟然还有一个隐，隐虽然是个男子，要论八卦能力，消息的精彩程度和可信程度，都在酸菜之上。

真是命中的魔星啊，我替酸菜叹道：“既生瑜，何生亮啊！”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晚，正适合鬼神出没，当然我们是神，是代替神来惩治鬼的使者。今晚的目标是李作乐的府第，这可是整个故事的起源和高潮部分。

本来这样的事情，我和司马衷不应该亲力亲为，原因很清楚，两个除了身份高而一无用处的人，实在不适合当个夜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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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 误入偷情场所

只是这几天司马衷情绪不高，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面对我们驱鬼的累累硕果也难展笑颜，好像就是从那天的鸦片战争开始的，所以，今天我将他拖了出来，目的是深入到驱鬼的第一线，用实际行动鼓舞他。

李作乐的府第竟然很大，也很富丽堂皇，真是可恶，我对着那个巨大的朱红的大门，恨恨的啐了一口，看看门上的那些铜钉，巨大闪亮，这也粗俗了吧？典型的暴发户！这也太浪费了吧，这可是晋朝，就算是铜也价格不菲。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他，果然没有来错。”我怒道，这样连年征战，政局不稳，连皇宫都在进行节约总动员，他竟然顶风上。

“不错，不错，容容都能出口成章了。”司马衷微微点头，一身黑色紧身衣，更显得剑眉修目，身姿挺拔，卓尔不群，那个同样一身黑衣的隐直接被比成了背景，与夜色融为一体。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我叹息一声。

为了不影响酸菜和隐的灵敏度，我和司马衷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后花园，白天酸菜曾到这儿踩点，据她说那儿非常荒凉，不需要他们动手，那儿就能生出鬼来，隐在一旁但笑不语。

当我进入这个院子，立刻相信了酸菜的话，杂草横生，足有一人多高，破旧的屋子，烂木头门在风中吱呀作响，真是一个适合拍鬼片的地方。真不知留这样一个院子做什么用。

“还能做什么，李作乐那么好色又惧内，这儿肯定是偷情用的。”面对我的疑问。司马衷低笑解释。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恶狠狠的问道。

“小生怕怕。”司马衷搂住我笑道。我正准备继续扮演悍妇，司马衷一把捂住我地嘴：“小声点，有人来了。”他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上。半边身子一阵酥麻。

不过确实有轻轻地脚步声过来，很是谨慎的样子。

一会又有一阵脚步声过来。略微沉重一些，应该是个男子或者不需要掩饰行踪地人。

隐约可以听到一个男声一个女声，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难道真是司马衷说对了，这是偷情的场所？

司马衷整个身子贴了上来。手更是不老实的蹭来蹭去。我悄悄的拧他一把，什么时候还动手动脚。

“小羊难道想听人壁角？”司马衷几乎贴在我的耳边，“圣人教育我们可是非礼勿听呢。”

正在这时，那个女子突然啊了一声，尖利愤怒，我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敢肯定，女人地尖嗓门我听来都差不多，如果洪七后在这里就好了司马衷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晚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几句话“最后一次……很好……家人”，难道他们在说什么机密的事情？我也赶紧竖起耳朵，可惜听不清楚。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突然那个男子出声，一阵杂草的晃动声。二人钻进了草丛。

然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一个欠扁的男生说道：“小桃红，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一阵衣带声。

司马衷来了精神。悄声解释：“李作乐。”

“王爷，人家害羞嘛……”声音娇羞到无限，几乎让人无法忍受，我几乎可以看见一个满面脂粉的女子，故作娇羞的捏着衣带低声说话，光想想场景就受不了。

“小心肝儿……”李作乐扑了过去。

“王爷，奴家害怕……”小桃红欲拒还迎。

我忍不住悄悄伸头探望，这个吃软饭地李作乐，竟然当着四个人八只眼睛上演限制级画面。

司马衷一把捂住我的眼睛，“你想看，回去我们演去。”

“王爷，万一王妃知道了……”小桃红声音柔媚异常，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管她做什么？等我废了她，你就是我的王妃。”李作乐含糊说道。“谁！谁在那里？”突然小桃红大喊。

我不禁一抖，难道被发现了？司马衷更是仅仅捂住我地嘴，一动不动。

“哪里有人了？”李作乐强自镇定。

“那儿，那儿。”小桃红指的是草丛地方向。我轻轻舒了口气，不是我们。

“快出来，不然本王可就叫人了。”李作乐大声喊道，典型地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一个人影自草丛中出现，白色衣衫，长发覆面，黑色的长发如同凄厉地手臂不断伸张，白色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人！我松了口气，鬼的衣服怎么可能被风吹响？应该就是刚才那位女子了，她倒也是急智，竟然想着扮鬼吓人。

“鬼啊鬼啊！”小桃红尖声大叫。

“哪里有什么鬼？”李作乐兀自强作镇定。

“她就是！她是小梅，当初死的时候，小梅就是这样的。”小桃红尖声大叫。

李作乐瘫在地上。

“小梅，不是我要害死你的，是王妃容不下你……”李作乐哭了起来。

白衣女鬼伸出一只手，手指尖尖成爪，暗夜中隐隐泛着白光，真是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鬼手一样。

“别过来，别过来……”李作乐哭着后退，然后两腿一番晕了过去。

那位小桃红倒是机灵，也比李作乐勇敢多了，尖叫着跑了出去。

白衣女子落了下来，背对着我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那个阴沉的男声恨恨说道：“就凭你也敢跟王爷讨价还价，要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就将你卖到窑子里了，还想着见你的家人！呸！”

说完又走到李作乐的身边：“什么东西，也自称王爷！我呸！”说完踢了几脚，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呆了半响，才艰难的转身问道：“他怎么办？”

司马衷没有回答：“他口中的王爷是谁？”

“是谁？”我活动一下筋骨，“反正不是李作乐。”刚刚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面对那样凶悍阴狠的男女，我可是没办法打赢的。

“想不到你们的驱鬼行动成了招鬼行动……”司马衷低声笑了。

“下次见着得告他们侵权！”我不满的说道，随便什么人都冒充鬼来，那不是坏我们的名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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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 装神弄鬼

“酸菜怎么还没回来？”我有些着急，古龙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这儿够危险却不够安全，所以一会功夫来来去去了好几拨人，我和司马衷没有防身工夫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人保护比较好。

又是一阵脚步声，急促响亮，伴随着火光，这次来了很多人。

我回头看看司马衷，这儿真的变成最危险的地方了。司马衷紧锁眉头，拉我躲进了破烂的木屋。进去我就后悔了，这个木屋看似破烂，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有些简单的家具，一张大床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衣服糜烂的样子。

再看外面，火光已经进了院子，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盛装的妇人，乱糟糟的进来了。

“王爷，王爷……”七手八脚的过去几个壮年男子，扶起了李作乐。

“小桃红，”那个妇人眉目平常，但是一脸凶悍之气，冷声喝道：“刚刚是你大喊大叫？”

小桃红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说道：“王妃饶命，饶命啊。”

原来那个凶悍的女人就是王妃董氏啊。

一旁的李作乐晃晃悠悠的醒了过来。董氏看他无碍，脸色又冷了几分：“王爷为什么会倒在这里？你鬼叫些什么？”

“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啊！”小桃红浑身乱抖。

“你意图谋害王爷，我绝不能轻饶。”董氏回首唤道：“来人，将她拖下去，先打四十板子，交给王妈。卖到勾栏院里去，她不是爱勾引人吗？勾个够！”

“王妃，我没有害王爷。”小桃红磕头如捣蒜：“是王爷约奴婢到这里的。”

“你胡说什么?”董氏斜眼一扫。李作乐立马矢口否认，顾不上自己的衣衫凌乱：“要不是你骗我。我会来这个地方。”

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扑了过来，小桃红反而豁出去了：“你们都不得好死，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好啊，我就等着你变鬼呢。”董氏竟然滴水不进，不错。敢公然挑战我的权威，娘娘正在苦心孤诣地制造鬼的故事，你竟然表示不信！

“不用等我，小梅小菊很快就来找你了！”小桃红头发散乱，满脸血污，嘶声厉吼，真是状如厉鬼。

“爱妃，”李作乐开口了：“真的，刚刚我看到了。”

这个胆小鬼男人。还真是不害羞，偷情不成推到个丫鬟身上，自己怕鬼吓晕了。还好意思到处说。

“什么神啊鬼啊地，我从来不信。”董氏倒是很大胆：“来人。将这儿好好搜搜。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我急出一身汗，这可怎么办？那些火把照得院子亮堂堂的。几个家丁很快将搜遍了院子，那些杂草虽然高，可是根本藏不住人，我们刚刚藏身地角落，也已经被人来来回回搜了几遍。

“一会你别出去。”司马衷低声说道。

“别急。”我安慰他：“酸菜和隐快回来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儿会因为一场偷情戏变得热闹非凡。

“王妃，都都搜遍了。”家丁甲恭敬的说道。

“那个小破屋也别放过。”董氏发话了。

我的心悬了起来，李作乐替我们挡了一下：“爱妃，这个屋子破破烂烂，根本不可能藏住人，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董氏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人的勾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赶走小梅和小菊？不长进地东西！”

董氏根本不给李作乐留情面，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人家是金屋藏娇，你倒好，找个破屋子，什么脏的臭的都拉进来。”

李作乐一动不动，就像个孝顺的儿子一样垂首不语。

“今儿我倒还不走了，看看这个屋里还有什么花样？要是小梅回来更好，”董氏环视了众人一眼：“活着斗不过我，还指望死了报仇？”

几个大胆的家丁已经走到门边，“打开！”董氏一声令下。

“哐当”一声，司马衷摔碎了一个茶碗，“攻心为上。”他笑笑为我解释。

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我也跟着镇定下来。外面的人又停住不前。

董氏忍无可忍，“没用的东西。”骂了几声那些人，又道：“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说明他们怕我们，你们倒先害怕了！”说完推门进来了。

董氏冷冷地抬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叫：“鬼啊……”直挺挺的躺倒地上。

外面一片寂静，正要有人上前看看，所有地火把灯笼，无风自灭，数点蓝色的鬼火，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如同有生命一般，忽左忽右，飘移不定。

“鬼节大门子夜开，大鬼小鬼跳出来……”一个声音气若游丝，然而始终不曾间断地哼唱，如同点点蓝色的鬼火一样，似乎随风而来，有随时可能随风而去。

“鬼啊……”不知哪个聪明人一声呼喊，然后所有人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几个脚软的也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我嘻嘻一笑，从司马衷身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错，不错，小身板挺结实。”

董氏为什么会被我们吓住？原因很简单，我站在司马衷的身上，外面裹着白床单，从上到下将我们俩包起来，又在上面散开头发，我的和司马衷的一直垂到地上，再加上原来的气氛渲染的很好，所以那个悍妇一进来就两腿一蹬晕死过去了。

“酸菜，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我疑惑的问道。

“鬼火也得有人看吧？”酸菜也抱怨起来：“我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影，后来听到这边有动静才回来的。”

白了一眼隐，恨声说道：“真是个扫把星！”

隐也不恼，笑笑说道：“自己笨还推到别人身上，我一看外面没人，就知道出事了，赶到这儿正不知怎么办呢，就听见有人大叫，我担心皇上和娘娘，出手打落了灯火，顺便唱了几句，嘿嘿……”

“还是皇上圣明啊！”隐躬身行礼，却是笑嘻嘻的：“想不到皇上唬起人来还真有一套。”

“那是，”我寻了根木棒，说道：“你忘了他的傻名有多响了？”

仔细判断了一下，照着董氏砸了下去，“娘娘，您干什么？”

“来点鬼扭青啊。”我说的理所当然：“鬼都来了，不惩罚坏人怎么说的过去。”

酸菜接了过去：“娘娘，就是会自己找理由，明明是自己被吓坏了现在报复，还得说的冠冕堂皇。”

轻描淡写的朝董氏敲了几下，拍拍手说道：“娘娘那样打人，一看就是人为的，人家不怀疑才怪，这样才行。”

这我倒相信，酸菜的功夫到底怎样我不很清楚，但是她打人的手法确实妙到毫颠，她曾经将人抽掉几颗牙齿而面上毫无伤痕。

隐也不甘落后，出手如电，在董氏身上点了几下，然后解释道：“让她连话也不能说。”

点穴工夫？我双眼一亮：“那她什么时候能说话？”

“这我怎么知道？”隐很无辜的样子：“也许很快，也许很看，看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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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额滴神啊，葛洪！

第二日上午，皇后的寝宫。

我正暗自盘算，上次关于宫女的处理意见传达下去之后，大部分都不像离宫，这些人虽然处境可怜，可是宫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宫里的嫔妃本来就不多，以后绝不会增加，那么多人怎么办呢？总不能留在宫里吃闲饭吧？更何况，现在打仗在即，国库吃紧，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

我揉揉额头，还真是有些头疼，皇后也不好当啊。

“娘娘，您要找的人带来了。”酸菜恭恭敬敬的说道。

“这么快？”我惊讶的说道：“是按要求的吗？”

“知道，老实的，没名气的，年龄不能太老的，没有什么背景的。”酸菜瞪了我一眼。

她每说一句，扶容身子就颤动一下。

“娘娘，您要做什么？”扶容终于急了，“皇上要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好啊？”扶容急得乱转圈子。

“皇上知道。”我摆摆手，不对，她什么意思？

“扶容，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再次揉揉额头，鉴于先皇后贾南风比较有名的淫荡名声，酸菜和扶容对我真是草木皆兵。

“近来不是宫里宫外的闹鬼吗？”我赶紧解释：“酸菜替我寻了个捉鬼道士来。”

“哦。”扶容长舒口气，“是道士啊，为什么要找个年轻的老实的？”

这个我自有原因，年轻老实没背景好不是为了好控制嘛，同时可塑性也强。

很快见到了酸菜口中的合适人选。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长地嘛，和司马衷相比乏善可陈。不过两道眉毛浓黑，一双眼睛明亮，嘴唇有些薄。紧紧抿着，是个有决断的人。一身朴素的深蓝色长袍，头上插着一根木头簪子，一看就是个胸怀坦荡而不注重物质享受地人。

很好，我第一次对酸菜的眼光表示钦佩。虽然道教还没有蓬勃发展，可是这人一看就是道教未来之星啊。

“叫什么名字？”我和蔼地问道。

年轻人态度冷淡。道：“贫道抱朴子。”

“抱朴子？”这名字有些熟悉，不过看他样子，还是不先问姓名了吧。

“此次前来，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抱朴子微微弓着身子，语气却丝毫不热情。

“坐吧。”我示意抱朴子坐下，并屏退了众人，抱朴子一脸戒备，还带着淡淡的不屑。

“娘娘，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皆不得长生也。”抱朴子人也不坐。倒先说了一大串，面色凝重。很有些刚正不阿的样子。

我努力的记下他的话。然后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思索半天，终于确认没有误解之后。对他笑道：“放心，我找你来，不是为了炼丹成仙，而是为了近日闹鬼事件。”

抱朴子一愣，脸上微微一窘，说道：“贫道唐突了，还望娘娘恕罪。”

略一沉吟，抱朴子说道：“娘娘，贫道并不擅长驱鬼，而且，贫道觉得，此次的闹鬼事件，恐怕是人为。”

“哦？怎么讲？”我来了兴致。

“世间的鬼若都是惩恶扬善，那也就不至于人人谈鬼色变，而是直接贡在家里乞求保佑平安了。”抱朴子严肃的面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鬼神之事，就如成仙，心信之，则成之。”

我眨巴眼睛，这个抱朴子说话也太拽文了吧，一个道士，找来捉鬼的，跟我谈古文有什么用。

“不过贫道专修成仙之术，驱鬼并不擅长，娘娘恐怕得另请高明。”抱朴子一本正经的说。

“你怎么看待五石散？”我决定直奔主题。

“祸国殃民，乱世需用重刑，对待五石散也需用严刑峻法惩之！”这一点抱朴子倒很干脆，不过和我观点一致。

“好，走个七星步给我看看。”我悠闲的抿口茶。

抱朴子正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我突然转换气氛，他一时愣在当场。

“我说，给你个机会，用你的七星步去惩治那些制造贩卖五石散的人。”我闲闲说道：“快走几步看看。”

“啊?”抱朴子虽然有些发呆，仍然听话地演练了起来，到底是道家的入门功夫，走起来平凡的很，没有什么看头，一点也不花哨。

“嗯。”我托着下巴，做深思状：“太普通了，不过就因为普通包装出来效果才更惊人。”

只是抱朴子地表情有些变了，没有一开始的拘谨和恭敬，仔细看我面色，然后试探着说：“贫道略通医术，不如贫道斗胆为娘娘号脉？”

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我在痴人说梦？

“抱朴子，这个你不用担心，本宫自有妙计。”我只能这样解释。

“贫道希望娘娘能告知实情。”抱朴子年轻地脸上满是执拗，大有不告诉他就不罢休地架势，不过看他为人刚正的份上，我也就不隐瞒了。

“就像你看到地，五石散危害巨大，但是又和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不能直接出面干涉，没办法，我只好装作怨鬼报复，逼得他们心生恐惧进而放弃这种害人的东西。”我看着抱朴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娘娘这个方法也好，只是担心会有人利用。”抱朴子面色很平静，眼中却隐有忧色。

“所以，摊子铺开了，就等着你的七星步来灭人间怨鬼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算跟风也来不及了。”我也小小，这个抱朴子真是个忧国忧民的有责任感，改变了我对那些牛鼻子道人的不良印象。

抱朴子躬身说道：“娘娘仁心，贫道自当尽心尽力！”

“好好练你的七星步，我自有安排。”

“那些鬼火，不知娘娘是如何制做的？”抱朴子一脸疑惑还有执著，仿佛我要不说个明白他就不罢休，有着非常强的求知欲。我在心里暗暗下了定论，是一个探索型的人才，虽然他是个道士，可是中国古代的道士整日炼丹什么的，就是他们推动了化学的发展。

“化学？”我心中突然一动：“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问你的本名或者俗家姓名？”我有些激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抱朴子，难怪有些耳熟。

“贫道俗名葛洪。”抱朴子微微一躬身。

“葛洪！”我双眼放光，激动的扑了过去，“你就是葛洪？”

卷二 五废五立 惠普大师

葛洪，刘老师口中反反复复强调过的，那个堪称中国古代化学第一人，最早发现了什么，最早制出了什么，又比欧洲领先了多少年，让我们在世界上扬眉吐气了多少年，这些我统统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刘老师反复的说葛洪，是我们中国的骄傲，是所有学化学用化学知识人的祖先，而我现在竟然和这样一个神话一样的人物谈话，我能不激动嘛。

更何况，丹药不分家，现在仍在广泛使用的中药的外用药升丹降丹都是他发明的，我是学中医的，能不激动吗？

酸菜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斜瞥了我一眼，非常不满的咕哝：“您别两眼放光了。”酸菜最顾忌的就是我闹些什么绯闻出来。

“葛洪，你的那个《肘后备急方》写的怎样了？”我赶紧正襟危坐，一副领导关怀下属的亲切和蔼的模样。

“《肘后备急方》？是什么？”葛洪有些奇怪。

“就是那种急救小册子，上面写着一些常见病和治疗方法，非常小，方便携带，可以放在肘后才得名的。”我解释了一番。

葛洪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

突然站起来，大叫大跳：“太好了！太好了！做成小的，方便携带，所用草药都应该常见易得，还得便宜有效，一般的常见病都记在上面，简单的病症都可以自我救治，人人都是大夫，真是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娘娘这个提议，真是救人无数造福天下啊。”葛洪冲我长身一揖：“贫道这就去

“啊？”这下换我惊讶了。难道这本世上最早的救急手册是我的创意？哇哇，我的那些中医老师，你们赞叹不已地《肘后备急方》。是我的创意！看你们考试中还给我不及格！

说到做到，葛洪已经抬脚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至于那个鬼火，过几日贫道再向娘娘请教。”

“什么事？”我先回过神来，问站在一边发愣的酸菜。

“真是个乡巴佬。”酸菜不满地说道：“看隐找的这是什么人，土里土气地。”

我失笑，原来这是隐找来的。难怪酸菜看不顺眼。酸菜撇撇嘴继续说道：“惠普大师来了，要求见您。”

“惠普？”我再次失笑，我还索尼爱立信呢。

“娘娘，白马寺的惠普大师，有道高僧，因近来闹鬼事件，要就觐见娘娘，共商驱鬼事宜。”酸菜面无表情的说完，又瞪了我一眼。真是区别对待啊，酸菜嫌我对葛洪热情，又嫌我对惠普不够热情。就因为他是个外国品牌，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崇洋媚外。果然古已有之啊。

不过，驱鬼这件事情。我还是坚决支持本土人士，土生土长地道士，更适合中国的国情。

“惠普大师可是当世大师，很受人尊重的，娘娘您可不能怠慢。”酸菜看我一脸笑容，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我冲她点点头：“快请吧。”

一个身影慢慢进入我的视线，我瞬间有些晕眩，这是《西游记》现场吗？现实版的三藏哥哥。

只见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和尚（有些像当初聂远版的辨机和尚），身穿色的僧袍，外面罩着大红的袈裟，袈裟上压着金线，映着晨光，说不出地宝相庄严。

再看他步态稳健，堪称步步生莲，果然是有道高僧，就是不一样。

我在这一瞬间就推翻了自己刚刚所有的想法和结论，惠普大师绝对是当代高僧，他适合所有对于和尚的赞美之词。

“贫僧惠普见过娘娘。”惠普躬身行礼。

“大师好。”我赶紧还礼，见过和尚，没见过这么有气质地和尚。

“大师人在方外还如此关心尘世，本宫深表佩服。”我赶紧开口赞道。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驱鬼除魔本是份内之事，娘娘客气了。”惠普入座后又唱了个喏说道。

“不知大师准备如何驱鬼呢？”我赶紧问道。

惠普看我一眼，目光闪动，低头说道：“我佛慈悲，无缘大慈，那些鬼虽然入了人间，”惠普又看了我一眼：“但并未害人性命，贫僧愿意念经超度他们。”

“大师真是慈悲为怀啊。”我松了口气，念经就念经吧，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就行。

“贫僧听闻娘娘寻了驱鬼道士，贫僧不才，愿和此人共同驱鬼。”惠普又说。

我看向他地眼睛，他知道些什么？

“娘娘，贫僧只是一心驱鬼，别无他意。”惠普静静说道。

“好。”我点头，惠普眼睛清明，决不是个坏人，虽然动机有些不清楚。

“酸菜，吩咐下去，备些斋菜本宫要先谢谢大师。”我吩咐下去。

“娘娘……”惠普腾地站了起来，又颤巍巍的坐下。

“大师您怎么了？”酸菜激动地跑了过去，一脸的关心，我心内鄙视，酸菜你的兴趣也太广泛了吧。

“无妨。”惠普挥挥手，“只是近些日子寺内三餐不继，贫僧是饿的，没什么大碍。”

“奴婢这就去备些斋菜。”酸菜急忙要走。

“贫僧心怀佛祖，但荤腥不忌。”惠普高声说道。

“吩咐下去，给大师多备些红烧狮子头。”我忍住笑，高声吩咐，这个惠普太有意思了，摆明了是想来皇宫大吃一顿。

“还有红烧肉！”惠普补充，然后笑嘻嘻的说道：“谢娘娘赏碗饭吃。”接着解下大红押金线的袈裟。

“你……这是……”我大惊失色。

“怕娘娘不肯赏饭，贫僧又实在饿坏了，所以准备采用哀兵政策。”惠普笑嘻嘻的拍拍身上的僧袍，那儿是补丁摞补丁，更妙的是五颜六色形状各异，圆形方形多边形，红色绿色蓝紫色，这哪是大晋朝有名的得道高僧，哪里是中国佛教第一寺的和尚，这分明就是济公，穿越时空到了晋朝，只是忘带了那把标志性的破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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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 步步生雷法

“娘娘放心，贫僧真的真是为了混口饭吃，别的一概不知，也绝不会多说一句。。”惠普笑嘻嘻的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放下心来，惠普就算知道实情，也不会和我捣乱。

不过惠普真是有趣，如同他的装扮一样，看起来，富丽堂皇光鲜照人，实际上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还能混成高僧，真是有一套。

“你这套衣服怎么来的？”我指着他的奇装异服问道。

惠普满不在乎的拍拍，说道：“这是我自制的百衲衣，又称袈裟，怎样？效果还不错吧？”

“不错，不错！”我点点头：“你这两件袈裟差的也太大了吧。”

“那一件是糊弄人的，这一件是娱乐自己的。”惠普笑嘻嘻的说道：“老衲觉得这一件更适合我的风格，表现了我的隐忍执着，同时还有苦修的决

“哈哈哈……”我放声大笑，就他这样，也自称老衲，还苦修，刚刚为口好饭还扮虚弱呢，现在倒好，滔滔不绝起来，也不虚弱的站不住了。

正在大笑，司马衷进来了，惠普立马恭敬有礼。

“贫僧惠普见过皇上。”

“大师免礼，怎么有空入宫了？”司马衷淡淡说道，目光投向我，我只是微笑。“只因近日时闻鬼哭，贫僧闻之不忍，前来找娘娘相商，本来此事应该禀明圣上，但是圣上公务繁忙。贫僧只好来叨扰娘娘了。”

“大师也是慈悲为怀。”司马衷淡淡瞥他一眼，不再说话。

斋菜备好后，惠普忙不迭的去了。

“你好像不喜欢惠普？”我问道。

“他自幼在白马寺修行。颇有名望，还受过先皇册封。但是我不喜欢他。”司马衷说道。

“为什么？”我非常奇怪，司马衷连李夫人徐贵嫔都能忍，独独不能忍耐一个有趣的和尚，太奇怪了吧。

“一个和尚，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司马衷不满的嘀咕：“整天混吃混喝。不用说，又是来打秋风地。”

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的一件事惠普不去找司马衷，而是来找我，原来他驱鬼是假，吃饭是真。

“哈哈，你这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我哈哈大笑，抱着司马衷：“你一个皇上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看不惯一个和尚自娱自乐，真是唯我独尊啊。”

司马衷也微笑。两人说笑一阵，我问道：“今天怎么下朝这么早呢？还顺利吗？”

司马衷眉心微蹙。“不顺利，你想想。他们乘车都选牛拉。哪里还愿意出征打仗。”

“你可以从民间选取人才啊。”我劝道：“这些高门世家子弟，日子过得可能比皇上还好。就算硬把他们拉走，出工不出力，还不如不去呢，直接让他们赞助银子，我们自己征兵。”

“不错！”司马衷眼前一亮，“这段时间战乱迭起，民生艰难，投军报国，也是条路。”

“容容真是聪明。”司马衷哈哈笑起来了。

这样的话我听过无数次，但是只有这次好像没有弦外之音。

我得意地抬头：“我还有更好的没说呢。”

“你说我们地招鬼行动效果如何？”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

“最起码人们是乐意相信的。”司马衷想了一下说道：“还记得那次的王府偷情地吗？”司马衷贼贼一笑，看我一恼，又赶紧说道：“装鬼都有人仿冒了，说明深入人心，不过还得好好收场，别让人有样学样，为非作歹。”

扶容奉上茶来，又静静的退下。

司马衷看了扶容一眼，若有所思。

“哈哈……这就对了。”我一拍他地肩膀，“下面我要打造一个驱鬼明星，道士中的领袖人物，当然效果也必然是非常好的，然后再由他出面为说个什么出征大吉，顺应天意之类的话，你说怎样？”

司马衷上上下下将我打量半天：“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看热闹？”

“嘿嘿……”我挠挠头，没办法，在现代自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哪有机会装鬼弄神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我能轻易放过吗？当然我不能承认了：“哪里，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不知娘子如何驱鬼呢？”司马衷彬彬有礼的问道。

“用步步生雷法！”我大喝一声。

“哐啷！”扶容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哎呀，这可是新进的荔枝呢。”扶容心疼的弯腰去捡。

“快收拾好了，一会朕在这里用膳。”司马衷拉我到了院子。

院中有一不大的水池，种着数株睡莲，接近中午，朵朵睡莲正在沉睡，习习凉风袭来，不曾惊扰到花地美梦。

我和司马衷并肩看着安详的睡莲，问道：“你相信我吗”

司马衷歪头看我，笑着问道：“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的步步生雷能够成功，相信我能对你有所帮助。”我很认真地说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太异想天开太天真了……”。

“相信！”司马衷仍是嘻嘻笑着打断了我的话，“也不你不相信，但是我相信。”

“真地？”我高兴起来，忍不住大声宣言：“我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伟大地人物。”这样说的地时候信心有些爆棚，葛洪的《肘后备急方》都是我的创意，就我这装满现代化知识的头脑，还不随便说句什么话就创造历史嘛。

“别的我不相信，”司马衷很认真很严肃的说道：“但是我相信你！小羊也许傻乎乎的，但是看热闹的水平还是很高的。”

“你才傻呢。”我恨恨的捏住他的面颊：“别以为原来你的名声响亮，那是你不知道后世对你的评价，连我这样的历史白痴，都知道历史上有个赫赫有名的傻皇帝。”

司马衷目光闪了一下，沉默了一阵，说道：“这就是改变吗？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喂，你什么意思？”我赶紧帮他打气：“肯定是好事，谁要敢说你傻好，我跟谁急！敢情嫁人的不是他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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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全民备战

“扶容也该放出宫了吧？”司马衷看着娇柔的睡莲，沉默良久才状似无心的说道。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我奇怪，这本是后宫的琐事，哪有皇上插手的道理。

“有些不放心她。”司马衷叹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不是很知根知底，可是总比换个人好。”我仰头看看郁郁葱葱的树木，说道：“等你回来吧。”

“近来怎么没见到稽绍？”身为皇上的侍中，稽绍近来玩起失踪了，这倒比较奇怪。

“病了。”司马衷淡淡的说：“这次出征就不带他了。”

“为什么？他可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当日司马衷成了太上皇，稽绍都是不离左右的。

“就是因为太忠心了，才不想他有事。”司马衷淡淡说道。

“司马衷，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握紧他的手，难道他此行会很凶险吗？凶险到他要留下稽绍？

“放心，我当然不会有事。”司马衷反握住我，“有个这样能干的皇后，我还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担心稽绍，他呀，可是嵇康唯一的后代呀。”

“嘻嘻，还不是你老爹，要不然稽绍也会有几个兄弟。不过稽绍也该成亲了。”我叹道，这可真是个问题，都是坚持惹到祸，酸菜坚决不喜欢稽绍，稽绍坚决不喜欢别人，中间还夹着一个虽然未曾明说却始终默默坚守的扶容，我真是彻底无语了，古人的感情世界真是让人纠结啊纠结。

不远处的酸菜正带着几个小宫女晾晒衣服，各色的丝绸衣服在空中飘扬。如同如同彩色地旗帜恣意飞扬，灿烂的初夏的阳光，则欢快地在衣服上舞蹈。宫女们细细碎碎的笑声在风里飘荡。

“哈哈哈……”我又开始放声大笑，真是佩服自己。

司马衷被我吓了一跳。“你地呆病又犯了？”

“非也非也。”我摇头晃脑，神秘的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传说？”

“娘娘！”酸菜气鼓鼓的奔了过来：“没事您笑个什么劲呀？看，这些衣服都糟蹋了，还得再洗一遍。”酸菜抱着一团衣服给我看，刚刚我一阵大笑。那个小宫女手一颤，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

我一把抢过酸菜的衣服，然后一件一件扔到空中，仍然笑个不停。

“啊啊……”酸菜也开始放声大叫。

扶容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着一地狼藉，伸手就要去捡。

“都别动。”我吩咐道：“传我的命令，宫里凡是有丝绸衣服的都拿出来，皇上征兵，娘娘征衣服。”“您疯了！”酸菜直接下了结论。

“听说过吗？我是天生的凤命。现在我非常相信。”我哈哈笑道：“因为我知道如何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减小伤亡。”

酸菜撇撇嘴，扶容也没说话。满院子的人都呆呆的看着我。表情很傻很天真。

“用双层的丝绸缝成内衣贴身穿，一般的箭啊都射不透。就算刺穿了。有丝绸裹着也不会造成太大地创伤愈合起来也快。”我拿着件衣服，在手中比划。要不就三层合在一起。丝绸柔软有力，可以制成古代的防弹衣，防不住子弹，防弓箭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是我看穿越小说学来地，既然穿越女前辈经过了实践验证，我认为我可以放心继续用了，虽然没有新意，这可是救人性命的事情，不能算我抄袭吧。

接下来地几天，宫里乱成一团，那些宫女刚刚留下，一心想逮着机会表现，个个热情极高，有一种不明而高涨地爱国主义情怀在宫里宫外蔓延。全民一心，共度难关。

如果有人现在到宫里来，肯定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几乎每个树荫下，无论大小，总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宫女，身边还放着或大或小的针线簸箩，她们手握剪刀，对着怀中的衣服剪去，你没有看错，他们并不是在缝衣服，而是在剪，那些衣服很是精美，可是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怜惜之心，仿佛那些精致的绣花不过是胡乱的涂鸦，那些柔软的丝绸就是普通的白布一样，那些美服华衣是束缚是牢笼，是囚禁她们的敌人，他们个个毫不手软，除了面容安详平和。

将衣服先剪成小块，然后几层拼起来，重新连成片，如同铠甲的样式，一件简单的避箭衣就做好了，原理很简单，可是关键得有人想到才成啊，我忍不住再次自由陶醉一番，我可是带着几千年的文明结晶来的啊。

“可惜了那些好衣服。”酸菜每每总要叹息，酸菜对于好衣服有着异乎常人的热爱。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些衣服不过是样子颜色好看一些，论实用可能还比不上那些粗丝织的呢。”我不服的说道：“要不是因为现在不是收丝的时间，又不想多花钱买新的，我还不愿意用这些呢，花里胡哨的，一点不好看。”

确实，虽然都是宫里的好衣服，我的，那些嫔妃的，还有许多宫女自动贡献的，可是颜色各异，拼起来是不如纯白的好看，只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还是凑合着用吧。也可以顺道整治一下奢华的风气，提倡勤俭节约。

“娘娘不知道，那些兵士穿上这样的衣服，肯定会士气大振的。”扶容在一旁微笑说道。

“说下去。”我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动员扶容说下去。

“这些可都是香喷喷的女子衣物，那些兵士还不高兴坏了？”酸菜接口道。

“妙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一拍大腿，看看那些埋头做活的宫女，我又想到一个新的主意，既可以鼓舞士气，也可以解决以后的宫女的生计问题，现在女性的生计主要靠嫁人来解决，我也没有办法建个什么女子创业中心，那么就创造机会将他们嫁出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忙碌异常，恨不得三头六臂肋生双翅。

一方面，我忙着准备步步生雷大法驱鬼，这可是承前启后的一件大事，为以前的鬼火事件结尾，也是后面的开始；另一方面还要监督防箭衣的制作进展，那可是关系到战局的事件，我不敢懈怠，真是时间紧任务重；还有一方面我新想到的宫女出路推广法，先选了一些眉目姣好嗓音柔嫩的训练唱歌，婀娜多姿的练习舞蹈，准备在士兵出征之前来场歌舞晚会，同时也相当于青年男女的相亲现场，至于那些相貌平凡没有才艺的就留在宫里使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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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 大师作秀

忙上加忙的时候，那个混吃混喝的宫里最为清闲的惠普也来凑热闹了。原因无他，他无意中见到了葛洪演练步步生雷，惊讶过后死乞白赖的要求为他增加戏份，不满足仅仅诵经驱鬼了，强烈要求达到同样的效果，还给自己起了个什么新名字叫做舌绽春雷驱鬼法。

另外在宫外的征兵处，也采用新的方法，美女激励法：选了些宫里的绝世美女，站在哪里摇旗呐喊，美女配英雄，潜台词就是想娶美女，就去战场上当英雄，回来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同时公布了一系列的新政策，例如退伍军人可以由朝廷出面解决就业，或者给大把银子安排专业，不像以前那样生老病死完全听天由命，对于独子要求参军的，本着参军自由也不鼓励的原则，只是出征期间由朝廷负责赡养老人，总而言之一句话，要提高士兵的地位，让增强他们的荣誉感，让全民支持出征！

虽然忙乱，但是心里很是高兴，司马衷的征兵工作进展顺利，而那些富户不愿出人，对于出钱还是很大方的，原因无他，鬼月嘛，不好好表现，那就是往家里招鬼呀，据说那个凶悍异常的李作乐的王妃还在家里不能说话呢。

每天和司马衷相处的时间不过是短暂的晚上时光，还往往说不了几句话就沉沉睡去，但是每晚见到他总是觉得特别安心。

我不知道他白天是如何的忙碌，但是每次见到他时，也许略有疲惫，可是他的平静温和总能化解我的担忧和紧张。

一天晚上，司马衷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叫做步步生雷法？”

我懒懒的翻身：“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都城洛阳最繁华地地段，搭起了座高台，道教新星抱朴子。手持桃木剑，面容严肃的站立台上。而那位德高望重的白马寺大师惠普自持身份，还没有现身。

我、酸菜和隐早就躲在个隐秘安全地角落悄悄观察。围观的群众是人山人海，有人悄声问道：“为什么要驱鬼啊？”声音似乎还带着惋惜。

“那些鬼啊，都是冤死地，服用五石散啊。还有就是被严苛的主家害死的，已经够可怜了，老是留在阳世没法超生。”一个稳重的长者解释道。

“要我说，留在这儿那些人还收敛一些呢。”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

“哎，这下他们也知道收敛了，听说这惠大师和那个什么抱朴子就是那些人联手请来驱鬼地，他们这次吓怕了哪里还敢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稳重的长者说道。

“就是，就是，这两位大师既然能驱鬼。自然也能招鬼，不行就再招些鬼来吓他们。”年轻的声音凑热闹。

我们三人相视而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先期工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好啊。

“到底怎样驱鬼呀？”那个年轻人又问：“以前地道士就是拿着驱鬼符念叨几句。也没见着什么用。”

“听说这次不一样。叫什么步步生雷法。”有一个声音凑了过来：“惠大师还要展现大密佛陀不传之法舌绽春雷大法呢。”

“这下我们可大开眼界了。”许多人附和。

“那个抱朴子以前没听说过呀？他能行吗？”有人疑惑的问道。

“我听说，”一个笑嘻嘻的声音说道：“那个抱朴子可是一直修炼神仙之道。隐居在山中地，要不是皇上关心民间疾苦，三番两次请他下山，我们还见不到他呢。”

我也微微一笑，这个年轻的声音我认识，那是洪七后，一切尽在安排，就等着两位主角倾情上演一出大戏了。

“哎呀，怎么还不开始？”酸菜忍不住着急了，她这些天一直跟着我在宫里忙活，根本捞不着关注这件事地进展，看到一边地隐老神在在的样子，更生气了，因为隐是全程负责这件事地，偏偏一点口风不露。

“好的东西，值得多些耐心等待的。”隐淡淡一笑，很是潇洒的说道。

正说话间，惠普开始行动了，之所以定为二人一先一后，目的是借着惠普的名声打响第一炮，然后顺带退出道教新星葛洪。

惠普今天打扮的十分庄严，身披大红的袈裟，阳光下金光闪闪，如同天神降临一番；颈中挂着一串佛珠，白色的很朴实；手拿驱魔法杖，杖上同样装饰着各色宝石美玉，美丽华贵不似凡品，行动间杖上的数个锡环叮当作响；脚踏黑色罗汉鞋，白袜不沾尘，行动处一派大师风范，真是宝相庄严令人不敢仰视。

惠普行至台中，脚步一停，环视了一圈台下众人。

“哇，大师看到我了……”台下一阵压抑的呼声。

惠普微微一笑，放下了富丽堂皇的驱魔法杖，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木鱼。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惠普又是淡淡一笑说道：“法杖过处，鬼魂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佛祖有慈悲之心，贫僧虽有驱鬼之法，也不愿杀伤过重。”拿起那个小木鱼，说道：“愿用手中这小小木鱼，点醒众多痴鬼，何处来往何处去吧。”

众人愣了半响，纷纷赞道：“大师真是菩萨心肠啊。”

我撇撇嘴，这个惠普真是爱现，不过是驱鬼而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个孔雀男，明明是不舍的用镶金嵌玉的驱魔杖引起爆炸发出响声，还说的冠冕堂皇，真是表里不一的男人。

只听惠普吐气纳息，大喝一声：“孽障，去吧！”同时手中的木鱼开始敲击，“咚”的一声巨响，据我观察现场至少有一半人吓得坐在地上。

大家还没有缓过神来，惠普手中的木鱼急敲，口中念念有词，“当当”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等到惠普停下敲击，又过了大约几分钟才有人缓过神来，惊叹不已。

惠普真是敬业，这样的巨响居然面不改色，只是微微躬身唱了个喏，说道：“来自何方，归于何处，早日投胎去吧。”

葛洪直直的走上台来，居然也有样学样的丢下了手中的桃木剑，说道：“惠普大师既然心存慈悲，贫道修仙之人更不能斩尽杀绝，就用我道教的入门工夫---人踏七星步步生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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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众志成城！

我惊讶的看着隐，不错啊，这才几天的工夫，隐竟然能将葛洪教导成这样。

只见葛洪双手捏诀，脚踏七星步，行走处，当当作响，真是步步生雷，和惠普相比丝毫不落在下风。

“真是神仙啊，神仙。”葛洪演练完毕，台下一片欢呼。论精彩程度，惠普绝对在葛洪之上，只是惠普就是太德高望重了，让人面对时压力太大，觉得对他欢呼都是一种亵渎（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他如此的表里不一），众人面对他时的恭敬，几乎像对待神来膜拜；而葛洪就不同了，他看起来很朴素，还很年轻，更是土生土长的道教传人，群众基础好，自然亲切多了。

葛洪竟然也不含糊，挥手止住了众人的欢呼。说道：“贫道此番作为，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功劳。”做了个揖表示恭敬，接着说道：“贫道一直潜心神仙之法，不理世事，还是皇上点醒了贫道，天地不仁，不以天下苍生为念，又有什么资格谈道论仙呢？相比之下，皇上和皇后居名利场，享大富贵，却不自贵，不自誉，心心念念的是平民百姓，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为怀。贫道深感惭愧也深表欣慰，皇上是真命天子，皇后又是天生凤命，此乃我大晋之福，也是我等之福啊。

围观的众人愣了一阵，又有人叫道：“神仙，帮我们算算，此次皇上出征，吉凶如何啊？”

惠普微微一笑站了出来：“这位施主的疑问，其实我和抱朴子道友已经各自占卜过了，我们二人的结果完全相同，那就是此行大吉。”

再次环视一圈。在众人热切的期待目光中，惠普面色凝重可敬的说道：“刚才抱朴子道友地话深得有心，皇后凤命。辅佐天子，天命所归。万事大吉。”

众人立刻一片静悄悄的。

这时候一个少年站了出来，是洪七后，对着下面的众人说道：“我就没你们那么多地顾虑，还问什么凶吉，我是觉得只要出征就比现在好。”

洪七后挽起了袖子。摩拳擦掌，斗志昂扬的问道：“皇上出征是为了谁？为了皇上，可也不全是为了皇上！”

洪七后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这样地话，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皇上不管怎样，日子过得比我们都强得多，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出征讨伐成都王？说白了还是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洪七后说的面泛红光：“就拿我来说吧，我爹是被成都王罢掉的，不久就死了。哥哥们分光了家产，没人管我，这不是成都王造的孽是什么？我想你们家家也都有这样的帐吧？皇上出征。讨伐成都王，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这是年纪小。不能上场打仗。要是我力气大些，就跟着皇上出征。上阵杀敌，一是为家人报仇，二来也是为自己博个名声，好男儿建功立业，也不枉人世走了一趟！”

洪七后人虽然小，这番话却说的很有感染力，更主要的是他这番话朴实无华但又慷慨激昂，说到了人的心坎里。

洪七后看了看众人，又说：“既然两位当世的活神仙都说了皇上出征是天命所归，我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拿起武器，报国投军，保家卫国！”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达到顶点，许多人跟着洪七后挥舞着胳膊，大声喊道：“报国投军，保家卫国！”

喊了一阵，又在洪七后的带领下高喊着：“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沸腾的人群里，一个老汉急急忙忙的往外赶，“张大伯，干什么去？”有相识地人问道。

“回家让我那二小子从军去！希望还能赶得上。”

“对啊，对啊。”许多年轻人附和：“赶紧去，以前想报国都没有机会，这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于是年轻人从这儿直奔征兵处，年老的先回家然后拉着儿子直奔报名处。

面对着有些狼藉的现场，我叹息一声。

“娘娘，大家争着参军，您还叹息什么呢？”酸菜不解地问道。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几天前就来表演了。”我说道，又急忙吩咐隐：“快去征兵处，就说皇上旨意，延长两天征兵。”

隐领命而去。

我带着人回到宫里，惠普立刻摆起了架子，我瞪他一眼：“大师，要不本宫叫些宫女好好服侍大师，然后送大师回白马寺接受香火去”

“不用了，不用了，贫道还是在宫里好好念经超度亡魂吧。”惠普笑嘻嘻的说道。

葛洪却对我郑重一礼，说道：“娘娘，贫道编写地《肘后备急方》，有些草药需要实地考查，不日就要出宫去了。”

我点点头，毕竟那是人命关天地大事，也关系到后世的名声和中药在国际上地影响，是得郑重，吩咐扶容好好备些盘缠为葛洪送行。

再见到司马衷还是晚上，“今天征兵真是太顺利了。”司马衷笑嘻嘻的说道：“征兵处的美女差点被人挤到，见过激动的，没见过参军还那么激动的。”

“那是，上能通天，下能驱鬼的两个活神仙，现身说法，为你摇旗呐喊，就算他们不信你也信神仙啊。”我懒洋洋的说道。

“容容这是怎么了？”司马衷扳过我的肩膀。

“我不想你走。”我靠着他低声说道。

“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司马衷抱着我柔声安慰。

我点点头，泪水却滑落下来，我这是怎么了？独自在冷宫里也没有这样啊。司马衷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

事实证明，迷信时代，迷信的力量是巨大的。第二日，据说朝中大臣就统一了口径，一律同意讨伐成都王司马颖，甚至还有许多人争着将儿子送到军中，反正会是大胜仗，大家只要进去就能等着论功行赏。

还有许多大富人家，争着支援军粮，提供车马之类的，那热闹的场面，就如同现代某种热闹非凡人气极高的赛事，引来无数的赞助商一样。

许多店铺听说皇后娘娘带领后宫，为兵士赶做征衣，甚至将自己的衣服都捐了出来，大家感动之余，又纷纷效仿，许多店铺拿出了好料子，送进宫里为皇后添置衣物，还自发的组织人手，不止制作避箭衣，还制作了其他的衣服。

本来我的这些提议，只是好玩的成分多，可是这些晋朝人是真心的为自己的兵士付出，而对于皇后和皇上也是真心的爱护，我不由的慢慢感动，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他们真心相待，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才算不辜负这番情意。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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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 温馨小公寓

歌舞晚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在出征的前夜，在城中的大广场上上演。

我和司马衷作为嘉宾，只在开场的时候露个脸，说几句话就行了，这个时候皇上和皇后就像是晚会前插播的广告，出现一下是为了表示精彩节目就要开始了，如果呆着不动，就要影响节目表演了。而且，这是宫外，万一发生点意外怎么把？

灯光，音乐都很完美，开篇就是女生小合唱《但愿人长久》，既然这首歌荣登穿越女必唱曲目的榜首，肯定有它的过人之处，上万的士兵听得是鸦雀无声，陶醉不已。

然后就是舞蹈，那些宫女我都是选的身姿柔美的，跳出来说不出的动人，许多人的眼都看直了。

我捂着嘴偷着乐，好好看看，然后上阵好好杀敌，立功之后回来娘娘做主赐婚。

“小呆羊又犯傻了？”司马衷笑嘻嘻靠在我身上的打趣。

我白他一眼，“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问题。”

“哦？”司马衷挑眉，明显的不信。

“真的，小正度。”我拉长声音，挑衅的念他的字，斜眼看他：“你说……”

我忧愁的问道：“这么热的天，又没有电，可怎么过呢？”

司马衷的眼睛睁得老大：“这就是严肃的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问题？”

“对啊。”我回答的理所当然：“这可是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质量啊。”我懒懒说道：“天气这么热，人心里就容易烦躁，人一烦躁就容易打架生事，社会就不稳定，这不是影响到国计民生吗？”

“想不到你还会忧国忧民。”司马衷一脸不信。

“身为大晋朝地皇后。能不为大晋考虑吗？”我摆高姿态。

“皇后不用忧虑，别人我不知道，你的夏天绝对凉爽。”司马衷微笑：“宫里的冰窖。那些冰应该不比你口中地那个空调差。”

“真的？太好了。”我一把抱住司马衷：“谢谢你，夫君。”

司马衷一脸傻笑。

“傻笑什么？”我推他一把。

“笑你呀。”司马衷说地理直气壮。“去牢里的时候，看到小呆羊睡得口水都淌出来了，还呵呵笑个不停。”

“梦到什么好事了？”司马衷猛地低头，暧昧的笑着：“是不是梦到了我？”

“是呀。”我毫不客气的说道：“梦到你说爱我。”

司马衷笑容不变，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吐出地却不是我想听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还是那一匹雪白的马，载着我们狂奔。

“它叫什么名字？”我高声问道。

“叫小呆。”司马衷凑在我的耳边说道，带着丝丝笑意：“怎么样？”

“一点也不好听。”我装作没有听懂。

“到了。”司马衷一边带我下马，一边继续闷笑。

“笑什么笑，我又不是一匹马!”我恼怒的转过身来，捏住他的嘴巴。

司马衷说不出话来，将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光十分暧昧。

“看什么看！”我凶巴巴的喝道。他这样露骨的打量让我浑身不自在。

“看你！”司马衷拉下我地手，回答的理所当然：“你明明是只羊，为什么要怀疑自己是马呢？”很疑惑的样子。眼神仍然暧昧。

“这是什么地方？“我面上发烫，赶紧转移视线。绿树丛中隐者一所小小地白色房屋。

“去看看就知道了。”司马衷拉我进去。

“啊？”我惊讶出声。这个房子也太现代了吧？桌子，椅子。还有些木头家电。

“这是？”我指着那些现代化设施，不明所以。

“喜欢这里吗？”司马衷问道：“这可是我按照容容的说法做地呢，希望有一天能住进这样小小地房子里。”

“等你住进去，就会后悔了。”我撇撇嘴：“这样的小公寓，可是比不上你地皇宫气派。”

“如果我说不后悔呢？”司马衷打开了冰箱，拿起一壶酒。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如果你看到一个古装的男人，站在冰箱面前，拿着一壶酒，会是什么反应？

“冰镇的。”司马衷继续说道。

“哈哈……”我的眼泪笑了出来，冰箱里真的还有冰块呢。

“你太有才了！”我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真是有创意，冰箱，名副其实的冰箱----有冰的木头箱子。

“容容不想尝尝吗？”司马衷眉毛一挑。

“当然想了。”我嬉笑着接过：“咱也是千杯不醉。”

现在的酒口味差了些，颜色难看了些，但是度数低啊，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天龙八部》中聚贤庄喝酒断交千杯不倒乔峰可是我的偶像。

司马衷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酒杯，

“酒杯真漂亮！”我赞道，杯子应该是玉，却晶莹剔透。

“好辣呀。”我几乎吐了出来，这时候的酒不是应该很淡吗？

“对啊……”司马衷也是一脸的欣喜：“你的那个什么吸金机还真是管用呢。”

我努力回想半天，终于想起来，那时候我还想着用这个来成为天下首富呢，还想着超过石崇呢，现在石崇和他的财富连同美女绿珠和美男潘安都化成了历史名人，而我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看看那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真是无知者无畏啊，真是令人怀念的愚昧时代啊。

“好烈的酒！”司马衷赞道：“像你一说好辣，就让人知道是个外行。”

“行了，现在让我这个外行教教你这个酒鬼吧。”我取出了一些冰块，放在我们的杯子里。

“尝一尝。”我端起酒杯，口感比刚才好多了。感谢电视老师，让我回到古代可以扮演生活窍门一点通。

“干杯！”我豪气干云的说道，然后一口喝掉。

“不错，不错。”司马衷点头赞道：“小呆就是有些小聪明。”

“什么小聪明，这叫智慧，懂不懂！”我不满说道，好像从一开始司马衷就给我定了性，说什么有小聪明而无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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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关于死和晕倒的讨论

司马衷继续笑嘻嘻，心情很好的样子，却仍然喝不加冰的烈酒：“这才是男儿本色。”

“哈哈……”我放声大笑：“司马衷你的表现和你的气质差得太远了。”

“哦？”司马衷眉毛一挑，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着烈酒：“不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

“还有什么样子？”我继续哈哈大笑：“你就是一个文人，竟然还学人家喝酒！你以为你是匈奴人还是蒙古人？你呀，就适合生活在一个安定富足的年代，过着小富即安的日子，找一个贤惠的夫人，再有两个粗通文墨的丫鬟，没事画几笔画，闲来赋几首诗，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司马衷听后怔怔半响，才说道：“这样的生活似乎离我太远了，真是……太远了。”仿佛带着无限怅惘。

“喂，你这什么意思？”我不满地瞪他：“是不是又想着娇妻美妾红袖添香夜读书了？告诉你，别想了，现在你已经有了貌美的夫人我，那样的生活，等下辈子，换个时代再说吧。”

“是，是，”司马衷恢复了嬉皮笑脸，“我已经有了不算贤惠但是貌美如花的娘子，绝不会想着其他了。不过谁让娘子口才那么好，描述的生活那样美好呢。”

这也算我的错吗？明明是你心生向往。“不知到了容容的时代，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司马衷一笑又问：“会不会百无一用呢？”

“你要到了我们那儿，天哪！”我激动的两眼放光：“那可真是红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司马衷瑟缩一下：“红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这是什么职业？”

不错，我点头。司马衷竟然会说职业了。“你可以做演员啊。”我一语点破：“就是现在的戏子，不过可比现在的戏子受尊敬而且挣钱超多，就你这相貌。不会演戏也可以红，因为以前地明星是捧红的。现在流行骂红，越骂越红，你又那么擅长演戏，”我稍微一顿，就他那装傻卖呆的样。说他不会演戏谁信呢？“一定能成为影帝，可比你当皇上还威风，我呢，就做你地经纪人，一起赚大钱。”

司马衷沉吟半响：“我想平静度日。”

“可以做个老师啊，大学的教师，最好是教古文地，利用你的爱好和特长谋得一份悠闲的生活，我告诉你。”我又揽住司马衷，低声说道：“我那些大学老师可清闲了，他们每周休息的时间比我的上课时间还多。我可是一周上六天课呢。所以大学老师对我们都是满怀同情，除了那个可恶地讨厌的浅薄的化学刘老师。”

揽住司马衷的肩膀。“告诉你个秘密。”我的舌头有些大。

“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儿吗？”瞪大眼睛。不意外的看到司马衷一脸的认真：“就是因为它。”我举起手中的酒杯。

“因为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酒精，就是比这还烈地酒，着起来了，刘老师泼我一头沙子，然后……”我歪头思量，然后我怎么了？

“刘老师？”司马衷疑惑的问道。

“刘老师，就是我的化学老师，哼，长得和刘曜似地，一点不好看，竟然还脾气很大，因为我偷看他训我。”我借机抱怨，我以前的眼光真是太低了，竟然会欣赏刘老师，我现在地老公司马衷才是美男呢。

“你说你老师和刘曜很像？”司马衷追问。

“是啊，除了眉毛不白，眼睛没有赤光，哈哈……”我笑个不停：“你说刘曜会不是是个妖怪？”

“你不是很欣赏刘曜吗？”司马衷惊讶问道。

“欣赏？！”我咬牙切齿说道：“你哪知眼睛看看到我欣赏他了？近地就先不说了，”我挥挥手，赶走那天不愉快的亲密接触：“就说那一次，就是你拿着一大瓶烈酒，给刘曜那一次？”

司马衷点点头，看样子也想起来了，“他竟然一口气就给喝光了。”我愤愤说道：“知道我当时多恨他吗？”

“为什么？”司马衷很惊讶。

“那当时可是我地希望呀，你是知道我怎么来的，也许再烧一次我就能回去呢。”我恨声说道：“可是刘曜那个小子，竟然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喝光了，自以为那叫海量，那叫潇洒，我呸！那不过是一头牛在饮酒罢了！”

“容容，你能不能不要老把人扯到畜牲上去？”司马衷低低笑道。

“嘿嘿……”我挠头傻笑，对啊，今天又是马，又是羊，现在连牛都出来了，可以开个动物园了。

“你被刘老师泼了沙子，然后怎样了？”司马衷问道。

“然后我就晕了。”我道。

“晕了？”司马衷很疑惑。

“是啊，当时太生气，就晕过去了。”我补充道。

“你确定只是晕了？”司马衷不确定的问道：“是晕过去而不是死了？”

“司马衷，你不要咒我好不好？”我有些恼了，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刘老师泼我的是沙子又不是硫酸，我为什么就死掉呢？”

“那就是说那儿的你还活着？”司马衷像个好奇宝宝，忽略掉我话中的名词硫酸，继续追问。

“应该是吧。”我也不确定，如果活着，那我又怎么解释现在的自己？可是让我自己告诉别人我死了，这也太诡异了一点，好像鬼片中常见的镜头。

“那你要不试试回去？”司马衷很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什么意思？”我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为什么想要我回去？”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你没死，我们可以试试，也许真的就能回去了。”司马衷赶紧解释。

“你以为我是上帝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嗯？”我揪住司马衷的领子，“还有试试，你说的轻巧，那可是失火，万一把我烧死了怎么办？就算烧不死，毁容了怎么办？就算真的烧走了，烧到其他地方怎么办？万一烧到唐朝啊或者更惨的烧到野人时代怎么办？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呀！”我仰天长叹，无限的悲愤和无限的委屈道：“你让我一个文明的使者回到洪荒年代去茹毛饮血吗？”

一连串的问话下来，司马衷气势弱了下来。

“就算那些都不存在，你怎么知道我愿意走呢？”我再接再厉：“你问过我的意愿吗？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做一个时空旅客呢？”

“你愿意吗？”司马衷终于抬起头，目光很亮的盯着我。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耍赖。

“这儿吗？”司马衷轻轻亲亲我的额头。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在那儿我就在哪儿。”我低声说道。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司马衷的吻堵住了。

闻着他身上的酒香，我真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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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 分离

第二天醒来，仍然在我的寝宫，身边并没有司马衷，更别提那些现代化家电了，我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昨天只是一梦，一个浪漫香艳的美梦？

刚刚坐起身，腰部酸软的厉害，昨晚那些缠绵的画面立刻出现在面前，不是梦。

扶容细心的问道：“娘娘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沐浴。”我低声说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娘娘，是午时，皇上送您回来的。”扶容回答。

午时，也就是半夜回来的，现在看日光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司马衷不在身边，又是上朝去了吗？

懒懒的靠在床上，他曾在我耳边说：“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细细回想，我说的是好；他还说永远陪着我吧，我还是说好；他还说等我回来就告诉你答案。

我腾的站起身，司马衷说等他回来，他已经走了吗？

“酸菜，酸菜！”我急忙高声叫道，扶容那么沉稳，还是酸菜对我的性子。

“娘娘，你总算醒了。”酸菜人未进来声先到：“皇上已经出发了。”

“什么？”我一个机灵站起来，腰部一软又坐了回去：“你说什么？”

“娘娘，奴婢说的是，”酸菜拔高了嗓门：“皇上出发了！”

脑子中嗡嗡乱响，我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我要去找他。”

酸菜有些幸灾乐祸：“娘娘跑得再快也是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的马。”

我斜眼看着酸菜，四条腿的马我没有，但是有酸菜这个两条腿的呀。

一路疾行。爬到了一出山坡，终于看到了长长地行军队伍，队伍中间是司马衷的车。已经看不到他了。

士兵穿着黑衣，如同黑色的潮流涌去。仿佛要将司马衷地车辇带到某个未知的时空，再也无法回来。

我爬上一处山坡，看着中间地那辆牛车，载着司马衷，慢慢消失。牛的脚步虽慢。却仍是慢慢的将司马衷带离我的视线。那慢慢转动的车轮，一圈一圈，奇書網-奇书仿佛要将分离地过程拉长成无限远，每一圈的转动仿佛都从我心头碾过，将我碾的支离破碎柔肠百结。

我的泪水成串的落了下来，司马衷你快点回来吧，还没有走远，我已经开始想念了。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讨厌的！”酸菜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伤感。

“隐？”我疑惑的擦擦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一身黑衣地隐静静的站在酸菜身边。

“娘娘，他一直跟着我们。现在才现身。”酸菜一脸愤怒，难怪她生气，酸菜任命的变身奔马时。竟然有个隐一直跟着看笑话而不是伸手相帮。

“臣现在是娘娘地贴身侍卫。”隐淡淡说道：“自然得一直跟着娘娘。”

我心中一动：“隐，你不用跟着我了。去找皇上吧。”

隐面露喜色。我急忙扯下一截衣袖，胡乱打个结：“你带着这个去找皇上。就说是我的吩咐，他会信你地。”

隐高兴地一躬身道：“这样的结除了娘娘，谁也想不出来。”然后高声说道：“臣遵旨。”

隐捏着那个布结，斜瞥了一眼酸菜，得意洋洋地飞奔而去，有隐在，司马衷绝对是安全的。

“小人得志！”酸菜又是啐了一口，“那个结有什么特别的吗？”酸菜很是疑惑。

“当然有了。”我莫测高深的说，那个结特别之处在于很丑，打的很烂，毫无章法，除了我，谁也不敢将它送人，更别说是送给皇上了。

没有司马衷的日子，过得分外漫长，分外无聊。我每天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点一点的移动；我看着树木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我看着弯弯的月亮用它玲珑的双脚，走进我的寝宫，在每一寸土地上轻盈的舞蹈。而我在短短的几日内，竟然掌握了一门技巧，那就是根据天光来判断时间，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月亮，误差很小，准确度堪比现代化的钟表。

思念是否能使人憔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思念能使人忘记炎热，已经是农历的六月底了，而且竟然每日穿着长袖衣衫，专注的观察日光，完全不觉的炎热。

扶容数次劝我进些冰镇酸梅汤，并强调是皇上特意嘱咐的，我每次只是怔怔的看着，想象行军途中的司马衷，却怎么也无法下咽。

每当这时候，我总是特别的庆幸，自己当初没和司马衷当面告别，不然我只能用眼泪为他送行，眼泪不是我们所需要的。

宫里的女人安分多了，现在皇宫里我最大，恩威并施拉拢了不少宫女，她们的终身大事还得靠我呢，所以即使我横着走，也没有人表示异议，但是没有司马衷的皇宫，真是太冷清了，再多的人，再多的话语，也填补不了那份空虚，在心里的一个角落里，装着他的音容笑貌，体贴温存，等着他到来。

酸菜也变得懒洋洋的，没有隐和她斗嘴，她也整日里提不起精神。

扶容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严谨，仿佛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她，只是偶尔会看到她呆呆的站立，满怀心事的样子，再看时已经消失不见，让人以为那不过是错觉而已。

徐贵嫔当日送丝绸的时候曾经来过，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却仍然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让人着急，派去了八卦王酸菜出马，才打听了些消息回来。

据酸菜说，徐贵嫔的儿子徐顺好像出事了，据说是因为得罪了个大人物，具体事情不清楚。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能让徐贵嫔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除了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谁还有这么大的威力？只是她的儿子为什么随母姓？

当我表示疑问的时候，酸菜利落的解释据说是专门改的，和宫里的贵人同姓，也算皇亲国戚了。

我摇头叹息，这个酸菜，让她打听具体原因她不清楚，这样的花边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做事情就是容易本末倒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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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 怎么他也在这里

不过徐贵嫔的儿子也真是个势利小人，这可是古代啊，为了个皇亲国戚的名声，他竟然连祖宗都换了，他爹要是地下有知，估计得爬出来骂他。

既然从徐贵嫔口中打听不出什么，她对我对司马衷还不错，我又正闲得无聊，就出宫看看她儿子吧。

我和酸菜换了衣服，酸菜还抱怨了一通，说是现在出宫根本不需要换衣服，因为宫外的人都穿丝绸，比我们好多了，不过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换了更普通的布衣。出宫要低调，这点我还是非常清楚的。

无数的小说中都出现过这样的场景，那就是宫里的人，女的以皇后和公主为代表；男的以皇上和皇子为代表，（注：这些人得年轻貌美适合谈婚论嫁），不管他们如何微服出宫，总有地方露出蛛丝马迹，被人发现（当然多数时候是被聪明的读者发现），然后开展轰轰烈烈的情感纠葛，往往是n角恋，n般都大于三。

像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穿越皇后，那更是小说中容易节外生枝的高危人群，所以我更得低调。我已经有了司马衷，不想再犯桃花。

徐贵嫔儿子住的地方竟然在洛阳城里最为富贵的街道里，这倒很是让我惊讶，这条弄里，可是达官贵人的聚集地，徐顺就算勉强算个外戚，可是母亲是皇上的一个低级妃嫔，奇Qisuu.ｃom书也不够资格住在这里，真是让人疑惑。

酸菜先去敲门，我在街角等着，没想到敲了半天。出来一个小厮，傲慢非常，用眼角将酸菜上上下下打量半天。然后将她哄了出来。

我看的一头雾水，酸菜好像一句话还没说。他怎么就这么态度强硬的哄人呢？

酸菜气哼哼的回来，拉着我就走，一言不发。

这可不符合酸菜的个性，她什么时候吃过亏？看她地脸，涨得通红。用力的拉着我，丝毫不管我有可能跟不上摔倒，就这样一路踉踉跄跄的跟着前行。

“酸……酸姑娘……”我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果然这句话是酸菜的死穴，她立马停下，回头瞪着我。

“娘娘，现在酸菜要去买些衣服，娘娘自己先逛逛吧！”酸菜瞪我半响，气哼哼地说道。

“到底怎么了？”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还不是您吗？”酸菜回头也冲我大喊：“低调。低调，衣服破的都穿不出去还低调，现在好了人家连大门多不让进。还以为我是讨饭的呢。”

啊？我哑口无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然有些旧。料子有些差，可是离讨饭还有段距离吧？难道现在地乞丐生活水平都那么高吗？

“娘娘自己低调吧。我换身好衣服再过来！”酸菜疾走几步，又道：“那边的那家茶馆，就是那一家，您到那儿等我，我还不信，今天我就进不了那个徐顺家的大门。”

“知道了。”我忙不迭的说道。

酸菜想进徐家有的是办法，打进去，闯进去都行，可是偏偏要换身好衣服，主要是为了找回面子，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

刚刚转身，路边一个人正在看我，见我看他，那人赶紧低下头疾走。

可能是我刚刚声音太大，吓着人家了，我自我安慰。不对，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人的身影高大，有些熟悉。

我跑过去盯着他看，他低着头疾走。

“喂，你站住！”我大喝一声跑了过去

而那人更是拔腿就跑。

这下我更是确定有问题了，我见过的晋朝美男子个子都不低，当然如果个子很浓缩，再美的男子也不能算精华，可是像这么高的我只见过一个。

前面地身影跑得时快时慢，每次我几乎以为自己要追丢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影就会慢慢出现，然后继续在我面前表演奔跑。

“我还不信就追不上你了！”我暗暗下了决心，你可以跑掉，也可以被我抓到，可是你不能故意刺激我。

努力咬牙坚持着，要知道从小到大，我地长跑成绩可是非常惊人的。记得中考要考体育，长跑也在其中，体育老师非常耐心地给我们讲解极限，告诉我们极限出现并不可怕，只要坚持一下，过了极限整个人就会神清气爽，跑得更快。

别人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传说中地极限情况，就是那种呼吸困难，腿脚乏力的状况，我本着绝不勉强自己地原则，能跑多慢就跑多慢，不强求，所以每次跑完许多同学面容惨白，甚至呕吐哭泣，而我总是一副真真正正神清气爽的样子，施施然的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跨过终点线（当然耗时巨多，以至于每次考试时体育老师总将我安排在第一组跑，然后等最后一组同学跑完一会，再来等着给我计时打分）。

正胡思乱想，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确实是个高大的男人，只是我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说他是刘曜吧，可是他的白眉毛呢？一双长眉乌黑闪亮，甚至还留着短短的胡须。

“你跑个什么劲！”我恼了，敢情这半天是做的无用功，“害我白跑了这半天。”说完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先歇一歇再说。

“因为你追我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声音有些熟悉，福至心灵的，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胡子，果然胡子应声而落，露出了下唇上的几个牙印，断断续续的，不太整齐的齿印，如同一小串珠子挂在哪里。

“刘曜，果然是你。”我这下肯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靠山司马颖已经逃走了，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

刘曜看我半响，突然扭头就走。

“喂喂！”我上前揪住他的衣服，一路被他拖着前行，今天可真是倒霉，先是酸菜生气拖着我走，现在换成了刘曜，不过这次是我自找的。

“喂，这是什么地方，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撒手，刚才跑得时候没注意，这是一个幽深的小巷，两旁黑漆漆的大门如同一双双监视的眼睛，让人很不舒服。

“快放手。”刘曜掰开我的手指，看到我的左手时愣了一下。羊献容的手，修长秀气，盈白如玉，只是左手的掌心有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当初防止刘曜自残时落下的伤疤。

我趁他愣神的工夫重新抓住他。

长假开始了，大家节日快乐，手头还有剩余推荐票的话，投给我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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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 自入陷阱

“害怕还跟着人乱跑。”刘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无奈还有少许的温柔。

“因为是你啊。”我赶紧放手，低声说道：“洛阳城里男子本来就剩的不多，你有这么高，能不多看你几眼吗？”

刘曜突然转过头来，目光一闪，“是我就不怕了吗？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了？”

“啊？”我悄悄的抖了一下，上次刘曜的是有些吓人，我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了。

“手还疼吗？”刘曜放软了语气，伸手握住我的左手。

我赶紧抽了出来，“没事，没事，我已经好了。”重新打量了环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而我倒好，正好站在危墙下，现在还是先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吧。

“在街上你还不怕我呢？”刘曜靠着我坐下，扭头看我：“怎么现在怕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拍掉他的手。

“不做什么。”刘曜淡淡的说道：“司马颖去了邺城，那些支持他的势力可没都跟着去了邺城。”

“你什么意思？”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刘曜也站了起来，垂下眼睛看我：“我留在洛阳，就是为了那些势力。”

“他们想干什么？”我紧张的心怦怦乱跳。

“能做什么呢？”刘曜淡淡说道：“他们靠得是司马颖，你说他们能让司马颖有事吗？”

我腾的站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司马衷知道吗？可是我对朝廷的事情一窍不通，我该如何办呢？

刘曜挡住了我的去路，看着我说道：“你说。皇后娘娘在我地手里，司马衷会不会有所顾忌呢？”

我抬头看他，还是那个面貌粗犷。眉毛英挺的刘曜，面容未变。为什么感觉那么陌生了？

冷汗自我的后背淌下来，湿湿地贴在身上，非常难受，可是我顾不上许多。

“刘曜也爱开玩笑了。”我干笑了几声。

“容容怎么知道我是开玩笑呢？”刘曜面容平静，仍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这个洛阳城都知道。你是天生地凤命，惠普大师和葛仙翁专门印证了这件事情。”

“葛仙翁？”我悄悄的汗了一下，不会是葛洪吧？他才二十出头，就成了仙翁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还是降低刘曜的戒心，先平安的出去再说吧。

“嘿嘿，江湖传言，怎么能相信呢？”我继续干笑几声。这样看不出情绪地刘曜真是难缠。

“要是没人相信，那个李小白又是从何而来呢？”刘曜不为所动。

“又关李小白什么事了？”我不解的问道，他不是司马颖派来的杀手吗？而且貌似已经死了。

刘曜没有说话。随手推开了一扇大门，门内是个小小的三间房屋。小巧精致。屋前种着棵梅树，已过了花期。书上挂着几个青梅。

这样小巧精致，绝对不应该是刘曜应该呆的地方，联想到我们一路前来的曲里拐弯，这样隐蔽的地方，倒像是某个富户另置的藏娇之地。

“刘曜，说你是不是在这儿金屋藏娇啊？”我暧昧的笑着，不能怪我胡思乱想，这个地方如此隐蔽，而刘曜又能随便打开，这不是他地地方又是谁的呢？

刘曜看我一眼，说道：“皇后娘娘留在这里，真是金屋藏娇了。你说司马颖和我们匈奴人联手，司马衷能撑多久？”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衣服贴在身上，分外难受，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有一个念头：司马衷知道吗？

现在他已经雄心勃勃的出发了，他知道自己地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吗？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我悄悄的调匀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刘曜，我骗了你。”我坦诚地看着他：“我想留在皇宫，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司马衷，我喜欢他，只愿意跟他在一起。”顿了顿我又说道：“至于什么凤命，那不过都是子虚乌有地事情，我是不信的，司马衷也不信，我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地，他是皇上也好，他是平民也好，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静静的迎上刘曜的目光，“上次你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我没有来得及说，其实救你的不是我，是司马衷，那些话，也是他让我说的。”

“他为什么不直接出面？”刘曜并不相信。

“我不清楚。”我也不隐瞒，“说实在的，我一直比较疑惑。”

“你是真的为他着想。”刘曜语气淡淡的。

“我是为他想，他是我的丈夫，但是我也没有骗你。你想想，我人在天牢，又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呢？如果不是司马衷，我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有能力去救你呢？”

刘曜没有说话，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装作毫不在意，笑嘻嘻的问道：“那个我想吃老福记的包子，酸菜去买了，她一定等急了，我也该回去了。”

刘曜仍是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的沉默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曜你那个便宜干爸爸刘渊，肯定不是好人，三番两次的将你丢在这里当个挡箭牌，就算他和司马颖联合，肯定还有别的心思，说不定他是自己想当皇帝呢，而且他肯定有亲儿子吧，他说不定早就看你不顺眼，怕你跟他儿子抢家产，才将你丢在这里的，你干吗还死心塌地的为他服务呢？”我试着说服刘曜。

刘曜总算抬起眼睛，静静的看着我，目光中隐隐有些悲哀。

我忍不住心下歉然，如果这些是我这样的人都能想到的，那么当事人刘曜不可能不知道。

“对不起。”我低声道歉，这样揭人伤疤确实有些不厚道。

“不必道歉。”刘曜淡淡说道：“你说的是事实，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只有你不曾利用我。”刘曜的语气很淡，却带着浓浓的伤感，他的身份一定是很尴尬的吧。

“我不管你们谁利用谁，反正我是要出去。”我忍下内心的愧疚，强硬的说道。

不等刘曜回答，我也不看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

刘曜没有说话，但是身形一动，伸手抓住我的。

“你也要挟持我吗？”我冷冷的说道。

刘曜还是没说话，手也未放开。

巷口人影一闪，正在往里张望，那个人影，分明是扶容，她怎么到了这里？

扶容见到我，面上一喜，但是却没有上前来。

刘曜的声音轻轻响起：“出门左拐，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别说话，也别胡乱敲门求救。”这么说，刘曜要让我离开了。转身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刘曜。”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激。

“快走，别等我改变主意。”刘曜先推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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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 扶容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一路狂奔而去。

刚一出了巷子，见到宽阔的大街，我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虽然未曾发生过什么，可是总有一种无言的压力跟随着我。

面前的大街人来人往，可是身后的巷子却如此冷清，如同一个禁地一样。偶尔几个人向我投来一瞥，接着低着头匆匆离去，这里还是很危险。我明白，可是双腿仍然酸软无力，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向我靠近，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这附近肯定有司马颖的人，也许他们几个就是，

我又急出了一身汗。

扶容装作刚刚见到的样子，惊喜的说道：“哎呀，小姐，可找到您了？快跟奴婢回家吧。”

扶容又对着四周不断鞠躬，口中念念有词：“对不住，我家小姐又犯病了，她一犯病就乱跑一通，给各位添麻烦了。”

周围几乎没有人围观，可是扶容仍然认真的道歉，那几个人终于慢慢停下来。

我顺势装傻，赖在地上不起来（当然也确实没有力气了），扶容把我半拖进车里，然后牛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路上我和扶容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路沉默到了皇宫。

“娘娘，您跑哪里去了？”酸菜跑了过来。

“快扶我进去。”我虚弱的说道。

酸菜看我脸色不对，难得的没有唱反调。

扶容利落的为我端来茶，一杯下去，终于觉得可以说话了。

“吓死我了。”我拍拍胸脯，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具有压迫感。

“娘娘，您知道吗……”酸菜看我缓过劲来，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准备说个不停。

“酸菜。你带着娘娘出宫，怎么能将娘娘一个人丢下！”扶容打断了她。板起面孔训她。

“我……”酸菜嗫嚅地低下头，扶容从未这样对过她。

“你爱玩可以，你怎么样都可以，可你不该把娘娘一个人丢下，你知道刚刚多危险吗？那个地方是司马颖的老窝。他们要是抓住了娘娘，后果你自己想吧！”扶容真的生气了，板起脸来一说就是一大串。

“扶容姐姐……”酸菜可怜兮兮地说道。

“别装可怜！”扶容不为所动：“你是谁？你是酸菜，你是娘娘的贴身丫鬟，也是娘娘地贴身护卫，娘娘信任你，才带着你出宫，可你倒好，将娘娘丢在一边。自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酸菜噗通一声跪下了，重重的叩头：“娘娘，酸菜错了。请娘娘责罚！”

“别……”我正要制止她，扶容也在旁边跪下了。

“扶容姐姐。这是我的错。您不用跟着我罚跪。”酸菜倒是很讲义气。

“不关你的事，酸菜。”扶容只是跪着。不求饶。

我叹了口气，说道：“酸菜，你先回屋反省去吧。”

酸菜不明所以，但是很听话的离开了。

“扶容，谢谢你。”我下床扶起她。

扶容轻轻挣开，仍是跪着不动。

“扶容，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也忍不住叹息，那个地方，我和酸菜都不知道，扶容竟然知道，而且，今天是我和酸菜两人出宫，事先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去那儿，可是扶容竟然能在那儿找到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扶容知道地比我们多，说明她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些事情。

“娘娘不问我怎么会在那里吗？”扶容轻声说道，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只知道你在哪里救了我。”我扶起了她。

“娘娘，我……”扶容低着头。

“什么也不用说，等你觉得我能帮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每个人都有秘密，扶容既然不曾害我，我也没有必要毁了她。

扶容良久说道：“我得到消息，说是刘曜和司马颖的人在哪儿见面，赶去了却发现娘娘在那里。”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半响，扶容说道：“奴婢对不住娘娘……”

我伸手打断她，认真的问道：“你说这些支持司马颖的人该怎么办？”这些事情我不大懂，酸菜又是直性子，还不如我呢。只能问问扶容，也许她能有些经验。

面上挂着最为可亲的笑容，真诚的看着扶容，希望她能明白。扶容呆呆地看着我，眼泪无声地落下。

良久面上浮起一个笑容，说道：“娘娘，这个奴婢不敢妄言，不过也许可以问问惠普大师。”

我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怎么忘了宫里还有一个顶着个佛的光环骗吃骗喝的惠普了，不能让他白吃白住，也得做点贡献。

扶容马上去找惠普，我忍不住叹息一声，现在还能对她有所控制地应该就是东海王司马越了，这些天来，我和酸菜忙进忙出，我将她丢在一边，扶容虽然不是对我完全忠诚，可我也没有对她完全信任，关键时刻她还救了我，不惜暴露了身份，说到底还是我欠了她。

几日不见，惠普似乎气色变得更好了，一张面孔更是显得白里透红，唇红齿白，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娘娘，听说您这有新式的茶壶茶杯，能不能让老衲开开眼界？”惠普大拉拉地坐下之后，就开始提要求了，他算准了我现在找他有事，架子立刻摆出来了，还自称老衲了。

我轻轻看了扶容一眼，她立刻下去准备。不一会那套越州青瓷地茶具就端了上来，我一见之下几乎落下泪来，这套茶具还是当初司马衷为我烧制的呢，唉，真想他啊。

经过炒青地茶，温度适中的水，不一会，袅袅的茶香在屋内弥漫。

扶容乖巧的倒了一杯，我伸手接过，不由再次叹息一声，青瓷杯子，真是温润如玉啊。

“真是闻之神清气爽啊。”我陶醉的说道：“大师有所不知，这种新式喝法，不仅色泽澄净，就连口感也很特别，入口微有涩感，而后甘甜，真是回味无穷啊。”

惠普抓耳挠腮，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可是偏偏扶容垂手站立一边，迟迟没有给惠普倒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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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 追夫

惠普左右看看，突然一笑，眼睛微眯，莫测高深的说道：“娘娘可知道老衲为什么呆在宫里？”

如果酸菜在这里，一定会说为了肉食，不管是猪肉还是羊肉，惠普都是一视同仁，用他的佛家理论解释就是众生平等，所以他对于肉食，从来不歧视，不挑剔。

不过现在看惠普严肃的样子，我只好敷衍的问道：“大师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惠普微微颔首，说道：“不错，不错。老衲就是为了等待娘娘的今日之约。”

“啊？”这也太扯了吧？半个时辰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找他，难道几天之前惠普就知道了。

惠普低首诵道：“小乘破我执，证我空。大乘破法执，证法空。胜义谛乃是究竟义，谓空空，即是连空的观念亦破除。若不起心动念，则无染污，切勿知见立知，便可见本来面目。修学之始，以守住、保任、观照为用功初阶，日久工深，自可当相即道，见处即真，一切相皆属缘起性空，见一切相即是佛性之影现。”

什么意思？我和扶容面面相觑。

惠普趁我们愣神的工夫，已经自顾斟了杯茶，那在手里细细品味。

“真是好茶啊。”惠普叹息一声。

“到底要说什么！”我一声怒喝己的，只看到表面的顺风顺水，哪里注意到阴暗角落呢？”惠普摇首叹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如此啊。”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办呢？”我虚心问道。

“好办。”惠普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皇上胜了。他们必然不会在与皇上作对，那些联合什么的，看似坚固，实际不堪一击。”

我思索半响，不得不承认惠普说地有道理。那些和司马颖联合的只是为了得到好处，一旦司马颖败了，他们身在洛阳，天子脚下，不可能不顾自家安危，千里迢迢的支援司马颖，他们没有这么伟大，关键是司马衷这一仗要胜，这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大师真是自小修行吗？”我心下安定下来。看着惠普兀自不停地喝茶，也开始打趣她。

“老衲五岁可是诵读经书，春去秋来。算来已经十五个寒暑了。”惠普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个奴婢倒是知道，十年前大师已经名动京城了。”扶容在一边补充。

“可是。”我摆出十分疑惑地样子。问道：“为什么大师一讲佛经就让人听不懂呢？平时说话倒还口齿清晰。”

扶容在一边闷笑出声。

惠普微微一怔，解嘲道：“施主与佛有缘。只是缺少慧根而已。”

他这话说的又玄了，“如何有佛有缘，本宫怎么听不明白？”我也端起了架子。

“施主，今日能和老衲喝茶谈经，不是佛缘又是什么？”惠普莫测高深。

我心中一动，穿越女的底细往往是有人知道的，这些代表人物往往是高僧，道士或者相士等等之类的，难道惠普也是其中地一个高人？

惠普微微一笑：“不过娘娘，冲动是魔鬼，以后行事还望三思后行。”

冲动是魔鬼！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炸响，这样的话惠普怎么会说？

“你……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我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

惠普莫测高深的笑。

“笑什么笑！”我现在最恨这种微笑，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像一不留意自己就沦为了笑柄一样。“大师不动喝茶，岂不闻一杯为品，像大师这种喝法简直是牛嚼牡丹花。”

“牛嚼牡丹花？”惠普沉思，点头说道：“不错，不错，这可真是个好提议，洛阳多牡丹，我的牛吃了牡丹也会多些风流之气，娘娘真是好点子。”

我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代沟啊！

送走了惠普，我暗自思索了半响，命人叫来酸菜，伸手取出两根簪子，翠玉镶银的，十分雅致，对着扶容说道：“我要出宫一趟，去邺城寻找皇上，你将这个送给淑妃，一来表示对她当日那些话的谢意，而来我出宫之后，宫里的事让她多加处理，宫里地事，你也要多加留意。”

酸菜问道：“娘娘，那个淑妃老想着陷害你，你还感谢她？”

“她虽然对我不满，却也是真心为了司马衷，宫里不能没人管制，徐贵嫔有指望不上，只好靠她了，哪怕她将我废了，我也没有意见，不过虚名而已，只要她留着这个皇宫等我们回来就行了。”我摆摆手说道。

“此去路上凶险，奴婢也跟着去吧。”扶容拿着簪子却没有动身。

“你还是留在宫里吧。”我轻声说道：“此去我们不能太招摇了，你不会功夫，你我同去，只会增加酸菜的负担，再说了，我们一走，这儿就交给你了。”

扶容沉思半响，才低首应了个是，声音有些哽咽，唉，这也没有办法，她既然还有秘密任务，要是跟着我离开，不是告诉她背后的那个人我地行踪了嘛。

不多时扶容回来，将两支簪子退还给我，说是淑妃娘娘说大局为重，这两支簪子未免看轻了她。

我转手将簪子给了扶容，“淑妃既然不要，倒替我省钱了，这簪子就送给你吧。”

酸菜在一边问道：“娘娘，淑妃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啊，”我敲敲酸菜：“要是需要地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所以，为了避免你家娘娘倒霉，快去准备，越快越好。”

背了两个小包袱，酸菜找来了两匹马，我自信满满的上路了，司马衷，我可是千里追寻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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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 出门遇老虎

说是千里实际上是我夸大了，邺城其实也在河南的境内，在洛阳的东北部，空间距离并不算很远，只是对于一个以牛车为主要代步工具的朝代，再近的地方也变远了。

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不是你在我面前而你却不知道你爱我；不是心与心之间隔着一条鸿沟，用冷漠来拒绝深情的问候；而是明明两情相悦，身心相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却要用一辆牛车来传递情意。

为了出行方便，我和酸菜都换了男装，当然这样不够安全，因为现在的男人都柔弱路线，甚至比女人还有娇媚，所以我只好接着将脸抹得通红，就像常见的那种屠夫杀猪匠的脸色。

虽然我的本意是扮个游剑江湖的侠客，但是担心有人看不惯我玉树临风前来挑衅，只好作罢。

我和酸菜出了洛阳城门，先向北奔去，走的却不是和司马衷同样的路线，而是稍微绕了个弯，再去邺城。

酸菜的解释是大军刚刚过去的地方往往是最为贫困的地方，人们容易铤而走险，如果我们紧跟着大军的路线前进，那么遭殃的有可能是我们，成为他们的打劫对象。

我只能叹息不已，到底不是人民子弟兵啊，有时候为了鼓舞士气，实际上是会纵容士兵抢掠百姓的。不过此时不是大发感慨的时候。

事实上，一踏出洛阳城门，我就已经开始遇到了最大的困难，就是骑马，对于一个从未骑过马。只有过三次乘马经验的人来说，要想靠自己的力量千里奔袭，有点像痴人说梦。可是我想和司马衷在一起。胜也好，败也罢。只希望与他携手前行，而且我此次前行还肩负着传达重要情报地作用，必须又快又低调的赶去。虽然已经被颠得气晕八素，屁股也严重抗议，我也一直在坚持。

“娘娘。前面有个树林。”酸菜指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但是现在是夏季，光照时间长，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余晖里还能看到通往树林深处地那条小道，只是显得有些诡异，曲曲弯弯，如同张大的嘴巴一样。

“娘娘，要不我们等等再过吧。”酸菜提议。

“还是抓紧赶路吧。“我知道酸菜是想让我休息一阵。

正在商量地时候，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回头看去，竟然是两个骑士连带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满面风霜。竟然比我们还急的样子。

“娘娘，他们身上都有功夫。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酸菜悄声提醒。

我们赶紧打马进了树林。身后的马蹄声没有停顿，也随后进来。

林子很大。并且树木很高很大，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几步之外就完全看不清楚。

酸菜小心的和我靠在一起，后面地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心里有些着急，万一他们是坏人是强盗怎么办？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适合杀人越货。手心不由得浸出汗来。我们一路行来，第一次遇到和我们同样骑马的行者，只是在这样的地方相遇，我不由得心中怀疑。酸菜也凝神屏息，如临大敌的样子。

正在这时，坐下的马突然开始躁动不安，停步不前，不论我如何挥动鞭子，马儿就是坚决不走，还不停的抬起前蹄，差点将我掀下马来。

后面的马蹄声更近了，几乎就在我们身后，一阵风吹过来，树叶哗哗作响，好像传递某种奇怪的讯息。

我心里更是着急，马偏偏又是不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些行走在危险地段的马匹不是都蒙住眼睛吗？我不如也学一下。

我和酸菜用手捂住马眼睛，马果然慢慢安静一些，总算可以前行了。

“快回来。”后面地人开始大声喊叫，我更是不敢回头，看得到的就有两个男人，还会武功，就算马车里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地女人，打起来还是他们的胜算大，更何况马车里地人不会武功地几率几乎是零，我要这时候停下来等他们靠近才是傻瓜呢。

我一心想着快点离开，根本没有细想为什么马会突然停住不前，酸菜更是不会多想，两个人就这样自作聪明的不断前进，直到我看清前面地景象，呆得忘了反应。

密林深处，那只巨大的动物是什么？巨大的身躯，斑斓的花纹，雪白的肚皮，懒洋洋的卧在那里，额头上一个巨大的“王”字，不是老虎又是什么？

天哪！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还有老虎，要知道现代要是我能在野外发现只老虎，估计也能成为网络名人，还得有无数人围绕着我展开轰轰烈烈的斗争，或保或打，然后有无数人站出来纷纷表态，站在各种角度，从各个方面来论证我发现的真伪，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现代的老虎，除了进动物园看，野外发现的几率为零，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见到野生的活生生的百兽之王。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只老虎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老虎是会吃人的！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几乎将我惊下马来。

虽然说老虎吃人的几率不高，在他们眼中人肉可能比不上一只野猪美味，也许许多时候老虎的本意不是为了吃人，而是好奇，可是问题是，几率不高不等于没有啊，我可不想为提高几率做贡献，更主要的是就算老虎对我只是好奇，可是它只能用爪子和牙齿表达的方式我也不能接受。

“快跑！”酸菜大声喊道。

我也想跑啊，问题是刚才惊讶的时候，我的手脱离了马眼，现在马吓傻了，正用它巨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老虎。

“快跑啊！”我使劲抽了一鞭子，可是马纹丝不动，这一刻我是多么的后悔，为什么我要骑马？骑头牛多好，初生牛犊还不怕虎呢。

老虎又走近了几步，我已经能够闻到它身上的那股腥味，让我几欲呕吐，那是肉食者的标志，还是吃生肉的。

酸菜已经弃了她那匹同样吓坏的马，飞身跃在我的身前，我浑身冷汗，哆哆嗦嗦的呆在马上，竟然没有摔下来。

酸菜伸手就要扯我下来，我体如筛糠，酸菜一扯竟然未将我拽下，原来我的手还牢牢握着缰绳，脚也还在马镫里踏着，因为紧张抓的分外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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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和老虎的斗争

酸菜手忙脚乱的拽出我的脚，那只老虎已经发动了攻击。酸菜丢下我，拔出短剑向着老虎扑了过去。

老虎竟然躲开了，纵身一跃，“啊……”我放声大叫，老虎竟然向我扑来。

“啊……”闭上眼睛，绝望的大叫。我要死了，我要被一只老虎吃掉了，我不想啊。

突然老虎发出一声吼叫，一阵腥风向我袭来。

“啊……”我挑战人类极限的继续大叫，老虎，你要敢吃我，我就吓死你！据说老鼠最怕女人的尖叫，许多时候女人见到老鼠尖叫害怕的时候也许心里更害怕的是老鼠。虽然我面对的是一只老虎，可我没有武松的双臂，只能靠我这唯一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老虎停在我跟前一步远的地方，歪头打量我，我一边放声大叫，一边努力的睁大双眼，用我炯炯有神的双目瞪着老虎，心里不断的呐喊，燃烧吧我的小宇宙，沸腾吧我的超能力，让我用眼神杀死你吧，老虎!

不知老虎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有继续靠近我，仍是停在一步远的地方看我，酸菜在一边不敢动手，万一一击不中，愤怒的老虎往前一扑，绝对能将我压成肉饼。

一时间，陷入了僵持阶段，两人一虎，我和酸菜的目光集中在老虎身上，可是老虎却只盯着我看。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一个小动作惹恼了老虎。

可是这样对峙也不是办法，这样的海豚音需要强大的肺活量支撑，就在我换气的时候，老虎抬起了前爪。就要上前一步。

“别过来！”我一声大喊，然后集中精力盯着老虎的眼睛，凌厉地眼神化作无数的利剑。不断的向老虎射去，同时嘴里不断地念叨：“我很强大。我能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我要吃掉你！”

据说聪明的动物能够听懂人言，我希望面前地老虎能够更聪明一些，不仅要听懂我的话，还能感觉到危险。那就是它面前的这个人看似弱小，实际上杀气凛凛。

然而我失望了，那只老虎呆了一阵，明显失去了耐心，搓搓前爪，弓起了身子，又要向我扑来。

我感觉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然后慢慢的脱离胸腔，一直跳到我地嗓子眼。我立刻觉得呼吸困难。

酸菜已经刺中了老虎腹部，可是不出所料的老虎负痛愤怒的向我扑来，我看见它的血盆大口。渐渐的牙齿闪着恐怖的白光，两只尖尖的前爪几乎要碰到我了。

“救命呀！”我石破天惊的一声大叫。任命的闭上眼睛。

一阵破空声袭来。一支羽箭擦着我地耳朵堪堪飞过，直中老虎额头。老虎竟然被这一箭射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凄厉的嘶吼，震得两旁的树木簌簌作响，挣扎着又要向我扑来，一旁地酸菜手起剑落，一下子刺中它的眼睛，老虎负痛，在地上打滚，吼声响彻云霄。

我松下口气，老虎叫得虽然响，可是毕竟是强弩之末，对我已经没有威胁了。

正在这时，我那匹被吓傻装作木头半响未动地枣红马，却在老虎地吼叫声中醒来，突然开始发足狂奔，不知是在发泄还是正式宣告发疯。

刚刚酸菜想将我拖下，解开了我一只马镫，现在我只有一只手抓住缰绳，一只脚踩着马镫，枣红马跑得十分癫狂，上蹿下跳，左冲右突，我跟着它在树林里横冲直撞，不时的被小树枝扫到，被大树干撞击。

我知道这样是很危险地，别说我刚刚学会骑马，就算我马术高超，现在力量也撑不了多久了。

渐渐的我的眼前开始模糊，另一只脚也被甩的离开了马镫，只有一只手还抓着缰绳，全身就靠这点力量勉强挂在马上，而双手已经没有了痛感，十分麻木，也许下一秒我就会松开双手然后被马践踏而死。

正在这时，一个十分有力的声音传来，“别管缰绳了，快抱住马脖子！”

我又打起精神，趁马一个跳跃的时候，俯身抱住了马脖子，马受不了我这种亲密接触，一下子蹿的老高，我手已经没有了力气，咕噜咕噜的就从马上滚了下来。

没有例外的，如同许多穿越女前辈一样，摔倒时总有人充当肉垫，我也没有直接摔倒地上，没有摔到马蹄下，而是摔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只是这个怀抱不够稳当，抱着我就这样咕噜咕噜的继续滚下去。我觉得自己立刻变成了一马车轮子，在地上转啊转啊，不时和地面突出的石块和树枝来个亲密接触。很快我就眼冒金星，漫天的星星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峻阳园，我和司马衷并肩看繁星满天，那么的幸福和安心。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司马衷的笑脸和无数的星星在闪烁，“见到你真好。”我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时头痛欲裂，嗓子更是灼热异常，我疼得几乎立刻重新晕过去，喘息一阵，才细细打量，这好像是个封闭的地方，外面有跳动的微光透过来。

“娘……您醒了？”是酸菜，她总算记得改口不叫我娘娘，只是改得太难听了。

“酸菜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知道我现在灰头土脸的，可也不至于老的可以当娘啊。”喝过了几口水，嗓子送算好了一些，只是嘶哑了一些，唉，早知道最后会被人救，干嘛叫的那么用力，我可是穿越女主不死鸟啊（心底有个声音小小提醒，穿越女不死定律是遇到人的时候，貌似遇到老虎啊狮子的不死定律还没有经过验证，也许已经验证过只不过死无对证而已）。

头还是很疼，我斜斜躺着，有气无力的跟酸菜斗嘴。

“您是不老，不过才是奶奶而已。”酸菜几乎从来不对我口上留情，“再说了，该怎么称呼您呢？”

“不是说好了叫兄弟吗？”这是我和酸菜想好的称呼，做戏也要全套，既然穿了男装，总不能还称呼娘娘吧，那可真是欲盖弥彰啊。

“得了吧，就您还兄弟呢？一路上叫得鬼哭狼嚎，后来还哭的唏哩哗啦，抱着个男人不放，不知道真晕还是装的，人家早就看出来您老是个女的了，不然干嘛将这马车让给我们。”酸菜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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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 原来世界这么小

“酸菜，这是什么地方？”我突然坐了起来。马车，难道就是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些人？

“先喝点东西吧。”酸菜体贴的端上一碗汤，浓香扑鼻，竟然是肉汤，里面还有一些新鲜的蘑菇，吃起来很是鲜嫩无比，香甜爽口，不由得一口气喝光。

酸菜收拾好碗筷，又开始打击我：“您终于想起来问了？我算是知道了，在你眼里，吃喝最重要，其他全是虚的，不管什么地方，你都得等到吃饱喝足了再问。”

“还不是酸菜好，让我能吃饱喝足，有你在我还担心什么。”我赶紧讨好，今天要不是酸菜，估计我的小命剩不下多少了。不过酸菜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没有事情就开始唠叨个没完。

“这你可谢错了。”酸菜指指外面，“这汤是你的救命恩人做的，就连这马车也是他借给我们用的。我们错怪人家了，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和我们一样急着赶路。”

“他们在哪里？”我挣扎着起来。

“那人滚下来的时候，后背上全是血，可仍然将你紧紧抱在怀里护着，哎，真是个好人！”酸菜叹息一声，掀起车帘：“那不，正在包扎呢。”

外面的火光中，一个男子背对着我席地而坐，看不出年龄，看身形很是健壮，裸露着上身，后背上一条长长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有一个人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这人可真是好样的。”酸菜在一边絮絮叨叨：“射死老虎的那一箭就是他发的，要不是他的箭法好，力气大，娘娘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酸菜虽然语气不以为然。声音却有些哽咽，火光中，眼中波光盈盈。

我轻轻地抱住她：“谢谢你。”

酸菜有些不好意思。愤然大声道：“别肉麻了，也不照照镜子。原来脸涂得像个杀猪匠，现在又灰头土脸地，扔到地上都找不出来，还好意思扮娇弱。”

扭头看看外面又小声补充：“那个人眼神好，眼光却不行。抱着你的时候好像在看绝世美女一样，我差点吐了。”

我不理酸菜的打击，心中却不由一动，绝好地箭法，骇人的力气，还是骑马赶路，世界会那么小吗？“那人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除了高，没什么特点。”酸菜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看着火堆旁明显比一般人健壮许多的人影。心下更是惊疑不定。

慢慢走过去，靠近了才看清那人的后背除了那条血淋淋的长口子，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伤。我们一起变身车轮时，他是抱着我地。充当外胎护着我。我当时已经觉得受不了了，他肯定更疼吧。

现在伤口已经上过药。另一个男子正在一边整理些布条，准备为他包扎。

正往前走着，正好那个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我一下子摔倒在地，脑子中“嗡”的一声，这世界怎么就那么小呢？他不是别人，竟然是刘曜！八五八书房涂黑了眉毛的刘曜，我已经见过一次，想不到在这里又遇上他。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个子这么高，谁还能箭法这么好？他们赶路是要回匈奴吧？万一他要带走我怎么办？

刘曜眸光一闪，伸手拉我起来，淡淡问道：“姑娘，您没事了吧？”

他好像不认识我？我脑中飞速转着，迟疑着没有开口。

见我仍呆呆看着他，刘曜拿起衣服挡在胸前。“你我萍水相逢，也是有缘，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姑娘尽管说。”刘曜转头看着火光淡淡说道。

我稍微放下心来，这下我肯定他没有认出我来。看他沉默的要穿上衣服，“别穿。”我急忙制止他，很好，我的声音暗哑难听，于是我放心的说道：“你刚抹过药，还是别穿衣服的好，晾一晾吧。”

刘曜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火光地映照下，刘曜的身影虽然高大，却显得那样孤单，就像当初他跑路时的样子，那是热闹非凡地元宵佳节，正是月圆人圆的时候，可是世间繁华，皆与他无关，属于他地只有一个人地未知旅途，当时我正和司马衷两情相悦，心内满满的都是甜蜜，根本不曾想过这些。

“你也胆子太大了。”刘曜仍是看着火光，淡淡开口：“马都知道危险不敢靠前了，你倒好，还想着法子骗它跑到老虎跟前。”

“嘿嘿。”我干笑几下，也跟着在一边坐下，小声抱怨道：“谁知道会有老虎啊？”

刘曜叹息一声，“这么大地林子，人烟稀少，你就没想过有危险吗？”

我坦白的摇摇头，看他惊讶的目光，挫败的说道：“你就当我无知者无畏吧。”

我怎么跟他解释，对于我这样一个见野生动物的几率可能比见外星人还要低的人，怎么可能会见到一片树林就会想起里面有只老虎呢？对我来说，见到树林高兴高兴之余，就是会想到里面有很多好吃的野果，现代人想见这么大片树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惠普说的对，我这人就是容易冲动，还一心只想到好的方面。

“呵呵……”刘曜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在黑夜中慢慢散开，弥漫在他身边浓浓的孤独似乎也变淡了一些。“无畏倒是真的，见到老虎不说逃跑，竟然还换着花样吓他。”

“其实我是吓傻了。”我干笑几声，要是能跑早就跑了，谁还会想着用眼神杀死老虎呢？我又不傻。

那个先前为他包扎的男子过来了，身材也很高，只是稍稍比刘曜低了一点，面目怎么说呢，竟然很清秀，真是莫名其妙，他们应该都是匈奴人，竟然长成个花样男生。

看他手中拿着白布，应该是给刘曜包扎的，我拿了过来，说道：“我来吧。”

“小兄弟，你行吗？”花样美男明显的怀疑。

“本……大爷可是行家。”我不服的说道，同时心里更是放松，这个人都不知道我是女的，看样子我的伪装非常有效。

“刘星雨，你就给他吧。”刘曜淡淡的吩咐。

“刘星雨？”我暗自吐吐舌头，枉你是个大男人，这个名字可真够搞笑的。

其实我根本不会处理包扎伤口，大学里的课程还没学到这一步就穿来了，不过感谢电视老师，这个的场面咱最起码见过。

我的手刚刚放到刘曜背上，他就轻轻的抖了一下，然后变得僵硬。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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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 同行

“很疼吗？”我赶紧为低头安慰：“很快就好了。”说着还吹了几下，小时候妈妈都是这样对我的。

我的几缕头发掉在了刘曜的项上，他摸索着拂开，还不小心揪下了我几根头发，我忍住没有出声，人家为了我弄了一身伤，我要是为了几根头发大呼小叫就简直要天怒人怨了。

“果然不疼了。”刘曜声音很是柔和，似乎还有着淡淡的笑意，“我娘以前也是这样给我吹。”

“那你娘呢？”我一边问话，一边打开白布，准备先从那个最大的伤口开始包扎。

“已经去了。”刘曜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

我好不容易包住伤口，正准备系紧的时候，不料一挤压，他的伤口又流出血来。我双腿有些发软，手也开始颤抖，直面淋漓的鲜血，对我可真是个巨大的考验。

我努力咬牙忍着，靠着刘曜的肩膀，终于勉强系上了。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刘曜轻轻的坐下，和我一起仰首看天。

我半躺在地上，看他身上的累累伤痕，愧疚的说道：“对不起。”

刘曜停顿了半响，没有说话，火光在他的眼中跳跃，看不出情绪。

“我已经习惯了。”刘曜说的轻描淡写，却差点说出我的眼泪，他身上除了今天的伤痕，还有不少的老伤，真是个苦孩子。

刘曜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神平静无波，嘴唇紧紧抿着，黑色眉毛的他自有一番坚毅的美。看来我当初对刘老师的痴迷不是眼神不好，只不过后来遇上了司马衷，又见到了西晋众多地花样美男。才渐渐改变的看法。

“谢谢你救了我。”

刘曜转过头来，眼神闪动。良久说道：“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的很慢，一字一顿，仿佛字字斟酌，又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双手交握，指尖有几丝长发舞动，那是刚刚扯下地我的头发吧。

“喝几口就好了。”刘曜披上件上衣，走到一边地马上，拿下一个酒囊，解释道：“你这一番又是惊吓，又是昏迷，喝点酒不然容易生病的。”

“好。”我豪爽的接了过来，却被浓烈的辣味刺激的几乎背过气去。“咳咳。谢谢。”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喝得不是酒，而是酒精。据我估计绝对超过98%。

“这可是我最喜欢地呢。”刘曜拿起酒囊，咕咚喝了一大口。声音低的如同一阵风。却一下子吹进了我的心里，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愧疚感。这样的高度酒。只有我的那个蒸馏器才能做出来，像这样度数极高的，不知刘曜守着蒸了几次才得到的。

刘曜，拜托你别这样深情款款而又感伤好吗？还有这样地烈酒可是名副其实的穿肠毒药啊。

“不能多喝，很伤身体的。”我忍不住劝道。

刘曜猛地转头，认真地盯着我看，目光明亮，火苗在他的眼中舞蹈，如同跳跃地激情。

“好。”刘曜爽快地说道：“哈哈……”

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却也跟着高兴起来，这样豪放洒脱的刘曜才是我熟悉地，看他高兴，我也是很高兴的。

“看，月亮升起来了。”天边一轮弯弯的月牙，纤巧精致。

刘曜微醉似的，曼声吟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兮，舒忧受兮。劳心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吟完又对着月亮，昂首不语，我一直不能理解古人的月亮情怀，也不能明白为什么看月亮就得吟诗，这样枯坐着真是无聊。

“快到十五了呀，那个我先去休息了。”我终于说出了一句很没有内涵的话，十七就是司马衷的生日了，我如果抓紧时间赶去，就能和他一起度过了。

临进马车的时候，看到刘曜仍然呆呆的看着月亮，月色溶溶，他的身影也仿佛要融进了月色一样，分外寂寥。都是月亮惹到祸，我甩甩头，甩掉自己泛滥的同情心，我现在可是有要事在身，哪有时间在这里欣赏风景。

“酸菜，酸菜。”车上的酸菜已经沉沉入睡，难怪一直没来找我，这几天也是累坏了。

“什么事？”酸菜揉揉眼睛。

“我是谁？”我低声问道。

“你还能是谁？”酸菜有些火大，“烧成灰我也……”

“别烧，别烧……”我赶紧投降，“我的意思是，你能认出我来，别人也能认出我来吗？”

酸菜倒下又睡：“不能，蓬头垢面的，你以为人人都想我这么火眼金睛啊？”

“那你认识刘曜吗？”我点点头，看样子我的化妆术没有失效。

“认识啊，白眉毛。”酸菜答道。

“那你认识他吗？”我悄悄的指指外面。

“不认识。”酸菜看也不看。

“这你还叫火眼金睛？”我扑上去摇她。

“您到底要做什么？”酸菜腾的坐了起来，“这些人我是都没见过啊。”

酸菜第一次见刘曜的时候，我正在被劫持，当时形势危急，我又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估计她也没顾的上细看刘曜；第二次见的时候，正是黑夜，那时候刘曜和隐一起围攻李小白，酸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小白身上，难怪她对刘曜没有印象。

“酸菜，我们后半夜偷偷走吧？”我悄声说道。

“娘娘，咱俩的马都跑了，我们怎么走？”

“要不，咱们偷他们两匹马？”我小声提议。

“你……”酸菜一下子叫了起来，我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娘娘，人家为了救你，受了一身伤，我们不想办法答谢人家，竟然还想着偷马？”酸菜一脸的义正言辞：“还担心人家是来路不正抢劫我们？我看娘娘一门心思打劫才对。”

酸菜愤愤躺下：“看看这辆马车，都是人家借给我们的，人家一共三匹马，你一下子偷走两匹，还让人家赶路吗？要走你走，我是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的。”

我看看酸菜的坚决样，看看外面黑漆漆的树林，再看看仍在月光下扮演雕像的刘曜，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也跟着歪在一边睡下了。

“娘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酸菜将我叫醒。

“酸菜，从今天开始，你叫小菜，我叫大山。”我一脸严肃的吩咐。

“为什么？”

“为了我们的安全。”我总不能告诉酸菜为了防刘曜吧，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的马已经没了，最近的城镇还很远，如果依靠我和酸菜这四条腿，那可真是太慢了，为今之计，就是靠着刘曜往前走。

“他们虽然救了我们，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多注意些的好。”我慎重的吩咐。

酸菜明显的不服气，掩唇打了个哈欠出去了。

刘曜和刘星雨还有另一个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了，我赶紧跑过去：“早啊。”

对着他们一抱拳：“在下大山，谢谢昨日各位的救命之恩。”为了自己的两条腿考虑，我也得跟他们搞好关系。

“你叫大山？”刘星雨一脸的不信：“你的名字倒是一点也不娘娘腔。”

刘曜一声闷笑，我装作没有听见，“这是刘星雨，这是刘飞。”刘曜挨个介绍，我点头哈腰，一副谄媚相。

“大山……这是要去哪里？我们要去淇县，你们呢？”刘曜看着我笑道。

“哎呀，太巧了，我们也是去淇县。”我激动的说道。淇县古称朝歌，曾是殷商的首都，因为境内有水淇河而得名。当然我高兴是因为淇县距离邺城很近，司马衷现在正驻扎在临近邺城的汤阴，而淇县距离汤阴就更近了。

“你这个娘娘腔去淇县干什么？”刘星雨不大相信。“那个，”我努力的想想：“圣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听说那儿的云梦山十分有名，想去游历一番。”

“哈哈……”刘星雨放肆的嘲笑我，“就你这样，还圣人说，圣人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就你这黑乎乎的样，一看就是个杀猪的，也好意思学人家游历。”

我咬牙忍住不还口，这个刘星雨真是太以貌取人了，难道人长得丑就不能追求腹有诗书气自华了？

“那就一起上路吧。”刘曜微微一笑。

“大山兄弟还是先去洗洗吧。”刘星雨掩鼻说道。

我也很想啊，可是我不敢呀，谁让我现在是个名人呢。于是我双手一挥，豪迈的说道：“大男儿不拘小节，现在我们就动身吧。”

刘星雨笑声嘀咕：“我们昨天才决定去淇县的，你倒赶上了。”

现在我们有三匹马，其中一辆是拉车的，五个人，还有一辆车，商量了半天，决定由我和刘曜坐车，酸菜跟着那个刘星雨同骑，刘飞独骑，兼当行李车，这些人的行礼都交给了他。

马车做起来其实也不舒服，不过现在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新的开始，更了一章很长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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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君子如风

刘曜闭着眼睛，面上有些疲惫，他到底为什么去开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他要是去匈奴，从我们相遇的这片林子就该和我们分道扬镳了，我们奔向东，他们往北，怎么现在还在河南境界呢？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一想到这，我就忍不住一阵着急，刘曜到底是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和司马衷作对呢？

“大山有心事吗？”刘曜仍是眯着眼睛。

我心下一惊，掩饰的说道：“没有没有，是这马车太闷了。你为什么坐马车呢？”

对于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来说，躲在马车里真不像他的作风，昨晚我已经仔细的看过了，刘曜的那匹黑色骏马并不在。

刘曜懒懒的躺着，并没有说话。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原因了，这样赶路的速度更快，因为马背上的人可以轮流到车内休息，除非马实在需要休息的时候人才停下来。

我和刘曜一起，休息的时候一起，骑马的时候也是两人一起，就这样很快就到了开封境内。

刘曜一行很是热心，帮我们买了两匹马，我豪爽的抱拳道：“各位，大恩不言谢，我们后会有期。”

刘曜临行还送了我们一个小包裹，我估计是些银两，也就没有推辞，谁让咱的钱不多了呢。在晋朝，马可是稀罕着呢。和酸菜匆匆上马，骑了很远一回头还看到刘曜的身影，正朝着我们的方向遥望。

“酸菜，他们那么急着赶路，到底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酸菜回答的很干脆。

行不多时。酸菜指着前方的地一条小河，说道：“大山，过了这条河就是汤阴了。”

我的回答是一头冲到河边。边跑边说：“帮我看着点，娘娘我要洗个澡。”

这几日为了伪装苦苦坚持。别说刘星雨见我总是掩鼻而过，就是我自己也快被身上的异味熏晕了，这可是流火七月，我这样风尘仆仆不说，还不洗澡。每天倒是洗脸，不过洗完之后接着往脸上抹上一把土，和不洗差别不大。那时候不在乎，现在可不行了，马上就要见到司马衷，我可要容光焕发完美亮相。

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太阳波光粼粼，隐隐透着碧色，长长地水草随着流水轻轻飘荡。丝丝缕缕分外缠绵，几条小鱼在游戏其间，悠然自得。真是人间仙境啊。

从河里出来。酸菜将我上上下下的看了又看，忍不住咋舌道：“这一路行来。倒没把娘娘晒黑。”

“那是。娘娘我可是天生丽质啊。对了，酸菜你怎么那么放心地将我和那个刘……放到车里。你就不担心他对我怎样啊？”我梳理头发，说出了心里的怀疑，以前酸菜把握当贼防着，生怕我和某男多说句话，引起了什么绯闻，现在倒好对我不管不问，还真不习惯呢。

“娘娘，您的脸皮没晒黑倒变厚了。”酸菜一副想吐的样子：“就您那样，只有你非礼别人的份，那还有人敢打你地主意，连当初的徐美人也比不上啊。”

想起我这一路顶着的黑泥防晒膜，怜惜的摸摸脸蛋，不容易啊，还保持着白皙。

“糟了。”酸菜突然一声惊叫：“一直忘了告诉您了，那个徐顺不在他家里，好像是跟着司马颖去了邺城。”难怪徐贵嫔心事重重却又不肯说，真是难办，典型的狗血剧情，老公和儿子对着干，不过这个老公是名以上的。

“这是什么？”酸菜拿着那个包裹，我接了过来，不以为意的打开，“这是我的救命恩人送的。”看清包里地东西时，我呆愣当场，里面除了银子，还有一封信，工整的隶书，大意就是：过了淇县，就快到汤阴了，自己多加小心。

信没有具名，但是除了刘曜还能有谁呢？刘曜擅长草书，我在宫中也听人说起过，他特意改用的隶书吧，因为我认不全草书。原来他已经认出来我，也明白我此行地目的，难怪刘星雨说他们是临时决定走淇县地，难怪刘曜如此急着赶路，原来都是为了送我一程，我当时竟然还怀疑他有什么不良动机呢，哎，再次叹息一声。那我又何苦一路顶着泥巴赶路。

酸菜也梳洗一番，一身青色短衫，头梳双髻，用蓝色布带挽起，一副精明能干小书童地模样；我则是一身雪白长衫，长发挽起，只簪了一根白玉簪，手持鹅毛扇，潇洒飘逸，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这是我和酸菜早就想好地装扮，军中不能有女眷，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远远已经看见军中飘扬的大旗，我轻轻吐出口气，要见他了，还有些紧张呢。

一阵“得得”的响声，我回首看去，不由哈哈大笑，竟然是一人一驴风尘仆仆的往前赶，方向还和我们一致。这真是个美好的年代，你可以坐牛车，也可以坐羊车，可以骑马，也可以骑驴，而且还不难看。

驴上的人目不斜视，闷头赶路，倒方便了我观察一番，他的衣衫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说明他是很注重仪表的；双眉漆黑修长，眼神安静平和，双唇紧抿，面上微有风霜之色，却难掩他的风华绝代。

“稽绍！”我一声大喝。

此人正是稽绍，他看到酸菜面上微微一红，然后向我行礼，酸菜面容冷淡，稽绍的表情有些尴尬。

“你怎么来了？”我努力寻找话题。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稽绍淡淡说道。

当时稽绍卧病在家，司马衷又特意封锁了消息，所以稽绍直到皇上出征时已是两天之后，想不到他还是赶来了。

“一路上还好吗？”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样，真不知怎么平安来的。

“还行，”稽绍淡淡一笑，十分洒脱：“遇到过几批劫匪，可是我没钱也没力气，他们抢不到东西，又不愿白养我，只好将我放了。”

稽绍说得轻巧，可是他此行绝不会如此轻松，酸菜身负武功，后来我们又和刘曜等人同行，一路上才算平安，再看稽绍，面容虽然仍是一贯的俊美，却明显清减不少，而那件衣衫，近看更是破烂，几乎随时可能变成碎片。

稽绍见我看他，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为了赶路，只好用衣服换了头驴子。”

酸菜闻言也不禁露出敬佩的神色，稽绍也是千里走单骑了，对于交通落后不太平的年代来说，可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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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 蝴蝶效应

刚一入营，就见到了隐，一身黑色的铠甲，照样平凡的像个最不起眼的小兵，真不知道隐是怎么做到的，将黑色穿的如此毫无特色。

见到酸菜，隐目中露出喜色，打趣道：“哪里来的小书童，倒好个清秀模样，穿的这么水灵，还以为是棵小白菜呢。”

酸菜忍住气不说话。

隐又不死心的上下打量，摇头叹道：“真是水灵多了，想你女装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唉……”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酸菜终于气鼓鼓的回嘴，二人终于开始了唇枪舌战。

稽绍微微有些失落，和我一起前往中间最大的营帐，据隐说司马衷就在那里。

“我来了。”平息一阵，我直接掀帘进去，不料一屋子满满当当坐着许多铠甲战士，见我进来齐齐转头。

“军中重地，岂容尔等喧哗。”一个相貌粗豪的铠甲男率先发难。

我顾不上理他，眼中只是看着司马衷，只有他没穿铠甲，玉冠冕服，十二毓梳，更显得面如冠玉，雄姿英发。细长的眉毛轻轻蹙起，似乎有些不快，看见稽绍，微微一怔，瞥了我一眼，就转向他处。

我悄悄吐吐舌头，这下是有些莽撞了，明显他们正在讨论什么军机大事，而且相谈不欢，我就这么大剌剌的闯进来了.回过神来，就听稽绍说道：“侍中稽绍叩见皇上。”恭恭敬敬的行过参见大礼，司马衷面向稽绍，目光却是投向我，隐隐又责备之意。我一头雾水。又听稽绍对众人介绍道:这是臣为陛下寻访的高人，一直隐居，此次出山愿意辅佐陛下。”

稽绍一脸认真。我几乎失笑，想不到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撒起谎来如此老到。

司马衷再次不满的看我一眼。我有些莫名其妙，只是不好询问。

“隐居，不过是为了自抬身价而已。”一个文人模样地人嘲讽道。

“这位先生真是好眼力，我是待价而沽，终于等到明主。”我嘻嘻一笑。摇着扇子，悠闲说道。

“王衍不愿与此等俗物同席，免得污了眼睛。陛下请容臣先行告退。”说完一拱手就要离开。

“王先生，”我唤住他：“人说王先生当时奇才，此番却匆匆离去，是否因为先生只会清谈而已？”

王衍一个自命清高的卑鄙小人，一根墙头草，竟然还嫌我俗，真是欺人太甚。

“真是信口雌黄！”王衍袍袖一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可惜他忘了信口雌黄可是他的专有名词。“倒要请教先生大名，又在何处隐居？”这个。”我故作沉吟状，既然他说我俗。就来个最俗地吧。“不才隐居在南山之中，人称卧牛先生。”

“卧牛先生？”王衍瞪大双眼：“怎么没有听说过？”

“雌黄先生。”此言一出，室内有人闷笑出声，我示意稍安勿躁，“说过我是隐士了，当然没人听说，要是名满天下，那不是典型的以退为进沽名钓誉吗？或者明明天下皆知，还得故作矜持，譬如阿堵物，倒显得矫情了。”

我一直不喜欢王衍地为人，当初逼着女儿跟太子离婚，典型的墙头草，因而对他一点也不客气。

众人的哄笑声中，王衍面色变了又变，司马衷冷哼一声，众人慢慢安定下来。

“图逞口舌之劳。”一个年纪不大面容清癯的男子不服。

我正要反唇相讥，司马衷视线从我面上扫过，又转向众人：“清谈误国，此言不虚，各位还是想想如何破解僵局吧。”

王衍不怀好意的瞥我一眼，“我们何不听听这位山中隐士卧牛先生地高见呢？”

“高见？”我有些发呆，这个隐士不过是我为了混进军营临时编出的，连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更别说发表高见了。

一位年轻人向我说了当今的情况，司马颖驻扎邺城，坚守不出，皇上的大军驻扎汤阴，也不敢贸然进攻，再加上我们刚刚带来的消息，后面还有和司马颖结盟的刘渊，基本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况。

我沉思不语，那个王衍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卧牛先生，”特意加重了“牛”的读音，“我等还在等着先生高见呢。”

高见？我怎么会有什么高见，平时我连战争片都不爱看的。

我悄悄地看向司马衷，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司马衷看我一眼，转而看向军事地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算你行！我不禁有些生气，王衍又开始咄咄逼人。

“这个，”我莫测高深地说道：“为今之计，是要采取拖字诀，先阻止司马颖的军队出击，只要司马颖不先动，刘渊就不会跟风，然后我们再想办法破坏司马颖和刘渊地联合。”

那个年轻地军官点头称是，后来我知道他叫刘敢，成为司马衷的一员虎将。王衍不依不饶：“说得轻巧，形式这么好，司马颖为什么不出击呢？”

刘敢沉吟说道：“如果能让司马颖地后院起火，他自顾不暇肯定就不会急于进攻了，因为邺城是他们的地盘，时间上比我们能耗得起。”

“刘将军说得轻巧，我们军队都在这里，绕不过邺城，怎么让他后院起火？”又是一个唱反调的，难怪司马衷面色不快，这满屋子的人没有几个真心想打仗的，更别说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了。

刘敢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我，我突然心中一动：“不知成都那边的情况怎样？”

“您的意思是？”刘敢也目光一亮，司马颖受封为成都王，如果他的老窝出了问题，司马颖肯定就不敢贸然出动了。

“成都境地是有些不太平，可是现在还都处于观望状态，不至于造成什么威胁。”刘敢又有些忧愁。

我突然想到办法了：“哈哈……”

司马衷又是微微皱眉，我赶紧板起面孔，问道：“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蝴蝶效应吗？”

众人茫然的摇摇头，“蝴蝶效应，就是指一只小蝴蝶扇动翅膀，有可能引起大洋彼岸的一场大风暴。”我解释道，看众人仍然迷惘的样子，“也可以说成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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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 连环计

我越说越有激情：“现在成都那边虽然没有什么动静，可是邺城的司马颖也不能很确定，我们第一步就是先舆论攻势，派些人偷偷造谣，说是成都那边有人造反，司马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先派人回去确定一下，这一来一回也能耽误好几天，第二步呢，我们在邺城造谣的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到成都，说些煽动人心的话，官逼民反啊，顺应天意啊之类的话，最好弄得人心惶惶而又跃跃欲试，等司马颖的人赶到的时候，一看到成都的情况，肯定就会加强戒备，甚至会严苛镇压，这样的结果往往会弄假成真，真的变成了官逼民反，所以，本来他们只有造反的动机，却被司马颖逼成了事实，一旦成了事实，司马颖哪里还顾得上我们？那时候邺城群龙无首，我们还不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嘛。”

“妙啊！”刘敢抚掌而叹：“先生这一套连环计，真是妙到毫颠，用司马颖的人手，逼着成都造反，再用成都的反贼，拖垮司马颖的兵力，难怪古人说道攻心为上，刘敢佩服先生。”

刘敢冲我做一大揖。

我不仅有些得意，轻轻摇动羽毛扇，觉得自己真是当时诸葛啊，这么妙的计策，是我想出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司马衷看了一眼众人，淡淡说道：“都先散了吧。”

等到众人都离开，我赶紧跑到司马衷面前，“我好想你啊。”

司马衷转过脸来，淡淡的看着我，说道：“容容。你太胡闹了。”

“我怎么胡闹了？”我不由声音大了起来，心里很是委屈。从我进来到现在，他就没对我笑过。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责备我。

“不是让你在宫里等我吗？现在路上有不太平，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这样的话。也许平时我根本不会生气，因为司马衷语气虽然略有责备，却是关心我。可是我一路长途跋涉，好不容易见到他，竟然被他说了一顿。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呢？”我忍住委屈的泪水，瞪着司马衷问道。

“容容，这是战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玩。”司马衷语气稍微缓和。

“我不是来玩地，司马衷！”我的怒火腾地上升，难道在他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一无是处吗？

“那你为什么来？”司马衷不信地反问。

我的泪水冒了出来，你竟然这样问我，我还不是为了你！思及此更是愤怒，拿起手中地羽扇掷到地上。猛地转身就要离开，临到门口又撞上司马衷的盔甲，盔甲叮叮当当的倒在地上。我也摔倒在地。这是战场，你的一句话可能就害得无数人失去性命。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无家可归。”司马衷轻轻叹息一声。伸手就要扶我。

我一把推开他，快步走了出去。

酸菜正在不远处地空地上。对着闻讯赶来的洪七后眉飞色舞，“当时马都吓得不敢往前走了，还是娘娘有办法，告诉我捂住马的眼睛，我们又往前走了几步，你猜怎么着？”

原来是在说我们林中遇虎的事情。军中的伙食看起来不错，洪七后个子长高了一些，脸倒没有以前圆了，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圆圆的，正瞪得老大，听酸菜将我们路上的见闻。

“怎么着？”洪七后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好奇又惊讶的样子。

“是一只老虎。”酸菜双手比划着，“足有这么大。”

酸菜的双手在空中一划拉，画出地范围足有三米长，洪七后发出惊讶的呼声，一边的隐含笑不语。

“皇上！”酸菜匆匆打个招呼，原来司马衷也出来了。我站到一边不理他。

酸菜又继续连说带比划：“娘娘一下子就冲到了老虎地跟前，当时马都吓得不敢动了，娘娘一点也不怕。”

酸菜冲我一笑，又说：“娘娘对着老虎一声大喝。”

“老虎吓跑了？”洪七后很配合的问道。

“没有。”酸菜摇摇头，“不过老虎吓得不敢动了。”

“后来呢？”这次是稽绍忍不住了，如画地面容，眉梢微微扬起。

“后来老虎还是想吃娘娘，我又不敢乱动，有人一箭射死了老虎。”酸菜很快说道，并不看稽绍。

“就完了？”隐含笑问道。

“哪能这么容易？”酸菜在隐地一激之下又来了精神，“娘娘还在马上呢，老虎死了，马却开始跑起来了，那匹马给吓疯了，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娘娘支持不住就摔下来了。”

司马衷轻轻握住我的手，我赌气抽出来不理他，现在知道我不容易了，晚了。

“那娘娘没事吧？”洪七后忍不住问道，虽然我正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那当然，娘娘可是天生的凤命，一点事也没有。”酸菜得意的说道。

“哎呀，娘娘，我突然想起来了。”酸菜撇下众人，跑了过来：“那个救你的人，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

“他的箭法那么好，个子还那么大，那几个属下还都姓刘，不会就是刘曜吧？”酸菜此言一出，司马衷再次握住我的手，幸好酸菜接着说道：“不会是他的，那个刘曜眉毛那么白，这个人眉毛是黑的，对了，娘娘，您问过他叫什么吗？”

“没有。”我轻声说道。

酸菜还想说些什么，隐突然开口了：“小酸子，这些不会是你编的吧？”

“你说什么？”酸菜愤怒了，为了隐的称呼，也为了隐的话，“娘娘告诉我，面对老虎的时候，跑是来不及的，要装作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最好装的很凶恶，让老虎也怕了我们。”

“酸菜姐姐，让老虎怕我们，太难了吧？”洪七后弱弱的开口。脸上却是促狭的笑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酸菜为他打气：“娘娘说了，这种时候意志力一定要强，不然就会被老虎吃掉。”

司马衷的手握的很紧，“放手！”我瞪他一眼，他却只是稍微松了一下。

还是隐最会察言观色，他立刻提议：“小酸子，你想吃点东西吗？”

虽然语气仍是很欠扁，不过酸菜此时顾不上了：“很想很想。我都饿坏了，你不知道我们的日子，这些天我们跟着那些姓刘的，白天晚上的赶路，连吃饭也不停下呢。”

隐看了一眼稽绍，“稽侍中过来一起用饭吧。”

酸菜一马当先，稽绍面上隐隐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跟随而去，洪七后还想说些什么，被隐一把提溜走了。

这些人里，就是隐还算会看人脸色，酸菜是个人来疯，稽绍是个书呆子，洪七后是个乐天派，凑在一起真是无法无天的一群人。

“那个人是刘曜吗？”司马衷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是。”我赌气回答：“是他救了我，还一路护送我过来。”

司马衷轻轻搂住我，沉默半响，终于说道：“明天你就回去吧，我会多派些人送你的。”

“不必了。”我很是生气，“我既然能来，就自然也能回去。”疾步向外跑去。

想不到自己跑来，竟然会是这个下场，枉我还担心他，枉我还想着他的生日。

“容容，”司马衷追了过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算你比他们多了千年的时间，就算你是穿来的神仙，你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不一定能够扭转乾坤！”

说道最后，司马衷也开始生气：“你根本管不了，就老老实实等我吧！”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和那些相比，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恨恨大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今天本来天气阴沉闷热，没有一丝风，我穿得严严实实，几乎快要热死了，竟然还被司马衷这样教训。

“轰隆”一声雷响，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砸的我的脸生疼。

“跟我进账吧。”司马衷呆了半天，过来拉我。

“不要你管！”我再次将他的手甩开，转身冲进了雨里。

不知跑了多久，我才停下来，这是夏天的雨，明明是下午，四周却是漆黑一片，闪电劈开黑暗，也只能看到是白花花的雨点，根本分不清方向。

渐渐恐惧涌上心头，衣服已经完全湿透，雨点打得浑身都疼，电闪雷鸣，却是一刻也不停顿，而那雷声，仿佛就在自己的头顶响起。

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慢慢蹲下，开始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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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 生日礼物

“跟我回去吧。”是司马衷的声音，将我抱住。

我一把将他推开，擦擦脸上的泪水雨水，恨恨说道：“不要你管！”

地上很滑，司马衷被我一推之下，摔倒在地，他浑身也都湿透，玉冠不知道丢到哪里去，长发披散着，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一身刺绣的冕服也沾满了雨水，这一摔之下，脸上也沾了泥水，看着很是滑稽。

“雷声太响了，我们回去。”司马衷也不生气。

“我偏不走！”我站了起来：“我就站在这里，让雷劈死我吧。”

“容容，我不该那样说你。”司马衷脱下外衫遮住我，“我只是担心你，这儿毕竟是军营，随时可能会有大仗，再说你这一路行来，遇到那么多事情，万一，你要出了意外，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埋在他的胸前，在无边的风雨声中听他的话语，恼怒深处是关心，今天的我们可能都有些火气太大了。

“让开，我要让雷劈死，说不定我还能回家呢，免得在这儿担惊受怕，还被你欺负。”我再次推开他，说道最后忍不住悲从心来，再一次哭了起来。

司马衷突然一笑，冲我团团作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害得娘子哭个不停，一定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才要打雷劈死我呢。”说完站得笔直，冲我深情款款说道：“就让老天劈死我吧。”

我心中着急，夏天的雷雨天，本来就容易出事故，而且司马衷的比我高上不少。如果是在旷野之上，肯定他就是一根引雷针。

“不许站！”我大喝道。

“我就知道娘子是关心我的。”司马衷一把将我抱住。

两人手拉手回到营地，酸菜已经备好了热水和衣服。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隐拉着走了。

换过衣服。看一边笑嘻嘻的司马衷，我板起面孔：“我可没有原谅你。”

司马衷凑了上来：“娘子，我罪大恶极，不指望娘子原谅，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我站直了，你就怕我被雷劈，是不是和高矮有关？”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转而说道：“这些不过是我的小聪明，哪里值得说呢。”心下也不禁佩服司马衷心思灵动，这种些知识，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属于常识。可是司马衷单凭我对他地态度也能猜出来，古人真是不可小觑。

司马衷拿过一块布巾，为我擦拭头发。“今天是我不好。我以前说过，不想让稽绍跟来。没想到你们一起来了。我以为是你撺掇的。”

“我有那么坏吗？”我愤怒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心里埋怨。为什么要留这么长地头发呢？夏天热得要死，洗起来累得要死，还不一定能洗干净。转眼看到帐中悬挂着一把宝剑，跑过去抽了出来。

“容容，”司马衷脸色大变：“快放下，这可不是儿戏！”

还这么凶！我一手持剑，一手抓住头发。

横里打过一样事物，将我的剑击落，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帐子中间滚个不停。

“是谁干的？”我恼怒的问道。

酸菜怯怯地出来，“是隐干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个隐说，他不相信娘娘的叫声能吓住老虎，所以我们就来了。”酸菜有些瑟缩。

“隐呢？”我咬牙问道。

“他跑了。”

“那你怎么还不跑？”我一个眼刀扫过去，酸菜头垂得更低：“因为我打赌输给了隐，要留在这里告诉您。”

“你们打了什么赌？”司马衷问道。

酸菜看我一眼，吞吞吐吐说道：“先是赌皇上能不能带回娘娘，后来又赌……”

“赌什么？”竟然还有后来，他们到底难道一直跟着我们？

“赌您拔剑想干什么。”酸菜被我一瞪眼，说话顺溜起来。

“那你说我想干什么？”我冷冷问道。

“我赌您想自杀，隐说您是想打皇上。”酸菜低着头，丧气的说道：“看娘娘这样，哪里有自杀的样子，所以我输了。”

我大喝一声：“这么笨，又被隐骗了，我像是要打皇上吗？”

“可您精神头这么足，更不像要自杀啊！”酸菜老实回复。

“娘娘我是要剪头发，不行啊？”真是郁闷，不过想剪短点头发，还得多费这么多唇舌。

“啊？”酸菜呆愣愣的看着我，突然大叫：“隐，你也输了，不许逃跑！”

边喊边飞奔而去，司马衷轻笑一声。

“笑什么笑！”我怒瞪他。

“如果我说，我喜欢看你留长发，你还剪吗？”司马衷的声音温柔，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干嘛要听你的。”话虽如此，我不由地坐下，那把剑就躺在地上，谁也没有理它。

想了半天，还是司马衷先开口，“这一路上，你受苦了。”

“那些加起来也没有你今天的那些话让人难受。”我的泪落了下来。

“是我不好。”

“我听说司马颖和刘渊地事情，很担心你，一路上一刻不停，终于在今天赶到了，本来还想着好好给你过个生日呢。”我絮絮叨叨的抱怨。“是我误会你了，以为你是贪玩。”司马衷温柔地环住我，“还有我吃醋了，听到你是和刘曜一路来地，所以……”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点着他的胸膛，“你要是早带着我来，我用得着这样赶路吗？为了怕刘曜发现，每天把脸抹得乌黑，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又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刘曜怎么受地。”

司马衷打断了我，“不知容容准备了什么礼物？”

看着他的微笑，我不禁有些心虚：“本来是有的，后来掉了。”司马衷走后，我在宫里跟人学着做了个荷包，结果遇到老虎的时候一阵狂奔，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原来没有呀……”司马衷拖长了声调，“真是很想看看呢。”

我双手勾住司马衷，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你说，我算不算礼物呢？”

司马衷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动，却迟迟没有动作，太好了，他竟然没有反应，就看我化身祸国妖姬，魅惑皇上吧。宫里呆久了，耳濡目染，我也学了一些，今日总算有了实践的机会。

我再接再厉，双手下移，，慢慢停在他的后背，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唇也慢慢移动，妖媚的说道：“夫君……”

我们的唇离得极尽，说话的时候，我的唇若有若无的碰到他的，司马衷的气息渐渐粗重。

我身体缓缓后仰，抬头再看司马衷，他也正低头看我，眼神突然变得热烈，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刚才淋湿之后，穿的是司马衷的衣服，他的衣服本来就有些大，我又没穿内衣，刚才这一番动作，领口敞开了，从司马衷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胸前风光。

司马衷竟然还是不为所动，似乎一心想做柳下惠，很好，我也斗志昂扬，倒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伸手一扯衣领，露出大半个肩膀，媚眼如丝诱惑道：“人家好热啊，夫君……”

隔着两人的衣服，感觉到司马衷的身体也越来越热，我一狠心，使出了杀手锏，胸脯贴了过去，我的胸微凉，他的胸膛炙热而结实，两相贴在一起，仿佛有无数的微小电流通过，浑身一阵战栗，我几乎呻吟出声。

“夫君……”我的声音不由低哑，不由自由的贴他更紧，双手摸索着解他的衣带。

“小呆羊。”司马衷终于出声了，声音嘶哑，眼中带笑。

我恼了起来，这番动作，几乎将自己都诱惑了，他却还一副看戏的表情，真是丢人。

转身就要离他远点，司马衷却伸手将我揽住，双手无巧不巧的覆在我的胸前，这段军旅生活，他的双手微微有些粗糙，轻轻在我柔嫩的肌肤上游走，微麻微痒，那种痒痒的感觉一直酥到心里，我几乎站立不稳，顺势倒在他的怀中，司马衷扯掉我凌乱的衣衫，夜色中毫无遮拦的身体，如同白莲般柔嫩堪怜。

“喂……”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司马衷的唇已经含住我的，他的吻，带着他独有的清凉气息，立刻点燃了我的激情，我浑身立刻燥热起来，却又变得浑身酥软无力，双手无力的攀附在他的颈上，唇却贪婪的吸取他的气息。

司马衷将我身子扳过来，大手紧紧握住我的细腰，细细碎碎的吻落在我的脸上，一路下滑，从我的脖子，到肩膀，慢慢停在高耸的胸前，我经不住他的逗弄，呻吟出声，觉得自己如同一朵娇弱的花朵，在他大手的呵护之下，缓缓盛开。

我意乱情迷，不断的呼唤：“夫君……”

司马衷的唇继续在我的身上点燃火焰，语音含糊：“现在我要收礼物了……”

风雨过后，帐外一轮明月悄悄露出了头。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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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 草原风光

这是草原最美的时节，凉风习习，野花绣地，一眼望去，是无边的绿色，让人心生凉意，各色野花夹杂其中，粉的，红的，蓝的，如同一条巨大而美丽的花毯，向着远处延伸，一直连接到蓝天边缘，白云深处。

白云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莲，从蔚蓝色的天空一直垂到草地上，和草原的羊群连成一片。

不远处就是左国城，正是现在刘渊居住的地方，地势比这要高一些，威严耸立。

我骑在马上，扭头对着司马衷笑道：“这儿可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司马衷闲闲说道：“你想常住也可以啊，有人巴不得呢。”

“哈哈……”司马衷面上一本正经，口气却是吊儿郎当的样，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娘子想哪里去了，为夫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在草原常住。”司马衷非常喜欢草原，他的马术也确实如他所说是非常好的，当他在草原纵情驰骋时，如同一阵风在草原回旋。

这段时间，司马衷心情总是很好，我们和好的那一日，司马衷仍然坚持要将我送回洛阳，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想让我涉险。我很肯定的说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全与否我不在乎。”

司马衷又要嫌我任性，我止住他继续说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就算你我贵为帝后，乱世之中也未必能够……”觉察到自己说得太过悲观，赶紧转移：“对我来说，只有在你的身边，时间才不算虚度。欢乐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才会更加高兴，如果是痛苦的时候，一个人独自承担有什么意义呢？”

“你呀……”司马衷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就是这样自私。我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只是想着和你在一起而已。如果前路艰险未知，我就更要和你在一起，一刻也不离开，高高兴兴地过每一天。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这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

司马衷没有说话，看着天空良久，下午的狂风暴雨过后，晚上竟然出了月亮，今天正是十七，七月十七的月亮也是很圆满明亮。

“其实今天，我生气主要是因为你那个提议。”司马衷笼罩在月亮地光华之中，飘渺如月中仙。我一时有些恍惚。

“你那个逼人造反的主意，虽然可以解决我们地困境，可是你想过后果没有？”

“啊？什么后果？”我茫然问道。

“现在天下虽然分成几块。可是每一块基本上都还在控制之中，成都王司马颖。东海王司马越。还有那个刘渊，各自控制着一部分势力。在这部分势力之下，百姓还算可以安稳度日，你这一招让司马颖后院起火，你想想会有多少百姓沦为牺牲品？”司马衷静静地望着我，目光坦然安详，如同天上的月华，美丽而又圣洁。

“更主要的是，一旦其他地方都纷纷效仿，揭竿而起，整个中原都会一片混乱，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处安身！不要以为所有起兵的都是替天行道，你想想除了靠抢夺掠杀，他们哪有资本和朝廷抗衡？还不都是百姓受苦！”

我老实的摇摇头，这些我从未想过。

“此消彼长，”司马衷继续叹道：“中原一旦混乱，四周地那些虎狼之族又会伺机而动，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生灵涂炭呢。”

“所以你宁愿那些王爷们对你虎视眈眈，也不愿他们互相争斗消耗。”司马衷装傻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没有那么好。”司马衷微微摇头，“本来是想着用他们互相牵制，可是人心不足，而且，我也不能让你身陷险境。这天下终究还是会一场大乱啊。”

“就算有，也不用算在你头上。”我轻轻抚开他禁皱的眉头，“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历史的规律，不会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你知道吗？在混乱之后，会有一个新的朝代，就是唐朝，那是一个强盛平和的国家，唐朝的影响深远而广泛，一直到我生活的年代，国外的中国人居住地都成为唐人街，我们过年过节还喜欢穿上唐装，可是尽管那样，最后也是难免灭亡。”

司马衷静静听着，终于一笑，“是啊，这是不可避免地，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尽力而已。”

“对啊，”我高声说道：“我们所做的，本意都是好地，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握在我们手里了。不过我相信，无论结果怎样，总比我们无所事事要好。最起码，我们努力过，也不至于将来后悔。”

“是啊，”司马衷突然看我一笑，“谢谢小羊，上苍真得待我不错，将你送来陪我。”

“不过，”司马衷低声笑道：“现在有件事我要是不做，肯定将来会后悔的。”

又是一番缠绵。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抬起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司马衷已经来到我身边，刚刚骑马跑了几圈，额上有些汗珠，更显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这个男人真是太美了。

“没有什么。”我赶紧低下头去，觉得面上有些发烧，要是被司马衷知道我白天想这个，又得笑话我了。

“哈哈……”司马衷哈哈大笑，又凑在我地耳边说道：“是不是又想送礼物了？”

“你你这个大色狼！”我恼羞成怒。

“娘娘，怎么了？”酸菜偏偏听见了。

“小酸子，”隐出声叫道：“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这样叫我！”酸菜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这一路行来，虽然也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但是因为酸菜和隐地存在，一路上不觉得无聊，他们二人仿佛天生相克，凑在一起总是斗个没完。

这次我们出行对于人员选择很是费了一番脑筋，我一定要跟着来，酸菜又会功夫又是侍女，肯定也要跟着前来，司马衷必须要来，隐跟着前来保护最好，权衡再三，司马衷留下了另一名贴身侍卫闪亮，而稽绍也一起留下了，因为司马衷是悄悄来的，稽绍留下更有利于让人相信皇上仍在汤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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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 与君诀

我们临行的时候，稽绍静静的站着，修竹一样挺立，晨风吹起了他的青色长衫，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美的不似凡品。

他的面容隐隐有些哀伤，目光淡定而执着的看着酸菜，那样美丽的眼睛中，平静的眼神下是澎湃的深情，那样强烈，又是那样的绝望，如同扑火的灯蛾一样，不顾一切的燃烧。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深情，连一向大咧咧的酸菜也垂首不语。

我知道，如果稽绍开口的话，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他是那样美丽又是那样哀愁，任谁也无法拒绝他的深情。

洪七后圆圆的眼睛打量了一阵，找个借口先回去了。

酸菜终于走到稽绍跟前，轻声说道：“稽侍中，你想说些什么呢？”垂下的手悄悄握起，这表示她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稽绍开口，她也不会拒绝。

隐看着酸菜，又看看稽绍，终于默默的叹息一声，退到一边。

我上前一步，却被司马衷拉住，他冲我微微摇头，示意我继续看下去。

稽绍沉吟良久，突然微微一笑，这一笑驱散了所有的感伤，“好好照顾娘娘。”

稽绍此言一出，酸菜惊讶的瞪大眼睛，稽绍仍是春风暖阳般的微笑，冲她微微点头：“自己也要夺主意。”在我们众人的注视中，微微一挥手：“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然后潇洒的转身而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仍是挺得笔直，长发微微飘动，风轻轻送来他的歌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一次，稽绍选择了率先离去。１　６Ｋ小说网…带着他地忧伤和失落独自迎着朝阳前进，只留给我们一个洒脱的背影。

酸菜看着那迎着朝阳大步前行的背影，轻轻地说道：“谢谢。”稽绍留下，比我们前往匈奴的更为危险，他防备地除了司马颖还有军中居心叵测的人。可是他并没有要求酸菜什么。而是轻轻的还了酸菜自有。

我当时并不知道，也许冥冥中自有注定，稽绍的这个风华绝代的背影，预示了不久之后地别离，他仍然是选择了率先离开，只不过那一次是永诀。

“关外就是好啊，天高地阔。”司马衷懒懒的躺下，嘴里咬着一根草茎，枕着双臂。十分的悠闲。

“是啊，在这儿常住真是不错，你牧马。我放羊，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我躺在他的身边。附和着说道。难怪当初乔峰一直想着和阿朱到关外牧羊，果然令人神往。

“再养几个孩子……”司马衷幽幽叹息。

“养几个孩子。你不如养猪算了。”我并不赞同。

“你觉得我适合当皇帝吗？”司马衷突然翻身，很认真的问道。

我抬头偷吻他一下，笑嘻嘻地说道：“你已经是皇帝了，而且当了许久，还会继续当下去，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问这个问题还不如问问你老爹为什么当皇帝呢。”

司马衷转转眼珠，重又躺下，叹道：“真是无法改变的过去啊。”

“还有可以改变的将来啊。”我接着叹道，“快看，好大地一只老鹰啊。”

辽阔的蔚蓝的天空，一直巨大地鹰在翱翔。

“那不是老鹰，那是雕。”司马衷纠正。

“渊博，您可真是渊博的博士啊。”我打趣道，想起一开始自己闹得那些笑话，忍不住和他相视大笑。

“你好像很熟悉一样。”我不禁奇怪。

“那是金雕，”司马衷没有直接回答：“你仔细看看他地头部还是金色地呢。不是只有刘曜那小子知道。”

“喂，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伸手欲打他。

司马衷一把捉住，“这手心的红点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还是当时留下地伤痕，当时我极力遮掩，司马衷也没问，我还以为他没发现呢。

“如你所见，一个红点。”我语焉不详。

“你为什么要救刘曜呢？”这个问题困扰我多时了。

“是我救的吗？明明是你带着几个人劫了大牢。”司马衷口风很紧，避重就轻。

终于来到了刘曜所呆的左国城，这个城市不大，但是前面临着北川河，后靠着高耸入云的关帝山，扼守着塞北通往中原的交通要道，形势险要，易守难攻。

进了城内，才发现这座城虽然不大，却很复杂，城内设城，共分为三部分组成，内城，东城和西城。。

为了方便照应，我们住了同一个客栈，但是按照司马衷的吩咐我们分做两拨人，他和隐带着几个侍卫，我和酸菜和另几个侍卫，分住在客栈的两个院落，装作互不相识。

隐在城内转了一圈，晚上就画出了一张地图，城墙依山而建，呈不规则的无尾鱼形，我对着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司马衷要求我必须要熟记在心，方便以后跑路。

“这个地方，”司马衷指着图上红点处，“这一片约有十几丈，没有城墙阻挡，以外面的沟壁作为屏障。”

“我们要从这儿走吗？”我忍不住问道。

“不，”司马衷摇头：“我们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我们要走就从这儿，”司马衷又指着南墙，“这是南墙的西段，从这儿出去就是北川河水，虽然险要，我们已经在外面安排好人接应，想来可以从容撤退。”

我点点头。

“这两日你就在城中熟悉一下地形，注意安全。”司马衷眼光仍没有离开地图。

“那你呢？就这样去找刘渊吗？”我不禁有些担心。

“不是，放心吧。”司马衷柔声安慰，“我的兄弟可多着呢。”

司马腾，是司马越的弟弟，原本封的是东瀛公，现在的并州刺史，此番司马衷就准备冒充司马腾，前去游说刘渊出兵讨伐司马颖，当然以他们二人的关系，再加上刘渊老谋深算，肯定不会出兵，这也不是司马衷的目的，司马衷的目的是让刘渊看清现在的形式，司马腾的并州距离左国城不愿，刘渊现在还未成气候，为了自保，他肯定为与司马颖划清关系，那么司马颖的联盟就结不成了。

这几天司马衷就顶着司马腾的名号在城内游走，每天一副耀武扬威颐指气使的样子，刘渊现在可还是司马颖封的匈奴五部大总管，而现在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司马越，那是司马腾的哥哥，他当然得横着走，不然就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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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 两脚羊

我领着酸菜，几个护卫暗中跟着，虽说是熟悉地形，我想司马衷的初衷是怕我闲得无聊，才特意有这样一个说法。

城中有着宽袖长袍的汉人，也有穿着紧袖的匈奴人，他们个子大多不算高，但是双眉浓密，眼睛圆亮有神，这样看来，刘曜确实有着匈奴人的血统，除了身高不像。

我和酸菜换了本地服装，又将脸色抹黑，混在茶馆中酒馆中听人闲谈。

座中一个彪悍的男子，典型的匈奴人，黑里透红的肌肤，下颌留着一撮短须，左耳带着一只大耳环，背负弓箭，大声笑道：“快来些烈酒。”

旁边有人笑问：“刘五，你由探到什么消息了？”

被唤作刘五的汉子笑道：“消息没有探到，倒是饱了口福。”

“什么口福？”那人急切的问道。

刘五哈哈一笑，“刘忠，你小子急什么，等以后你跟着将军打仗，包你有吃到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就别卖关子了。”被唤作刘忠的急切的问道。

我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到底什么样的美味还是打仗时吃的。

“两脚羊。”刘五此言一出，座中一片寂静。

“哈哈，那可真是鲜美异常啊。”刘五得意洋洋的扫了一眼座中众人，继续吹嘘“两脚羊是什么？”我忍不住低声问酸菜，还有两脚的羊，难道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吗？而且座中人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些吧，表情很是复杂。

“两脚羊就是……”旁边一位少年开口给我解释，我们视线接触时。不由相互一愣。

“是你？”“是你？”

我们同时说出同样的话，不由地笑了。

这个一身匈奴装扮，同样带着一只耳环的少年。竟然就是石勒。

“石三？”酸菜也发现了石勒，但是石勒眉头一皱。将我拉住了酒馆，再看酸菜，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你还好吗？”我歪头打量他，许久不见，他身子拔高了一些。面容仍是消瘦，只是气色还行，比初见时是好了许多。

石勒懒洋洋的说道：“将我丢下就不闻不问，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过得好不好？你这个没良心地。”

看石勒做出一副小媳妇样，我忍不住笑道：“你也是大名鼎鼎的石三，要是酸菜看到你这样不知道多失望呢。”

石勒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石三是他作为奴隶的名字，这样心高气傲的少年怎么能喜欢呢。

正要道歉时。石勒已经嘻嘻一笑，又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说我呢。抹画成什么样了，黑乎乎的。”

“这儿可是匈奴人地地盘。我可不敢冒险。”

“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千里迢迢的找我来了？”石勒还是那样爱说笑。

“是啊。我追来了。”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不是去了并州吗？怎么也到了这里。”

记得以前刘曜曾经说石勒去了并州，好像去寻找什么亲人去了。

“刘大哥将我的母亲还有弟弟接到了左国城。我也就过来了。”石勒冷冷一笑：“在那里还不是一样被汉人欺负！”

面容说不出的阴冷凶狠，看得我不由得心头一惊，当时他面临绝境时说过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今日你不杀我，来日必当为我所杀！”

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隔了这么长时间仍然让我脊背发凉。

许是我的表情太多震惊，石勒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情绪，轻声问道：“你是来找刘大哥吗？”

“不是。”我赶紧否定，万一石勒跑去告诉刘曜，那我们不就暴露了？“别告诉刘曜你见过我。”

“我发现这儿姓刘地可真多啊。”想起刘曜和他那几个侍卫，还有酒馆中的那些人。

“是啊。”石勒懒洋洋的说道：“十胡九刘嘛。”我疑惑地看他，“你是姓石吗？”

“是啊，我们羯人在匈奴里也是地位低下的，那些刘姓都是当初和汉朝公主和亲地后人，他们是匈奴单于地后代。”石勒淡淡说道。

石勒的面容沉静，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不屑和自嘲，看样子这个少年不仅痛恨汉人，对匈奴人也没有多少好感。

即使同为匈奴人，地位地高低差别也是很大，不幸石勒是一个心性很高的少年却又处在社会的最底层。

现在我们正处在左国城地势最高的南城的西城城墙处，这儿的城强坚固斑驳，明显的分为两截，上半部分是较新整齐的青砖，下半部分明显的带着岁月侵袭的痕迹，而城墙外就是北川河汹涌流过，夕阳下映着两岸的高大树木，也能隐隐透出碧色，可惜，刘渊据守在这样一个险要之处，体内流淌着匈奴单于和汉朝皇室的血液，肯定不会安于现状，这条隐隐碧色的河流，不知以后是否会被鲜血染红。

“想什么呢？”石勒出声打断。

“在想血统啊，如果汉人匈奴人都能和平相处该多好啊。”我忍不住叹道。

“怎么可能！”石勒一下子变得煞气逼人：“我们羯人，就算能和猪羊相处也不和那些奸诈贪婪的汉人相处，他们出于上风的时候，拼命欺压我们，等我以后……”石勒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微微一顿，不甘的说道：“汉人，匈奴人，羯人，都是一样的，只有占尽优势的人才可以不被欺凌。”

许是他考虑到我的汉人身份，才没有说出更为过激的话，羊玄之当初的话语回荡在耳边：石勒是个危险的人物。他确实是个危险的人物，这个愤怒的少年，刚刚的一番话，说得是“我们羯人”，在他的眼中，匈奴人是那些地位高贵同样欺凌自己的异族人，他是羯人，仇视汉人和匈奴人的羯人！

我们汉人对他们的是鄙视，他们回报的是仇恨！

“其实汉人中也有好的。”话一出口，我都觉得缺乏说服力，当有人曾经身世浮沉，命悬一线，语言就是最无用的表白。

“是啊，你就是个好人。”石勒笑笑，带些附和的意思，眼中的戾气仍然未曾散去。

沉默一阵，石勒又说：“我已经是刘大哥军中的一员偏将了。”眼睛眨呀眨呀，像个期待赞美的孩子。

“那好啊，恭喜小将军了。”我微笑，也觉得有些勉强，他们的骄傲，也许以后就是我和司马衷的不幸吧。

石勒又是粲然一笑，充满了阳光和朝气。

“你真的不是来找刘大哥吗？”石勒专注的看着我，眼神锐利，不放过我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石勒，真的不是。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好，这是秘密。”石勒的脸上又是一片阳光灿烂，褐色的眸子如同宝石一样闪闪发亮，“你和我的秘密。”

这个时候，石勒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刘大哥明天就要成亲了，娶的是卜家的女儿，这是大总管亲自定的呢。”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当初洛阳街头，那个落拓高迈豪放不羁的游侠儿，终于也要成亲了。

“真是要恭喜他了。”我淡淡说道。

“容容，容容……”石勒突然叫我。

“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叫你的名字。”石勒微笑：“这是第一次叫你的名字，你也能听见。”

无聊，我无力的翻个白眼。

“容容，容容……”我看着远处的斜阳似火，身边的石勒却是不停的碎碎念。

“石勒，如果你要练习，可以等我离开随便叫。这样很吵呢。”我忍不住揉揉额头。

石勒竟然很高兴：“等你离开了，又听不见我叫你，只能对着灯啊自言自语，就像刘大哥那样。我想让你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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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 夫妻

石勒说道后面有些说不清的愁绪在里面，我忍不住再次转头看他，他低垂着头，看不出情绪，白皙的面容又染上了红晕，是夕阳的关系吗？

我心下念头乱转想着如何委婉的说明自己的已婚身份，谁让石勒是一个是一个敏感脆弱而又倔强固执的孩子啊，更何况他又爱记仇呢？

“那个……”我正斟酌着开口,远远看见酸菜急奔过来，满脸通红，还好像很愤怒的样子，一定出了什么事，我赶紧迎了过去。

“快走！”酸菜什么也不说，狠狠瞪了石勒一眼，拉住我就走。

酸菜是石勒的忠实粉丝，为他还差点和祖逖大打出手，要不是酒馆更符合酸菜的八股本性，她铁定跟着我们出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酸菜就对着石勒恨成这样了？

“容容，再见！”身后传来石勒呼喊，带着满心的喜悦，我转过身，高处的石勒满脸笑容，身后是高大的山峰，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而他的笑容却如正午的阳光般灿烂，我不由得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酸菜一路无语，只是闷着头拉我前行，一直回了客栈，还是无语。

“到底怎么回事？”这样生闷气可真不是酸菜的风格。

“您知道两只羊是什么吗？”酸菜眼神悲愤莫名。

“是什么？”我突然两腿发软，仿佛这个答案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

“是……是”酸菜眼中泛起泪花，哽咽几次才接了下去：“就是汉人！他们口中的两脚羊，就是我们汉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黑暗中浮现出刘琨的白皙面容，他地细长眉目，带着悲凉而又讥诮的申请。等到以后他们得势，我们这些中原人也许境遇更差。这是刘琨的话，他说对了，现在还是司马家地天下，汉人已经沦为食物，要是以后刘渊得了天下。汉人是不是就会消亡殆尽了呢？我不敢想下去。

“那些匈奴人都是畜生！”酸菜恨声骂道：“今晚我就去杀了那个人！”

“酸菜，不要莽撞。”我竟然声音很冷静：“现在我们不宜多生事端，要小心行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娘娘。”酸菜仍然嘟着嘴：“等以后我们多杀几个匈奴人！”

我无声的叹息，这样互相杀来杀去，只会相互之间更多地仇恨，为什么呢？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为什么一部分人可以凌虐另一些人。而一部分人又可以吃掉一些人呢？

“咳咳……”外面传来熟悉的咳嗽声，那是隐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晚上趁人不注意。我跑到了司马衷的房间，他的房间是这个客栈中最好地。看起来也是黑乎乎的。一盏昏黄的小灯忽闪忽闪，仿佛还没有司马衷身上的锦袍明亮。现在的司马衷扮演的是刻意低调的司马腾，但是因为嚣张惯了，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个耀武扬威的人，但也让人明白他正在从事某种神秘的事情，所以司马衷住在客栈，而不是某个人地府上，但是又是来去身边从人如云，排场很大。

司马衷正在灯下看着什么，微微蹙眉，满腹心事的样子。

“今天玩的好吗？”见我进来，司马衷微笑着问道。

“挺好地。”我收拾了一下情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呢？还顺利吗？”

司马衷奇异一笑：“当然不顺利了。”顿顿又说：“不过我就是要地这个不顺利，不然刘渊真地带兵去了邺城，我还不放心呢。”

“在看什么？”我凑过头去，灯光不明亮，只看到好像一张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

“没什么。”司马衷收了起来，仔细看了我地脸色：“怎么了？谁气你了？”

我将下午的事情说了一边，只是隐去了石勒的那些。

司马衷良久没有说话，那盏昏黄的油灯将他照的分外朦胧，看不出情绪。

“是我的错！”司马衷声音微微颤抖，是刻意压制的平静，白皙的手上青筋爆起，“我居在这个位置上，却让我的臣民变成了食物，纵容这个时代变成了最混乱血腥的时代，我……”司马衷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我急忙上前吹熄了油灯，伸手握住他双手。他的双手冰凉，如同一只寒风中的小鸟，在空中寻觅一个依靠，我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心里变得异常柔软。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位何不食肉糜的天子，谁曾知道他的无奈？又有谁知道黑暗中他的泪水？

天下乱成这样，有他这个皇上的责任，却不是他的责任，作为皇上，他有错，他不合格，但是他的错误在于他不是唐太宗李世民，不是康熙大帝。但是作为司马衷本人，他没有错，他也在弥补也在努力，怪就怪司马炎的封王制度，怪就怪他那些年富力强的堂叔兄弟们！

“如果哭出来会好一些，你就哭吧。”我将他紧握的手指掰开，柔声安慰。

“如果我早些，早些……”司马衷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水滴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黑暗中晶亮闪光，纯净无暇，如同我们单纯的心思和愿望。

“所有的如果都是不存在的。”我轻声叹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这个境况，也不是你的错。你，我，我们都没有必要承担这个错误。”我看着窗外无边的黑夜，声音平静：“在今天之前，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甚至就在刚刚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可是就在现在。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我是在跟着做一件大事，我在和一位帝王在一起。我们要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我们一起要建立一个美好和平的时代。让千千万万的人过上安乐富足的生活。”

“我并不适合做皇帝。”司马衷也慢慢平静下来，靠在我地肩上，声音中带着疲惫：“你应该知道，我不适合做皇帝。”

“相比于先皇，你似乎更好一些。你不曾以权谋私。不曾挟私报怨，不曾巧取豪夺，不曾仗势欺人，甚至连皇上最容易犯得错误好色，你都没有，这样一个身家清白无不良记录的你，现在又追求进步，一心想着天下苍生，简直可以成为皇上楷模。真正做到万世敬仰。这样一个优秀的皇上竟然在这儿自怨自艾，这不是逼着我自卑吗？”

“你为什么自卑呢？”司马衷听得有些发愣。

“你想想啊，历史是男人地记录。尤其是你们这些皇上，总有机会建功立业。然后在史书上留下美名。我就不一样了，女人要想留美名。多难啊，尤其是皇后，需要贤良淑德，母仪天下，而这些恰恰是我最欠缺的。难道让我以后因为曾经被废而又复立出名吗？那样地话就我现在的一废一立不够震撼呢，做不成史上第一个被废的皇后，又不能成为史上最有名的废后，我这样一个皇后，可能以后只能在史书的角落里出现，还是某年立，某年废，某年复立。将我精彩地一生浓缩成短短的几个字，我可怎么甘心呢。”

司马衷终于笑了：“你的一生，不会那么短短几个字的。”

他的话中明显的带着打趣，我点点头：“是啊，因为我现在要和你一起，拯救天下苍生，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建立不世功业，以后的史书自然会对我大加赞扬啊。”

“是啊，是啊，”司马衷微带着笑意：“史书会特别斟酌为你定论的。你怎么知道一定能成功呢？”

“我不知道。”我也很坦白：“虽然我是穿来的，但是我对于西晋基本一无所知，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最后我是什么下场……”我微微一顿。

司马衷点头道：“我知道。”

“你明白就好。”我意气风发地说道：“我知道自己一定会尽力而为，我和你，一起做些事情，建立美好的社会。”

“就这样说定了。”黑暗中和他击掌，“我们击掌为誓！”

“谢谢你。”司马衷的声音透过黑暗细细地传来。

“我在为自己身后美名努力，你干嘛还要谢我？”

“你知道的。”司马衷有些恼了。

“哎呀，我刚刚睡着了，麻烦你再说一遍。”我作势靠在他地怀里。

“谢谢你地那些话。”司马衷很认真。

“小马哥啊，”当他认真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戏弄他：“我只是夸你是个好皇帝，又没有把你提到神地高度，说白了，你仍然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喜怒哀乐，会坚强也会失落，你不过是稍微自我否定了一阵，而我帮你纠正了一下，重拾信心，不用这样感激我。”

司马衷张嘴结舌，半响才叹道：“你这性子，真不知是怎么来的。”

“我是认真的。”我窝在他的胸前，寻找更为舒服的位置：“夫妻本是一体，男主外，女主内，不过有时候夫君累了，就让妻子站出来，替你顶一阵，让你歇歇，我们换下位置也不错。”

司马衷低低笑了，凑在我的耳边，暧昧的说道：“你明明说得很正经，为什么我却觉得容容的换位另有含义呢？比如说床……”后面的话淹没在吻中。

第二日一早，我们分别换了客栈，约好后日一早离开左国城。我是担心石勒万一出现，再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而司马衷是因为进行的并不算顺利，刘渊用起了“拖”字诀，说是要等到刘曜大婚之后再行商量此事，司马衷担心老奸巨猾的刘渊派人监视客栈，所以要和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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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 大婚

新换的客栈略小一些，也有些破旧，店主是个嗦而又热情的匈奴老头。

我们刚一进去，他就迎来上了，吩咐着伙计上茶水，马匹也立刻有人带去料理，嘴里念叨着：“是来参加大将军婚礼的吧？”

我敷衍着点头，小老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这几天小老儿托大将军的福，生意好的不得了。”

“让你们大将军多成几次亲不就行了？”酸菜有些不高兴。

小老头不愧是见多识广，不仅不以为意，还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大将军可是草原有名的英雄，不知道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嫁给他呢，就是不知道新娘子愿不愿意。”

酸菜还要说些什么，我瞪她一眼，她终于不再说话。

很快早饭就摆了上来，小老头讨好的说道：“今儿还有上好的羊肉呢，这可是小店的一绝，平日可不常吃到。”

酸菜看到桌上的羊肉，一脸的嫌恶，张口欲吐。

小老头讪讪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我因为昨天的关系，也吃不下羊肉，只好对小老头说道：“我妹子她怀有身孕，闻不得荤腥，麻烦您给我们做些清淡点的饭食。”

小老头恍然大悟，又絮絮叨叨“我说呢，怎么有人吃不下羊肉呢？”

“娘娘，你说什么呢？一进房间，酸菜就对我拉下脸来。

“还能说什么？”我白她一眼，“难道说我们两个匈奴女子为什么吃不下羊肉吗？”

“那也不用说我……”酸菜到底是个女孩子，脸都红了。

我打量这个不大的房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墙角堆着的被褥。没有任何家具，而那些被褥，黑乎乎的也看不出颜色。靠近时还有一股霉味，也不知道多久没人用过了。

酸菜叹了口气。“娘娘就……”

“以后人前叫我姐姐。”我不看她红扑扑地脸蛋，径自下了命令。

“是……”酸菜拖长声音，“姐姐将就着休息吧。”

我研究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动那些被褥，随意的坐在地上。

那个小老头说得很对。这几天因为刘曜大婚的关系，城里人来人往，客栈生意好地不得了，我们跑了好几家，最后在这里才找到空房间，当然在这样热闹的时候还能有空地客栈，可想而知有多差了。

今天晚上就是刘曜的大婚，明日一早司马衷将再次正式和刘渊见面，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后日一早就能离开。街上士兵查的很严，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有人趁乱闹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到了傍晚，小老头笑嘻嘻地进来说道：“大将军的婚礼就要开始了。可热闹了，二位客人还不去哪？”

为了避免小老头怀疑。我和酸菜兴致勃勃的出门。谁知小老头为了讨好，也是为了关切。竟然自告奋勇的护送我们过去，谁让撒谎说酸菜有孕呢，一个谎言要有好几个来圆。

天色很暗，乌云密布，不是个好天气，可是街上行人，却是喜形于色，不约而同的奔向同一个地方。

我们随波逐流很快也来到了那个热闹非凡的地方，那个小老头又赶紧回去照看生意去，剩下我和酸菜面面相觑，最后决定留下看会热闹。

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分，南匈奴就是现在的这一支，归顺了汉人，并由当初的曹操分成了五部，至今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们虽然汉姓，为汉官，许多人也都在汉人聚集的中原游历，可是骨子里还是地地道道地匈奴人，对于这一点，他们从来不曾遗忘过。

刘曜的婚礼就是显著的例子，那是典型地匈奴人的婚礼。

中间一个巨大地喜帐，新娘子坐在里面，外面燃烧着篝火，亲朋好友还有许多地年轻人团团围坐，唱歌跳舞，喝酒吃肉，通宵达旦的欢乐，这样地情景要一连持续几天，持续的时间越长，说明双方越重视这次婚礼，以后夫妻的日子也会更加红火欢乐。

现在已是晚上，按例新郎是要出来敬酒的。刘曜并不是一身的大红，而是穿着蓝色的长袍，长发披散，越发显得身形高大挺拔。一段时日不见，刘曜面容清瘦了一些，下颌留起了短短的胡须，我想是为了遮住当初的牙印吧，不过这样显得人成熟多了。左耳带着巨大的银耳环，再加上他的身高，显得彪悍而具有威慑力，当日那个洛阳街头的那个白眉大侠，因为相貌奇特而被女人追赶的刘曜，似乎已经越来越远了。

匈奴人生性豪放，不时的有人上前来敬酒，而刘曜也不多言，来者不拒，不一会就喝掉了好几坛酒。

有人连声夸赞刘曜的好酒量，在他们眼中，能喝酒的人就是大英雄，而刘曜本身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能骑善射，身份高贵，又有天生的好酒量，简直就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二哥，”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年笑嘻嘻的过来，他皮肤白皙微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但是对刘曜很亲热又没有架子，天真而热情，很讨人喜欢：“你是怎么练得千杯不醉啊，教教我吧。”

说完还攀住刘曜的胳膊不撒手。

“其实没有什么秘诀。”刘曜眉头轻蹙，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无奈。

“不行，二哥是骗我的，我一定要听。”少年不依的说道。刘曜无奈的抬头望天：“其实秘诀不在我身上，而是在于酒。”此话一出，座间鸦雀无声，尤其是那些年轻人都伸长了耳朵。

“人不醉是因为没有遇到那种不饮自醉的酒啊。”刘曜的声音中带着寂寥和惆怅。

“不知二弟说的是什么酒，我这就叫人弄来。”出声的是一个衣饰过分华丽的男子，一身紫红团花的锦袍，金线织就的各色花纹闪闪发亮，左耳带着一只玲珑造型的黄金嵌红宝石的耳环，前行时甚至能听到细碎的铃声，指上几只金镶玉的戒指，映着火光闪闪发光，这个人真是黄金的活广告，这么恶俗的品味。

他仿佛还觉得这样不够招人讨厌，更是眨着一双小眼睛，满脸虚伪做作的笑容，对这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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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 突变

刘曜已经躬身行礼道：“见过大哥。”

那位少年也嘟囔着嘴，不情愿的说道：“大哥也来了。”

我总算明白了，这个后来的青年人就是刘渊的长子刘聪，那么这个衣饰华丽而不掩天真的少年应该就是刘渊的幼子刘义，虽然年纪小却颇受刘渊宠爱了，所以才能长的白白胖胖没心没肺的样子。

“刚才听见二弟说得精彩，不知是什么样的酒能让你这般怀念。”刘聪轻轻一笑，大剌剌的坐下，刻意摆出亲热的样子，倒像是故意强调自己身份上的高人一等。

“那种酒……”刘曜的目光闪动，我刚才见到刘聪时跟着行礼，毕竟比人慢了一拍，刘曜目光扫过来时，我稍微比行礼的众人高了一些。

刘曜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又折了回来，渐渐热烈，我赶紧低下头。

“那种酒……是千折百回不改单纯，是千山万水芬芳长存，是千思百虑之后沉淀的越发醇厚，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刘曜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随着风一起四散在空中，天空更显阴郁，仿佛随时都能落下雨来。

我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呵呵……”刘聪的笑声在一次打破了寂静：“二弟说得是酒吗？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莫不是二哥心里的女人吧？”

场面十分安静，在这一瞬间，刘聪仿佛是童话故事中的巫婆，会念邪恶的咒语，刚刚几句话就将在场众人变成了木头。可他还嫌不够似的，又继续加了一句：“卜妹妹我也见过，可不是这样地女孩子。”

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劈剥声。我也放轻了呼吸，生怕打破这微妙的平静。刘聪的话说得太不合时宜了。这可是刘曜大婚啊，新娘子还在帐中端坐，他却大剌剌地讨论起刘曜心中的另一个女人。

一边地酸菜还在探头探脑，我赶紧拉她一把，和众人一起装木头。１６Ｋ小说网…

刘曜灼热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我。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酒坛，继续喝酒。

沉默还是沉默，寂静的令人窒息。

突然刘曜开始放声高歌：“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歌声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无边的寂静，划破了层层黑暗，唱出了一片美景：绿色地草原之上。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风吹起她金边的衣裳，将她银铃般的笑声洒向四方。姑娘轻轻扬着皮鞭。放牧洁白的羊群，草原连绵不绝。一直连接到天边。羊群就是天上的云朵，姑娘就像云中的仙女。

远远一位青涩的少年。偷偷的看着牧羊姑娘，姑娘扬起面颊，映着朝霞，面上一片娇红。

刘曜地声音高亢悲凉，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高亢处悲凉，低沉处哀伤，景色虽美，可是一曲终了剩下的却是无限怅惘，那样美丽可爱地姑娘，毕竟只在远方；那位心生爱慕的少年，毕竟只能远望。

他们之间地距离，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再也无法移近半点。

众人仍在回味不已，一阵脚步声响，出来了一位姑娘，不，应该是今晚地主角，新娘卜氏。

她一身大红锦袍，束发金环，红珊瑚，绿松石点缀发间，耀然生辉，颧骨有些高，嘴唇很薄，显得有些刻薄，除却这些，面容也算秀丽，(奇.书.网-整.理.提.供)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东西，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这是什么？”卜氏声音夹杂着愤怒，还带着凌人的盛气。

刘曜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夺。

卜氏一个身体一侧，扬起了右手，原来是一个小小的荷包，“这是那个女人的吧？”

卜氏冷冷的看着刘曜，拿出了什么东西，只是离得远，根本看不清楚。

“是头发。”酸菜在一边轻声解释。

头发？记忆将我带回林间的那一夜，我为刘曜包扎的时候，微微作痛的发间，刘曜指尖缠绕的发丝，难道这就是我的头发“你想怎样？”刘曜眯起眼睛，卜氏寸步不让，下巴高高抬起，满是嫉恨和不屑，更显得颧骨高耸，一副刻薄相。

突然卜氏一笑，“不想怎样。”洁白的右手轻轻一挥，荷包画出个暗红的弧线，落进了火中，熊熊燃烧的篝火立刻将它吞噬。刘曜立刻行动，仍是晚了一步，抢出时荷包已经一片乌黑，想来那头发更是不可能完好。

卜氏没料到刘曜会有这样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

刘义扑了过来：“快来人，二哥手上都起泡了。”

卜氏冷眼看着，突然开口道：“刘曜……”声音凄楚，眼中泪光闪闪，却仍然维持着冷漠的表情。

“刘曜，你若喜欢她，就收她做侧室吧。”卜氏声音中有些疲惫，“当年靳家拒绝，现在你的身份也能配得上了。”

靳家？我和酸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又是哪来的神仙呢？

正一片忙乱的时候，只听有人高声说道：“大总管来了。”

刘渊身材也很高，人到中年，可是丝毫没有疲态，身材健硕，双目泛着精明之色。

只是，那个和他一起走在最前面的人虽然刻意将肌肤染黄，可是细长的凤眼，薄薄的红唇，不是司马衷又会是谁呢？他们怎么现在就到了一起呢？刘渊不愧是老奸巨猾，场面混乱，他聪明的选择了视而不见，只是警告性的扫了一眼众人，尤其是那位新娘卜氏，然后转头对这司马衷笑道：“我们礼仪不周，让刺史大人见笑了。”神态拘谨，微微还有讨好之意，只是眸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司马衷。

司马衷冷哼一声，神情倨傲。

刘渊又转向刘曜：“永明，快来见见，这位是东瀛公，现任并州刺史，听说你的大婚，特意前来观礼的。”

刘曜看到司马衷微微一怔，刘渊立刻问道：“永明，怎么还不见礼？干嘛盯着刺史大人？莫非你以前见过？”

我突然明白刘渊的居心了，他对司马衷假扮的司马腾心存怀疑，可是他生性谨慎，又没有什么证据，刘曜在洛阳游历多年，所以他带来让刘曜辨认一下。

刘曜微微低头：“见过刺史大人。”

“永明，方才为什么那么惊讶？”刘渊追问道。

刘曜又仔细看了一阵司马衷，现场一片寂静，酸菜也看出了端倪，全身戒备，司马衷身后的众人也都面色凝重起来，只有司马衷还神情倨傲，最起码看起来还是很镇定的。

刘曜突然一笑：“我和这位刺史大人，虽然初次见面，可是却觉得面善的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来都是天子兄弟，真是龙凤之姿,让人心生敬仰之

刘曜这番话说得虽然是有讨好之意，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很明确，他不曾见过面前的这个司马腾，而且确定司马腾的相貌和皇上类似，应该就皇上的兄弟之类。

刘渊面色微微一松，热情的邀请司马衷上座。

刘曜脚下微一踉跄，似是不胜酒力的样子，撞在司马衷身上，司马衷嫌恶的皱皱眉头，转身看了一眼隐，隐微微抬起手指，然后赶过来扶住刘曜。

座中刘曜还兀自说着：“刚才酒喝多了，有些上头。”

酸菜手一紧，趁着众人不注意拉我快步离开。

“我们今晚就走。”酸菜低声说道，我知道事情有变，跟着酸菜一路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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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 生死之间

刚到客栈门口，就看到了石勒站在那里，面色有些阴沉。

酸菜看到石勒，双拳握紧，就要冲过去，我赶紧将她支开，免得节外生枝。石勒冷冷的看我半响：“你骗我！”

我一头雾水，这话从何说起。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石勒见我不语，突然间开始爆发，像一头暴怒中的狮子。

我微微后退一步，现在正心急火燎的想要离开，石勒却在这里发什么疯。

“石勒，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去见了刘大哥！”石勒的眼睛有些发红。

我是见了刘曜，可是那有怎么了？

“我专门跑来找你，可你不在，店里人说你们是专门来看刘大哥的。”石勒愤怒的说道：“你骗我，你说不是为刘曜来的，你是的，你是的，我来找你，你却去看他了！”

我倒忘了有这回事了，“我不是存心骗你。”我柔声说道，一阵酒味飘了过来，石勒喝酒了，我有些头疼，只希望这位大爷能快点离开。

“你说那是我们俩的秘密，只属于你和我，哈哈……”石勒突然开始狂笑，可是眼神冷的吓人：“你骗我，你还是想着他，你心里只有他！我以为他成亲，你就是我的了，是属于我，可是你为什么还去见他？”

石勒发红的眼睛瞪着我，我不由得后退一步。

石勒更恼一把抓住我：“你不能走！你既然来了，我就不会让你离开！”手劲很大，几乎将我的手腕勒断。

黑暗中闪过几个人影，竟然是士兵。看来石勒真是铁了心了。

“放手！”我也恼了：“不然我咬你。”

正在这时，一声清斥：“石勒，你这不是逼着我杀你吗？”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飘了过来。

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一身黑色夜行衣，窈窕的曲线毕露，是位女子，也是位武功高手。

石勒被那女子缠住，发狠之下命令士兵将她团团围住。

我和酸菜发足狂奔。“小心，快走！”我边跑边喊。

“放心！”女子地声音远远传来，说不出的洒脱和骄傲。

赶到我们约定好的西墙，司马衷已经等在那里，“你们先走！”我大声喊道。

司马衷冲我点点头，消失在城墙下面。

城墙下垂着一根绳子，顺着绳子下去，不远处北川河中泊着一艘船。

我们正要下去，后面传来了“得得”地马蹄声。回头一看，是刘曜和刘聪领人追了过来。

“下去接我。”我低声对酸菜说道。

酸菜一个翻身下去，我正要下去。横里飞过来一支箭，擦着我的右臂呼啸而去。力道很大。我被撞到在地，手臂火辣辣地疼痛。又一支箭，射断了绳索，是刘曜，他的好箭法，我可是亲身体会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司马腾？”刘聪端坐在马上，不屑的看着我。

酸菜已经落地，抱着绳子大喊大叫。

鲜血顺着我的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到青砖上，我抬起头轻轻一笑：“我就是司马腾啊，怎么会是冒充呢？”

“刚刚父亲得到消息，司马腾派来地使者还没到城门呢。”刘聪冷冷一笑：“来人，将他拿下！”

刘曜看着我，眼中难掩惊讶，他也许想到我们会从这儿逃跑，可是他一定没有想到最后留下的竟然会是我，更不会想到他的名闻天下的箭法，不仅射伤了我，也断了我的后路。

“告诉王爷，回到蜀中照顾我的家人！”我大声喊道，翻身就要跳下了城墙。

我很害怕会摔死，可是我更怕被刘聪抓住，对于这些敢于吃人的人，我不奢望会被温柔的对待。

身体刚刚急速下降，就被什么拦腰挡住了。

是刘曜，用他的马鞭拉住了我。

“二弟，快将他拉上来。他可能是成都王地人。”刘聪在一边叫喊。

“我不是，”我装作心虚的大叫：“我是东海王的下属。”希望刘聪以为我是欲盖弥彰，从而坐实这件事，认为我们实际上是成都王司马颖派来试探刘渊地。既然冒充司马腾已经被揭穿，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地补救方法。

只要他和司马颖有了罅隙，那么更不可能出兵相助了。

刘曜面容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是一下一下缓慢地将我往上拉，仿佛那才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我会护你周全。”他地声音很低很坚定。

“上次用簪子刺我，这次又换了弓箭，我的小命可不够你折腾。”我相信他会护我周全，可是我不愿意。伸手指指自己的右侧，城墙缝隙的泥土中，长着一棵小小的野菊花，开着黄色的花朵，在风中瑟瑟发抖。

“果然是塞上秋菊遍野金啊。”我展颜一笑：“中原还是暑天，这里菊花已开，我不习惯。”

刘曜白眉几乎拧在一起，手上一顿，只是看着我，眼神悲切哀痛，风声呜咽着在我们身边盘旋，如同刚刚他的歌声，缠绵悲

刘曜甩甩头，又开始慢慢往上拖，我身体慢慢升高，心却慢慢下沉，刘聪仍是在马上端坐，一脸的得意。

刘曜突然冲我一笑：“丢到河里会好一些。”

我冲他挤眉弄眼的笑：“多谢了，好朋友。”

刘曜的鞭子一甩，我还未飞到空中，头上一紧，竟然是石勒冒了出来，双手死死的抓住我的长发：“我不让你走，死也不让你走。”

石勒面容狰狞，眼神狂乱，被我下坠的力量带的大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可是他仍不顾一切的抓住我的头发，真是大有同归于尽的的意味。

我挣扎着扭头，远远的只能看到司马衷一个模糊的身影，如果这就要死了，请赐给我一点光明吧，让我好好看清他的容貌，记得他的样子上路。

“咔嚓”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司马衷神色焦急，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放了她，我才是幕后主使。”

“那些人这么在乎她，她肯定用处更大。”刘聪自作聪明的说道：“石勒，快拉她上来，回去给你记功。”

“不！”石勒大叫，突然纵身一跃，跳下城墙，仍然拽着我的长发，他真的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让我离开。

“不！”司马衷痛苦的大叫响彻云霄。

这就要死了吗？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我努力的睁大双眼，黑暗中仿佛看到司马衷，细长的凤眼，闪闪发亮带着笑意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多么的美丽啊。

突然一阵寒风从我的头上掠过，几缕碎发落在我的脸上，一个黑巾蒙面的人割断我的头发，同时拉住我的胳膊，伸脚狠狠踩了石勒一下：“去死吧你！”

我不由的微笑，这个清朗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位神秘的女子。

还没放下心了，那女子叫道：“哎呀，我也带不动你，还是丢到河里吧。”

于是我又在空中轻巧的一个转身，由下坠改为横飞，然后“扑通”一声，落进了河里。

水可真凉啊！我几乎立刻发起抖来，然后大喊一声：“我不会游泳啊。”

冷水浸到右臂的伤处，痛彻心扉，却偏偏水极冷，让人晕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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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 容月

一个有力的臂膀抱起了我，是司马衷，我抱着他，牙齿打颤，得得得的说不出话来，司马衷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抱着我，比我好不了多少。

“哈哈哈……”突然想笑。

“哈哈哈……”司马衷也笑，一滴温热的液体落进了我的脖子。灼热的感觉从我的心间传到眼中，我也忍不住想要落泪。

“原来以毒攻毒真的存在，看我的晕血症一见自己的血就好了。”我拍拍司马衷：“你又笑什么？”

“我觉得你很重，抱不住了……”司马衷埋首在我的发间，哆哆嗦嗦的倒在地上，我们两人躺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流了满脸。

“我很高兴。”我靠着司马衷，声音抖啊抖啊，“很高兴你把我捞出来，你是我的依靠啊。”

司马衷紧紧抱着我，和我一起颤动。

“娘娘的头发都成什么样子了？”酸菜难得没有出言打击，眼圈微微红了。

我躺在床上，灌了些热水，觉得好多了，头发确实变得不长，也就刚刚过了肩膀吧，在晋朝，估计能有人以为我是还俗的尼姑。

那个黑衣女子终于取下了面巾，凤目樱唇，雪肤桃腮，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堪称绝品美人，看不出年龄，但看外貌好像只有十几岁，只是眉目之间仿佛又有些沧桑，此时她正坐在一边吊儿郎当的喝茶。

“容容！”司马衷惊喜的声音。

我闻声转头，司马衷的视线却是落在那名黑衣女子的脸上，我地心微微一沉，原来容容不是我专有的称呼。看样子，还在我之前啊。

“叫姐姐。”女子潇洒的丢下茶碗，拍拍手站起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司马衷：“小正。怎么不装傻了？”还伸手捏捏司马衷地脸蛋，白皙的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司马衷扭捏着看我。黑衣女也看向我，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容月，就是花容月貌地那一个。”

大姐，你这个介绍可真够无厘头的，我腹诽。

“你这个小媳妇真是够彪悍。也够命硬，我喜欢。”容月对着司马衷叹道。

司马衷面上竟然一红，小声道：“她是羊献容。”

“噗”容月一口茶朝着我喷来，还好酸菜手疾眼快的挡在跟前，“咳咳……羊献容？”容月双眼瞪得老大，挣扎着说道，“哇，真的是她啊。”司马衷赶紧又递了杯水给她。

这个容月和司马衷认识，听到我的名字反应那么奇怪。我可不认为羊献容那么好笑。

酸菜满脸怒色，转身就要发作，“酸菜……”我赶紧阻止她。不料容月又是“噗”地一声，口水雨浇了酸菜一脸。酸菜脸上浮现道道黑线。

“这位大姐。你还有没有完呢。”我也跟着受了池鱼之灾，躺在床上无处可避。跟着溅了些水，心情当然不会好。

“完了，完了……”容月讪讪笑着，讨好地替酸菜整理衣服，“你干嘛叫酸菜，直接叫咸菜多好？”她可真够直接的。

酸菜直接丢给容月两个白眼球，自去换衣服去了。

“这是容月。”司马衷向我介绍。

“姐姐。”容月挑眉斜看他，强调道。

“容月。”司马衷坚持，赌气似的。

“小正度，你长大了，讨了个好媳妇，就不要姐姐了。”容月几乎声泪俱下的控诉，真是会演戏。司马衷字正度，想不到竟然有人这样称呼他，干脆叫他小正太好了，貌似他年纪有些大。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直奔主题好吗？”我揉着额头，“请问这位大姐，到底是谁呢？”

容月昂首挺胸，目视前方，认真的说道：“简单说来，我是一个神仙！”

“噗“噗”我和司马衷一前一后各喷了一口茶，然后哈哈大笑，酸菜也在一边笑个不停，故意笑得声音很大，解气啊。

容月现在满脸是水，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茶叶，样子很是滑稽，有愤怒更多的是疑惑，不明白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会引起我们这么大的反响。

“大姐，你这样说我会告你抄袭呢。”我抹了一把泪水，笑出来的，对容月说道。

“是啊，容月，当时小呆羊就是这样说地。”司马衷也笑着指着我。

容月擦擦脸上的茶水，又将横着打量一番，没办法，谁让我现在躺着呢，点头叹道：“果然够强悍啊，难怪能够……”

“容月！”司马衷出声打断她，“她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容月眼珠转转，又冲我笑笑：“这小子挺疼你呢，哎，弟妹，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司马容月，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不用了，你叫我容月或者大姐都行。”

看样子容月和司马衷之间有什么秘密，只是很默契地瞒着我，不过我也不想打听。

“大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难道是？”我暧昧地看了一眼司马衷，咽下了后面地话，她也姓司马，又名不见经传，难道是司马衷老爹背着他娘生出来的？

“不是。”司马衷一下子就明白了我隐晦地意思，“容月是景皇帝后人。”

景皇帝？我努力眨眼，当然想不出来，司马衷含蓄的看我一眼，提醒我的失态，我赶紧做了然状，亲热的说道：“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姐姐的消息？”

司马衷忍住笑：“她呀，一直在山中修炼呢。”

接着又看着我道：“看她快修成妖怪了，说话一点不像个女孩子，满口胡言乱语。容容别害怕。”

“啊？”忍不住再次打量司马容月，她既然敢自称司马衷的姐姐，肯定年纪也在三十以上了，可是看看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剪水双瞳，窈窕的身段，分明是个妙龄少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驻颜有术？我崇拜的看着她，至于关于那些胡言乱语，我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那样的用词和张扬的语气，多么像我曾经的朋友们啊。

“总算小有所成。”司马容月满足的叹息一声，“只是山中才数载，世上已千年啊。”

我不禁抖了一下，怎么像个妖怪的话。

“看出什么来了？”司马衷明显的不信。

“小正，你别不信，”司马容月做傲然状：“我以前说的可有错？”

司马衷看我一眼，明显得顾忌着我而没有明说。

“放心吧，”司马容月拍拍司马衷：“现在我已经是个神仙了，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们这样含蓄，弄得我也很是别扭，“那个两位司马姐弟，在下是个病人，还受伤了，需要多休息。二位就换个地方聊天去吧。”

等他们走后，我慢慢的理清情绪，很明显，那个司马容月知道我的名字，不认识我本人，而且看样子是很早之前就和司马衷说过我，她为什么能够做到？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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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 谁当皇帝？

当然我不会相信她是个神仙，一般书上遇到这种先知型的女人，答案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是穿来的，可是再看司马容月，也不像啊，她要真是穿来的，还能够预测到我，干嘛还到隐居的无人知晓，现在才冒出头来？这样低调的穿越女可真是不多见。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有机会还是要试探一下的好。

唤来酸菜，恶补了一下景皇帝的生平，原来景皇帝就是司马师，司马懿的大儿子，司马昭的哥哥，估计若不是他英年早逝，司马昭不至于弄得路人皆知，到底是成全了他还是害了他，还真是不好判断。

不知司马昭和司马师一起端坐在太庙，安享后世香火时偶然相遇，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番情景？

司马师的皇后倒还和我这具身体有些关系，她就是景献皇后羊徽瑜。话说当初慨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的羊祜老先生，破掉了自家祖坟的帝王之气，阻止了成龙，却仍然挡不住女人成凤，一下子出了两位皇后，一个就是他姐姐羊徽瑜，另一个就是我了。

不过古人的风水真是那么灵吗？羊祜是如何预测到家里会出两位皇后的呢？这是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据说当时的司马师无后，又怎么冒出了个容月呢？难道是孀居的羊徽瑜红杏出墙了？

我赶紧摇头甩掉这个想法，这也太邪恶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还未回到汤阴，就听到刘渊自称汉王，建立了汉国，明白的与晋室正是分庭抗礼。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哈哈大笑，追尊谁不好竟然找了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真是搞笑，难道就因为他的知名度高呀？那可是以乐不思蜀而闻名地大傻呢？真不知刘渊怎么想的。

不过他肯定不会出兵相助司马颖了。一方面自己当了皇帝，另一方面真正的司马腾已经出兵去讨伐他了，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管别人地事情呢。１　６Ｋ小说网…

只是容月和司马衷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凝重。这也难怪，他们可是土生土长的皇家人，天下理所当然地就是他们的，现在竟然称帝，那就是偷走了他家一块天呀。

有一次我们三个闲谈，司马衷突然说道：“如果刘曜做了皇帝，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司马衷一直不是很想做皇帝，只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容月不服：“就因为他姓刘？后人觉得曹魏抢了刘家的天下，刘姓还不是一样抢地天下？”

司马衷微微摇头。

“难道是因为他有一把命定的宝剑？”容月忍不住问道。

传说中的宝剑？难道就是那一把集合了我、司马衷和刘曜三人的智慧换来的容明吗？

“也不是因为那把剑。”司马衷还是摇头。“因为这些人里，就刘曜人品端方。”

我和容月一起看他，司马衷解释道：“我刚到左国城的时候。刘曜就认出了我，还专门到客栈留书示警。”

司马衷拿出一片丝帛。上面龙飞凤舞的草书。正是当日在客栈司马衷手中拿得那块。

“腾使将至，君请速归。”容月小声的念出来。“看他的字却是心怀坦荡。”

“我当时不甘心无功而返，就又拖了两日，一心想见了刘渊再走，结果差点害了容容。”司马衷紧握我地手，手指冰凉，微微有些颤抖。

“我倒是一点不怕，只是觉得有些遗憾，那时候太黑了，看不清你。”我反手握住他的，“也担心也看不到我，要知道一个美女在空中飞翔，也是很美的画面。”我说这话时想到地是东方不败一身大红衣衫在空中旋转坠落的画面，当然是林青霞版地。

“你当然不担心了，这个时候总是先去地人幸福，所有的思念都留给了活着地人。”司马衷一叹，也跟着打趣起来：“不过我倒希望先去的是你，那样省得你难过了。”

“可是没有你，做鬼我也会难过的。司马衷一愣，说道：“那干脆一起去吧。”

容月在一边受不了了：“两位，肉麻请等到晚上熄灯后，现在大白天的注意下影响好吧？”然后又揪着司马衷的耳朵：“小度，你怎么回事？难道那些文治武功只是给你摆设的吗？不想好好活着，光想着一起死了，真是不争气。要死也是别人死，我们一定会活的最好！”容月怒骂，但也能看出她是真正关心司马衷：“到时候江山和美人让你选一个，不用说你一定是选美人了？”

“都不选。”司马衷笑嘻嘻的抱住我，故意示威似的看着容月，将容月气的柳眉倒竖：“我只要容容。”

“真是个傻子……”容月摇头，不知是叹是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就算不在意，也该为天下百姓着想啊。”

“所以我想着让刘曜当皇帝呀。”司马衷冲着容月挤挤眼睛：“他人又比较合适，帮他一把好了。”

“我们还得从长计议，不然陷万民于水火之中，我们两个就是罪魁祸首。”容月的一番话，让我很是佩服，她也是一个真正关心天下苍生的女子，这点和司马衷还是很像的，难怪和司马衷相处的那么融洽。相比较那些为了一己之私而挑起战端的王爷们真是让人鄙视。

“那天是他大婚，他明明已经认出我了，却故作不识，还装作站立不稳蹭我一下，借机告诉我使者马上到了让我尽快脱身。我就是那时候决定赶紧离开的。”

“刘曜帮你是为了容容，你还说他的好话。”容月皱眉：“难道真傻了？不知道他对容容的心思。”

“他对容容纵然是一片痴心，可是他并没有借机害我，而是助容容和我一起离开，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坦荡无伪，是真正的君子。”司马衷说得很认真。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中间他也是想将你的皇后留下呢，还是弟妹的一句话，让他改了主意。”容月冷声说到。

真是厉害，我和刘曜之间危机关头那么小的互动，都没有瞒过容月的眼睛。

“瑕不掩瑜嘛。”司马衷仍是懒懒的。

“他要真是那么好，就更不适合做皇帝了，多情善良，这不是一个标准的昏君吗？”容月挑眉：“相比之下石勒更好一些，够心狠手辣。”

司马衷聪明的转过话题：“你对刘曜说的什么？”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和容月纠缠下去，借我转开话题。，我得意一笑，正要准备卖个关子。

司马衷目光一闪，“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塞上秋菊遍野金。”

我目瞪口呆，这些都是什么人呀？天之骄子，总算见识到了。

“你真是太神了！”我真心赞道。

“他不是神，而是聪明。”容月有些意兴阑珊：“他要是算计起来，没人能超过他，要不然你以为一个傻子真能当皇帝，可惜他志不在此啊。”

“姐姐有荡平天下之志，你做皇帝也不错。”司马衷笑道。

容月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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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 世上最美的花

“姐姐修炼些什么呢？”我试探着问道。

“哪是什么修炼，说得就像蛇妖一样，不过是琢磨本书罢了。”容月淡淡说道。

“她在看天书。”司马衷嘻嘻笑着，“平时老跟着你炫耀，你要问她，她又会说天机不可泄露。”

“那是以前的事啊，你怎么还记得？”容月有些扭捏。

现在已经入秋，暑期的溽热已经消退，秋高气爽，气候宜人，陡然间觉得天高了一些，也蓝了些，再加上最大的危机，司马颖和刘渊联合，让我们腹背受敌，已经被我们化解，虽然一路仍然尽快赶路，可是心情已经迥然不同。

酸菜本来就是没上没下的性子，又和容月渐渐熟悉，很快就打成一片，一路行来，真是欢声笑语不断。

汤阴已经在望，突然隐警觉起来，说道：“前方好像不对。”

我们也发现了异样，驱马赶了过去，大军驻扎的地方，十分凌乱，似乎发生过战争，却没有太多的鲜血尸体，倒像是不战而退。

司马衷的眉头渐渐皱紧。隐和酸菜领着几个人率先过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隐和几个侍卫站在一边，中间停着一辆车，那是天子的车舆，而车上俯卧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头发散乱看不出容貌，身上布满伤痕，不知到底伤的怎样，只是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只手无力的低垂。颜色莹白如玉，映着周身的鲜血更是触目惊

酸菜摔倒在地，表情迷茫。

隐抢前一步扶起来。竟然是稽绍。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嘴唇也是毫无颜色，脸上几滴血迹，鲜艳妖艳，仿佛那是世间最为灿烂地花朵，美的不似凡品。让人触目惊心，带着一股邪恶的气息，仿佛是吸取了稽绍地生命，恣意的绽放地邪恶之花。

稽绍的眉头微微皱着，司马衷抢身上前，抱起稽绍：“稽绍，是我来了。”

鲜血迅速浸湿了司马衷的白色长衫，朵朵桃花盛开在雪白的衣衫上，司马衷面容煞白。凤目中闪过愤怒，却只是柔声的叫着：“稽绍，稽绍！”

稽绍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司马衷眼神亮了一下，就像一支即将熄灭地蜡烛。最后爆了一下灯花。

回光返照。这个词无声的在现场传递，“皇上……他们抓走了李振……。我没有……护好……”稽绍气息微弱。

“没关系。”司马衷眼中含着泪水，李振是我们临走之前安排的司马衷的替身，稽绍竟然忠诚如斯，看他满身的伤痕，竟然是为了护卫李振。

“六颗帝玺……丢了……”稽绍微微喘着，面上泛起了桃红，而那几滴血迹如同桃花的花蕊，鲜艳娇媚；眼中波光流转，明艳不可方物。

“丢就丢了，那不重要。”司马衷语气温柔，斜斜看我一眼，眼光冰冷，我忍不住心头一惊。

酸菜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稽绍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臣负了陛下所托，可是臣已经尽力了……”他的语气轻松淡然，仿佛刚刚卸下千斤重担，就要开始一段悠闲地生活，“能再见到皇上一面……”

“稽绍，是我的错，不该留你在这儿……”司马衷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泪水落到稽绍脸上，晕出一片朝霞。

陛下，臣跟您多少年了？”稽绍似乎陷入了沉思，“我们第一次见面地时候，那时候我爹……”稽绍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哽咽，但面上含笑，接着说下去：“您那时候也就十来岁吧，一见我就笑个不停……”

“那时候我很傻吧？”司马衷拥着稽绍，也微笑起来，如果不是两人身上的鲜血，那该是多么美丽地画面，两位极品地美男子，稽绍如同林间最为修挺的翠竹，平素地淡然温和掩饰不了他的风骨不凡；而司马衷则像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柔和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有点吧。”稽绍点头微笑，“一身衣服全是泥，憨头憨脑的，一笑起来就更傻了……”

稽绍眼中光华更胜，神情迷离，仿佛是一人独行，行走在过去的时光里，那如水的时光中，有哀伤的他，还有一个风神如玉傻笑的孩子。

“我看着你笑个没完，突然觉得很高兴，就跟着你一起笑了……”稽绍嘴角勾起笑纹，那道血痕显得更是显眼，皮肤白的几乎透明。

“是啊，我记得还有个小宫女说跟我玩人就会犯傻。”司马衷也微笑。

“当时我想只要高兴，傻又有什么？故意笑得更响，比你还傻呢。”稽绍目光变得迷离：“就因为这，我成了您的侍读，皇后说我们二人脾气秉性合得来，哈哈……”

鲜血顺着稽绍的嘴角淌了出来。

“别先说了……”司马衷替他擦拭那根本无法擦净的鲜血。

“没几句了。”稽绍喘息一阵，缓缓将目光停在酸菜身上：“酸菜姑娘成亲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一声，那样我就安心了。”

“稽绍大哥……”酸菜痛哭失声。

稽绍的气息越发微弱，人却越发美丽，如同渲染开来的水墨画，逐渐变淡，渐渐羽化成一只蝴蝶，颤颤的闪动翅膀，即将离去。

“我父亲最喜欢青色的衣服。”稽绍坐直了身子，他的衣衫残破不堪，满是鲜血，可是稽绍视而不见，认真的整理衣衫，又正正头上的帽子，司马衷用锦帕为他擦脸，稽绍对他灿烂一笑：“谢谢，陛下，我要去见父亲了。”

从容而逝。

这是世间最美的男子，这是真正的风华绝代，这是世间最美的花，刹那凋零，美的惊心动魄，凋零的令人绝望心伤。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司马衷静静地抱着稽绍的身体，沉声命令：“召集士兵，攻打邺城。违令者，斩！”

“皇上，”那些溃散的将领陆续赶来，“既然皇上安然无恙，不如我们从长计议。”

司马衷眸光如刀，带着噬血的光芒，喝道：“隐！”

隐快步上前，手起刀落，那个将领的头颅咕噜噜滚到地上，一片鸦雀无声。

“现在谁还有意见？”司马衷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带着无穷的压迫，“刘敢任阵前元帅，这些人，听你调遣，不服调遣者，杀敌不力者，斩！”

容月悄悄上前一步：“容月为监军，协助刘敢，违令者，斩立决！”“臣刘敢遵命！”刘敢上前叩首，也不多言，领着一众人等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司马衷的铁血一面，然而这是必须的。

现场只有几具尸体，说明来敌不多，可是我方竟然溃败，稽绍被杀，帝玺被抢，这本身就透着蹊跷。非常形势之下，只能用重刑！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来，更增了秋的凉意。

司马衷仍然抱着稽绍，一动不动，周围是一片红色的雨水。

这一会酸菜呜呜咽咽的说了事情经过，她和隐赶来的时候，有两个人正和稽绍拉扯在一起，酸菜和隐冲了过去，本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知为什么，那个胸口中剑以为必死的人突然站起，攻向离他最近的酸菜，酸菜背对着他正和隐说话，稽绍将她推开，那致命的一剑就刺在他的胸口，而稽绍手中的匣子飞了出去，里面就是那六颗帝玺。

我也跟着落泪，稽绍始终是个君子，即使为酸菜丧命，最后仍然没有什么要求，甚至不曾表露爱意，或者说些来生相约之类的话，只是希望酸菜幸福，而那样温和含笑的目光看着酸菜和隐，明明有爱，却只肯流露出兄长一样的情怀，带着欣慰而去，却不愿给酸菜留下任何负担。

而外面雨中，司马衷仍然抱着稽绍一动不动，一阵秋风过去，吹得秋雨如烟如雾，那是吹不散的愁绪。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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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 遇险

我取过一件淡青色的衣衫，劝道：“给他换件干净的衣衫吧。”

司马衷猛地转身看我，风目中的恨意让我不自觉的后退，

“稽绍为什么会来？”他再一次重提这件事，细长的眉毛拧着，薄薄的嘴唇讥诮的勾起：“朕特地命稽绍留下，稽绍又怎么会来？”

他在怪我，他又自称是朕，这一个称如同一把刀，割开了我们共同的过去，现在他是皇上，不是司马衷。

我的心慢慢凉下去：“你什么意思？”

“稽绍从小只读圣贤书，是个死心眼。”司马衷盯着一边双眼通红的酸菜，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我让他留下，他一定会留下，可是他来了汤阴，死在这里！”

司马衷的眼神悲痛莫名：“那些年，我是陪着稽绍，又何尝不是稽绍在陪我？那是稽绍美好的回忆，又何尝不是我的？”

司马衷的目光在我脸上打晃，转向一边低首垂泪的酸菜，低声说道：“从今日起，酸菜是稽绍的妾侍。”

“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欠稽绍的。”司马衷目光冷冷的看我：“你以为李小白只是个普通的刺客吗？他真名叫做李飞白，现在在四川造反的就是他。”

“他没死？”一边的酸菜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自然没死！”司马衷的眉毛拧着，“这样一个素有雄心的人，又怎会轻易死去？你以为他当日为什么要来洛阳？为什么要执意挟持你？”

我禁不住又后退几步，难道这里面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没死，这里面可有酸菜的功劳呢。”司马衷没有解释。狭长的眼睛眯起，眼神如刀，锋利地扫向酸菜：“若不是稽绍求情。酸菜又怎能活下来？酸菜能活下来，就是因为她是稽绍未过门的女人。”

酸菜还是一动不动。我道：“稽绍已经死了。”司马衷这是怎么了？竟然要酸菜嫁给一个死人。

“是啊，稽绍已经死了，他死是为了酸菜，他临死都不愿勉强酸菜。”司马衷不胜感慨，突然话锋一转。变得凌厉逼人：“可是我不能让稽绍这样离去！”

“我不能让稽绍生前孤单，死后无人祭奠，我更不能让他用命换来的女人嫁做他人妇！”

“酸菜遵旨。”酸菜过来磕头，“请陛下允许酸菜为夫君换件衣服。”

司马衷没有说话，酸菜抱走稽绍。

“司马衷……”我刚要开口，司马衷地猛地扭头，“你走吧……”双手握成拳头，似乎在竭力抑制着愤怒。

“为什么！”我忍不住愤怒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吵架。现在又要将我送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说是和稽绍在汤阴遇上的，我相信了……”司马衷地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感：“可是刚刚稽绍提到了六颗帝玺。”

“那又怎样？”我呆呆的问道。

“那又怎样？”司马衷提高嗓门：“你到底有没有心？就是为了这六颗帝玺，他才千里迢迢的跑来汤阴。最后又是因为这六颗帝玺。他才送命在这里！”

天上飘着细细的小雨，司马衷眼中掀起狂风巨浪。可是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任由那风浪滔天，将他吞没，他也只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再睁开眼时，已变得平静无波，就像看着一个毫无相干地人：“算了，你走吧，回洛阳去吧。”

我的眼中酸涩不堪，心中一片剧痛，他说你有没有心，他说他不想看到我，我咬牙翻身上马，却又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那六颗帝玺，是我亲自藏起来的，藏在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司马衷的声音轻轻的传来，带着浓重的失落。

“你在怀疑我？”我握紧马鞭，细细的尖刺刺进我地手心，我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让我先静静。”司马衷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厌倦，一下子将我强作地镇定击垮。

小雨缠绵的落下，他地发梢面上全是水珠，仍是那么美丽，我用力地咬住下唇，丝丝血腥飘散进齿间，我丝毫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冷，这个人，是我的爱，是我地依靠，可是他甚至不愿意再看我一眼，就这样定了我的死刑。

甚至现在连我要离开，他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狠抽了一下马鞭，小红马一声长嘶，带着我离开了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骑了一阵，小红马慢了下来，不远处的小村庄有袅袅的炊烟升起，飘散在黄昏的雨丝中。

刚才愤怒中一阵狂奔，现在停下来立刻觉得很冷，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肚子也开一抗议的叫了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早已经又饿又累了。

那阵阵炊烟，如同热情的手臂，邀请着我前去，那儿有热腾腾的饭菜，那儿会有温暖的床铺，那里有淘气的孩童，还有慈爱的母亲。

一想到这里，赶紧朝着村庄急进，一进去才发现不对。

这儿满地的尸体，有青壮年男子的，多是些老人和孩子，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老人们的苍苍白发，孩子们幼小的身体，苍白的面颊，满地的鲜血，还有倒塌的房屋，交织成一副惨烈的画面。

许多房屋的门窗仍在冒烟，我刚刚看到的不是炊烟，而是在焚烧房屋。

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满地的尸体，我忍不住呕吐起来。

突然一阵淫秽的笑声传来，跑过来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女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男子。穿着匈奴的衣服。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打头地一个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不怀好意的笑了：“将军掳走了那么多女人。这儿竟然还藏了个大美人。”

那个女子看到地上的一个孩子，凄厉地叫着扑了过去。那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大红地襁褓映着他雪白的肌肤，想来是个可爱的孩子，有着苹果般红润的面颊，花朵般娇嫩鲜艳的小嘴。曾经甜甜地对着母亲微笑，而如今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们这些胡狗，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女子嘶喊着扑向那个打头的猥琐男子。

“呸，要不是老子这些天没有女人，早就吃了你了！”猥琐男子一掌将那个女子扇倒在地，将她丢给后面的那些人：“赏给你们，慢慢玩吧。”

接着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仿佛目光直接穿透了我的衣服。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很想掉头就走，可是女人已经被几个男人压住。男人的淫笑，女人的怒骂。在这片空荡荡地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上飘荡。

我浑身颤抖。即将在我面前上演一幕惨剧，我不愿意看。可是我不能掉头离开。

咬咬牙，狠抽了一下小红马，冲到那几个人跟前，冲着他们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冲动地结果是失去了先机，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之中。

“老子还想怜香惜玉呢，想不到你这么辣，”猥琐男子笑着靠前，“老子喜欢！”

那个女子暂时获得了自由，冲着我大喊：“姑娘快跑，他们根本不是人！”说完捡起地上地弯刀，捅进了自己地胸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些人眼睛也不眨，对于那具尸体，看也不看，只是赤裸裸的打量我，就好像我是一道美味地食物一样，我不禁颤抖起来，拼命挥动鞭子，可是小红马今天也跑了一天，根本不动。那几个人更是笑个没完：“两脚羊还骑马？哈哈哈……”

我的眼光瞥过地上的那些尸体，这时候，似乎死亡是唯一的选择，唯一有尊严的选择。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严阵以待，合围就有了空隙。我一狠心，拔下头上的簪子刺进马背，小红马一声悲鸣，撒开蹄子从那缝隙中跑了出去，我的鞭子在一个人脸上闪过，抽出了一道血痕。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面又传了得得的马蹄声，扭身一看，正是那群人。

我怎么忘了，他们是匈奴人，是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马呢？而论技术，我又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呢？

他们大呼小叫着追赶，声音中带着噬血的狂热，就像是在围猎，而我就是他们看中的猎物。

我再也不敢回头，只是不停的催马前行。

只是小红马已经跑了一天，早就又累又乏，刚刚又是被我用簪子刺破后臀才激发的力量，再加上我的骑术又不高明，哪里能跑得过那些匈奴人。

渐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些人的呼喊几乎就在我的耳边，口里喷出的热气几乎就到了我的后背。

我更是害怕，手中的簪子又是狠狠的刺下，一股鲜血喷到我的手上。

那些人哄笑一声，反而不急着追赶，就这样紧紧的贴着我，他们是我戏弄够了，再捉我。

小红马已经跑不动了，我突然收住马缰，转身冷冷的看着他们。

那些人看我突然停下，也跟着停下，“小美人，快跑啊，大爷还没玩够呢。”

“小美人这是等着我们呢……”

不理他们淫荡的话，我对着他们缓缓一笑：“我跑不动了，你们谁先来？”

那些人一愣，很一致的看向那个猥琐男，很明显，那是他们的一个小头目，“老规矩，还是我们的十夫长。”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十夫长，就敢在我们的地盘为所欲为。我今天就算不要命了，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心里虽然恨极了他，面上却是继续假笑：“可是你们拿得刀啊剑啊的，人家心里害怕。”

那个十夫长哈哈一笑，随手将刀丢到了一边，拍马过来：“小美人这么有趣，我可真是心里痒痒啊。”

等的就是这一刻，我继续冲他甜笑，右手悄悄的抽出了一把匕首，冲着他的前胸刺下：“去死吧你！”

那人竟然反应很快，微一侧身闪过要害，那把匕首正中他的肩窝，“拿下这个贱人！”

我一时拔不出匕首，左手的金簪一闪，默念着当初老师的话，双眼仿佛能够透视一般，准确的刺向左肋从下往上数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肋骨之间，那是人们心脏的位置，我的老师在将急救知识的时候反复强调过，只不过现在我是用来杀人！

不出意料，正中他的心脏，他几乎没有挣扎的摔下马去，一命呜呼，那些跟他的人有些愣怔，我冷冷的说道：“杀人有时候一根簪子就够了，你们谁还想过来？”

他们当然不是好唬的，纷纷抽出来弯刀，和那些又亮又长的弯刀相比，我这根小簪子真是不够看，当然我也没打算再杀人，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慢慢举起簪子，幸好我还有根簪子，我知道自己心脏的位置，反手就要刺向自己的胸膛，这一次我更要一击而中，不然等待我的将是最为悲惨的遭遇。

“娘娘！”远远冲过来几匹马，为首的一人正是酸菜。

我的手一缓，惊喜涌上心头，我还可以再活下去，“我在这里！”

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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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 救赎

那些人一愣，交换了一个眼色，就要上前捉我，而酸菜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小红马已经拒绝再跑，我赶紧滑下去，朝着酸菜狂奔。

刚跑了两步，就被人揪住了衣服，双脚离地，如同一袋面一样被丢在马上疾行。

很显然他们听到酸菜的呼喊，改变了主意，准备活捉我。

我头朝下趴在马背上，头晕脑涨，不顾一切的挣扎起身，簪子使劲的扎进他的大腿，他一声哀嚎，我再次滚下马来，这次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满天的星星散去之后，面前是酸菜关切的面孔，“哇……”我开始放声大哭，身体剧烈的颤抖，我杀了人，差点自杀，差点被人杀，也许还差点被人凌辱甚至吃掉，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不过是短短一个下午的事。

我抖个不停，那些人恶心的气息仿佛还贴着我的后背，粘稠的鲜血仿佛还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酸菜紧紧的抱着我：“娘娘，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一离开，司马衷就派人追我，而酸菜也是司马衷派来护我回去的，只是仍然晚了一步，幸好不曾更晚。

酸菜提起皇上的时候，不忘小心的看看我的脸色，而我却只是呆呆的听着。想到司马衷我是有些神伤，可是相对于这些鲜血生命，那样的儿女情长反而太过奢侈，人只有在留有性命的时候才有资格考虑情感，而今天已经见了太多的鲜血，稽绍的。那些村民地，还有那些胡人的。

坐在温暖的帐篷里，换上干净地衣衫。喝了些热水，终于不那么颤抖。灯下我的手仍是纤细修长。洁白如玉，就是这样一双十指削春葱，看似不沾烟火气地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个死人的。我的，还有马的。

可我不后悔，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多杀几个，为那些屈辱死去的汉人讨个公道。汉人？我心头一凛，我以前不是觉得各个民族是一家吗？什么时候心里也开始有了界限？

那几个胡人已经被酸菜收拾掉，而他们口中地将军，领着他们劫掠的将军已经满载而归，当我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如遭雷击。因为他们口中的将军，就是石勒！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当日洛阳街头的落魄少年。蹴鞠场上生不由己的球奴，竟然会在今日成为杀人恶魔。带领着一群虎狼之师。残杀汉人！

乱世，乱世。这是我第一次直面乱世，以前我虽然也见到鲜血，死人，可是那时候我只是个看客，我虽然惊惧难过，可是从未有过被杀的危险，而且一直有司马衷挡在前面，我所做的不过是躲在他的身后放任自己悲伤而已。

“娘娘，这把匕首丢了吧？”酸菜看着桌上地匕首，试探着问道。

我一抢过来，紧紧的贴在胸前，匕首的寒意透过衣衫，冰凉却意外让我一阵安心。这本是逃离左国城之后我特意寻来，当时还对着司马衷开玩笑说这可不怕被人抓头发了，想起司马衷，忍不住又一阵惆怅。

“娘娘，我们这要去哪里呢？”酸菜试探着问道。

“回洛阳。”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司马衷说那些帝玺藏在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是谁动了它。

酸菜恭敬地答应，她已经一副寡妇地装扮了，一身缟素，鬓间带朵白花，那些属于少女的鲜活都已经离她远去。

我曾说只要李小白活着，就放酸菜离开，让她去追寻李小白，现在我们知道李小白没死，可是他们一个是个造反地英雄，一个已经成了寡妇，再也无法更近一步。

当时我将生活想得多单纯啊，以为人生在世，不过是吃喝玩乐，顺便看看美男，把爱情当作是世上最为重要的事情，为他魂牵梦萦，为他愁眉不解，为他望穿秋水，为他辗转难眠，为他平地起相思，为他伊人独憔悴，那些所有的一切，在人命面前显得无足轻重，显得那么渺小。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但我必须要做些什么，人们需要天下太平。为了这个目标，我必须要有皇后的身份，因为这代表着权势，只有权势，才能助我完成这些，离开这些，我自身难保，更别说救助别人了。

归途异常平静，酸菜安静的几乎不存在，我也默默想着心事，很快就到了洛阳城外的一处山坡。在那儿，我曾经看着司马衷的车子慢慢走远，看着他领兵出征，体会到刻骨铭心的相思，也曾经从这儿离开，满怀期待和幸福的前去找他，现在又形单影只的回来，暗自神伤。

正是早晨的好时光，洛阳的街道似乎更加冷清，那些热情吆喝的小贩，挑挑拣拣的大妈还有美丽羞涩的卖花女都不见了踪影，偶尔几个行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面容严肃，街道两旁的商铺更是门窗紧闭。

我们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悄悄去了羊玄之的府第。

自从羊玄之去后，这儿已经十分萧索，和当日的车水马龙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一行进门的时候，看门人甚至都没多看我一眼。

还是那个种满海棠花的庭院，小径依旧曲折雅致，亭台依旧精致小巧，只是疏于打理，路上长满了野草，台上布满了青苔。

当初开得灿烂如朝霞，仿佛无数天真笑脸的花朵，已经无处可寻觅；当日徘徊花下的赏花之人也归于尘土，留下的是恣意生长的绿叶，衬托着小小的海棠，即使无人料理，海棠也已经挂满枝头。

我伸手摘下一颗海棠，托在掌心，海棠形似苹果，但是小巧的多，黄润动人。

“娘娘，您已经被废了！”酸菜上前低声说道。

我的手一抖，是司马衷吗？悲凉渐渐涌上来，他已经这么讨厌我吗？为了稽绍，我可以理解他的伤心，可是他就对我没有一点的了解和信任吗？

如果他对我有爱，这爱也未免太薄弱了一点，更何况他从未说过爱我。

无意识的将海棠放入嘴中，现在刚刚入秋，海棠还未完全成熟，酸涩不堪，如同现在的心境。

“是淑妃。”仿佛知道我的心思，酸菜又继续说道：“就是昨天的事，现在您住在金墉城。”

金墉城，金墉城，我冷冷一笑，曾经辜负了春光，辜负了盛夏，现在又要辜负秋天了吗？如果是那样，我可真的白活了。

想起金墉城，心中不由一动，司马衷曾说那些帝玺放在一个只有我俩知道的地方，一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地方，除了金墉城里的书房还能是哪里呢？淑妃在搞些什么名堂，明知道我不在洛阳，还掩人耳目的将我废置冷宫，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看样子，我只有回到金墉城才会知道结果。

“回金墉城。”我出声道，看看满树海棠，吩咐道：“摘些海棠回去，我要腌着吃。”现在的我，需要一些甜蜜滋味。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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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 谁的秘密？

金墉城成了真正的冷宫，仿佛独自立在深秋之中萧瑟，历经了沧海桑田的变更独留下历史的落寞，这儿是时间遗忘的角落，这儿永远是冬天。油漆斑驳的大门紧锁，地上枯黄的树叶堆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我站在门口，良久没有动作，以前的金墉城，虽然荒凉，总还有些人烟，门里的情形看不清楚，可是门口总是有守卫的，可是现在，别说守卫了，连小猫也看不到一只。

酸菜也怔怔的看着金墉城，当日就是在这里，那时候，还是春天，春风拂面的十分，一身白衣的李飞白，手持一把羽毛扇，飘然若仙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当然暗处里还有一个隐。

好像所有的变化，都是从那天开始的，就在李飞白出现的一刻，酸菜的一颗女儿心为之跳动，而稽绍，就在那一晚，喜欢上酸菜。

我呢？

我叹息一声，这个冷宫金墉城里，也见证了我的欢乐悲伤，如今形单影只的又回到此处。

推开褪色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声响中，仿佛又走进了过去。

院内那棵唯一的树下，曾经留下过司马尚司马臧玩乐的身影，刘曜也曾在那里和我并肩聊天，而现在，只有一个人。

金墉城里只有扶容一人，正在那棵歪脖树下独坐，冷宫的秋天似乎来的特别早，别处的树木是苍翠，而这棵树已经是枯黄一片了。

“扶容……”我出声唤道，扶容面带愁容，连我们靠近都不知道。

“娘娘！”扶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到酸菜面色又惊疑不定，“酸菜她……”

宫中不能私自祭奠，酸菜仍是寻常颜色的衣衫。只是头上挽髻，不再做少女打扮。只是在髻中暗藏了朵白花，根本露不出来。

我心中一动，慢慢说道：“酸菜已经成亲了！”

“是吗？”扶容强笑着，有些心不在焉。

“酸菜的夫君你也认识，咱们一起在冷宫呆过。皇上亲自赐的婚。”我仔细打量扶容地表情，她脸色似乎很平静，双手却悄悄握紧。

“酸菜不是喜欢……”

“那个已经过去了，再说皇上亲自赐婚，这是多大的面子。”我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姐妹一场，也得好好恭喜她呀。现在酸菜已经是稽绍地夫人，以前的事情就都别提了。”

扶容悄悄吸气，走过去亲热地拉着酸菜：“妹妹。恭喜你！”声音真挚，虽然有些哽咽，却也带着一丝喜悦。

“你的家人怎样了？”我冷不丁的问道。

“娘娘……”扶容正拉着酸菜的手。闻言猛地转头，目光闪动：“您……都知道？”

我不动声色的点头。那一天在李作乐府中。有一个神秘地女子见了他家的管家，言语中提到家人。还有王爷，那个女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我和扶容相处这么久，对她总是有些了解的。

“都死了。”扶容低下头去，也松开了酸菜的手

“哦。”我点点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别说这些了，酸菜妹妹的可是大喜事呀，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做几个菜庆祝一下吧。”扶容又抬起头，强作欢颜。

“你真的不在乎吗？”我紧逼一句，“她嫁的可是稽绍。”

酸菜一直垂首不语，安静的就像那棵歪脖树一样，包括扶容拉她的手，她都不曾抬头。

扶容又是一笑，又是凄楚又是欣慰：“何必在乎呢？他能得偿所愿，我也跟着高兴。”

“酸菜妹妹也别难过了，稽侍中那么好，你们肯定会好地。”扶容又亲热的拉起酸菜，她以为酸菜是不高兴嫁给稽绍呢。

“有一个人幸福，我也就知足了。”扶容微微叹息。她虽然难掩哀愁，可是眼神明亮无伪，真诚坦荡，她是真心为稽绍祝福的，我微微一窒，盘算好地话就说不出口了。

酸菜突然抬起头，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扶容：“谢谢姐姐对先夫地关心。”

“先夫？”扶容嘴唇颤抖，脸色灰白的后退了几步，“你说什么？稽绍他……怎么了？”

酸菜取出髻中地白花，重新簪在鬓间，“就是这样，姐姐若是有心，还请为先夫烧些纸钱。”

扶容花容变色，靠着歪脖树，浑身颤抖，突然开始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泪流满面。

“先夫一路奔波到了汤阴，最后死在那里，六颗帝玺，也被人抢走了。”酸菜面容沉静，眼中不断的冒出泪水，可她浑然未觉，只是定定的看着扶容，“六颗帝玺，先夫是为了六颗帝玺而亡。”

“怎么会这样？”“扶容如遭重创，面容灰白，目光散乱，踉跄着后退几步，翻来覆去的问着这句话。

“怎么会这样?”酸菜一声冷笑：“那六颗帝玺成了先夫的催命符。先夫为了六颗帝玺千里迢迢的去了汤阴，却不料正是有人打那六颗帝玺的主意，为了护住六颗帝玺，先夫被人杀死。”

酸菜冷冷一笑，“是谁害死了先夫？是谁交给了先夫帝玺？到底是谁？”目光冰冷如刀扫向扶容。

“是谁让先夫千里独行，又是谁让先夫命丧汤阴？”酸菜对上扶容凌乱的目光，上前一步，“是谁设计了这些，只是为了先夫的性命？”

“稽绍！稽绍！”扶容突然开始大喊，声音哀切悲痛，散发着绝望的气息，身子顺着树身委顿倒下。

“稽绍死了，死了……”扶容慢慢的坐在地上，声音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流泪。

“扶容……”我有心想给扶容最后一击，却面对这样的扶容无法开口，扶容对稽绍，是真心的。

“娘娘，我会告诉您的。”扶容腾地站起来，目光没有焦距，似乎透过我看到极远的地方，带着一股奇怪的坚毅之色，“只是现在先别问我！”说完跑进房间。

秋风过处，黄叶纷飞坠落。

进到书房，摸索着找到床下的机关，那个木头刻花的匣子还在，我将它拿出，细细打量，匣子上有字，当时我没认出来，拿到太阳底下仔细辨认，那是一个“后”字，因为刻得轻浅，很难辨认。

这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打开匣子，一件一件翻看里面的东西，还是那些零碎物件，刘曜的手帕，我的画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等等，匣中竟然还有暗格，我心中突然一动。我将匣子倒空，翻来覆去看的时候，越看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盒子外观极大，里面怎么可能只放下这几样小东西就满了呢？肯定是另有乾坤！在盒子内侧还刻着一个字，我对这光线一看，仍是一个“后”字，那个字刻得极浅，若不是特别小心，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轻轻的摸索，那个字似乎微微凸起，轻轻一按，在匣子的后端，又露出了一个空间，只是现在空空荡荡，但是留下六个印记，好似曾经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而且放了很长时间。

“放在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司马衷如是说，这个地方我虽然知道，可是却从未注意过，我以为这个匣子已经够隐蔽，没想到匣中另有乾坤。

司马衷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而不是随身携带呢？为什么提到那六颗帝玺表情如此奇怪？还有，为什么这个匣子藏在冷宫之中，而不是我们的寝宫？

司马衷离开之后，再也不曾来过，难道说这个匣子是他为我准备的吗？上面的那个字，“后”指的也许是我，也许就是指的在后面另有乾坤，但是很显然，当时我根本不曾注意到，反而是扶容发现了。

百思不得其解，抱着匣子，呆呆地看着窗外日影西斜。这个书房，曾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桌，窗外没有树木遮挡，抬头就是蓝蓝的天，大朵大朵的白云在空中飘荡，悠闲而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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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 孰是孰非

月上中天的时候，扶容进来了，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裙，看似简单，行动处竟然星光点点，原来花边是用银丝绣成的，头上高高挽着惊鹄髻，发间簪上两根翠玉镶银的簪子，十分的素雅绮丽。

面色红润，细看原来是涂了薄薄一层胭脂，若不是双眼微有红肿，这样的扶容倒真是从未有过的容光焕发。

沉默了半响，扶容冲我微微一笑，如同推开浮云献出的月华，柔媚婉约，与她平时老成恭谨的模样大不相同。

我愣了一下，微微调转目光，这样的扶容，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只是这样的笑容太少，论外貌，扶容要比酸菜漂亮些，只是扶容打扮的严肃古板，为人有老成持重，让人忽视了她也是个青春妙龄的少女，而只把她当作个宫中的老人儿。

“那六颗帝玺是我交给稽绍的。”扶容似乎面带微笑，“他当时身体不适，看起了消瘦了一些。”

扶容面色一暗，稽绍身体不适是为情所苦，是为了酸菜。

“那是我第一次在宫外见他。”扶容目光看着外面，“那天他是一袭月白长袍，正对着院中的竹林抚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亮，一下子就照进我的心里，我一看到他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知道我的满腹心事。”“虽然我不曾说过，可是他都明白，他一直装作不知道，是为了不让我难堪，也是为了拒绝我。”扶容神情有些激动：“我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为什么他连个表白的机会都不给我呢？你说，为什么？”

扶容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看着我：“为什么他爱的不是我呢？”她声调凄苦。眼中隐隐泛有泪光，却又努力的浮起一个笑容。

“于是我就告诉他。我爱他，小月爱他。”小月是扶容真正地名字，扶容不过是羊玄之为了拉拢她而改的。

扶容陷入了沉思：“稽绍慢慢止住了琴声，看着我，我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我。可是他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纯净，我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然后他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他说对不起……”扶容笑了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吗？”

扶容转向一边地酸菜：“因为我亲了他，可是他还是跟我说对不起，好像是他冒犯了我一样，他总是这样的彬彬有礼，总是离我这样远，永远这样遥远……”

扶容面上一层痴迷之色。１　６Ｋ小说网…却又带着酸楚，“我小时候总是想着摘下月亮，父亲说我傻。说我永远也够不着月亮。稽绍，就是月亮。让我远远地看着。总是够不着……”

“那你就害死他吗？”酸菜腾的站起来。

“对，是我害死了他。”扶容又是痴痴的笑了起来：“我让他离开洛阳。我让他离开你，离你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你，现在好了，他再也见不到你了，哈哈……”

扶容笑得前仰后合，衣裙上的星光闪烁，而面上一片泪光闪闪，“现在，他终于见不到你了，可是很快就能见到我了……”

鲜血自扶容地口中淌出，落在月白色的长裙上，斑斑点点，如同泣血相思洒红豆。

“扶容……”扶容的身体摇摇欲坠，我抱不稳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不用了，”我试图为她把脉，却被她一把推开：“这是鹤顶红。”

鹤顶红？老师曾经讲过，只是化学名称是什么？该如何紧急抢救呢？我凝神思索。

“酸菜！”我一声大喝：“快去准备淡盐水，越多越好，再拿几个鸡蛋。”

“娘娘，”扶容突然睁开眼看我：“您要小心河间王。”

我抱着她用身体温暖她，她的手已经冰凉。

“没救的，鹤顶红是没救的……”扶容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可仍是笑个不停，仿佛将所有压抑的笑意尽情释放，鲜血伴随着笑声不断涌出。

“谁说鹤顶红没救，嗯？！”我用力握住她的手，让她保持清醒，厉声喝道：“那是因为没有遇到我！有我在，鹤顶红又算什么？”

扶容的目光渐渐迷离：“稽绍，稽绍，我想你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流入到唇边的血中。

“扶容，我要救活你。”我大声喊道：“我一定要救活你，救活爱稽绍的那个小月！”

稽绍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人死在我地眼前，决不能！

当初稽绍的死亡毁了酸菜也毁了隐，现在不能再有人死亡。

酸菜端着盐水进来，“随便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喂进去，然后再让她吐出来，越快越好！”我将扶容交给酸菜，酸菜过来捏着扶容地鼻子灌了进去，然后接过扶容，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后背上重重一拍，刚刚灌进地那些水顺着扶容的唇角淌了出来，吐到最后是澄清地水样。

我跑进厨房，竟然还有鸡蛋，赶紧打开倒出蛋清，交给酸菜：“行了，不用吐了，快喂她喝蛋清。”

酸菜继续粗暴的喂扶容，我又转身跑进厨房，手忙脚乱的生气火来，丢进去几个剩馒头，掀起衣服扇风，一股焦糊味传了出来，满头已经碳化变黑，赶紧拿了出来，拿起一根木棍将头们磨碎，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屋里。

酸菜已经灌下蛋清，正抱着扶容发呆，“喂她吃这个！”我把乌黑的馒头末交给酸菜。

今晚酸菜第一次对我表示了怀疑，“这是什么？”

“要想救活她就快点喂她！”我凶神恶煞般的吼道。

这些粉末很费了一番工夫才，正常人吃这些碳粉也需要很大的力气，更何况是一个气息微弱，命悬一线的重伤之人，这时候就显示了身怀武功的好处，酸菜毫不客气的捏开扶容的嘴巴，用内力逼着扶容咽了进去。

我看着摇头叹息不已，这样的喂食方法，确实是速度最快的，只是看着扶容本来苍白的毫无血色，现在又涨的通红的面孔，决定以后千万不能在酸菜面前生病。

“现在怎么办？”酸菜呆呆的。

“听天由命了。”我瘫在一边喘气，这一番折腾真是劳心劳力，刚刚不觉得怎样，现在一放松，竟然开始手脚发抖。

“就这样？”酸菜猛地瞪大眼睛，满是失望，她刚刚反应那么迅速敏捷，原来是对我抱着那么大的信心，却不知道，我面对扶容的时候，信心百倍，那是给扶容打气，如果她先放弃了，谁也救不了她。

“没有二巯基丙醇还能怎样！”我大声吼道，“我想当神仙，也得先飞升吧！”鹤顶红主要的化学成分或者说主要的毒剂就是三氧化二砷，虽然剧毒，并且因为武大郎的死亡而名声大振，但并不是最毒的药品，在现代已经有了治疗砷中毒的特效制剂二硫基丙醇，只需几针下去就能化险为夷。

不过这是晋朝，没有特效药，我只能尽力救治，先喂她淡盐水催吐，让她尽量吐出腹内的毒物，然后用蛋清保护胃粘膜，防止出血，当然如果有牛奶也好，只是条件不允许，将馒头碳化压成粉末，起到一个活性炭的作用，吸附毒物。

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扶容的造化了，如果她服毒时间短，如果她生命力够顽强，如果我运气够好，如果老天站在我们这一边，她就一定能醒过来！

酸菜为扶容擦拭干净，和我一起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扶容。

“你先睡吧，后半夜我再叫你。”看她一脸憔悴，我忍不住出声。

酸菜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没有出声。

“刚才还恨不得她死呢。”我摇摇头，“现在又怕她活不了。”酸菜对扶容，信任依赖兼而有之，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信任让我都心生妒忌。

“其实她说的都对。”酸菜轻声说道：“娘娘，扶容姐姐要醒过来，您就别怨她好吗？”

酸菜满眼哀求：“扶容让稽绍走，绝对不是为了害死他，她只是不想让稽绍伤心，才不想让我和他呆在一块的。”酸菜声音哽咽：“真正害死稽绍的人，是我。是我对稽绍那么冷淡，才害得稽绍生病，害他离开的，我为什么就不喜欢稽绍呢？如果没有我，该多好啊。”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酸菜鬓间的白花歪到一边，我叹息着取下，酸菜的一生，都将和它相伴了。

“如果没有你，我该多孤独啊。”我叹息一声，从来没有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和酸菜如此相依为命，“只是，委屈你了。”

“我一点也不委屈，真的。”酸菜眼中泪光盈盈：“稽绍对我那么好，我没有什么报答他的，做他的妾室，过段时间给他烧些纸钱，也省得他孤零零的没人管。”

我忍不住悄悄落泪。两人一时无话，在我的一边是扶容微弱呼吸，时断时续，另一边的酸菜则一点生息也没有，更像一个死人。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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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 绝地重生

我突然有些不甘，扶容她能醒过来吗？怎么能这样的撒手离开？这样的世间曾经带给她什么？委曲求全，身不由己，欲爱不能，因爱成恨，哪一样值得她留恋？可是如果就此死去，不是白白在世间走了一遭？即使是死，也没有留些温馨的回忆以慰黄泉路上的孤寂。

我重新为扶容擦拭嘴角，低声说道：“扶容，你一定得醒来。”

一旁的酸菜本来朦朦胧胧的睡去，这时候又睁大眼睛，我继续道：“这样死了，稽绍也不会见你。”

扶容的睫毛微微一动，“稽绍是个好人，他肯定已经投胎转世了，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但肯定是个富贵人家，受尽宠爱，更主要的是，那个地方肯定是太平盛世，稽绍每天只需要弹琴画画，赏月观花就行了。你如果现在去了，到哪里寻他呢？”

扶容的睫毛动的更是剧烈，我叹息一声又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他，又能怎样？你能懂他的琴声吗？能做他的知己吗？即使伴在他身边，他眼中没有你，又和距离千万里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听说，人死之后，转生之前，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喝了之后，前尘往事俱忘掉，稽绍肯定不记得你了，可是你愿意就这样忘掉稽绍吗？”有的人是忘不了，有的人是不能忘，有的人一辈子记不起也一辈子不会忘。

“你死都不会忘掉稽绍的，对不对？”我轻轻的握住扶容的手，“可是人死如灯灭，你死了，一切就都成空了。怎么能再记起稽绍？你怎么甘心这样忘掉稽绍？”

两行清泪顺着扶容苍白的面颊滑落，如同暗夜里地流星，只有刹那的光亮。

“所以。扶容，听我的。快醒过来吧。”我擦掉她地泪水，“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永远的想着稽绍。”

扶容地呼吸渐渐平稳，我侧耳细听一阵。虽然很轻，却始终不曾中断，一边的酸菜，已经是泪流满面，捂着嘴，低声哽咽。

我渐渐的安心睡去。

夜晚就这样静悄悄的过去了。

“娘娘！”酸菜惊喜的声音响起，然后奋力地摇晃我，“扶容动了！”

我睁开眼一看，真的。扶容的微微睁着眼睛，看到我时，目光闪动一下。一颗泪水滚落下来。

“别说话，想吃什么。让酸菜做去。”我赶紧说道。

“哈哈……”酸菜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娘娘不让她说话，还让她告诉我想吃什么……”

酸菜边说边小。到最后捂住肚子笑倒在一边，我也跟着笑起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乱啊，竟然出口就是这样标准的病句。

“还有……还有，”酸菜捂住肚子继续笑着：“我做的饭，能吃吗？娘娘莫不是糊涂了吧。”

扶容眼睛眯起，轻轻扯动唇角，那是一个微笑。

“你倒提醒了我，酸菜，快去找淑妃，就说娘娘饿了，给我们派个好厨子来。”我干脆的下了命令。

酸菜就那样倒在地上，瞪大双眼：“娘娘，您已经被废了！”

我一瞪她：“被废更应该吃些好的，本来心情就够差了，再不填补些美味，我抑郁了怎么办？”

“淑妃现在掌管后宫，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要是担上虐待不仁的罪名，那可是名声有碍呢。”我细心地为酸菜解释，“娘娘现在虽然被废，皇上又不在，谁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那么万一娘娘出了什么问题，淑妃怎能撇的清呢？”

“我们刚回来，淑妃可能还不知道呢。”酸菜很较真。

“小酸啊，”我勾着酸菜地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知道八卦地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什么？”酸菜茫然。

“不是真真假假，真中有假，假中藏真，而是无中生有，以假乱真。”我点着头，“只有完全虚假，才会无处可辨，才会让她体会到舆论地力量！”

酸菜看看我，眼中重新燃起亮光，她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了，不断攀登八卦高峰。

酸菜出去不久，淑妃就袅袅婷婷地来了，并没有带人进来，几个侍女在院门口做木头人状。

初秋清晨有些凉，淑妃身上一件石青色夹衫，镶着黑色低调的花边，衣服看起来毫不奢华，只是映着晨光熠熠生辉，凑上前看，原来那些黑色花边中夹杂着金线，真是虚伪的让人唾弃，不由得想起那天峻阳园中她的风骚，心里忍不住一阵厌恶。

“做什么？”我笑嘻嘻的凑上去，围着她左看右看，淑妃眉头紧皱，低声斥道。

“看你呀。”我坦率回答，“你这身一副是朴素了点，不过要是下厨做饭，还是有些可惜，先说明，要是弄脏了，我可不负责给你洗衣服。”

淑妃面色一整，正要发火，看了我一眼，又压了下来，“本宫不是来做饭的。”

“咦？”我故作惊讶状，围着她转了几圈。

“看什么？”淑妃很是恼火。

“看厨子在哪里呀？”我回答的理所当然：“难不成你藏在袖子里了？”

淑妃的衣袖十分宽大，本来女装的袖子都是十分窄的，后来渐渐流行起宽袖，只是淑妃的这件袖子过分的大了一些，而且袖口十分华丽，银线细细锁绣了三圈，雅致秀丽。我眯起眼睛，淑妃什么时候对衣服如此上心了？以前的时候每次见她，都是一副朴素的有些寒酸的样子，她出身不高，入宫又不算受宠，能够在贾南风的高压之下存活下来，并且挣上个淑妃的名号，靠得不是司马衷，而是自身的不争和机灵。

现在，司马衷不在宫里，她这样盛装打扮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正思量的时候，淑妃冷笑一声：“好大的架子，不过是个废后而已。”

“哎呦，淑妃这话可说错了，”我痞痞的说道：“你口中的这个废后，可是个天生凤命，一个月前还是洛阳城里的风云人物呢。”

“你也说那是一个月前了？”淑妃淡淡扫我一眼，“难怪，娘娘久居冷宫，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了。”

“那淑妃就说说外面什么情形吧，也让我这孤陋寡闻的人开开眼界。”我顺势说道。

“你……”淑妃没料到我这样爬杆上，怔了一下嘲讽笑道：“皇上率军攻下邺城，大胜司马颖，东海王居功至伟。”

原来如此，难怪淑妃竟然擅自主张废了我，原来是后台又硬了起来，当然肯定也和司马衷对我的态度脱不了关系，一直以来，我所依仗的，不过就是司马衷的喜爱而已，当然最早还有孙秀和羊玄之，现在他们已成了历史人物，司马衷成了我唯一的依靠，他对我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淑妃既然和司马越关系密切，肯定知道我和司马衷的情形。

典型的墙倒众人推啊！我心内唏嘘不已，想不到我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甩甩头挥去这些让人自卑自怜的想法，我是谁啊，我可是穿越女主，为了不坏了前辈们的名声，为了增加后辈们的希望，我也得自强自立，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淑妃之流对我的态度，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后台，羊氏一门只剩下我一个，名义上的外公孙家也都凋零败落，而淑妃现在身后站的是权势倾天的东海王司马越，虽然不至于一损俱损，但绝对是一荣俱荣，看着淑妃隐含得意的脸庞，我心里冷笑不已，你们认为我已经失宠，又无所依仗，我偏不能让你们如愿，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废后，也能掀起滔天巨浪，也能扭转乾坤，创造一段属于我的传奇！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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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 八卦也是一种力量

“东海王身为臣子，鞠躬尽瘁，本宫很是欣慰，淑妃想来也是感同深受吧。”说得冠冕堂堂，突然凑到淑妃跟前，一脸的好奇：“只是这又和本宫被废有什么关系吗？”

“你！”淑妃被我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做什么！”声音尖利。

“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微笑。“淑妃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个院子中，”我指着淑妃身后的那棵树：“也许就在那棵树上，对，你身后的那棵，可是有不少冤魂呢。你看你看，大白天的他们还飘来飘去，咦？”

我突然一声大叫，淑妃身体一颤，后背僵直了不少，直着脖子问我：“你大惊小怪什么？”

“没什么。”我叹气一声，“就是眼睛有些花了，刚刚我还以为……”

我小心的看看左右，凑到淑妃跟前，小声的说道：“那个白影，我还以为是司马尚呢。”

淑妃脸色苍白，浑身乱颤，不知是被我吓得还是气得。

“对了，淑妃怎么亲自到金墉城来了？”我又装作疑惑的样子，“好像自从尚儿死后，淑妃再也没来过吧？”

“来人！”淑妃脸色一冷，就要发号施令。

“淑妃稍安勿躁。”我摆摆手，那些宫女围在淑妃身后，瞪大眼睛盯着我，等着淑妃下一个命令，随时准备向我扑来。

“妹妹呀，”我亲热的拉着淑妃，“姐姐只是奇怪，既是废后。得有皇上的诏书才是，不知诏书在哪里呢？”

淑妃面色微微一僵，那几个侍女低垂着头。仿佛极力要变成秋天的成熟的高粱，没有听力和思想。那样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上次本宫住进了天牢，虽然没有诏书，那可是有皇上地口谕，妹妹当日也是听到了。这一次，本宫又挪了地方。”我看看周围，无辜的打量四周，“以后进了太庙，如何对祖宗们说呢？难道说本宫这个皇后，就凭淑妃一句话废了？那些司马家的先祖会怎么想呢？”

我眼波一转，看着一边脸色大变地淑妃。１６Ｋ小说网…

封建王朝，能够维持那么多年，自然有一套完整的等级制度，而我恰好在这套制度地顶端。淑妃现在后台再硬，仍然不是正妻，我这番话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没有废后诏书。本宫住在冷宫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淑妃入宫时间既久。品级又高，现在正是顺风顺水。可是没有诏书如何让天下人信服？难免会有些小人暗地里猜测，影响了娘娘的誉可就不好了。”

压低了声音，我悄悄说道：“不知淑妃想过没有，你虽然和某王爷亲，可是有人比你更亲，万一到时候……”我略下后面的话，留给淑妃自己思量，她虽然是东海王的小姨子，先不说她本来只是个被赶出家门地庶出女儿，和裴氏关系本来就差，就是她是裴氏的嫡亲妹妹，如果司马越想要篡位，自然皇后之位还是那位裴氏，以后的天下还是东海王父子，真不知淑妃怎么想的。

淑妃面色一变，脱口而出：“不可能，不会的。”

我冷眼看她，这个裴氏竟然这么信任和维护司马越，还是下意识里，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一边的酸菜也开始双眼放光，那是一个八卦人热切的目光。

“我是说……”淑妃在我们热烈的目光下，有些撑不住，“我是说那个，王爷忠心耿耿……”

典型的欲盖弥彰。

“哦----”我拖长声音，目光仍是紧紧地盯着淑妃：“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王爷的忠心，我怀疑的不过是……”我又靠近淑妃，一副好姐妹关心地模样，“怀疑在王爷心里，谁是他的至亲之人呢？”

淑妃节节后退，“那个好厨子？”我冲着她大喊。

“马上就来。”淑妃头也不回。

我盯着淑妃匆忙地身影，心里满满谋划，一转身就看到酸菜若有所思地目光。

“想什么呢？”这样有思想的酸菜还真不多见。

“想东海王呗。”酸菜白我一眼，“他和淑妃不会有一腿吧？”

我捏着下巴，做柯南状沉思，“照目前地情形看，我认为你的推理很正确。”

淑妃为什么这样信任东海王？下意识里就维护他？除了恋爱中的盲目女人，我还想不出别的理由。以淑妃的个性和经历，应该对她那个嫡出的姐姐恨之入骨，连带着恨姐夫东海王司马越，可实际上，虽然不见淑妃和裴氏有什么来往，却似乎和东海王不错。如果说是小姨子对姐夫的信任，这就太牵强了。

淑妃承诺的厨子很快就来了，效率之高，更是惹人怀疑，这个厨子我曾经见过，当初他。

扶容喝过些细粥，已经好了许多。

“扶容姐姐……”

“别叫扶容了。”我打断了酸菜的话，“扶容已经死了。”

酸菜看看我，又看看扶容，她以为我还在生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前的扶容已经死了，昨天晚上死去了。”我微微笑着：“今天的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女孩，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扶容目中泪光闪动，低头轻声答道：“奴婢请娘娘赐名。”

“那你就叫忘忘吧。”我轻声说道，希望扶容能忘却所有纠缠恩怨，和我坦诚无伪的生活。

“哈哈……”酸菜不客气的笑道：“娘娘这个名字，寓意是好，就是没人敢叫，不然哈哈……”

扶容和我都笑了。

“叫笑笑好了。”我想想又说，王菲当初的那首《笑忘书》，现在我是深有体会了。

“笑着忘记，笑着重新开始。”

扶容点点头，从今以后，她就是笑笑了。

淑妃没再来过，我们虽然生活无忧，可是这不是办法，如何从冷宫出去，如何复位是我最大的难题。

“娘娘为什么要救我呢？”扶容，不，已经是笑笑了，有一次这样问我。

我抬头想了想，道：“可能有好几个说法，自私的说法是我老是想着那个小巷子，你用力把我拖出来；高尚的说法就是，世上比你坏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死了，好人坏人的比例失调不利于社会发展。”

笑笑慢慢微笑：“其实我也不算个好人，不过对付坏人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酸菜凑了过来。

“八卦办法呗。”扶容竟然也开始开玩笑了，“那个淑妃可能和东海王有关系，不如我们就从这儿入手，舆论造势，就说东海王和淑妃关系暧昧，仗着打了胜仗，废了皇后想要立淑妃为后。“不错，不错。”我一拍手道：“那个东海王为了自己的名声，自然得站出来和淑妃撇清关系，不管如何，我们可以静观其变，争取从中渔利。”

“笑笑果真不是个好人。”酸菜哈哈大笑。

“好人活不长，只好以恶治恶了。”笑笑也哈哈大笑。

扶容以前被人胁迫，处处小心，现在家人已经死了，司马也没有什么好威胁他的了，再加上死里逃生，堪称再世为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爱笑爱闹。她素来心机深沉，又在宫里待了多年，对于这套钩心斗角的把戏，自然是轻车熟路，有她帮忙，那我们真是事半功倍。

闲暇的时候我也会想起司马衷，心中仍然疼痛，不过自己有事情要忙，又有酸菜和笑笑陪着，时间也能打发过去。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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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 失恋中的女人们

失恋中的女人特别坚强，我竟然忙着复立自己皇后的事情，以前我哪里会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失恋中的女人特别脆弱，不过有酸菜和笑笑陪着打打闹闹，相较于她们的为情所苦，我还算是幸运的。

记得很久以前学政治经济学的时候，曾讲过经济地位的不平等决定了政治地位的不平等。那我和司马衷又算是那种不平等呢？这个问题我曾经苦苦思索，我们之间的不平等就在于我的一切都赖他所赐，我一直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当他收回这一切，或者对我的态度改变时，我的生活就会发生巨变。

是时候改变了！我为自己加油，我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怎么能纵容自己懦弱无能呢？我要活的精彩！我要自强不息！我要和司马衷平等的站在一起，而不是皇上之后的皇后！

事实证明，舆论的效果出奇的好，我们不过是开了个头，自有无数人站出来续成不同的版本。

司马越风头正盛，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淑妃又是宫妃，皇家秘辛，英雄艳史，正是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更何况，中间还夹着皇上司马衷呢？

当初贾南风的事情刚消停了没多久，现在又冒出个淑妃，大家都想看看皇上如何面对绿帽事件。

想不到这件事中，司马衷也成了人们关注的一个隐形谈资，虽然没有多少人明着议论他，可是想一想，皇上的妃子闹绯闻，怎能少了对皇上的猜测？

不过我这样反而心里舒服一些。谁让司马衷不分青红皂白对我怀疑的？我不过是稍微惩戒他一下而已。

此事出现的恰到好处，时机把握得很好，大胜之后。英雄地士兵们还没有返回，这件事情填补了人们的空虚。增加了无数的谈资，街头巷尾，宫廷内外，真是凡有水井处，必有人论此事。

我在冷宫里悠闲度日。消化着酸菜带来地最新消息，不时的和笑笑商量着如何煽风点火火上浇油，争取用唾沫星子淹死淑妃。

过了几天，淑妃终于坐不住了，气哼哼地来到冷宫，一个侍女也没带，也对，人多口杂，不知回去之后又会传出什么版本呢？

这一次也没顾的上梳妆打扮。素净的一张脸，微微有些黄，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更显得毫无神采，脸色黯淡。果真不是什么人都适合穿高贵的颜色。唉。这就是传说中地黄脸婆吗？

我懒懒的享受秋日的暖阳，眯着眼睛不理她。

“我那个姐姐来过了。１６　Ｋ小说网…”淑妃开口就是这句话。语气冷淡，她口中的那个姐姐自然就是司马越的王妃了。

“哦，真是姐妹情深啊。”我闲闲开口。

“她是来质问我的。”淑妃很快恢复了平静，一歪身坐在石台上，根本不在乎弄脏了衣服，“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到底让她坐不住了。”

“什么流言？”我索性装傻。

“也对啊，娘娘身居冷宫，怎么会知道演变的最新消息呢？那可不是一般的精彩。”淑妃淡淡说道：“这可是十二年来我们姐妹第一次见面，真是情深缘浅呢。不过还要谢谢娘娘，要不是拜你所赐，连着一面也是见不着呢。”

她面容虽然平静，但是恨意却一丝一丝地外漏出来，在她身边编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哪里哪里。”我也虚伪的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还记得那一次，你问我喜欢谁，”淑妃目光悠远，“你们都以为我喜欢地是司马允，包括皇上，看在司马允的面上，才对我多加照拂，只是你们都错了！”

淑妃地目光转冷：“我最恨地就是他，要不是司马允，我怎么会进的宫来？怎么会……”

难怪淑妃上次提到司马允地时候表情那么古怪，原来她对司马允有恨无爱，只是恨错了对象而已。

“你不进宫还能怎样？”我也冷冷的打断他：“难道去给司马越做小，让你那个身为正室的姐姐百般欺压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是小？你母亲输给她母亲，我就一定会输给她吗？”淑妃终于怒了，“他说过，要好好待我的。”

“你是不会输给她，可是你会输给她身后的势力，她是嫡出长女，与司马越结合，是裴家和东海王的结合，你又有什么呢？”淑妃竟然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真是让人愤怒，“如果司马越真是喜欢你，当初李夫人安排你进宫的时候他就会阻止了，可是他没有，而是最短的时间内娶了你姐姐；你一直恨司马允，认为是他害你入宫，说不定你错了，他让你入宫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保护，李夫人不愿承认你，而让你留在宫外，你以为裴家的夫人会放过你吗？”

我以为这一番话，会让淑妃生气，没想到她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淡，若不是眉梢不甘的挑着，我几乎以为她毫不在意呢。

“你是怎么想出这样谣言的？”淑妃冷冷的看我。

“这是谣言吗？”我故作无知状：“所谓无风不起浪，又或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淑妃腾地站起来，怒容满面，“你可知市井上是怎么传的？”

原来淑妃在乎的是这个。

“怎么传的？”我不在意的说道：“左不过是什么红杏出墙，满园春色之类的吧，可能还会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说不定，”我邪恶一笑，“连淑妃高贵的身体他们都仿佛亲见了一番。”

“你怎么这么肮脏？”淑妃嘴唇颤抖，指着我，看样子真是气急了。

“什么肮脏？你以为这份偷偷摸摸的感情很高尚吗？”我扭头瞪她，“我最恨的就是这样出轨的感情了。如果就此罢手，留在回忆里，还可以称为是一段纯洁地恋情。可你们偏不，偷偷摸摸的。自己将自己往下贱里拉，还想摆出高贵神圣的面孔吗？”

我一个表姐，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后来那个男人说忘不了初恋，还是初恋最好。铁了心离婚，寻找初恋去了，而当初明明是他最先负心地。这样的人最可恨了，总是得不到地最好，顶着爱情的幌子不负责任。

“况且，”我淡淡一笑，“成为话题中心，自然需要有牺牲的勇气。这可是帮司马越提高人气呢。”

淑妃愣愣的看我，“可是……”

“可是这样。司马越就不能娶你了，是吗？”我看着淑妃，眼神带出点同情之色。“如果司马越真的爱你，会愿意让你嫁给别人么？”

“会！因为皇上说过。不会碰我……”淑妃大声喊道。

“哦……”想不到司马衷竟然这样君子。打住，这不是想他地时候。“那就更可恶了，因为你会为他守身，他就更加肆无忌惮，这样你算什么？他家里大小老婆一大堆，你算什么？编外的隐秘的见不得光的情人？”我再看看淑妃的脸色：“还是属于那种想用的时候就招招手，不用的时候就挥走的以色相事人的女人？就算是那样，你也已经年老色衰缺少吸引力了。”

淑妃地脸变得煞白。

“还有，你这样做对得起皇上吗？”我再接再厉：“这中间他有什么错呢？现在你出去听听，多少人在讨论他的绿帽子，你让帝王的尊严放到何处？”

我觉得淑妃虽然讨厌我，但是不论是愧疚还是感激，对司马衷总是有份感情地，果然她面色又白了几分。

“你知道那些天皇上夜宿峻阳园？”我神秘的收住口。

淑妃打起精神：“怎么了？那些天我可是早早安歇，和皇上毫不相干。”

“哦……”我再次拖长声调，“你身边地都是司马越地人吧？那你可要好好查查了，那些晚上，你可是衣饰风骚得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存心勾引皇上呢。”

淑妃脸色再变，“难道因为这他误会我了？”

“我倒比较倾向于，他想甩掉你，又不愿意承担上负心地名声，如果你和皇上有了什么，这不正是送上门的机会吗？”我懒懒的提醒。

“不会的……”淑妃声音很低，带着自己未曾觉察的犹豫。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静观其变，看看他最后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了。”我好心的提醒，就司马越那种自私虚伪权利欲又强的人，对淑妃要是真心才怪。

“不用了，”淑妃理理鬓间的碎发，“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绝望的平静。

“东海王已经传告天下，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说照顾我，纯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妹，他对妻子一往情深，才会爱屋及乌，担心这样的谣言伤害到妻子，特地澄清。”淑妃淡淡笑了一下：“我那个好姐姐裴氏过来，就是要我配合演戏的。”

东海王是个懦弱的男人，出卖了淑妃，又把事情推到裴氏的头上，将女人推出去撇清自己的无耻男人，，我心内很是不平。

“对了，你怎么想到我会和司马越有关呢？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人发现呢。”淑妃临出门，又问了一句。

“谁让你那么信任他？脱口而出的就是不会，不可能。除了恋爱中的傻女人，谁会那么单纯地相信人。”我自嘲的撇撇嘴。

“呵呵……”淑妃掩唇而笑，“真是傻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淑妃这一笑，以前的她即使是笑，也是冷淡而疏离。

她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却不曾化成泪水落下。

淑妃声音很低，“这么多年的……放下，竟然是轻松多过伤心，看来真是错误啊。”

“是啊，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寻找第二春，想来皇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其实，皇上，……”淑妃欲言又止，“你这次被废，其实和他无关。”

淑妃说完，目光扫过我的脸庞，独自离开，虽然形单影只，但是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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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 毫无悬念

司马衷，这个名字让我心口一阵疼痛。我孤零零的来到这里，对他的感情，有依恋，有欣赏，有感激，有怜惜，还有爱慕，这些合成一份浓浓的爱，虽然他不曾亲口对我说爱，我却从未怀疑过他的爱，从一开始，他就伸手帮我助我，用他并不厚实的肩膀我为遮风挡雨，为我营造一个安乐的环境，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正因为如此，当他让我离开的时候，我才会那样心痛，他对我实在太重要了，而我又实在太信任他了，那种感觉，就好像相信父母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却被抛弃了一样。

眼中又是一阵酸涩，赶紧仰头看天，不让眼泪流出来。女人往往在爱人面前特别容易流泪，现在我已经失恋了，只能选择坚强。

“唉……”一声叹息，将我的视线吸引到地面。

貌美如花，身姿窈窕，竟然是司马容月。

我撇过脸，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容月倒也识趣，掉转目光，打量秋风中显得异常萧瑟的院子。其实有什么好看的，满是黄土的大院子，中间一棵歪脖树，几片稀疏的叶子哗啦啦的响，非常渲染凄惨的气氛。

“要是小度看到，不知道多心疼呢。”

“别提他！”我打断她。

“好，好，不提。”容月嬉皮笑脸，“这么倔，有那个小子的苦头吃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错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板着脸，冷冷说道。

容月只是贼贼的笑。笑得我有些心虚，“你来干什么？”

“干什么？”容月夸张的大喊，“小女子千里迢迢赶路。就是为了奉命看看皇后娘娘呀。”

“那你看到了，我已经被废了。”我扭过脸。

“你这可是老黄历了。看看，”容月取出一册圣旨，“这可是复位诏书呢。”

“我在这儿挺好地。”听起来就像赌气，“这空气清新，环境幽静。同事和睦，真是个安乐窝。”

“你是挺好的，可苦了那个和你没关系的人了，听说你被废了，坐卧不宁，寝食不安地，赶紧发了复位诏书，让我日夜赶路的送来。”容月看我脸色一板，又赶紧说道：“当然最大地功劳是你的。那些长了翅膀的流言一直传到军中，这诏书是那位王爷哀求皇上写的呢，其实小度早就写好了。”

容月偷笑一阵。“你没看到他的那样，苦苦哀求呢。好可怜地样子。不知道的以为那是他妈呢。哈哈……”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容月赶紧收住笑。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子？”容月非常苦恼。头发有变鸟窝的迹象，实在和她的大美人形象不符。“我回去的时候，正好有人跟他汇报，说你差点被匈奴人……”看看我的脸色，容月再次识趣的跳过。

“小度一拳打在桌上，手到现在还肿呢。你看，”容月打开那卷诏书，上面的字迹有些生硬，“然后就开始不说话，一直不停的攻打邺城，好不容易攻下了，又听洛阳地人说你被废了，他差点杀了那个报信的人，这不催着我来了，就担心你受了委屈。要我说你哪里会受委屈呀，得罪你的人才是真正受委屈呢。”

说完容月又觉得不妥，看我仍然毫无反应，自己讪讪地笑了：“那个我去传诏了。”

我继续呆呆的坐在院子里，容月说司马衷就怕我受委屈，可是真正让我受委屈地是他。以前看小说地时候，有一句话被人说滥了，那就是爱我的人伤我最深，总是不明白，现在突然知道了，那是因为在乎，在乎那个人，那个人才能伤害到你，那些路边地阿猫阿狗，怎么可能影响到你的内心呢？就算他们出言侮辱或者甚至更为过分，顶多是愤怒而已，又怎么会为感到伤心呢？

“娘娘，该吃饭了。”酸菜体贴的喊道。抬头看看，又是月上中天了，“什么日子，怎么月亮这么亮？”

“就快中秋节了，娘娘整天昏昏沉沉的过得这是什么日子！”酸菜白我一眼。

“原来是中秋节啊……”我悠悠一声叹息，中秋节可怎么过啊，那么的让人伤感，正是月圆人伤心哪。

“其实娘娘，”酸菜猛地转身，“那天皇上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您怎么那么生气呢？”

我猛地转头瞪她，“这事你别管！”

笑笑也在一边插嘴：“奴婢在宫里时间到底多些，皇上和……他真是感情特别好，他这一走，皇上心里难过，口头上可能说话就会有些伤人，娘娘您？”

“我饿了，吃饭。”我不再理她们。

容月的动作很快，当天就迎我回了皇后的正宫，而她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说是皇上的特使容月。

为什么呢？这真是令人奇怪，当初司马师有后，为什么会过得这样悄无声息呢？以司马炎当皇帝后大肆封王的行动来看，不可能迫害司马师的后人啊。

我又成了皇后。

只是没有司马覃叫我母后了，我这次被废，司马覃也跟着被废成清河王，被迫返回了封地，这一次就没有复立，这样也好，安安静静做他的清河王，总比这样起起落落的当太子好。令我惊讶的是司马衷又有了个皇太弟，就是那个含蓄羞涩喜好读史的司马炽，他前来拜见我的时候，仍然有些羞涩，只是不再是个青涩，眉宇之间英气勃勃，假以时日，又是一个有作为的王爷，唉，也不知到底是祸是福。

至于为什么选了他做皇太弟，据说和那个司马有关，这个河间王，隐藏到现在才出现，真是有耐性。

那些司马姓的王爷们，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司马现在出现，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笑笑当初取那六颗帝玺，是为了对付司马颖。

六颗帝玺落到司马颖那里，就是诏告天下司马颖的不臣之心，司马越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会和他死拼，这样司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削弱他们的势力，真是个阴险的男人。

容月说皇上过几日才能回来，这个中秋节注定要自己度过了，这样也好，省的不知如何面对司马衷。

酸菜说的也对，那天司马衷只是说让我离开，除了当时的环境和语气让人难过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讨厌的，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如果不是那些匈奴人，也许我早就已经原谅了司马衷。

皇后复立，又是中秋，皇上虽然没回来，可是正在大胜而返，所以宫里还是一片热闹的气氛，过节嘛，总得有些过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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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如梦如幻

扶容换了名字，身份没变，仍是皇后身边的大总管，这种时候，总是特别忙碌。

我躲在宫里，推病一概不见，当然容月这种人还是无法拒绝的。

“奇怪。”容月围着我上下的看，“怎么复位了你好像更瘦了？还说什么天生凤命，我看是天生的苦命才对，呆在冷宫里好吃好喝，还顺带着只手力挽狂澜，以前我可是根本没瞧出你的凤命来。”

我白她一眼，继续窝在床上不动。

“喂，”容月靠过来，“那个天生凤命是什么感觉？”

容月一脸的好奇，“是不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说，你一定行的，一定会成功？”

看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目，我意兴阑珊的敷衍：“是啊，心底有个声音高喊：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凤凰！就让我浴火重生吧！”

这样明显的剽窃自然不会有人知道。

容月点头称是，“难怪你会五……，”小心看了我的脸色，才道：“浴火重生？难道真的是指？”

“带你去个地方。”容月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走。

酸菜及时的出现，同时示意我看看镜子。

“哎呀……”我大叫一声，银镜中的那个人是我吗？因为剪短了头发，没有梳理，乱糟糟的披散在肩上，面色惨白，像个女鬼一样。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是我的贴身侍女酸菜呢？平时的梳头修饰可是酸菜的分内工作呢。

“喂，”容月将我按下，“今天大姐心情好，我来替你收拾。”

“不用了。”我懒懒的拿起梳子。胡乱梳了几下。

“娘娘，头发这么短，还是带上假髻吧。”酸菜举着假髻追了过来。

“不。娘娘不喜欢。”我干脆拒绝。

容月已经等不及了，一把拉我就走。正是八月十五月儿圆，漫天星辰闪闪烁烁，夜晚有些凉，可是刚刚离开夏天，特别享受这样地凉意。

容月带我出了宫。又出了城，沿着山路逶迤前行，山上气温更低，容月高兴时还带我飞一段，我只是随意套了件外衫，还是夏季的薄料子，山风一吹，真是透心凉。

“那个地方可好玩了。”容月浑然不觉，径自兴奋的带我前行。“我小时候无意中发现地，我们俩经常偷偷到这儿玩。”

她总算顾及我的感受没有说出司马衷来。说话间已经到了一片开阔地巨石边上，“就是这里。”容月高兴的说道。

这是一块半截凌空的巨石。头顶是一轮明月皎皎，脚下是松涛阵阵。让人不由得心胸开阔。这样的明月，千万年不曾变过。照见过多少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相较于亘古不变地明月星辰，自己的那些儿女情长显得多么渺小。

“想什么呢?”容月凑了过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叹息。

“看不出来，你还出口成章。”容月啧啧称奇，“不过你好像不是这么多愁善感吧，月亮照就照了，还想着谁见过见过谁干嘛，总有人见，总会照人，真是自寻烦恼。”

我看着容月半响，直到她诧异的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好几遍，才笑了出来。

“你这话说得肯真够白的，也挺有道理。”我笑道。

“你这到底是褒是贬啊，”容月抗议，“我最讨厌那些夸夸其谈的人了，好好大晋变成这样，还不是那些人清谈误国。”

“其实我也讨厌那些动不动就长篇大论或者悲春伤秋的人，很是无聊，自己没事可做吗，要对这春花秋月的伤心。”我看着容月，心中有了计较。

“不过大姐，你这样可不厚道，为什么误国就是那些清谈的人？是谁鼓励了清谈，又是谁给了清谈者权利呢？”还不是你们司马家，现在倒好，有了过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了，我腹诽着。

容月在一边脸色有些讪讪的。“小月，”我冲着她笑，“今天过节，我要朗诵一下我最喜欢地一首诗，诗里还有你的名字呢。”

清清嗓子，张开双臂，对着明月，大声吟哦：“月亮啊，你真像一个大饼啊……”

容月呆呆问道：“完了？”

我点点头：“完了，还有我饿了。”这几天安定下来，反而没有心情吃饭了。

“哈哈哈……”容月爆笑出声，“你怎么会是羊玄之的女儿呢？你该是天上地神仙才对，哈哈，饿了就去啃口大饼吧，天狗神仙。”

话虽如此，容月还是摆好了饭，竟然很丰盛，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出了应景的月饼，水果之类地，还有些其他吃食，也许是我又累又饿又冷，竟然觉得这些菜特别合我地胃口。

“喝酒吗？”等我吃个大半饱，容月拿出了酒。

“去掉那个吗字。”我接过来猛灌了几口。

“咳咳……”竟然很辣，现在不都是低度的黄酒吗？

“小心点。”容月给我捶着后背，“这酒可金贵着呢，是……给我地，他说叫吸金。”

原来这是司马衷送她的，我默默的喝着，入口带着涩意。

容月也不再说话，沉默的陪着我喝，“容月，你从来就不曾有过心事吗？”

“我的心事就是让大晋强盛。”容月很有气势的回答，真是个女强人，有魄力。

“好！”我拍掌，“我顶你！让大晋强盛，让天下太平。什么历史，丢一边去吧，历史由我们创造！”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大声喊道。

“容容，”容月认真的开口，“小度他失常是有原因的，我以前告诉他稽绍不能去汤阴，还有六颗帝玺的事情，他小心避免，没想到还是成了事实，他……”

“别说他了……”我有些头晕，“再说我哭给你看。”

容月叹息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那么自责，你这么伤心。”

“呜呜……”我开始放声大哭，“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自己离不开他，而他却可以离开我……呜呜，就算他离开了我，我还是想他，还是离不了他……，太不公平了，呜呜……”

我哭个不停，真的很想他，“我要喝冰水。”我大声嚷嚷，“我要唱歌！”

“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滴一滴化成眼泪……”我站在山巅大声歌唱，风将我的歌声吹散，如同一阵呜咽。

“唉……”容月叹息一声，“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酒意上来，我干脆坐在地上：“我要喝冰水！我要喝冰水！”

“喝冰水干吗？”容月好笑的问。

“因为我要流泪，”我摇头晃脑，“要让冰水一滴一滴的化成眼泪。”

“好好……”容月无奈的笑道，大声喊道：“我去拿冰水，你等着！”

“走吧，走吧……”我不耐烦的挥手，头几乎垂到地上，真是酒入愁肠人易醉啊。

耳边嗡嗡的响，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山风吹的，我不禁有些害怕，怎么就让容月走了呢？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心里害怕，身上又冷，只好继续喝酒，一只温热的手挡住了酒杯。

“容月……”我惊喜的回头，竟然是他，司马衷，一身白衣正在我身边，一定是我的幻觉，他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幻觉……”我眨眨眼，幻影还没消失，靠过去还很温暖，一定是我想他想疯了，又冻糊涂了，才会想象出这样的情景，晃晃头继续喝酒。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挡住我的酒杯。

“讨厌！”我怒上心头，连个幻影也这样欺负我，狠狠的咬了上去，我感觉到那只手的紧绷，然后满唇的血腥味。

抬起头，还是司马衷的样子，那样淡淡的看着我，眉目之间好像有着无限怜惜和忧伤。月光下，晚风中，他的白衣飘飘，如梦如幻如仙。

我扑向这梦中的温暖：“司马衷，你不要我了……”

泪水奔涌而出，这是我最大的伤痛，司马衷让我离开，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不过是他的爱，而他又收回了。

司马衷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只有在梦里，你还这么温柔……”我继续抽噎，“你赶我走，害我差点被人吃了……”

揽我的手微微一窒，我继续控诉：“我恨你，恨你，你这个大坏蛋，明知道我无依无靠，还赶我走……”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靠着那片温暖安心的睡去，“司马衷，你不爱我……”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低叹：“对不起……”声音轻柔，伴随着一个吻，如同蝴蝶轻轻落在花上无限缠绵美好。

“爱，唉……”轻柔的声音，似乎下起雨来，有水滴落在我的脸上，真是的，明明还是很晴朗的天呢。只是他说的到底是爱还是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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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 心与心的距离

这段时间就今天睡得最好，睁开眼睛，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虽然不大，收拾的很干净，我动动身子，容月就进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昨晚我就是在这里过夜的吗？冷冰冰的山洞，怎么可能觉得温暖呢。

“这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容月微微一笑，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后来我们常到这里来玩，那个傻子，真是傻呀！”

容月恨恨的瞥向我睡得地方。

“怎么了？”我赶紧低头检查，身下这儿勉强可以称为床，浅黄的床单，竟然绣的是合欢花的图案，这样的图案，不应该是容月一个单身女子用的。

我看向容月，她赶紧调转了目光，“那个我找到冰水了，你还喝吗？”

“你一晚都在找水吗？”

“是呀。”容月理所当然的回答，看到我的目光，又赶紧说道：“不是，我很快就回来了，外面太冷了，我又不傻干嘛在外面呆着。”

我不语，那梦中的温暖，那样令人安心和熟悉，除了司马衷还会有谁呢？

回到宫里，笑笑说隐正在等我。

一身浅灰的衣服，长发随意挽起，有些落寞有些不羁，那是隐。看到酸菜时，眸光闪过一丝伤痛，宫里忌讳，酸菜没带白花，可是簪子顶端一朵银花，颤巍巍的晃动，她是铁了心为稽绍守寡，连衣服也都是很素净的颜色。

酸菜和隐曾经一路打打闹闹，可是打闹中应该也有感情，本来我还想着将他们二人凑成对。现在皇上金口已开，隐又忠心耿耿，酸菜也没有其他的心思。这些就已经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隐很快就走了，临走一瞥。泄露了太多的感情，连粗线条地酸菜都低头不语。

皇上明日就到，这是隐带来的消息，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起来，终于要见到他了。

皇上御驾亲征。大胜返朝，这可是大喜事。我头上梳着大十字髻，带着八宝琉璃簪，穿上大红的曲裾长裙，率领着朝中众人在城门口迎接。

晋朝对女人地束缚没有后世那么多，太后皇后权利不小，像汉朝后期都是太后把持朝政，小皇帝的废立都是太后懿旨，还有本朝的贾南风（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反复被废。那就是防患于未然），我站在最高处，看着潮水一样的大军中。那辆华盖牛车。

他终于回来了，我又是欣慰又是悲伤。他还是一身黑色冕服。俊逸修挺。面容有些冷峻，带着些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

我喉头有些发紧。终于还是躬身道：“臣妾恭迎圣上。”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恭谨，如此恪守本分，在他地面前。

他似乎被吓到一样，微微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隔开了我们亲密无间的过去，隔开了我的依恋他的纵容，隔开了我们那些单纯快乐的日子。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的衣服下摆，那儿绣着日月山河等等图案，仿佛第一次认识到他是皇上，肩负着万里江山的皇上。

“皇后辛苦了。”司马衷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安分守己的跟在司马衷身后，就这样一路回到宫中。

含章殿已经收拾一新，只是少了些我的痕迹。那些大红地宫纱已经撤下，换上了温暖的黄色。

司马衷打量良久，轻轻的叹息一声。

“臣妾告退。”两人相对无言，我忍不住开口。

他没有说话，我低着头，仍能感觉到他地目光，热烈也有心疼，不由得挺直脊背，我可是堂堂皇后，才貌双全，哪里沦落到让人同情了。

转身离开，他一把抓住我，“我相信了。”他说，我诧异的回头，视线扫过他地手，不由地一怔，那是一排牙印，突兀的存在于他白皙如玉地手上。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司马衷固执的不撒手，现在才相信，晚了！我愤愤不平：“再不撒手，我还咬你。”“好啊，这样刘曜那小子可比不上我了。”司马衷语气轻松起来。

“你知道了？”我惊讶的看他，“什么时候？”

“那天。”司马衷说得含糊，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哪天，那是稽绍离去的那天。

就在愣神的时候，司马衷的手抚上我的面颊，“容容，原谅我吧。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不该让你走，更不该让你有危险，都是我的错！”

眼中浮起泪水，将他的手打下，跑了出去。

“容容……”不理他的呼喊，我只是闷着头往前跑。

不管一路上那些宫女惊讶的目光，一路回到寝宫，重新窝到床上，泪水刷刷的落下来。这些天来坚强的伪装，敌不过他几句温柔的话。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这样轻易掉入温柔的情网。

静下心来想想，也许是自己太过在意了，司马衷再怎样温柔大度，也是一个古人，更何况先是太子后是皇上，也算是顺风顺水，一直高高在上，虽然这么多年，他假扮痴傻，心里并不看重皇上的身份，可是毕竟也是皇上。

再加上他和稽绍感情深厚异常，那天愤怒之下脱口而出的朕，也不过是自小养成的习惯，我又何必那么计较呢？认为那句话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应该感到欣慰，虽然他误会了我，可是即使对我不满，他也只是让我回洛阳，还记得派人一路护送，没有让我自生自灭。可是为什么仍然心有不甘呢？

一切的起因，是怀疑，是他对我的不信任。他先是知道刘曜下巴上的牙印是我留的，却不向我求证；然后怀疑稽绍去汤阴和我有关，这两项加在一起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他对我没有足够的信任，或者他对我没有足够的信心，才会让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发芽。

郁郁寡欢的和酸菜走在大街上，和我们来时的萧条不同，街上熙熙攘攘，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一场胜仗的力量真大，去年元宵节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热闹呢。

许多年轻的男女，在街上携手前行，满脸都是幸福满足的笑容。征人得胜而还，还立了军功，一直等待的姑娘自然高兴。

据酸菜说，白马寺里人满为患，还愿的，求姻缘的，络绎不绝，这一仗的获益者很多，惠普大师也成了其中闪亮的一个，当初惠普和葛洪一道预言了战争的结果，现在葛洪不知所踪，惠普是独领风骚。

那些闺中女子为嫁个好夫婿，请惠普合八字，解姻缘签，据说一般得提前三天预约，而惠普亲自定下了规矩，每日限定五十个名额，理由是每日泄露天机太多恐怕佛祖怪罪。

这人也真会自我标榜，一个和尚，不说每日清心寡欲，颂扬佛法，反而专管人间儿女姻缘，以后别当和尚，改当月老好了。

当然不是所用人都对这场战争的结果满意，代表人物就是司马越，虽说他是胜利的一方，可是这场战争中，司马衷提拔了一些青年将领，平民出身，官职也不算高，可是胜在人数众多，加在一起也分走司马越不少的权利。

司马越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一方面，司马衷的这些举措很得民心；另一方面，高门世族不屑于那些小官职，并不像司马越那么在意；而且司马越因为前段时间和淑妃的绯闻，影响了声誉，现在也不敢太过高调，这几项综合起来的结果就是，司马衷现在是一位深得民心的好皇上，朝廷上下也是一片平静，人们安居乐业有希望，努力生活奔小康。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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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 被掳

转眼就是九月初九，人们趁着秋高气爽登高望远。

我和酸菜商议了半日，最后决定去嵩山玩几天。嵩山也是中国的五岳之一，又处在河南境内，现在虽然没有大名鼎鼎的少林寺，可是名山大川风景肯定不错。

秋季的嵩山，仍是郁郁葱葱，抬头上看，是碧蓝碧蓝的天空，如同美丽的蓝宝石。纯净的仿佛容不下任何一丝杂质，又仿佛醇厚的可以包容一切。

这样巍峨灵秀的高山，这样高高的蓝天，真是让人观之忘忧。

按照习惯，我换了男装，酸菜仍是一身素净女装，头上一根银簪子。

爬到一半，累的气喘吁吁的，正靠着块巨石休息，一身黑衣的隐从一块石后跳了出来，将我吓了一跳。

“娘娘。”冲我行过礼，隐又对着酸菜笑道：“这么巧呀，小酸。”

酸菜低头不语，我看着隐身后一身白衣，目光灼灼的司马衷，也低头不语。这些日子，我和司马衷几乎没有交集，现在他竟然来了这里，要说纯是巧合，那我肯定不信。自然是酸菜和隐的功劳。

隐看看我们，突然说道：“酸姑娘，我们看谁先到山顶吧。”

酸菜看看他，又看看我们，突然也笑了：“赢了有什么彩头？”

“这个，谁赢了谁就提个要求好了。”隐扬眉道。

“好。”话音刚落，酸菜和隐已经化成两道烟，消失在前方的丛林里。

就这样把我丢下了？我看看一边唇角含笑的司马衷，恨不得将隐和酸菜马上捉来骂一顿。可是这显然不是现实，所以我打起精神。继续爬山，当作司马衷不存在。

司马衷也不恼，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又爬了一阵，实在累的不行。又停在树荫下休息，酸菜和隐早已不见人影，快到山顶了，但是前面山势险峻，爬起来有难度。下山又路途太远，真是地，该怎么办呢？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手上有一个圆圆的牙印，细密整齐，可见主人齿如编贝。

我扭过头不理他，“他们在山上等我们呢。”司马衷温柔地说道。

心里更是生气，他们果然是串通好的。

对那只手选择漠视，恨恨说道：“我自己能上去。”

因为愤怒。竟然走地很快，不料一脚踏空，摔了下来。司马衷抢救不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摔在他的脚下。

我坐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的滚下来。有愤怒更多的是羞愧，竟然当着他地面摔倒。真是太丢人了司马衷检查完我的脚腕，又用那只带着牙印的玉手，递来一方洁白的手帕，“没事，擦擦眼泪，一会我背你。”他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那个带着牙印的手让我心生不忍，可是他眼中的笑意又让人生气。

“谁要你背！”伸手推他，他拉着我的手，顺势滚了下去，我用力过猛，也跟着下去。

司马衷压在我身上，俊逸地面庞，几乎贴着我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快让开。”他地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忍不住面红耳赤。

“哎呦……”他作势起身，又仿佛触动了伤口，重新倒在我地身上，头软软靠在我地肩上。

“你！”我脸上发烧，又看他不像假装，不忍将他推开，刚才是他一直垫在我身下的。“你到底怎么了？”

他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不舒服……”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似乎带着压抑地喘息。

“你慢慢起来，我帮你检查一下。”老是这样压着我也不是办法。

“不用检查。”司马衷的嘴凑在我的耳边，“是我想你了……”

隔着我俩的衣服，我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不由得浑身燥热。

“别……”我捉住他的手，声音也有些嘶哑，“会有人的。”

“你原谅我了？”司马衷抬起头，笑得灿烂，像个孩子般的天真，眼神明亮。

“你先起来。”我皱着眉头。

“好娘子，别生气了。”飞快的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我听话。娘子让我在下我绝不敢骑在娘子身上。”

“你胡说什么？”我白他一眼。

“呵呵……”司马衷笑的有些傻，“隐说要用美男计，想不到真管用，早知道我就……”

原来这是隐的主意，我还真小瞧了那个平凡男。

想到这里又瞪了司马衷一眼，真是不学好！

“娘子，别生气，”司马衷笑嘻嘻搂住我，“我以后都听话，绝不惹你生气了，绝不误会你，对你凶，只会对你好。”

我推开他：“这样好不够！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摆架子，称什么朕；不许三宫六院；不许莫名其妙的生气；不许怀疑我，有问题也不许闷在心里。

想了想我又补充：“以后只准我说让你走不许你说我；只准我说不爱你不许你说我；只准我说讨厌你不许你说我。”

“知道，知道。”司马衷笑容满面：“娘子说得对，若是你对我不满意，就罚我好了。”

“这还差不多。”我扬起头做高傲状。“太好了，太好了。”司马衷大喊大叫，“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你，容月说你会成为我第二个皇后，最后却嫁给了刘曜。可是我喜欢你……”

“等等，”我打断他，这里面有些不对，“容月怎么会知道？”

“她说是从天书上看来的。”司马衷挠挠头。“她说过的很多事都对了，就像稽绍……”司马衷的声音暗了下去。

“不过我不会让容容改嫁的。”司马衷又握紧拳头大声喊道。

“哼！”我更是高傲，“看你地表现吧。要是……”

我正要发表几句言论，就看到司马衷的脸色突然一变。我也清楚的感觉到后面有一股阴冷地气息袭来。

下意识的上前跑了几步，司马衷将我搂在怀里，几个黑衣人，手中地长剑闪闪发亮。

“别怕，容容。”司马衷拍拍我的肩膀。对这黑衣人朗声说：“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向我们逼近。

“救命呀！”我气纳丹田一声大喊，在山林中激起一阵回声。

不远处传来两声长啸，那是隐和酸菜的回应。

我心下稍微安定。

那些黑衣人互相交换个眼神，拿起长剑向我们围拢。“不要伤害她，我跟你们走！”司马衷将我挡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眼角撇到隐飞掠而来地身影，悄声对司马衷喊道：“快往西跑。”西边正是隐过来的方向。

司马衷拔腿就跑。手还下意识的往后拉我，我却转身跑向了东边，那些黑衣人楞了一下。分开来追我们。

隐已经赶到，和那些黑衣人打在一起。同时发出尖利的啸声。那应该是通知山下的护卫。

我却被围了起来，听到啸声。一个黑衣人一声大喝，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向我罩来，我已经无处可逃。

酸菜冲了进来，挡在我的前面，大网继续下落，那些黑衣人撒了些药粉，我立刻一阵头晕，只看见司马衷伸出一只手，白皙如玉，上面一个圆圆的牙印，有些可笑，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还是在颠簸之中，试着动弹一下，四肢酸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眼前一片漆黑。

“娘娘……”酸菜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我微微有些安心，“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辆马车。”酸菜轻声说道：“不知道他们要将我们带到哪里，不过娘娘放心，酸菜拼死也要就出您！”

黑暗中酸菜的眼神让人感动。

“你怎么样？”我伸手想摸摸酸菜，却力不从心。

“还是不行。”酸菜有些挫败，“那些人应该来自蜀中，这是他们特制地毒药，让人浑身无力。除非有他们的解药，不然根本恢复不了。”

蜀中，那个李小白，真名李飞白，不会是他吧？忍不住打个冷战，他那样阴冷的气息真是令人恐怖。

不过稍微令人安心地是，应该不是有人想要杀我们，不然早就一刀剁了，何必让我们吃药无力反抗呢？

“原来四川的唐门不是瞎编地呀。”我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这个落后的年代已经致力于研究毒药了，真是令人佩服，可惜一直没用到正道上。

马车一路不停，本来减震效果就不好，再加上走地都是偏僻小路，更是颠的浑身都快散架了。手脚酸软，偏偏还能感觉到疼，每一次颠簸，身体都直接撞到车厢，一点缓冲都没有，真是觉得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做一个有知觉的包裹了。

每一次眼冒金星的时候，总会看到司马衷的那只手，白皙柔软，修长优雅，执着的向前伸着，仿佛再一用力，就能抓住我了。手上圆圆的牙印，就像我的笑容，心里总是一阵柔软，司马衷会找到我的，一定会的。

绑架我们的人，虽然不曾说话，可是对我们还算不错，隔断时间扔进来几个馒头，那是吃饭的时间，那时候马车的速度也会稍微慢些，我和酸菜互相打气，努力多吃饭，一定要健康的活下去，这样才有逃脱的机会。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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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 李飞白

这时候我总是特别感激酸菜，要不是她冲进了那张捉我的大网，一个人的被绑旅途，该是多么的孤独啊。

就这样睡睡醒醒，吃吃喝喝，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告别了山间小道，来到了一个集镇，也许是个城镇。马车封的严严实实，外面一点也看不见，只是听见了人声，我们才有了这样的判断。

我和酸菜相视苦笑，那些话语，热情爽朗，我们却听不太懂，只是音调起伏多变，尤其是女声带着股特有的爽利泼辣劲，除了盛产辣妹子的四川还能是哪里呢？我们果然被带到了四川。

马车总算平稳了一些，我迷迷糊糊的说过去，这么多天一直睡不安稳，往往正在梦中，“砰”的一声撞到车厢上，然后眼冒金星中醒来，再也无法入睡。

“娘娘……”酸菜轻轻叫我，这些天她体力恢复了一些，只是和以前相比还差得太远，我们决定让酸菜继续伪装成虚弱的样子，有机会再作打算。

车厢外传来爽利的声音，是一个姑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懂，隐隐约约的好像提到主上，然后车门猛地拉开，一道阳光将我的眼睛刺痛。

“臭死了。”那姑娘掩鼻说道，背光站着，面貌看不清楚，但是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子爽利。

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窝在车里，能不臭吗？

“怎么多了一个？你们怎么搞的？”那姑娘不满。

“免费赠送的还有意见？”那些黑衣人也不示弱。

“算了，交给主上发落吧。”

于是我们又被转移到一个大的房间，还没等看清楚状况，进来几个粗壮的婆子。七手八脚地将我们扒个精光，接着摁到一个大的浴池，为我们洗刷起来。

虽然他们动作粗暴。可是手脚不能动，身上的味道连我自己都无法忍受了。更何况这是人家地地盘，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所以我顺从的任由他们洗涮，即使那动作要将我地皮肤刷掉一层，也咬牙忍了下来。

接着那些人给我穿了件衣服，就把我丢在床上。酸菜和我一样，我们俩如同两个包袱被人遗忘在床上。

我本来准备仔细看看环境，再想想对策，可是床很大很平稳，我还没想出头绪就先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酸菜的惊呼，“你……”我勉强睁开眼睛，酸菜伤心欲绝，指着前方声音哽咽：“你果然没死……”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人，面容白皙文弱，挂着温暖无害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不是李小白。不。不是李飞白又是谁呢？

李飞白淡淡的扫了酸菜一眼，将视线停在我身上。

“娘娘。我们又见面了。”他邪邪一笑，坐在床边。

我努力地缩缩身子，徒然的想拉大两人的距离。

“怎么了，你好像很怕呀？”李飞白凑到我眼前，低声说道：“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哟。”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开始抖动，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表里不一的人，越是危险越是笑得无害。

“不许碰娘娘！”酸菜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又摔倒在地。

“哦，酸菜姑娘生气了？”李飞白冲她一笑，“是不是也不甘寂寞？”手轻佻的摸上酸菜的面颊，“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呢，对不对啊，小菜？”

他地手在酸菜面上肆意摩挲，含笑看着酸菜面上的红晕，笑意始终冰冷。

酸菜柳眉倒竖，眼睛死死瞪着他。

“呵呵……”李飞白突然阴森森地笑了，酸菜一口咬在他地手上，唇角带着血丝，兀自冷笑：“现在我也喜欢啊，恨不得咬死你呀。”

李飞白眸中浮起一阵阴寒，“你倒是咬的舒服。我军中地那些人可是很久没尝过女人了，他们很乐意让你咬，你就好好的把他们往舒服里咬吧。来人！”

“慢着！”我赶紧开口，李白说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到我身上，显然是在逼我表态，当然我也能装聋作哑，可是我不能冒险，那样的酸菜就彻底毁了。

“哦？我的娘娘，你又有什么话说呢？”他将目光转向我，很是疑惑的样子，目光却是尽在掌握的得意。

我不由得又是一缩，“你不能这样对酸菜。”声音竟然还微微颤抖。

“为什么呢？”李飞白状似苦恼，“我总不能白养个吃闲饭的吧，我们义军可比不得朝廷，有那么多的银钱浪费。”

“那个……”我看着酸菜泪流满面，更是心急，哪里还能想到理由。

李飞白一副气定神闲而又苦闷的样子，“娘娘既然有求于人，自然需要有打动人的条件才行啊，不然多没诚意呢？”

酸菜冲我坚定的摇头。

“来人，”飞白好整以暇，带着恶意的笑容：“将酸菜姑娘带到……”

“等一下!”我大声喊道：“你们既然是义军，不能做这样强抢民女，要是老百姓知道了，谁还会来投奔你们呢？俗话说得民心者的天下，你们依仗的不过是人心，失了人心，不是自毁长城吗？”

李飞白看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娘娘可真是体贴呀。好，那就带她去柴房吧，负责劈柴打水。”

总算比当营妓强。我悄悄松了口气，接触到李飞白的目光，忍不住又害怕起来。

“好了，总算就我们俩了。”李飞白躺到床上。

“你别过来……”我声音开始发抖。

“哦？”李飞白很疑惑的样子，“娘娘，你费尽心思的替我打发走酸菜，不是为了和我偷情吗？”

“你……你……”我说不出话来。

“我本来想让她留下当你的侍女的，没想到娘娘嫌她碍事，竟然打发进了柴房。”李飞白一脸无辜。

这人真是会颠倒黑白，不过这时候我可不敢激怒他。

李飞白的手停在我的衣服上，蜀地气候还比较炎热，我身上的衣服料子很薄，很贴身，曲线毕露。

“怎么了？”李飞白凑到我脸上，“怎么发抖呢？不是你一直躺在床上盛情相邀吗？”

我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愤怒还有害怕。

“原来你不能动啊。”李飞白继续说道：“见惯了你生龙活虎的样子，这样柔弱的你真是别样动人呢。”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我的衣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裸露的肌肤上。

“你若碰我，我只有死！”我很想说的有气势一些，可是忍不住哽咽，我确实不想死，可是那样怎么面对司马衷？怎么面对自己呢？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李飞白反而怒了，“你又扮柔弱，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他一把扯下我的衣服，“上次要不是我一时心软，你又怎能逃脱，我又怎会九死一生呢？”

因为过于愤怒，他咳个不停，脸孔涨得通红。虽然上次是他挟持我在先，可是他恨我也可以理解，因为他差点死在洛阳，也许这样剧烈的咳嗽就和刘曜射得那一箭有关。

“你可以试试！”我冷冷说道，上身之余一件贴身的肚兜，不由的微微颤抖，有害怕更多的是愤怒屈辱。

“我还真想试试呢，看看皇后娘娘是否如外表般毫不畏死！”李飞白已经定定看着我，目光闪动。

“人要活着不容易，要是一心想死可就简单多了。”我反而想开了，如其屈辱的失身，让司马衷沦为笑柄，还不如死了简单呢。

另外我心里还有一个计较，那就是在赌，赌司马衷千里迢迢的将我绑来，目的不是要我死，而是留着我另有用处。

如果有一丝的可能，我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当然代价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李飞白愣了一阵，躺在我的身边，“这样的木头，我还不感兴趣呢。”

这样的意思是，我安全了？虽然衣着有些暴露，虽然身边躺着个变态小气的男人，可是最起码现在还比较安全，我悄悄舒口气。肚兜是不大，可是总比没有强，我就当穿了件吊带装了，目光狠狠的凌迟一边的李飞白，你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你要是这么想看我，那我们就继续刚才的事情？”李飞白没有睁眼，但似乎我的行为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赶紧闭上眼睛。

这是乱世，没有什么法则可言，仿佛陷入一个轮回的怪圈，今日你伤害我，明日我又伤害了你，当日我是受害人，差点丢了命的却是他；换个角度，可以说他也是受害者，真是个混乱的年代啊。

谁都在伤害别人又被别人伤害，谁也无法无辜谁也幸免。

刘琨当日曾说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我还十分鄙视了一阵，认为他像一个热衷于杀人游戏的玩家，今日再回想这句话，不禁佩服他有颗文人敏感的心，总结的十分通俗易懂，言简意赅。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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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 两国为后？

第二日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李飞白，进来了几个侍女，见我衣衫凌乱备受欺凌的样子，纷纷露出鄙视的目光。

幸好很快就有人喂我服了解药，我终于可以自己活动了，这段时间的植物人我算是当够了。

刚刚梳洗一下，一个红衣女闯了进来，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曼妙，面貌姣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水灵，典型的川妹子，而且年级也不大，顶多十五六岁吧。

“昨晚小飞哥留宿在你这里？”撇开她话中的酸味不提，这样言辞爽利泼辣的姑娘，好像就是昨晚门外迎接黑衣人的那一个。

我若无其事的整理头发，装作没听见，对付这样嚣张的小女孩，漠视是最好的反击方式。

“我问你话呢？”红衣女一把打落我手中的点翠金戒指，那戒指十分的恶俗，我正好想扔掉呢。粗壮的毫无花纹装饰的金圈圈，正中镶着一块方形碧玉，那种样式常见于四五十岁肠满脑肥的暴发户指间。这个李飞白故意派人送来许多首饰，说是对我的赏赐，件件恶俗无比，大红大绿和金色，最常见的是红配绿，红配金，金配绿，还特意吩咐侍女我一定要满头珠翠才算符合身份。

符合身份？我冷冷一笑，什么样的身份需要打扮的这样俗不可耐？

我突然心中一动，李飞白特意高调对待我，又是故意赏赐下大宗钱物，分明就是诏告世人我们之间有不正常的关系。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司马衷听说，又会怎样呢？

我不由打了个寒战。难道是报应？我对付淑妃的那招，这么快就应验在我身上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电影诚不欺我呀。

我心下惊疑不定。面上却丝毫不露，怎么说我也是宫里出来地。争风吃醋的把戏也见过一些，要是斗心眼还玩不过一个小女孩，那我真是白活了。

果然火爆美少女见我不理她，先坐不住了，“别以为小飞哥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不是因为相士说你天生凤……”

她虽然收口不说，我也猜出个大概了，心里对李飞白更是不屑，你造反就造反呗，还想造地名正言顺，可是他不说学人家编个什么非凡的身世，竟然讲主意打到我头上了，以为找个凤命地女人就能变成真龙天子了？真是可笑！

小美女见我没反应，偷偷自得一笑。以为我根本不曾听懂她的话呢，“呆头呆脑。”

这是她给我下的结论。

“哎呀，这位妹妹是谁呀？”我装作刚发现的样子。

“谁是你妹妹？”小美女瞪眼。“我可是唐门的下任门主唐甜儿。”“哦……”我做恍然大悟状，“我说呢。小白身边怎么会有毫无用处地女人。”

故意叫得亲切。又故意点明李飞白对他的利用。

唐甜儿反应很快，“我毒哑你！”

“甜儿。”声音带着三分的温柔三分的宠溺还有三分的无奈。乍听之下就像个热恋中男子呼唤情人的样子，不过如果是那个擅长变脸的李飞白，这些就值得怀疑。

“小飞哥，”唐甜儿跑了过去，“她欺负我……”

果真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就我这样，别说手脚还不利索，就算手脚利索也打不过她呀，扮柔弱也得有点专业精神和合适的道具才好。

我哈哈大笑表示不屑，迎接我地是李飞白和唐甜儿的两记白眼。

“小白，她欺负我……”我小鸟依人的奔过去，期待地看着李飞白，同时怯怯的看着唐甜儿，哼，李飞白，你将我绑来，我要能让你安生那我就不姓杨！

李飞白含蓄地瞪我一眼，又转身对这唐甜儿柔声道：“甜儿乖，现在我有事，一会去找你，好吧？”

唐甜儿恨恨地瞪我一眼，又低头柔顺的说道：“小飞哥，那甜儿先走了。”

“哈哈……”我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他和那个唐甜儿可真是天生一对，擅长变脸。

李飞白冷哼一声，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有个胖胖的中年妇人。

那个妇人围着我打量一圈，“相貌是一模一样，性子可是天差地别，这个小妇人也不敢确定。”

“你认识她吗？”李飞白目光阴冷。

我惊疑不定的打量那位胖妇人，她是认识我的，而且应该对我很熟悉，只是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说认识，那她是谁呢？如果我说不认识，又该怎样？李飞白又为什么找这个女人来呢？从我穿越至今，还从来没人怀疑过我，包括羊玄之，李飞白又为什么这样呢？

是他生性多疑还是比别人多了解些内幕呢？

我最后还是摇摇头。他俩都是面色一变，李飞白更是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原来是个冒牌货！”他的手很冰，那刺骨的寒意一直传到我的心里。

我双脚离地，胸口涨得快要炸开了，心里对他的恨又多了几分，连死也要让我如此难看吗？

“我只是看着她面善而已。”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虽然心里已经将他骂了千万遍。

“主上……”那个妇人一直怯怯的看着我们，目光中有些犹豫，听我这样说，赶紧开口：“她身上有个特殊的记号，小妇人一看便知。”

李飞白哼了一声表示同意了，微微放低了胳膊，我仍是吊在他手上。我心里有些放松，如果那个记号在羊献容身体上，那我可真是不用担心，这可是旧瓶装新酒。

感觉屁股一凉，那个妇人高兴的叫道：“主上，就是她！当时羊老爷一看是个女孩，就很不高兴。”

李飞白终于将我放下，“你确定？”

“确定，确定！”妇人忙不迭的点头，“她屁股上有个月形胎记，我奶了她两年，又带她到十岁，肯定不会看错。”

原来是羊献容的奶妈，只是这羊献容可真是搞笑，胎记竟然长在屁股上，还是月牙形的。

“羊祜为什么不高兴？”李飞白陷入沉思。

“这个小妇人不知，光知道羊老爷说什么废立的话。”奶妈想了一阵，双手一拍，“对了，还说什么两国为后！”

两国为后？我心中也是一凛，难道是我？

“你在说清楚些！”李飞白脸色肃穆。

小妇人又凝神想了一阵，絮絮叨叨的说道：“当初小姐满月的时候，羊祜老爷来见我家老爷，当时我家老爷很高兴，就让小妇人带着小姐来见羊祜老爷。”

她竟然开始了长篇大论，“我见那羊祜不像是来恭喜的样子，见了小姐，没给见面礼，反而是皱着眉头叹气。好像小姐对不起她一样。”妇人撇撇嘴，沉浸在过去，叙述的也流利多了：“好小姐哭了，我就带着小姐出去喂奶。走到窗边的时候，听见羊祜说什么不愿再出个皇后，后面什么就听不清楚了。”

那妇人看着我微笑，“那时候小姐嗓门可大了。又爱哭，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响。”

“那后面那句话你怎么知道的呢？”李飞白眸色一转，耐着性子提醒妇人。

“啊？”妇人恍然大悟，“本来我应该听不见的，只是羊祜很生气，嗓门很大，说着什么两国为后，还什么不祥之类的话，小妇人当时没听懂，今天见主上问才想起来。”

那妇人神情怯懦，还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她既然年轻时候在大户人家做事，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有的，这一番话说得很是详尽，也合情合理。

李飞白挥退了奶妈。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回头看着我若有所思，甚至根本不曾对那位奶妈有什么要求，比如不能说出去之类的话。李飞白自然不会任由那女人到处乱说，在我来之前，他已经将奶妈控制起来，目的是为了辨明我的身份，现在奶妈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甚至还掌握着一个惊天秘密，李飞白肯定不会留她。看到他眼中寒光一闪，我毫不怀疑那位奶妈将会永远的闭嘴。

李飞白目光阴冷，我在他的注视下心思急转，他应该不会杀我，以前不会，现在呢？

“那你又为什么不认得她呢？”李飞白再次将目光转向我。

为了自保，我不得不使用穿越女经典的话，“那个，我失忆了。”看他还在怀疑，“真的，我进宫的时候晕倒了，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飞白脸色又是一变，嘲讽一笑，“对哟，当时皇后娘娘可是火速入宫呢！”

我有些尴尬，不过他相信了，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李飞白的目光定在我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后背又开始发凉。

“两国为后？”李飞白笑了：“不知娘娘愿意留在我们成都吗？”

我咽口唾沫，装傻笑道：“这话哪能相信呢？又不是神仙。”

李飞白瞥我一眼，“娘娘倒是忘得干净，羊祜可从来没错过！”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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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 女人的嫉妒

我沉默，这个羊祜，我本来以为只是个挂名祖先，想不到还会这样影响我的生活。只是他又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呢？看那奶妈的样子，不像假装，难道羊祜是穿越人？就算那样，我也不可能两国为后，我只爱司马衷呀！算了，史书上的还不见得准呢，更何况是个古人的喃喃自语？

“想什么呢？”李飞白凑到我眼前，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别告诉我你不信，我可不想多养个闲人，娘娘也不例外”。

眼光闪烁不定，让人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在想你呀。”淡淡瞥他一眼，我冷笑着道：“当初你……”

他脸色大变，满脸戾气，挥手向我打来，我一下子摔倒地上，再看桌子已经变成了碎片，幸好他是对着桌子发怒，不然也许变成碎片的就是我。

“皇后娘娘可得小心说话，不然……”李飞白取过一块丝绸，爱惜的擦拭手掌，同时不忘斜睨我，“要不是你有用处，你以为能够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我屁股摔得生疼，忍不住大声喊道：“要杀就杀，还解释什么？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李飞白又是怒容满面，向着我伸出一只拳头，我吓得哆嗦，闭着眼睛准备迎接剧痛。

等了半天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疑惑着睁开眼睛。李飞白的拳头停在我眼前，似笑非笑：“你倒提醒我了。”

他笑得灿烂，心情非常愉快的样子，我如坠冰窖。

李飞白见我的样子，更是开心。“如果现在我爱上了娘娘，你说那个唐甜儿又会怎样呢？”那个会用毒又天真幼稚易上当的唐甜儿，一定会把我当作情敌地。谁让她有眼无珠的看上了李飞白的。

“放心。”李飞白地冰凉的指尖滑过我地脸庞，我忍不住颤抖。“甜儿不会杀了你，不过她会让你生不如死！”

李飞白面上含笑，轻声低语，如果只是看到他的表情，肯定以为我们在甜蜜私语呢。

“而且。外表绝对看不出来。”李飞白的唇轻轻蹭下我的面颊，我斜眼看着房门，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房门没有关严。

而从我这儿，正好看到门外的几个丫鬟，换句话说，她们也正好能看到我，我心里一片冰凉。

只要李飞白有心让唐甜儿误会，即使没有这几个丫鬟。我地日子也不会好过。

果然用过早饭后，我开始腹如刀割，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开始我还苦苦忍耐，后来疼得实在难受。索性大喊大叫。门外的那些人如同木偶一般，即使我嗓子都叫哑了。也没人理我。晚上李飞白过来的时候，我的腹痛倒是止住了，只是觉得十分饿，一天没吃进东西，还得消耗大量的体力对抗疼痛，真是累啊。

“你怎么来了？”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只有我天天过来，甜儿才会变本加厉。”李飞白笑得得意，“明天会更精彩。”

还有我顾不上李飞白的刺眼笑容，赶紧躺在床上养精蓄锐，可是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哈哈哈……”李飞白毫不客气大笑。

笑，笑死你！心底地诅咒，是我唯一的反抗。

勉强熬到第二天一早，面对着香喷喷诱人的早饭，我犹豫了半天，决定先喝点水再说，结果开始浑身奇痒，一开始我还竭力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开始抓，结果身上抓破了，脸上也是，那种钻心地痒痒还是如影随形，恨不得一头撞晕自己算完，又是一直折腾到晚上才停下来。

李飞白见到我时，明显一愣，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古人有桃花妆，你这是撕破脸妆？”

镜中地我，脸上红肿一片，还有几道明显地血丝，真是丑死了，唐甜儿，这个梁子我们结大了。我本来相貌平凡，好不容易换了个美女外壳，你还想尽办法把我往丑里整，这不是纯心跟我过不去嘛？她确实是纯心跟我过不去，我就算真是凤凰，也是落毛的凤凰，没有办法。

“能不能给点吃地？”我哀求道，不是我没骨气，而是太饿了，我算是发现规律了，每天除了有顿下毒的早餐，就不再供应食物，我还得苦苦与病症作斗争。

每到晚上就好了，因为晚上是李飞白来的时间，可能是想维持自己在李飞白心中的形象，唐甜儿白天给我下毒，晚上让我挨饿。

“不能！”李飞白干脆的拒绝，“晚饭吃的太饱了，一听吃的就恶心。”

真是让人愤怒啊。

李飞白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今天那只烤鸡，真是美味啊，本来我不喜欢吃鸡的，可是那只鸡，肉嫩鲜香，外酥里嫩，正是让人欲罢不能，回味去穷呀。”

说完似乎真的意犹未尽的砸吧嘴，我的口水唰唰的流下。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迷迷糊糊的到了天亮。

早餐似乎更为精美丰盛，前两天都是两菜一汤，今天改为四菜一汤，汤中飘着笋片，蘑菇还有蛋花，香气诱人。

越美的蘑菇越有毒，我一点也不敢碰，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一天过得还算太平，只是太饿了了。

李飞白照例过来，有些沉默，我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更何况即使我有心也已经无力了，有气无力的躺在哪里，胃里开始疼痛。

李飞白看看我，目光有些失落。失落去吧，娘娘我顾不上娱乐你了。

第四天，早饭真是丰盛到令人惊讶的地步，八菜两汤。有荤有素，还有特色小吃。在我的印象里，宫里也从来没有这么奢华过。

我颤颤巍巍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着香气扑鼻的饭菜，理智和本能进行着激烈地斗争。

当我的目光接触到那小碟腌制的黄瓜时。我地理智崩溃了。那是我最爱吃的，酸溜溜脆生生，我突然开始猛吃，因为吃地太快，还差点噎住。然而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减慢吃饭的速度，在这一刻，我得出了一个伟大的结论，民以食为天，古人诚不欺我。哪怕让我疼死，痒死，也不要饿死！

吃着吃着，胃里突然开始绞痛。翻山倒海的痛，天哪，我真是饿疯了。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饥饿地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会被撑死的。二战结束后，苏联解放了一个集中营。那里的犯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可是一顿饭之后就全死了，原因就是一下子吃的太多。

我不能死呀！挣扎着跑到一边，手压住舌头，终于将多余的饭菜吐了出来，还没等缓过劲来，皮肤上又爬出一粒一粒的红点，我当时就想出了一个词，雨后春笋，不，我是雨后红豆。

毒药发作了，那些红点又麻又痒，浑身上下如同有万千只蚂蚁在爬，真是熬不下去了。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目测了一下和墙壁的距离，用足力气撞了过去，这几天的经验告诉我，唐甜儿地毒药是有时效的，也就是一天的功夫，只要熬过白天就好了，头很痛，似乎还有黏黏地鲜血躺下来，眼前金星乱晃，我欣慰的晕倒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上一凉，我一激灵醒了过来，同时苏醒地还有那种麻痒地感觉。

“让我死了吧！”我扭动身子，浑身痒的难受，头也疼痛难忍。

“你再敢死给我看看！”一声暴喝，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李飞白提着一个水桶，满脸怒容地站在我跟前。

再看看我自己，已经湿透了，原来是他，把我泼醒的。

“你干嘛！”我也怒了，泪水就要落下来，这样小小的逃避一下都不行呀。

“不干嘛，”李飞白扔掉水桶，“只是你死了，那个酸菜的日子就难熬了。”

“比我难熬？”

“难熬多了。”李飞白斜看我一眼。

“其实你误会了。”我痒的要死，顾不上什么形象，在地上蹭来蹭去，“我不是想自杀，只是想晕过去一会。”

李飞白瞪大眼睛，满脸惊讶，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我心里恨得要死，麻痒的感觉不消，又增加了头痛，勉强站起身，屋子里东西都在晃来晃去，刚才那一撞真是太狠了。

“能不能把我打晕？”实在没有勇气和力气再撞一次，不得已向他求救。

“你要晕了，就不好玩了。”李飞白淡淡说道。

我再次躺在地上，这一次是急怒攻心气晕的，也算是他帮了我吧。

再次醒来时，天色一片昏暗，还有些痒，但是可以接受了，总算又过了一天。我叹息一声，今天还不错，只是明天怎么过？

“娘娘。”是酸菜，一身粗服，头发凌乱。

“你怎么来了，酸菜？”我挣扎着起身，酸菜垂着头，不敢看我的样子，我现在肯定惨不忍睹，身上还有红点子，血道子，再加上脸上红肿，额头还有一块乌青，真是状如鬼魅。

“娘娘，您先躺着。”酸菜想要扶我，又赶紧收手。

我冷着脸将她的手抽出来，十指红肿不堪，手心里满是血泡，手背上还有一些黑点，那是火烧的痕迹。

酸菜虽然是个丫头，可是一直跟着学文习武，属于高级人才，她连饭都没做过，比我还像个大小姐，哪里会烧火呢。

“你身体怎样了？”我悄声问道。

她微一点头，又大声说：“娘娘，您受委屈了。”

我了然的点头，更小声说道：“跑。”

然后提高声音，“这么多水泡，得挑了才行。”

酸菜摇摇头。

李飞白慢慢进来了，“真是主仆情深啊。以后她还是做你的贴身侍女吧。皇后就得有皇后的样子。”

他皱着眉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现在蓬头垢面，脸上除了抓痕，还有未消退的红点，

酸菜低着头，手指乱颤。

女人有时候爱的不是那个现实的人，而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梦。李飞白想来不明白，也许是根本不在乎，如果当初他死了，那他就永远住进酸菜心里了；可是他没有，反而将酸菜心中的李小白杀死了，这下好了，直接成了酸菜的仇人了，酸菜恨死他了，更何况他还对我百般欺辱呢。

现在的酸菜得努力的控制，才不会直接扑上去打他。

李飞白让酸菜出去，我冲着酸菜点点头，她才慢慢离开。

李飞白坐在床边，审视的看我，“真是没人样了。”这是他下的结论。

我闭上眼睛不理他。

“这么难看的人，我要是再宠爱你那就真是说不过去了。”他摇头叹息。

我还是不理他，等我有了机会，将这样的宠爱都还给你。

“明天开始，你可以吃个安稳饭了。”

我双眼放光的盯着他，太好了，简直就要喜极而泣，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吃饭了。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被我掳来，被我玩弄然后厌烦的女人了，背地里自己还是多加小心吧。”李飞白唇角含笑，语气平淡，这样的话听得让我热血沸腾，努力的控制双手，免得不小心掐死他，他的意思是以后不会有人暗地里对我出手，而是光明正大的欺负我了。

那样的日子能好过吗？我很是担心，不过只要能吃饱饭这我也认了。

“我才不担心呢。”我也斜眼看他，“千里迢迢的将我绑来，费尽周折就是为了让我被女人折磨死，你还真是有创意呢。”

李飞白脸色又是一变，“好自为之。还有，”冷冷的扫我一眼，“别挑战我的耐性，说不定我是真的喜欢创意呢。”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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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 习惯性被废

果真从那日开始，李飞白就不再歇在我的房里，每日送来的饭菜，虽然粗粝，但是总算无毒。我足足养了三天，身上的红点子才消退，脸上也不再又红又肿，人也恢复了精神，就像大病初愈一样，慢慢有了些力气下床行走。

每次端饭回来酸菜脸色都很差，除了那些丫鬟们的冷言冷语，就是饭菜越来越差，几乎难以下咽。不过今天这样气哼哼的还真不多见。

“怎么了？”我淡淡问道。

“那些贱人诋毁娘娘。”酸菜一言以蔽之，虽然说得笼统，不过肯定那些人说得十分离谱才会将酸菜气成这样。

我倒是很看得开，那些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比起那些身体上实实在在的疼痛，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样心理上的打击，我只要不理，就伤不了我分毫。

外面天色漆黑，我们房里也漆黑一片。蜡烛早就点没了，油灯也早就没油了，每天我们就摸黑吃晚饭，再摸黑上床休息，真是让人绝望的黑暗。

现代社会，担心的是光电污染，即使夜晚，也和白天差不多，可是这里呢，真正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要是可以，你就逃吧。”我小声嘱咐酸菜。

“娘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绝不离开。”酸菜态度很明确很坚决。

“你先走，说不定还能令人来救我呢。”我好言安慰酸菜。

“娘娘，您别骗我了。”酸菜根本不信，“我要一走，他们肯定换地方。这儿又是他们的地盘，还不一定怎么对付娘娘呢。留在这儿，我还安心一些。”

我心下感动。“酸菜，你若是为了羊献容。那你可不必了。”我深呼吸，“其实我不是羊献容，你可能不相信……”

“我信！”酸菜很肯定，“其实你刚醒来我就知道不对了，可是我故意不说破。是有私心的。”

酸菜的头慢慢低下，“因为小姐不喜欢嫁给皇上，我当时想，如果是你，小姐就不用觉得委屈了。是我对不起你。”

“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冒充羊献容，得到了众人的关心和帮助，觉得是骗来地那些爱，没想到酸菜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点破，反而是乐意让我冒充，还给羊献容一份自由。

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原来我才是被牺牲掉的。

“你没有错……”我淡淡说道，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和酸菜相对无言。

在烦闷中睡去。梦中是初见酸菜的样子。我竟然记得那样清楚，瘦瘦小小。一身绿衫，语言大胆犀利，景色变换，一片大红，见到司马衷时地心动。

醒来时窗外已经泛白，我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愿动弹。酸菜推门进来，带进来满室阳光，我心里也亮堂起来。

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来到院子，见到外面地风光。

这是一所精致的院子，小桥流水，亭台轩榭，一样不少，许多美丽的花点缀其中，不知道名字，我也不敢乱动，但是还是很养眼的。

一路走来，许多小丫鬟围着我指指点点，或者故意大声的调笑，不外乎什么勾引主上狐媚惑主之类地话，我一笑而过，她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不过是个李飞白一时看上的女人，现在我既然已经失宠，自然争着来踩。

李飞白虽然还没有建立后宫，但是肯定那位唐甜儿姑娘和他关系匪浅，这些丫鬟，就算对李飞白心有爱慕，因为唐甜儿的手段和身份，也不敢贸然行动，这样的时候，竟然冒出我这样一个身份不明，来理不清的女人，霸占着李飞白不放，自然成了她们嫉妒的对象。

到了现在，李飞白既然舍弃了我，我自然成了众人的出气包。

看样子，李飞白虽然不会杀我，也不愿意将我供起来享福，故意放纵唐甜儿对付我，不过比起前些天的遭遇，这点无关痛痒地流言飞语可是动不了我分毫。

我气定神闲的缓步走过，仪态万方，态度和蔼，临拐弯时还不忘对着那些小姑娘灿烂一笑，她们反而心虚的垂下头去。

站在亭子里，满园风光尽收眼底。“酸菜，别生气。”我安慰一脸怒容地酸菜，“不过是口舌上占便宜而已，不算真正的占便宜。小事而已，完全可以无视。”

“哈哈……”一阵嚣张地笑声，是那个李飞白来了。

“娘娘可真是好宽阔地心胸啊。”李飞白毫不客气的坐在一边，“不知这件事在娘娘眼里，能算大吗？”

李飞白一身白衣，悠然漫步，晃动手中地一张丝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派温和闲适的模样。

酸菜瞥了一眼丝绢，脸色大变。

“什么？”我接了过来，上面只有两个字，“废后”。

“废后？”我喃喃重复，又被废了吗？好像太快了点吧。复立了还不到一个月呢。

“废娘娘，”李飞白得意的凑上来，“你可真是不一般呀，这是第几次了？让我想想。”

“一次两次，三次了。”李飞白伸出三根手指，围着我上下打量，状似疑惑：“为什么呢？你当了皇后还不到一年，竟然废了三次，人家顶多被废上一次，你倒好，一下子就拔了头筹，这个次数，说不定真是空前绝后呢。”

我心情很烦闷，苦苦思索不出原因，李飞白的笑脸又是那么碍眼，“三次算什么？娘娘我那是不走寻常路！”

“哈哈……”李飞白再次笑得前仰后合，酸菜紧紧握拳，现在可不是暴露的时候呀，“酸菜。你先回房。”赶紧支开酸菜，不然李飞白那么精明，一旦发现了酸菜恢复了武功。我们逃跑的希望又少了几分。

酸菜有些哀伤的看我一眼，低垂着头走了。

“你这么有趣。那个司马小子竟然还废废废个没完，真是个傻子呀。”李飞白看着酸菜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样说我可是会急地，那是我夫君，说他傻不就是说我没眼光吗？”我赶紧拉回他的视线。

“这样的性子。真是让人又……”李飞白停住不言，过了一会，平静地续道：“第一次见你，剑都架在你脖子上，可你还对我大呼小叫，让人以为被挟持的是我呢。”

我不说话。

“嘿嘿……”李飞白突然笑个不停，“当时我就想了，你到底是傻呢还是有趣呢？”

他地脸凑到我跟前，“你说。我怎么能放你走呢？”

对于一个志在天下的人，而我又有可能两国为后，这样的暧昧还是越少越好。我可是想着和司马衷白头偕老呢。

继续转头看向东面，远方的洛阳。有司马衷。他在做什么呢？

“这么短的时间他又废了你，你就不觉地奇怪？”李飞白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平静对上他的双眼。“你想说什么？”

李飞白调皮一笑，“也没什么，不过是捎了些消息给他，主要就是娘娘夜夜春宵的事情。”

我后退几步，李飞白继续微笑，“当然地址是假的，不过附了几张娘娘的画像而已，美人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真是销魂呀。”

原来是这样，李飞白竟然这样无耻！我怒火丛生，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可是实际情况是，我刚一靠近，就被震了回来，撞到亭子栏杆上又翻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倒地上。

亭子建在一座假山上，不算高，也就是相当于二楼的高度吧。所以我倒下之后，虽然感觉到疼痛，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李飞白半个身子伸出亭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一跃而起，指着他开始破口大骂：“李小白，你不是男人！卑鄙无耻淫荡下流……”

还想骂几句，突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李飞白飞身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闪动，面容平静。一身白衣，风姿飘逸，不染纤尘，越发衬托的我无限狼狈恶俗。

我恨恨的瞪他，瞪得眼睛发酸发涩，瞪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放弃。

“酸菜，酸菜。”我大声喊道，酸菜已经被我支回房间，自然不会有反应。

“我被人欺负了，没人帮我……”我趴在地上，心里万分难过，“酸菜，你也不来……”

李飞白没有发话，那群丫鬟只是沉默地看着，一片寂静，花团锦簇的院子里飘荡着我地伤心地喊声。

“起来。”李飞白冷冷发话。

不理他，当然现在还双腿乱颤根本也站不起来。

李飞白突然抓住我一只手，快速前行，如同拖着一袋面粉。我任由他拖着，双腿双脚在地上摩擦，那是鹅卵石铺就的小道。

到了我住地院子，李飞白将我一丢，我立刻扑到地上，双脚火辣辣的腾，其中一只鞋已经没了，脚上满是尘土血痕。

我慢慢爬起来，抱膝而坐。

酸菜迎了出来，一看我的样子，眼圈红了，一副想找李飞白拼命的样子。

我伸出一只手，努力的笑得亲切和蔼，“酸菜，我很高兴认识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酸菜眼神渐渐明亮，蹲下身子，有样学样的也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我愿意。”

“哈哈……”我放声大笑，怎么搞的像求婚现场呢？

原来，我也不是孤独的，原来我也是害怕孤独的。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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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 小女子的武器

“酸菜，酸菜……”我努力的笑着：“酸菜，酸菜，还是你最好……”

眼泪就这样哗哗的流下来，想起司马衷，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忍不住吐出血来，靠着酸菜晕了过去。

李飞白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惜，怜惜？怎么可能呢，我真是糊涂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光线有些刺眼，重新闭上眼睛。

我相信自己一定是和李飞白八字相克，从一个血淋淋的开始，一直到现在，一路上洒满了鲜血，他的，也有我的。

不过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要逃走！

正胡乱想着心事，突然感觉到屋里还有人，正想开口叫酸菜，就听到一声幽幽叹息。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李飞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赶紧调整好呼吸，继续伪装沉睡的样子。

感觉到李飞白慢慢过来，坐在我的床边，我更是紧张的不敢乱动，这人不仅多变，还戒心太重，我不过是愤怒之下不自量力的向他发起攻击，就我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我震落，如同震落一只苍蝇，更何况，他竟然那样无耻，在这里让人误会我们也就是了，竟然是特意通知司马衷，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那样的图画呢？更何况，他是皇上！

不过，如果李飞白就此罢手，那还真是令人怀疑，就他的性子，如果只是悄悄的做这些，不是锦衣夜行吗？又怎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呢？

一边胡思乱想。一面伪装昏迷，李飞白竟然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真是让人心急，慢慢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李飞白又是一声叹息。

快点说话呀。最好自言自语透露出什么重要信息，让我能够有所收获。

李飞白的一只手爬到我地脸上，碰碰我额上的伤痕，那是那天撞墙撞地，摸摸我颈上的红点。那是唐甜儿给我服毒残留的，这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美得不似凡品，但是指尖冰凉，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看你过得多逍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李飞白突然开口，我悄悄舒了口气，又差点被他气个半死，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吃地是毒药。睡是昏睡，他竟然把这叫做逍遥，这还有没有天理！

“成都多好啊。你不喜欢吗？”他的手指描绘着我的眉毛，停在我的眉尖。

喜欢？喜欢才怪！动不动就晕。１６Ｋ小说网…还吐血。我有病啊自虐啊才会喜欢这儿，这个人真够变态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顺势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惘有些惆怅，配上他那清秀白皙的面容，竟然有些忧郁脆弱，像个无助的孩子，真是莫名其妙。

“你醒了？”他眸光一闪，又是笑嘻嘻地很欠扁的样子了，我精神失常了才会觉得他无助。

“你……”我指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变脸，早就知道他擅长此道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容一滞，又若无其事的接口，“没见过你吐血嘛，想来看看。”

扭过头不理他，“酸菜呢？”

“她呀，”李飞白神秘一笑，“我在你地房中，她自然得避讳一下，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看到香艳画面总是不好吧。”

我再次头疼起来，无力地揉揉额头，今天李飞白又开始对我表现温柔体贴，明天估计那位唐大小姐又开始用毒药招呼我了。

“怎么了？”李飞白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以前你可是比我还要豪放，今天怎么在乎起来？”

抬头狠狠瞪他一眼，“说话注意点，不要诋毁娘娘。”

李飞白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名誉可言吗？”

“我要吃饭。”直接吩咐他，和他没有必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问心无愧，这就够了，至于以后怎样，总得等到离开再说。

李飞白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过来，也对，我话题转变地太快。

“李小白，娘娘要用膳了，还不下去准备。”端起架子，再次斜看他一眼。

“奇怪？只是昏了一小会，怎么就饿了？”李飞白作出恐怖的样子，“刚才娘娘像只死狗，现在又像头母猪。”

饶是如此，李飞白还是吩咐下去备饭。

想起以后悲惨地生活，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难怪人说无知者无畏，以前我以为最痛苦的莫过于传说中的那些酷刑了，可是经历过了才知道，让人生不如死的方式太多了。

就我经历的这些来说，好像每一种我都无法忍受，不是十分饥饿的时候，我觉得那些毒药是最恐怖的；可是当我饿得恨不得啃口桌子的时候，又觉得能够吃顿饱饭被毒死也心甘情愿；吃顿带毒的饱饭之后，又立刻不能忍受毒发恨不得马上死去。

至于李飞白对我的口头上的打击，根本动不了我分毫，那些形象问题，更是被我丢在脑后。我知道自己满身尘土，脸上应该也有尘土血迹，可是当一个人生存受到挑战的时候，还在乎那些吗？

多么希望李飞白对我只是精神上打击而不是肉体上的痛苦呀。

“别小瞧了这些，这都是无上的美味，皇后娘娘绝对没吃过。”面对满桌美味，我踌躇不敢动手。

李飞白没有骗我，那是四川的一些特色吃食，什么鸭头呀，鸭脖子，鸭掌之类的。可惜这些我都不敢吃。

“很好吃的。”李飞白拿起一个鸭脖子啃了起来，还不让向我声明：“没毒，真的。”

一个白衣翩翩浊世佳公子模样地人。拿着个鸭脖子吃的满嘴油光，真是会糟蹋形象。

“今天的当然不会有毒了。我是怕明天。”我忍住心里地恶心，细细搜寻，希望能够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明天？”李飞白楞了一下，突然开始放声大笑，“你是怕甜儿……。哈哈……”

拿着鸭脖子笑得前仰后合。“离我远点！”小心地避开他手里的鸭脖子。

“原来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入不了娘娘的贵口啊。”李飞白脸色转冷，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小人。

“害怕也有错啊……”面对满桌美味，却不敢入口，真是令人生气，自然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声气。

“哈哈哈……”李飞白再次长笑，“可是那怎么办呢？今天地不敢吃，明天的可就不能吃了。”明显的带有幸灾乐祸的成分。

“奇怪，娘娘恢复的可真快，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有这么精神了。他不会又想办法折磨我吧。酸菜也站在我身边，如临大敌的样子。

“哦，”李飞白一拍脑袋。“你已经被废了，怎么还是娘娘呢。叫你什么好呢……”

我心中酸痛。愤怒的瞪向李飞白，他一脸无所谓的笑容。目光微微闪动。

第二日并没有像我想地那么难熬，饭菜竟然是无毒的。

我虚弱的躺在床上，慢慢筹划，我是自然要逃跑地，只是现在根本出不了这里。

唐甜儿竟然没对我们下毒，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李飞白的吩咐，他如何说服地唐甜儿我不知道，但是只有他有这样地能力。这点可以从那些丫鬟对我的态度得到证明，她们安份而恭敬，沉默地恪守着本分，那些冷言冷语自然也消失不见。

想起李飞白眼中的那一丝怜惜，我心中一动，李飞白最讨厌扮柔弱的女人，也许是因为柔弱的女人，最起码可以让他放松警惕吧。也许我可以利用一下。

对于司马衷这次废我，冷静下来想想，里面应该有保护的成分，司马衷不知道关于两国为后的说法，肯定以为我是因为皇后的身份才被捉的，所以他想要救我就应该去掉我的身份，放松敌人的警惕。

至于李飞白是否真的传了些画像给司马衷，司马衷废我是否真的因为那个，都得等我出去，亲自求证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装作茶饭不思的样子，身体更加虚弱，整日在床上躺着，不出我所料的，没有人对我落井下石，反而饭菜更是精致，态度越发小心。

酸菜很配合我，冷漠之下也是难掩哀伤，好像我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而她关心却又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天，李飞白再次现身，我躺在床上装睡。感觉到他目光扫过我的脸，又握住我的手，悄悄试探脉搏，我心里暗笑，虽然戏是假的，可是饿那是真饿，我自己已经悄悄探过脉，那绝对像是垂危病人的。做戏也要全套嘛。

当然说我完全是假装，也不尽然，我自然是担心的，一日没见到司马衷，一日不知道他真实的态度，我自然不可能高枕无忧。更可况，李飞白那样离间我们，我也不愿自己在司马衷心中如此不堪。

果然李飞白眉间微蹙。

我装作悠悠醒来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中慢慢浮起泪光。

李飞白微微掉转目光，手却并没有放开。

“忘了告诉娘娘了，”李飞白非常悠闲的说道：“甜儿她，不在成都，那些饭菜不会有人动手脚了……”

李飞白又是冷冷瞥我一眼，“你说要是有些人知道了两国为后，天下将再次大乱，争你争天下，他会不会恨你呢……”

我一下子愣住，心思急转，唐甜儿难道去做这件事了？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那我就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明天跟我出去！”李飞白冷冷的又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我悄悄微笑，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我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一直在等待机会。也许他对我有一些异样的情感，也许是因为关于我的预言，这是个好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酸菜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发呆。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酸菜茫然摇头，这样费心思的事情，她不擅长。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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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 意外之喜

出门时，我和李飞白共坐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酸菜扮作大丫头跟在车后。同行的还有三两个随从，脚步轻快，身手敏捷的样子。

因为我身体虚弱，并没有走得很远，只是就近找了间茶馆。

成都人爱喝茶，要说和洛阳的最大区别就是茶馆了。几乎满街都是，大部分都很简陋，但是胜在地方大，往往都是很大的厅堂，有的干脆就在树荫下，摆上几个桌椅，也算是座简易清凉的茶馆了。

我们一行人当然不能坐在大街上喝茶，自然找了间清幽茶馆，寻了个雅间坐下。

茶馆的桌椅都是青竹制成，看上人遍体生凉，氤氲的茶香在室内飘荡。

刚一坐下，就有一手托一摞白瓷盖碗，一手持细长嘴晶亮大铜壶的人进来，啪啪啪摆下瓷碗，手提铜壶开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滴水不漏，这就是后人所称的茶博士了，那个冲水方法，也是对待贵客才用的，叫做“凤凰三点头”。

看着这个茶博士利落的身形，不禁微微一笑。

“笑什么呢？”李飞白突然开口，倒把我吓了一跳。

“没什么，觉得这人手法这么好，堪称此中博士了。”我此言一出，酸菜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当初她可是将我讽刺为女博士。李飞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再追问下去。

外面传来一阵笑声，在茶雾缭绕中显得分外刺耳。

“怎么回事？”李飞白淡淡发问。

按理说这样清幽的茶馆，不该有人大声喧哗，可是茶博士一脸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回公子，”虽然不知李飞白的身份，茶博士也很客气：“是后面的茶馆。新来的个说书地，口齿伶俐。妙趣横生，这些天一直这样。”

说道最后一句，饶是茶博士表情淡然，语气里也带出了一丝不屑。

我听了有些心动，这次出门名义上是散心。实际上我和酸菜是为了寻找逃跑的机会，像这样从大门，马车，到茶馆的路线，实在没有什么收获，如果能够借机出去看看，总比这样枯坐强。

我心思刚动，一旁地李飞白已经察觉，这人不知属什么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超级灵敏。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吩咐道：“想看就下去看看吧。”

我按捺下心中地喜悦。抬起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睛，眼神平静而锐利。仿佛一下子就看透人的内心。我不禁有些心虚，不过转而一想。只不过想出去看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坦然和他对视。

扶着酸菜，当然后面还有几个人跟随，就跑到外面去了，只留李飞白在雅间独坐。茶香袅袅中，他的面容看不分明。

那个茶博士说是茶馆实在是在客气了，这儿充其量不过是个茶棚子，几根竹子撑起草棚子，摆着几张桌椅，可是大部分人都坐在外面，原因是外面空地上，有一个少年正在说书。

说地是常见的三国英雄人物刘关张，成都属于四川，这儿本是刘关张成就一番霸业的地方，虽然后来后主刘禅投降曹操，现在又是司马家的天下，可是在民间，还是推崇刘氏。

这样的大茶棚子，本来就是那些贩夫走卒休息的地方，他们走累了，在这儿歇歇脚，喝几碗茶，听听热闹的英雄故事，听到高兴处，大声喝彩，本来就很正常，那个少年即使说书比一般人灵巧动听，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这次下来不是为了听书，这样的热闹丝毫提不起我的兴趣，正要转身离去时，那个少年手中地一样物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根木棍，不长，看不出原本的木料，一头还有些乌黑，那是因为那是一根被人丢弃地烂木棍，站了写泥土的颜色。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那根烂木棍有个响亮地名字，叫做“醒魔杖”。这还是当初在洛阳街头遇上洪七后，随手从街上捡地那根棍子，后来洪七后认出我的身份，为了奉承我，将它命名为醒魔杖。

那个棍子，在他手中上下飞舞，一会是刀，征战沙场，一会是马，千里奔驰，再看那个少年，衣衫破旧，脸蛋清瘦，说着一口成都方言，但是那双圆圆地大眼睛，慧黠的笑容，不是洪七后又会是谁呢？

身后就是几个侍卫，这又是李飞白的地盘，我虽然心里激动，也不敢贸然出声，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通知洪七后呢？

酸菜也一脸喜色，看样子她也认出来了。我悄悄扶住她的手臂，示意她要克制。

略一思索，我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摔倒在地。

“啊！”酸菜一个不防，几乎被我拽倒。

洪七后曾说过什么样的声音他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果然众人环绕中的说书声微微一顿，“好疼啊。”我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但是众人听得正专心，除了洪七后的声音，就是我的，他肯定能够听见。

那几个护卫赶紧上来，酸菜已经将我扶起。

我暗暗捏了把酸菜。

酸菜将眼一瞪，“人都摔了，还能跑吗？还快将马车牵来！”

看看边上那人，酸菜又道：“看什么看，快去找个大夫看看。”

还是有两个人围在我们左右，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摔了，就早些回去吧。”

场中洪七后已经说完一段了，笑嘻嘻的拿个盘子收钱，口中叽叽咕咕的吆喝，我听不太懂但是其中的武侯诸葛亮还是听懂了，因为那几个字是用现代普通话说的。混在一大段四川话里特别亲切。

好像担心那些人听不懂，洪七后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全部都是四川话了。可能是在做节目预告之类地话吧。

普通话是我无聊的时候教过洪七后几句，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只是他为什么提到武侯诸葛亮呢？

正思索间。李飞白已经慢慢过来，面容平静，淡淡看了一眼场中的洪七后，又漫不经心地掉转了目光，我扶着酸菜慢慢跟他上了马车。

李飞白闭着眼睛。面容还是平静，我和酸菜悄悄对望，不敢说些什么，就这样沉默的回到了府中。

好不容易等到四周没人，我和酸菜悄悄对视而笑，心里那个激动啊，总算找到组织了。

我默默地淌眼泪，真的如我所猜测的那样，司马衷虽然废掉了我。是为了掩人耳目，是为了救我！即使李飞白派人送去了那些图，他也没有丢下我不管。他派人来找我了！

我不知道那些其他茶馆里说书的人里，有多少司马衷的人。那样地棍子。应该就是为了便于相认特意拿的吧，想想真是好笑。我和洪七后第一次相见，是我拿着破木棍打他，这一次是他拿根破木棍找我。一根破旧的烂木棍，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旗帜。

只是，这就算接上头了吗？那个武侯诸葛亮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我悄悄思量半响，还没有头绪，对于三国那段历史，我根本不熟，就算熟悉也没用，我对成都也不熟，除了知道它天府之国的美称外一无所知。

“酸菜，想什么呢？”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问道。

“想着出去呗。”酸菜倒也直接。

“那个武侯诸葛亮是什么意思呢？唉……”我叹息道，现在就好像猜谜一样，知道了谜面不知道谜底还是不行。

“什么武侯诸葛亮？”酸菜不感兴趣。

“那个洪七后说的，你没听见吗？”我翻身起来，“我猜应该是个地名。”

“他真的说了吗？”酸菜也激动起来。

这点我倒是可以肯定，毕竟对于那些不知所云的四川话，普通话听起来还是很亲切的，酸菜没注意道，也很容易理解，酸菜对于四川话陌生，对于普通话更陌生，人们对于听不懂地东西总是会自动选择忽视，既然连酸菜都没注意，那么那些人更不可能注意到了。

“我知道了。”酸菜一拍手，又赶紧压低声音，“一定是武侯祠，成都武侯祠，纪念诸葛武侯的，就在南门外，有名呢。”

武侯祠，难道说接应我们的人安排在武侯祠吗？问题是我们怎么去呢？我心里有些焦急，我若不出去，司马衷地人只能闯进来救人，

成都现在是李飞白的地盘，就算洪七后他们查到我们地落脚点，闯进府里救人再逃出城外，可以说我们呆在城里就如同笼中鸟一样，插翅难逃。

这几日过得风平浪静，李飞白也很少出现。

继续在府里闷了几天，不敢耽搁太久，只好主动去找李飞白说是想要出去游玩一趟。

李飞白半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这样状似白痴的目光照样看地我心里发虚发毛，谁让面前这人喜怒不定，心思难测呢。

我一直坚持着和李飞白对视，双腿却有些发颤，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李飞白突然神秘一笑，“好吧，明天一起去吧。”

我手心里紧张出了汗，他突然同意，反而有些发愣，李飞白怎么会这样配合我？

也曾担心李飞白对我提出游玩有异议，不过我现在能等，估计外面的人是心急如焚不能等，只见了一面，他们又不了解我的情况，万一闯进来反而可能搞砸。

李飞白不会发现的，我只能这样说服自己，那天一切进行的那么隐秘顺利，连酸菜都发现不了，更何况是一直呆在屋里的李飞白呢？

临出屋门的时候，李飞白突然又问了一句：“身体已经好了吗？”

我这几天一直努力恢复身体，为了逃跑，只是不敢转变太快，只是稍微的多吃些东西，虽然我恨不得立刻完全恢复。

“还好。”我语意模糊的说完就匆匆离去了，一直出去，仍然感觉到背上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明亮而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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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 相互利用

第二日，李飞白竟然说有事不能前去，让我和酸菜自己去玩，当然前提是有护卫跟随。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我心中雀跃不已，面上维持着冷淡，径自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十分朴素，没有繁复的雕花，只是棕色的木头，围着一圈蓝布，唯一特别一点的就是选用了两匹马拉车。

李飞白一直站在马车边上，直到我进了马车，仍未离去。

他不发话，我只能呆在车里，看着眼前蓝底白花的车帘。

突然车帘一动，李飞白探头进来，满脸笑容，“一定要今天去吗？”

我心下忐忑不安，他又补充道：“过几天我可以陪你。”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发间，似乎有种朦胧的光晕，车帘挡住了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了阴影，可是他一脸阳光板的笑容，温暖无害。

我笑笑说道：“很闷了，我去散散心。你也忙去吧。”

李飞白哦了一声，仍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好啊，十五日我们一起去登高赏月。一言为定。”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笑嘻嘻的看着我，伸出了一根小指头。

李飞白的手堪称完美，十指纤细匀称，白皙如玉，比司马衷的还要美上几分。

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了一根小指，勾住了他的。

“这是你我的约定！”李飞白身体前倾，靠着我的脸庞，指上微微用力，“别骗我！”

我微微一怔，李飞白一笑：“很美吧？这可是善于杀人的手呢。”说完将手抽回。捏断了挂帘子地铜钩，闪身离去。

马车沿着大街一路前行，一直出了南门。到了一片巍峨的建筑，柏木森森。冷意袭人，酸菜搀扶着我下来，说道：“娘娘，这应该就是成都的武侯祠了。”

说是武侯祠，实际上君臣合祀祠庙。由刘备、诸葛亮蜀汉君臣合祀祠宇及惠陵组成。从南自北，几重建筑，严格排列在从南到北地一条中轴线上。

大门匾额上高悬“汉昭烈庙”，匾额已经有些残旧，大门内浓荫丛生，矗立着数块石碑，我也没有心思细看，略一停顿有继续前行。

二门之后是刘备殿，为单檐歇山式建筑。正中有刘备贴金塑像。左侧陪祀的是他地孙子刘谌。在蜀汉后主刘禅降魏时其子刘谌到刘备墓前哭拜，杀掉家人后自杀身亡。两侧偏殿，东有关羽父子和周仓塑像。西有张飞祖孙三代塑像。两侧东、西廊房分别塑有蜀汉文臣、武将坐像各十四尊。１　６Ｋ小说网…东侧文臣廊坊以庞统为首，西侧武将廊房以赵云领衔。我们在这儿多停留一阵。为了避人耳目。也是因为这儿塑像较多，在这儿多呆阵。也能说的过去。

刘备殿后，下数节台阶(武侯祠低于汉昭烈庙，象征古代君臣关系)，是一座过厅，挂有“武侯祠”匾额，这就是诸葛亮的武侯祠了。

我和酸菜对看一眼，心情有些激动，那几个护卫仍在身边跟随，可是这儿应该有所准备吧。

我装作突然内急的样子，和酸菜一起跑到后面较为隐蔽的地方，那几个人这时候不能贴身跟着，按照我们事前安排好地计划，我先借着这个机会逃跑，酸菜守在外面，造成我仍在的错觉，为我赢得时间逃跑。

而以酸菜的身手，自己逃跑不成问题。

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刚刚离开那几人的视线，就看到隐的身影在绿树丛中一闪，平凡的脸显得那样亲切。

我激动的扑了过去，不料斜里伸出一只手，将我揽入怀中，抬头一看，竟然是司马衷，他竟然也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儿多危险呢。”我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出口的却是报怨。

“我是不想来，”司马衷似乎也有些无奈，“可是我们说好了要永远都在一起地，我只好赶来了。”

一时之间，心内涌上了无限甜蜜，这样一个愿意和我生死相许的男子，不顾身份危险千里迢迢追来的男子，有这么多地行动，我怎么会执着于他不曾开口说爱呢。

他有些瘦削憔悴，本是雪玉般的面容也染上了风霜，下巴微微有些胡茬冒出，再看他地衣饰，虽然还算整洁，可是袖口已经磨损，可见这一路多么辛苦。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吧。”隐地话打断了我们的两两相望，“等回去想看一辈子都可以。”

说话间，酸菜也已经寻了过来，真是顺利到完美。

我们一行几人就要离开，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娘娘，真是好计呀！”

这个声音，听起来懒洋洋，却又带着几分的阴冷莫测，除了那个李飞白还会是谁呢？一身白衣，头戴纶巾，拿着把招摇的羽毛扇，闲庭信步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诸葛亮复生呢。被发现了，这是我第一个念头，司马衷会有危险，一思及此，我忍不住颤了一下，司马衷握住我的手，镇定的转身。

这儿本是这片建筑中最为偏僻的地方，刘备的惠陵，年久失修，杂草丛生，可是现在密密麻麻的站满了黑衣人。黑巾蒙面，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

不过，他们人数虽多，我们这边来的都是高手，应该不至于有太大问题。“莫怕，容容。”司马衷握住我的手，挺身上前，挡在我的前面。

“我不怕。”我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对于这些人，我只是觉得可笑而已，大白天穿一身黑衣。不知道是傻还是装酷，有什么好怕的呢？”

“娘娘，快过来吧。”李飞白倒也不恼。而是对着我软声相求，“你对他旧情难舍。可我们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就难道见了旧人就忘了新欢吗？”

李飞白扮起委屈像模像样，“我承认是你的计策好，才能将他们一举抓获，现在不用演戏了。娘子快回来吧。”

李飞白的话语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将在场地众人炸得神志恍惚，目瞪口呆。

司马衷紧紧的勒住我的手，几乎将我地手腕勒断。

面容铁青，鼻息粗重，想是愤怒到极点。

“你很在乎吗？”我轻声问道。

司马衷狠狠瞪着李飞白，眼中几乎充血，重重点头。

“那你还来找我？”

没有迟疑，还是点头。

“你还愿意要我么？”我扳过司马衷的头。直视着他地眼睛，很认真的问道。

细长的风目中闪过一丝痛苦，仍是毫不犹豫的点头。

“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好，不误会我。不欺负我。无条件的信任我支持我？”

对于妻子失贞这件事，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在也很少有男人坦然面对，不管女人主动还是被动。李飞白当众说出这种事情，让司马衷颜面扫地，我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有这么多要求，简直也是无耻，难怪众人的脸色难么难看，不过我只注意司马衷的，他眼中有痛苦有挣扎，可是他毫不犹豫的说：“愿意。”接着又补充：“那是我的错。”

“司马衷，”我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答对了！现在你可以得到奖励，那就是事情的真相！”

我都不愿意接受司马衷有别的女人，可是司马衷竟然能如此对我，也许是自责，也许是同情，不管怎样，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这一刻的真诚就够了，我也没有必要以此来考验他。

然后我转身指着李飞白：“李飞白，娘娘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什么时候和你这个猪狗不如地家伙有了暧昧？”

李飞白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司马衷的手倒是放松了，轻轻的在我手腕上摩挲。

我亲了司马衷一口，“对着天下所有地鬼魂妖怪发誓，我羊献容爱我的夫君，忠于他，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从来不曾背叛！如若有假，让我今日不能活着离开！”李飞白一挥手，黑衣人身后又转出了另一群人，褐色铠甲，手持黑色长弓，明亮地箭头对着我们。

“娘娘，你拿什么发誓不好，看吧，现在变成这样了。”酸菜抱怨道。

我目瞪口呆，这也变得太快了吧？我刚刚说完，立刻就成了瓮中之鳖，不，马上成为刺猬？

“哈哈……”司马衷哈哈大笑，很是开心地样子，“小羊还是这么背。”

看他大笑，我也跟着轻松起来，大不了二十年之后又成一条好汉，“其他的也还无所谓，可是这件事关系到我地名声，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万一死在这里，还得被人误会，那我真是死不瞑目啊！”

“名声这件事，本来就是愚弄世人的，我心里明白就行了。”司马衷将我揽入怀里，轻声说道：“小羊瘦了，吃了不少苦头吧。”

“苦头没吃到，就是吃了不少毒药。”我缓缓摇头。

我和司马衷好像一直在打情骂俏，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隐不知躲到哪里，但肯定正在寻找机会，所以我和司马衷尽力的将众人视线吸引过来，就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们。

“娘娘，再不过来，可是就要变成刺猬了。”李飞白冷冷说道，举起了手，看样子手一下落就是放箭的时候“我怕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司马衷，能够同生共死也算幸福了，乱世里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心中突然一动，“怕得是有人的美梦就要破灭了？什么两国啊……”

我点到为止。

李飞白的手停在空中，似乎正在犹豫，我赶紧上前一步，挡住司马衷，大声喊道：“如果有箭射来，皇上，我就是您的盾牌。”

司马衷立刻很配合的说道：“娘子，我怕。”

顺势一矮身，藏在我的身后。

酸菜立刻跑过来，挡在司马衷身后，“娘娘，奴婢也怕。”

我和酸菜一前一后，将司马衷护的严严实实。司马衷带来的那些人虽然不明就里，可是也立刻将司马衷团团围住，只是将我暴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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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 挟持与反挟持

“我知道你的弓箭手都是好目力，可是人家不是说过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像我这样身体娇贵，行动缓慢的女人，就是最好的靶子，更何况，你刚才也听皇上说了，我可是个运气最背的人，就算箭躲着我，说不定我一个不小心也能撞上去。”李飞白的犹豫让我有了底气，最起码他不愿意我死，那我就有筹码了。

李飞白的手缓缓放下，面色阴沉不定。

“对了，你怎么会追到这里来呢？”双方都在等待，互相寻找破绽，那么引他多说些话总没错吧。

“娘娘想知道？”李飞白挑挑眉，“跟我回去，小白自然坦诚相告。”

就在我以为李飞白不会说的时候，他又开口了：“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我当然不知道。

“一个几天前还因为被废伤心吐血晕厥的女人，竟然还有心情出来游玩。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李飞白冷冷说道，目光转冷，“娘娘，锦衣玉食就够了，玩阴谋，论心机，实在不适合你，包括现在！”

说完李飞白冷声道：“动手！”

随着这一声令下，外围的弓箭手身形未动，那些长剑杀手则是向我们扑来，剑势凌厉，毫不留情，而我又是站在最前面，慑人的剑气几乎将我的脸割破。

刚刚我们还认为万无一失的圆筒阵，这下子破绽百出，最大的破绽就是我，不懂武功，却挡在最前面。真的成了敌人的靶子，幸好是活靶子，一把冰冷地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明晃晃的剑身映着持剑人冷漠地眼神。

“住手！”李飞白一声暴喝，我眼角往后一看。司马衷和我一样，脖子上也是一把剑，面无表情的站着。

李飞白志得意满地走到我跟前，“娘娘，这下还有什么说的？”

我恨恨的看他。心终于慢慢冰凉，他们竟然抓住了司马衷，也许不会杀我，可是司马衷呢？为什么他会这么容易被人抓住，他可是皇上啊！

李飞白很明显看到了我内心的恐惧，得意一笑，晃啊晃啊的走到司马衷跟前，“皇上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司马衷冷冷说道：“你是谁啊？朕不记得见过。”

“陛下可真是健忘。”李飞白又往前走了两步，“当日陛下可差点要了我地命呢……”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那个挟持司马衷的黑衣人突然长剑一晃。刺向李飞白。

李飞白赶紧后撤，可是黑衣人轻功十分好。长剑更是速度惊人。等我眼睛追上他们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落下。黑衣人的剑架在李飞白的脖子上。

黑衣人慢慢扯下脸上的黑巾，“李小白，陛下今日也能要了你的命！”竟然是隐。

“娘娘早就提醒过你，白天干坏事，就不要穿黑衣服了，太招摇，你呀，就是不听劝，看看，吃亏了吧。”隐说得轻松，面色却十分凝重。

“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一个人呢。”李飞白面色阴冷，竟然也不慌乱。

“你错了！”隐的面色转冷，“我是皇上的侍卫，保护皇上才是我最重要地职责。”

李飞白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目光斜向司马衷。

“不，”司马衷向我奔来，“容容……”

“别过来……”我赶紧出声阻止，这种时候，手无寸铁的司马衷这不是摆明想重新当人质吗？一旦李飞白的人抓住了司马衷，我们可是一点优势也没了。

李飞白地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隐那是什么表情？竟然也在笑？

隐强调了司马衷的重要性，挟持我地黑衣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长剑离开我地，带着凌厉的杀气袭向司马衷，当然不会杀掉他，这个时候活着地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黑衣人长剑还未递到，人却一软，倒在地上，慢慢有血迹在他身下晕开，再看司马衷，手里拿着一个小圆筒，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暗器了。

“你你……”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不到司马衷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被你发现了。”司马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保命的绝招，就这一招。”

“哈哈……”我放声大笑，这下子场中形势急转，司马衷的人迅速控制了场面，原因无他，擒贼先擒王，我们手中有个王牌李飞白，“做的不错。”

隐的长剑紧紧的压在李飞白的颈上，血顺着长剑淌下，在李飞白的白衣上印上朵朵桃花，鲜艳明媚，而李飞白的脸色却苍白的惊人，紧咬的下唇也失去了血色。

“我能捉你一次，就能捉你第二次。”隐的声音不大，竟然也带着沉沉恨意。

李飞白突然朗声一笑，“我只记得自己被人一箭射穿，那个人长得可比你醒目多了。至于这次，”李飞白轻轻摇了一下手中的羽扇，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一这次，你捉了我，也必然会放了我。”

“是吗？”隐冷着脸，杀气大盛。

“隐，我们快走！”司马衷下了命令。

“等等……”李飞白笑眯眯的开口，“我有个条件。”

隐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压得更紧，鲜血滴滴答答的淌下来，很快前胸就一片殷红。

李飞白看我一眼，道：“你已经不晕血了……”似乎有些惆怅。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司马衷的手，以前晕血，是因为他一直站在我的前面，让我可以放心的软弱，放心的晕厥，将一切都交给他解决，而现在，我已经决定和他并肩而立，再大的风雨也不后退，自然不会放任自己软弱。

“我送你们走，”李飞白掉转了话题，“可是你们也必须放我回来。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隐今天特别暴躁。

“我当然有资格了。”李飞白语气淡然，手中的羽扇摇啊摇啊，十分逍遥的样子，甚至还掉转目光，扭头看着隐，如果不是随着他的动作，又一串血珠坠落，几乎让人以为他在和好友一起指点江山一样惬意。

“你们所挟持的不过是这条性命，我是很爱惜生命的。”李飞白目光渐渐转冷，“不过，如果有娘娘陪着我同赴黄泉，再有大晋朝的天子做个垫背的，还有你们这批讨厌鬼做我的垫脚石，也许我很乐意地府一游也说不定呢？”

李飞白的语气很淡，动作很悠闲，可是颈中拿道逐渐裂开的伤口，说明了他的决心。

“也不你不在乎垫脚石里有你，可是有她一定会在乎的。”李飞白朝着酸菜一挑眉，“放心，我没让她受什么苦，不过是劈柴担水粗手笨脚的做些体力活而已。”隐的眉毛拧成一团，“那个时候，她武功尽失，竟然做得也很不错。不过，”李飞白瞄向酸菜，“她鬓上的那朵白花总不是为了你吧？你说要是下了地府，她会选谁呢？我，你还是那位白花先生？”

隐眉梢一动，又慢慢调息。

“你可知道，刚刚你露出了多大的破绽？”李飞白的恨意顺着话音一点一点的透露出来，“如果……”

“如果不是当日的那一战，如果不是你的身体受伤太重，你已经可以杀我好几次了？”隐面无表情，“可惜没有如果了。”

“我答应你。”司马衷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他们散开。”这句话是直接对李飞白说得。

李飞白盯着他，“你真的不恨我吗？你可知道我让她吃了多大的苦头？你看看她的头上，脸上那些疤痕？她呀，有段时间成了唐门的药人，专门试药用的，不过她也够命大，这样也能活下来。”

我也已经明白，李飞白这样反常的嗦，肯定别有所图，只是他很巧妙的利用每个人心里的弱点，隐的弱点就是酸菜，在这儿浪费时间。

司马衷对隐做了手势，隐一掌挥向李飞白，李飞白的头立刻软绵绵的无力垂下。

那些黑衣人虽然仍然戒备，终于慢慢让出一条路来。“你知道吗，刘备的陵称为惠陵。”我们一路向东疾奔，只要逃出成都，逃出李飞白的势力范围，我们就能安全一些，只是没想到，在我们策马狂奔逃命的时候，司马衷竟然还有心情和我讨论刘备的惠陵。

当然，为了加快速度，我并没有独自骑马，而是和司马衷共骑，当一匹马累的时候，就换到原本我应该骑的那批马上，就这样，才能一直保存着极高的速度，不然，以我那蹩脚的技术，又得拖累大家。

“惠者，亲民者谓之惠。”司马衷淡淡说道，面容有些忧伤。

惠？我突然想到，司马衷的谥号就是惠，那么他的惠又是怎样解释呢？还有，如果羊祜的话是正确的，或者假设羊祜是个穿越者，他关于我两国为后的预言是史书所载的话，那么司马衷那时候在哪里？

就算晋朝民风再开放，也不可能皇后在皇帝健在的时候改嫁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司马衷那时候已经，可能已经不在了，我被这个想法吓得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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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 逃出生天

“别怕，容容。”司马衷安抚的拍拍我，“别怕，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相信我！”

“我不怕。”我抱着他，闷闷说道：“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司马衷似乎微微一怔，半响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我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口传来的震动，就像直接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小很轻，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却没有将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而是清晰的达到了我的内心。

“好，我相信你！”我紧紧地抱住他，大声的喊道。有时候声音大，增加的不仅是气势，还有说服力。

司马衷似刚刚的语气游移不定，似乎带着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怀疑，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呐喊，明显的感觉到司马衷一震，然后开始放声大笑，说不出的豪迈洒脱。

“你是真命天子，你说出的话一定是真的。”我大声喊道。

隐勒住缰绳，看着前方，在那儿两座高山拔地而起，高耸入云，两边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只留中间窄窄的一个通道，十分的突兀，蜀地多山，山势多险峻奇绝，难怪李白曾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然而，这儿矗立的两座山，如同一扇打开的大门，不知道门后等待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山是那样高绝，路是那样狭窄，难怪隐会犹豫不前。

李飞白被隐扔在马上，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白衣上的血迹渐渐干涸成暗红色，手脚都被紧紧缚住。那把羽扇竟然还未扔掉，紧紧地抓在手中。

“皇上，前面恐怕有埋伏。”隐打马上前。

“是啊。”司马衷眯眼大量前方，“李飞白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对他这样的杀手来说。总是千方百计的让人死的。”隐微微蹙眉，“皇上，你看那边地悬崖，不算太宽，如果我们用绳索连在那端的那棵树上。也能慢慢的攀爬过去。”

在我们右侧地不远处，山势突然变化，如同被人用斧子从中劈开，硬生生的断成两截，两侧地悬崖，几乎就是直上直下，没有一点缓冲，悬崖的那端不远处，立着一棵松树。山崖顶端的树木，长得一般不会太高，斜斜歪向一边。匍匐的姿态。但是肯定很结实，不然也不能在山顶的风雨中不倒了。

更好地是那道断崖真的不长。就算不用绳索。也属于电视中常见的危机关头，纵马一跃就能安然无恙跨过的宽度。

“不行。”司马衷微微摇头。

看到我们一众不解的目光。司马衷微微一笑，“我们能发现，李飞白为什么发现不了？这儿看似凶险，实际上暗留生机，李飞白如果要真的杀我们，这儿的伏兵肯定不少。而且，”司马衷微微一顿，“靠马跳过去有些冒险，可是用绳索又是真的命悬一线，毫无退路。”

李飞白没有动作，只是听到这几句话时，极快的打量了司马衷一眼。

“就算我们依靠绳索过去了，马怎么办？”司马衷眺望着对面山崖，“这儿只是刚刚离开了成都，还不算远离危险，只要李飞白在对岸也安排下人手，我们难道用两条腿逃命？”

“皇上，那我们怎么走？”隐问道。

“走那儿。”司马衷指着那两座山之间地羊肠小道，“实者虚也，虚者实也。为了履行他的承诺，也许他在那儿没有伏兵，也许有，但是我觉得要比将安危交给一棵树要好很多。”

隐点头称是。

“李飞白真的不担心自己吗？”我终于忍不住问道。李飞白人还在我们手中，万一我们出了事，他必然不能活。

“他其实也在赌，赌我们自顾不暇地时候他是否有机会。”司马衷微微一笑，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好。”

司马衷突然转头，大声喊道：“隐，快放手！”

隐反应很快，司马衷话音还在空中飘荡，隐一脚将李飞白踹到空中，同时自己也拔地而起，那匹马却长嘶一声倒在地上。

李飞白飞出去时还是一副被绑地姿态，朝着悬崖地方向直飞而去，就在我以为他要掉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身形一变，突然舒展开来啊，长袖一展，飘然落下，手中地那把羽毛扇寒意袭人。

“想不到竟然是你识破了！”李飞白冷冷的看着司马衷。

“你既然是杀手出身，不知道面对过多少险境，这区区绳索怎能将你缚住，除非你另有目的。”司马衷淡淡说道。

鲜血顺着隐的唇角淌下。

司马衷看了一眼，道：“隐和酸菜共乘一骑，我们快走！”

“皇上，还是让酸菜多多照顾娘娘吧。”隐脸色苍白，身体却站的笔直。

“你信不过我的骑术吗？”司马衷拉我换了一匹马，我和容容绝不会分开。”说完两腿一夹，率先向着前方的关口冲去。虽然我强烈的要求坐在前面，司马衷却将我牢牢的绑在身后，美其名曰是怕我掉下马来，我当然明白他是担心刀剑无眼，前面的人自然容易受伤，他愿意照顾我，我也没有说破，只是执意要来一把短剑，看着环绕着我们的众人，个个神色凛然，肃穆庄严，突然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豪情，就算是有再多的人在前面埋伏，不管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们一定能冲过去，身边有他，手中有剑，我也将战无不胜！

回头遥望，碧蓝的天空下，峭壁之上，站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因为太远。看不清面容，但是那样笔直的站立，如同寒风中挺立的树干。带着一种冬地肃杀，又似乎带着某一种决绝的意味。

十几个护卫如同一把匕首。向前推进，将我和司马衷紧紧的护在中间，酸菜和隐紧贴着我们，后面也有几人护着，隐面色有些发青。手中握着一把秋水长剑，双目有神，酸菜也是一脸坚毅，他们更增加了我地信心，我们一道必能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那一道狭窄的关口，真地变成了一道生死关。

我不知道那儿埋伏的人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身手如何，我只知道。飞溅的鲜血，残破的肢体，逝去的生命。那些在我身边地人用身体和生命守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不断的移动。护送我们前行。过了那扇门，前面是开阔道路。前面是希望，是我们的未来。

然而这短短的一段距离，似乎变得无限漫长，那门后的光明，迟迟无法进来。周围不断有人倒下，有我们的人，也有李飞白的，他们的鲜血同样红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那是生命最后地绚烂，然后归于沉寂。

这一路厮杀，竟然是异样的寂静而混乱。耳中充斥着各种声音，马匹的嘶鸣，刀剑地碰撞，可是，这样混乱的环境中，竟然听到刀剑砍到人体地钝响，血花四溅地声音，甚至灵魂抽离的声音，临死前最后地抽搐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因为寂静。是的，寂静，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各样的声响里，没有任何一点人所发出的声音，无论是受伤还是垂死，都没有人发出任何一点响声，没有人呼喊，没有人咒骂，也没有呻吟，即使到死，也没有留下最后一句话，这儿只进行着沉默的，绝不容情的杀戮。

濒死的人，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四周，然后闭上眼睛，目光中未曾流露出一丝眷恋。

任何对峙的双方，最多只能留下一个，也许是双双死去，却不会同时有人活下去，每前进一步，马蹄都要沾上鲜血，这条路是鲜血铺就的。

酸菜和隐已经变成了血人，而我脸上也黏糊糊的一片，飞溅的鲜血不断模糊我的视线，我总是毫不在意的擦掉，因为我要清楚的看着四周，防备着任何方向飞过来的武器，我是司马衷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一次，我们绝不能死，绝不能！

前进的速度变得越发的慢，根本感觉不到前进，倒下的人却越来越多，围攻的人也越来越多，好几次，有剑几乎碰到我，又被人拦了回去，也有几次，我伸出长剑，竟然也能刺进某个人的身体，带出一丛血花。

我突然有些想笑，当初老师反复强调的人体心脏的位置，被我用来杀人；为了好看下苦功学会的太极剑，竟然也是用来杀人；再想想我的专业，我本来是要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竟然正在杀人，还是用自己不多的知识试图寻找最为脆弱的地方下手。

慢慢的我感到了寒冷，周围几乎全是阴森森的一片剑光，是的，剑，这儿是战场，又不是普通的战场，这儿没有可笑的长矛，盔甲，这儿有的只是明晃晃的剑和没有盔甲防护似乎很容易刺穿的躯体。

这儿更像是无数杀手组成的一张死亡之网，而我们现在成了濒死挣扎的小鱼，深陷在刀光剑影之中。

我的寒冷，就来自那些无情的剑光，它们吞噬了许多人的生命，很快就会轮到我们，前面我看不到，也许还有几个人在抵挡，因为最前端隐派上了最多最好的剑客，可是我目力所及的地方，除了隐和酸菜，其他的全是黑衣人，白天穿黑衣，多可笑的装扮，我们竟然会死在这么可笑的人手里。

我猛然回头，山顶上的身影仍在，山风吹起了他的黑色长发，他的白色宽袖长衫也随风起舞，如同蝴蝶的巨大翅膀在空中翻飞，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在看我，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即使这么远的距离，我仍然能感觉到那份灼热。

他对我也许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已经有了司马衷，他还有他的江山梦，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利用，我利用了他，他也利用了我，不管怎样，我们都将永不再见，无论我们逃脱，还是我们死亡！

思及此，我缓缓抬起手，向他轻轻摇晃，再见！永不再见，如果不幸我们死去，请将我和司马衷同葬！

山顶的李飞白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同一块已经站立了千万年还必将千万年站下去的山石一样，突然有了一丝裂缝，再也无法维持观望的姿态。

我瞪大眼睛，李飞白举起了一只手，他的手悬在空中，很久没动，我想起在刘备惠陵他那个未曾落下的手势，这一次，他将给我们重重一击了吗？

旁边一把剑伸到我眼前，酸菜挣扎着砍断，酸菜浑身鲜血，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黑白分明，“娘娘，即使要死，也要多杀几个！”

酸菜话音未落，空中一声清越的长啸远远传来，身边围攻的那些黑衣人，突然收起武器，消失不见，即使他们占尽上风，即使他们马上就能将我们斩杀，他们就这样突然离去，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愣住的反而是我们。

“快走！”隐最先反应过来。

可是到现在是真正的人困马乏，人还可以勉强维持清醒，马却一步也不肯前进。

一声破空声传来，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是一只红色的箭羽向我飞来。山顶上李飞白挽着一把红色的长弓，静静地看着我们。

那支箭转眼就来到眼前，隐长剑一闪，将箭斩为两截，仍然呼啸着向我们扑来，隐的剑顺势下滑，割断了我和司马衷相连的布带，我眼前一花，司马衷已经将我抱至身前，那支箭，直直射入马背，骏马一声悲鸣，扬起四蹄，奋力往前冲去。不过转眼之间，那个小小的关口远远落在后面。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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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 险境

虽然离开了成都，我们还是不敢所做停留，又一直奔袭到晚上，才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休整。

隐的伤在背上，伤口不大，但是有毒。隐虽然一直忍着没有呻吟喊痛，但是一下马，立刻就晕了过去。他的伤口已经发黑，流出的黑色的血水，而他的脸上，也隐隐蒙上一层黑气。

我们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将隐抬进去。

缺医少药，我只能进行最简单的包扎，这已经几乎过了一天的时间，毒素已经蔓延，我只能将他周围发黑的肌肉割去，却无法驱除那些渗入体内的。

我们一行人，从惠陵出来的还是二十个，现在只剩下七个，还有一个命悬一线生死未卜的隐。

其他人都在外面安歇，为了驱赶野兽，燃起了一堆篝火。我和司马衷酸菜还有重伤不醒的隐住在山洞里，山洞阴暗潮湿，还有一股不明的气味，火升起来，不仅没有驱散潮湿，反而带出了一股强烈的骚味，不知以前什么野兽住在这里，我不禁悄悄叹气，虽然白天很累，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了？”司马衷悄声问道，“不舍的李飞白啦？”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让人生气。

“是不舍得。”我狠狠瞪了一眼司马衷，“不舍他死，免得我以后没法折磨他。”

司马衷的手悄悄握住我的，他的手已经不复当初的养尊处优，长满了厚厚地茧子，然而今天还是被马缰勒出了血泡，当时我们的马狂奔的时候。我还未曾坐稳，司马衷一只手紧紧揽着我，一只手挽着马缰。就这样一直骑了很远，直到马力竭而死。

我心疼地将他的手拿开。“别乱动。”

随行中自然带了金创药，可是一番苦战，哪个身上没有几道伤口呢？司马衷拒绝了用药地建议，只是简单的用溪水冲了一下。

他的伤不重，但是一旦感染了。在这样落后的古代也不好办。不过我也不能硬让他上药，因为其他人的伤更重，而且我们现在仍在险境，不知未来还有什么凶险，维持生力军也是必要地。

“那个李飞白对我们不错。”司马衷轻轻说道。

“不错？”我的声音忍不住拔高，黑暗中司马衷的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唇，“嘘，小点声。”司马衷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就算你不累。其他人也得休息。”

“你还说他好，”我立刻将我前段时间的血泪遭遇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李飞白的可恶和我的自强不息。司马衷完好的手握住我地，“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司马衷。”不忍见他如此自责，“你说实话。李飞白是你弟弟吗？”

司马衷一愣，不明白我怎么突然这样问。

“那你干嘛将他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问道，“你让他绑我了吗？你让他虐待我了吗？没有，都没有，包括今天，他放箭射我也没人逼他呀，你干嘛替他背黑锅？”

司马衷愣了一阵，低低笑了，“其实李飞白也不错，要不是他让你出来，我们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呢，今天那一箭，也许他是想帮助我们呢。”

我将司马衷的头扳下，恶狠狠地问道：“司马衷，你就真的是个傻瓜吗？这样地话你也说地出来，难道我们还得感激李飞白不成？”

“容容，”司马衷正色道，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不管怎样，他毕竟帮了我们，我不愿你心里只想着杀戮，我们需要相信人性的美好，才能保持住自己地内心，不然我们和那些杀人恶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眉毛漆黑舒展，他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他的神态平静而安详，火光在他面上投下阴影，映衬着他的面容分外圣洁。在这样简陋的山洞里，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他仍是淡然从容，仍是大度包容，还是那个我所认识的令我动心不已的司马衷。

这样的他让我信服让我心安，当我挥剑杀人的时候，我心中竟然想笑，那些人，似乎不再是人，而是教科书上的图片，而我不过在寻找他们的器官而已，我虽然是在自保，可是我差点迷失了自己的内心。

“你说得对，不管那个讨厌的李飞白以前多可恶，今天他是帮了我们，最起码他在大好形势下收了兵，还助我们一箭之力。”我笑嘻嘻的拍着司马衷的肩膀，“你可真是我心灵的守护者呀。”

“我这样姐姐又该说我妇人之仁了。”司马衷苦笑。说这话时，司马衷已经拉着我悄悄出了山洞，我们并肩坐在靠近篝火的一棵树下，不远处，那些护卫或躺或坐，仍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再远一些，还有两个受伤较轻的人在巡视。

夜晚的群山黑漆漆的一片，沉默的环绕着我们，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股凉意和潮湿的气息，我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是个阴天，这时候可别下雨才好。

“放心，今晚不会下雨。”司马衷顺着我的视线看看，很轻松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很是惊讶。

“我是金口玉言嘛。”司马衷一本正经的说道，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其实小时候对于星象也学过一些，看不出吉凶，天气到能看出来。”

他说话倒也是在，我一直觉得那些根据星星看天下大势的人纯是骗人。

“你怨我吗？”司马衷突然问道。

“怨什么？”我奇怪的问道。

“我废了你。”司马衷声音很轻。

“你是内疚没提前通知我吗？”我笑嘻嘻的问道，“那好吧，以后你一定要和我商量，等我大笔一挥，同意，你再废我，好吧？”

司马衷微微一笑，“你就是性子这么特别。”

“打住。”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样的话我听刘曜说过几次，好像那个李飞白也疑惑过，其实我也很疑惑，“能不能给个明确的答案，我到底哪里特别了？”

一般来说，穿越女总是特别的，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成为无数言情小说的女主了，不过她们一般都有实际行动支持，最不济也会唱几首现代曲子之类的，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也不曾做过什么大事，除了前段时间研制了一点炸药。

“你特别之处在于，说不出来是傻还是无畏。”司马衷语气轻松。

“你是想说我无知者无畏吗？”我更疑惑了，难道这就是我的特别之处，貌似这不能用来当作优点吧。

“不是。”司马衷一口否决，“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很乐观，总能让自己过得跟高兴。你说我拯救你的灵魂，其实是你在救我。”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看不出表情，“我自小在宫里长大，那些人心黑暗的一面，贪婪的，残暴的，看好戏的，落井下石的间的，经历的太多了，可你不同，你不愿意受人欺负，可从来不找人麻烦，在你眼里好像没有坏人，你总能看到人性美好的一面，只有纯净的内心，才能如此，我透过你的双眼，才发现世上也有美好的东西。说你天真也好，说你傻也好，你总是过得比别人简单，也比别人快乐。我太自私了，想让你继续快乐，还不忍心将天下丢在一边，让你跟着起起伏伏，也许以后会受尽耻笑。”

“我不在乎，自己高兴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我赶紧说，“你这样一说，我到发现自己的好处了，那就是我兴趣广泛，做什么事都会觉得新鲜有趣，不管被废被立，还是跟着你东奔西跑，包括这次被抓，都是很有趣的经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司马衷似乎微微一笑，又道：“我这次废你，是因为……”

“我知道，是为了保护我。”

“傻丫头，”司马衷揽着我，“你难道就没想过后果吗？那些人为什么掳你，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万一我废掉你，他们觉得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杀了你怎么办？”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你肯定是为了我好，你肯定是替我考虑的很周全才做的决定。”

司马衷轻轻叹了口气，“你呀，小呆羊……”

“你这是在歧视我，你以为我除了身份就一无所有了？你错啦，娘娘我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有人舍得杀我呢？更何况……”我突然顿住，两国为后，李飞白说我会两国为后，要不要告诉司马衷呢？

司马衷含笑听着，缓缓说道：“我下了决心，还是因为容月的话，她说你不会死。”

我心中一动，“司马衷，你告诉我，容月为什么能够提前知道我？”

许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司马衷微微一怔，“如果是你们俩的机密，我不想知道，可是如果是关于我以后的命运，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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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 羊祜留书

“羊祜死后留下一本书，没人能看懂，那时候我和容月都还小，才七八岁吧，容月不服气，整天抱着那本书琢磨，她说自己看懂了，我当然不信，她就说我以后会有两个皇后，第一个是贾南风，第二个是羊献容，贾南风很丑，羊献容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你会五废五立！”司马衷说完低下头，似乎很愧疚的样子。

“五废五立？”我低声重复，双眼放光的拉住司马衷，“你说还有人能超过我吗？”

司马衷面上更是惭愧，摇了摇头。

“哈哈……”想起现在夜深人静，我赶紧捂住嘴低声笑。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知道自己的于众不同了，我说呢，一个堂堂的穿越人士，怎么可能默默无闻的隐身在历史的长河中呢？我必然会有不同凡响之处，虽然我的响亮名号不是因为赞美，可是对我这样一个毫无一技之长的人，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就偷笑了，更何况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废五立呢？

出名了出名了……，我继续笑个没完，不小心笑岔了气，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司马衷面露不忍之色，轻轻的为我拍着后背。

“我是高兴，真的。”我又忍不住笑了，“你刚才虽然夸我特别，可是我也明白我的特别就是比较傻，没有你们这么多心眼。”

司马衷又低下头，“不过你想啊，就我这样普通的一个人，竟然也能名垂青史。成为皇后之最，我能不偷笑吗？”我看着司马衷，又说：“名声虽然响。只是不算好，所以以后我会多做好事增加美誉度的。”

司马衷一直瞒着我。就是因为五废五立？我当然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是依照现在的观点，这还真不是件光彩地事情，司马衷有顾虑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这样一说。他心情也好了不少，对我展颜一笑，我立刻觉得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来，照亮了这个阴寒潮湿地山谷。

我心里也有打算，就是关于两国为后的，不过还是等见到容月，见到那本羊祜老先生地天书再说吧。我心里有些肯定，那位羊老先生可能是为穿越前辈呢。

“想什么呢？”

“哦，”我楞了一下。“在想洪七后。”

“放心，他没事，一传来你的消息。我就让他立刻走了，现在估计都到了河南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那里？”这个问题我一直疑惑。

“我不知道你会去哪里。不过是想撒网大鱼一样。将网尽量撒大些，差不多的茶馆。都有人拿根烂木头说书，每个人都会用那种调调说武侯诸葛亮，所以你遇不上洪七后，也能遇上其他人，容容这么聪明，肯定能让我们的人知道你的。”司马衷微微一笑，“不过遇上洪七后，还是最省事地。”

我微微点头，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不怕李飞白发现吗？”

“到了五天，发现也好，只要有人发现，才能有些动作，不然一潭死水到哪里去找你呢？”司马衷又说，“小羊竟然能想到这些，真是不简单呢。”

靠着他温暖而又安心，不觉昏昏欲睡，醒来天色大亮，一轮红日在我们眼前冉冉升起，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耳畔是叽叽喳喳的鸟叫，真是一个美好的造成。

我活动一下筋骨，一转身差点撞上隐，歇息了一夜，他的面色苍白却仍然笼着一层黑雾，嘴角紧紧抿着，我竟然觉得这样脸色苍白的隐有些像司马衷，只是面貌平凡许多。

微微一笑，“早上好啊，隐。”

隐突然对我跪倒，“娘娘！”这倒把我吓了一跳，隐一直是吊儿郎当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突然这么恭敬的对我，我还真不习惯，更何况，隐竟然是跪下了，我承受不起。

隐执意不起，我求救地看着一旁的司马衷，他淡淡看着隐，终于开口了：“起来吧，她不会介意的。”

隐却仍然低着头，低声说道：“臣却心里确实没有顾念娘娘，这是臣地失职。”

声音有些虚弱，和平时懒洋洋的语气大不相同。

我着急起来：“不管什么事都起来再说，况且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大不了地事情。”

隐终于说出了事情经过，原来就是昨天在惠陵地时候，当时我们被李飞白的人围住，我被挟持，隐顺水推舟地扮成李飞白的人挟持了司马衷，引得李飞白上钩，而隐，竟然因为这，说他当时根本不曾考虑过我的安全，所以现在对我请罪。

“隐，我还不知道你还有钻牛角尖的习惯呢。”我冷笑着，“当时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就算你想着救我，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救了我呢？还有，如果你光顾着救我，皇上怎么办？”

强硬的将隐拉起来，他身体虚弱的竟然晃了几下，有些心疼，忍不住声音又大了起来：“再来一次，你选择挟持了我，那人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皇上，皇上不久危险了吗？你又能怎样救了我们呢？”

隐抬起头，目光明亮：“再来一次，我还是这样选！”

“这就对了，你选的很对，结果也很好，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当时的想法事后后悔呢？我明白了，”我突然一拍手，隐离我最近，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摔倒：“你是立下这样一个大功劳，救了皇上皇后还有这些人的姓名，觉得自己太过伟大完美，担心遭天谴，所以拼命寻找自己人性的污点，好证明人无完人，然后免得好人不长命，对吧？”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隐嘴角慢慢勾起，勉强浮起一个笑纹，“这样也被娘娘发现了？唉……”

隐状似犹豫的叹息：“既生瑜，何生亮啊，娘娘，您真是生就一双火眼金睛，目光如炬，臣的这点小心思怎能瞒得过您呢？”

看他身体虚弱成这样还唱作俱佳的表演，我也忍不住笑了：“我倒有个办法改变你的完美。”

“什么办法？”隐的双眼放光。

“改个名字呗，这个名字太娇贵了，不好养活，不如就叫狗剩吧。”我忍住笑认真的说道。

隐苦着一张脸，求救的目光转向司马衷，还眨呀眨呀的，“别乱飞媚眼。”我出声干涉。

司马衷点点头，道：“皇后言之有理，狗剩这个名字听起来粗俗，实际上大有深意，你想啊，连狗都不要的，还有谁会捡去呢？这下朕可放心了。”

司马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好笑，隐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酸菜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一直以来，酸菜在隐身上没有占过便宜，现在我和司马衷身份比隐高，两人联手，自然让隐有苦难言。

隐正欲辩解一番，听到酸菜的笑声，不由一愣，又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

酸菜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理理鬓角的乱发，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颤巍巍的立在乌云一样的发上。

她还是个寡妇呢，虽然晋朝对于女子尤其是对于寡妇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可是她是稽绍的寡妇，又是皇上亲赐的，总要注意些言行，一想到这里，不由又恨恨瞪了司马衷一眼，他毕竟是高高在上长大的，一句话就能将人的命运永远改变。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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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 恐水症

由于司马衷的手受伤了，今天换我骑马了，清晨的山风凉爽，让人不由的精神大振，昨晚虽然休息的不多，丝毫不觉得疲惫。

现在已经是司马颖的地盘了，我们一行人悄悄换了行装，扮作过往的商人，也不敢太过匆忙赶路，怕反而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那些侍卫的伤势，有的比较严重，而我们又没有好的条件治疗，尤其是隐，两天下来，面颊已经凹陷，面色发灰。

司马衷的眉头紧皱，最后决定到前面的城镇进城，现在兵荒马乱，只有在城中才会有大夫，只是对于我们来说，进城同时也意味着危险，也许我们的行迹会暴露，司马颖自从上次邺城一战之后，一直招兵买马，只是又要防备李飞白，才没有快速的发动战争，攻打洛阳。

隐当然是坚决的拒绝，但是即使是拼命拒绝，一个垂危的人又会有多大的力气呢？

对于我们来说，进城暴露的几率只有一半，若是不找大夫，隐活下来的几率可能就是零。

这是城外的一个小村庄，为了保险起见，派了个侍卫装作问路的样子，前去探听消息。结果侍卫很快返回，说是村中有人得了恐水症，大家都不敢靠近，倒是有个游方的道士正在为他诊治。

我心中一动，恐水症到底是什么我有点不太明白，但是古代修道者往往都精通医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也许他能帮到我们。

整理了一下衣衫，现在为了方便，我也换了男装。只是略微有些宽大而已，慢慢地向村中走去。

在古代，这样的村子已经不算小了。大约有几百户人家，家家种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只是地方虽然大，却很是萧条破落的样子，毛坯房，稻草做的屋顶。因为时间长了，好几处已经坍塌。

司马衷微微叹息一声，连年战乱，动荡地局势，即使是临近城镇的村子也败落了。

由于前几天刚下过雨，村中唯一的一条路也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积水，中间地空地上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躺在水中。旁边有个道士打扮地人正在给他切脉。

三三两两的村民站在自家低矮破旧的大门旁边，说是大门，不过是个竹子做得篱笆门。面无表情的看着，衣衫不仅破烂。而且脏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有时候贫穷不可怕，怕得是困境中地人们失去了对好日子的向往。

我紧走几步。跑到那个躺着的人跟前，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色黝黑，身体壮实，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小伙子，此时他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看起来十分吓人。

“他怎么了？”我悄声问旁边站立的一个中年男子，他正一脸焦急，搓着手不知该做些什么。那位道士忙着给那个小伙子检查，刚刚切完脉，又看他的舌苔，忙而不乱。

“我这个弟弟，”中年人指着躺在那边的年轻人，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家的那只狗，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弟弟，唉！”

“别急，慢慢说。”这个人真是欲速则不达呀，他说的一团乱，我听得云里雾里。

“昨天我家地大黄，大黄狗，不知怎么了，发起狂来，我弟弟一头进来，正好遇上大黄狗，就咬了他一口。”中年人指着他弟弟，我这才看到那个人胳膊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只是他身上又是泥又是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狗？我回头细看那位年轻人，莫非他是狂犬病？

一旁地那个中年人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昨天我弟弟就说不舒服，我就让他谢谢，告诉他田里的活有我地，今天弟弟说渴了，我给他倒了点，谁知道怎么也咽不下去，接着就这样了。”

恐水病，莫非就是因为不能听得水桶的声音？也许只是无法忍受声音的刺激吧。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低下头又细细看了那位年轻人，他似乎好了一些，抽搐的没有那么剧烈，但是好像有些呼吸困难，嘴唇发紫。

“这位公子，”那位中年人也蹲下来，“你说老神仙能救活他吗？”

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十岁的时候，爹娘都没了，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弟弟拉扯大，家里就剩下我们哥俩了，要是他……我可怎么活呀？”

停顿了一阵，他又说道：“前段时间，村里二柱家的黑狗也是发了狂，生生咬下了二柱一块肉，二柱隔天就没了，就和我弟弟现在一样。”

难道这就是狂犬病了？现在没有狂犬疫苗，该怎么办呢？

沉思了一下，我猛地站起来，问他：“你家的大黄呢？”

中年人被我闪了一下，嗫嚅着回答：“我不知道……，我弟弟出血了，我就给他包上，大黄我就没注意。”

说着低下头。虽然他不明白我为什么问，但是因为回答不出来，还是觉得羞惭。

那位道士站了起来，说道：“这位公子，你为何问那条黄狗呢？”

“先把狗抓回来再说！”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冲着远处的司马衷喊道：“找几个人去抓那条大黄狗，注意别被咬了。”

然后我转身面对那位道士，“啊？”竟然是个熟人，葛洪。

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弟弟的伤口昨天洗了吗？”我转向那个中年人“葛洪，现在我们要重新给他清理伤口。”我说完又吩咐那位中年人，“这位大哥，赶快去打些清水来，又干净的棉布再拿些来。”

“葛洪，你手上有伤口吗？”这个问题很重要，现在没有手套，我这几天骑马手上也磨起了血泡，如果葛洪手上有伤口，我们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不然铁定会传染。

葛洪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我仔细检查了他的双手，干净毫发未损，是一双救死扶伤的手。

“葛洪，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即使你的手没有伤口，可是也有被他感染的可能，也就是……”我盯着葛洪。

葛洪打断了我道：“我是自愿的。”

“可是大哥，”我虽然很感动，可是也不得不说：“你这种精神很对，可是你知道万物平等，也包括你自己，你的生命和其他人的一样宝贵，也许更宝贵一些，因为你活着还能救更多的人，所以，你一定要爱护你自己，要想救人，先保护好自己。”

葛洪低下头，过了一会才说：“谢谢。”

我没有理他，喃喃自语：“如果有副手套就好了。”

“什么手套？”

“就是一种工具，套在手上，可以让我们的手比较自由的活动，又不用直接接触到病人。”我皱着眉头，有什么可以代替呢？

“也许这个可以。”葛洪打开他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那应该是他的急救包吧，拿出了一团黑黑的东西。

看我迷惑，葛洪解释道：“这是肠衣，我带到手上，应该能有些用处。”

“不错，不错。”我点头赞道，这不就相当于现代的胶皮手套嘛，虽然少了几个手指头。

将人转移到一个相对干净些的地方，又命我们的人严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包括那个婆婆妈妈的中年人。

我和葛洪套上肠衣，用布围住鼻子当口罩，开始为那人清理伤口，他应该一被咬伤立刻清洗的，现在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间，但是距离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也不算太晚。

只是他的伤口已经结痂，“大哥，”我自动转换了称呼，“我们要把这个伤口割开，然后掰开冲洗里面，一定要冲洗的很干净才行。”

葛洪看了我一眼，拿起一把刀子开始手术。

“原来你怕这个。”葛洪竟然偷笑我，说这话时他已经将伤口反复冲洗了好几遍，而我忍着恶心为他舀水，那样血淋淋的丑陋的伤口真是让人难受。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若不是葛洪，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将伤者转移到一个避风避光的房间，那些捉狗的人还没有回来。

葛洪期待着看我。

“我是这样想的，”我慢慢斟酌字句，“那条黄狗先是发疯，然后咬了这个人，这个人就变成了这样，我想是不是那条狗的嘴里有什么毒物……”真是为难，如何向他解释免疫呢？

葛洪专注听着，了然的点头，“你是说，由于咬破了这人的肌肤，所以那种毒物就进入了他的体内。

我点点头。

“所以您想着找到那条狗，免得它在害人？”葛洪很认真。

我摇摇头，“不仅是不想让它继续害人，更主要的是，”我略一停顿，认真的看着葛洪，“我想用它救人！”

“救人？！”葛洪的眼睛猛地睁大，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有些古板的表情，突然见他眼睛圆圆嘴巴圆圆的样子，很是好笑。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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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 史上最早的狂犬病疫苗

“是的，救人。”我莫测高深的说道。

“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那是真实的。”我凝神想了想，“在西方一个国家，有一次那儿的很多人都生了一种病，身上长满了红点，有的人还发起了高烧，有很快就死了，而且这种病还会传染，家里有一个人患上，不和家人分开，几天后家里人就都病倒了，一时之间，人人自危，这并起势很急，凶险万分，身体强壮的青年也许还能扛过去，可是那些小孩子几乎无人幸免。”

我停顿了一下，葛洪听得聚精会神，“人们以为是神的惩罚，不知怎么办才好。后来有一位大夫，他发现有些姑娘不会的这种病，那些姑娘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做活，她们每天挤牛奶，竟然每一个人生病，后来医生发现，那些牛身上也有这样的红点，有的姑娘身上也长了几个，这几个红点落下去之后，他们再接触那些病人，也不会生病，这个医生就将牛身上的痘痘挤破，搜集了一些，抹到一些未生病的人身上，那些人就再也不会长痘，而那些已经生病的人，也有些因此痊愈了。”我说得浅显，并且夸大了一些效果。

葛洪慢慢点头，沉思着说道：“看样子，这种痘疹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生病，但是用量少，不会有危险，而且，一旦得过这种病，就终生不会再患，也就是说，这种病治疗很难，但是可以预防为主。”

我点点头。葛洪说得不错。

葛洪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那条狗就相当于是牛？”

这话说的很诡异，但是我点点头。“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以毒攻毒！”

“妙啊！”葛洪很激动，但还是小心放低了声音。因为病人是害怕高声的，又道：“娘娘真是渊博，《黄帝内经》载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我微微有些惭愧，这些不过是武侠小说中长剑的桥段。葛洪竟然能提高到《黄帝内经》地高度，真是牛啊、

正说话间，那条狗已经被带到眼前。

滚了一身泥水，浑身湿漉漉的，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瘦骨伶仃的样子。

就算抗体存在于疯狗体内，可是到底在哪里呢？

我和葛洪打量一阵，不约而同地说道：“脑子。”

迅速将狗杀死，取出脑子。敷在病人的伤口处。病人慢慢安稳下来，不再动不动抽搐，呼吸也慢慢平稳。

我和葛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娘娘怎么来到这里？”葛洪奇怪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也很奇怪。我被废了他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山中采药。”葛洪道。

“我们有几个人受了重伤，你帮我快去看看。”顾不上和葛洪细说。和他又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然后换过衣服，顶着大太阳放慢脚步。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又是正午，狂犬病病毒虽然厉害，却禁不住紫外线，这一路行来也能消灭个差不多。

司马衷一行没有进村，就在村口的大树下休息，隐已经陷入了昏迷，司马衷坐在一边，眉头紧皱。

隐的手紧紧握住酸菜地，不断的喊着：“酸菜，酸菜……”那样的深情而痛苦，我忍不住扭过脸去，一直以来，我觉得隐对酸菜是有些情意，但是没想到竟然深情如斯。

酸菜脸色苍白，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葛洪匆忙而一丝不苟的对着司马衷行过礼，急忙为隐把脉，又检查了眼皮和舌苔，然后开了一张方子，说道：“照着方子喝上三天也就好了。”

酸菜接过方子就走。

“等一等。”葛洪叫住她，“不用出去买了，那些药草比较常见，派个人跟我到附近的山里转转，我药箱里还有一些，估计能够了。”

我忍不住高兴起来，这样我们就不用冒险进城了。葛洪又恭敬的对我和司马衷行过礼，带人去了山里。

到了下午十分，隐喝过药，终于慢慢睁开眼睛。脸上的黑色也消褪不少。

正在高兴的时候，那个中年人匆匆跑了过来，说他弟弟已经醒了，并且吃了点东西，看他欢天喜地地样子，我们也忍不住高兴，要知道他弟弟原来可是连口水都咽不下去的呀。

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过来，低声对司马衷说了几句，司马衷地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低声吩咐众人准备离开。

那个侍卫看看葛洪，有些犹豫的样子，又说了几句，司马衷微微摇头。

我正在疑惑地时候，葛洪已经开口了：“皇上若是不放心，尽可以把我杀了。”

司马衷笑道：“先生生性正直，这点我很放心。”转头对我道：“我们要走了。”

将隐扶上马背，我还是和司马衷共骑，葛洪又追了上来，“皇上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看看那边地村子，又说：“这些村民虽然不知皇上的身份，可是他们生性淳朴，不会出卖救命恩人地。”

我们催马前行，先跑到附近的山里躲藏，刚进山里，回头再看那边的村子，火光冲天，竟然变成了一片火海，火光中，有些人骑马出来，却是向着南边而去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护卫回来说，那个赵老大（就是那个絮絮叨叨的中年人）被人在火里烧死了，哀叫了很久，却没有透漏我们的行踪，是他的弟弟，说我们往南去了，那些人才离开村子，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就是葛洪被抓走了。

我也心情沉重，那个赵老大，老实巴脚，却将性命交付了我们。

司马衷脸色阴沉，看着冒着青烟的村庄，良久说道：“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然后沉默的狂奔。

后面的路程还算顺利，我们很快回到了洛阳。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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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 风雨欲来

坐进容月派来的马车，心里终于轻松了。对于葛洪，虽然被司马颖的人抓去，我却并不担心，一方面他现在名声很大，司马颖不会为难他；另外就是葛洪的那些长篇巨著，丰功伟业还没有做出来，绝对不会现在就死。

倒是近期发生了几件影响天下走向的大事，容月显得忧心忡忡。

刘渊终于终于有所动作，但并没有称帝，而是自称汉王，建立汉国，改年号为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分封大臣，刘曜为建威将军。

刘渊这一步走的非常聪明，他虽然自立，却没有直接称帝，而只是称王，更何况，称的还是汉王，尊的还是刘姓汉室皇帝，所以消息一经传出，许多中原人蠢蠢欲动，更有许多人涌向并州，在那里共同反晋。

不久之后，四川的李飞白也宣告起义，自称成都王。

我已经第三次复立，但是宫里并没有多少的欢乐气氛。司马衷自从离开村子之后一直郁郁寡欢，容月也是每天忙乱不停。

徐贵嫔前段时间已经去世，她那心心念念的儿子始终不曾回来。

淑妃已经满头白发，她半辈子，前段时间跟着母亲受尽大娘和姐姐的气，后来爱上个男人司马越，仍然输给了姐姐，这一口气一直压在胸中，郁郁不出，而表现就是成了白发魔女。

现在的扶容，不，笑笑，每天帮我打理宫中诸事，也是忙个不停。唯一清闲一些的就是我和酸菜了。

还是洛阳的大街，还是热闹的街头，我和酸菜寻个茶馆坐下。

隐身体已经复原。他对酸菜地情意再也不曾提起，酸菜也从来不曾问他。

两人曾经各自伸出交握的手又已经收回。他深情压抑的呼唤，她滚滚落下地泪水，都只属于那短短的瞬间，而如今，已经时过境迁。再也无处寻觅往日地烟云。

我曾经问过隐，隐当时沉默良久，说道：“终生放在心中。”

“为什么？”我忍不住气愤，心中再多的情意也比现实中的一双臂膀。

“稽绍也是我的朋友。”隐淡淡的说道。

我为之气结，却又无可奈何。稽绍是司马衷地侍中，而隐是司马衷的侍卫，他们三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司马衷既然会和稽绍情意深重，隐不可能对稽绍毫无情分。

他对酸菜有情。可是这份情越不过朋友之义，他宁愿永远埋在心里，也不会在和酸菜有任何亲近。因为任何的亲近都是对于已逝稽绍的不尊重。

我专门去找司马衷，司马衷心不在焉的听完。沉默良久才说：“乱世容不下儿女情长。”

这句话让我心惊胆颤。乱世容不下儿女情长，也包括我们吗？

“酸菜。你喜欢隐吗？”我和酸菜沉默的喝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洛阳的茶，比不上成都的大碗茶，喝起来满嘴苦涩，因为煮的极浓俨，回味也是苦地。

酸菜喝茶的动作稍稍停顿，慢悠悠的说道：“我是个寡妇。”

“我知道你是，可我问地不是这个。”我忍不住气恼，稽绍死后，酸菜曾经消沉过一段时间，可是这次回来酸菜几乎完全变了个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你这样死气沉沉的到底为了谁？”

“为了谁？”酸菜放下茶碗，笑容里也带上苦涩，“还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因为李飞白吗？”我试探这问，酸菜一直有些自责，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当初没对李飞白痛下杀手，才造成了我们被掳，才害我吃尽苦头，还我被废，还司马衷千里寻找，害得隐差点没命。

“李飞白？”酸菜轻声重复，仿佛那是一个陌生人一样，“我不认识他。”

“酸菜！”我地声音高了起来。

酸菜总算有些活气，“如果可以地话，我希望从来不曾见过他，更不曾任性那一次。”酸菜凄楚一笑，“可是没有如果，我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我只能说，现在我不认识他，娘娘，你就当我全忘了吧，忘了这段孽缘。”

孽缘？酸菜用了这个词，我忍不住泄气。

“这一切，怨不得别人，只能怪我。”酸菜很平静，那样淡漠地表情和眼神就像一个真正的寡妇。“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稽绍，只能这样补偿他了。”

本来男女之间的情事，说不上对错，可是稽绍太完美，又是死亡的结局，即使酸菜和隐有情，也越不过中间的稽绍。

当时那个春日里，白衣翩然的人影，酸菜一时冲动，匆匆的动心又匆匆分离，谁也没料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那次毫不经意的心动，竟然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此强烈而深远的影响着酸菜的命运。

如果不是酸菜的一点动心，不会让李飞白有了一线生机；如果李飞白的逃走，就不会有司马衷的愤怒，也不会有稽绍的求情，更不会有稽绍临终前司马衷的赐婚。然而酸菜的命运到了这里又峰回路转，李飞白杀死了酸菜心中的他，也证明了酸菜的错误。更为不妙的是，隐的出现，他和酸菜一起打打闹闹，却又互生好感，仿佛酸菜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成了稽绍的寡妇。

命运就像一条长长的链子，其中任何一环断了，或者换个方向，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可是事前没有人会知道，也许竭力避免的，只不过正是原本要发生的。

难道我和司马衷的挣扎抗拒也无法改变历史本来的面目吗？我的心里一阵寒冷。

“皇后娘娘又复立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扭头看去，旁边一桌坐着三个人，一个白衣男子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一个蓝色长衫，另一个面目粗豪，身穿黑衣。

“娘娘是天生凤命，能不复立嘛。”蓝衫男子略带讥诮的说道。

“太过分了！”粗豪男子一拍桌子，被那个蓝衣人拦住。

“既然知道娘娘是天生的凤命，为什么还要废掉娘娘？”粗豪男压低了声音愤愤的说。

“当日汉朝景帝，采纳晁错建议削藩，却在七王之乱的时候杀晁错，用以换取七王的罢兵。”白衣男子压低了声音，“后人唏嘘不已，想不到到了我朝，竟然连个晁错也无人能当，只能安危托妇人，真是……”

白衣男摇头叹息。

“可惜了娘娘，泰山羊氏，又是惠普大师和葛仙翁口中的凤命，竟然如此随意废立，皇室尊严何存？”那个粗豪男子又是忿然作色。

“主弱臣强……”蓝衫男子隐去了后面的话。

我沉默的听着，心里阵阵不安，在司马衷出征邺城之前，为了鼓舞士气，葛洪和那个不请自来的惠普占卜了吉凶，当时他们为了增加说服力，说我是天命皇后，当时我还为自己聪明沾沾自喜，利用了人们信神的心里，可是哪能到现在人们竟然将不满转移到了司马衷头上？

我虽然被废了三次，可是只有第三次是司马衷下诏，而且是为了救我不得不铤而走险，可是这些市井之人哪里能知道内幕，只是自然而然的为我不平，对司马衷心有不满，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酸菜和我对视一眼，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

出来转了一圈，本来是想散心的，谁知道这么些话让人听了心里更是郁闷。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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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 天书

回到宫里，司马衷正在弘信宫等我，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站在树下，正来回走动，见到我时，目光一亮。

“跟我走吧！”司马衷一把抓住我，直接丢上了马背。

两人仍是共骑一马，朝着宫外奔去。

一路七转八转，前面的地形渐渐有些熟悉，这样的地方，就是当日司马衷临去邺城之前带我来过，那个隐在绿树丛中的小木屋，就是我们幸福的小天地。

推开门，里面仍是干干净净，带着秋日暖阳特有的温暖味道。

“看看我们的家，”司马衷笑着拉我四处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

我和司马衷手拉手在里面转了一圈，这一次家具更齐全了。

因为冬天将至，甚至连电暖气都已经竖立在墙角，仍是原木制作，质朴可爱。当初我曾经描述过的现代生活，距离我是越来越近了。

我忍不住幸福的微笑，“你到底将这间房子放到哪里呢？我怎么就找不出来呢？”

上次司马衷去了邺城，我自己无聊的时候也曾寻找过，可是房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任由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找出来。

“我自己也找不出来。”司马衷淡淡一笑，“只有两个人一起，才能找到这里。”

我信了这样的话才怪，不过这可以看作是司马衷的甜言蜜语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里面的冰箱煤气灶一应俱全，上次司马衷就从冰箱里拿出了冰镇的烈酒。

我期待地看着司马衷，这一次司马衷又能变出什么呢？

司马衷微微一笑，打开了身后的橱柜。橱柜刷成了浅蓝色，映着白色的地板，十分清爽。

我瞪大双眼。看着司马衷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直巨大地红烛。然后又拿出了几碟小菜，两只青瓷碗，最后又端出了一锅浓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室内地窗帘都是浅黄色的，拉上窗帘。点上蜡烛，室内一片温馨的黄色，司马衷又拿出一个大盘子，我充满期待的一看，天哪！

竟然是饺子？！我瞪着司马衷，现在好像还没有饺子，我似乎也没有告诉过他吧？

司马衷挠挠头，“尝尝吧。”

我压下满心的疑惑，夹起了一个。咬了一口，赶紧吐了出来，半生不熟。馅儿太难吃了。

司马衷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尝了一下。皱着眉头吐了出来。“真难吃。”

“你怎么知道饺子呢？”我喝口茶压下口中地味道。

“这叫饺子呀？”司马衷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我梦中见到的。１　６Ｋ小说网…不过不叫饺子，叫什么来……”

看他凝神思索的模样，我撇撇嘴，“宫里御厨的手艺也太差了吧，这样的东西也敢拿给你吃？”

司马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

“不会吧？”我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这人浑身上下，哪里有点厨子的样子？

司马衷肯定的点点头，“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犹豫了半响，重又夹起一个睡觉，皱着眉头吃下去。

“刚学地。”司马衷也跟着吃了一个，“看着容容吃，倒觉得还能忍受。”

“干么没事学这个？难道你这么闲吗？”前段时间的不见人影，我以为他是做什么大事，总不至于就学做饭吧。

“圣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我不过是学以致用。”司马衷振振有词。

“得了吧，你这样的说法，厨子才是最适合治国地了。”我当然不信。

“等……”司马衷微微一顿，“等安定下来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吗？”

“事先声明，我不做饭。”我摆高姿态。

“好，我做。”司马衷豪气干云。

“这里是卧室。”司马衷拉着我躺在正中的大床上，头顶地一方窗子已经打开，漫天地星光落入室内，真是太美了，就像一个梦，满天星光装点的美梦。“容容……”在我昏昏欲睡地时候，司马衷轻声开口了，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等我回来……”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又要去哪里？”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司马衷就去了邺城，现在他又要去哪里？

“等我回来，”司马衷继续说着，“我带着容容离开，一起游遍千山万水，要是有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们俩都很喜欢，就停下来，住在哪里，生几个孩子，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司马衷描绘的生活很美，可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滋生，为什么那样美好的生活那样遥远呢？那样幸福完美，似乎伸手可及，又仿佛在时间的那头，永远也到不了。

“我不管！”我翻身抱住他，“我不和你分开！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绝不分开！”

这一夜我们两人相拥而眠，再也不曾说过关于离开的话语。

第二天一早，我们离开骑马离开，身后的小木屋火光冲天，那样成在我们美好向往的小屋就这样化成灰烬，“这样的房子不应该留在洛阳城里。”司马衷迎着朝阳，“等我们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会有这样的家！”

回到宫里，司马衷又是忙碌的不见人影。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消息奔去，迎面遇上司马衷和容月，这些天她和司马衷形影不离，而我和司马衷竟然是相对无言，连我都觉得莫名其妙，上次分离时，我们两人刚刚和好。还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即使是在惠陵，李飞白当众说出那样露骨的话来。司马衷仍然对我信任有加，可是为什么到了宫里。反而到了两两无语的境地呢？

再看容月，她一脸坦然的看着我，我地心渐渐沉了下去，她虽然曾经自石勒手中救过我，可是从司马衷叫她那一声容容开始。我就心里升起了隐忧，原来这声容容，奇書網-奇书司马衷叫得不仅是我，还是容月，而且最先叫的是她，当时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有些吃醋，觉得那声容容里藏着我无法介入地属于他们的过去，后来慢慢放下心来。可是现在，为什么心头地疑惑更深呢？

“我要去长安。”司马衷淡淡说道。

“为什么？”我失声问道，又和上次一样。他要离开，我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我忍不住愤怒。他说的是他要去长安。而不是我们，在我曾经那样坚决的表示过永不分离的意愿之后。在我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之后，他竟然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说他要离开。

司马衷没有说话，如同一块岩石站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情绪外露，只是觉得冰冷一片“因为两国为后吗？”我冷冷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所有的变故都来自那一晚。

那是我们回来的当晚，我，司马衷还有容月一起来到那个山洞，那是司马衷和容月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时候司马衷已经有些奇怪，却还没有像现在那样冷漠。

容月从洞中的石龛里小心拿出了一卷东西，那是一卷丝帛，上面有字，已经有些发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个。”容月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递给了我。

我小心的接过，慢慢打开，这就是他们口中地天书了。工整的字迹映入眼中，比一般的毛笔字要小一些，是标准地楷书，还是简体的，我按捺不住兴奋，毫无疑问，这位羊祜是个穿越前辈，可惜我比他晚了这么些年，不然我们得有多少地话题可以共同讨论呀。

在我看来，羊祜地一生可谓完美至极，竟然还会慨叹人生不如意是十之八九，答案就在这里，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穿越人来说，就算穿成皇上也不一定会如意，更何况只是一个大臣呢？又是一个乱世中地大臣呢？

说是天书，实际上不过是类似于一本人物传记，当然是很简单的。上面记录着晋朝的一些风云人物，比如晋武帝司马炎的，和他的两位皇后，各自的生卒年，和寥寥几句评语。我迅速往下查找，视线掠过贾南风的名字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找，很快就找到了羊献容的名字，上面简短的记着：羊献容，泰山羊氏，永康元年，立为惠帝第二任皇后，命运多舛，五废五立，后嫁与前赵刘曜，两国为后。

接着记录了刘曜的情况，我没有心情细看，赶紧有翻看司马衷的。

出乎意料的是，司马衷的记在了最后，很是详细，和前面的一样，里面的纪年法也是采用了两种方式混合的，有的地方使用了年号，而有的地方是使用了公元纪年法，阿拉伯数字标明的。

羊祜这样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这卷东西落入别人手中，不至于让人窥破天机。

我对这这几个数字发呆，这本与其说是天书，不如说是一本死亡名册，曾经我对改变历史雄心万丈，可是面对这些翔实的记载，突然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羊祜身居高位，应该也曾有过这样的努力吧，而且他既然能够写下这些，说明他是了解历史走向的，只是即使他如此清楚，也没有让一切变得更好。我，又为什么如此自信呢？

我所有的自信来源，不过是穿越小说的主角不死定律，我是不是会死，可是我爱的人呢？我是不会死，可是我还想着过得更好，羊祜显然没有做到，我就能做到吗？

“这是什么意思？”容月指着丝帛，正是那几个阿拉伯数字记载的年代。

“这是一种纪年法，就像年号一样。”我懒懒的说道，有些提不起精神。

“这是什么？”司马衷也过来。

“这是306年。”说完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却又呆呆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年司马衷逝世。

“光熙元年……”司马衷低声念道。

丝帛上清清楚楚写到：光熙元年（306），十一月庚午，帝崩于……刚看到这里，司马衷一把抢过丝帛，丢入火中。这几行字让人胆战心惊，光熙元年，应该是司马衷死后继任者改得年号，我已经经历了永康，永宁，太安，永安几个年号，这个光熙元年十一月，到底是哪一年呢？

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我和容月对视一眼，以司马衷的聪明，肯定猜到了时间，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们。

“司马衷……”我努力作出轻松的样子，笑嘻嘻的发问，却被司马衷冷冷的眼神镇住了。我能认出阿拉伯数字，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推断出来，而司马衷此举，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即然这样，我就算问了也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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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 自强帮

等我回过神来，司马衷静静的看着我，表情如此宁静，甚至带着圣洁的光辉，如果不是他的衣服精美华丽，会让人以为这是有道高僧。

“既然终是要断，又何必纠缠呢？”司马衷叹道。

我为之气结，这也是理由？

“难道因为总有一天要死，现在就不吃饭了吗？”

司马衷没有说话，一旁的容月开口了：“他是皇上，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我冷笑连连，抓住司马衷：“他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我就是可有可无的吗？”

司马衷一怔，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皇上，您忘了天下？您忘了赵家村了？您忘了当日对我说的话了？”容月再次开口。

赵家村就是那个我们遇到葛洪的村子，我不知道司马衷和容月曾经说过什么，可是我知道现在司马衷被他打动了，因为他慢慢的放开了我的手。

“你是要休了我吗？”司马衷没有说话。

“这是你主动放开的”我努力的忍住泪水，勉强笑道：“你如果这次放开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抓住我的手了。”

司马衷的手，洁白如玉，十指修长，还是那么美丽，美的就像一个梦，我努力的伸出手去，却无法握住梦中的那双手。手上那个圆圆的牙印还在，就像一个完美的句号。是的，句号。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再次问他这个问题，这一个问题，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却始终不曾回答过。想不到最后我仍不确定他的感情。真是可笑。

他正在往外走，闻言停下了脚。

今天的司马衷穿的很正式，大裘、玄衣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这是属于帝王才有地十二章服。黑色的上衣。衬托的更是长身玉立，俊逸非凡，只是个背影就让我心动不已，也心痛不已。

他头上带着冕冠，垂着长长地白玉珠串。正因为他的突然停步而在空中晃动。

我不用上前看，也知道那是属于帝王地十二旒冕冠，用五彩的丝线，按照朱、白、苍、黄、玄的顺序排列，共有十二根，这也是只有帝王才有资格用的十二旒。

司马衷始终没有回头，我紧紧地盯着那晃动的玉珠，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下振动。

不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地一瞬。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千万年之久，那些白玉珠突然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剧烈的晃动。玉珠相互撞击时，发出低低的叮咚声。本来应该十分悦耳。我听到耳中却如同惊雷一样，几乎承受不住的后退几步。那些温润的白色玉珠，是在左右晃动，左右晃动。

酸菜体贴的上前扶住我，我支撑着她的身体，虚弱的说道：“可是我爱你。”说得自己也委屈万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我不值得。”司马衷的声音很淡。

“不是地！”我心中疯狂的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说不值得，他怎么能说得这样平淡。这样一句话，就可以抹去一切吗？怔怔的看着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十二章冕服，跨过一道一道地门，一步一步的远去，留给我地始终是个背影，那是一个帝王地背影，不是司马衷的。

容月陪我又站了一阵，有些矛盾地样子，最后终于说道：“他心里是有你的。”然后追司马衷而去。

“哈哈……”我开始大笑，多么讽刺，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吗？心里再多的情也比不上现实里的一点温柔啊。

酸菜一直扶着我，我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许是伤心，也许是愤怒，我只是继续大笑。

笑笑赶了过来，“娘娘……”有转而责备酸菜：“怎么让娘娘……笑成这样……”

我终于止住了笑，看着酸菜真是相看泪眼。

酸菜紧紧咬着下唇，默默流泪，而我是仰天大笑，泪水也是纷纷坠落。

“我是高兴。”我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笑笑身上，“告诉你个秘密，”我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娘娘我的春天来了。”

说完我又开始笑，可能是我笑得太勉强，笑笑也扭过脸去，轻声说：“想哭就哭吧，很难看的。”

我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良久哽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很多人选择放弃是因为江山和美人之间的矛盾，那样即使美人被放弃，能够和江山相提并论一下也是对美人的肯定，可是我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莫名其妙的就被放弃了，连个原因都是那么轻飘飘的，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我呢？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嘛。

在自己的宫里睡得天昏地暗，梦中全是司马衷，微笑的他，装傻的他，天真的他，冷漠的他，他看着我，默默地朝我伸出手，却始终离我有一段距离。

我拼命的伸长手臂，终于抓住了他的。

他的手是温热的，那样令人安心，“别离开我。”我对他说道，司马衷冲我微笑着点点头，我继续放心的睡去，手心的温暖始终不曾离去。

“娘娘，娘娘……”是谁的声音这么吵？

我勉强睁开眼睛，是笑笑正在看着我，“该吃点东西了。”她一本正经。

只是她很了解我的习惯，当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曾叫过我，更别说为了吃饭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个。

我顺从的坐起来，就要伸手的时候。突然楞住了，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地温度，而这感觉也太真实了一点。

“刚才谁在这里？”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娘娘。是皇太弟。”笑笑非常严肃的回答。

原来是司马炽。笑笑叫我是因为他吗？不会吧，他也才是个十几岁地小男孩而已。

接下来。淑妃也来了。

面色红润，似乎还胖了些，映着一头银发，分外精神。一身白色衣裙，上面绣着数朵牡丹。从衣襟绵延到裙脚，红花绿叶，富丽堂皇。雪白的发间簪着一朵大红地绢花，耳上带着珊瑚耳，这个人如同一株雪地红梅，因为有白雪映衬，更显得花分外精神。

我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她。

“怎么搞成这样？”淑妃坐到我的传遍，凑近看我的脸色。皱着眉头说道。

“你倒是胖了一些。”我无精打采的说道。

“不用白费力气，只为自己活着，自然心宽体胖呀。”淑妃微微一笑。人也开朗不少。

“只是也不用那么招摇吧？”我盯着她鬓间地红花，“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打扮的跟朵花似的。”

淑妃风情万种的瞟我一眼。“没办法，谁让我年纪比你大。容貌比你差，身材也没你好，要不好好打扮，谁还看得见我呀。”

淑妃的这些话一下子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不由得愣怔起来。

“回魂了。”淑妃摇摇我，“你以前只是有些傻乎乎的，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要是动不动发呆，可就真成了个傻子了。”

“我……”我吸吸鼻子，这话我听淑妃说过好多次，就这一次听到关心，而我也受了感动。

“会过去地。”淑妃拍拍我的手，又道：“你比我好。”

我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淑妃也是个伤心地女人，还特意打扮了来看我。

“当时我也觉得还不如死了好呢。”淑妃微笑着说，“后来一想，我那多傻呀，以前认人不明，那些时间全浪费了，那也就是了，是我有眼无珠，现在既然认清了他，应该高兴，干嘛还要为他死呀。”

“这样一想开，觉得活着可真好呀。看我多轻松，女人呀，总是经历过才知道自己的重要。”淑妃为了增加说服力，站起来慢慢旋转一圈。

“啊！”我惊讶出声，一边地笑笑也是瞪大了双眼，随着淑妃地旋转，裙子下摆展开，赫然也是一朵富贵艳丽的牡丹花，红色镶边，金色地花蕊，够俗也够艳。

“怎样？”淑妃斜飞来一个媚眼，冲我妩媚而笑。

“哈哈哈……”我真是忍不住笑了，“你可真够闷骚的。”还嫌招摇的不够，竟然裙子也费尽心思。

“这叫内秀！”淑妃怒道，“动不动？内秀，看你用的什么词，还博士后呢？”

笑过一通，我真心的对淑妃说道：“谢谢。”她即使遭遇情伤，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今天的一番作为，都是为了开解我而来。

“这么客气？”淑妃挑挑眉，“我还不习惯呢。”

“淑妃，你怎么变了个人？”我打趣她，“以前的你文静雅致，现在怎么像个泼皮无赖一样？”

淑妃笑容一顿，说道：“以前的那是骗人的，这才是真正的我，现在终于为了自己而活了。”

这些年，淑妃先是为了母亲，后来又为了司马越，现在倒真是一身轻松了。

“唉，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呢。”淑妃又笑了，“以后别叫我淑妃了，叫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我上下打量她一番，“莫不是叫做牡丹？”“胡说什么呢？”淑妃作势要打我，“那么俗气，怎么符合我的身份。我娘总是叫我小三

“噗……”我正在喝茶，一口水喷了出来，淑妃离我又近，雪白的衣衫上一片褐色水渍。

“对不住。”我手忙脚乱的帮她，酸菜和笑笑也赶紧上前，服侍着淑妃换过衣服，重新坐在一边。

“你喷什么喷！”淑妃恼怒的瞪我，“这件衣服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功夫，今天才上身，还有，你干嘛那么激动？我的名字就那么可笑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敢说这个名字的特定含义，虽然淑妃的身份很符合，可我要是说了，不是平白的惹她难过吗？

“你娘这样叫你，是根据排行吧？”

淑妃点点头，“我上面由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们都不承认，你又为什么要让他们压在上头，更别说现在你是皇妃，身份可比王妃还高呢。所以，你要改名！”我说得很坚决。

“改什么？”淑妃犹豫的问。

“叫老大好了。”我得意的说。

“哈哈……”酸菜在一边笑了，“那个小灵通里面都叫洪七后洪老大的。”

“像个帮派的名字。”淑妃皱眉。

“那我们就成了个帮派，失恋阵线联盟。”我道。

“我们过我们的，提那些伤心事做什么？”淑妃看看众人的脸色，赶紧说道。

我心里有些懊悔，那句话一出口，酸菜和笑笑立刻没了笑容，气氛又沉闷下去。

“那就叫女人帮。”我赶紧补救，不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俗？“叫自强帮吧！”

众人没有说话，我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新生活，新天地，我也要换个名字重新做人！”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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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 变化

纵观现场这几人，除了我，都改了名字，当然我也改了，只不过他们不知道。

“娘娘想叫什么呢？”酸菜开口了。

我当然想叫杨容容了，只是那个名字不够表明我重新开始的决心。

“我要叫羊不悔！”我激动的大喊。

“好！”淑妃也很激动，“对于过去不后悔，对于未来不畏惧，你要叫不悔，那我就叫不惧！”

酸菜在一边撇撇嘴，“名字还好，加上姓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我一瞪眼。

笑笑悄悄拉拉酸菜衣服，酸菜却一副正在兴头上的样子，“人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娘娘是只羊，也吃草www奇Qisuu書com网，不如起名叫小草吧。”

“你们先下去，我和娘娘说会话。”淑妃一开口，笑笑赶紧拉走了酸菜。

酸菜这是起得什么破名，我要叫小草，司马衷还有回头的一天吗？

“我没事。”我冲着淑妃勉强一笑。

“你当然应该没事。”淑妃也不客气。

“我需要安慰。”我可怜兮兮。

“为什么？”淑妃竟然很惊讶的样子，“你现在除了吃就是谁还需要安慰，那别人怎么活啊？”

我生气的瞪她，淑妃重新坐在我的床边，“以前你和皇上是真心相爱，你的真情并没有付诸东流，你付出了情，得到的比你的付出还多，对不对？”

想起司马衷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不由点点头。

“现在皇上离开。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分开，你会伤心。他就很高兴吗？皇上心里难过还得做事情，你只是专注地伤心而已。我干嘛还要安慰你，和他相比，你不是太幸福了吗？”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你怀疑皇上不爱你吗？”淑妃瞪着我，大有我要肯定她就暴怒的架势。我没有回应。

“皇上顶着傻名这么多年，因为你，突然变成了正常人，因为什么？做回正常人，要重新面对多少压力？相比之下，你一废就进冷宫还真是清闲的让人嫉妒呢。”淑妃撇撇嘴，“还有这次，你去了哪里？是四川，皇上去哪里找你？也是四川。你以为天下有几个男子能做到这一点？更别说要越过司马颖地地盘再去叛军的地盘。你以为皇上很安全吗？”

“他爱你！”淑妃说得很肯定。

“可是他……”

“可是他离开了你，是不是？”淑妃打断了我，“那和爱没有关系。只是没选择你而已。”

“你不明白……”我想要辩解，既然爱。为什么不选我？

淑妃静静地看着我。眼光明亮通透，似乎看透了一切。

“明白什么？和天下相比。你确实不够重。皇上必须要选的是天下。”淑妃说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因为天下不仅仅是万里江山，更主要的是无数的生命，不是说你不重要，而是天下的生命太多，皇上若不选他们，就是无数地生灵涂炭。”淑妃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道：“还是你这里的茶香。”

那是司马衷送的。我心里一暖。

“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如果皇上为了你一个，舍掉那么多的人命，就是爱你了？你就一定能幸福了？”淑妃的目光犀利。

我张张嘴，没说出话，两脚羊，赵家村，这只是我经历过的，在许多地方，还进行着许多我不曾了解的悲惨事件，淑妃说的对，这看似是个选择题，实际上别无选择。

“可是，我可以和他一起去。”我弱弱地抗议。

“去干什么？”淑妃瞥我一眼，“拖他后腿吗？这可不是去匈奴，他是去长安，那儿是司马的地盘，不会有人对你手下留情的，你想着皇上分心来照顾你吗？”

我无语。

“娘娘，同样地话，我们第一次在冷宫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就算不能帮助皇上，那么就保护好自己，别成为他地拖累。”淑妃冷静地说道，这样的语气一下子将我带回到还是太上后地时候，那时候皇太孙司马臧刚死，淑妃就这样告诫过我。

“不是跟在他身边才会有所帮助。”淑妃又道，“皇上在长安，总是要回来。娘娘在洛阳，替皇上好好守着。”

我眼睛一亮，“这是皇上的意思吗？”难道是司马衷特意让淑妃来告诉我的？

“不是。”淑妃说得很肯定，“这是我自己想得，我想可能有人想不到。”她的目光明白的说明这个人就是我，当然我确实没有想到。

“他为什么不说明呢？”我忍不住问道，这样老土的剧情，这样无聊的误会，不应该发生在我们之间。

“也许是害怕自己心软吧。”淑妃说得也有些犹豫，“也许是……”

也许是担心此行太过凶险，也许是担心无法回来，所以宁愿不让我知道，我的心又提了起来，306年，离我们到底还有多远？

“你虽然没有天下重，可是却很大，皇上心里要是装了你，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了。”淑妃站起身，“他是皇上，有些事情必须做。”

淑妃走了，再次留我在原地思考。她的最后一句话和容月的一模一样，容月说出来，激起了我的满腔怒火，淑妃说出来，却让我感觉到了司马衷的决心。

淑妃到底什么意思呢？司马衷心里有我，就再也放不进其他，那就是说即使他不选择我，我也不应该有任何怨言吗？

不可否认，淑妃真是我的导师，每次寥寥数语，总是让我豁然开朗，而且淑妃的教学方法多变而新颖，有时候是打击为主，有时候现身说法，不管怎样，效果都不错。

酸菜和笑笑进来，小心的看看我的脸色，“娘娘……”

“什么事？”回头迎上酸菜迟疑的目光，“葛洪来了。”

葛洪？我几乎将他忘了，上次他被司马颖的人带走，怎么现在又回到洛阳？

赶紧梳洗一番，葛洪已经在正厅等待了。

蓝色长袍明显的旧了，但还保持着清洁，只是洗的有些泛白，葛洪又瘦了许多，第一次见他时憨厚壮实，说是道士，不如说更像个庄稼汉，现在的他，面黄肌瘦，胡子足足有半寸长，要不是还算干净，都以为是个难民呢。

葛洪又是一丝不苟的行礼，我摆摆手，“有什么事快说吧，我们也好早作准备。”

葛洪不是无聊的人，又这样一幅模样，肯定是有什么的重要的事情。

“娘娘，司马颖时日无多，恐怕天下又要生变。”葛洪言简意赅。

“什么？”我腾地站起来，司马颖竟然要死了？一旦死了，牵制司马越的力量就少了，司马衷现在人在长安，司马的态度不明，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着葛洪期待的目光，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酸菜吩咐道：“你带道长先去休息一下。”

等他们走后，我对这笑笑道：“你怎么看？”

“娘娘，葛道长的话应该可信。”笑笑说道。

我哑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葛洪的话当然可信，我是说一旦司马颖死了，司马越受得牵制就少了，我们该怎么办？”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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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 笑笑姓诸葛

笑笑慢慢说道：“那就需要有人给他牵制。”

我点点头，“司马合适，皇上也在那里。”

“娘娘，奴婢对司马还是有些了解的。”笑笑不再回避，“司马为人性情狡诈，而且耐性极好，若不采用些强硬手段，恐怕还是会先观望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司马当初安排笑笑在我们身边，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么多王爷你方唱罢我登场，司马却一直隔岸观火，这段时间，死了多少司马姓的王爷，不管是风头出尽的司马伦，司马，司马，还是有名无实的皇太孙司马臧司马尚，他却还活的好好的，而且实力大涨，竟然成了唯一可以和司马越相提并论的人。

他若是想拖，肯定能拖很久。

“你有办法了？”笑笑这样说，肯定是胸有成竹了。

“需要娘娘配合。”

“说。”

“需要废了娘娘。”笑笑说完小心的看我的脸色。

我挑挑眉，声音平静：“继续。”

“我想这样，就假称河间王司马矫诏废后，有不臣之心，这样做呢，有三个好处，第一，司马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必须会有所表示；第二，司马越现在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必然会有所反应，他的反应就是司马的压力，借司马越之手逼迫司马表态；第三，因为有了这一层顾忌，司马越一时之间也不会有大的动作。”

笑笑说完，静静的看着我。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十分惊讶，笑笑寥寥几乎话，竟然能将事情分析的面面俱到。非胸中有大丘壑，莫能如此。再想想司马对她的胁迫拉拢。不由好奇地问道：“笑笑，你姓什么？”

“诸葛。”笑笑平静的说道。

“诸葛！？”我声音上扬，双眼放光的看着笑笑，难道她就说传说中地孔明先生的后代？

“你和诸葛亮什么关系？”

“亲戚关系，不过我们已经改姓葛。我现在地名字是葛笑笑。”笑笑波澜不兴的说道。

“嘿嘿……”我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是惊异呀，原来我身边真的有个女诸葛。

“娘娘，奴婢的方法您觉得怎样？”笑笑还是一脸平静，催促我道。

“好好……”我一迭声的回答，诸葛地主意能错了吗？

“这个法子，还有一个作用呢，才是真正和娘娘有关。”笑笑神秘的说道。

“什么关系？”这下我真的好奇了。

“娘娘自己琢磨琢磨吧。”笑笑丢下这句话。自去安排。留下我一个人苦思冥想。

笑笑动作很快，下午就拿来了一张诏书，我大略看了一下。不由的佩服笑笑，这份诏书。模仿司马的语气。大意是皇后羊氏，数次为奸人所立。故特废之。

我笑着冲笑笑竖起大拇指，写得好，写我为奸人所立，将皇上放到哪里去了，每次复立可都是皇上的诏书为证呢。

笑笑也挑挑眉毛：“河间王现在已是皇上亲封的太宰，要是还没有动作，我可还有更好的点子呢。”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打了个冷战，“不会还是和我有关吧？”既然司马已经成了太宰，就是太欠宰地意思，宰他就行了，不用再扯上我了。

“谁让娘娘那么好用呢？”笑笑转身出去，“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不在，自然是皇后为尊了。”

“那那个用处呢？”我高声喊。

“娘娘平心静气的等待就好。”笑笑人已经出了弘信宫。

我当然不可能平心静气的等待。

当下找了葛洪，既然我们知道大乱将至，总要做些什么。

葛洪已经换过衣服，胡子也刮掉了，看起来更瘦，不过面貌清癯，很有些仙风道骨地感觉，哪里还像当初的土包子。

不过，他也姓葛，笑笑现在也姓葛，再看葛洪地样子，难道他也是诸葛家地后人吗？

酸菜狠狠的瞪了我几眼，虽然她知道我对司马衷地感情，可是对于我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尤其是这样盯着一个青年男子猛看，更是不被酸菜允许的。

“娘娘，”酸菜站了出来，硬邦邦的说道：“有什么安排，您早些吩咐，奴婢也好早作准备。”

“先生一直都姓葛吗？”我此言一出，立刻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没话找话，葛洪能不姓葛吗？

果然一边的酸菜瞪大两只圆圆的眼睛，直接发作道葛洪身上去了，“道长，您虽然是方外之人，可毕竟年轻，有事还请快些说明，免得毁了娘娘的誉。”

葛洪脸上一红，酸菜也真是的，这样欺负一个老实人。

不过我要是现在开口，酸菜还不知道更会怎样说呢。

正在犹豫间，只听门外传来一声长笑，笑声舒朗，只听笑声让人觉得此人应该是午后的清风绕廊回环往复而又清爽宜人；是夜晚的皓月当空，清清浅浅而不带一丝尘俗之气；应该是冬日的小雪，洋洋洒洒飘然落地的神仙之姿，然而他不是，因为他是惠普。是一个顶着大师头衔行小人之事的和尚。

“不知老衲能否和娘娘说几句话吗？”惠普说话之间已经进的殿来，酸菜笑容满面，“大师。”

态度和对葛洪的差别太大了。我一直奇怪酸菜为什么对惠普这样殷勤，除了惠普名气响亮，善于作秀之外，哪里有什么好的？偏偏有这么多有眼无珠的人对他青睐有加，反而对于行动派的上进青年葛洪之类的诸多不满。

“你有什么事？”我也不客气的开口，酸菜又送给我一个白眼，这是为惠普抱不平的。

“惠大师你也听到了，为了本宫的誉还是快点说完好了。”我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惠普就是惠普，脸上仍然挂着我佛慈悲的微笑，一副普度众生的模样。

“还是先听听抱朴子道友的话吧，也许我们不谋而合呢。”惠普道。

真是虚伪。我心里暗道，葛洪肯定是说正经事，而惠普除了凑热闹是不会有什么正事的，还在这儿表现的莫测高深。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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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 废立游戏

葛洪又对着惠普一拱手，然后面对着我说道：“娘娘，贫道想着多开几个医堂，万一……”葛洪没有说下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不久之后可能又有战乱，他想着未雨绸缪，早做打算。

“先生，你的《肘后备急方》编的怎样了？”这件事上次见面就想问他，可惜没有机会。

“差不多了。娘娘请指正。”葛洪自袖中拿出卷书，恭敬的递上来。

我大略的翻翻，其实心里很激动，《肘后备急方》呢，世界上最糟的急救手册，现在正在我手里，我能不激动嘛，不过现在不适合表达这样的心情。

“先生，本宫觉得这本书很好。”我大体翻了几下，想了想又说：“药品都是廉价易得，而且多有备选，有的药草还可以互相替代，一时之间找不到大夫也可以自己按方抓药。”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我对葛洪道：“我想在书中增加一些插图，就是一些草药，画出图形来，让人容易辨认。”

“娘娘的意思是？”葛洪的眼睛明亮。

“对。”我点点头，“先生有济世之心，不过古人道授之鱼未若授之以渔，开医堂，虽然好，可以不是人人都能跑来的，有了这样一册书在手，只要识字，就可以当半个大夫，大病疑难杂症，可能不行，救急还是可以的。”

“贫道知道了。”葛洪冲我行礼，道：“贫道这就去画。”

惠普站起来，笑眯眯的和葛洪回礼。

“不知大师又有什么事情呢？”我淡淡一笑，问向惠普。

惠普恭敬的说道：“娘娘真是菩萨心肠，老衲不才。原为抱朴子道友打打下手。”

葛洪已经奔到门口，又赶紧转头，道：“娘娘。贫道不会绘画，不知惠大师能否帮我呢？”

“这个老衲倒是略知一二。”惠普笑眯眯的说道。一副故作谦虚地样子。

我冲他们摆摆手，真是看不下去惠普，什么好事都来掺和，葛洪也是的，这么露脸的一件事。竟然也肯让惠普挂名，唉，他都不在乎，我又能说什么呢？友情挂名，也不是古代才有地事情，我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吧。

刚送走了这二人，淑妃急急忙忙的进来了，“你这搞什么鬼呢？”她一头进一头说，“没见到长安地使者呀。”

我急忙将她拉到寝宫。这话还是少说微妙。

“姐姐这话说得不对，”我正色道，“今日上午。长安派来了尚书田淑，送来了废后诏书现在诏书还在本宫这里呢。”

说完我抬起下巴。示意淑妃看向桌上的那卷诏书。

“这不。本宫马上就要搬到金墉城呢。”我已经将吩咐笑笑将东西打包，“宫里诸事。就拜托姐姐多加留心了。”

说完我还作势擦擦眼泪。

“你还跟我演什么戏呀。”淑妃也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皇上遇到什么难题？”

淑妃虽然不爱司马衷，但始终对司马衷存着一份感激之心。我相信，不管如何，淑妃绝不会害司马衷。

“司马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刚说完这句，淑妃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凝神思索，若无其事的笑道：“不用多说了，难怪宫里上午忙作一团，原来是田淑大人来过呢。”

我惊讶的看着她，我一句话她就明白了？这也太牛了吧。

“娘娘地事情，我自当尽力而为，您放心，金墉城里的护卫我会亲自挑选，绝对可以信任，也绝不会为难娘娘。”淑妃继续说道。

我微笑点头。这倒很合我的心意，宫里人多眼杂，还是冷宫金墉城清净，我有事外出也比较安全。

“还有，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淑妃认真的看着我。

“怎么助？”我很好奇。

“皇后被废，”淑妃瞟我一眼，“我这个份位最高的宫妃岂不是又该得意万分了？更何况，东海王司马越可是我的老情人呢，上次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废的你吗？”

淑妃得意的掩唇而笑，我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淑妃又要利用舆论的力量牵制司马越吗？

现在皇上不在洛阳，可是洛阳还是有不少地留守官员，司马越要是现在坏了名声，不就在和司马的争夺中处于下风吗？

“姐姐，谢谢你。”我拉住淑妃，“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别……”

“怎么，皇上是你的皇上，就不是我地吗？”淑妃故意拉下脸来，“更何况，我又不是为了帮你，也是为我自己出口气。”

又是金墉城，已是冬天，金墉城里唯一的一棵树，早已经掉光了叶子，如同一根光秃秃地木头，真是没有美感。

酸菜和笑笑轻车熟路地安置好东西，淑妃安排好的守卫已经来了，竟然是刘暾，当日特意卖我人情地那个刘暾，看样子，淑妃还真是费了一番心思。

自从当日因为程不识事件之后，刘暾俨然已经成了我的心腹，他虽然当日表现的好像徇私巴结，后来我才知道此人非常正直，就他一贯的名声和那天的表现是在差别太大。

刘暾为人正直有名声，当初司马伦篡位之后，封他为征虏将军，刘暾坚辞不受，真不知道这样一个连征虏将军都吸引不了的人，怎么会被我几句话说动。

不过既然是他前来守卫，我自然放心多了，安全没问题，出入也自由。

说是当皇后，住冷宫的时间比我皇宫的时间还长，唉，真是够衰啊，更主要的是，以前是莫名其妙的被废，这一次可是我自动送上门来，想想自己的名声，唉，真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意中的穿越，真的成了个历史之最，史上被废次数最多的皇后。

不过，我又开始自我安慰，不能说我被废的次数多，而是应该说我手段了得，被废没什么了不起，每次都能复立才说明我有能力，大名鼎鼎的陈阿娇，卫子夫不也是一蹶不振嘛？我可不一样，我之中都能站起来，人家是屡败屡战，我是屡废屡立，现在我又开始玩起了自己废自己的游戏，不对，玩游戏算什么，我玩转历史！

更主要的是，我在洛阳还算大名鼎鼎，这下子一被废，立刻可以将百姓的注意力转移到司马那里，不会再对司马衷有诸多报怨了。这是一举数得啊，我几乎要得意的笑起来。

刚刚安顿下来，就有人上门了，我看看天色，冬天黑的早，已经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渲染凄惨的气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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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 - 信使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上门？刘暾怎么也没有阻拦呢？

满腹疑问的来到书房，一个少年正忧心忡忡的站着，看到我之后，勉强冲我一笑，还略带羞涩的样子，正是司马炽。

“哦，皇太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坐在惯常的椅子上，我淡淡问道。

酸菜奉上茶后，一步不离的站在我身边。

司马炽刚刚坐下，又赶紧起身，恭敬的说道：“臣弟刚刚回来，听到皇嫂……”

“哦，你说的这件事呀。”我打断了他，“我很好，你放心吧。”

“可是，”司马炽抬起头来，“皇嫂出身高贵，为人和善，皇兄为什么要废你！”

他虽然只是语气略有波动，可是对于他这样羞涩内向的性子，评价的又是皇上，已经算是很出格了。

“皇太弟，可能不太清楚，那诏书，是河间王现在的太宰派人送来的。”我示意司马炽主意措辞。

“可是要不是皇上……”司马炽在我的目光下猛地住口。

“要不是皇上怎么？”我冷冷的注视司马炽，这么多人误会司马衷，难道你也误会吗？“先皇分封诸王，个个手握重兵，这是皇上的错吗？那些王爷个个骄横跋扈，这是皇上的错吗？”

司马炽低下头去，当初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王爷，被人欺凌，要不是司马衷有意无意的帮他，他也许根本活不到现在，想不到当了几天的皇太弟。竟然也能来指责司马衷了。

送走了司马炽，又出了会神，懒懒的躺到床上。明天还有许多事情呢。

葛洪不仅画好了图像，又增加了一些灸地方法。十分详细，即使不懂的人也可以掌握，我连宣传语都想好了：众急之病，无不毕备，家有此方。可不用医。问题是现在纸的质量不算高，又没有活字印刷术，如何才能快速地印刷上市，尽快的送到需要地人手里呢？

我和酸菜还有葛洪一行，几天都在洛阳成立跑来跑去，寻找能工巧匠，刻制模板，最后我还郑重嘱咐葛洪：“一定要保留些模板，保留些结实的。最好是铁质活着铜质的，能够保存很多年的，好让后世人见识到我们的智慧。”

其实我心里想说地是。一定要流传到现代，那样看还能有谁来和我们争夺活字印刷术？

据说淑妃这几天也没闲着。这几天在洛阳街头可是大出风头。本来她白发红颜，就够吸引眼球的了。又是本应居于宫中的皇妃，可她偏偏她还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哪里热闹哪里去，还在东海王司马越的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几趟。

这下好了，本来人们对于司马废后有诸多不满，现在又发现前段时间和淑妃传出绯闻的淑妃开始不安于室，这下对司马越也开始指指点点。

酸菜对于八卦的热情，虽然没有以前高，可是描述起来也还是绘声绘色，我听了暗自点头，原来淑妃是这样帮我们的。诚如她所说，她不单单是为了帮我们，同时也为了自己出口气，司马越越是不承认二者之间的关系，淑妃越是给人一种欲盖弥彰地感觉，虽然这下她的名声有损，可是谁在乎呢？

有时候女人是很可怕的，现在司马越应该是深有体会地。

因为据说东海王妃裴氏又造访了峻阳园，没呆多久，就气冲冲的离开，虽然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谈了些什么，不过以淑妃地能耐和裴氏地表现，应该不是和谐的结局吧。

时间过得很快，《肘后备急方》已经印刷了数千册，下一步就是销售了，我们将目标定在低档价位，有钱人请得起大夫，这样地书还是在穷人手里能够发挥最大的用处，除了面向城市平民，我们还采用送书下乡的手段，农村的医疗条件差，但是草药多，更合适本书，针对农村狗多的现象，还特意增加了恐水症的紧急处理。

该做的都差不多了，其他的就尽人力听天命吧。

忙碌了一天，灰头灰脸的回到金墉城，还没顾得上梳洗一番，门外又是一阵骚乱。

酸菜出去一趟，回来说是长安有皇上的诏书，要给娘娘复位。

我立在当场，不知是悲是喜，他终于有消息了。再看酸菜，竟然眼圈也有些红，表情很是哀伤。

我跟着扶容到了门外一看，就明白了，原来前来下诏的竟然是他，隐。

司马衷竟然派隐回来，说明他对我的重视，我心里有些甜蜜，可是再看酸菜的样子，又是有些心酸，她对隐也是有情的，只是在他们无法进一步的时候，彼此才发现。

隐满面风尘，又黑又瘦，如果是以前，酸菜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可是现在酸菜只是躲开而已。

和她们相比，我确实是幸运的。

“快进院里吃饭吧。”我招呼隐进来，就算两人不能相守，总要有些相处的时光留作美好的回忆吧。

隐远道而来，皇后赐饭，也是理所应当，因为时间紧迫，皇后又担心皇上，自然要和隐询问皇上的消息，那么皇后的贴身侍女跟在一边也是情理当中的。

隐很急切的跟我们解释皇上不知道这次废后的事情，我淡淡一笑：“我知道，恐怕连太宰本人都不知道这次事情呢。”

隐愣在当场，我简要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隐看我的眼光立刻变了，崇敬万分呢。

我只是打听了几句司马衷的身体情况，就没有再问，他既然不希望我知道，我又何必多做打听呢。

“娘娘，皇上他……”隐有些为难，当日司马衷离开，他就在不远处，自然知道我们之间的情况，现在想要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的吞吞吐吐，“我会很好的，绝不会拖累他，让他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这是我对隐说的，也是对司马衷说的。这种时候，司马衷能将最信任的隐派来，我还有什么计较的？

确定了我们毫无危险，隐当夜就要赶回去，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匆匆来去。

酸菜始终未发一言，隐的目光也似乎总是投向别处，只有在临行之前，匆匆一瞥，胜过千言万语。

隐的身影很快没入到沉沉夜色之中，酸菜倚门而立，痴痴的望了良久，寒冷的风中，酸菜的身影那样单薄。

我和笑笑隐在屋里，偷偷往外观望，笑笑摇头叹息。

“为什么要这样悲观呢？”我对她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笑笑也很好奇，酸菜和隐好像下棋走进了死局一样，其实办法很简单。

“只差一步。”我伸出一根手指头，“只要有人主动一下就行了。”

笑笑不以为意，“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容易主动？”

“横在他们之间的是各自的心结，不过如果有了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心结算什么？”我信心十足的说。

“您的意思是？”笑笑瞪大眼睛。

我郑重的点点头，“我的意思就是等生米做成熟饭只能吃饭还能怎样。”

笑笑思索了一阵，“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这个办法好像见效最快效果最好。”

“哈哈……”我也笑了，诸葛笑笑都赞成的法子自然不会有错了，隐什么时候回来呢？司马衷什么时候回来呢？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因为还没有到腊月，冷宫里没有火盆，其实还是很冷的，淑妃虽然对我有诸多照顾，可是总不能太明目张胆，宫里的人还没有火盆，我这个废后就先用上。

明天又要回皇宫了，幸好这段时间的该做的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回去也不用天天往外跑了，更主要的是，连司马衷都这样误会，那天下人更是认定是司马废后，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只是不知道司马衷到底怎样了？隐当然不会说他不好，他到底怎样了？忙的事情怎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唉，真是让人思念呢。

因为院中除了我和酸菜笑笑，没有别人，所以只在大门外挂着一盏灯笼，院内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我索性披上被子，来到院子里，坐在那棵树下的石台上，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

就这样呆呆坐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身侧，忍不住就要尖叫，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别喊，是我。”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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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 永不再见！

我的心稍稍放下，是刘曜，不是李飞白的人，想到这儿又是一阵愤怒，李飞白给我留下多深的心理伤害。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人在书房了，刘曜倒是轻车熟路，也许他对金墉城的熟悉超过了皇宫。

径自坐在书桌前，书桌放在窗下，窗子很大，清晨看到的是一轮红日，现在一轮弯月，也有淡淡的银辉，透过巨大的雕花窗棂洒落桌上。此情此境，真是美好。

“你也坐。”我懒懒的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明月，我一直对于书房心怀疑虑，按理说当初是司马衷的老爹司马炎建的，他的本意只是用来关贾南风，是惩戒而已，怎么会建一间清风明月相伴的书房呢？真是难以理解。

“容容……”刘曜只说了这两字，又开始沉默。

我突然站了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虽然是冷宫，可是守卫绝对不是吃素的，虽然没有隐那样的高手，可是刘曜也不该这样轻松的进来。

刘曜只是一笑，没有说话。

这一笑之下，我就看出了刘曜的变化，他瘦了不少，面目清癯，一笑之下，嘴角竟然出现了几道深刻的笑纹，乍一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瘦了不少。”我道。

刘曜微微一笑，背负双手，站在哪里任我打量，“还有什么变化吗？”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自有气势。

“当然有变化了。”我微笑起来，“新郎官，大将军，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刘曜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目光闪动。

我低下头，这个玩笑不该开，别人不知道。我是当日亲眼见过他的新娘卜氏大闹婚礼地。

刘曜又似不在意的一笑，轻轻转过了话题。“好像你呆在冷宫的时候比较多，每次见你都在冷宫。”

我没有说话。

“你说不适应塞外生活，原来是适应冷宫地生活。”刘曜面色转冷。

我猛地抬头，这才是刘曜最大的变化，以前地他。是个爽朗豪迈的人，就算是愤怒，也不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

“为什么呢？”我镇定的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刘曜不笑的时候，面容分外冷峻，这个身量极高地男子，是今日汉国攻城拔寨的得意将军，不是当日洛阳街头的侠客少年。

“我们不是朋友。”刘曜背转过身。

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名为危险和威严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去。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将他改变。

“你还好吧？”我试探着问。“我？”刘曜挑挑眉。“我能不好吗？新婚燕尔，平步青云，现在还是将军。不久又能封王了，你说我能差吗？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对了，攻的可都是司马家的天下呢。”

“倒是你。”刘曜冷笑，“当日城墙上不过轻轻一松手，娘娘已经又经历了两废两立。”

我怒瞪着他，咬牙没有说话，他既然不是我的朋友，多说无益。

“不过娘娘天生凤命的大名倒是传遍了天下，可惜皇上不在乎，反复地将你废弃。”刘曜气定神闲的坐下，仿佛在闲谈一般，除了语中带讽。

“刘曜，如果你来就是说这些的，我只能说，那是我和司马衷之间地事情，不需外人评说。”我下起了逐客令。

刘曜倏然变了脸色，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即使本来他的笑容也是冷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刘曜一把揪住我，“我哪里不如司马衷了？你又为什么一定要选他？”

“我也不好，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如果只是选择那么简单，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地怨偶？”我冷冷地说道，“对我来说，你不选我，我就会觉得很轻松。”

“轻松？呵呵……”刘曜厉声长笑，“我对你的一片真情，只会让你觉得是负担是吗？”他地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刘曜低声靠前，“我正在攻打晋阳，你知道吗？那可是进入中原的一道门户，守城的正是刘琨，那个奢侈小儿刘琨，就他那样，每天锦衣玉食，也敢说和晋阳百姓共进退？他以为真的是他的一曲胡笳退兵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刘曜，刘曜的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眼中光芒闪动，满是不屑。

“今日我自动退兵，刘琨赚得个虚名而已。”刘曜冷笑，“而乱世，虚名又有何意义呢？今日一曲胡笳退敌，明日又如何呢？我若是想打，别说晋阳了，就是这国都洛阳，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呢？”刘曜径自坐下，目光转向我，“你不过是空担着皇后的虚名，又为何不能跟我离去呢？”

城外士兵如山，城墙上一位白袍将军，眉目如画，气质高贵，面对着城外大军压境，微微一笑，将胡笳凑在嘴边，哀哀切切的吹了起来。

一曲未完，城外的胡兵思乡心起，泪流满面，无心攻城，于是攻防的统帅只能下令退兵。

这是我想象中的一曲胡笳退敌兵的画面，和刘曜口中的截然不同。

刘曜满脸不屑，“不过是我自动退兵罢了。”

酸菜听到这里，已经满脸愤然之色，双拳握紧，就要对刘曜出手。

我悄悄的后退几步，“我听说你被废了，放下晋阳千里迢迢的赶来见你，可你呢？”刘曜的眼中光芒大盛，声音却是十分平静：“你说是负担！哈哈……”

刘曜又开始纵声大笑，似乎笑得极其欢愉：“你以为这样司马衷就会相信你吗？你以为就能安安稳稳的当皇后吗？你错了！刘聪，先是司马的赤沙中郎将，后来又是司马颖的右积弩将军，这天下的归属还未可知呢。”

刘曜盯着我的眼睛，“你负了我，司马衷必然负你！”

刘聪，就是刘渊那个酷爱黄金的儿子，至于什么中郎将，什么将军我没在意，可是我在意的是刘曜的话，他的话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一般，我突然开始颤抖，我怕，真的害怕，我怕他一语成，我怕和司马衷无法善终。

“够了，刘曜！”我也恼怒起来，被他的几句话激起了满腔怒火，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宿命一样的两国为后，司马衷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我们不是朋友，总也不至于变成仇人，可是你的这些话，我不想再听。”

“不对。”刘曜语气极淡，“你会是我的妻子。”

“你说什么样的人能的天下？”刘曜长臂一伸，将我搂住，低声在我耳边问道：“心狠者得之，善谋者得之，司马衷可占了其中一样？”

酸菜面色大变，立刻出手攻来，刘曜却似毫不在乎，悠然的将我带入空中，躲开酸菜的攻击。

“不是人人都想得天下，不是人人都想做皇上的。”我力持镇定的回答，司马衷的性格不适合，可是世间多的是平凡夫妻，我们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对。

“他可以不做皇上，可你这个天生凤命能嫁与凡夫俗子呢？”刘曜目光闪动，微微一笑，“我会得到天下，你会是我的皇后。”

“五废五立，两国为后！”那张薄薄的发黄的丝帛上的字，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如同下达的死亡通知书，告知了我最后的结局，难道真的就是我的命运吗？难道就真的不能改变吗？

“不会的。”我说得很慢，很肯定，“你得天下是你的事，做不做皇后是我的事。”

“我曾经说过，这是乱世！”刘曜定定的看着我，“没有权势的时候，我一无所有，甚至保不住几根心上人的发丝，甚至唯一的亲人也成为刀下亡魂，我要得到天下最大的权势，也包括你！”

刘曜展颜一笑，眉目之间满是煞气，“今生我若得不到你，绝不约来世！”

他说的那样决然，如同宣誓一般，我突然想起当时的司马衷，他宁愿和我相约来世，到一个平和的年代，一起平凡度日。

带着绝对的自信，刘曜扫了酸菜和笑笑一眼，“再见！”转身离去。

“永不再见！”冲着他的背影，我愤怒喊道，仿佛这样就可以无视刘曜带给我的恐惧，这样的刘曜，让人心生惧意，他说话时的自信，让人觉得他说的事情，必然会成为现实，而我是不愿意见到那样的现实的。

刘曜身影一顿，慢慢转过身来，已经一脸的平静：“永不再见？”声音听不出悲喜，琢磨不定。

“娘娘，您没事吧？”酸菜过来扶我。

“没事。”我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大冬天衣服后背都湿透了。

卷二 五废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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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 独自等待

大门口仍然毫无动静，我知道刘曜为什么能进来了，院中发出那么大的动静，酸菜笑笑都跑过来，那些守卫竟然一个都未出现，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这个道理就如同装睡的人叫不醒一样。

这样看来，当初刘暾审讯程不识，看起来好像是卖给我一个人情，其实主要是为了刘曜。

许是我的表情阴晴不定，酸菜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真的没事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

笑笑抬头看天，“天快亮了，娘娘要回皇宫吗？”

“还是等天亮好了。”我有气无力的回答，虽然有些心里没底，不过这时候还是要以稳为主，不然半夜闹着回宫，人仰马翻不说，这种敏感时刻还是少些话题的好。

第二日若无其事的回宫，一直补觉到晚上，醒来眼前站着淑妃。

“你怎么在这里？”我揉揉眼睛。

“给皇后娘娘请安呗。”淑妃似笑非笑的说道。

“好。”我大剌剌的点头。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淑妃一脸神秘。

“还能怎么回事？”我一脸的无所谓，“遭贼了呗。”

“那你？”淑妃一把抓住我，上下打量。

“我什么我？”我抽出手来，理理头发，“对了，你怎么会知道？”

淑妃丢过来一个眼神，“宫里会有秘密吗？”

“不过这是有些蹊跷，莫名其妙的就传开了，这样恐怕对你名声不利。”淑妃眉头微蹙。

“我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了。”我叹道。

淑妃也沉默。

不利的后果很快就显出来了，这次复立没过几天。长安又有人来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司马的使者田淑，手持诏书。真正地伪诏，同时还有毒药。要赐我自尽。

理由就是我与人勾结，意图谋反。

对于这样的罪名，我简直要笑起来了，司马想来是发现了我上次假借他的名义，这次是气糊涂了。才来了这么一手，不然他何必用这样好笑地理由废我，说什么谋反，谁会相信一个居于冷宫，行动不自由的皇后会谋反呢？更何况这个皇后没有任何权势？

当然人们也不会知道，那个和葛洪一起奔走卖书地人也是我，人们更不会想到，没有一兵一卒的我，仅仅依靠舆论的力量。也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真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

我其实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笑话，我可是五废五立地皇后之最。要是以此结尾，那不是太遗憾了吗？

我不担心。还因为有许多人为我站出来说话。第一个就是刘暾，不管是他因为刘曜的原因。还是因为对我心中愧疚，或者因为看守我本来是他的职责所在，总之一句话，刘暾站出来之后，自然有许多人跟风，他们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的奏章，说是要上达天听，我大略的看了一下，里面的我可真是无助而凄惨，那个使臣真是凶狠啊。

其中几句是这样的：大使卒至，赫然执药，当诣金墉，内外震动，谓非圣意。羊庶人门户残破，废放空宫，门禁峻密，若绝天地，无缘得与奸人构乱。众无智愚，皆谓不然，今杀一枯穷之人而令天下伤惨，观察众心，实以深忧。

看吧，我简直都要为里面的我撒上同情的眼泪了，羊庶人，多么卑微地称呼，还门户残破，哈哈，比当初的洪七后还惨。有这么多人为我求情，田淑自然不好执意为之，不日动身返回长安，重新奏请皇上。

虽然没有被杀，我也不能继续呆在皇宫了，又乖乖的回到冷宫，消磨时间，这一次，真地是门禁峻密，若绝天地，无非是为了安全而已，守卫还是刘暾，他既然是刘曜的人，那么近期刘曜不会过来，他看守我还是比较令人放心地。

后来我仔细回想刘曜那晚地话，酸菜和笑笑又搜集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大体也能分析出个大概。刘曜地巨变应该有这么几方面的原因，第一个是他的母亲弟弟被杀，至于为什么刘聪突然杀掉刘曜的母亲弟弟，这个原因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汉国，已经是刘聪掌权，他的父亲刘渊先是称王，后来称帝，却又不久死去，虽然立下太子，却被刘聪杀掉，于是那个拜金男摇身一变成为了好色帝王，据说立了光皇后就立了好几个，可能是汉匈风俗有异吧，他的几个皇后是并立的。

刘曜一直在外带兵打仗，家里的老母幼弟却难逃一死。

第二个原因肯能和我有关，那就是那天刘曜确实是从晋阳赶来，当时晋阳是刘琨把守，处于下风，刘曜放下攻城，前来洛阳，现在城里传遍了刘琨一曲胡笳退敌的故事。

想那刘曜千里迢迢，临阵脱逃，担着多大的罪名和风险，赶来看我一眼，我竟然毫不领情，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将自己卖给他，朋友式的关心或者愧疚又不适合他，其他的我也不想做，最好他一气之下，再也不来了，我和司马衷从此天高云阔的隐居某个地方，也不是件难事。

想到这里，又有些轻松，开始想着如何说服司马衷，他要是穿越人就好了，最起码更清楚历史走向，能够避开风险，而且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责任感也没那么强，大可以像我一样动个逃跑的念头，可惜他不是，而且还非常的以天下为己任。唉，有些困难！

照这样看来，真是我成全了刘琨的后世美名，对这样一个清高奢侈的人。我是没有多少好印象，不过现在是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慢慢的天冷了起来，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我和酸菜笑笑在冷宫里苦熬时间，盼着枯燥地生活能有一点变化。

终于有了变化。那就是下雪了，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是雪花，而是飘飘洒洒的粉粒，打在人脸上生疼。不算美。总比天天看着灰沉沉地天空光秃秃的院子强。

我躲在床上取暖，门帘一掀，带进来一股寒气，我抬眼一看，张开嘴，却叫不出声来，只觉得千句话语万般情感涌在心间，却表达不出来，想笑。因为他回来了；想哭，因为等了太久，看他地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这个人发间眉梢全白了，被屋里的热气一熏。化成水珠淌了下来。沿着俊朗的眉，狭长的眼。玉般的面颊，来到紧抿地红唇，瘦削的下巴，一滴一滴的落下。

十二章的冕服十二旒的冕冠，这样的风尘仆仆而又冠冕堂皇，不是司马衷还能是谁呢？

他一看到我，急切的表情立刻消失，又变的冷冷淡淡，我心中蕴藏了千言万语，也在司马衷清冷的目光下说不出来，算了，又何必在乎一时呢。

司马衷回来，我自然又被复立了，乱哄哄地回到自己的弘信宫，司马衷已经提前安置在含章殿，而且身体不太好，葛洪替他诊断良久，出来时面色凝重，却不肯透漏任何消息。

容月跟着一道回来，却忙的不见人影。他们去长安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我仍然一无所知，反正以后地日子长着呢，慢慢就知道了。我这样安慰自己，却在某一天，被一个消息击倒。

那天，也是一个落雪天，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进了十一月几乎雪就没停过，我正在弘信宫里，靠着炭盆取暖，当然手边还有一杯茶，杯子是淡青色，茶香袅袅中，映着火红的炭盆，分外精致美丽。

这是我第一个生日时，司马衷送地礼物，不久我地生日又该到了，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又会怎样过呢。

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不由地微笑，记得那天的月光映着满地冰雪，分外明亮，司马衷还顶着个傻子的名声，我们两人就那样头顶明月脚踏冰雪，大嚼冰蛋糕，明明吃的透心凉，却又觉得格外幸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吧？

酸菜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叫道：“娘娘，不好了，快去含章殿！”

酸菜满面泪痕，几乎是直着嗓子在喊。我急忙起身，杯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一地青色的碎片，仍然很美丽，却已经破碎，再也无法拼成原来的模样。

赶到含章殿，葛洪站在一边，司马衷气若游丝，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容月握着他的手，哀哀哭泣。

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心蹭在冰凉的地砖，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狼狈的爬过去。

“小呆羊，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司马衷微微笑着。

这样虚弱的他，这样温和的话语，泪水迅速模糊了双眼，“司马衷，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我哀求他。

“我不会死的。”司马衷说得很平静，脸色虽然毫无血色，却没有一丝痛苦之色：“以后葛道长会告诉你的。”

“好，我相信你。”我忙不迭的点头，顾不上想为什么葛洪要告诉我，只是觉得他的话语那样平静安详，仿佛世上再多的风雨也无法破坏，那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宁静所在，即使天昏地暗，万物消失，那样的宁静仍将长存。

“分开的日子，我反复想了想，”司马衷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听出了他沉重的喘息，“我不爱你，真的。”

“好，我知道了，你别先说了。”我泣不成声，他的话令我心中剧痛，可是我仍不愿他稍微有些苦楚。

“其实你也不爱我，知道吗？”司马衷竟然唇角含笑，“你以为的爱，不过是一种依恋，就像初生的婴儿依恋父母一样，如果你第一眼看到别人。也就会爱上他。”

“好。”我胡乱点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反应，好像不想让他说下去又好像在鼓励他说下去。那种感觉心在半空中悬着，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好。”司马衷仍是微微笑着：“那我就放心了。一定要幸福啊。”

说完司马衷就闭上眼睛。

容月哭泣出声。

“司马衷，司马衷！”我大声喊道，他怎么这样就睡了？

“娘娘，”葛洪凑过来，“您一定要哀伤。一定要流泪。”

我为什么要哀伤？司马衷又不会死，只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痛呢？为什么眼睛这么干呢？

我转头看看哭成一团的酸菜和笑笑，他们在做什么？

“啊！”我本来就很难过呀，为什么还要装呢？我尖声叫了起来，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晃晃悠悠中，司马衷始终在前面含笑。各种各样的笑，傻乎乎的笑，天真地笑温柔的笑，始终对着我笑。就在不远处等着我，仿佛一伸手，我就能碰到。但我始终握不住他地手，只能不断的前行。不断的奔跑。

因为贪恋梦里的温柔。梦里的他，我几乎是在梦中度过了整个冬天。司马衷说他不会死，我一直等他，知道有一天，我睁开眼睛，已经又是春天了。

还是我地弘信宫，我披上件衣服走出去，许久不下床，双腿无力，直走到殿门口就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迎春花开得绚烂，金灿灿的一片，我眯起眼睛打量，那金色的光芒，曾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同样如此灿烂过，记忆深处，那一个空荡荡光秃秃的院子，大朵大朵巨大的金色的花朵，扬起金色的面庞，向着太阳地方向，尽情的绽放。

“娘娘，您可醒了。”酸菜跑了过来，她也瘦了一些，一身素衣，头戴白花，“你怎么穿成这样？”

“娘娘……”酸菜眼睛红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问道，上次有记忆还是大雪纷飞，转眼已是春花满园了。

“娘娘，现在是光熙二年了。”笑笑过来，也是一身孝服，宫里不准私自祭拜，更别说穿孝了，那么？

光熙二年？我真是一梦转年，光熙元年，司马衷逝世，新皇登基，现在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我喉头一甜，几乎又要晕过去。

“娘娘，这有一封信。”笑笑递过一封信，“葛仙翁给您的，说是等您醒来马上交给您。”

看样子这封信已经在笑笑身上放了许久，信封地黄色已经退去，边缘也磨毛了，我接过来，信封上的火漆还在，完好无损，轻飘飘地没什么重量。

只有一张信纸，上面聊聊几行字，大意是皇上是中毒，葛洪带司马衷遁入山中，解毒也是为了避祸，希望我耐心等待，静等消息。

将那封信投入火盆中，看它慢慢化成灰烬，我也下了决心。

司马衷说他不会死，我相信；葛洪让我等他们，那我就等待。也许这是一个美丽地谎言，也许这是善意的欺骗，可是只要有一线地希望，一丝可能，我都要等待下去。

不出所料，司马炽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些手握重权心怀各异的王爷们，包括深藏不露的司马和屹立不倒的司马越，都没能笑到最后，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里，他们纷纷死去，将这个千疮百孔的天下交给了默默无闻的司马炽，此消彼长，北方刘聪的汉国一直开疆破土，大有和晋朝分庭而治的趋势。

刘聪虽然杀了刘曜的家人，却也忌惮刘曜的势力，现在他手下的两个大将，分别是刘曜和石勒，石勒现在已是刘聪亲封的镇东大将军，一方面是为了牵制刘曜，另一方面也是忌惮石勒，只能加封。

因为司马炽是以皇太弟的身份登基，所以我没有升成太后，而仍然是皇后，被尊为惠皇后，住在弘信宫。

每次听到“惠”这个字，我就心痛不已，惠，是司马衷的谥号。

惠普在我清醒后来过一趟，当时他已是初夏，院中池塘里的睡莲静静开放，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花朵浮在水面，微风吹来阵阵清香，更添幽静。

惠普的意思，和葛洪相同，都是要让我安心等待，我不知道惠普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最后的话却很是令人玩味。

惠普说：“娘娘天命不凡，已是两世为人，又是天生凤命，安心等待，自有结果。”两世为人，难道惠普看出些什么？

不过，既然都是让我等待，我就耐心的等待，闲看春天繁花开，夏天雨打檐，秋天果满枝，冬天雪窗前，在这个院子里，以前的皇后的宫殿，现在惠皇后的宫殿里，静静的等待远方的消息。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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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异国封后

头发高高盘起，一圈圈蜿蜒而上，这是匈奴的圆形高髻，酸菜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镜中人，眉如远山还黛，眼是秋水更明，朱唇轻点，胭脂淡扫，本就天生丽质，此时更添颜色，眉心处绘着一朵粉色梅花，五瓣中间点点黄色娇蕊，更映着娇颜如玉，妩媚多愁。

又有侍女为我换上大红锦袍，领口袖口处镶着雪白的貂皮，光滑柔软，腰间束一条金质腰带，中间由明珠做成的攒心梅花做扣，显得纤腰盈盈一握。

酸菜为我选了一个方形翡翠扳指，翠色欲滴，没选任何手镯，我的左手腕，还带着一根细细的手链，银质缀有细碎蓝宝石的，那是司马衷送给我的。

腰束五彩鸾凤图纹的袍裙，足踏紫羔羊皮靴子。侍女又抬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华丽巨大的头冠，璀璨华丽，金质而锦章，冠上的形状像是两轮弯月相对，中间一只纯金打造的凤凰，双翅高展，尾翼扬起，饰以五彩宝石，惟妙惟肖，美不胜收，两边还各垂下三条珍珠链子，丁冬作响。

“放下吧。”我淡淡说道。

侍女依言放下，一言不发的侍立一旁。

我笑着转头，问向一边的酸菜和笑笑：“怎样，像不像灵蛇髻？”

酸菜眼圈红了。

当日我和司马衷大婚的第二天，我自作聪明的要求梳个灵蛇髻，酸菜毫不客气的驳了回去，想不到这次大婚，不仅一身胡装，连发型都成了灵蛇髻。

“娘娘。您若不愿意，我们……”酸菜悄声说道。

“不。”我低声摇摇头。

又是大红的礼服，又是成为皇后。只是这里是赵国，刘曜建立的赵国。是长安，是刘曜新迁地都城长安，不是洛阳，不是洛阳，那个阳光晴灿。花红柳绿，清香拂面，繁华胜景的长安。

那里有我一生的爱恋。

五年了，已经五年过去了，葛洪和司马衷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杳无消息。无数次回想起那次见他地样子，总觉的如梦如幻，看不分明。

五年了，刘曜很顺利地取得天下。今天是他登基称帝的日子，而我在这一天也将成为他的皇后。五年前，在他还是刘渊的汉国中山王的时候。就将我封为嫡妻王妃，而今日。我又将成为他地赵国皇后。不知又会掀起多少风浪。

想到这里，心中暗笑一下。在汉人眼里，我一个汉人世家出身的晋朝皇后，竟然又做了戎狄皇后，而在这些匈奴人的眼中，我却是不折不扣的异族皇后。

五年了，等待，成了我唯一的事情，期待是我唯一的情绪，那些人的眼光议论，又怎么影响到我呢？

“好了吗？”伴随着一个爽朗的声音，帘子一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瘦而棱角分明的男子进来了，面上神情不明，一双眼睛漆黑明亮，仍是一身纯黑地长袍，只在腰间缀着一根纯金玉扣的腰带，自有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见惯了这样不怒自威地刘曜，当日洛阳街头的那个仿佛只是幻觉。

刘曜亲手为我带上头冠，伸出一只手，说道：“走吧，我地皇后。”

面前地这只手，宽大结实，拇指上带着一只方形的扳指，有些陈旧，上面有浅浅地勒痕，这是一直策马游缰，弯弓射箭的手。不是那一双，那双手白皙修长，柔和温暖，上面还有一个圆圆的牙印，然而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美丽优雅，那个笑起来很温暖还有些傻乎乎的他，那个说一定不会让我改嫁的他，到底在哪里呢？现在我已经穿上了嫁衣，你还不来吗？

拼尽全力也握不住梦中的那只手，而面前这只手，近在咫尺，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伸不出去。

“走吧。”刘曜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他的黑发丝丝缕缕的垂在棱角分明的脸上，褐色的面容上都是暖暖的笑意，将他的大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拉起我往前走。

刚出门口，就遇上容月，一身白色长衫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有话想说。

刘曜看她一眼，直接掠过，我也视若不见，在我心里一直怨她带走司马衷，虽然明知道去长安也是司马衷自己的选择，现在此情此境，两人更是无话。

坐着帝后的车辇，出了皇宫一路西行，来到城外的陵宵台。

陵宵台是为了这次登基大典，刘曜下令新建的，实际上并不算高，在这样平坦的地方显得特别高大，如同拔地而起的一座山峰高耸入云。

站在陵宵台下，面前是洁白的汉白玉的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仿佛石阶的尽头就是蔚蓝的苍穹，站在台下，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仰敬畏之情，难怪古代帝王的座位总是高高在上。

秋天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这座高台之上，平添了几分浩渺之气。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在两旁跪拜，刘曜牵着我的手，目不斜视，拾级而上，一派安然还带着些志得意满。

站在陵宵台台顶，刘曜脚下一顿，握我的手也一紧，我感觉到两道复杂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带着强烈的嫉妒，不甘和愤怒，目光炽热，丝毫不加掩饰。

我悄悄抬头，顺着两道目光看去，那儿站的正是石勒，这几年，刘曜和石勒剑拔弩张，但是并未真正撕破脸，此次刘曜登基，授石勒为太宰、领大将军、加殊礼，以河内二十四郡封石勒为赵

刘曜现在内忧外患，不愿和石勒翻脸，这些加封，是安抚，也是退让。

石勒一身戎装。面无表情，高鼻深目，褐色的卷发裸露在寒风中。眸子本来就是浅褐色，现在微眯着眼睛。几乎看不出瞳孔颜色，显得分外阴冷。

我低下头去不再看他，这是冬天，陵宵台上寒风凛冽，汉白玉的栏杆更显寒冷。我紧紧身上的狐裘披风，和刘曜并肩而立，坦然的看着众人。

能站在台顶地都是重要人物，除了几个汉人官员，那是曾经在刘曜攻打江山的过程中出谋划策的功臣；其他地个个体形彪悍，披发短须，硕大的耳环，都是匈奴显贵。

等他们看清我地模样之后，那些匈奴显贵议论纷纷。而汉官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目光也是透着不赞成。

刘曜虽然即将登基称帝，可是面前这些人也都是功臣。尤其是匈奴贵族，没有他们的支持。刘曜也许能当上皇帝。但是最起码不会这么快。

“各位爱卿还想操心朕的家事吗？”刘曜面露不豫。

最先站出来的竟然是个汉人，面容白皙清癯。蓄着三缕长须，仍是一身汉人的长衫，“皇上，天子无私事，家事即国事。”

这个人我也认识，就是当日洛阳城破之日，巧计化解刘曜和石勒冲突地汉人，现在已是刘曜的车骑大将军。

“游子远，好个家事即国事，朕的皇后确实和国事相关。”刘曜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你来自中原，难道不知道凤命的说法吗？”

“怪力乱神，不足为信。”游子远不为所动，宽大的袍袖在空中飞舞，身子却是站立不动，安稳如山，身子倔强的挺着。

“迂腐！”刘曜怒道：“若是怪力乱神，为何羊祜作出两国为后的预言？为何惠普大师会说天生凤命？天下群豪并起，只有朕得了羊皇后，只有朕得了天下。”

刘曜握紧我的手，上前一步，扫视了在场众人：“羊皇后既做得前朝皇后，也能做得朕的皇后，这样地话，以后都不必再说了！”

众人都低下头去，唯唯诺诺，游子远犹豫半响，临低头一刻目光却是如刀般扫过我的面颊。石勒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不知想些什么。

刘曜本来有个匈奴正妻，就是上次刘渊做主为他娶得卜氏，虽然这么多年二人势同水火，可是一方面卜氏出身匈奴世家，另一方面，也算是父母之命，可是刘曜登基，执意立我为后，匈奴人自然有些想法；对于刘曜手下地汉人官员来说，我曾是晋朝皇后，现在又成了汉国皇后，对于汉人并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再加上卜氏本来就是嫡妻，这个时代，虽然不像汉朝那样绝对地重视，可是也不是说倒就能倒得，更别说是被一个汉女扳倒了。

不过刚才刘曜地一番说法，倒也能安抚人心。

前几年，我有几次差点被人抢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当初羊祜关于我两国为后的预言流传开来，那些各处造反地人纷纷下手，一方面为了预言，抢到我就意味着抢到天下，另一方面，我是晋朝皇后，有我在手，也可以为自己的造反正名。

所以后来刘曜对我防范严密，即使外出征战，也带我随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我和刘曜并肩而坐，他的手始终握住我的，他的手心温暖干燥，而我的手指始终冰凉。

我低着头，只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裙装出神。清醒时的第一眼，就是自己一身的艳红，见到初见司马衷，他也是一身红衣，红色映衬下他的发色漆黑，几可垂地，肤色莹白如玉，冲着我微微一笑，立刻打动了我的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多么的孤独与恐惧，可是司马衷，泼了一杯酒，上了一堂课，演了一场戏，成功的驱散了我的不安。

他的笑容有些傻，却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他就是春风一样的人，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说什么，总能打动人的内心。

如果没有他，我不敢想像，我如何能够尽快的融入这个社会，也不敢相信，如果没有他挡在我的身前，我会经受多少的风雨摧残，虽然他那时候，还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傻子，虽然他也许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可是他却用他所有的力量保护我。

多少次，双眼无意识的在人群中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傻笑的美男子，又能听到他的笑语，小呆羊，小呆羊，声音温和如同春日的一阵清风，丝丝缕缕的环绕着我，而清醒过来，却只余下脸上的冰凉一片。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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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转机

今日在陵宵台上吹了凉风，又受了些累，一回来我就躺倒休息。

然而刚刚躺下，酸菜就犹豫的来到床边。

“什么事？”我提不起精神，虚弱的问道。

这是皇后的宫殿，和当初我在洛阳的一样高大幽深，唯一不同的是弥漫着浓郁的异族风情。

“容月来了。”

容月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她虽然大我许多，但面容白皙娇嫩如同少女。她从来不穿胡装，一直穿着中原的服装，再加上她相貌俊美，面容冷漠，总有不知就里的人将她当作是我。

“什么事？”容月来了良久也没有说话，我终于忍不住开

“你还记得当初的那张丝绢？”容月终于开口了。

“丝绢？”我看着容月犹豫的脸色，突然想起来了，丝绢，羊祜留下的丝绢，曾经预测了我今日命运的丝绢，曾经巨大的影响了我和司马衷的丝绢，曾经让司马衷变得莫名奇妙的丝绢，容月竟然今日又重新提起。

一股怒气在我心中升腾，“今天你又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原谅我，当日小度……”容月犹豫的说道。

“够了，时到今日，你还多说什么？”我冷声打断她，她口中的小度，我的司马衷，已经五年不曾有人提起了。突然听她说起，一时心酸的不知如何是好。

“羊献容，”容月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可是我今天说的事情很重要。”

“说吧。”我虚弱的说道，恨她又能怎样？司马衷去了长安是他自己的选择，从他看着起火地乡村说着君子有五耻的时候。从他说乱世容不下儿女情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更何况。这是命运，早就在羊祜写下那些字地时候，就已经都都注定了。我所坚持的，也许不过是一份痴心妄想，盼望地不过是永远不会出现的一个人。

“你还记得当时永熙元年是哪一年吗？”容月看着我。镇定的问道。

我心中猛然一痛，我怎么会不记得？永熙元年，公元306年，那一年，司马衷离去，那一年将一切改变。

“你知道这个和永熙元年差多远吗？”容月递过一张丝帛，上面清清楚楚写着：“3”

“十二年。”我轻声回答。

“十二年？”容月高声叫道，突然眼眶泛红，两行清泪顺着玉样的面颊淌了下来。

“你可……知道……”容月又是想笑。又是落泪，挣扎着说话，几乎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回事？”我一把抓住他。

“小度他……可能……真的活着！”容月终于挣扎着说完了。

“真地？”我怔怔的坐下。泪水也是刷刷的落下，这几年。我一直在等。等的自己也要失去信心了，可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我。他真的活着，可能还活着，我怎么能不激动？

我和容月相对流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我才哽咽着问道：“你怎么知道？”

“光初元年，就是现在，按照当初的记载，应该是318年，也就是离小度离世十二年，可是你算算，现在才隔了几年？”容月眼睛通红，可是唇角带笑。

“五年！”我腾地站起来，距离司马衷离世不过五年的时间，可是羊祜的记载应该是十二年，也就是说，我们改变了历史。

“你确定？”我紧紧的抓住她，当时羊祜地丝帛已经被司马衷付之一炬，我当时一门心思只注意司马衷的事情，哪里顾得上看刘曜的呢？

“这么多年，我一直研究这个，我能不确定吗？”容月又拿出一块丝绢，上面工工整整写这些字，虽然自己不是当初羊祜地，可是内容一样：“看看，当时我以为真的是天书，特意誊抄好几份，今天听到刘曜地年号，才注意到。”

我扑上去细看，上面记载着，晋大兴元年(公元318年)，刘聪逝世，由其子刘粲继位……刘曜时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镇守长安。……刘曜遂即帝位，改元光初（公元318年）。

这一年，先是刘聪逝世，他地儿子即位，改元大兴，接着又是外戚篡权，最后刘曜登基，改元光初，虽然有两个年后，可是真的只是一年，是公元318年，而如果司马衷去世地太熙元年，真是306年的话，那么历史真的改变了。

“再看看这儿。”容月指着那一段，写着司马衷生卒年月的，306年，崩于长安……，长安？我心情有一次激动起来，这上面写着司马衷崩于长安，而司马衷明明是在洛阳逝世的，我对当日的事情一直迷迷糊糊，可我清楚的记得司马衷握住我的手，司马衷笑着说要我幸福。

“你再算算这个？”容月指着那几个数字，259-306，这是司马衷的生卒年。

“四十七！”我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对，按照这样面记载，司马衷死的时候应该已经四十七岁，而司马衷和我一起的时侯不过三十出头。

“我比小度还大，你说我现在有五十多吗？”容月笑着问我。

“没有，没有。”我一叠声的说道，除了激动兴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清楚的记得，小度比我还小半年，他是七月十七的生日，我是正月十二，那一年，我三十一岁，你说他多大？”容月也笑了起来。

“哈哈……”我突然笑了起来。长久以来的压抑，委屈，担心，突然都不存在了，只想尽情的大笑。

“小度是个傻孩子，你也是。”容月温柔的拭去我的眼泪。

“是啊，”我点头，“他就是那么傻，不然我们凑在一起仔细看看，说不定早就发现了。”如果不是当初司马衷烧掉了那张绢帛，如果不是随后我们两人的疏离，如果不是随后的分别，如果不是接下来司马衷的死亡，一切都会不同。

不过一切没有如果，一切不能在重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快点找到他。

“你总算对我笑了。”容月也轻松起来。

“大小姐，谁让你当初带走我老公呢。”我也笑了。

“小度那孩子，你知道为什么都说他傻吗？”容月笑嘻嘻的，“就是因为他死心眼，他那么在乎你，还是去了长安，你说我的话，他能听吗？”

“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姐姐，比你这个皇后还重吗？”容月白了我一眼。

“是啊是啊。”我放低姿态，“我那不是关心则乱吗？”

“你为什么不关心他去长安做了什么？”

我一愣，当初我是关心过的，可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司马衷一出事，我哪里还会在乎这些呢？

“他具体做了什么，其实我也不很清楚。”容月微微皱眉，“不过肯定和刘曜有关系。不然你以为就凭刘曜那个笨蛋，也能这么快取得天下？”

“这样说刘曜有点不太好吧，刘曜还是挺……”我话还未说完，容月止住了我。

“打住。”容月素手一伸，“别在我面前夸他，这世上要说对你好的人，谁也比不上小度。为了你，连我这个姐姐他都不要了。”

容月贼贼一笑，斜看着我说道：“小度是个傻子，他说你是个呆子，那个刘曜又笨的要死，你们三个人凑到一起，也真不容易。”

“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容月一副功臣的模样，大剌剌的坐在我的床上，“来点好茶吧，整日除了啃羊腿就是吃牛肉，腻死了。”

“唉……”我也长叹一声，想起司马衷当日对我的诸多照顾。

“你还叹气，你可是锦衣玉食的呆在这里，我呢？”容月气呼呼的说道：“当日小度一句话，不放心你，让我无论如何也得来保护你，看着你，别让你伤心，别让你被人欺负。”

容月愤愤说道：“我受尽白眼不说，还没名没份的跟着你……”

“大小姐，”我闲闲的说道，“没名没份的你是跟着我吗？你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

“什么别有用心？还不是为了那个笨笨刘曜……”容月特意拖长了声音。

“啊！”我一声大喊，惊讶的看着容月的身后。

容月犹不自知，还愤愤不平：“啊什么啊，真不知道当初怎么看上的他！”

我指指她的身后，刘曜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他听了多久，面上有些尴尬之色。

容月愣了半响，脸慢慢红了，估计是将刚才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也有些发窘，看着刘曜不知说些什么。

她毕竟只是一个未嫁的女子，三个人就这样大小眼互瞪了一番，最后以容月突然跑出去作为结束。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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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月容

我虽然想笑，却不敢表现出来，苦苦忍着。刘曜靠近床边，还是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面容有些泛红，带着一身酒气，目光闪亮的看着我，“笑出来吧。”

我忍不住大笑，刘曜淡淡的说道：“你很久……不曾这样笑过了……”，看着我，眼神似乎有些恍惚，伸手拂去我额上的乱发。

我腾地一下坐起来，裹紧身上的被子，这几年，虽然刘曜去哪就带我去哪儿，外面也盛传我如何得宠，但实际上我和刘曜之间清清白白，当日我对刘曜说过，我是要做皇后的，所以刘曜从未越雷池一步，今晚他过来，我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桌上的灯花爆了一下，我扭头一看，青铜枝型烛台，点着两支红烛，红烛有手臂粗细，花纹涂了金粉，竟然是一对龙凤蜡烛，这样的安排，自然不是出自我的授意。

龙凤蜡烛，当日我和司马衷大婚之日，点到天亮的也是一对龙凤蜡烛，一样的红烛闪烁，一样的雕龙刻凤。

我惊疑不定，戒备的看着刘曜，刘曜淡淡一笑，手仍是停留在我的腮边，目光闪亮的看着我，他的头发很长，没有束起，丝丝缕缕的垂在我的脸上，我却不敢伸手抚开，仿佛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破坏掉这个平衡。

酸菜已经机灵的跑了过来，恭敬的问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这声“皇上”叫得极为勉强，不过刘曜显然没在意，摆摆手让他退下。

酸菜看向我。刘曜没有回头，轻声说道：“去吧，我不会对她怎样的。”

我也悄悄松了口气。一放松下来，就觉得他身上的寒气混合着酒味刺鼻。忍不住咳嗽起来。

刘曜轻轻为我拍着后背，微微叹息一声。

“我没事了。”我赶紧说道，脊背挺得笔直，因为紧张，手心微微冒汗

刘曜稍微离我远些。道：“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微微一笑，“我怎么会在乎这种事？他们愿说随他们说去。”

“是啊。”刘曜神情恍惚，“你怎么会在意呢？”

掉转目光，看着外面昏暗地天色，轻声道：“其实，我是希望你在意的。”

酸菜端着碗过来，远远的一股腥膻味传来，我皱眉说道：“酸菜。我不喝。”

因为我身体虚弱，又是冬天，太医说是每天喝碗羊奶补补身体。可是羊奶实在味太大了。我每次都很痛苦。

酸菜置若罔闻，板着脸继续凑到我跟前。我苦着脸喝完。赶紧冲了几口水下去。

“下次我喝药也不喝着羊奶了。”我忍住恶心地感觉说道。

“等娘娘喝药的时候，又要念叨羊奶了。”酸菜不为所动。利索地收拾好，我冲她点点头，酸菜不露声色的离去，但是我知道，她肯定就在附近，每次刘曜过来的时候，她都是如临大敌。

“我小时候，觉得天天喝上羊奶，就是最幸福的了。看你的样子，真是……”刘曜摇头苦笑。

“我现在觉得天天不用喝羊奶最幸福。”我靠在床上，懒懒地说道。我自认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可是一直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当然我每天都勉力吃些，只不过一旦不饿就再也吃不下去。所以虽然天天养尊处优，却消瘦下来。

“有羊奶的时候，你真的觉得药更可口，等到喝药的时候，又觉得羊奶好喝了吗？”刘曜很认真的看着我，冬日下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也给人一种暖暖地感觉。

只是，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

正思量间，刘曜已经俯身过来，一直手臂撑在床头，将我圈在臂弯，气息微微喷在我的面颊“你穿我们的衣服很漂亮。”

我微微皱眉，这是一个危险地距离，我们离得太近，太暧昧。

“是吗？我不觉得。”我淡淡的应道，想要起身，又担心做得太过明显而引起他剧烈地反弹，这几年，刘曜和我相处还算平和，他忙于天下，我忙于隐身，一旦两人一起地时候，又往往沉默不语，而暗处还有个酸菜。

“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不用在意。”刘曜轻声说道，目光灼灼：“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你已经说过了。”我提醒他，身体稍微往里倾斜。

“多久没见你那样笑了？”刘曜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追忆一番，“五年？还是更久了？”

我低头不语。

“已经过了那么久，为什么我还觉得就像昨天一样？”刘曜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神情迷离，我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用手悄悄的挡开两人的贴近，“你还那样毫不在意的笑，仿佛天下间没有事情能入得了你的眼，可是你一人却独占了所有的光芒。”

刘曜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还记的你那次舞剑吗？就是我逃走之前的那一次？”

“记得。”我轻声道，阵阵甜蜜涌上心头，那是元宵节，月圆灯如昼，我和司马衷定情就在那一晚。初吻也是在那一晚，忍不住轻抚唇角，似乎现在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清新微凉的感觉，柔软动人。

“你在月光下舞剑，就像一个仙女在跳舞一样，多美啊。”刘曜轻轻靠在我的肩上，“你可知道，我那时候满腹悲伤，要不是一直想着你的样子，我可能就回不来了，高丽确实是穷乡僻壤啊。”刘曜又是一声叹息。

对于当时刘曜，我并没有过多的留意，我一门心思的放在司马衷身上，那次舞剑，是我为数不多的闪亮时刻。现在我仍然能清晰的记起当时司马衷赞赏地目光，也许那是我唯一一次让他惊艳的时刻吧。

“不许想他！”刘曜突然怒了，捏住我的下巴。我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刘曜地手指抚上我的唇角。“在我地怀里还想他吗？”

他的眸色转深，眼睛深处燃起了熊熊火焰，手指在我的唇上流连，慢慢下滑，停留在我里衣的领口处。

“我对你真是太纵容了。”我里面只穿了一件肚兜。细细的带子从颈中绕过，刘曜地手停在带子那里，拇指抚摸我的锁骨，“女人的心和女人的身体在一起，五年前我就该娶你的，我的皇后。”

我身体一抖，五年前，我说我要做皇后才嫁，当时不过是拖延时间。可是今天，我已经成了刘曜的皇后，他旧事重提。我又该怎样过去？

刘曜的唇凑了过来，轻轻的落在我地颈中。

如果是以前。也许我就会一死了之了。可是今天，我刚刚相信司马衷真的没死。我一个时空的闯入者，此时死了，也许永远都不能再见他，无论多少次地转世投胎，多少次的生死，都再也无法见到司马衷，我们两个生活在两个平行地空间里，沿着各自地方向，渐行渐远，如果再也不能见他一面，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绞痛，那样即使我死了，我地灵魂也将永远无法安息，我的灵魂也将是永远孤独。

刘曜动作轻柔，解开了我的里衣，肩膀立刻裸露在空气中，我闭着眼睛，泪水不断的流出。

如果这就是活着的代价，以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司马衷？即使以后能再见他，可是我们之间将永远存在一个刘曜，我不能接受司马衷纳妾，又怎能要求司马衷接受我再嫁呢？

“你就这样忘不了他？”刘曜动作微微一停。

我闭着眼无声哭泣。

“他和我相比到底如何呢？”刘曜胡乱为我盖上被子，站在不远处的灯下。

这是不是表示，我安全了？

我急忙坐起来，紧紧的裹住被子，“最好说得令我满意。”刘曜脸色一整，露出了帝王的威严。

我赶紧说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陛下您是开国圣主，他则是个亡国暗主，他连自己跟妻子都不能保护，贵为帝王却让妻儿在凡夫俗子手中受辱。当时臣妾真想一死了之，哪里还想得到会有今天？臣妾出身高门世家，总觉得世间男子都一个模样；但自从侍奉您以来，才知道天下真有大丈夫。”

我说得时候又是悲从心来，眼泪再次哗哗的落下，司马衷一定想不到我会这样说的吧？如果这样的话流传到了后世，人们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皇帝呢？

“你不必这样说的。”刘曜愣愣的站在灯下，良久才开口说话，他的大半个脸没入黑暗中，看不出情绪，只是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寂寥和落寞。

“他连死，都这样幸福！”刘曜背转过身，“而我，终看不得你的眼泪。”说完幽幽一叹。

酸菜迎面冲了进来，一路大呼小叫。

“娘娘，娘娘！”她来势很急，差点撞到刘曜。

酸菜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毛躁了，给刘曜行过礼之后，冲我一眨眼睛。

我知道她这是特意为我解围，每次刘曜进我的屋里，酸菜总是想办法进来伺候，不然就是有什么紧急事情，急需要我去解决，或者什么重要人物来访之类的，需要我去接待，这些不过多是酸菜的小把戏。我一个匈奴人群中的汉人，又是身份特殊，哪里会公务繁忙访客如云，不过都是有事没事酸菜打听些八卦，改改人物名称等，刘曜来的时候禀告。

“今天又是谁来了？”刘曜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回皇上，是卜贵人。”酸菜不卑不亢的行礼，又补充道：“还有一位女子，据说是靳家的，她们一道说是要来探望皇后娘娘，奴婢不敢不报。”

刘曜目光闪动一下，“姓靳？”回头瞪了酸菜一眼，“不见！”说完自己拔脚走了。

我心下大定，这一个靳姓女子看来很有来头。

酸菜赶紧上前，乖巧的为我梳妆，看到我的衣衫凌乱，却没有说话。

“我没事。”我轻轻的拍她手臂，让她安心，“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顺势倒在床上，今天可真是够跌宕起伏的。司马衷的消息，改变的历史，差点失身，相比不下，今早的登基大典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卜贵人可还在外面等着呢。”酸菜看我一眼。

“不见。”我挥挥手，笑话，我可是正宫娘娘，又正得宠，还不是随心所欲嘛。况且刘曜都发话了，说是不见，我还客气什么。

“那位靳姑娘长的真美。”酸菜也坐在一边，又开始闲聊起来，“一双眼睛真是勾人魂魄，真不知道当初刘聪怎么没选她。”

“哦，你说今天来的靳姑娘和刘聪的那两位左右贵嫔……”我也来了兴致。“今天的这位叫做靳月容。”酸菜淡淡瞥我一眼。

靳月容？刘聪的两位贵嫔分别是靳月华和靳月光，这位即使不是他们的亲妹，也应该是同枝了，只是刘聪死后，他的儿子刘粲纳了这两位靳姓美女，逼得靳家造反，后来被刘曜镇压，靳氏一族几乎全部被杀，怎么还会有这位月容姑娘呢？

酸菜挑挑桌上灯芯，好整以暇的重新坐下，“娘娘今天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被她发现了。

我嘿嘿一笑。

酸菜也没有追问，“时辰不早了，娘娘歇着吧。”

故意吊我胃口，不过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不想说出司马衷的事情，还是容我好好想想吧。

“娘娘的性子真是变了许多。”酸菜撅起嘴，白了我一眼，她虽然改了许多，可是毕竟本性难移，爱传播八卦，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是没变，还是那样，她想吊我胃口，可是自己憋着也很难受。

“嘿嘿……”我捂着被子笑了起来。

“娘娘……”酸菜拖长声音，气冲冲的喊道。

“酸菜，别急，别急。”我急忙安抚，“娘娘不见他们，你这个贴身侍女可以见见呀，还可以聊聊天呀，打听打听消息呀，然后顺便给点甜头让他们多来几趟。”

“娘娘还想让他们多来？”酸菜提高了嗓门。

“当然了，这么好用的借口，只用一次多浪费呀。”我挑挑眉毛，酸菜眉开眼笑的应着，刘曜本来正在生气，差点迁怒于酸菜，可是只听了靳月容的名头，就抬腿走了，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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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往事（1）

刘曜走后，我看着摇曳的灯光，不由得想起那一夜，洛阳城破，无数人流离失所的一夜。

城破的那天，正是初春的一个下午，正是乍冷还寒时候。

酸菜跌跌撞撞一路跑进弘信宫的时候，我还在悠闲午睡。

那时候我是宫里孀居的惠皇后，皇上正是司马炽，我的宫里很冷清，原因无非这么几条：第一，我没有成为太后，份位上没有皇上高，要知道现在的太后权势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这样一个注重孝道到有些变态的时代。大名鼎鼎的汉武帝在登基初期，也是先后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手下挣扎，更别说东汉后期的那些小皇帝，都是以太后的名义说废就废的。当然这也是一开始我反复被废的原因，我一旦成了太后，就有可能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只好先下手为强废掉我。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慢慢琢磨出来的，当时我只是奇怪而已。

第二，我是现任皇帝的嫂子，受宠啊之类的离我很远，不存在利用价值，自然不被人重视，如果司马炽和我一旦亲近，说不定反而会有不利于他的流言。

我和酸菜笑笑居在弘信宫，几乎与世隔绝，但是外面的消息也能传到我们这里。宫里这几天乱糟糟的，人心惶惶，到处传言说是匈奴打过来了，司马炽要准备迁都了，只是临行的车驾还没有备好，另外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候，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我也在犹豫，万一匈奴真的打过来，我们怎么办？离开这里，当然是最安全的方法，可是万一司马衷想要找我，该去什么地方呢？

我知道他和葛洪一起。虽然现在他没有音信，可是我只要不停的寻找葛洪，总能找到他的；可是万一司马衷要找我，怎么办？我和酸菜此番逃出去，必然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司马衷要想找我，不是无异于大海捞针吗？

如果我一直在寻找葛洪。司马衷又一直寻找我，总是两两错过怎么办？

我茫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酸菜，浅绿色的珠帘在她身后飘荡不定，“娘娘，快走！”酸菜说完就拉着我快跑。笑笑为我匆忙披上外套，挎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跑出了皇宫。

我一路昏昏沉沉的，直到跑到大街上，才慢慢清醒过来。

街上的行人很多。扶老携幼，牵儿带女，甚至还推着小车。车上带着些大家具，如果不是时间不对，表情不对，场景不对，这更像是一家老少出去春游。

只是没有欢快的笑声，没有孩子天真地笑脸，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啼哭，和焦急的呼唤。证明这还是一座有人的城市，而不是一座死城。

人群沉默着前进，面无表情，动作缓慢，如同蚂蚁一样。这是逃难吗？这不过是蚂蚁在搬家！

街中站立着一位穿铠甲的骑手，铠甲有些破旧。胯下一匹骏马，红色，有些瘦弱，骑手身形挺拔，一人一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像，不，更像一面旗帜，他立在那里，就是绝不会先行离开！他立在那里，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他立在那里不动，才有这些人地沉默缓慢的迁移。

夕阳已经半落山外，金黄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身上，为他的黑色铠甲镀上一层绚丽地色彩，显得温暖而又悲壮，那是即使到了最后关头也不放弃的温暖，却也是终将落日的悲壮。

他恐怕早已看出，就这样堪比蜗牛地行军速度，根本不可能逃脱，他所作的，不过是陪着一同沦陷在这里而已。

笑笑肯定也看出了，皱皱眉头，看看街中心那个孤独站立的男子，叹道：“当初刘备荆州落败，全城百姓扶老携幼跟随，恐怕也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近那位男子，夕阳静静的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的脸略微有些黝黑，消瘦憔悴，两道挺直的剑眉微微蹙起，一双眼睛黝黑明亮，目光坚毅果敢，让人觉得此人热血正直，值得信任！

“啊……”酸菜低呼一声，“是他。”虽然酸菜一直不喜欢祖逖，但是兵临城下仍与百姓共存地男子，却也不能不佩服。

我的脚步一顿，竟然是祖逖，这几年，祖逖跟着那些掌权的司马王爷们起起落落，东奔西走，想不到在这洛阳即将城破的时候，和全城百姓在一起的竟然不是任何一个王爷，或者皇帝司马炽，而是祖逖。

我低声吩咐了酸菜和笑笑，然后三个人开始分头大喊：“快跑啊，匈奴人来了！”

我们地声音并不大，但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波澜。

像是突然之间打破了魔咒，人群突然清醒起来，然后迅速奔跑，同样是扶老携幼，拖儿带女，可是速度很快，街上丢下了许多大大小小地物件，甚至还有小包的金银细软。

一同被惊醒的还有街心的祖逖，他驱马到我们跟前，看清是我之后，恭敬而僵硬的施了一礼，就要对着酸菜和笑笑动手。

“这两人扰乱民心，来人，将他们拿下！”祖逖虽然对我不满，但我毕竟还是皇后，祖逖不能对我动手。

“好啊，看你能不能抓的住我。”酸菜挑挑眉，毫不退让。

“将军，恕我直言，这两个女孩的行为，都是我的授意，我们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百姓更快一些。”我上前一步，挡在酸菜面前。

“我是征虏将军，有我在，匈奴人就不会过来！”祖逖说得很坚定。

“是吗？既然你在，他们为什么要逃呢？”酸菜一直和祖逖不对盘，所以毫不留情的说道：“我们大晋多少士兵也没挡住匈奴人，就凭你这区区几十个士兵，到能行了？你是天兵天将也不行啊。”

祖逖面有窘色，微微一顿。又抬起头道：“除非我死，他们休想从这儿过去！”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却别有一番打动人心的力量。

“祖将军，恕我直言，难道你的本意只是死在这里吗？”我开口道：“难道你也只是想着用死来成全后世名声吗？”

我扭转头，指着城门方向消失的众人，“其实你的本意并不是和他们一起。带他们一路劈荆斩棘，走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你只是想着和他们死在一起，对吗？”

“他们刚刚之所以那么坦然安详。是因为有他们信任的将军守护着他们呢，却根本不明白，他们所信赖地你并没有真正将他们放在心里，他们拖儿带女，还带着那么多东西。是想着换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不是想着死在这里，即使是和祖逖也不行！”

在我们脚下有一个掉落的木头娃娃。大大的眼睛，乌黑的头发，穿着一身绿色衣衫，如同春日的青草，充满着生机，衣服上还绣着花边，可见当初的制作者费了一番心思，现在娃娃有些旧了。但还是很干净的，可见拥有它地人多么珍惜，我弯腰捡了起来：“她虽然是孩子眼中的珍宝，可是还是能舍弃，因为人命是最宝贵的。”

将娃娃塞给呆楞中的祖逖。“你若死了，名声是有了。可是没有人再大的名声也是虚名，活着比死艰难，可是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祖逖突然对我一躬身，“谢娘娘教诲！”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士兵跑了过来，大叫：“将军，匈奴人就要攻进北门了。”

“怎么这么快？”祖逖面色凝重，“来地是谁？”

“是石勒的人马。”士兵大声说道，我和祖逖同时面色一变，那士兵还在继续道：“将军，惠普大师正在率白马寺的一众僧人，对石勒宣扬佛法，想要感化石勒。我们还有十几个弟兄正在那里。”

“你带着二十个人马前去支援，尽量救出大师，还有那些弟兄。”祖逖并没有看我，直接下了命令。

“慢着！”笑笑阻止道：“惠普大师此举，是明知不可而为之，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感化，而是为了拖延，想要舍弃一己，换来城中百姓地平安。”

“既然大师能够如此牺牲，我辈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祖逖双手握拳，抽出了腰间长剑，额上青筋暴起。

“你去做什么？不过是多派些人送死，别说二十人，就是两千人去了，也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笑笑面容冷漠，声音清脆激昂，如同金玉坠地，“人人都用死亡证明民不畏死，谁来活下去呢？”

“我们现在不仅不能去，反而是要赶紧出城！”笑笑面无表情的做了总结。

“你……”祖逖手指颤抖，“你可知临阵脱逃……”

“我铁石心肠是吗？我贪生胆小是吗？”笑笑冷冷说道：“那你让人送死就是善良了？惠大师舍身饲虎，你连壮实断腕的勇气也没有吗？”

“那些人地是人，现在这些就不是了？城外那些茫然不知去向的人就不是了？”笑笑冷笑连连，鬓间的白色绒花簌簌颤动。

“为了所谓的名声，为了所谓的善良，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送入虎口，让他们成为活着的军粮，将军真是好慈悲啊。”笑笑直视着祖逖，唇角挂着一丝冷笑，悲悯而又讥诮。

祖逖双目通红，恨恨的瞪着笑笑，咬咬牙，大手一挥，指向南门方向：“走，快撤！”

士兵沉默地后撤，还有人不断的推到沿街建筑，阻挡石勒的骑兵，石勒的大军压境，能够拖延一分也是好的。

我沉默地跟着往外跑，石勒，竟然是石勒！真是可笑，当时他是任人宰割的球奴，如同砧板上地肉，而是祖逖就是刀俎，想不到现在竟然双方形势大变，石勒率大军攻城，而祖逖则成了丧家之犬。

“今日你不杀我，来日必为我所杀！”这是当初石勒立誓般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会被话中的恨意震撼，原来他不是说笑，原来他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机会。

如果当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放走他，是不是就会不同？

城外一片春意盎然，芳草凄凄，风吹来阵阵花香，杨柳依依，河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夕阳将落未落，暖暖的一片红色。洛阳周围河道密集，以前春日常有许多青年男女出外踏青，互吐心事，或者三两好友，泛舟河上，而今，美景依旧，却无人驻足流连。

百姓已经停下了脚步，沉默的停在一片牡丹园中，这个园子，是洛阳城外最富盛名的花园。以往牡丹盛开的时候，这里总是游人如织，花团锦簇。

牡丹国色天香，名动天下，只是现在还不是开花的时候，没有花开似锦的繁华，只有稀稀疏疏的叶子，人群中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小孩子的哭泣，接着就被母亲捂住了嘴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而任何一点声响，仿佛都能将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就在前面的不远处，是一条宽宽的河流，那是洛河，河面上泊着一条巨大华丽的船只，看那规模装饰，只有皇上出行才能用的上。

我曾听酸菜抱怨过，司马炽应该早几天就开始离宫的，可他嫌弃出行的车辇船只规格不够，所以拖到今天，可惜拖到今天，规格是配得上皇帝了，人却已经走不了了。

沉重死寂从牡丹园一直蔓延到河面上，已经是下午时分，河面上升起一层薄雾，笼罩在四周，芦苇丛中传出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惨惨的让人心惊。只有河水不知愁，轻快的向东奔去。

现在，在那个河流的转弯处，立着一人一马，黑色的骏马，毛色漆黑光亮，长长的鬃毛在空中飘荡，马背上一个黑衣的男子，因为离得远看不到面容，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而他的身后，是千军万马，沉寂无声，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一方兵甲齐整，一方手无寸铁，一方携威而来，一方仓惶欲去，相遇到了一起，反而没有动静。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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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往事（2）

中间华丽的船上，站立的是司马炽，穷途末路的天子。

“是刘曜。”祖逖轻声一叹，声音中呆着一丝的钦佩还有一丝惋惜，作为一个一心杀敌报国的将军，却将时光浪费在司马家的兄弟之争中；作为一个才华出众的绝世名将，遇到另外一位同样的军事天才，祖逖却不能和对手旗鼓相当的作战，而是领着仅仅几百士兵，护着数万的百姓，仓皇逃窜。

原来是刘曜！我这才看到，大军中一面旗帜有一面旗帜，黑色巨大的刘字，在春日黄昏的天空下招展。

“布阵！”祖逖面色一凛，大喝一声，抽出了长剑。

他的手下只有不足百名的士兵，而对面的刘曜是数不清的人马，祖逖没有丝毫的惧色，甚至好像根本没有主意到人数的差距一样，不光他如此，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是如此，他们迅速聚拢，摆成一个尖刀的阵型，而尖刀的方向，正对着刘曜站立的方向，他们年轻的脸上毫无畏惧，仿佛他们攻无不克，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挡在面前，他们都将战无不胜！

当日刘曜攻打晋阳，刘琨虽然以一曲胡笳退敌，然而终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刘琨已被击败。祖逖是刘琨的好友，对刘曜则是双重的仇恨。

“等一下。”我唤住祖逖。

祖逖疑惑的看我，“在你动手之前，让我去试一试吧。”我微笑着说。

“娘娘要去做什么？”

“从大的方面说，这些百姓是大晋的百姓，我是大晋的皇后，他们是我的臣民，我理应守护他们。”我眯起眼睛，打量远方的刘曜。“从小的方面说，当日我放走了石勒，今日就让我做些事情弥补当日的过失吧。”

“娘娘，您……”祖逖阻止道。

“记住我说地，人在希望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拼掉性命！”我上前了几步。酸菜和笑笑一左一右的跟随着我。

“将军，”我重新转身面对祖逖，“这位笑笑姑娘，虽然是我的侍女，可是出身名门。通谋略，将军可愿意抛开男女之嫌带她前行？”

笑笑除了被司马利用，就是跟着我，满腹才华总是浪费了，如果和祖逖一起。也算是没有辱没先辈的名声。

刚刚笑笑的那些话，虽然冷淡，却是很有道理。祖逖自然满意，我止住了笑笑的拒绝，“想想你的先辈，将满腹才华放在女人地小心机上，怎能对得起你的家学渊源？再说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呢。”

我装作和笑笑拥抱告别，低声在她耳边道：“寻找葛洪。”

“可是娘娘，我以后该去那里找你呢？”笑笑面色沉静。不问原因，就接受我这个命令

“我自然是在万众瞩目的场所。”我淡淡一笑，带着酸菜转身离去，就在刚刚，我下了决心。一直担心自己隐藏起来，会和司马衷两两错开。既然他杳无音信，就让我永远站在最高处，让他只要一抬头，就能找到我好了。

而且，如果我的行为，能够换地这些人平安离开，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一下子救了多少人命，只是用来换取司马衷一个人的平安而已。两方对峙的人马中间的空地上，我带着酸菜慢慢前行，穿过枝繁叶茂花尚

许多年后，我今日的表现仍在民间流传，成为一段传奇。祖逖说起当日的场景，曾说那时候他才知道对我误会颇多；笑笑夸我有大将风度，泰山崩与面前而面不改色；酸菜说我除了装傻还会扮神圣；百姓说我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而我，只是慢慢前行，众人的目光，赞美或诋毁，没有他，这我又有什么在意的呢？

“刘曜，好久不见。”我笑嘻嘻冲着刘曜挥手，仿佛是同好友打招呼，虽然多日未曾相见，却没有任何隔阂，只需一声轻轻地呼唤，又能回到当日快乐无忧的时代。

仿佛我们之间不曾隔着汉匈对立，不曾隔着两个国家，不曾隔着误会、愤怒、怨愤和忧伤，不曾隔着许多的人命和鲜血。我还是当日那个没心没肺乘羊车逛洛阳的女孩，刘曜还是那个空有一身武功，却不会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女子出手地侠客，即使他们因他相貌奇特对他多有歧视。

那时候生活中是鲜花水果美男，街头是青春的女子，狂热地追逐貌美的男子，这是一个疯狂迷恋美色的年代，这也是一个美貌横行的年代，可是现在再看看牡丹园中逃难的人群，那麻木的脸色，谁能想到不久前他们还曾经掷果于潘安，看杀卫，，曾经在春日的牡丹园里赏花歌唱，一起沉浸在牡丹真国色里呢？？

刘曜端坐在马上没有动，倒是他胯下的那匹黑色骏马，冲我扬起了前蹄。

这当然不是马对我友善的表现，我仍然站着不动，试图笑得无害而温暖。“好像你说过永不再见。”刘曜勒住缰绳，他说的是我们上次见面时的的话。

虽然并不愉快，不过他总算开口了。

这是一个开端吧，我立刻笑着说：“这不就是缘分吗，人生何处不相逢，谁能想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面呢？”

“我能想到。”刘曜毫不领情，冷冰冰的说道，“我曾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推翻司马家的天下，让你亲眼看到。”

刘曜眼睛微眯，遥望对岸的洛阳城，他的大军。即将开进洛阳城，而那里，在那里，司马炎除掉曹魏，登基称帝，开创了司马家的天下，不过短短数十年。这里就将换了主人。

“那你想杀掉他们么？”我调转了话题，指着远处，和他隔着一条河，那些静悄悄的洛阳百姓。

刘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问我：“你想做什么？”

“放了他们。”我盯着刘曜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想你放了他们。”

“哈哈……”刘曜放声大笑，眼中仍然一片冰冷，“为什么呢？”

“你也曾在洛阳居住多年，他们……”

“他们怎么对我的？”刘曜打断了我的话，“嘲笑。厌恶，丢掷杂物……”

“那不是逼着你改变形象吗？”我赶紧讨好的说，“你要是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女孩子一定会被你冷酷的眼神，唏嘘的胡茬迷得七晕八素，不知今夕是何夕。”

刘曜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再接再厉：“其实，他们那是在逼你进步，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就是这个道理。另外，你想想。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洛阳，要不是他们，你的生活得多么的枯燥乏味呀。”

我当然不会指望自己的这一番强词夺理的话会打动刘曜，如果能地话，他也不会成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了。不过是希望能够唤起他对洛阳的一些眷恋，将冷硬心肠稍稍放软一些吧。

“那我有什么好处呢？”刘曜抬头望天。视线根本不曾为那些人停留，晚风中他的黑发在空中飘起又落下。

“这个……”我有些沉吟，古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屠城，是因为统治一个城池太麻烦，除了防备他们反抗，还得养活那么多人，所以最好地方法是杀了干净。

“你又为何站出来呢？”刘曜的目光落在那座金光灿然，贵气逼人的龙船之上。

“因为我还是大晋地惠皇后，因为……”

“因为这还是他留下的江山，他留下的臣民吗？”刘曜冷冷的打断我，眸光如电。

“不是的……”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我其实没有那么伟大，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那个人在某处不知所终的司马衷，我不过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子，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做不了惊天动地地大事，只能等待。

“嫁给我！”刘曜开口道。

“啊？”酸菜在一边惊讶出声，“你这个……”

刘曜挥挥手，“嫁给我，就放他们通行。”刘曜越过黑鸦鸦的人群，视线投向了洛阳城的方向，“至于他们能有多少脱身，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也看娘娘的决心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没有说话，刘曜不知如何动作，手下人高声喊了起来，“要想你们活命，就让惠皇后嫁给我们大王。”

数不清士兵地大声叫喊，如同沉闷的雷声，从水面滚过，一直落到对面地牡丹园里，如同石沉大海，却没有激起一点反响，只有船头司马炽微微动了一下。

“看，他们不反对呢？”刘曜对着我道，嘴角噙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

生死关头，只要有一丝希望，人们总是愿意抓住的，自身难保的时候哪里还会顾忌别人的死活，更何况，只是让我嫁人，而不是杀我呢？他们是百姓，不是士兵，没有保护我的责任。

我理解，虽然心里有些难过。

刘曜的目光突然一变，一勒马缰，胯下的骏马一声长嘶，扬起了前蹄。我扭头一看，洛阳的南面城门，冲出了一些人马，同样是黑色的铠甲，一面黑色帅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斗大的“石”字。石勒已经追过来了。

“我答应！”我赶紧对这刘曜说道，石勒和刘曜不同，刘曜最起码是个汉化的匈奴，是汉人和匈奴人的后代，又在洛阳多年，而石勒一直是倍受汉人欺凌的羯人，还曾经被卖为奴，他对汉人除了仇恨，没有其他的感情。

刘曜一声长笑，声音嘹亮高亢。说不出是喜是悲，突然长臂一伸，将我捞到马上。然后双腿一紧，驱马赶到北面。

身后的大军跟着前行，挡在牡丹园和石勒的大军之间。

“放他们走！”刘曜毫不在意的指着那些面色惊惶地百姓，目光斜掠过那条沉默的大船，“他们留下！”

祖逖黝黑的面颊涨得通红。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笑笑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冲她点点头，她突然朝我跪下，深深一叩首。然后扯住祖逖，严肃的说些什么。

祖逖看着我，突然朝我深深一揖，抽出长剑，割破手腕。鲜血撒进大地，然后命令士兵，带着百姓向南进发。

数年之后。祖逖就是以这些流民为基础建立了一直流民军队，一直在黄河的燕子坞，和北方地匈奴进行着不断的战争，当然那是后话了，这时候，我们一别，就是天南地北，不知能否再见。

刘曜的军队已经控制了船。司马炽头戴冕冠，衣衫整齐的出了船舱，后面是他的皇后，王皇后，也是一身红色织锦绣凤宫装。端庄富贵。二人俱是一脸淡然，神情平静。许是司马炽少年被人轻视地原因。所以登基之后，特别重视身份象征，他的衣饰饮食，总是特别要求完美，务必符合帝王身份才行，即使是逃难，也一丝不苟。

这一边的石勒已经催马上前，骑着一匹白马，褐色铠甲，白色披风，没带头盔，褐色的头发在空中披散着，更显得面色白皙无情，此时他一脸汗水，白色披风上也沾满了灰尘，显然是急切赶路。

看到马背上的我时，石勒明显一愣，浅褐色地眸中燃起熊熊怒火，看向刘曜。

刘曜只是收紧手臂，紧紧的将我揽在胸前，挑衅似的看着石勒。

“你怎么没在宫里？”石勒劈头盖脸地一句话，竟然是问我。

我眨眨眼睛，敌人来袭，我怎么可能还在宫里等死呢？

“石将军，这是本王的王妃，请注意你的措辞。”刘曜淡淡说道，因为功劳，他现在已是中山王。

“什么！”石勒面孔涨得通红，眼中恨意更深，目光几乎要将我灼伤。

驱马一直赶到我们跟前，恼怒的盯着我，“你还是骗了我！”

石勒的眼中满是愤怒，不像假装，可是我什么时候骗了他？难道还是因为上次在左国城的事情？

“你到底还是选了他！”石勒到底已经军旅磨练过了，很快冷静下来，挥手止住了身后大军的蠢蠢欲动，转向我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他地表情那样认真而平静，带着孩子似的疑惑，“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努力，我从一个小小的偏将，一直升成了大将军，我还没有娶亲，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还是选了他呢，容容？”

最后一声地呼唤，沉重伤感，那么绝望，那次在左国城和他无意相遇，他说自己已经是刘曜手下的一名偏将，骄傲而又满足，他一遍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夕阳下他微红的面颊，带着天真的满足，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也不喜欢他，是吗？”石勒微微笑着，上次还一口一个刘大哥，现在两人竟然势同水火，不知是否会有人将这样的罪过归结到我的身上，红颜祸水，我其实很无辜。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石勒执着的问着，“同样不喜欢，为什么不能考虑我呢？”石勒棕色的眼睛看着我，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容，如同最初那样跟我强要钱一样，带着任性和不羁。而一旦我拒绝，那他以后的不行就都是我的过错。然而今日毕竟不是从前，我掉转目光，回避了石勒那样执着的问话。

“够了！”刘曜一声怒喝，“三日后本王纳妃，还请将军来喝杯喜酒。”

身后的军队轰然应声，声响如雷。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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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再见王惠风

石勒看着不远处那些百姓，突然灿烂一笑，“恭喜王爷了，不过现在我还要取些军功回来，争取有朝一日也能封王。”

“儿郎们！”石勒一声大喊，“老规矩，按首级论功行赏，给我杀！”

石勒的士兵应了一声，却被刘曜的阻挡，二人相持在那里。论兵力，还是石勒的更胜一筹，他的士兵，多是和他一样的高鼻深目，攻下洛阳城，却是个空城，现在看到不远处的百姓，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就要冲上前去。

他们是羯人，在他们眼中没有贵族平民军士之分，他们只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汉人，以前欺侮他们，现在是他们提升的台阶。

他们现在是一群饿狼，突然看到了成群的肥羊，如果现在冲突起来，刘曜未必会占上风。

突然一阵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被控制在一边的司马炽，脱下了上衣，那是帝王的冕服，玄衣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金丝织就，灿然生辉，司马炽就这样脱下来，在初春的料峭寒意里，裸露出帝王年轻瘦弱的身体，胸前悬挂玉玺，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向着刘曜请降。

那一边同样沉默的王皇后将衣服整理好，放在一边，姿态从容，面容沉静，仿佛仍在后宫，皇上退朝归来，皇后尽责的打理皇上的起居，虽然我知道，在宫里，帝后二人感情淡漠，最起码司马炽始终不曾对王皇后心生爱意，二人之间相敬如宾。日常问答如同君臣一样。却没有想到在这样国破被俘的时候，在两军对垒数万双眼睛面前，这样的沉静冷漠反而自有一番尊贵，以至于几乎一触即发的形势又缓和下来。

“王爷，”刘曜手下一个军师模样的人站了出来，“依在下看来，兹体事大。还是奏明皇上，等待圣裁为好。”

这人五官秀气，面容白皙，分明是个汉人的模样。看起来文绉绉地，可是这个计策却很高明。明明是刘曜和石勒对峙，可是这人巧妙利用司马炽请降，将问题的重心轻轻巧巧转移了，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司马炽了，而且搬出了皇上的名义。刘曜和石勒虽然私怨颇深，毕竟都是汉国的臣子，行事不可能不顾忌。

刘曜立刻明白了这人的用意。“游先生所言甚是，今晚我就上书皇上，在圣意未到之前，这几人，都是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近。”

司马炽看了我一眼，目光悲悯，他本是一个毫无野心的懒散王爷。从小不受重视，只爱闷起头来做学问，可是那些王爷们地争夺天下，梦随魂散，天下落在他手中。天下亡在他手里，不能说是他的错。可是他必然要承担亡国之君的名义。

石勒突然一笑，刚刚的凶狠消失不见，“王爷，家中已有了正妻，现在又纳了晋朝皇后，小弟忍不住也有起了成家的心思。”

刘曜一怔，石勒指着司马炽后面不远处，沉静淡然地王皇后，“那是也个皇后吗？王爷不如赏给我吧。”

石勒的话是威胁，也是妥协。

刘曜哈哈一笑：“好啊。”

那个王皇后就被带到了石勒眼前，我以前曾经见过她几次，皮肤白皙，面容俊秀，是琅琊王氏的女儿，出身高贵，今年不过十五岁。

我气的浑身发抖，女人在他们眼中，就是这样的物品吗？

“别说话！”刘曜低声喝道。

我心中一痛，是啊，我又能说什么呢？这是乱世，别说王皇后了，在世人地眼里，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皇后身体微微一颤，仍是一脸沉静，只是面容有些发白，她回头看看远处的百姓，缓步走到司马炽跟前，恭敬的下拜，额头触地，一连拜了三下，却始终一言不发，然后慢慢地走了过来，停在石勒的马前。

此时她的衣衫额上沾满了尘土，可是王皇后仍是这样一脸沉静的站着，端庄肃穆。石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哈哈大笑，说不出的得意。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石勒一挥手，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被推倒眼前。一身白色衣衫，虽然脏乱难掩精致，领口绣着淡蓝色云纹，宽大的袖子满是尘土，袖口上细致地绣着一丛兰草，我和那女子视线交错间，彼此一愣，她竟然是王惠风，前太子的前太子妃，我第一次回门的时候曾经见过她，那时候她是为了司马尚和司马臧前来求我庇护，想不到，第二次见面，我们会是这样的局面，司马尚和司马臧早已不在人间，我们也自身难保。

王惠风微微一怔，迅速收回了眼神。

“王爷可能有所不知，这个女人虽然平凡，可也是惠帝的太子妃呢。”石勒得意地笑，“王爷赏了臣一个皇后，臣无所表示，将这个太子妃献上，希望王爷喜欢。”

王惠风静静的抬起头来，目光悠远深邃，看不出情绪。

“长地不算好。”刘曜打量一眼，“乔属将军，这个女人给你了。”

一人哈哈笑道：“乔属谢王爷。”

这人身形壮实，满面胡须，浓眉大眼，面目粗豪。

王惠风淡淡一笑，以指为梳，理顺了满头黑发，轻轻绾成一个望仙髻，又自袖中拿出一方锦帕，细细将脸揩净，随手将帕子丢在地上，重新抬起头来。

她本来面目平常，然而乱军中这样的素颜，反而有种娇弱堪怜的柔美。

那些军士大声的笑着，目光中有不屑也有艳羡，艳羡的是乔属，不屑的是王惠风，又是一个屈身求媚的女子，却忘了。是谁让这样的女子无所依靠，辗转飘零。

除了王皇后，面容平静无波，目光中是深深地悲哀，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王惠风。

“中原女人真白净。”他笑嘻嘻的去摸王惠风的下巴，“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不会黑乎乎了。”

王惠风冷然一笑。眸中光芒一闪，伸手抓过乔属的佩刀，一刀向他斩下。

“不错，不错。”乔属往后一退，伸手接过士兵的一杆长枪。笑嘻嘻的说道：“这小妞有些意思，我很喜欢，来来，我们来比划几招。”

王惠风怎么可能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乔属也不急。总是向着王惠风地胸前腰下招呼，态度轻佻，说是两人过招。不过是王惠风一人搏命，乔属在逗弄而已，那些士兵指手画脚，哄笑连连，把这些当成一场别样的征服。

突然王惠风猛地一劈，乔属挥枪一挡，王惠风骤然发力，刀又是乔属的宝刀。咔嚓一声，将枪头斩断。大笑声戛然而止，谁也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能做到这点。

“不错，有点意思。”乔属收起了嬉笑神色，郑重拿出佩剑。“今天要驯服不了你这只小野猫，爷爷我就不姓乔。”

“乔将军就改姓猫吧。”士兵们又重新笑嘻嘻起来。

乔属仍是面上带笑。神色却庄重了许多，王惠风本是一介女流，又是千金小姐，气力本来就小，再加上乔属的佩刀沉重，自然敌不过这种军中讨生活地人。

乔属渐渐加大手上的力道，成竹在胸的微笑，等着王惠风开口认输。

王惠风动作渐渐沉重，额上已有汗珠淌下，却始终咬紧牙关，乔属突然变招，长剑直向王惠风刺去，王惠风提刀欲砍，却似乎没有提起，索性原地站立，乔属急忙收势，却仍然晚了一步，剑尖刺破王惠风的胸膛，雪白的衣衫上盛开了一朵凄艳红梅。

乔属面色一怔，又哈哈一笑：“娘子，你还有什么能耐？还是从了我吧？”

王惠风冷冷一笑，握住那把地长剑，微一用力，剑尖完全没入胸膛，手上的鲜血顺着绣有兰花的衣袖流淌，胸前地鲜血喷射而出，雪白的衣衫上如同盛开的杜鹃花，满山遍野开得如火如荼，燃尽生命尽情开放，她的唇角带血，眸中光芒闪动，“我也姓王，是王衍的女儿，我也是王家人。”

王惠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王家，也有战死的人！”

说完身体轰然倒地，手中仍然握着那把钢刀。

静默良久，乔属突然放声大哭，“娘子，你怎么这样就去了？”泪流满面，声音哀切，抓住王惠风的手迟迟不肯撒开，谁也不曾料到，这儿有一个自动请降地帝王，有两个被掳作他人妻的皇后，竟然还有一个宁死不屈的前太子妃。

现在一片沉默，除了乔属的哭泣声。

石勒淡淡说道：“王衍的女儿倒也硬气。”

我地泪水涌了出来，王惠风的父亲王衍，为人浮夸，清谈误国地典型，战败之后，为求活命，竟然建议他的对手石勒登基称帝，十分无耻，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王惠风也是因为父亲的名声才有此一战吧？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可以选择的死法有很多，可以从容而优雅的自杀，甚至可以留下时间处理好自己的后事，可是王惠风选择了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的强弱对比如此鲜明的一张战斗，只是为了证明，王家也有宁死不屈的人！

王皇后慢慢走到王惠风跟前，伸手替她合上眼睛，轻轻一声叹息，拿起一块红色锦帕，仔细的替她擦掉脸上的血迹，然后一个转身，脱下身上大红的宫装，覆在王惠风身上。

做完这些，王皇后端庄娴静的站立一旁，态度雍容，姿态高贵，虽然一身白色里衣，却好似端坐在宫中。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乱世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这些人，也包括我自己。

“充作军粮吧。”石勒仍是淡淡开口。

我一阵愤怒，充作军粮，抛开王惠风曾经的身份，她也是一位烈性女子，值得人称赞，就算这些都抛开不算，她还是一个人！怎么能充作军粮，怎么能死后遭辱，沦为食物？

刘曜一只手臂紧紧勒着我，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

乔属腾的站了提来，脸上胡子一片泪光，面容却是坚毅，“石将军，这是我家夫人，谁要动她，先问问我的刀！”

乔属抱着王惠风，就着她的手亮起了那把明晃晃的宝刀。

石勒一怔，还未说话，乔属又转身冲着众人道：“这个女子性子极烈，我很是喜欢，今番因我而死，乔属终生不娶，只立王氏一位夫人！”

说完宝刀一晃，割下自己的一截长发，放入王惠风怀中。

“这是我的结发夫人，谁敢辱她！”乔属须发俱张，面色冷冽。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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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守护天下

石勒微微一怔，正要说话，场中又出现一个人，黑巾蒙面，一身黑衣，然而遮不住的是玲珑的身段，虽然看不清面貌，可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司马容月。

“是你？”石勒显然认了出来，上次容月曾经在左国城刺杀过石勒。

司马容月看了一眼王惠风，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朗声说道：“这天下，总也会有人要战死的！”

说完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剑光芒一闪，向着石勒刺去。

石勒冷冷一笑，双手一翻，取出双剑，迎向空中的容月。

容月剑势精妙，石勒又在马上很快就落在下风，但是容月是孤身一人，石勒却有千军万马，很快就有一圈弓箭手呈半月形围住他们，箭头冲着容月。

容月只是朝着石勒前去，根本不管外面的形势，突然石勒身形一晃，容月的剑刺进他的左肩，容月虽然占了上风，身形却是一缓，石勒顺势躲进马腹。本来她速度太快，又靠着石勒太近，弓箭手们不管轻举妄动，现在露出了空隙，一时之间，箭羽齐发，向着容月前去。

容月空中一个变招，身子拔高，然而腿上仍然不免中了一箭，直向地上坠去。

外围的弓箭手又装好箭矢，新一轮的箭雨就要开始，王皇后突然站起身，扑在容月身上，那些雨一样的箭落在她的身上，“快走！”这是王皇后的声音，“总要有人活着！”

她的声音异常尖利，尾音却突然断绝，在余音中，容月身形拔高，大鹏展翅一般。向着外面飞来，我们这边的一个瘦小的人影一闪，在她即将下坠的时候将她一把拉起，迅速消失在远处地夜色中。

那是酸菜，刘曜手臂一动，却没有出声阻止。

石勒的士兵乱哄哄的围了过去，今天的危机总算过去了。除了场地中间，那两具尸体，王惠风的，王皇后的。

总要有人活着，这是王皇后最后的话语。这一句话，我就对她肃然起敬，这也是王氏大族出身地女子，她一开始的沉默隐忍，后来的爆发。都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为了洛阳的百姓，司马炽请降。王皇后地沉默，何尝又不是为了城中百姓呢？

即使这样的代价，是她的尊严，是她的性命，她也毫不犹豫。

我不知她是否认出了容月，司马衷离开之后，我一直在弘信宫平淡度日，酸菜隐隐约约的露出口风。容月一直和司马炽交往甚密，但是相处并不太好，想来容月还是不甘心如羊祜所载那样，天下交予外姓人手中，只是她身份已不能言明。司马衷最后不记男女之别提拔地一名女子而已，和司马炽又不像司马衷那样情同姐弟。司马炽对她一直冷冷淡淡，她的许多建议，根本不屑一听。

这天下，终是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时，还是在宫中，我的弘信宫，门口地翠色珠帘在夜风中晃动，要不是屋内端坐的刘曜，我几乎以为刚刚的那些经历不过是一场梦。

刘曜端坐在窗边，只留一个背影给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微微一动，他已经有所觉察，转身过来。

“别过来！”我立刻喊道，声音有些嘶哑。

刘曜一怔，“容容……”

我一咬牙，道：“我说过，我是要做皇后的，要想我嫁你，等你做了皇上再说吧，不然……”我的手在袖间摸索，却没有找到藏在此处的匕首。

刘曜脚步一顿，沉默的看着我，良久说道：“酸菜和那人已经受伤，如果她们回来，你可以留下，我会护他们周全。”

我看着刘曜靠近，努力的缩到床角，刘曜似笑非笑，伸出一只手，几乎碰到我，我就要不顾一切地大叫，刘曜手心一翻，一把匕首赫然出现，银色剑鞘，粉色的宝石镶成一朵芙蓉花的样式，正是我那一把。

“这是你的吧？”刘曜轻声问道。那是司马衷送的。

刘曜轻轻一笑，将匕首收起，放回怀里。又拿出一把弯刀，小巧精致，同样银色外鞘,红珊瑚蓝宝石镶嵌着，十分华丽。

“送给你吧。”刘曜递到我跟前，在我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地时候，刘曜才终于开

我迟疑着望他，刘曜微微避开我的目光，手指一弹，弯刀出鞘，虽然不大，但是寒光凛然，“这把刀可比你地锋利多了。”刘曜面容淡淡。

我的那个一看就是富贵玩物，装饰性大于实用性，而这一把，则是真正的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你放心。”刘曜放下弯刀，慢慢往外走。

我没有说话，“我不会强迫你。”行至翠色珠帘处，刘曜脚步一顿，轻轻说道：“总要有天下相衬，才不算辱没了你这皇后的身份。”然后一掀帘子出去，留下珠帘震荡不停。

现在想起当日的情景，总是觉得如同梦中一样，一开始离宫的茫然，后来的暗下决心，王家的两个女子的鲜血，容月的出击，石勒的负伤，以及后来酸菜和容月归来，容月一直跟我们在一起，虽然我和她几乎不曾说过话。

想不到今天这一番话，如此的石破天惊。

容月一直跟着我们，不全是为了我，当然也不会是为了刘曜，她出身于皇族，又隐在山里多年，对于男女之事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也几乎不将天下的男子看入眼中。

司马衷的托付是一回事，对我多加照拂，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天下。容月与其说是呆在我的身边，不如说是呆在刘曜身边，守着我们，守着天下，看看这个司马家天下的传承人，是否合格，看看司马衷选中的，羊祜留书记载的，赵国皇帝刘曜，是否能给天下一份安宁。

就这点来说，容月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我个人以为，她比司马家的所有人都适合当皇帝。

她将女子的青春岁月，最好的年华，交给了天书的破译，又将后来的岁月用于江山的守护，相比之下，我真是太自私了。不过个人追求不同，我心中的幸福就是和司马衷长相厮守，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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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转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容月几乎一有机会就凑在一起，多是容月讲述司马衷的事情，我在一旁含笑倾听，有时候对这那张绢上的时间，确认一下被改变的历史，看样子，那位羊祜大人，才是真正的高手，穿越而来，赢得美名，历史估计也是因他而变，没有改变历史的大致走向，却改变了我的命运。

想起他，不由的想起他著名的人生感言：人生不如意是十之八九。对于一个连历史都能改变的人还发出这样的感慨，不是逼着我这样的穿越后辈发愤图强嘛。

容月不是穿越人，略微有些遗憾，不能来一次和穿越女跨越时空的握手，司马衷也不是穿越人，没法来个夫妻穿越档，不过容月无意中提起的事情，引起了我的兴趣，据容月说，司马衷小时候极聪明，不到很小就能说话，当然那时候容月本人年纪也不大，说不清楚到底多大，不过肯定不会是想李夫人说的那样生下来就能开口说话。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小时候真的很聪明，而且也真的有段时间变得极其痴傻，其实也不是傻，而是整个人迷迷糊糊，按当时她母亲的说法，认为是丢了魂魄，特意找了好多道士法师的替他招魂，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成年才突然好转，后来的傻就纯是装出来的。

我心下暗自沉吟，看这个样子，司马衷不像是穿来的，倒像是曾经灵魂穿走过，这样更好，穿越人不死，司马衷肯定不会有事。

当日司马衷留下书信，说是跟着葛洪离开，这么多年。笑笑始终未曾传来消息，葛洪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样才能派出人手寻找又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呢？

我这几日只顾着和容月商量，那个靳月容几次三番求见都被我拒之门外，宫里渐渐流言四起，说是容月不久即将封妃，卜氏带着靳家女儿前来，靳家的两个女儿。垄断了刘聪刘粲父子的后宫，这下换了新皇，怎能缺了靳家的女人？更何况，刘曜似乎对这靳月容有着不一样的情分，这时候。我却突然和容月走近，难怪人们会猜成卜氏抬出了靳月容，我就拉拢了容月。

甚至有人猜测，容月与月容，也许就像前两个靳家女孩一样。分封左右贵嫔呢，反正名字也省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女人多地地方必然是风波险恶。刘曜虽然对我专宠，可是他现在已是皇帝身份，充实后宫是他必须做的，选入许多的女子入宫，意味着选择了许多助力。

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的日子也不会清闲呢？

我抬起头看看天空，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蓝的通透纯净。亘古不变地俯视大地，一行大雁往南飞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大雁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也是亘古不变的，天地永恒。而生命短暂，可是变与不变，短暂与永恒又会有多大的差别呢？

每一个生命都是唯一，每一秒钟都是永恒。

秋天的庭院很是凉爽，院中的几株秋海棠开得正是妩媚，花色艳丽，花形多姿，叶色妖嫩柔媚、苍翠欲滴，那粉嫩动人地花瓣，如同女子的容貌。秋海棠最为特别的不是花色妩媚，而是叶子同样变幻多姿，深绿浅绿，棕色紫红，可以说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风采。

秋海棠又叫又叫相思草，或者断肠草，相传古代有位妇人思念自己的丈夫，终日不得见面，终日哭泣，泪落土中，长出一棵植株，妩媚动人，叶子也是正面绿，背面红，如同相思泣血而生。

我不知道刘曜是否知道秋海棠地传说，也不知道他在我院中遍植秋海棠的用意，但我见到秋海棠的时候，只觉得亲切，大学时我就很喜欢它，因为秋海棠可以入药，至于那个传说，丝毫不曾打动我，如果几滴眼泪就能幻化成秋海棠，那我对司马衷地思念织网都能打捞起海中所有的宝物了。

甩甩头，告诉自己，我是穿越女主，不是那传说中的妇人，只能用无用的眼泪传递思念，我要用行动来抓住幸福，再也不会让它从我手中溜走。

一个娇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个女子，一身银红锦袍，看的出是上好的锦缎，只是颜色款式看着更像夏装，而现在已是秋天。

这个女子家世很好，近期败落，我微微一笑，符合这个条件的，又能进地宫来的，恐怕没有几个。

不由的仔细看她几眼，面容白皙，只是血色有些不足，显得苍白毫无光彩；黛眉细细，眉梢微微上挑，凤目流转间，有一种杀伐决断的果敢之气流出，樱唇一点，紧紧的抿着，因为太过用力，下巴上有一个凹坑。

靳家地女子果然容貌上自有过人之处，只是这个靳月容显得气势太强了一些，就算她现在不是落难，也不会超过我的身份，可是她竟然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我。

“来人！”我淡淡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快将她轰出去。”

侍女们闻声赶来，一向对我惟命是从，这是刘曜的吩咐，当下就要将靳月容拿下。

靳月容扑通跪下，梗着脖子启道：“娘娘，我不是为了争夺刘……皇上而来。”

我冷冷一笑，“你又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这个女孩子也太盛气凌人一些，“你若能抢走皇上，还跪在我跟前干什么？”

听她的语气，就好像只要她想，就一定能抢走刘曜，而她没有这么做，就已经给我天大面子一样，我是不喜欢刘曜，可是这女孩子这么招人讨厌，没理由不整整她，更何况，这几天我一直思索如何寻找司马衷而毫无头绪，她又自动撞上来，就当换换脑子吧。

我闲闲的坐下，转动手中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虽是奶茶，可惜羊奶的味道仍是冲了些，我也不急着说话，静等嘴里的味道散去，别人只看我端庄的坐着，不动声色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果然靳月容沉不住气了。也对，她一个匈奴贵族家的小姐，哪里比得上我两个朝代皇宫熏陶出来的传奇娘娘。

“娘娘，”靳月容终于脖子稍稍低下，“求您开开恩，让我见皇上一面吧。”

“靳小姐，”我丢开手中的杯子，“这话说得蹊跷，你见皇上尽管去见，本宫何时阻拦过你？”

靳月容面色一僵，我继续说道：“况且，靳小姐既然和皇上关系匪浅，直接去找皇上就行，又何必一定要绕道本宫呢？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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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靳家有女名月容

话音未落，靳月容面孔涨得通红，看样子这几天没少吃刘曜的闭门羹，这才闯到我这里来了。不过虽然如此，她仍然一身傲气，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厌，求人帮忙，还一副施恩的样子，真不知靳家怎么教出这样的孩子，要是靳月光和靳月华是这样的性子，刘聪怎么可能喜欢她们，就他那种浅薄好色的男人，喜欢的肯定是小鸟依人，满口奉承的女子。

不过也许就因为这样，靳月容才有可能逃过一劫，因为她那两个姐姐在刘聪死后，直接又被纳入了刘聪儿子刘粲的后宫，侍奉的是真正的父子两代国主，真是混乱。

“请娘娘垂青。”靳月容磕头道。

“靳小姐，本宫不懂你的意思。”我低头打量茶杯上的细细花纹，仿佛突然对那开始感兴趣了，虽然上面的花纹实在是有些原始。

“娘娘……”靳月容仍是磕头不止，沉闷的响声一下下的撞击着我的心，作为一个现代人，我是见不得这样的行为。

“行了。”我出声阻止，虽然这种通过侮辱自己来达到勉强别人的行为我不赞同，可是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有愿意甘心自取其辱呢。

靳月容抬起头来，满面尘土，神情如释重负，本来也是花容月貌，这一番折腾，真是让人不忍再看。“本宫会尽力。”我轻声说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至于结局如何，还要靠皇上定夺。靳小姐最好明白，皇上才是真正有决断权的人。”

靳月容看我半响，终于微微低头道：“是，月容明白了。若是皇上放过弱弟，月容感激不尽。”

靳月容走后。我看着满园盛开的秋海棠，独自沉思。

“娘娘，您真的要帮那个靳月容？”酸菜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问我。

她对靳月容没有好感，一方面是靳家失势之后，靳月容选择投靠的是卜氏，而卜氏一向对我不满。酸菜明里暗里都受了不少气；另一方面，靳家名声不好，两个女儿侍奉刘家父子两代，后来其父有造反，杀尽刘氏宗族。这才有了在外驻兵的刘曜登基称帝。

“刘曜地日子也不好过呀。”我轻轻一叹，引来酸菜奇怪的目光，我却没有理睬，兀自思索。

当日还在洛阳的时候，刘曜提起离开故乡。总是欲言又止，在左国城大婚的时候，卜氏当众烧掉了一个红色锦囊。曾经提到过靳家，当时一脸的怨恨；而近来卜氏对靳月容态度大变，这非常的不合常理，卜氏为人刻薄，不是会雪中送炭之人，在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宫里的传言，对于靳月容和卜氏地做法，我也能约略猜个大概。

想来刘曜的少年时代曾对靳月容有过情愫。只是靳家眼光太高，看不上这个仅仅是刘渊义子的青年人，刘曜远离故乡，性情情感有了诸多变化，对于靳月容的感情也是已经时过境迁。但是匈奴当地的人却不清楚。所以婚礼当场，卜氏以为那个囊中地几缕青丝是靳月容的。现在又忙不迭的带着靳月容出入宫廷，想来是看不惯我这个异族皇后，所以抛下对靳月容的成见，利用她来对付我，希望刘曜能对靳月容旧情重燃。

而靳月容，倒也是个奇特的女子，即使刘曜今日已经贵为皇帝，她似乎仍然未曾看上，只是靳家满门抄斩，她为了救小弟弟一命，东奔西走。刘曜看在旧日情分上，放了她，却不曾赦免她地弟弟，所以她才会先投靠了卜氏，现在又来求我。

理通了这些，我心里有了主意。靳家虽然满门抄斩，但是对于一个曾经宠冠刘家两代帝王，又一度造反取得天下的人家，影响力不可能这么快就烟消云散。这样的人情卖个卜氏不如卖给刘曜。

唉，我不由地叹息一声，当时婚礼上的卜氏，何等的决绝，将她认为的靳月容的青丝付诸一炬，而现在却转而将靳月容当成同盟，难怪后宫之间是非多，那是因为女人的敌人和朋友转换的太快。

酸菜一直在我跟前转来转去，她不知我想些什么，只是担心我而已。

“酸菜……”我终于忍受不住，刚想说话，看到酸菜的装束又愣住了。

酸菜一身月白长裙，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点缀，收拾地很是素净，乌黑的鬓间没有什么首饰，除了一朵颤巍巍的白色绒花，这些年，酸菜一直一身守寡装束，此间的人对汉人的没有过多地注意，只是有的侍女曾经对我隐约提过说是酸菜打扮地太过素净，见我没有反应也就没再提过。

我近几天因为心情好，乍一见酸菜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算算日子，稽绍的忌日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已经五年了，酸菜已经以未亡人的身份过了五年了。

“酸菜，你多大了？”我放柔了声音。

“二十三了。”酸菜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再见到隐，我做主为你们成亲。”我轻声道。

“奴婢觉得这样挺好。”酸菜声音很轻，“静下心来想想，当初确实不该辜负他。”

“那不是你的错……”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当日的一切都是意外，如果如果可以选择，谁也不希望稽绍离去，如果稽绍地下有知，他也绝不会让酸菜为他守寡，他是真心希望酸菜幸福的。

可是稽绍为酸菜而死，司马衷下了旨意，隐忠于司马衷，酸菜对稽绍心中愧疚，明明稽绍希望的是幸福的结局，最后只能怪命运弄人。

“奴婢已经习惯了。”酸菜低声道，又扬起头笑着说道，“今年院中的秋海棠开得好，倒便宜了我祭奠稽大哥了，想来他也应该喜欢吧。

我握住酸菜的手，认真的说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酸菜就着我的手顺势跪在地上，“他可能没死。”我低声说道，“他们应该在一起吧。”

酸菜努力维持表情，可是眼泪簌簌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无声的落入殿中色彩艳丽的地毯之中。

“娘娘……”酸菜声音哽咽，“这些年苦了您了……”

我本来是满怀高兴的和酸菜分享喜悦，却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两人无声的落泪，突然我醒悟过来，“你早就知道吗？”

酸菜破涕一笑，“娘娘，您真当酸菜傻呀？”

我轻轻一笑。酸菜精神起来，“娘娘不是贪恋富贵的人，又和皇上情意深重，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里。”酸菜环视一眼大殿，虽然这是我的寝宫，可是塞外风情还是很浓，从房间的摆设，到花纹艳丽的长毛地毯，撇撇嘴，酸菜又说：“还有，当初娘娘晕了过去，奴婢没顾得上，可是隐却从此消失了，奴婢又不是傻子，自然会觉得不对。”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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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梧桐殿里待凤凰

我点点头，“酸菜果然进益了，赶得上笑笑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叹息，笑笑离开我也已经五年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

“笑笑她……”酸菜小心的看我脸色，“还没有消息吗？”

我点点头，“你连她离开的原因也知道？”

“应该猜的出来。”酸菜也不忌讳，“当时奴婢和笑笑一起发过誓的，永远都不离开娘娘，也不背叛娘娘。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原因，笑笑自然不会离开娘娘。”

我沉吟半响，这些事情，不知有没有别人注意到，不过现在天下一片混乱，就算当初晋朝皇宫之中有人察觉，后来变故迭声，也不至于再有人追查了吧。

“换装。”思及此，我大声吩咐。

酸菜疑惑的看着我，“娘娘要盛装，去做一件大事。”我又补充道。

镜中人眉目如画，顾盼生姿，云鬓高挽，因为并不出宫，自然没有带那个新月形的冠饰，但是金银饰品，却是满头生辉，是俗气了一点，不过配上皇后亮闪闪的红色锦袍，也算是相得益彰吧，就当是大俗大雅，我这样安慰自己。

“娘娘，您这是……”酸菜终于忍不住了。

“去梧桐殿。”我微微一笑。

“啊！”酸菜本来正低头为我整理腰间的配饰，闻言一下子跌坐在地。

“哈哈哈……”我朗声大笑，难怪酸菜会如此大惊失色，梧桐殿是刘曜的宫殿，我如此盛装，夜间去那里，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酸菜虽然有些迷惑，却尽职尽守的跟在我身边，两排宫女打着灯笼逶迤前行。

刘曜喜欢菊花。通往梧桐殿两旁的道路上，遍种菊花，现在还没有培育出后世那些缤纷的颜色，举目望去，一片金黄，但是菊花的姿态各异，弥补了颜色的不足。有单瓣。有重瓣；有扁形，有球形；有长絮，有短絮，有平絮和卷絮；有空心和实心；有挺直地和下垂的，十分美丽。

只是现在天上一轮冷月如钩。几颗疏星，在暗蓝色的天空显得异常明亮。这里是北方，秋夜里已经很有凉意，饶是菊花傲霜，也在路边簌簌发抖。尤其是那些挺直的花瓣，在一阵风吹过在指头颤抖，让人心生不忍。

看着菊花又想起当日关于菊花的那个谜语。当时的我，和司马衷情意初定，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甜蜜，哪里知道自己也会颠沛流离，也会和司马衷天各一方，杳无音信，当然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和刘曜有这么深的纠缠，甚至成了他地皇后。

心中有了新的计较。略一沉吟，加快步子朝前走。

清和殿中灯火通明，刘曜正在埋头批改奏章，门口侍立的宫人一见是我，恭敬的低身行礼。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我挥手止住他们通传，只带着酸菜进入殿中。

“不吃！”还未靠近。刘曜低声喝道，看样子心情很差，我丢给酸菜一个眼神，酸菜识趣的站在大殿门口守着。

“为什么事发愁呢？”我刚一开口，刘曜跳了起来，手中毛笔掉下，想要补救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打翻了砚台。

“怎么没人伺候呢？”

刘曜眸中难掩喜色，满手墨汁，就这样张着手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远远坐下，“身为皇后，不能过来吗？”话一出口，我都觉得自己虚伪，这几年，我可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刘曜。

刘曜只是看着我傻笑，我斜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在烦什么呢？”

刘曜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皇上登基，自然需要充实后宫。”我淡淡一笑，看着刘曜惊讶的表情，胸有成竹的往下说道：“想来这些折子大部分是劝皇上立妃的。”

“那你猜猜看，还有什么样地折子？”刘曜放松下来，歪坐在榻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激烈的折子，自然是希望能向那个刘聪一样，立下上下左右四个皇后，省地我这样一个异族皇后碍眼。”对于这样的把戏，电视里看多了。

刘曜微微有些惊讶，“当然我不仅仅是异族，还是两国为后，在汉人眼里，你们是未开化的蒙昧民族，在你们眼里，我可也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物。”我细细说道：“这几天，你的压力也不小吧。”

刘曜陷入了沉默。

我轻轻走近了几步，认真的说道：“你立我为后，也算是很任性了，对他们妥协一下，自然对你以后有好处。”

刘曜眯起眼睛打量我，眸中目光闪动，“劝我纳妃，你倒真是贤惠呀。”突然身子前倾，“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远离我呢？”

我没有后退，静静迎着刘曜审视的眼神，“我是皇后！”

这一番劝诫，是站在皇后的立场，为了稳定而言，同时也提醒刘曜，这番话只是一个皇后地身份而言，与其他无关。

刘曜的目光斜斜飘过，落到大殿门口站立的酸菜身上，下巴朝她一抬。

我转过身，示意酸菜离开。

“这些折子中，还有其他的，你若是还能猜的出来……”刘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就依贤后的建议，广纳嫔妃。”

我眯起眼睛思索一阵，了然一笑，“我想应该是揭发举报地折子吧。刘曜表情一凝，我继续说道：“时局动荡，人心不安，又是大乱刚定，人们摸不准新皇的心意，但是揭发别人表示忠心总还是会的，所以，”我转向刘曜，“那些折子应该是发现某某有不臣之心，或者是某某曾协同靳家造反。”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安抚人心呗。”我淡淡说道：“他们这些折子是为了试探皇上心意，也是为了以后安身立命，不惜乱咬别人，但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现在朝中的大臣，除了少数是一直跟你攻打江山的，其他都是上两任皇帝留下的，或者是从靳家的屠刀下艰难求生的，如果你再给他们迎头一击，恐怕找不出明天上朝人都凑不齐了。”

我摇头叹息。

刘曜没有说话。

“靳家造反，肯定不是凭借一家之力就能做到的，同样，虽然现在失败，那些或明或暗的势力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土崩瓦解。”我接着说道，“所以，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而是安抚人心，让那些人相信你是真的既往不咎。”

这点我认为没有什么难的，因为刘曜毕竟是刘渊的义子，多年来又是代替他留在晋朝为质，所谓的父子亲情，估计不算深厚。

但是刘曜很坚持：“靳家灭我刘氏宗祠，此仇不共戴天！”说得大义凛然，丝毫没有回寰余地。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迂腐的古人，不过是人家不怎么待见的义子而已，搞的跟真的似的，不过幸好刘曜是义子，不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靳家还有一位五岁的男孩，还有一位貌美的小姐，你若放了男孩，再将小姐收入后宫，你的态度也就表个差不多了。”我斜眼看着刘曜，“如果又封了高位，也可以转移一下那些放在我身上的目光。”

靳月容不同于卜氏，她家现在几乎全族覆灭，即使刘曜给她再高的份位也不至于担心外戚势力过大，而且那些曾经支持过靳家现在又心怀忐忑的人也可以安

“这点是我的不对。”刘曜低声说，“当时我曾扬言要建个清净的后宫，让你安安稳稳的当皇后，可是现在……”刘曜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让靳月容入宫，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刘曜对这件事很坚持，毕竟最后要娶的都是他，我不能逼他吧。

“好吧。”总算保下小孩的性命了，而且我也别有主意，“既然你不愿意这样收买人心，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刘曜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编个神话故事，比如说你的出身多么神奇，你的来历多么不凡，或者说你七拐八歪的和哪个历史名人扯上关系，再不济也应该是你的经历有什么非凡之处，预示了你的登基称帝。”

刘曜点头称是，喃喃道：“汉高祖斩白蛇起义……”

我不客气的补充，“你义父当初也是追尊刘禅的。”直到现在我仍怀疑刘渊的眼光，怎么会选一个这么出名的傻子攀关系。也许是刘禅的名声是在实践中逐渐累计起来的，现在距离三国时间太近，没有三国演义那本书的演义，刘禅还没有成名。

回过神来，刘曜已经靠在我跟前，我赶紧又后退了几步，靠近殿门。

“皇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刘曜嘿嘿一笑，又重新回到榻上。

“很简单，就从那把剑宝剑入手。”我笑嘻嘻的指指墙壁。

刘曜的宫殿很大很空，说是宫殿，不如说更像一个匈奴人的大帐，他的榻上铺着虎皮，帐中悬挂狼头旗帜，点着熏香，气味浓郁。

在烟雾缭绕中，我的手指径直的指向东面的墙壁，那儿悬挂一个巨大的酒囊，银质囊身，上刻一匹匈奴的战马，并不高大，但是十分健壮，因为时间久远，马头部分已经磨得发黑，透出一股历史的悠久气息，马是匈奴人忠实的朋友，这个酒囊能摆在这里，自然也是具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东西。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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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容”字的含义

我点点头，“酸菜果然进益了，赶得上笑笑了。”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叹息，笑笑离开我也已经五年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

“笑笑她……”酸菜小心的看我脸色，“还没有消息吗？”

我点点头，“你连她离开的原因也知道？”

“应该猜的出来。”酸菜也不忌讳，“当时奴婢和笑笑一起发过誓的，永远都不离开娘娘，也不背叛娘娘。如果不是有其他的原因，笑笑自然不会离开娘娘。”

我沉吟半响，这些事情，不知有没有别人注意到，不过现在天下一片混乱，就算当初晋朝皇宫之中有人察觉，后来变故迭声，也不至于再有人追查了吧。

“换装。”思及此，我大声吩咐。

酸菜疑惑的看着我，“娘娘要盛装，去做一件大事。”我又补充道。

镜中人眉目如画，顾盼生姿，云鬓高挽，因为并不出宫，自然没有带那个新月形的冠饰，但是金银饰品，却是满头生辉，是俗气了一点，不过配上皇后亮闪闪的红色锦袍，也算是相得益彰吧，就当是大俗大雅，我这样安慰自己。

“娘娘，您这是……”酸菜终于忍不住了。

“去梧桐殿。”我微微一笑。

“啊！”酸菜本来正低头为我整理腰间的配饰，闻言一下子跌坐在地。

“哈哈哈……”我朗声大笑，难怪酸菜会如此大惊失色，梧桐殿是刘曜的宫殿，我如此盛装，夜间去那里，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酸菜虽然有些迷惑，却尽职尽守的跟在我身边，两排宫女打着灯笼逶迤前行。

刘曜喜欢菊花。通往梧桐殿两旁的道路上，遍种菊花，现在还没有培育出后世那些缤纷的颜色，举目望去，一片金黄，但是菊花的姿态各异，弥补了颜色的不足。有单瓣。有重瓣；有扁形，有球形；有长絮，有短絮，有平絮和卷絮；有空心和实心；有挺直地和下垂的，十分美丽。

只是现在天上一轮冷月如钩。几颗疏星，在暗蓝色的天空显得异常明亮。这里是北方，秋夜里已经很有凉意，饶是菊花傲霜，也在路边簌簌发抖。尤其是那些挺直的花瓣，在一阵风吹过在指头颤抖，让人心生不忍。

看着菊花又想起当日关于菊花的那个谜语。当时的我，和司马衷情意初定，满心满眼都是喜悦甜蜜，哪里知道自己也会颠沛流离，也会和司马衷天各一方，杳无音信，当然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和刘曜有这么深的纠缠，甚至成了他地皇后。

心中有了新的计较。略一沉吟，加快步子朝前走。

清和殿中灯火通明，刘曜正在埋头批改奏章，门口侍立的宫人一见是我，恭敬的低身行礼。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我挥手止住他们通传，只带着酸菜进入殿中。

“不吃！”还未靠近。刘曜低声喝道，看样子心情很差，我丢给酸菜一个眼神，酸菜识趣的站在大殿门口守着。

“为什么事发愁呢？”我刚一开口，刘曜跳了起来，手中毛笔掉下，想要补救地时候又手忙脚乱的打翻了砚台。

“怎么没人伺候呢？”

刘曜眸中难掩喜色，满手墨汁，就这样张着手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远远坐下，“身为皇后，不能过来吗？”话一出口，我都觉得自己虚伪，这几年，我可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刘曜。

刘曜只是看着我傻笑，我斜他一眼，再次问道：“你在烦什么呢？”

刘曜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皇上登基，自然需要充实后宫。。。”我淡淡一笑，看着刘曜惊讶的表情，胸有成竹的往下说道：“想来这些折子大部分是劝皇上立妃的。”

“那你猜猜看，还有什么样地折子？”刘曜放松下来，歪坐在榻上，笑嘻嘻的看着我。

“激烈的折子，自然是希望能向那个刘聪一样，立下上下左右四个皇后，省地我这样一个异族皇后碍眼。”对于这样的把戏，电视里看多了。

刘曜微微有些惊讶，“当然我不仅仅是异族，还是两国为后，在汉人眼里，你们是未开化的蒙昧民族，在你们眼里，我可也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物。”我细细说道：“这几天，你的压力也不小吧。”

刘曜陷入了沉默。

我轻轻走近了几步，认真的说道：“你立我为后，也算是很任性了，对他们妥协一下，自然对你以后有好处。”

刘曜眯起眼睛打量我，眸中目光闪动，“劝我纳妃，你倒真是贤惠呀。”突然身子前倾，“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远离我呢？”

我没有后退，静静迎着刘曜审视的眼神，“我是皇后！”

这一番劝诫，是站在皇后的立场，为了稳定而言，同时也提醒刘曜，这番话只是一个皇后地身份而言，与其他无关。

刘曜的目光斜斜飘过，落到大殿门口站立的酸菜身上，下巴朝她一抬。

我转过身，示意酸菜离开。

“这些折子中，还有其他的，你若是还能猜的出来……”刘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就依贤后的建议，广纳嫔妃。”

我眯起眼睛思索一阵，了然一笑，“我想应该是揭发举报地折子吧。刘曜表情一凝，我继续说道：“时局动荡，人心不安，又是大乱刚定，人们摸不准新皇的心意，但是揭发别人表示忠心总还是会的，所以，”我转向刘曜，“那些折子应该是发现某某有不臣之心，或者是某某曾协同靳家造反。”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安抚人心呗。”我淡淡说道：“他们这些折子是为了试探皇上心意，也是为了以后安身立命，不惜乱咬别人，但是这种风气不能助长，现在朝中的大臣，除了少数是一直跟你攻打江山的，其他都是上两任皇帝留下的，或者是从靳家的屠刀下艰难求生的，如果你再给他们迎头一击，恐怕找不出明天上朝人都凑不齐了。”

我摇头叹息。

刘曜没有说话。

“靳家造反，肯定不是凭借一家之力就能做到的，同样，虽然现在失败，那些或明或暗的势力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土崩瓦解。”我接着说道，“所以，现在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而是安抚人心，让那些人相信你是真的既往不咎。”

这点我认为没有什么难的，因为刘曜毕竟是刘渊的义子，多年来又是代替他留在晋朝为质，所谓的父子亲情，估计不算深厚。

但是刘曜很坚持：“靳家灭我刘氏宗祠，此仇不共戴天！”说得大义凛然，丝毫没有回寰余地。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迂腐的古人，不过是人家不怎么待见的义子而已，搞的跟真的似的，不过幸好刘曜是义子，不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靳家还有一位五岁的男孩，还有一位貌美的小姐，你若放了男孩，再将小姐收入后宫，你的态度也就表个差不多了。”我斜眼看着刘曜，“如果又封了高位，也可以转移一下那些放在我身上的目光。”

靳月容不同于卜氏，她家现在几乎全族覆灭，即使刘曜给她再高的份位也不至于担心外戚势力过大，而且那些曾经支持过靳家现在又心怀忐忑的人也可以安

“这点是我的不对。”刘曜低声说，“当时我曾扬言要建个清净的后宫，让你安安稳稳的当皇后，可是现在……”刘曜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让靳月容入宫，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刘曜对这件事很坚持，毕竟最后要娶的都是他，我不能逼他吧。

“好吧。”总算保下小孩的性命了，而且我也别有主意，“既然你不愿意这样收买人心，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刘曜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编个神话故事，比如说你的出身多么神奇，你的来历多么不凡，或者说你七拐八歪的和哪个历史名人扯上关系，再不济也应该是你的经历有什么非凡之处，预示了你的登基称帝。”

刘曜点头称是，喃喃道：“汉高祖斩白蛇起义……”

我不客气的补充，“你义父当初也是追尊刘禅的。”直到现在我仍怀疑刘渊的眼光，怎么会选一个这么出名的傻子攀关系。也许是刘禅的名声是在实践中逐渐累计起来的，现在距离三国时间太近，没有三国演义那本书的演义，刘禅还没有成名。

回过神来，刘曜已经靠在我跟前，我赶紧又后退了几步，靠近殿门。

“皇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刘曜嘿嘿一笑，又重新回到榻上。

“很简单，就从那把剑宝剑入手。”我笑嘻嘻的指指墙壁。

刘曜的宫殿很大很空，说是宫殿，不如说更像一个匈奴人的大帐，他的榻上铺着虎皮，帐中悬挂狼头旗帜，点着熏香，气味浓郁。

在烟雾缭绕中，我的手指径直的指向东面的墙壁，那儿悬挂一个巨大的酒囊，银质囊身，上刻一匹匈奴的战马，并不高大，但是十分健壮，因为时间久远，马头部分已经磨得发黑，透出一股历史的悠久气息，马是匈奴人忠实的朋友，这个酒囊能摆在这里，自然也是具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东西。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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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容月的心思

提到司马衷我们都有些沉默，良久容月看着我，目光闪动，“容容，上次我说得那些话……”她欲言又止，踌躇着不知如何说下去，我点点头示意自己还记得，容月沉吟一下终于开口了，“只是推测，小度他也许……”

我面上仍然微笑，心却慢慢沉了下去，我何尝不知道那只是推测而已，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一旦说出来，就好像变成了真的一样。

“而且，就算改变了时间，也不代表改变了他的命运。”容月看看我，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也许是舅舅记错了时间，不代表……”

“别说了！”我腾地站了起来，心情激动，气喘吁吁的看着容月。

“容容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容月低着头，避开我的视线，“你也该为自己打算。”

“够了。”我厉声打断，“不要对我说这个。你要有什么打算，我绝不会拦着！”

容月看着我，眼中渐渐浮起泪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只是话一出口，就算弥补，裂痕也会产生。

酸菜急急忙忙的进来，看我们二人相对无语，轻声问道：“夜深了，吃点东西吧。。。”

容月没有理会，突然掩面而出。

酸菜愣愣的看着我，“酸菜，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挫败的坐下。

酸菜先没有回答，只是端来一个青瓷盖碗，“娘娘，这是今年新晋的粳米熬得，您先喝些吧。”

我伸手接过，酸菜才又认真的说道：“娘娘，您总是不会错的。”

我噗哧一声笑了，“那你倒说说看。为什么娘娘不会错？”

酸菜神情肃穆，“娘娘始终一心一意，除了皇上，从来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别人，”酸菜撇撇嘴，这个别人，很明显的指的是容月。“人心易变八五八书房，娘娘地心不变就是了，不用管太多。”

“你也觉出来了？”我抬眼看向酸菜。

酸菜肯定的点点头，“娘娘应该知道，这些天宫里的传言。”

我点点头。这些我当然知道，就是关于容月和靳月容的不管怎样，容月自动换上了匈奴的服装，代表了一种立场的转换。

刘曜毕竟已是天子。容月出身皇家，自然对身份相当看重，放眼天下，能入得了她眼中地也没有几个吧。

只是前段时间，她来告诉我司马衷可能没死，现在又来劝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你真好。”我轻轻的靠着酸菜，这么多年。我们两人就这样扶持着走过。

众人看我是占尽宠爱，却不知这样的盛名之下有多少的波涛汹涌。酸菜和我都不是心机深沉之人，我们能够平安无事，除了刘曜的维护，就是两人地低调。名声传得远，人却几乎不出门。

“那是因为娘娘值得。”酸菜声音不大。但是说得很肯定，“就算像淑妃娘娘那样，奴婢也会跟随的。”

淑妃？我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也已经离开我五年了，那样一个曾经痴情如许，却无人珍惜，最后等到满头青丝一夕白发，才豁然开朗的一个女子，也已经离去了。

在洛阳城破之前，淑妃曾经来找过我，现在当我回忆起那些事情，鲜明的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淑妃那天穿的是一身紫色宫装，这是皇室贵族地颜色，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淑妃按品装扮了，那天淑妃却是一丝不苟，简直到了极其严苛的地步，让我一见之下就有一会不好的预感。

淑妃银色地长发高高挽起，却在脑后垂下两绺，如同仙人的衣衫飘逸，这个发型就叫做望仙髻。发髻顶端插着一只金碧辉煌的牡丹花，那是用金丝勾勒出花朵的形状，又用红绢做了花瓣，每朵花瓣上还用金线绣出了花瓣的纹路，在花朵中间，颤巍巍的伸出数只银丝，每根银丝的顶上缀着一颗小却温润细腻的珍珠，而在这朵牡丹花两端，各带着两根翠色欲滴地翡翠簪子，红的娇艳，绿的妩媚，金色奢华，珍珠动人。

迎光一看她的衣裙，也是细细绣满了花朵，玉手上的金约指，皓腕上地银跳脱，耀然生辉。

“好一副皇家贵妃的气派呀。”当时我这样打趣她。

淑妃微微一笑，恭敬地给我行过礼，落座之后才道：“承娘娘抬爱，本宫也能升一级了。”

司马炽即位之后，我并没有升级太后，而是以惠皇后的名义居在弘信宫，司马衷留下的后宫等级自然也都是原地踏步，淑妃也是如此，并没有成为太妃，只是我说她是皇家贵妃只是打趣，她此时又提起这事，我反而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那个人已经死了。”淑妃轻轻的呷了口茶，表情淡然，似是顺口一说。

她说得就是东海王司马越，就在不久之前，司马越兵败被杀，同时被杀的还有他的儿子们。

“当初我娘争不过，后来我也争不过，”淑妃眼中波光盈盈，“我一直愤愤不平，现在看来，真是福祸无常，争到底又能怎样呢？”

淑妃微微叹息，我也跟着一叹，淑妃和裴氏，也就是东海王的王妃，虽是姐妹，但是更是仇人，裴氏的母亲将淑妃母女赶出家门，后来姐妹俩都看上司马越，最后还是淑妃落了下风，无奈之下进宫，二人纠缠呢了那么多年，直到不久前淑妃才终于看清，彻底放手，代价就是满头青丝变白。

裴氏则一直稳稳当当的做着东海王妃，顺风顺水，谁知道命运会在一瞬间转弯，将她的人生完全颠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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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 故人离去

“这样看来，我反而庆幸自己不是东海王妃。”淑妃眼圈发红，却又强自笑着。

我点点头，就在司马越战败的时候，王妃裴氏也被士兵围住，司马越父子是直接被杀，而裴氏却先被士兵轮奸后又变卖，最后不知所踪。权倾一时的东海王，一旦失败，不仅保不住自己的性命，连王妃也遭遇如此凄惨，裴氏的境遇在宗室中也极少见到，虽然我不喜欢这样的她，可是看到她命运飘零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作为血脉相连的淑妃，应该更是感同身受吧。

“娘娘！”淑妃突然离席，冲着我直挺挺的跪下。

我大惊之下赶紧将她扶起，“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淑妃躲开我的手，恭恭敬敬的朝我磕了三个头，“娘娘，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好。”我毫不迟疑的回答。

淑妃放心一笑：“娘娘，上天一定会保佑您的。”

扯出手绢擦擦唇角，若无其事的说道：“娘娘，在我死后，您就让我进太阳陵吧，我想去为先皇守灵。”

“姐姐，你在瞎说什么。”我嗔道：“姐姐现在也是正当好年华，干么提这些呢？”

淑妃又擦擦嘴角，“娘娘，先皇待我宽厚，臣妾想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先皇的大恩，您就准了吧。”我点点头。想到司马衷，我心中绞痛，低手默然不语。

“淑妃娘娘！”酸菜急切的声音响起。

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正看到淑妃歪在一边，面如金纸，大量的鲜血从口中涌出，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当初的皇太孙司马臧临死前也是这样的。

“金屑酒……你喝了金屑酒！”我跳了起来。那是我穿越来直面的第一次死亡，而那次司马臧地死亡就是淑妃的手笔，金屑酒，当时我第一次听说，那是皇家专用的。

“是……”淑妃微微一笑，嘴角有更多的鲜血涌出，“对臧儿。我也不忍心……”

“别说了……”我跪在她的身边，“你为什么……”

“娘娘……”淑妃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上面地金约指硌的我生疼，“那也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知道。没关系……”我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管面对多少次死亡，我也做不到从容。

“我和娘娘不同……”淑妃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又突然紧紧抓住我。双眼明亮的看着我：“我是害怕……”淑妃微微顿了一下，喘了几声，又道：“我怕会向金儿一样……。你知道吗，我姐姐她叫金儿，父亲为她取得名字，意思就是千金女儿，可是谁想到……”“我怕……”淑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那是淑妃，用她最后的力量，诉说自己的恐惧，因为恐惧，所以不愿意再活下去。

她说得对。我和她不一样，我必须要活下去。因为我还有司马衷，我还想见到司马衷，即使在世人地眼中，那位惠帝已经在太阳陵中安眠。

只是，现在在听到酸菜提起淑妃，忍不住还是一阵唏嘘。

“酸菜，临死之前，我爹曾经说过……”沉默一阵，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虽然我也半信半疑，不过如果不告知酸菜，就好像故意欺瞒一样，“他曾说……”

“娘娘，”酸菜正色打断我，“酸菜说了，奴婢这样对您，是因为您值得。和其他没有关系。至于那些，您没有对不起我，老爷也没有对不起我。”

“你这也知道？”我这下真的惊讶了，按羊玄之的说法，酸菜当时年纪小，不应该知道自己地身世，更不应该知道体内有蛊的事情。

“娘娘，”酸菜突然一笑，隐隐带着骄傲，“这几年我们深居简出，您就忘了以前的酸菜了？”

看我疑惑，酸菜解释道：“从小酸菜就爱八卦呀，还有什么能瞒得了我？更何况，当时酸菜年纪虽然小，可是还是对家里有些印象的，所以，我知道，我是苗人。”

酸菜笑着看我，“不然您给我改名，我干嘛一下子就接受了？虽然奴婢家里没有酸菜，酸汤还是有的。”

她一脸神往，似乎对于酸汤怀念不已，用力的咽了口唾液。

酸菜重新面对我，“对我来说，临近饿死的时候，被老爷所救，能够在乱世活命，遇上的主子对奴婢很好，主子也让奴婢信服，这就够了，奴婢没有任何勉强，娘娘也不要放在心上。”

“酸菜，你愿意做我地姐姐吗？”我低声道。

“好呀。”酸菜眼中泛红，不多低声道：“不过娘娘最好放在心里，免得惹人闲话。”

朝上的变化，后宫之中自然都能知道，这几天，陆陆续续知道朝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刘曜新皇登基，开始广纳嫔妃，那些朝中重臣新贵基本都有妙龄女儿入宫，不知刘曜具体待她们如何，但是最起码从份位上都是配得上各自身份的，想来有了这层关系，那些人能稍微安心一些。

接着刘曜命令大赦天下，靳家劫后余生，一直关在大牢里的幼子自然也被赦免，那是靳家唯一一个幸免的男孩，而靳月容是唯一一个幸免地女人，对于一个能够篡位登基号称汉天王的家族，这样地结局不免让人感叹，也曾权势倾国，却保不得身家性命。

接着各处传来天将祥瑞的说法，而刘曜那把光彩灿然的宝剑，伴随着一个传说传遍天下。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传说来自那个汉人游子远，刘曜尚未发达之际，某天梦中遇到两个童子，声称有物送给赵王，刘曜梦醒就有了这样一把剑。

这把剑跟随刘曜已久，又不似凡品，说服力自然不小，刘曜本来姓刘，这下更加证明了是天命所归。

有了这些举措，刘曜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尤其是最后一条，天命所归，就如同久旱不雨的祈福仪式一样，人们不一定相信，但是需要这样的过程来说服自己。

更何况，刘曜一改刘渊追尊刘禅的做法，而是以冒顿单于为尊。这一下，那些匈奴人自然更容易接受他。

其实刘曜手下的谋士众多，能够助他得到天下，肯定能想到这些，只不过刘曜没有接受而已。尤其是广纳后宫，刘曜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曾说要给我一个清净的后宫，所以即使他知道那样做对他有利，但是他没有选择。

容月当初曾经说过，刘曜性格中的多情一面，是他称帝的最大缺陷，而我的存在就是刘曜的缺陷。

想起容月，心中又是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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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出宫

过了几天，靳月容又来见我，这一次她是盛装而来，梳着两根大辫子，头戴点翠银饰，一身浅绿色锦纹长裙，腰间束着银色配绿松石的腰带，腰间悬挂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

略施薄粉，双眉又浓又弯，如同一双弯弯的月牙，上一次她哭得眼睛红肿，这一次笑意盈盈，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是眼珠黑亮如同两颗黑葡萄，十分的灵活，眼珠转动之间自有一番动人风情。

微微一笑，嘴角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她应该，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活泼俏皮的女孩子，容貌也许比不上姐姐，不过也很可爱，难怪刘曜当初也曾对她倾

她这一身装扮，清新的如同秋后的晨风，带着微微凉意，但又不至于让人感觉到凉意。

“罪臣之女靳氏月容叩见皇后娘娘。”靳月容恭恭敬敬的行礼。

“罢了。”我轻声说道，这个靳月容看来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上次前来是有求于我，却表现的居高临下，这次却对我恭敬有礼。

“月容谢过娘娘相助之恩。”靳月容又行过一礼，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靳小姐客气了。”我淡淡一笑，“本宫说过，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你该谢的是皇上。”

靳月容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笑，唇边的两个酒窝越发显得深了，她就那样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带着一丝神秘的味道。。。

我心中一动，丢给酸菜一个眼色，这些年我和酸菜朝夕相处，她自然明白我的心意，当下将侍女们安排了事情各自打发出去，然后自己守在殿门口。

靳月容目光一闪。笑意越发深了，“娘娘果然精明过人，难怪能两国为后。”话语虽然有些刻薄，但语气还算平和。

“非关人事，天命而已。”我淡淡说道，这几年关于我天生凤命和两国为后的传言沸沸扬扬，我早就已经从容面对了。

靳月容又是笑而不语。眼光中带着打量和试探。

我垂下眼眸，同样莫测高深的微笑，这几年，这样的表情应用的越发熟练了。

到底还是靳月容率先开口，“娘娘。”靳月容自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娘娘大恩，月容无以为报，只能借花献佛。”

这是一个匈奴贵族少女中很常见地绣花荷包，只是更华丽一些。边缘用金色丝线锁绣，中间绣着一轮明月，月光照耀下的是几支怒放的菊花。丝丝缕缕绣的十分传神而又缠绵。

“这是特意为娘娘所绣。”靳月容若有所指，又恭敬的行过一礼之后就要告退。

我看着荷包上的菊花，想起通往梧桐殿道路两旁的灿烂金色，冲着靳月容地背影问道：“为什么不留下呢？”

刘曜即使如今不喜欢靳月容，也不至于会亏待与她，可是靳月容就要和弟弟远走异乡。一路看中文网

靳月容转过身来，微微扬眉道：“靳家已经占据了刘家的两代后宫，再也不愿意入宫。”

一时间眼波流转。顾盼神飞，还带着一股不羁飞扬的傲气袭人。

我微笑送她，这样神采飞扬的女孩子，确实不适合深宫生活。

只是她为什么送我一个荷包呢？还说是借花献佛，借的谁地花呢？

荷包口上镶着红珊瑚。组成一组奇怪的图案，我拿着辨认了良久。终于确认这是一堆燃烧的篝火，真是奇怪的花样，正要放下，又觉得手中的触感有异，打开一看，原来里面还有一块洁白地丝绢，上面有字。

字迹呈褐色，有些陈旧了，赶紧打开细看，开头两个字竟然是“皇嫂”，这个称呼，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叫过，联想到火苗的图案，难道这是司马炽的血书？

果然，在丝帛地最后写着一个小小的炽，正要细看内容，酸菜急忙跑来，说是皇上来了。

我急忙将丝帛装入荷包，还未来得及收好，刘曜已经大步进来了。

刘曜一眼就看到那个荷包，“菊花，绣的很漂亮。”

我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勉强平定了一下心情，极力自然的笑道：“不过是女人家的小玩意罢了。”

说完将荷包交给酸菜，微微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本宫很是喜欢，你小心收好。”酸菜小心的离去。

我只是觉得靳月容如此郑重其事，应该是件重要的事物，却不知道原来那么重要。

早有宫女送来奶茶点心，刘曜一挥手，“快去收拾行囊，朕要带着娘娘狩猎。”

就这样我甚至来不及再交代一下酸菜就立刻跟着出了皇宫，想着草原奔去。

坐在马车上忍不住猜测那封信，司马炽当初向刘曜请降，以亡国之君地身份留在了汉国，可是刘聪登基后，不知为了什么原因杀掉了司马炽，那时候我跟着刘曜东奔西走，和司马炽没有交集，想不到在他死后竟能收到他的信。

司马炽还是豫章王的时候，是个羞涩的少年，我对他很有好感，后来他成了皇太弟，开始对司马衷颇有微词，后来登基之后，他对自己的皇后没有多少感情，对我这个嫂子似乎有无法言说地情感，更将我的名号定位惠皇后，曾经引起宫人暗地里地议论，我自然对他更加疏远。

他的这封血书能够传出来，应该费了一番周折吧？靳月容因为姐姐的关系进入深宫，见过司马炽，只是司马炽如何说动她呢？而他的这封信，又想告诉我些什么呢？

“想什么呢？”刘曜突然开口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神太久了，忘了面前还有一个刘曜。

“没什么。”我淡淡说道，“在想为什么突然出来狩猎呢？”

刘曜一愣，突然哈哈大笑，“你呀……”

这下换我一头雾水，难道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吗？

刘曜揽着我，跳开金色车帘，指着外面的连绵起伏的草原，“这时候正是猎物肥美的时候，我们匈奴人在草原起家，每年秋季是我们秋猎的时候，等到满载而归，人们就开始围着火堆歌唱欢庆。”

现在是秋季，但是草原还是一片青色，蓝天分外高远，却能和远处的草原连成一片，仿佛蔚蓝色的天空尽头是草原，草原的尽头是蓝天，在草原和蓝天之间是一朵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那是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羊群。

在刘曜的描述中，我仿佛看到欢乐热闹的人群，燃烧的篝火映红了人们的脸庞，烤羊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混合着空气中烈酒的芬芳，人们尽情的歌唱，健壮的小伙子模仿雄鹰围着篝火舞蹈，热情的姑娘，婉转的歌声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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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 狩猎

其实，我带你来，还有一个原因。”刘曜凑在我耳 子一僵，不动声色的悄悄移向一边。

“放心。”刘曜又是这句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笑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能和你这样相处，我也应该满足了。”刘曜的语气却丝毫没有满足的意思，反而带着浓浓的遗憾。

我心中暗自警觉，也许不该给刘曜任何希望，这一次前来，刘曜坚持没带酸菜，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剩下的时间在我们两人沉默中度过，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闭着眼睛装睡，路途迢迢，人又十分困乏，慢慢的真的睡着了，睡梦中似乎听到刘曜的叹息。

“到了。”突然马车停下了，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刘曜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脸上微微有疲惫之色，但是面容平和喜悦。

“啊！”我赶紧坐正，刚刚睡着的时候，我的头是靠在刘曜的肩膀上，两人离得太近了。

“上次，”刘曜眯起眼睛，“你占了马车的大半，几乎将我挤出去也没见你愧疚。怎么现在只不过占了我一个肩膀，你就害羞了？”

我低头掩饰自己的心虚，装作没有听懂刘曜话中的打趣，当时我顶着一身伪装，再加上身上的异味，自以为演的天衣无缝，哪里想到刘曜会认出我来。

现在我虽然和他名为夫妻，可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和他名副其实，加上又有了司马衷的消息，自然要加倍小心才行。

“走吧。”刘曜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我微微一缩，却被他握的更紧，不满的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当一个人对你会害羞的时候。表示她对你开始动心了。”

我一愣，接着冷汗自后背滚落，难道刘曜以为我对他动心了，他的理论是不错，不过我什么时候对他害羞过？难道还能有这样的误会，我地百般躲避，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女儿的羞涩？这也太乌龙了吧。

刘曜拉着我大步下车，我们并肩而立，接受士兵和牧民的欢呼。牧民的脸庞都呈棕色或者更深的颜色。然而他们的笑容如此明亮耀眼，如同融合了阳光而成，温暖而真挚。

这是草原中的一处蓝色湖泊，澄净的湖水倒影着蓝天白云，各色鱼儿在水中悠哉游哉，十分的悠闲，因为牧民是不吃鱼地，所以即使人在岸边，鱼也不避。

湖水澄澈透明。丝丝偻偻的水草在水中轻轻飘荡，柔软多姿，白云就在湖中，在水草的环绕之中，而鱼群就在白云和碧草中穿行，如同仙境一样。

岸边是高高的芦苇丛，有几只翠鸟在中间歌唱。天地之间一片祥和宁静。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蔚蓝的天空，云彩组成的花朵之间，一只天鹅正在飞翔，它细长优美的脖颈，洁白的羽毛。在蓝天地映衬下分外高贵。

就在天鹅优雅飞翔的时候，落入了一双锐利的眼睛之中，那是一只大雕的眼睛。在掠食者眼中，只有食物，不管是高贵与否。很快天鹅洁白的羽毛，伴随着点点滴滴的鲜血，在空中纷纷扬扬的洒落，很快这一场虽然拼尽全力然而强弱对比悬殊地搏击已经结束。

湖中的鱼儿仍在悠哉游哉，不为所动。一派安闲，上一秒这里还是世外桃源，这一秒就立刻弱肉强食。

我和众人一样，抬头望天。看向那万里长空之中的生死搏命。在我的世界里，天鹅是骄傲的。是优美地，是从丑小鸭和美丽公主的爱情故事里走出来的，可是在这里，它只是食物，我为这个认知唏嘘不已，然而显然没有人和我有同感。

最起码我身边的刘曜就不这样，在一片寂静之中，响起的是他的声音。

“好样的！”刘曜十分兴奋，一声呼啸，空中的大雕向他飞来，围着他回旋一阵，慢慢的降落在肩膀上。

“这是我地。”刘曜眉飞色舞，像一个炫耀的孩子，让我看他肩上的黑雕，得意的介绍：“他叫逐光！”

大雕好似听懂一样，转动金色地眼睛打量我，金色弯曲地喙上还有残留的血迹，而那双沾着几片洁白羽毛地利爪，就这样抓着刘曜的肩膀，我微微皱眉，难怪郭靖会弯弓射雕，这样一个动物，真是危险。

大雕突然张开翅膀，猛地向我一扑，他的双持展开，带起一阵强风，我狼狈后退摔倒在地，再看它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翅膀，继续停在刘曜的肩上梳理羽毛，仿佛刚刚对我做出的动作只是伸个懒腰一样。

“嘿嘿……”刘曜得意的笑了，“逐光很有分寸，别害怕。”

草原上的人本就爽朗，刘曜一笑，他们立刻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完全不忌讳我这个现任皇后的身份。我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爬起来，瞪了几眼逐光，自我安慰何必跟一只鸟计较呢。

有了这样一个开端，我对狩猎更加不感兴趣，刘曜为之神往和兴奋的狩猎不过一群人骑着马，空中放飞雄鹰寻找猎物，然后纵马追逐。

虽然不能感同深受他们的乐趣，但是看到金色阳光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骏马长长的鬃毛在空中飞扬，马背上的男子笑声几乎传入云霄，面对此情此境，我不得不承认，这样广阔自由的天地，才是属于男儿的，才是适合刘曜的。

司马衷马术也很好，但是和刘曜的奔放不羁截然不同，他是温文优雅的。那次我们前往左国城的时候，沿途经过草原，他也曾纵马奔驰，现在想来，司马衷容颜如玉，与其说他是在草原奔驰，不如说是在书画卷轴中奔驰，草原美景尽入画中，而他也是画中的一部分。

正想的出神，眼前一晃，定睛一看，眼前多了一只血淋淋的兔子。

我翻个白眼，不意外看到的是刘曜恶作剧成功的笑脸。皇宫里的刘曜坚毅冷漠，心机深沉，如山一样坚不可摧。

到了这里，坦率热情的如同个孩子一样。他骑术精良，箭术更是独步天下，每天收获都不小，当他无意中发现我害怕那些死去的猎物时，就像突然发现了有趣的新游戏一样，时不时的扔只野鸡之类的过来吓我一跳，最夸张的一次，他猎杀了一头熊，竟然将熊胆送到我手上，还是温热的，当场将我吓得惊叫连连，而他则是笑个没完，而那样爽朗热情的笑声，恍如我初见时的刘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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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遇险

想什么呢？”刘曜坐在我身边，目光仍是落在远处的那儿正进行着此次最后的狩猎，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重返皇宫了。

“没什么。”我垂下视线，遮住眼中的思念。

在这里，刘曜和我关系缓和，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容容。”刘曜将我揽住怀中，“如果你能那样想我，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瞬，我也满足了……”

他低沉的声音和草原的晚风一起回荡在我周围。我偷偷打量他，夕阳的色彩一点点沉淀在的眼中，他的眼眸深处也染上了残阳的凄凉。

正不知如何接话，刘曜突然又笑了，这一笑扫尽了所有的郁郁之气，笑得飞扬激昂，“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天还未黑透，篝火就已经烧的通红，巨大的架子上，烤着各色猎物，油脂落在火中发出吱吱的响声，而那些靠得油亮的肉类，散发出更为诱人的香味。

这是庆祝丰收的夜晚，也是青年人互诉衷肠的节日。因为过了今晚，不久之后，草原就要迎来寒冷的冬季，而这些人就要离开这里，逐水草迁徙。

姑娘们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各色裙装，镶着雪白的毛边，头上带着冠饰，还有长长的银链垂下，在火光中闪闪发亮，比这更美的是姑娘们的笑容，比这更亮的是小伙子的眼睛。

刘曜简单露过脸之后，就将我带到了远处的树林，我们在林子边缘席地而坐，也没有点篝火。

在这里我们如同隐身一样，能见到火光下欢乐的人群，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表达爱意的歌曲，却不会被人发现。

“做什么？”我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心里有些发虚。

“放心，没有老虎。”刘曜的声音带着笑意。递过来一个纸包，我伸手接过，里面是一个烤的正好的黄羊腿。

我面上一热，装作没有听见，低头啃了起来。

“怎么知道后怕了？”刘曜显然并不打算这样放过我，又从马背上拿过酒囊，仰头就要猛灌。

“停！”我劈手夺过，曾经见他喝过，他囊里的酒那可不是一般地烈。“你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就是穿肠毒药你懂不懂？”我恼怒的看着他，真是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喝的，这样下去就算他的胃受得了，他的肝也早晚出问题。

“好，你要喝了，我以后就戒酒。”刘曜挑挑眉，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有些犹豫，刘曜作势要抢：“不喝那就算了……”

“我喝……”我一仰头灌了下去，却不是预料中的火辣。而是十分清淡的酒味，正是这个年代常见地酒，浓度很低。

“这是？”我疑惑的看着刘曜，他什么时候改喝这么清淡的酒了？

“哈哈……”刘曜放声大笑，拿过酒囊，猛灌了一通，又递了回来。似笑非笑的看我：“还要不要？”

我赶紧摇头，那上面沾了他的口水，我才不要喝呢。转念一想，那刚刚不也是有我的口水吗？刘曜的目光灼灼，我一时之间不敢抬头看他。

“有你在身边。我还要那些酒做什么？”刘曜低声说道。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辉洒落一地，不用抬头，我也知道，刘曜的表情必然是极其认真的。

这样地月色撩人，气氛又太过暧昧，我心下又开始戒备。

“好了。”还是刘曜出声打破了沉默，“其实是想让你看看这里。”

刘曜重又站了起来，指着远处的火光。“我在这里长大。后来……”刘曜微微顿了一下，甩甩头继续往下说，“前几年，我每年有空都会过来。那时候呀。就想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到这里……”

“到这里干嘛？”我眼睛一瞪，打断了他的话。“让你天天对我扔死兔子？”

“不是。”刘曜竟然很认真的否定，伸手拉过我，“带你来看看我们的神树。”

“啊？”神树？我苦笑，这个刘曜也太愚昧了吧？

刘曜拉着我东拐西拐，我根本分不清方向，幸好很快刘曜就停了下来。

这是一篇树林中间的空旷地带，大约十米见方，在空地中间，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月光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树。

“这就是神树？”我不确定地问。

“是啊。”刘曜拉着我走到树前，虔诚的祷告一番。

“你在求什么？”我很好奇的问。

刘曜没有回答。

“这棵树管什么呢？”高大的树干上一些布带迎风招展，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电视中经常见到，那些有些年头地古树往往身上挂满红布条，为人祈福消灾的。

“这是姻缘树。”刘曜的声音有些低。

“啊！”我叫了出来，刚刚刘曜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个少女一样在祈祷，再联想到他的身材和表情，一个大男人做这些小儿女态，我几乎忍不住爆笑出声。

“笑什么笑！”刘曜恼羞成怒，“再笑当心招狼！”

我当然不会害怕，刘曜毕竟已是皇帝身份，虽然不让侍卫跟随，也总是有人在远处保护的，索性大笑出声。

正笑得得意，刘曜突然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同时仰天一啸。

“怎么了？”我靠着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没什么。”刘曜声音很平静，但是接下来的话却将我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招来狼了。”

我脚下一软，仔细一看，果然不远处的密林出现了一双绿色地眼睛。

幸好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我暗自松了口气，两人打一只狼应该有胜算吧。

刘曜神情异常凝重，“这狼出现的蹊跷。”却没有解释，伸手拔出弯刀，“你的刀，也拿出来吧。”

我摸索着也拔出弯刀，靠着刘曜忍不住有些发抖。

“别怕。”刘曜声音坚定，“有我呢。”

我轻轻点头，这样地话刘曜曾对我说过几次，每一次我们都能平安度过。

“白眉大侠，多关照啊。”我笑嘻嘻地说道。

刘曜突然将我抱起，身子一纵，朝着林子外面跑去。

我们一动，狼立刻跟着行动，它这一动之下，我才发现后面跟着数只狼。

刘曜虽然发足狂奔，狼群却离我们越来越近，而那些侍卫还不知踪影。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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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重返长安

曜单手抱我，另一只手一甩，一道光芒飞向狼群，朝只飞去。那是刘曜的那把弯刀，飞舞着扑向狼群，光芒闪处，狼的哀嚎声接连响起，血腥味在四周弥漫。

面对同伴的尸体，狼群只是略作停顿，又继续向我们奔来。

幸好不远处就是刘曜的那匹黑马容情，它正在喷着响鼻，长嘶不已，刘曜抱着我飞到马背上，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狼群追了过来，我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马载着我们狂奔而去。

远远跑来几匹马，那是刘曜的侍卫，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我正要松口气，之间刘曜突然一抖缰绳，避开侍卫的方向，斜斜向南飞奔而去。

身后传来厮打的声音，狼嚎混杂着人的哀嚎，那是侍卫们和狼群混战在一处，不远处的篝火仍在燃烧，热情的歌声，欢乐的人群仍在继续。

刘曜一路疾奔，距离那些火光越来越远，“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长安！”刘曜简短的回答，眉头紧皱。

我沉默不语，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蹊跷，秋季草原猎物众多，狼群为什么会到那个林子里去呢？那儿既然有刘曜族中的神树，想来平时人来人往很多，怎么会是狼群出没的地方呢？而且，刘曜一发现狼，就发出了啸声，而护卫们来的速度，却比预想的要晚一些，刘曜作为一国之君，身边的人不应该如此大意。

东方欲晓时，前方朦胧晨光中出现了一处城镇。刘曜唯一沉吟，放慢了速度，让马慢慢进入了城外的一处密林。

林中树木繁盛，晨雾弥漫，十分的安静，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传来水声。

刘曜翻身下马，牵着马来向着水源而去。

我跟在刘曜身后，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夜，昏昏欲睡，无意中一看刘曜的后背，不由瞪大了双眼。

他的蓝色外袍上面，血迹斑斑，昨晚他竟然受伤了！对了，昨晚我们马未起步的时候。头狼就扑了过来，应该就是那时候利爪抓伤的。

到了水边，刘曜放下缰绳，让容情自去饮水，我低声道：“你地伤口也该处理一下。”

刘曜微微一怔，无言的转过身去。

我用弯刀小心的割破他的外袍，看到里面的伤口，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那是一道狰狞的伤口，一道长长的爪印。从刘曜肩头一直延伸道腰间，尤其是肩头的伤口，十分深，几可见骨，而刘曜竟能咬牙忍着，骑了一夜马不说，竟然连呻吟也不发出一声。

“只是微微有些疼而已。”刘曜没有回头。声音还是平静镇定。

“哦。”我含糊的应了一声，眼睛有些模糊，我能毫发未损，是因为在他地庇护之下。

取了些清水，为他清理伤口。又撕下裙边，为他包扎一下，在我做这些的时候，刘曜一声不肯，但是背部的肌肉紧缩了几次。

刘曜转过头来，面容有些发白，若无其事的笑着：“你的手艺熟练了不少。”

说完自怀中拿出了一只黄羊腿，“还算温的，将就着吃点吧。”

我象征性的咬了几口。又递了回去，路途还远，他又受伤了，应该多补充一下。

“唉……”刘曜突然一声长叹。目光看着密密的树林。不知落在何处。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我们族里的人，只要在那棵树下许愿。肯定能够幸福。”刘曜地目光悠远，“昨晚……”

刘曜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跟着沉默，刘曜路途迢迢的带我回来，就是为了一个心愿，而我却无法给他一个承诺，即使现在，他为我负伤流血，我仍然没有妥协。

再次上路，两人都有些疲惫，也就分外沉默。

清晨的官道上十分冷清，就在我们沉默前行的时候，前面突然尘土飞扬，最少有上百匹马。

刘曜停在我腰间的手臂一紧，放松了马缰，这一带的官路平坦，两旁连棵树木也没有，避无可避，因为刘曜索性不避，就这样立在大路中间。

“

拖累了你，你会怨我吗？”刘曜突然问道。

“就算怨我，也比我一个人好过。”没有等我回答，刘曜自顾自的接下话去。

我心情紧张，马蹄如同惊雷一样离我越来越近，这些人如果是叛军地，那么我们绝无活路，刘曜突然轻轻舒了口气，人也放松下来，“是游子远。”

我虽然看不出这队骑兵的特别之处，但我知道游子远是刘曜最为信任的一个人，此番遇到他，我们肯定不会有事。

来人果然是游子远，见过刘曜之后，我们继续朝着长安方向出发。

终于到了长安城外，刘曜遥望高大的城墙，良久叹息一声，才拍马进城。

进了这里，刘曜就是皇上。这里的刘曜，始终不如草原地自在，自然也不如草原的刘曜幸福。

我们返回的时候，石勒已经离开了，而这一场变故，就是他的杰作。

刘曜听游子远诉说原委之后，脸色铁青，最后终于下达了捉拿石勒的命令。

“我曾经把他当作兄弟……”刘曜声音低沉，有愤怒，更多的是伤心，想当初是他带着石勒离开洛阳，又寻找石勒的母亲，不管对石勒本人，还是石勒一家，都是有恩无害，所以二人虽然多年不和，却始终不曾撕破脸面。

然而石勒却对刘曜忌恨如此之深，竟然选在刘曜离开的时候意图害他。

“圣上仁心宽厚。”游子远恭敬的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我，“这是万民之福。”

我静静站着在刘曜的身后，唇角带笑，对游子远的目光视若不见。

游子远是个汉人，选择投靠刘曜必然有他的苦衷，只是对于我这个晋朝皇后变节却始终不能宽容，现在又有石勒谋杀事件，在他地眼里，我就是名副其实地红颜祸水。

但是碍于刘曜的面子和我现在地身份，他不能明说而已。

刘曜回头看我一眼，拉着我和他并排而坐，朗声笑道：“朕此次平安归来，都亏了朕的皇后。”

游子远面色大变，他刚刚的那番小动作，显然已经被刘曜发现了。

“卿家一心为朕，这些朕都明白。”刘曜收起笑，缓缓笑道：“不过，石勒少年受辱，寡恩多疑，刻薄记仇，这样的人，朕和他终是不能并存。是朕念着曾经的情意，才有了今日的凶险，这是朕的失误，与其他人无关，卿明白吗？”

游子远点头称是。

刘曜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坐在他身边，仍有淡淡的血腥味入鼻，然而即使如此，刘曜仍对我有诸多维护，即使是手下重臣，也不愿让他们对我有任何一丝的误解，所以才有了这番话语。

当日洛阳城破之时，洛水河边的一幕，游子远就是见证人，自然知道石勒对刘曜最大的心结就在我身上，石勒虽然为人偏激，但是用兵打仗自有他的过人之处，能够为刘曜所用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因为我的关系，现在石勒终于成了刘曜的敌人，游子远一心辅佐刘曜，自然对我不满意。

刘曜对我的这番情意，我很感动，然而更多的是愧疚。

“卿怎么知道事情有变呢？”刘曜调转了话题。

“是容月……姑娘提醒臣的。”游子远略一迟疑说了出来。

我心中一动，是容月。从我第一次见到容月，她就是要杀掉石勒，再加上她一直关注时政，注意到石勒的异常也不出人意料；出乎意料的是游子远竟然听容月的。

游子远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更像个孤家寡人。匈奴贵族并不愿意和他接近，而那些汉人官员，彼此之间也无来往，不管怎样，他们都是背国叛家叛族的人，最难迈过的是心里的那道坎，哪里还愿意时时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提醒自己呢？

游子远几乎一向独来独往，现在他却说是听了容月的提醒，没有丝毫的犹豫，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了容月的身份，他甘愿听从容月的。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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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我心依旧！

到自己的凤仪殿已是下午时分，酸菜摒退众人，交给包。真是当日 月容交给我的那一个，当时没来得及看完，这一番折腾下来，我几乎忘了这件事。

“娘娘放心，”酸菜面无表情说道：“奴婢一直收的很好，并没有别人发现。容月前几日来过几次，奴婢也不曾提过。”

我点点头，抽出泛黄的丝绢，看了起来。

虽然是行书，却没有难住我，这几年，我无聊之时总是靠练字打发时间，在这个流行行书的年代，当朝天子刘曜又是以行书著称的，我自然接触最多的就是行书。

看完之后，我镇定的站起来，命酸菜移过火盆，将丝绢投入火中，亲眼看着丝绢一点一点化为灰烬，然后倒在床上剧烈抖动起来。

“娘娘……”酸菜不放心的开口，我挥手让她退到门边，自己独自在床上，放任自己一阵欢喜一阵悲伤，一阵心酸落泪，一阵喜笑颜开。长久以来的期待，怀疑，盼望，失望，辗转，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结束，我终于有了司马衷的消息。

这消息来的有些晚，正常的时间应该是在六年前，再不济也应该是三年前，可是我直到现在才得到，即使如此，即使让我提心吊胆心神不宁的多等了一千多个日子，我仍然要感谢上苍，感谢相关的人，让我终于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是三年前司马炽写给我的一封信，那时候他还是刘聪封的会稽公，只是朝不保夕，临死之前，他咬破手指，给我写了一封信，又辗转求人，最后交给了 月容，当时 月容正巧进宫看自己的两位姐姐。那时候 月光 月华是刘聪的左右贵嫔，圣眷正隆，司马炽才将这封信交给了 月容。

不久之后，司马炽被刘聪赐死，而我一直跟随刘曜在外，再接着就是 氏篡权登基，灭了刘家宗庙，然后是刘曜灭 氏。+ < .， 封司马炽性命相托的信永远到不了我的手中。

司马炽的信，应该算是一封忏悔信，因为他对我隐瞒了司马衷地消息。我虽然对司马衷的死亡多有怀疑，但是一直以来最不能解释的事情就是对于司马衷的安葬问题。如果司马衷没死，那么埋入皇陵太阳陵的人又会是谁呢？而且，又是谁能有这样的权利，在皇陵之中埋入假的司马衷呢？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是司马炽，当年发现了真相。又亲手掩埋了真相。

难怪那件事情那么蹊跷，我那时候对此查访却一无所获，当年连酸菜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不可能别人发现不了，那是因为被人刻意掩埋了才会难以发现。

司马炽也是发现了隐和葛洪的失踪，然后派人查找一番，在世上。要是隐想可以隐藏，估计没有人能找的到，但是寻找葛洪葛仙翁就相对容易一些，饶是如此，当时司马炽派去寻找地人也是在海南一带的罗浮山才发现的葛洪的踪迹。

罗浮山？想不到葛洪竟然跑了那么远。当年还有蛛丝马迹可循，司马炽又是动用天子的力量，才找到这些，后来我托笑笑寻找的时候，已是一年之后，再加上兵荒马乱，难怪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等我稍稍平静下来，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酸菜，至于容月。我们二人一致认为暂时还是瞒着她，接下来就是两人暗暗谋划，寻找时机离开皇宫。

寻找机会并不容易，现在石勒刚刚离开。

各处排查很严。宫里也都增加了人手，只是我等了六年。终于有了司马衷的消息，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在宫里真是一时半刻也呆不下去。

现在的天气天气已经很冷，寒风呼啸，乌云压顶，快要飘雪了。

我靠窗坐着，脚边是燃烧的炭盆，手中拿着一卷书，根本看不进去，看着窗外阴沉沉地天气，心里也满是阴霾。

几天过去了，我和酸菜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我惊讶的转头，容月正站在门边，掀着帘子看我。

她穿着一身红色曲裾长裙，还是当年晋朝皇宫里的样式，头上带着一只金色凤簪。

这样的打扮，容月到底要做什么呢？

容月微微一笑，径自的坐在一边，挑眉问道：“有小度的消息了？”

我已经很多天不曾见过容月，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容月见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我张嘴结舌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你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容月微微一笑，“要说是你对刘曜动心，也有可能，只不过，你会吗？”

我没有说话，“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只能是他了，只有他能让你这样举止失常。”容月自顾说了下去。

“我说得对吗？”容月直视着我。

“你想做什么呢？”我反问回去。

“你没有喜欢上刘曜，对吗？”容月认真的问我。

我肯定的摇摇头，直视着容月的眼睛，“我心依旧！”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必要骗容月，更何况，容月明显动心，我若是表现的含糊不清，反而有可能成为她地敌人。

“我助你离开。”容月说得很干脆。

“你……”我指着容月说不出话来。

“为了小度，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为了他。”容月低声说了一串话，“你不走，他眼中永远不会有我，而你在，他的心里就永远有太多情意太多牵挂，而这样是成不了一个好帝王的。”

容月的目光闪亮，看得我一阵胆怯，照她的意思，我的存在是阻碍，是需要除去的，我不由得担心，如果我不离开，容月不会杀了我吧？女人的心思总是难测，(奇.书.网-整.理.提.供)有帝王之志而又动了儿女情长的女人心才是最最难测可怕地呢。

“你真的放弃你的选择？”容月再次看着我。

“我的选择只有一个，从来不曾变过。”我盯着她地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容月笑了，“那我就选他了，选他就是选天下，守着他就是守着天下。”

我轻轻捶她，“动心就是动心了，还说那么多理由干嘛？”

“谁让我选的是你放弃地，不强调点优势那我多没面子？”容月斜我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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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如何怜取眼前人

们二人对视一眼，都觉的得偿心愿十分高兴。

“临走之前，去见他一下。”容月低声说。

“为什么？”我奇怪问道，我一直想着不辞而别。

“干什么？”容月一瞪眼，“让他死心呗，难道你还想着让他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虽然我不愿意再见刘曜，这一天终于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容月在十一月的一天，告诉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同时告诉我，今晚刘曜在陵宵台等我。

我，酸菜和容月一行人坐车出了城门，一路来到陵宵台下。酸菜和容月留在车中，我自己去面对刘曜。

陵宵台如同拔地而起的一座山峰，站在山底，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我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借以平息自己的慌张的心情。凛冽的被风呼啸，吹得我身上一阵冰冷，然而却是靠近陵宵台顶，越是慌张心虚，我几乎要夺路而逃，因为那儿，有一个君子，一个始终不曾对不起我，始终不曾逼迫过我始终对我宽容的人。而我，即使明知道自己已经对不起他，还要再一次对不起他。

还剩下最后一层的台阶，我迟疑着不敢上前，来来回回徘徊良久，仍是不敢上前，我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就在我几乎要夺路而逃的时候，顶端传来刘曜的声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上来吧。”

陵宵台顶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和一只玉碗，桌旁有两个石凳，刘曜并不在石桌旁，而是背对着我，坐在一根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万里江山。

那栏杆建在陵宵台的边上，都是上好汉白玉，雕成莲花的样式。

“当日在这里。”刘曜没有转过身，“我和你并肩接受群臣朝拜，携手看旭日东升，当时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吗？”

我摇摇头。刘曜没有回头，却好似看到一般，继续说道：“当时我满心里都是幸福，不是因为当了皇上，而是因为……”刘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的约定他已经做到了。他当上了皇帝，如果按我们当初约好的，他当了皇上，我就应该成为他名副其实的皇后，然而我食言了，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要拖延。

“知道我为什么要建陵宵台吗？”刘曜跳了下来，掉转身面对着我，“当初建地时候，游子远拼命的阻止。说我刚刚登基，不宜大兴土木，可是我不听，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为了你。”刘曜说得很干脆，“我怕你思念洛阳，特意在这里建了个高台，需要的时候。站在这里。就能够看到洛阳。

”

“你来试试。”刘曜浑然不觉我的沉默，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拉着我冰凉的手，指着东方，黑沉沉的天空下。哪里能看到半点洛阳的影子，刘曜却极目远眺，兴致勃勃的样子，执着地望着洛阳。

“其实说是为了你也不尽然。”刘曜遥望一阵，终于摇摇头，“也是为了我。我也喜欢洛阳。”

我几乎落下泪来，史上多少红颜顶着祸水的名号，可刘曜始终不曾这样对我，石勒叛乱。他说是他的错，连一个陵宵台，也说不全是为了我。

“你想对我说什么吗？”刘曜温柔的看着我，声音很低。他的目光带着哀伤。定定的看着我。

“我……”我一开口才觉得自己声音干涩，沉吟一阵。才说：“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刘曜低

，仿佛痴了一般，良久才说：“眼前人？我是你的眼

我低着头，不能出声，怕一出声就会哭出来，这样的话，我说出来是为了劝刘曜，现在容月毫不掩饰对他的情感，并且愿意顶着羊献容地名义和身份留下，我希望刘曜能够接受容月。

却忘了刘曜也在眼前，忘了已经过去了五年，忘了司马衷并没有来找我，可我还要去寻找司马衷，即使他生死未卜，即使只有一个渺茫的希望，。

“为什么不是呢？”刘曜的声音带着平静的伤感和浓浓的失落，“我就在你的面前，仍然成不了你的眼前人，是吧？”

“对不起。”我低声说道。

“当日洛阳城外地洛水旁，”刘曜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和我约定称帝成亲的时候，你可想过有朝一日要离开我？”

“是。”我虽然低着头，声音也同时提高，冰冷而清楚的回荡在空荡荡的陵宵台上，“当日我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可以对不起他，却不能继续骗他。

不去看刘曜的表情，我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前段时间，我去梧桐殿找你，也是为了安抚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曾想过和你长相厮守，从来不曾想过要真地嫁给你，我所做的一切，关心也好，哭泣也好，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了让你不为难我。”

刘曜静静的听着，身形良久未动，突然狠狠捶向汉白玉栏杆，“嗵”的一声，栏杆似乎动了一下，一道血痕蜿蜒流下，栏杆洁白如玉，血痕凄艳如花。

我盯着那缕血痕，仿佛有什么缓缓在我心头流过，让我心中酸涩不已。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刘曜转过身来，负手而立，声音越发平静，“当日你骗了我，是为了拖延；现在你坦白，是为了离开，不管是哪一种，你都是为了利用我，都是为了离开我，对吗？”

刘曜的目光凌厉，直视着我，我暗暗咬牙，点点头。

“你确实是对不起我。”刘曜点点头对我下了定论。

“姻缘树下许愿，得是情投意合的双方一起，才能幸福如意。”刘曜突然调转了话题，“当日不过是我独自许愿，所以那算不得数，族里也不会承认的。”

想起刘曜千里迢迢将我带回草原，为了见那一棵树，刘曜父母俱亡，刘氏家人所剩无几，那棵族里的神树，就相当于刘曜的长辈了，更何况，在那里，刘曜还因为救我而身负重伤呢。

“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刘曜地语气渐渐冰冷，“我贵为天子，又何必在乎一个对不起我的女人呢？”

“羊献容，你三番两次戏弄于我，欺骗我，利用我，三心二意水性杨花，你走吧，朕再也不想见到你！”刘曜须发俱张，双目圆睁，声色俱厉的指责我，他身形高大，长相粗犷，却很少这样对我。

“对不起。”我只能再一次这样说。

“今生得不到你，我只希望生生世世都不再遇到你。”刘曜回身到石桌前，端起碗，满饮一碗酒，又倒出一碗，递给我：“喝了这酒，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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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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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伤离别

双手端过，这只玉碗，十分的温润，雕刻着莲花的图中的酒却十分浓烈。，这是极烈的酒，几日前刘曜还说不喝烈酒了，只要我在他身边；而现在我终是要离开他了。

“又要说酒是穿肠毒药了？”刘曜斜挑眉看着我，“如果是，那也是你送我的，而我甘之如饴。”

一切从开始就已经注定，当初的司马衷，还不曾对我动心，却对我爱护有加，他知道我最后的结局是和刘曜在一起，所以提前替我讨好刘曜，希望在他逝世之后能够有刘曜护我周全。

司马衷是个君子，他是真心为我打算，只是没想到后来我们会相爱；刘曜也是个君子，他始终不曾为难我，正如他所说，他始终见不得我的眼泪，可是我不会想到，当日洛阳街头的无心相遇，那一套随手送出的礼物，会这样深刻的存在于我们的生命力，将我们联系的如此紧密，而我会伤害他，虽然并非我的本意。

端起碗，将脸埋在碗中，一口气喝光，泪水滚滚落下。

刘曜伸手接过碗，重新给自己倒满，仰头灌下，大笑道：“你我曾经同饮一碗酒，也算是做过真正的夫妻了。”

凄厉的笑声中，他摔碎了那只玉碗，翠绿的碎片在洁白的地上，再也拼不回当日的美丽。

“还会回来吗？”我转过身，刘曜又在背后问道。

我摇摇头，此去千万里，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容容……”刘曜突然抱住我，“别走！”

他的酒气喷在我的后颈，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颈中，很快又变得一片冰凉，我的泪珠也止不住的落下，落在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上。

刘曜低声说道，“你继续拖延，敷衍，戏弄我都行，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绝不会勉强你，只要你留下。”

我拼命的摇头，眼泪也忍不住落下。

“容容留下吧，好不好？”刘曜低声道：“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哀求着，徒然的挽留，我的眼泪流的更凶，却不敢有任何的心软，而我一旦心软，我将永远也见不到司马衷。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的话语。

“你可以对不起我，你接着对不起我吧，我不在乎。”刘曜双臂紧紧的箍着我，“留下来，容容留下来吧。”

“刘曜！”我提高声音，这就像一场战斗，而我不能耗，因为我想走，而拖延下去，也许我会因为愧疚而改变主意。“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我没有那么好。”

刘曜的手臂松开，站在我的跟前，眼神茫然，“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却觉得你好呢？为什么所有人都比不上你呢？”

我扭转头避开刘曜的目光，这样坦诚真挚的目光下，我就像一只小老鼠，自觉罪孽深重，无处遁形，然而我明知道自己对刘曜有亏，却还得继续亏负于他，因为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只能做一件事。

刘曜仍是执着的看着我，“你说我为什么喜欢你，我总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的。”刘曜的目光变得悠远深长，迷离的看着远方，“洛阳街头和你的相遇，我始终不曾忘记，那是我最美的记忆。”

“我喜欢你，我知道，我知道……”刘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双眼执着的看着我，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容月从他身后出现，伸手扶住了他。

“他喝醉了。”容月揽着刘曜，毫不在意的说道，“刘曜的后宫里还是会有一位晋朝的皇后，只不过宫里只称呼为容皇后。”

我镇定一下情绪，低声道：“我知道了。”容月这样的话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从此以后，世上只有赵国后宫的羊献容，宫外没有这一个人。祝你得偿所愿。”

容月并不在意顶着我的名号，因为刘曜已经立了一位汉人羊献容做皇后，如果羊献容死后，接着又立一位汉女皇后，那么朝廷又得动荡一阵子了。

而且，羊献容的天生凤命的传说，还是有一定安抚作用的，最起码那些晋朝遗民，如果接受起来会更容易一些，当然羊献容在皇宫，对于宫外的我也是保护。

容月虽是出身皇家，却对司马姓看的不重，在她看来事实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对我们俩来说，怎样看都是双赢，只是，我看看刘曜，昏迷中的他显得那样无助，毫无知觉的靠着容月，容月的一双纤弱素手揽着他。

就这样的素手，我的和容月的，将一个帝王推开又揽住，两双女人的手就替他决定了以后吗？

酸菜已经等我很久，见我下来赶紧驾车就走。

本来陵宵台就建在城外，不用出城了，我们二人连夜赶路，向着南方前进。

一路上行来还算顺利，官府盘查很严，主要针对的是针对于高鼻深目的羯人，对于我们这些匈奴装扮的或者汉人反而很放松。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刘曜仍是追捕石勒，并没有搜寻我的命令，不知容月是如何说服刘曜的，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

一路行来到了黄河附近，黄河，过了黄河，就是东晋司马睿的势力范围，黄河以北属于石勒，以南属于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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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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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追捕

在的天下同时有两个皇帝，四分天下，北面是赵国皇河以北是石勒的天下，长江以南是司马睿的地盘，蜀中一块则是李飞白的势力范围。

司马睿是司马懿的曾孙，当初洛阳陷落之后，司马睿逃到健康重建晋朝，就是史称的东晋，而司马睿当起了皇帝，史称晋元帝。

司马睿本是琅琊王，初到江南的时候，那些江南世族都看不起这位迁来的王爷，而司马睿在健康站稳脚跟，多亏了王家的支持。虽然我在北方，也曾听说过“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王就是琅琊王氏，南迁之后，势力更是从前，后人诗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是这个王。

不过王与马共天下，一方面说明了王家的势力之大，另一方面说明了司马睿的偏安一隅，连天下都能和王家共掌，当然更不会想着收复洛阳，一统全国了。

因此在长江以北，黄河以南，基本上算是三不管的境界，后来祖 反复上书朝廷请求北伐，司马睿只是口头上封他为豫州刺史，没有任何财力支持，然而祖 竟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自己招募军队，依靠流民收复了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黄河两岸百姓视之为神。

我和酸菜现在就站在位于济南附近的黄河渡口，这儿河面不宽，水流也比较平缓。一条河分开了中原的百姓，黄河南岸是祖 领导，黄河以北是石勒统治，我们现在就站在黄河北岸眺望南岸，罗浮山远在广东，距离我真是太远了。

这里虽是渡口。却是冷冷清清，不时的也有士兵盘查，这里是石勒的地盘，我也不敢贸然行事。

转了一圈，又和酸菜回了客栈。

吃过午饭，我一个人呆在客栈里等着，酸菜又出去打探了一番，回来时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小容。收拾好，我们今晚就走。”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都换了男装，称呼自然也全换了，酸菜压低声音。

“有什么进展？”虽然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也是压低了声音，一方面怕人听出是个女子，另一方面也怕人听到。

说是收拾东西，实际上只是两个很小的包袱，随身携带，拿起来就能走。

酸菜本来还想让我在客栈休息一下，但我坚持出来。她也就同意了，就在我们走出客栈大门不久，一队 人士兵匆匆地冲进了客栈，似乎正在搜索什么人。

我和酸菜隐在一边的胡同里，每人头上套着一个大竹筐，这就类似于古人的垃圾桶。大气也不敢出。那队士兵进去不久，又来了一个骑马的将领，我悄悄一看。竟然那么巧，是石勒。他一身银色铠甲，黑色披风，还是披散着头发，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正在询问客栈老板什么事情，那个圆圆脸的客栈老板苦着一张脸解释着什么，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那正是我们刚刚离去的方向。

我和酸菜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石勒寻找的竟然是我？我离开赵国皇宫。恐怕长安城里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而石勒竟然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

皇宫里有石勒的人！这个答案很明显，而我先却没有想到。石勒既然能够买通刘曜地贴身侍卫。怎么可能在皇宫里没有耳目呢？在阴谋诡计这方面。刘曜和石勒差得太远了。

我思量间，一小队士兵从我们面前跑过。向着原本我和酸菜的方向奔去。

等到天色变暗，客栈门口地士兵渐渐散去，我和酸菜才悄悄的从隐身的绣筐出来，顾不得一身的臭味，又急忙换了方向奔跑。

虽然暂时没被石勒抓住，可是客栈肯定不能去了，已经露了行藏，而原来选好的渡口也不行了，那儿肯定加派了人手，说不定还会有我的画像呢。

我和酸菜躲在北岸的一个柴堆旁商量对策，呼啸的北风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裳，很快我就抖成一团。

酸菜沉吟良久，突然道：“只能冒险用这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我拉住酸菜，虽然我们现在处境危险，可如果是酸菜要去冒险的话，还是需要多做考虑地。

“好娘娘，”酸菜拉住我，“你就安心的呆着吧，我心里有数。”

酸菜将我按在柴堆里，又在我头上胡乱扔了些柴火，这才拍拍手说道：“也不知道娘娘怎么回事，净招惹些不好惹的人。皇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也说服了刘曜放手，可是那个石勒又冒了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瞎了眼，都看上您了。”

酸菜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又左右检查，努力的把我和柴堆融成一体。

我也很委屈，“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撇撇嘴，这个问题我还问过刘曜，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能怪我吗？至于石勒，这是一个偏执狂，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考虑了。

要怪只能怪这个奇怪的年代，和这些奇怪的天子，虽然石勒现在还未称帝，不过据容月言语之中流露出来地意思，肯定也是一位日后的皇帝。

我所遇到的三个皇帝，司马衷，是个天真的大孩子，刘曜是一个侠客，石勒是一个偏执的少年，这样三个性格明明都不适合当皇帝的人反而都成了皇帝，而我这个明明没什么心机的女人也反而成了传奇皇后，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至于命运安排的我们相遇，司马衷是我的爱人，刘曜勉强算得上朋友，至于石勒，我只能归结为孽缘，想想我们屈指可数的相遇，从来就没有在正常情况下发生过，第一次遇到他，是因为他偷我地钱袋，而刘曜捉住了他；第二次遇到他，他正等着被人切成两半，而我救了他。

后来的相遇，我们的高弱形势发生了变化，每次都是他抓我，而我在逃跑，只不过我能幸运逃脱而已，真希望这样的幸运能够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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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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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夜渡黄河

任命的叹口气，躲在柴堆里冷的发抖，事到临头也不

我前几年的安稳日子是司马衷给的，后几年的稳定生活是刘曜给的，我倒要看看，没有他们的时候，我杨容容能否做成一件事情。

这是黄河洛口附近的一座小山，山底下一共没有几户人家，这些人靠近黄河，除了耕作讨生活，农闲时还在黄河里捕鱼为生，他们一般家里都有只小船，黄河河面不宽，应该能够过去。

我正暗自盘算，酸菜又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黝黑结实的青年后生，看着我只是淳朴的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酸菜一边胡乱拂去我身上的乱草，一边低声吩咐，“一会少开口，微笑就行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仍然冲着那后生微微一笑。

酸菜一边示意年轻人带路，一边对我介绍道：“这位是黄二哥，他们都和燕子坞流民军有联系，这就能送我们过河。”

看着黄二走远，酸菜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他们你是燕子坞祖 麾下的探子，他们争先恐后的要来给我们开船。”

我瞪她一眼，酸菜这不是利用这些善良的百姓吗？不过看来传言不虚，祖 领导流民军在燕子坞抗击石勒，北岸的百姓经常为流民军通风报信，将北岸的军情告知祖 ，所以才有了祖 的常胜神话。

酸菜不服气的回瞪过来，“这算什么，当初要不是娘娘，别说抗击匈奴了，祖 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现在不过是借他的名头报名而已，又不是让祖 以命换命。”

说话间已经到了黄河岸边。风声呜咽，黄河水奔腾而去。这一条宽阔的母亲河，孕育了灿烂的华夏文明，养育了无数的黄河儿女，今天又成了一道天然地分割线，割断了两岸百姓，却隔不断两岸亲情。

天上没有月亮，连星星也因为天冷缩在家里不肯露头。风带着极北地区的寒意，毫无阻碍的吹透我的衣衫。卷走我身上残留的热气，又呼啸而去。

那个黄二已经站在船上，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出个大概的轮廓，船真的很小，更像是公园里人工湖里的那种简陋木船，我微微有些迟疑，黄河虽然在济南附近流势不急，可是河底地暗流汹涌，一直都有自古黄河不夜渡的说法，更可况。今天风大，即使站在岸边，不时也有惊涛拍岸。

我和酸菜举棋不定，黄二突然“啊”了一声，我急忙转头，不远处地小山村，一片火光，风中传来阵阵哭喊声。

接着又有一些人影。举着火把向着黄河边上而来，那些士兵，竟然也能追到这里。

黄二跪下冲着山村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又对我们说道：“二位英雄快上船，小人这就通知南岸的义军，将军会派人接应的。”

黄二说完点起了个火把，朝着对岸晃动了三圈。

南岸很快有了回应，我们的船也离开了岸边，但是我们的这一番举动自然暴露了自己的方位，那些士兵现在已经站在我们刚刚停船的位置。

“既然留不住。就杀了吧。”这个声音正是石勒，冰冷带着强烈的杀气，却用懒洋洋地语气说来。而随着他的话音，雨一样的箭矢向我们飞来。

“趴下！”黄二挺身挡在我们跟前。立刻被射成刺猬。

我躲在黄二的尸体之下。拼命的划船，而酸菜一手挥动宝剑挡开箭头。一只手划船，手忙脚乱中，小船在团团乱转，已经接近河中心，这样乱转是很危险的。

“你自己划。”趁着一轮箭雨刚刚过去，我腾地起身，重新点燃火把，站立船头，瞪着对岸石勒，高声喊道：“石勒，我就在这里，若是想要杀掉你的救命恩人，就亲自射箭吧！”

因为冷和紧张，我的声音尖利刺耳，在这个寒冷地夜晚显得特别突兀，酸菜也放下船桨，站立在我的身边，高声怒喊：“石勒，你这个小人，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不得好死！”寒风阵阵中，宽阔的河面上，只剩下我们俩的声音在河面回荡。

“快划！”我紧张的盯着对岸石勒，就担心他一箭射来，小声的报怨：“我是为了拖延时间，你干么跟着凑热闹！”

酸菜委屈的还嘴：“还不是担心你嘛，万一那个石勒真的一箭射来谁救你？”

虽报怨归抱怨，酸菜还是赶紧划船去了。不管怎样，先到安全距离再说。

对岸火光中，石勒终于拿起了弓箭，我立刻吓得腿发抖，就想丢掉火把，“不能丢！”酸菜手中加快划船速度，口中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娘娘，这时候丢下火把是长人志气灭己威风地事。”酸菜的声音有些喘息，“现在两岸的士兵都在看着，娘娘这一示弱，影响可不小。”

“可我也不能成为靶子吧。”我看看南岸，隐隐约约也有不少人围观。

“放心。”酸菜微微一笑，“石勒对娘娘毕竟不同，他会顾念旧情的。”

我心下刚一放松，酸菜又补充道：“更何况，石勒是天生地夜眼，有没有火把他都能看地很清楚。说不定有火光还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直接冲着您地而脑袋呢。”

我还未顾得上说话，石勒已经拉满弓，手指一松，尖锐的破空声袭来，酸菜腾地跃起，“有我呢！”

几乎同一时间，南岸也响起破空声，黑暗中一直洁白的箭羽向着我们袭来，速度很快，仿佛是撕开黑夜的一道亮光。

“咦？”酸菜奇怪的回头。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没事了。”拉拉酸菜坐下，一左一右开始划船，在我们头顶，一南一北两支箭“丁”的一声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轰然叫好声从南岸响起，同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照耀下是无数欢喜激动的面庞。

我也跟着微笑，要论激励士气，有什么能比得上当众击败对方的首领呢？更何况，那个人就是南岸最大的对手石勒呢？

“石勒，”我索性放开嗓子，“你是 人，又不是畜生，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要忘恩负义？今日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明日又会如何对待自己的部下呢？大家都好好想想吧，明天你们的下场可能比我还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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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 喜相逢

们的小船一靠岸，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无数的人围着我们微笑。刚跳下小船，就听一阵马蹄声，一个年轻女子威严的声音响起：“人在哪里？”

我和酸菜忍不住互看一眼，这样的声音虽然几年不曾听见，可是我们又怎能认不出来？这个声音曾经和我们朝夕相伴，曾经和我们一起历经风雨，直到五年前才在我们身边消失，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曾经的扶容，后来的笑笑。

笑笑在军中应该很有威信，此言一出，围观众人纷纷让开，闪开一条路。

笑笑虽然挽着发髻，一副女儿装扮，但是看衣服颜色款式，几乎就是男装。

她瘦了一些，此刻双唇颤抖，眼睛发亮，朝着我和酸菜走来，一靠近我，扑通一声，笑笑跪在地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酸菜叫了声姐姐也在一旁陪着落泪。

我赶紧将她拉起，也是双眼含泪，五年了，当初的一别，已经五年过去了，我们终于还能再见。

“别说了。”我看出她的意思，看看周围的众人。

笑笑经过几年的磨练，更是老练，迅速恢复了冷静，领着我和酸菜离开。

三人一边前进，一边说些别后情景。

笑笑道：“刚刚看到北岸信号，说是有重大军情来报，我赶紧过来，后来听到声音，当时就想，可是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就是……主子。”

“笑笑，”我看看四周，“我是杨容容，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我是妹妹吧。”

“奴婢不敢。”笑笑恭敬的低首，“不管您是谁。您都是笑笑的主子。”

“那你可吃亏了。

”酸菜在一边笑嘻嘻的接口，“小容可是叫我姐姐地。”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笑笑拧了她一把，“几年没见，你倒真是无法无天了。”

“哎呦……”酸菜冷不丁的叫了出来，“几年不见，姐姐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们都笑了起来，当初笑笑可喜怒不形于色，自有一番震慑人心的力量。

到了笑笑住的地方。酸菜撇撇嘴，“姐姐怎么就住这样的地方？”

这是一间十分狭小的小屋。黄土夯成的，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胡乱堆着些东西，一扇小窗户，糊地窗纸看不出颜色，两扇破旧的门板，吱吱呀呀作响。

笑笑张罗着给我们烧水倒茶，寻了半天找来两个红漆斑驳地木碗。

“我们一路行来，到处都流传着流民军的故事，”酸菜寻了半天。在炕沿上坐下，“怎么觉得流民军还不如流民呢？”

酸菜这话有些打趣，不过看笑笑的房间，和流民军的赫赫名声不符。

“唉，”笑笑叹了口气，我和酸菜都坐在床上，笑笑只能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刚开始的时候。可是连这也没有呢。后来好了一段时间，朝廷一来人，日子又不好过了。”

笑笑的这话中透着古怪，祖 总是朝廷官员，朝廷派人来，不仅没有多送些补给，难道还会给他们出什么难题吗？

酸菜道：“早知道姐姐过得这么艰苦，还不如跟着我们一同离开呢。”

笑笑眉端微微一蹙，我正要说话，突然门口有人说话：“葛姑娘在吗？”

笑笑出去嘀嘀咕咕一阵。回来又若无其事的和我们说话。

“有什么事情吗？”虽然笑笑竭力掩饰，但是仍有淡淡的担忧。

“没什么。”笑笑转移了话题，“这几年奴

找不到葛洪的下落，你们？”

酸菜一脸兴奋：“别看我们人在深宫。这一点你可还比不上我们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开吗？”

笑笑眼光一闪。却又故意板起面孔，“不知道。”

酸菜兴致更高。凑近笑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要去……”

“啊？”笑笑突然一闪身，“你们找到了……”目光斜斜看向我，带着了然还有笑意。

当初司马衷地事情，酸菜都能怀疑，笑笑怎么可能觉察不到异样，现在我千里迢迢的，除了寻找司马衷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她的这一番表演，不过是为了逗酸菜开心而已。

酸菜被她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看她愣愣的模样我和笑笑相视大笑，仿佛还是当年宫里的时候，三人没事寻开心。

“我们要去广州。”我轻声对笑笑说道。

“广州？”笑笑一愣，“是交州还是广州？”

“广州。”我肯定的说道，广州历史悠久，早在秦始皇时候就已经有了广州，只是那时候称为番禹，后来孙权当政的时候，将交州一分为二，就有了交州和广州。

“此去千万里呀。”笑笑叹道。

“你过得好吗？”我温声问道，笑笑虽然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很好。

“我当然好了。”笑笑乖巧的说道，又微微皱眉：“只是要离开这里，恐怕还得将军亲自出面才行。”

“为什么？”酸菜很奇怪，“我们从北边过来都没这么麻烦。”

“嘘……”笑笑谨慎地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到外面去说。”

我心中一动，笑笑这五年一直跟着祖 ，可以说流民军也是她一起建立起来的，可是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还如此的小心谨慎，这样人心惶惶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人们安居的乐园。

“你们在这儿休息，过两天我们一起走。”笑笑说完就要离开。

我一把抓住她，“笑笑，告诉我实话，你们这儿的情形到底怎样？还有，刚才来的人又是谁呢？”

笑笑无声的叹口气，重新坐下，“主子就是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

我莫测高深地微笑，这么多经历下来，是否聪明了我不知道，但是对于敏锐能力是大大提高了。

“祖 这些年心心念念的想着北伐，操练士兵，扩大兵马，结果朝廷派来个征西将军戴渊，统领北方六州，祖 也归戴渊指挥，戴渊绝口不提北伐的事情，反而对祖 多有挑剔，连朝廷的军饷也不能按时发放。”笑笑说完叹了口气。

我凝神思索一阵，然后问笑笑：“刚刚是谁来地呢？”

“戴渊派给祖 地副手林子建，刚刚来找我要人，说主子和酸菜是石勒的派来地探子。”笑笑露出一丝苦笑，“奴婢知道主子的那些话是为了动摇军心，只是他们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就不一样了。”

“也不全是。

”我摇摇头，“也许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朝廷派来戴渊，而戴渊为什么又对祖 多加牵制？”

“是功高震主？”笑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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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理由

扫她一眼，“笑笑，你真的这样想？”

笑笑低下头去，“因为朝廷根本就不想北伐。”

“对，这才是问题关键点。”我一拍手，“朝廷根本就不想北伐，祖 和朝廷对着干，他们会支持祖 才怪。”

“我知道。”笑笑神情严肃，“笑笑此生除了佩服娘娘，就是敬佩祖 ……”

笑笑双目亮晶晶的，看我含笑看她，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听她的语气，祖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而女孩子又有多少不曾爱慕过英雄人物呢？

“我也不赞成北伐。”我此话一出，不仅笑笑，连一边有些昏昏欲睡的酸菜都瞪大眼睛。

“我不赞成祖 北伐，有这样几个原因。”我看着那盏如豆的油灯，缓缓说道：“司马睿虽然当了皇上，可是他本来只是琅琊王，八王之乱时没有参与进去，除了力量不足，就是缺乏野心，现在又能和王家共治天下，你说他有一扫天下的大志吗？他能当皇帝，不过是天下无人使竖子成名而已，祖 为人认真，不知变通，他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即使能够北伐，能胜利吗？”

我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第二，看看你们的现状，缺衣少粮，怎样去打仗？最后还不是都转嫁到百姓头上，受苦的还是百姓？”

“可是北岸的百姓……”笑笑急着辩解。

“是，你们是民心所向。”我点点头，“北岸的百姓千方百计给你们送情报，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北岸的百姓向着你们呢？”

“因为我们是义军。”笑笑有些迟疑。

“北岸百姓想的不是你们，而是向往着南岸的生活。”我道：“他们觉得在这边应该是安居乐业的幸福家园。在这儿他们不用提心吊胆，不用低人一等，可以丰衣足食地生活，南岸就是他们向往的乐园。他们不是官，不是世族，心思单纯，只要能够让他们丰衣足食的过日子，他们就能够开心的过下去。国家呀，民族呀。都比不上填报肚子重要。”

酸菜在一边点头附和：“对呀，我们在赵国的时候，那些百姓生活可比这儿好多了，谈论流民军的就少。”

听到赵国，笑笑眉头一皱。

“笑笑，我知道，如果我当初不让你留下，虽然你会和我一起，可是心中总有些不情愿，对不对？”我看着笑笑。她扑通一声跪下。

我轻声说道：“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而我也是不应该干涉的，你不必这样。”

“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明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谁当皇帝，对于天下地普通百姓来说，他们在乎的是谁让他们吃饱穿暖；对于那些南方世族来说，他们在乎地是锦衣玉食。对于我来说，”我站起来看着笑笑，“对于我来说，我既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也不在乎谁得了天下，如果你说我在乎天下，那你是在奉承我，我真正在乎的，不过是自己身边的几个人。”

“我所希望的，是身边的人能安好幸福。不管身份，不管财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的声音很低。

笑笑已经起身，同样低声道：“如果每个人都能守住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笑笑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变得悠远。在她悠长地目光中，我仿佛看到了她的父母家人。

以及那个青衫飘飘，温润如玉的君子稽绍。

一时间有些沉默，是啊，我们所想的很小很小，不过是想着守住自己身边的人，不过是想要拥有自己的小幸福，可是乱世之中却是那样难。

酸菜在一边插嘴，“姐姐为什么要跪下

笑笑低着头，“主子，你真是玲珑心思，奴婢当时猜到了主子的想法，但是，”笑笑略微一顿，继续道：“如果跟着主子，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奴婢虽然不至于仇视刘曜，但是认一个异族人做皇上，奴婢还是不愿意。”

“所以，我也不想强迫你。”我无所谓地一笑。

“其实奴婢知道，主子虽然说得绝情，却是心地最软的，如果不是为了那些城外的百姓，您也不至于……”笑笑眼眶红了。

“笑笑，别把我说得那么好，我不过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罢了。至于顺道可以救人性命，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点是奴婢最佩服娘娘的。”笑笑坚持：“即使可以救人性命，也不是人人都会那样选择，因为一旦选了，后世名声全没了，很多人宁愿选择的是同归于尽。”

“笑笑今天吃蜂蜜了，这小嘴怎么这么甜？”我开玩笑，“非得让我承认自己伟大高尚才行吗？”

笑笑见我打趣，急的脸都红了，她年纪比我和酸菜都大，算来也得二十五岁往上了，在古代这实在不算年轻了，再加上平时为人严谨刻板，只有此时才能看出些少女的风采。

“好好，我知道了。”笑笑平时就是禁不得玩笑，“不过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王皇后，甚至连司马炽都比我高尚，因为他们真的没有私心，而我主要是为了自己。”

说起王皇后，不由得又想起了过去，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地男男女女，也都归于了尘土。即使是司马炽，曾经恨他刻意掩盖司马衷的痕迹，却也最终原谅了他。他们已是归人。

“这几年主子吃了不少苦吧？”笑笑打量我们的衣服，小心的问道。

“你看酸菜地样子，我们像是吃苦了吗？”我下巴朝着酸菜一抬，她傻乎乎地笑着，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现在宫里地那位娘娘？”

“那已经和我没关系了，现在我是做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低声道：“我的身份，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奴婢知道。”笑笑看看外面天色，东方欲晓，天光透过破旧的窗纸透进来，感觉比室内的那盏小油灯还亮，“不过这几天，你们还是尽量呆在这里，免得节外生枝。”

“笑笑。”我正色道：“你想除去石勒吗？”

笑笑同样郑重的点头，“如果能和北面的刘曜联合，”我双手在空中一比划，“正好将石勒夹在空间，你们的胜算不是大多了吗？”

“可是……”笑笑有些挣扎，“你是觉得他是个异族人，可是，”我看着笑笑：“什么最重要？天下的百姓挣扎求生，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个名分吗？现在的司马睿倒是名正言顺，可是他在江南歌舞升平，何时在乎过中原的百姓？这样的人，名正言顺又有何用？”

“再说了，”我看着黑乎乎的窗户纸，“司马家的天下就是名正言顺的来的吗？当年你的先祖，选的又是何人呢？”

笑笑嘴唇动动，终于道：“只是刘曜一路攻城拔寨，双手也是沾满鲜血，汉人的鲜血。”

我微微一顿，攻打天下，就算是有司马衷的秘密授意，事先做了些安排，又怎么可能到处不战而屈人之兵，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鲜血就完成争权交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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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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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 选择

那些长久以来居高位的世族你也见过不好吧？”略一问道：“他们涂朱抹粉，顾影自怜，醉生梦死，炼丹服药，别说杀人了，连听到驴子叫都吓得发抖，只知清谈，弱不禁风，可是，”我掉转头，看着笑笑，“他们治理下的晋朝又是如何呢？他们虽然不曾亲手杀人，可是国破家亡，流离失所，多少人失去性命，因他们而死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万？”

笑笑低下头：“我去试试。”

我微微一笑，“其实祖 不是完全不知变通之人，”看笑笑酸菜都不解的看着我，我为他们解惑：“祖 要是循规蹈矩，当年你们缺衣少粮，没有兵器马匹，怎么能收复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土地？如果大家都是饿着肚子打仗，谁又能坚持下来？如果流民跑来仍得饿死，他们还会继续投奔而来吗？”

笑笑这下真的惊讶了，“您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酸菜也一头雾水。

笑笑掉转目光，仔细辨认酸菜良久，见她真的不似作伪，转而疑惑的看着我。

“是你刚刚说的。”我为她解惑。

笑笑皱眉思索，“你说刚开始的时候，连这也没有呢。我就想，如果连你都没有这样的条件，”我环视这间破败残旧的小屋，“那么你们几千人的兵器从何而来？粮食从何而来？不要告诉我，一个不愿意北伐的司马睿愿意却提供给你们粮食兵器。”

笑笑地垂着头，“其实那是我的提议。”

“可是祖 同意了，不是吗？”我看着她，继续道：“那就是说，在他的允许之下，你们打劫过往商旅。才有了自己的温饱，才有了大片失地的收复。既然当日祖 能为了更多地百姓，选择牺牲少数人的利益，我希望，他能继续为了北岸百姓的利益，放弃自己的民族之见。”

“将军最在乎自己的名声。”笑笑低声解释。

“姐姐，你怎么了？口口声声都是他。”一旁酸菜不满的叫了起来。

“因为他值得。

”笑笑坦然的看着酸菜，“我自负一双冷眼看遍世人。只有将军纯良忠正，当得起真英雄这个称号。”

“我倒是觉得真英雄。更应该有开阔的胸襟，更应该远见卓识，应该放眼天下，而不是囿于一时一地。”

笑笑沉吟良久，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终于道：“虽然我觉得你地话简直疯狂，可是又觉得不全是疯话。”唇边挂着一丝微笑。

“唉……”我作势叹息，“诸葛小姐的赞美可真是不一般呀。”

“什么人？”酸菜突然出声将我和笑笑都吓了一跳。

门外响起一个浑厚地男声：“祖 求见。”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他竟然也来了？我们刚刚的话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这间屋子实在太小，祖 进来之后。真是几乎连转身的空地都没了，我端坐不动，只是略带戏谑的看着祖 。

祖 比上次见得时候瘦了一些，本来面庞黝黑，现在好似白了一些，身上也是一件半旧的袍子，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他本来是个热血忠厚之人，面对我们三个女子，又是十分狭小的居室，坐立不安，半天才说道：“还是到院中说话吧。”

“是啊，院中还敞亮些。”我淡淡接了一句，祖 的面孔更红了。

酸菜则是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堂堂的豫州刺史，大名鼎鼎的流民军领袖。收复了大片失地，司马睿亲封地将军，出入之所竟然如此破旧，真是好笑。

冬日的清晨分外寒冷。太阳还未升起。

约发白。

深呼吸，冰凉的空气刺激着人又清醒了许多。我活动了几下手臂，坐了一夜，身子都僵硬了。

一回头，祖 恭恭敬敬对我拱手一礼，“这是代当日百姓谢的。”

我含笑瞅着他，故意问道：“谢谁呢？”

笑笑着急的瞪我一眼，对于她的偶像，笑笑还是十分维护的。

祖 站直身子，“当日洛阳城外是您救了众人，祖 一直今日一礼，谢过当你您的搭救之恩。

”

我正欲答话，祖 又对我行一拜礼，“祖 谢过当日您地救命之恩。”

民族英雄的大礼，我可不敢受，赶紧扶他起来，酸菜在一边撇撇嘴：“那么多人命也没你一个人的重吗？”

祖 的表达我也有些疑问，他代表当日众人只是作揖，代表自己的却是一拜，祖 微微一笑：“只因当日恩重，祖 不敢妄代表达。至于祖 自己，不仅感念当日的救命之恩，更是感谢那些话语，人命是最重要的，留的性命，才能有所图。”

祖 目光闪亮的看着我，“若没有当日您的那些话，不会有今日上万地流民军。”

我心中一动，难道祖 听到我们刚刚的谈话了？他这些话好像是说当日的事情，又好像别有所指。

“哪里哪里。”我也赶紧客套：“将军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将军一心为了天下苍生，此份胸襟，小女子钦佩至极。”说完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笑笑看看我们，体贴的说道：“二位稍待，我去备些早饭。”

酸菜兴冲冲地跟上，“好呀，我也去，很久没有尝过姐姐地手艺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当然很小，院中有一个石碾，我低头看了良久，叹道：“这个石碾，也是寂寞良久了。”古代北方用地主要是碾子，而这个石碾，连细缝里都没有粮食，说明已经许久不曾用过了。

祖 苦笑了一声，他从当日上书北伐，司马睿就从来没支持过他，直到今天，这些人马粮草都是自己筹集，而戴渊任了征西将军之后，他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您的话，我都明白，只是……”祖 叹了一声，“祖 死不足信，却不愿落得身后骂名，为千夫所指。”

我敲敲石碾，心头涌上一个主意，“将军说是不愿落下身后骂名，不知道可在乎生前？”

祖 疑惑的望着我，我解释道：“若是真心为了北岸百姓，自然因为终日想着北伐不得，思虑成疾，或许因病而逝，至于以后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我笑着停下，祖 皱眉思索一阵，又对着我恭敬的一揖，“谢谢。”

这下我倒是受得心安理得。

“你对笑笑？”我试探着问，不是我爱打探小道消息，而是因为一来我关心笑笑，二来我准备尽早离开，祖 看笑笑的目光不同，我自然想要知道真情。

祖 微微脸红一下，垂着头低声道：“ 雅募已久，然襄王有梦，神女无情。”

这下换我惊讶了，笑笑口口声声都是对祖 的维护，可是祖 却说笑笑没看上他。

祖 苦笑一下，解释道：“笑笑姑娘只将我当作流民军领袖，而不是其他。笑笑对我，敬佩有之，崇敬有之，只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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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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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新式劫匪

毕竟刚刚见到笑笑，虽然觉得她至少对祖 是不同的意下什么保证。祖 此番前来，恐怕也不单是来感谢我这么简单，他更关心的恐怕是笑笑的去向。

“我下午就走，还望将军多加帮忙。”我低声道，“不要告诉笑笑。”

祖 瞪大眼睛看我，目光中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惊喜，在他作出重要选择的时候，有笑笑在身边，与公与私都是件好事。

笑笑和酸菜已经进来了，笑笑鬓间的白花分外显眼。笑笑是未嫁女的装扮，而酸菜也一直守孝，只不过是已婚妇人的梳妆打扮，只是路上为了行走方便，改换了男装，那朵白花才被酸菜收在了衣内。

稽绍，笑笑对稽绍始终未曾忘情，那样一个风神如玉，修挺如竹的男子，要想忘掉，真是太难了。我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下午笑笑被祖 寻了个借口，派遣出去，我留下封信，就在祖 的陪同之下离开了。

又剩下我和酸菜行走在路上，“怎么这么安静？”我斜靠在车上，懒懒问道。

祖 的马匹都要用来留着作战，但是他送我们一头驴子代步，还有一个破旧的小车，不管怎样，比我们两人走着到广州可好多了。只是酸菜一直沉默不语，让人觉得不习惯。

酸菜神思恍惚，双手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的白花，正是她常带鬓间的那一朵。

“笑笑一直带着。”酸菜低声道，“如果当日不是我，也许……”

我握住酸菜的手，她的手指冰凉，“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当年的事情。谁都无辜，可是谁都不幸福，也许能够得到安宁地只有稽绍吧，也许吧，只有死者为归人，生者皆是过客匆匆。

现在不过午后，斜阳已经落在山外，冬天的太阳真是短啊。不过一会功夫。天色已经暗了，而没有阳光。风立刻变得冰凉。

我是真的想安慰酸菜，然而说这番话的时候，我自己有些心虚，刘曜的脸庞在我眼前闪过，他的那些话语，重新回荡在我耳边，或者说一直埋在我的心底，而我拒绝想起。

真的错了吗？不过是想对得起自己，就要对不起别人；不过是想稍微自私一点，就总要无可避免地伤害人。即使这个人自己根本不忍伤害。真的错了吗？

看我无精打采，酸菜强打起精神说道：“主子，其实那个祖 很不错地。”

我点点头，眯着眼睛不愿意说话。

“笑笑说，昨天的那一箭，就是祖 射得。”

“啊？”我猛地睁大眼睛，这么说那支暗夜中闪着亮光的银色箭羽，竟然是祖 的。他那样低调的一个人，竟然难道是闷骚型的？

天色渐渐暗了，酸菜不断挥动鞭子催促毛驴，天黑之前进不了城镇，只能在车上过夜了，而我们昨晚都一夜未睡，是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次。

“小心点。”酸菜突然出声提醒我，“前面有人要打车，是个男人。”

我明白酸菜的意思，现在世道这么乱。又是个男人，说是搭车，谁知道是不是打劫呢。

一个男人立在路旁的枯草丛边，一身破衣服。补得花花绿绿的。身形高大单薄。

那个男人正冲着我们挥手，大声喊道：“车上地大姐赏口饭吃吧。”

然后躺到路中间。看那架势，除非我们从他身上压过去，不然别想着离开。

“混账！”酸菜低低骂了一声，

甩着鞭子，即使小毛驴卯足力气，也不可能带着辆破个大活人身上开过去，这是驴车，不是宝马。

小驴车正往前冲着，那个花花绿绿的男子哇哇大叫着起来，向着旁边的草丛里冲去，草丛里一阵叫声。

“快走！”我低声喊道。酸菜是有功夫，但是草丛里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草丛里的男子继续大叫，“大姐呀，不能见死不救呀，赏碗饭吃吧。”

我突然心中一动，那样花花绿绿的装扮，那样吊儿郎当的语气，我曾经认识这样的一个人。只是有可能会是他吗？那个我以为洛阳城破地时候已经死去的人？

我叹了口气，良心是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但是我有良心。

“停下！”我终于下了决心，驴车正好停在草丛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叫声最多的地方。

“行了，都出来吧。”酸菜喊道。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从来不知道害怕。

草丛里的人没有动静，仿佛在发愣。

“不管多少人，都出来吧，姑……大爷我不怕。”酸菜一跃落到地上，溅起一层尘土，“打得过算你们倒霉，打不过算我倒霉，来个痛快的！”

草丛里又是沉默半响，最后先前那个呼救的声音道：“应该是我们倒霉。”

说完站了起来，同时站起来的还有一个小男孩，穿地倒是暖和结实，人也白白净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酸菜有些傻眼，这就是埋伏在草丛里的劫匪？这也太不够看了。刚刚她可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仔细打量那位男子，只见他虽然长发披散，但是眉目如画，脸上丝毫没有恼意，仍是一副嬉皮笑脸地样子，不是惠普又是谁呢？

“惠普！”我一声大喊。倒把他吓了一跳，“你你……”

“我什么我？”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原来当年他从石勒的刀下活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手指颤抖。

“堂堂惠普大师都能干起抢劫地勾当，我又怎么不能在这里？”

“唉。”惠普一手掩面，“这都被你看穿了，伪装的不行呀。”说完懊恼的扯扯头发。

酸菜目瞪口呆半响，终于试探着问：“惠大师？他是惠普大师？”

我怎么忘了，当初酸菜也是狂热崇拜过惠普的，在她的眼中，惠普不是人，是神仙。可是她的神仙不仅走下神坛，竟然还当起了劫匪，这个落差也太大了。

“洛阳白马寺里的惠普大师，如假包换。”惠普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您怎么？”酸菜的手指抖啊抖啊。

“老衲不过是自食其力。”惠普正色道：“世道艰难，民不聊生，贫僧三餐不继，只能换种方式求个温饱。”

酸菜露出不忍的神色，眼中泛起泪花，一代名满京城的得道高僧，竟然最后靠打劫为生，这实在是比我这个皇后改嫁更具有震撼性。

我打量惠普身上的补丁，虽是补丁，却都是上好的料子，艳丽的颜色，撇撇嘴道：“大师谦虚了，就您这身装扮，估计也值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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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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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 挑衅

娘娘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就是瞒不过您。”惠普也 “老 此番作为，不过是提醒那些过往客商，出钱消灾而已，也算是弘扬佛法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惠普双手合十，低眉诵道，只是他一头长发，又是诡异的衣衫，看起来十分别扭。

一番表演之后，我们来到惠普和那个小男孩临时居住的地方，虽然是个山洞，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

“大师当年怎么劫后余生的？”简单的吃过东西，我忍不住问道。

“唉……”惠普叹息一声，“当日石勒进城，白马寺中一干僧人，只余下我一个。”说完低手诵念一阵。

就在我和酸菜唏嘘不已的时候，惠普笑嘻嘻的一句话又将我们惹恼：“要不是娘娘貌美无敌，老衲就留不下这条命了。”

“当日石勒正要杀我，有人传来消息，说是娘娘您到了城外，石勒匆忙离去，我才留下这条命。”惠普摸摸脑袋，后怕不已的样子，“后来无处安身，又遇到了安平。”

惠普指指那个小男孩，他已经靠在一角沉沉睡去。睡梦中小手仍紧紧握着，惠普体贴的为他盖上被子，继续说道：“他是个孤儿，又不爱说话，我想来想去，还是抢劫最合适。”

酸菜在一边哭得唏哩哗啦，惠普是她少女时代的最后一个偶像，是得道高僧，竟然沦为剪径强盗，酸菜哭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担心，他们一大一小，不会武功，抢劫也是很危险的。更何况。惠普的腿微微有些瘸，一旦失败，逃跑的时候还没个普通人跑得快呢。

当日洛阳城破的时候，石勒急着出城，纵马跃过，而那一跃，正好是从惠普腿上踏过，折断腿骨。惠普当时昏迷，后来虽然侥幸逃生。骨头却没有接好，以至于落下了残疾，但是并不是很严重，惠普走路又喜欢一晃一晃的，所以一开始我都没有发现。

惠普地主意很不错，乱世里的人就如同惊弓之鸟，宁愿破财消灾，尤其是那些有钱人，因为钱多更重视性命，而惠普又善于设计。将安平隐在暗处，慌乱中人们以为不知有多少人，自然要么留下钱财，要么拼命逃跑，只是白马寺的高僧沿路抢劫，听着总是让人心酸。

“就没人发现吗？”酸菜哭了一阵，红着双眼哽咽着问道。

“那些人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一探究竟？”

惠普理理头发。“你们是第一个，要不说娘娘天生凤命，与众不同呢。”

“我只是认识你。”我淡淡一笑。

“唉，是啊，”惠普怅惘一叹，“当日老衲也是名满天下，现在识者几人呢？”

言语之中也有寂寥之意。

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惠普执意要带着安平跟我们离开，我虽然解释了路途遥远，惠普只是不松口。那个安平是个孩子，自然听惠普的，酸菜早就站在了惠普一边，瞪大双眼看着我。

好像只要我不同意立刻同我翻脸。

这样情况下。我只能同意，只是一辆小车拉不下四个人。酸菜自动步行，将位置让给惠普，我和安平也轮着下来走走，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幸好惠普积攒了不少钱财，我们收拾了一下，准备前面再换上两匹好马，也能加快速度。

来到建康的时候，正是元宵节，寒冬刚刚离去，这里已是一派春天的繁华胜景。清清的江水平缓的流过，两岸柳枝招展，妩媚多情，这里曾是东吴孙氏地建康城，这里是司马睿的新都，这里在后世还将被成为金陵，南京，称呼变了，朝代变了，而此城不变。

江上几艘画船行过，装饰华丽，刚刚下午，就已经挂上了各色灯笼，旖旎地歌声悠扬的琴声飘荡在长江两岸。这里是国都南京，这里也是孕育后世秦淮诸艳的南京，仍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南京城。

城中繁华依旧，站在这里，好像又回到了当日的洛阳街头，遍地牛车，香风阵阵，弱不禁风的美男子，出入都有人搀扶，柔弱的似乎禁不住人们的高声喊叫。

这正是黄昏十分，我站在建康城中，茫然四顾，这样懒散带着点奢华气息的城市，这样充斥着高谈阔论而毫无实际意义的城市，这样满眼病弱美男地城市，却不是洛阳，再也不会有人和我手牵手在城中漫步。

城中最大的酒楼，清仙楼，临着长江而建，江水碧波尽入眼中，元宵节晚上来此临江赏月的人数不胜数，惠普却订到了二楼雅间，说是要和我们共度元宵节。

我和酸菜，惠普带着安平走近大厅，见到的就是一副热闹

场景，大厅中间，一个梳着双环髻，身上春衫薄的少一支清丽小调，少女长相秀丽，不算极好，但是青春逼人，更有一股清冷之意，让人不敢亵玩。

许多衣饰华丽非凡的年轻公子围着女孩，一曲终了，缠头无数。仍然是一样的纸醉金迷，一样地醉生梦死，一样的商女不知亡国恨，我暗自皱眉，司马睿的东晋就是这样的吗？

我们四人进了雅间，立刻有干练的小二进来，先是利落的跟我们行礼，接着介绍店中的招牌菜，惠普主动揽过点菜的活，以肉菜为主，必不可少的是惠普最好的狮子头。

那小二虽然态度恭谨，但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屑地光芒。

惠普一个外乡人能在此处订到雅间，自然是金钱的功劳。在小二的眼里，惠普肯定是个土包子，不懂得欣赏大厅的歌舞，还喜食荤菜。他们虽然赚钱，却还瞧不起钱，真是店大欺客，让人生气。

“小二，大厅里怎么那么热闹呀？”既然已经花了大价钱，当然要物有所值才行。

那个小二露出讨好地表情，还带着点骄傲：“那是建康城里最红地姑娘，整个金陵城里，只有我们能请的动。”

酸菜撇撇嘴，“那倒不一定，难道皇上请她她也不去？还是说难道你们比皇上还大？”

此话一出，那小二脸色一变，求救地将目光转向我。

惠普正在临窗看风景，安平只是埋头吃着那些开胃的小点心，我冲小二一笑，走到窗边和惠普一起指点江上，暮色中，数艘画船飘荡。

小二摸不准我们的来头，又不敢贸然接话，强笑着说道：“这位公子，看您说的，皇上哪会召见临波姑娘。”

“既然皇上都看不上眼的人，来到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骄傲的。”酸菜似笑非笑，紧紧的盯着小二。

冷汗自小二的头上淌下，酸菜还不满足，“说得好听点，不过是个歌女，不入流的人，也敢登这大雅之堂？还不快将她哄下，免得污了我们公子的耳朵！”

酸菜说这番话的时候，正是临波开始唱曲的时候，大厅里一片静悄悄的，而酸菜又运足了力气，直将临波的婉转歌声压了下去。

临波愤然变色，止住了歌声，直直的看着我们的房间。

酸菜似乎仍嫌不够，“我们公子可是尊贵人，看不得这样的下贱之人，更看不惯下贱之人故作清高，那些围着的人更是有眼无珠，猪狗不如。”

惠普仍是一副怡然自得看风景的样子，对于周遭的变故，似乎根本不曾注意到异常。

虽然不知道惠普想做什么，但我何妨添上把火，于是我也大声道：“真是好笑，放着家中出身高贵的娇妻不管，非得来捧这看似清高实则卑贱的歌女，真是有眼无珠的一群衣冠禽兽！”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乱了，那些贵公子何曾受过这些，但又顾忌着身份，不能像莽夫走卒一样冲上来打我们，那些奴仆在主人的示意下冲了上来，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我们能够大庭广众之下敢说出这些言论，说不定大有来头呢。

正在这时，一个笑嘻嘻的中年男子出来了，圆圆的脸上一团和气，穿着团花锦袍，先是安抚了楼下众人，又直奔我们的房间。

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惠普的视线终于从窗外的明月上收回，冲着来人一笑。

那人呆楞半响，突然手指发颤：“你……你是……”

惠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别经年，施主的家业倒是越发的大了，要不是看到门上隐蔽的标志，我还不敢进来呢。”

那人冲着惠普倒头变拜，起身时脸上已是两行清泪。

惠普安闲的坐下，“你的生意好的招人嫉妒呀。”

那人低声道：“幸好不是从前了。”看看惠普的打扮，斟酌着又道：“不知恩公来此，玉林未曾备下酒宴，为恩公接风洗尘。”

“我到此处，倒真是有件事情。”惠普打量了一下我们，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人十分机灵的接口：“明白，恩公请随我来。”

临出门的时候一瞪那个愣住的小二：“好好照顾几位贵客。”

别说小二愣住，我和酸菜也都愣住了，前不久惠普还是一位劫匪，现在立马成了一位巨富人物的恩公，这也太能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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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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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迷惑

菜陆续送上来，安平沉默而努力的吃着，我和酸菜酒后，惠普还没有回来。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终于忍不住，我开口问酸菜，这些事情的起源似乎就是酸菜挑剔卖唱女。

酸菜两手一摊，无辜的道：“我也不知道，惠大师说让我制造混乱，越乱越好，我只不过几句话，就做到了。”

话语之间，还带着一丝自得。

我翻个白眼，换句话说，酸菜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给惠普当了枪使。

惠普当晚和那人说了些什么，是否见了别人，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们所知道的是当晚我们离开的时候，专门有一艘豪华游船送我们，船上还有三匹好马和许多金银。

惠普当然不会说出他晚上的奇遇，当我转弯抹角打听那位酒店老板情况的时候，惠普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姓金。”

金？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不是个大姓，洛阳城里也不曾听说过哪家姓金。

离开的时候，我曾经特意看过清仙楼的大门，上面是有些刻花，还有些稻穗一样的装饰，对于一个酒楼来说，这没有什么特别的，自然猜不出这人的来历。

船在开阔的江面行驶，凉风习习，头上一轮明月，脚下是万里碧波。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叹息一声，想起的是和司马衷元宵节同游赏月的情景。

惠普却突然叹息一声：“如果此间能够太平，哪怕是维持现状，天下虽然几分，也不算是生灵涂炭，除了黄河北岸的石勒属地。”

我竖起耳朵。他这话是否和他今晚偷偷摸摸的见得那人有关呢？

当下笑道：“大师果然是豁达之人，说到底，无论奢华还是简朴，已经存在的生活，必然有存在地必要性，现在天下分成四部，却还算太平，如果能将黄河两岸连起来。即使长江以南维持现状，那么天下的百姓也算是遇上了太平盛世。”

“刘曜的赵国虽然重视匈奴。但是他本人并不仇视汉人，再加上……”惠普没有说下去，而是瞥了我一眼，话外之意很明显，再加上他的汉人皇后，那些汉人自然不会日子太难过。

本应在赵国皇宫的我，却远在了千里之外的长江，惠普也始终不曾问过，直到今天才略微一提，不知到底怎么想的。

只是惠普虽然现在已经蓄起长发。毕竟先是出家人，又当了几年是劫匪，竟然还能对朝政这样通达，让人侧目，对于他今晚见过的人，我更加好奇了，如果说只见过那位金老板，我才不信呢。

更何况。这番感想，不知时候和他见得那个人有关。

正要旁敲侧击一番，惠普负手仰望天上明月，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豫州刺史病故。”

祖 ？我大惊：“真的？”

我惊讶地不是祖 病故，而是这个消息，惠普从何而来。按理说祖 病死，以他的威信声望，民间应该很快就传开了，现在是我们一路行来没有听到任何风声，那就说明。还没有传开。可是惠普却知道了，那么他今晚所见何人，我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些轮廓了。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惠普斜斜看我一眼，眸中光芒一闪。“也许有人清楚吧。”似乎有什么话外之意未曾言明。

我有些心虚的笑笑。更是对惠普的能力不敢小觑。

而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惠普道：“老衲盛名之下。总要有点真本事。”

过了一阵，仿佛又是叹息一声，“人在红尘，就无分方内方外了。能为天下苍生多造福 ，即使舍下这身臭皮囊，也是值得的。”

夜空如洗，江面澄清，凉风阵阵吹来，惠普微微捂住胸口，他当日虽然自石勒的刀下逃生，毕竟身体受伤，这些年又没有好好调理，落下了病根。

“天下事，有时候不问值不值得，只是愿不愿意而已。”惠普的话又像当日对我宣扬佛法一样，让人好似明白又好似糊涂。

“大师为什么要离开呢？”这个问题我同样奇怪，虽然抢劫不是正当职业，不过以惠普攒下地家当，在哪儿不能富足一生？更何况，以他当日的名声威望，司马睿的新朝也会很欢迎他，可是惠普留在江北五年多，却跟着我离开了。

“娘娘是天生的凤命，贫僧自然跟随。”惠普似笑非笑：“娘娘所到之处，必然一派祥瑞，贫僧乱世飘零已久，只想太平度日。

”

我挑眉看他，他好像在说反语吧？

“老衲夜观天象，江北不日即有大变。”惠普轻声一叹，“那是一件好事，避免生灵涂炭，只是，老衲虽然自小出家，知道众生平等，却仍是挣不开俗世束缚。”

“娘娘也许要笑我了。”惠普自嘲一笑，“这身皮囊，总想留在汉人的地方。”

我点点头，惠普仍是一贯的洞察先机，我所做的事情无论怎样隐秘，都瞒不过他，也许他真是当世神仙也说不准呢。

只不过即使如他这样洒脱的人，也挣不开汉匈之见，那些普通人，真地如我说得那样只是为了温饱就愿意接受刘曜的庇护吗？

流民军武器装备都不算精良，却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尽收失地，自然是民心所向，我当日的那番话真的正确吗？

又一次感觉自己不曾融入到这个时代，我思考问题的方式，考虑的重点，都和别人不同。我认为的小事情，在别人看来也许是比性命更为重要的事情，我认为理所当然的，在他们看来不啻于生死抉择。

祖 已经做出了选择，是因为他身在军中知道朝廷地黑暗，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有荡平天下之志，众百姓而轻天子吗？我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祖 在那些司马家王爷轮番造反的时候，也是轮番投靠，从一开始的齐王司马囧到最后的东海王司马越，现在地晋朝新帝司马睿，也许还有以后。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祖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地选择。

“为民之安而使用民力.即使劳苦.民不怨也;为民之生而使民亡.即使死去.民无恨也。 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看着江面地明月，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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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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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 罗浮山下四时春

往前走，天气已经渐渐暖和，当初我们离开长安的时雪花，现在再看城中的时髦少女，已经换了艳丽单薄的裙装。

酸菜问过路之后，说是已经到了广州的境地，而罗浮山大概几天之后就能到了。

我开始坐卧不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情情怯吧？没来之前，我一直想着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现在临到广州，不免就会想，他在做什么，这几年，为什么没有找我？他知道我嫁给刘曜吗？他会怎么想我？

罗浮山，位于今日广东的惠州境地，是著名的道教圣地，罗浮山又名东樵山，是中国十大道教名山之一，为道教十大洞天之第七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第三十四福地，岭南第一山.比作为“粤岳”。

这儿是道教的圣山，葛洪，黄大仙，鲍姑，吕洞宾，何仙姑，铁拐李等中国土生土长的神仙都曾在此留下胜迹，只是现在的罗浮山还不曾像后世那样闻名于世，大名鼎鼎的葛洪还只是在此隐居修炼，那些和他有关的冲虚观等还未曾修建，更别提那些后世的神仙了。

当我将站在罗浮山脚下，看着山势雄浑风光秀丽的罗浮山主峰飞云峰时，一股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

我是知道罗浮山的，甚至我也是见过飞云峰的，葛洪曾经隐居的地方，上大学时我在教材上见到过，只不过不曾放在心上，直到现在见到飞云峰，我才明白自己多么的罪不可恕。

我在网上见过罗浮山飞云峰的照片，那一年的国庆节，我和同学准备出去旅游。在网上查的时候见到了飞云峰，当时还说一定要去看一看，只不过后来因为人太多而放弃了。

我当时怎么会想到，司马衷会和惠普一起隐居在这里？如果当时认真的看看课本，也许我和他中间就不会隔着五年地时间，不会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了。

广州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是一踏入山中，暑气全无。只留一片清凉，满山遍野的高大树木。那是荔枝树，现在还没有开花结果，只有高大的树冠，顶着细碎的叶子，洒下遮挡阳光。

安平这段时间，话已经渐渐多了，举手投足之间有了属于孩子的天真，我们一行四人正沿着山道往上爬，现在的罗浮山，就像一位养在深闺地美女。秀丽恬静，而不为人所知。

“这是什么树？”安平指着满山遍野的高大树木问道。

酸菜也将好奇地目光投向惠普，惠普挠挠头，有些无奈。

“这是荔枝。”我出声道，广州距离洛阳遥远，是中原人眼中的南岳之地，蛮荒之所，交通又不发达。见过荔枝的北方人很少。

“荔枝？”酸菜狐疑的看着我，“那是什么？”

“一种美味的水果。”我言简意赅，“外壳是红色的，果肉洁白细腻，甜美多汁。”

“好吃吗？”安平舔舔嘴唇，似乎已经品到了荔枝的味道。

“好吃吗？”我夸张的反问：“真是太好吃了。有一位妃子，爱吃荔枝，皇上专门开通了贡道，从南往北运荔枝，因为荔枝摘下来只能保存五天。”

“哪位妃子？我怎么不知道？”酸菜更奇怪了。她一向自认是文武双全的丫鬟，并以此骄傲。

“孤陋寡闻了吧。”我出言打击她，“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说得就是这件事。”

酸菜撇撇嘴。咕哝了一句，大意是我胡乱编的之类地话。

“就算编。我能编的出来吗？”我辩驳道。

这句话说服力极强，酸菜立刻点头称是，一旁的惠普笑出声来。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桔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为了挽回面子，我又念起了苏东坡的诗，念得时候恨不得打自己一顿，原来这首诗里也有罗浮山，罗浮山，竟然和我的幸福有如此重要的关系，而我却不曾在意过。

酸菜竟然没有打击我，而是呆呆的看着下方。

我们现

走到半山腰，正站在山腰的一处高崖上，惠普也看着表情。我顺着往下一看，如遭电击一样，勉强上前走了一步，挣扎着走到高崖地边上，就再也不能移动一下。

在这处高崖的下方，有一个清澈的水潭，树木苍郁葱茏，潭水碧如翡翠，在潭水边上，有一个俊逸悠闲的白衣身影，正懒洋洋的靠在潭边的巨石上，长长的黑发垂到地上，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面容，但是那样的身形姿态，除了司马衷，还会有谁呢？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这么长时间的担心忧虑恐惧，再见到他的一刻，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浓浓的委屈。如同江水奔腾而去，卷起了沉积压抑的情感，泛起层层浪花。

那个白衣人影仿佛感应到了我们的注视，抬头向上看，黑发如同散乱地思绪，飘散在微凉地山风里。

泪水涌上眼中，又一滴一滴落下来，他还活着，可是他却这样悠闲安然的徜徉在这山水之间，任由我相思刻骨彻夜难眠。

为什么没有来找我？看着那个白衣灿然，飘逸依旧地人影，我的心一点点的变凉，仿佛那些冰凉的山风，吹透了我的衣衫，吹进了我的心里。他始终不曾来找我，到底为什么？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去，难道也一起被风吹散？

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互相对视了多久，直到双腿僵直，直到绝望将自己掩埋。天边是斜阳，映入我眼中血红一片，我抬起僵硬的腿，向前一迈，身子突然一空，开始急速下降。

在我的急速下降时，残阳，青山，黑发，白衣，轮番在眼前晃动，最后变成一池碧波，嗵的一声巨响之后，冰冷的触感将我惊醒，我怎么就跳了下来，除了失重的感觉令人难受之外，我也不会游泳啊。

扑通扑通连续几下的落水声，我开始哈哈大笑，这是多么搞笑的事情，我不小心跳了下来，却有这么多人跟着进来。

迅速涌进口中的水打断了我的大笑，我不会游泳，也忘了挣扎，也无力挣扎。

酸菜虽然跳下来，同样不会游泳，还是隐将我们救了出来，就是那个第三下落水声。

隐眉目依旧平凡，一袭青衫，似乎湿漉漉的，水珠滴滴答答躺下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酸菜。

我湿漉漉的站在司马衷面前，满身狼狈，身心俱疲，可是司马衷仍是一身白衣飘然，不然纤尘，山间的晚风吹在我身上，寒彻心扉，痛彻心扉，我忍不住颤抖。

“你认识我？”声音颤抖，带着绝望，我问道。

司马衷的狭长的风目闪过许多情绪，被他长长的睫毛遮挡，我看不分明，我能看到的是他的脸，仍是那样明净美好，一如昨天，一如往昔，仿佛不曾中间隔着五年多的光阴，仿佛不曾生离死别过一样。

他仍然轻而易举就牵动了我的目光，让我心动，让我心痛。

他垂下目光，不看我，只是点点头。

他知道我是谁，他不曾变傻，不曾失忆，不曾身陷 ，不曾身不由己，这些电视剧中常见的分离桥段都不合适，他就这样完好无损，淡然安宁的站在我面前，仙风道骨，仿佛带着神的光芒，让人只能疏离的远望，却再也无法靠近。

他就在我面前，不过一步之遥，似乎伸手就能碰到，可是我的双手颤抖，无法伸手碰触他。

天涯咫尺，迟迟天涯。我终于明白了，当我离他那么遥远的时候，他就在我的心里，和我形影不离；当我和他面面相对的时候，我们中间隔着五年的时光。

一想到这个，我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五年多，我没有找到他，是因为我在等他，他没有找到我，是因为他没有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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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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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酸菜中毒

我不该来的……”我的声音干涩，狠狠的瞪他一眼，们走……”

酸菜拉着我就走，同样一身是水，双手冰凉。

惠普带着安平沿着山路跑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拦着我们，“千里迢迢的来了，总要多说几句话再走。”

冲我挤挤眼睛，惠普又道：“免得以后想说话又得千里奔袭。”

“大师出家人就不要管红尘事了。”酸菜冷声道。

惠普一身俗家打扮，却标准的和尚动作，双掌合十，低眉顺目：“非也，非也。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老衲当日在白马寺的时候善解姻缘签。”

“我看二位必然多有误会。”惠普转向我，笑着说道。

“是啊，误会。”我低声道，我对司马衷确实误会了，误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误会了他爱我，这是一个非常老土的话题，那就是我是不是你心中的最爱，现在看来，显然我不是。

动身之前，前进途中，甚至就在刚刚爬山的时候，我还在担心，司马衷到底怎么样。

多少次午夜梦回，一身冷汗醒来，仿佛仍在梦中，司马衷浑身鲜血，终于松开了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洁白如玉，还有一圈圆圆的牙痕。

司马衷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信念，是我的希望，是我在这个时空最后的支持和依靠。

“娘娘。”葛洪随后也赶来了，一身蓝色道袍，虽是布衣，但是风采超然，看他脸色，红润白皙。神采奕奕，一别几年，在远离中原罗浮山上隐居，葛洪已经不是当日的淳朴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神仙。

“娘娘当日的义举……”葛洪的话还未说完，突然啊了一声停下，疑惑地看着一边，隐在那儿面无表情。葛洪挠挠头，虽然疑惑。但是看看在场众人的表情，还是识趣的住口。

“走吧。”我低声说道。千里迢迢的，在交通这么落后的古代乱世，从长安一路来到广州，竟然等待我的是这样的结局。

“好。”酸菜没有任何犹豫，过来站在我的身边，我对着她笑，不管什么时候，我还有酸菜。

我再次回头看着司马衷，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现在仍是垂着目光，不仅躲开我地注视，甚至连看也不曾看我一眼。

虽然有万千的疑惑，此刻也不愿问他，只想离开。如果他说他有苦衷，如果他重伤未愈，甚至只要他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初留了那样一封信却没了下文？为什么让我苦苦等了五年？为什么他坦然呆在这里任由我在红尘中辗转，在刘曜身边做着别人名义上地妻子？

如果他说，我就会原谅他？重新投到他的怀抱中？一如既往的留恋信赖等待？会不会？

我不知道，我只是拉着酸菜同样冰凉的手，一脚低一脚高的踩在乱石丛生的山路上，浑浑噩噩的往前走，突然想起当日刘曜的话语，是你对不起我，司马衷，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对不起我呢？

我又开始大笑。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呢？刘曜将真诚炙热的一腔真情给了我，可我将他丢在一边，只是要去寻找司马衷，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呢？

好像一直以来我和司马衷就是这样。司马衷保护我。关心我，伤的却是我地心。

笑声中泪水簌簌落下。

正走着。突然酸菜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酸菜！”我楞了一下，扑到她身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葛洪三两步蹿了上来，诊脉片刻，从随身携带的葫芦里倒了颗药丸，塞进酸菜嘴里，抱起她又往回走，“她中毒了，毒性不强，但是时间长了，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能再耽搁。”

我愣愣的看着，突然觉得迷糊，酸菜中毒？怎么会，她是谁，她是酸菜啊，文武双全的酸菜啊，从来不会生病，更别提晕倒了。她应该是整日傻乎乎的笑，乐呵呵的打听八卦，偶尔脱线，经常迷糊却总能吉人天相的酸菜呀。

如果说我是小强皇后，那么酸菜肯定是史上最强地丫鬟，强中之强。

葛洪既然是隐居于此，不愿人发现行藏，山上交通不便，自然不会有多好的条件。

不过是开了几间山洞，勉强容身罢了。

酸菜此刻正躺在洞中的石台上，

白，毫无血色。

隐正体贴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即使是在昏迷，酸菜的眉头紧皱，牙齿紧紧咬着。

葛洪仔细的为酸菜把脉，又用银针试过几个穴位，微微摇头站起身，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样？”隐第一个出声。

“不太好。”葛洪看着我，“这是血中有毒，我解不了。”

“为什么？”隐提高了声音。

“这毒和中原的不一样，好像是匈奴人的巫毒。”葛洪叹了一声。

巫毒？我脑中想起那些低声吟唱，密集细碎地铃声，跳动的舞步，匈奴人是信巫的，只是巫毒到底是什么？而酸菜一直和我一起，又为什么会中了巫毒？葛洪说这是匈奴人的，到底是谁对她下了毒手？

“还有什么办法吗？”隐乞求地看着葛洪，双眉皱起，双手抖个不停，如同风中落叶。

“这毒很奇怪，只是血中有毒，对五脏六腑倒没有伤害，只是，”葛洪又叹了一声，“没有血也活不成。除非将血都换掉，可是怎么换？”

“把我地血换给她！”隐激动起来，挽起袖子，“仙翁，把我的血都给她吧！”

眼中泪光闪闪，脸上一片哀戚。

葛洪叹息一声，摇摇头。

“没有办法？”隐喃喃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不行！不行！”

滚烫的泪水洒在酸菜冰凉的脸上，两行清泪从酸菜紧闭的眼中涌出。

“仙翁，当时皇上也是九死一生，您都救了回来……”隐扑通一声跪下，响声在石洞中回荡.他的声音哽咽，“求求您……”

葛洪脸色凝重，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将隐沉默的扶起来。

隐慢慢站了起来，轻轻的走到酸菜身边，将她抱在怀里，“醒来吧，酸菜，哪怕再看我一眼。”

隐的声音低沉沙哑，缠绵动人：“见到你，才知道有多想你……”

惠普双手合十，默念不已。

我突然脑中一片清明。

“葛洪，”我打破了沉默，“你说换血就可以吗？”

葛洪眼睛放光，“娘娘有办法吗？”

“有！”我站起来，看着隐，“我有办法！”

隐看着我，突然一笑道：“好，娘娘就尽管一试，若是成功便是我们的造化，如果不成，酸菜，你……你就好好的去吧。

这话说得有些无情，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候，最常见的表达应该是生死相随，如果真是真心相许的话。

隐接着说道：“酸菜，你听到了吗？一定要醒过来，你若死了，我绝不会跟着去的。”

葛洪为难的地方，是酸菜血中有毒，但是不能将血放光，我们可以一边为酸菜放掉毒血，一边为她输血。

按照我的指挥，葛洪将他那套行医的工具稍加改造，做成了简陋的输血工具。

一根管子，一端连着我的，另一端连在酸菜手上。

葛洪是这个手术的执行者，现在这样的条件当然不可能验证血型，最安全的方法是用我的，因为我是o型血，万能输血者。

隐本来执意要给酸菜输血，他的意思我明白，生死相随，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应该更愿意看到酸菜活下去吧。”

“娘娘会不会有危险？”隐终于问了出来，看着大家担心的表情，再看看一直沉默，看我的目光中终于不再淡然，而是关心焦虑的司马衷，我一赌气回答道：“那样更好，我就成仙了。”

葛洪是个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整个过程我只是躺在那里流血而已，其他的都是葛洪控制，至于流血程度，我根本不关心，如果不小心流过，也许就回到现代了，这儿的一切，不过当作梦而已，现在我是非常的英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

穿越六年多以来，除了开始的那几天，这是第一次想回到现代，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立刻就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开始熊熊燃烧，现代的种种好处，立刻让我头脑发热。

——————————————————————-碎碎念，《穿越之媒飞色舞》……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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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 世上最难过的事

些现代化的设备，空调电视上网游戏，便捷的交通工食品，无论是有营养的还是垃圾食品，统统让人口水直流。

平凡琐碎的生活，爽朗热情的同学，无论美丑都变得那么可爱，而我几乎已经将他们的名字都忘掉了，可是那样明明无忧无虑却要伪装忧愁的岁月，突然间变得特别清晰，那些几乎忘记内容的课程，却还记得那些教过我们的老师，最清楚的当然是刘老师了，真想再见他一面，一定要踹他一脚，就是他让我落入这样的境地。

突然我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我不喜欢刘曜，不是因为他长的不够美，也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喜欢我，让我无所适从，而是因为他长的太像刘老师，让我从心底不愿意见到他，那是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以前阳光特别灿烂的幸福日子。

古代明明山更青，水更秀，阳光更灿烂，可是什么还是觉得现代经过污染的空气更宜人呢？

乡愁，想不到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会产生乡愁这样古老的情怀，现在我的年龄是二十五，但是身体年龄还只是十九岁，青春逼人，只是在古代已经不算年轻了。

从我穿越以来至今，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些孤单，但是新奇的生活，很快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后来就是对司马衷情愫渐生，再后来就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思念现代，后来和刘曜一起的五年，相对来说生活安定，时间充足，可是对于司马衷的思念铺天盖地。哪里还能找到一丝空隙存下现代呢？

这一个手术，前半时间是在我不停的流口水，后段时间，不停的流眼泪，知道最后昏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温柔地手，迟疑着抚摸我的脸，手心微凉。带着清新的味道。

我下意识的贴近这只手，不停的喊道：“我孤独了。我孤独了……”

司马衷当初说过，孤独，是从爱上一个人开始的。

可是我始终不曾有过那样的感觉，对我来说，爱上他，就再也不会孤独，可是现在我对他的爱仍在，却驱散不了我地孤寂。

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没有建立在合适地基础上。我对他的夹杂着太多的依赖，也就显得太沉甸甸的。就像是在沙滩上建立的高楼大厦，没有良好的根基，再高也没用。

在我这样喊的时候，那只手颤抖了一下，慢慢的停下来。

“我想回去，我要回去……”我继续大喊，我想家了。想我熟悉的世界了。

回应我的是一声叹息。

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地下午，睁开眼见到的竟然是酸菜，不能不佩服她，练过武体制就是不一样，生病的人是她，却比我还要精神。

我微微有些失望，司马衷还是不和我说话吗？

酸菜脸色有些白，但是心情不错，当然她心情好的表现就是开始恢复八卦天分。“看什么呢？”酸菜眼珠一转，做恍然大悟状，“难道说昨天晚上，这儿？”

酸菜惊讶的捂住嘴。昨天晚上我是昏迷不醒。酸菜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照顾一个前任国母的重任自然不能落到葛洪和惠普的身上吧。

“昨天怎么了？”我嘴硬的问道。“昨晚不是还有安平吗？”

酸菜忍住笑，突然说道：“你知道吗？安平竟然有姓。”

我朝天翻个白眼，他是晋朝人，又不是现在同时期地我们东边的那个小国人，怎么可能没有姓呢？

“我的意思是，安平竟然不姓安！”酸菜瞪大眼睛。

我翻个身不理她，刚刚醒来，酸菜的精神头毕竟差了，连八卦都这样淡然无味。

“他姓陶！”酸菜不死心的喊我。

“姓陶？总不会是陶渊明吧？”当然我知道这不可能，“难道他叫陶弘景？”这个当然更不可能，伟大的另一个古代炼丹家化学家陶弘景，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降世呢。

“陶渊明？这个名字不错。”酸菜笑嘻嘻的凑过来。“回头告诉安平，将来有了儿子，一定要叫陶渊明。没有儿子，就孙子叫陶渊明。”

不会吧？我叹息一声，伟大的陶弘景，不会是这样来的吧？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陶弘景可是师承葛洪一脉，而陶安平现在又在罗浮山中跟着葛洪一起。

“酸菜，陶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了，这可是舜的后人。”酸菜瞪着双眼，一脸认真。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行，不用扯那么远。”我无奈地说道，还扯到舜上，下次是不是就能扯到黄帝了？

“娘娘，”酸菜小心的看我一眼，道：“皇上他……”

“停！”我打断他：“这样的话不用说了。”

酸菜撇着嘴，我不由的冷笑，“不得了啊，这么多年不见，隐地嘴皮子功夫厉害多了，不过一个晚上地功夫，就将你说服了。”

酸菜脸色红了又白：“娘娘，奴婢不过是不想娘娘难过。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总要说清楚，要断，也得说得明明白白，免得走了还得牵肠挂肚！”

酸菜的这番话，让我刮目相看，“你是酸菜？”

这样地话语，实在不应该从酸菜的口中说出来。

酸菜瞪着我，“就怕娘娘到时候不忍心。”面上虽然生气，眼眶一红。

在酸菜离开不久，隐就进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我腾地坐起身，怒瞪着隐，这个时候还是他出面，而那个本来应该和一起的司马衷却避开了和我所有的接触，“五年多，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知道他好不好，每天都这样过，每天都在担心，心悬在半空，总也放不回去。”

“我不知道。”隐倒也诚实，“但是我知道皇上也很不好受，”隐飞快的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皇上知道娘娘过得很好，皇上一醒过来就派出去所有的侍卫打听娘娘的消息，皇上知道娘娘过得很好，皇上更伤心……”

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的怒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怎么没有这样想过呢？

我日子是不好过，是因为我心神不宁，担惊受怕，司马衷的日子看似淡然无波，却实际上是如同在枯井里煎熬，他的煎熬在于他知道我过得好，最起码听起来好像呼风唤雨，万千宠爱在一身，可惜不是和他。

如果所爱之人别有怀抱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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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 不完美的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我一个人在山顶徘徊，今晚的满天星辰如同闪烁的宝石，点缀在深蓝色的天空，天空就像一块巨大柔软的天鹅绒，可以包容一切。

隐说当时他们一行人，刚一离开洛阳，就发现有人跟踪，而且对他们动了杀机，他们不敢就近停留，费尽心思才甩掉追兵，躲进了罗浮山。

虽然沿途葛洪也一直为司马衷救治，可是中毒太深，又一直拼命赶路，直到进了山里才开始系统的治疗，而司马衷整整昏迷了大半年，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

半年后司马衷刚一醒过来，顾不得身体虚弱，就要去洛阳找我，而当时我已经跟着刘曜离开。

司马衷坚持找我，隐为了让他安心养病，骗他说我还在洛阳等他，一年之后，司马衷知道我不在洛阳，却是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刘曜封了晋朝皇后当自己的正妃，从那之后，司马衷再也不提寻找我了。

山顶有一块巨石，向前伸展，我站在巨石上，头顶是皓月当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真是可笑，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因为我嫁了刘曜，因为刘曜能当个好皇帝，就造成了我们层层阻隔。

亘古不变的天空下，人类的一切际遇，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是不是都这样的简单呢？无论什么样的痛苦，什么样的欣喜，什么样的绝望，什么样的期待，说穿了不过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短暂的生命，纠结的这些，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心中豁然开朗，伸开双臂。对这未知的夜空深呼吸。

风从我周身穿过，吹起我地长发和衣衫，立刻觉得自己身体轻快，仿佛随时都能飞升。

一想到飞升，心里有些发笑，我怎么会相信这个？可是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个呢？不然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前几天，惠普曾经告诉我，如果我想要回去。也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惠普又是什么意思呢？我陷入了沉思，惠普。一直以来，虽然我觉得他就像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穿着神的外衣在人家行走，可是又仿佛真的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骗得过他。如果说是凑巧，那巧合的次数也太多了。

只是，我再一次叹息一声，酸菜、隐、甚至惠普和葛洪都在分别劝过我，只有司马衷没有出现，最应该出现的那一个反而除了一开始在水潭边见了一面，再也看不到他。

愤怒的时候。我曾经质问隐为什么司马衷不过来，隐的回答是皇上不愿意来，不能来。当时我被这个回答气个半死。

现在想想，这话透着蹊跷。

司马衷住地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就在山顶，正对着东方，每天都能见到山间地日出，这儿虽然地处南方。可是海拔高，四季如春，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在门外徘徊一阵，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赶紧来到那块凌空的巨石，遥望东面的云海。那儿的云彩已经变成了金色，不多时就将有火红的太阳喷薄而出。

又是新的一天。

正看得入神，一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司马衷的低语。

我装作毫无觉察的样子，仍是背对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我和司马衷一旦闹了矛盾，隐和酸菜就会出来制造机会。只是，我心里冷冷一笑，如果他们还以为这样的方法还有效，那就小看我了。

我猛地转身，倒要看他们这次在玩什么花样，入眼地情景倒让我一愣。

隐和酸菜一左一右，如同拖着一袋面粉一样，将司马衷拖上来，令人愤怒的是，这袋明明有错的面粉还不情愿的样子，不断挣扎着。

我因为生气，反而冷静了，声音淡然的说道：“他自己有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想去就不去，干嘛拉拉扯

”

隐和酸菜对看了一眼，突然两手一松，然后两人很有默契的消失。

我再次冷冷一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司马衷，“你总算来了。”

司马衷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就这样沉默良久，突然抬起头冲我一笑，灿烂明净，朝阳映在他地脸上，如玉的面颊泛起红晕，如同我们初次见面那样，分外动人。

又想用美男计了？我心里不屑的想着，可惜我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他笑。

为什么不去找我？这句话夹杂着愤怒在我舌尖滚来滚去，又被我压了下去。

“见到容容真好。”他的眼睛乌黑纯净，溢满柔情。

“好！”我咬牙笑道，“我也觉得很好，这次来，是来和你离婚的。”

司马衷微微一怔，目光闪闪，仿佛有泪光闪烁。

我掉转头不去看他，继续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拖拖拉拉的，今天我正式告诉你，本姑娘要跟你离婚了。从今以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仿佛这真的是我寻找他的原因了。

在我右手端，有一棵荔枝树，因为长在靠近山顶的地方，不算高大，姿势也有些倾斜。我坐下来，斜倚着树干，看着朝晖一点一点地蔓延，天上的云彩绚丽多彩。

“你……是要给刘曜一个名份吗？”司马衷语出惊人，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震惊的转头看他。

给刘曜名份？这句话他也能说得出来，刘曜是谁，那可是当世英雄，赵国皇帝，需要靠我给他名份吗？这又不是女尊文。

他地眉梢眼角尽是笑意，唇边还有几道笑纹，挑着眉毛看我，“原来这几年，你还是我地妻子。”目光热烈。

我有些动容，司马衷原来真么了解我，只从这句话，就能猜出我和刘曜的相处情形。“一夫一妻，不光是要求你地，我也是。”

皇上的后宫一般都要一后四妃九夫人，还有数不清的没有名分的低级嫔妾，而我竟然直接穿成了皇上的正妻，又是他唯一的女人，这样的际遇，可谓是空前绝后的。

“不过那已经过去了，以后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欠。你可以三宫六院的过日子，我也可以……”我意兴毫发准备描绘美好生活的蓝图。

“小呆羊。”我的长篇大论结束于这句话语。

“小呆羊。”司马衷继续道：“我不想离婚，继续做我的妻子吧。”

“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呢。”他的话让我想要落泪，又让我想要发笑。

“不……”我选择了拒绝。

“你不会的。”司马衷说得很肯定，“你肯来找我，就不会在丢下我。”

“为什么！”我大声喊道，泪水落了下来，恼怒的瞪着他，难道就因为爱他，就可以一再被忽视吗？

突然发现有些不对，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对话，司马衷一直坐在地上，根本不曾起身，在潭边见到他，他似乎也不曾动过，还有刚刚酸菜和隐拖他上来的时候，他的两条腿好像软绵绵的拖着，一松手立刻摔了下去。

我忍不住靠近他，盯着他的双腿。

“我的腿不能动了。”司马衷很坦率，“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残缺的人，你愿意做他的妻子吗？”

他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前爱你，现在残缺了更爱你。”司马衷笑得灿烂，意气风发，“你愿意继续爱他吗？”

这就是原因吗？司马衷没有去找我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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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平凡的坚持

我许久没有回答，司马衷眸中浮上泪光，慢慢低下头抽一抽，“我知道了。我的小呆羊还在生气，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声音哀切，似乎还有微微哽咽。

“不是的。”我赶紧抱住他，“我原谅你

司马衷头垂的更低，肩膀抖动，我用力的搬起他的脑袋，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不外乎常见的电视台词，什么爱你的完美更爱你的残缺之类海誓山盟，生死相许的誓言，可是当我看到他的表情时，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哪里是在哭，他是在偷笑，他低头不过是掩饰他合不拢的嘴巴而已。

“你又骗我！”我猛地推他，司马衷顺势倒下，嘴里喊道：“没有，我真的残废了，我的腿没有知觉，不信你摸摸。”

这一番打闹，刚刚那些伤感的氛围倒是消失不见了。

我轻轻的从司马衷的小腿开始一直敲打到他的腰间，“有感觉吗？”

司马衷脸红红的，“那里本来没有感觉，你一碰就有了。”

我正在按摩司马衷的大腿，狠狠瞪他一眼，“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

司马衷嘿嘿一笑，“想你呗。”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想我？还是想想怎么你自己吧。”

司马衷抱住我，“我是认真的，见到你，才知道有多想你！”

他一脸严肃，深情款款，柔情脉脉的看着我，重复着那天隐的话，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远处传来树枝的断裂声，隐一身狼狈的掉了下来。“皇上，您……”

“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就知道隐和酸菜就在附近，想不到还是司马衷有办法，一句话就能迫地隐现身，“隐，酸菜能醒过来，你这几句话的功劳最大。”

隐闻言立刻化成一缕烟。以挑战人类极限的方式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响，才转过头对司马衷笑道：“原来隐的速度竟然可以这样快。以前真是小瞧了他。”

看到司马衷瘫坐在地上的样子，又忍不住心底叹息，口头上却是凶巴巴的：“你把隐他们给吓跑了，难道准备躺在这里不起来？”

虽然司马衷的样子让人心生不忍，可是这样地时候，面对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同情他反而是在侮辱他。

司马衷痞痞一笑，“有娘子，万事不用愁。”

当日隐没有告诉我地是，司马衷醒来之后。身体内余毒未消，葛洪采用银针刺穴为他排毒，正好传来我的消息，说是我成了中山王正妃，司马衷一激动，葛洪的银针就移了位，从那之后，司马衷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认命的搀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山顶的石头上，和他并肩看云海日出。

“娘子对我真好。”司马衷顺势靠在我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边，清新地的味道弥漫在我的鼻端，我靠着司马衷，握住他的双手，才真正感觉原来自己真的又找到了这个男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早知道司马衷行动不便，那些决绝的话就不会说出口了。

“我以为小羊一见我。就会扑到我怀里，然后就发现了。”司马衷故作委屈，“谁知道小羊还是那么呆？”

我拧了司马衷一把，“我是认真的。”

这是宁静的山间清晨。树叶青翠欲滴。

叶子上挂着颗颗露珠，晶莹剔透。不知名地小花静静绽放在僻静的角落，偶尔传来小鸟的啾啾声，不过更是增加了山的幽静而已。

鸟鸣山更幽，就是这样的道理。

司马衷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光，凤目微微眯起，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其实，”司马衷仍是微眯着眼睛，“我只不过是需要重新面对我自己。”

我没说话，静静的等待下文。

司马衷的声音轻柔和缓，如同山间的小溪，清清浅浅地流淌，偶尔带起几丝涟漪，又继续平稳欢快的向前流去。

“当日，我根本不曾想到这些。”司马衷娓娓道来，“当日去长安，主要就是为了解决司马颙。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刘渊已经建立汉国，当时好几处地方都有人效仿，不过，不过，除了我们大晋，还是刘渊的汉国势力最大，刘渊作为开国的君主，自身精明过人，另外那就是他本身是汉化地匈奴，更容易得到汉人和匈奴人地承认，这一点，就比那些割据一方的群雄强些。”

司马衷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我，将表情完全隐藏起来。

“而大晋内部，司马颙和司马越地矛盾激化，双方实力相当，如果一旦开战的话，天下又是一场混乱。当时我和容月冷眼选择良久，觉得还是刘曜最为合适。”司马衷轻声说道，“那次前去长安，就是为了将来刘曜一统天下做准备。”

“你看事情如此透彻，若论治理国家，也未必不能成为旷世明主。”我叹息一声。

“容儿这几年可是进益不少呢。”司马衷低笑一声，接着说道：“评判别人和自己决断是不同的，看别人的时候如同读史，是非错

定论，可是一旦人在局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往好厉胆薄，纵观汉末的那些割据群豪，最后成大事的又有几人？就是这个道理。”

“皇上真是越渊博越谦虚呢。”我叹道。作为一个帝王，能有这样的想法，行事只要不太违背常理，总也不至于成为昏君吧，最起码，他要比他爹司马炎那个好色皇帝强得多。

“不过是这几年闲居山间无所事事，归纳总结的而已。”司马衷摇头一笑，“要是六年前你问我，我可说不出这番道理，那时候我还想着暗中助刘曜登基，陪娘子在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一生呢。”

司马衷的这番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怀念。

那座白色小巧的公寓，那顿难吃至极地饺子，那几日的相伴时光。

“也是我自己太贪心。”沉默良久之后，司马衷继续说道：“我有心将天下平稳过渡，又不愿担上亡国之君的名声，就想着诈死传位于司马炽，而在诈死之前，首先断了司马颙和刘聪的联系。”

刘聪？我眼前闪现出那个一脸自大的笑容。满身金光闪闪的浅薄小儿的样子来，只是怎么又扯上了刘聪呢？

司马衷仿佛明白我的疑惑。解释道：“当初汉匈交好地时候，刘渊是我们的匈奴五部大总管，他地儿子刘聪也曾任河间王司马颙手下的中郎将，二人关系比起其他人，自是非同一般。那时候刘渊称王，刘聪是最理所当然的继任者，他不仅是出身好，是嫡出长子，又和河间王交好，朝中支持者甚多。而一旦司马颙和刘聪联合起来，天下又要大乱。司马颙志大才疏，野心勃勃，而刘聪同样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只是更为浅薄残忍，如果让他们二人联手，天地之间又会增加无数的冤魂。”

“你用了什么方法解决的呢？”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容容的好方法，攻心为上。看似坚不可摧城墙。总是从内部最先开始裂缝，一旦人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不需外界的滋养，就能生根发芽。”司马衷莫测高深，“不过是让匈奴人知道了刘聪一味追求享乐，无心天下，甚至愿意将和司马颙共治天下。”

“这不会是真地吧？”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刘聪的行为，落在有心人的眼睛里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我闭上眼睛，难怪司马衷要转过头，这样算计的他。阴谋的他，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熟悉吧。

“你的势力那么大吗？”这样地谣言，不可能只在民间流传，即使流传到那些达官贵人的耳中。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效果也不会好。

回答我的是司马衷一声轻笑。

“我知道你的情形，知道你过得很好。”司马衷没有直接回答。声音有些苦涩，“只是没想到，小羊真是素手遮天，将我们都蒙蔽了。如果我早些知道……”

“你就回去找我吗？”

“当然。”司马衷毫不犹豫，“只要你不是爱上别人，我又怎么会放手呢？我当时不敢去，是怕被刘曜那小子笑话。”

司马衷开起玩笑：“我一无所有，还身有残疾，凭什么和他争女人呢？哈哈……”

“不过，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司马衷掩饰不住笑意，“我就想，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容容既然千山万水的来找我，自然是爱我的，而我既然也爱她，为什么还要推脱拒绝呢？”

司马衷声音满是感叹，却带着一丝洒脱，难怪他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上，仍能笑得灿烂。这样一个历经巨变仍不改本色的男人，我又怎能不爱呢？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我不满的叹道，害我自以为被人遗忘，被他抛弃呢。

“你一路颠簸而来，身心俱疲，见到我时又是情绪激动，若不是让你发泄出来，闷在心里，闷出病来怎么办？”司马衷握住我地手。

“那你就不怕我一气之下真的走了？”

“不怕……”司马衷拖长声音，狡黠一笑又道：“你若跑了，换我这个残废去追你，不是更容易让你回心转意吗？”

我无语，司马衷低下头去：“其实这是我的借口而已，我若是想要找你，别说只是腿残，即使四肢全废，也能去找你，可是我在意，在意你嫁给了刘曜，在意他对你饿呵护，在意我们的所作所为毫无用处，那些自以为是地改变不过将历史又推回原来地轨迹，所以我的腿残废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不去找你。”

“说这些不怕我生气？”我不由的搂紧他，当我这样说得时候，我已经完全原谅了他，就是他这样不加伪饰，平淡无奇的话打动了我。我突然明白，原来我真的是只想做个平凡人，和司马衷作对平凡夫妻，即使穿越成史上最传奇的皇后，也不改初衷，所以我接受这样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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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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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 血玉

怕，可是必须让你知道。”司马衷靠着我，“我不;瞒着你，我曾经真的想要放弃。”

“现在不想了吗？”

“当然不会了，我现在只想着找个好地方，和容儿幸福的厮守，至于那些天下大事，还是交给那些雄心万丈的人吧。”

“你的腿……”司马衷看似不在意自己的腿，可是当初要不是双腿残疾，也不至于留在罗浮山了，我的声音带出了一丝迟疑。

“是我贪心的报应啊。”司马衷一叹，“我不想担上亡国之君的名称，自然有人承担。”

我眼前闪过司马炽的脸庞，年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一身黑色冕服，十二旒玉冠的他，被他一件件的拖下，赤裸着上身，身悬玉璧，在数万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刘曜，向他请降。那就是亡国之君的待遇。

“我本想诈死传位于司马炽，可是，”司马衷话题一转，“人在算计别人的时候，难免也会有人算计自己。”

沉默了一阵，司马衷接着说道：“我以为已经万事具备了，没想到司马颙暗中联络了司马炽，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司马炽对我出手了，我差一点就变成弄假成真了。”

说完愤愤不平的说道：“司马炽那个小子，平时看着温和稳重，想不到竟然这样歹毒，难怪大晋亡在他的手里。”

“你这样说话可不公平，”我笑道：“大晋要亡，也是亡在司马一家子手里，你这个皇帝可是居功至伟。”

“哈哈……”司马衷大笑起来。

葛洪和我细细探讨过司马衷的腿，他的说法是司马衷的双腿经络未损，当日即使留有余毒。这几年调理下来，应该也清除殆尽了，至于为什么无法站立，葛洪说不出来。

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仿佛有些明白了，司马衷当日受到刺激，葛洪银针错位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司马衷心里始终不曾释怀，他对于我们生活的设想。被司马炽打断，我地改嫁，是他沉重的打击，不知道真相的他，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自然不会在意双腿能否站立，时间长了，估计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不需要询问这几年司马衷的生活情况，只需要看看隐双目中的欣慰就能明白，司马衷那几年。必然是过得枯井无波。

安平每日跟着葛洪学习医术，也学习神仙之法，惠普拄着一根拐杖，进进出出不知忙些什么。

有一日，司马衷突然说道：“明天我们就离开吧。”

当时的惠普正拄着一根拐杖看山下风景，我正在整理司马衷的衣服，酸菜正在一边发呆，而隐正看着酸菜发呆。

对于酸菜地事情。司马衷已经松口，不再执意要酸菜为稽绍守寡，只是酸菜反而对隐有些淡淡的。

现在正是南方地春天，我们在罗浮山上，享受着习习凉风。

司马衷的此言一出，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呆呆傻傻毫无反应。

“为什么？”司马衷别说双腿不能动，就算双腿能动，古代这样的条件下，出门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去给刘曜个名份呀。”司马衷压低了声音，冲我挤挤眼。

看我要恼。又赶紧说道：“助他统一天下呀，让他名正言顺的当皇帝，不是给他名份又是什么？”

“你要去找他？”我瞪大双眼，同时有些心虚。我三番两次的欺骗刘曜。要是去找他，那不是送上门找死吗？

“当然不是了。”司马衷笑嘻嘻的拉我坐下。随手在石桌上画了几笔，“你看这里，”司马衷指着中间的一道曲线，“这是长江，现在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不过祖 既然宣告身死，那么过不了多久，”司马衷又指指那条代表黄河的曲线，“黄河北边恐怕就没有石勒的容身之处，而两河之间也将换了主人，天下大定不久远矣。”

“还有江南地司马睿。”我道，看着司马衷手指停顿的地方，那一带正是江南的富庶之地。“他会怎么选呢？”

“是啊。”司马衷叹息一声，“我也正在担心。”

顿了一顿，司马衷又说：“司马睿本身倒没有什么野心，要是刘曜来打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

”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我奇怪的问道。

“担心祖 一死，缺少了制衡，司马睿朝中就要生变。”司马衷看我一眼，“到时候恐怕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有多少人家要被灭门了。”

“啊？”祖 竟然有这样的威慑力吗？

“你呀，容容。”司马衷点我一下，“你以为祖 这几年的赫赫威名就毫无用处？司马睿不支持他北伐，为什么还要授他征西将军的名号？为什么司马睿又要派戴渊牵制他？”

我摇摇头。

“祖 手中地军队，数量巨大，再加上祖 的影响力，掌握在谁手中都不可小觑。司马睿对祖 多有忌惮，原因也就在这里，在祖 死之前，”司马衷咬重了“死”字的读音，朝我一笑，“王与马治天下，是因为那些军队还算是在司马睿手中，现在没有了祖 ，谁有能力号召流民军呢？”

司马衷微微摇头叹息，“司马睿势力大减，而王家权势依旧，这时候，就算司马睿想共治天下，王家也不会同意了。”

“啊？”我再次瞪大眼睛，在我看来，王家的权势富贵已经登峰造极，还有什么

的？不过还真是不满足，做为人臣，他们已经到了巅乎最高位唾手可得，又为什么要放弃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呢？

更何况，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群雄并起的乱世，真要是王家得了天下，也没有多少人站出来指责他们不忠，要知道司马睿能在江南站稳脚跟。还是多亏了琅琊王家的支持呢，也就是说在江南世族的眼中，司马睿的号召力，还比不上王家大呢。

“即使换了地方，司马家地人似乎也不适合坐拥天下。”司马衷又是一叹，但并没有多少遗憾。

这几年的隐居生活，司马衷变得心机深沉，但是却豁达许多。也许是曾经历经生死。也曾经心灰意冷，现在才能胸襟开阔。不执拗，不狭隘。

“那你想怎么办呢？”看着司马衷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

“暂时还没有想好，到时候再说吧。”司马衷一笑，“我们就当游山玩水，轻松出游好了。

”

我撇撇嘴，司马衷这样轻松，说是没有主意，谁会相信呢？我相信他心中自然已经有了方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不过只要不用面对刘曜。我也不在乎司马衷做些什么。

“放心，”司马衷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刘曜那小子，即使得了天下，也得不了我地娘子，嘿嘿……”

我低着头，装作整理衣服，若无其事地拧了他一把。

“哎呦。疼。”司马衷夸张的大叫。

我看着自己地手，再看看司马衷，突然抱住他，“你能感觉到吗？”

司马衷有些发愣，想了想又道：“有些疼。”

“太好了，太好了。”我抱着司马衷又笑又晃，“你地腿有知觉！”

他的腿既然能够感觉到疼痛，那就是说神经健全，只要加强护理，我相信总有一天就能重新站立。

得得得标志性地拐杖敲击声。惠普终于过来了。

却不是被我们的笑声吸引，而是眼睛直直的盯着司马衷胸前。

现在天气有些热，司马衷穿的一件白色春衫，十分单薄。被我这一番拉扯之下。露出了颈中的一块玉佩露了出来，红艳艳的在白衣上十分醒目。

那块玉佩我也曾经见过。质地并不好，呈半月形。司马衷当初对我说，这是当日羊祜所赠，他和容月当时差不多同时出生，所以羊祜将自己的一块随身玉佩一分为二，两人各执一块，就当作平安符了，因为质地并不算好，容月的那块早就被她丢到不知道何处了，他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戴在身上。

现在惠普双眼放光，盯着玉佩，我和司马衷对视一眼，这样的玉佩难道大有来头？

惠普盯着玉佩看了半响，点点头道：“原来只有一半。”

此话一出，我和司马衷更是惊讶，司马衷地玉佩，虽然只是当日羊祜玉佩的一半，但是当日分割的时候十分巧妙，将这块玉佩雕琢成月牙形，如果不知道根底，根本看不出来这只是半块玉佩。

惠普从未见过，现在却一口道破，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惠普对我们惊讶的目光恍若未见，盯着玉佩看了半响，又闭目沉思良久，再睁开眼是，眼中已经一片清明，目光灿然，带着一丝了然之色，对着我颔首叹道：“原来如此！”

我心下惊骇，禁不住后退一步，司马衷手臂一伸，将我揽入怀中，“大师有何事要说呢？”

惠普淡淡一笑，“皇上和娘娘果然是情深缘重啊，纠葛深远啊。”

我眨眨眼睛，惠普到底要说什么？

“皇上可知道，这玉佩为何呈现红色？”惠普含笑低问。

“还望大师赐教。”

“玉佩中的红色，应是人血，情根深种，祥瑞之人的鲜血所染。”

“啊？”我移动一下身体，这样沾血的玉佩还是丢了为妙，什么祥瑞之人，要真的祥瑞，又怎么会流血？还有当初羊祜怎么想地，竟然将这样的玉佩送给当朝的太子。

“娘娘不用惊惶。”惠普微一探身，伸手触摸了下玉佩，又道：“血丝渗入玉佩，时日已久，这玉佩也就变成了血玉，血也就成了玉。”

我皱着眉头，仍是不愿意碰它。

“据老衲看来，”惠普站起了身体，微笑道：“娘娘能来此处，也和这块玉佩脱不了干系。”

惠普宝相庄严，慈悲微笑，可是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那我离开也需要这块玉佩吗？”顾不上问惠普怎么知道我的闯入，只是顺口问了出去。

话一出口，就感觉司马衷的身体一僵，收在腰间的手臂却加大了力气，紧紧的勒紧我。

“嘿嘿……”我赶紧一笑，“我这是随口问问，大师不用回答。”

惠普看看司马衷，了然一笑，“这事还需要机缘巧合，老衲也不清楚。”

走到门口，又对我一笑：“娘娘若想回去，也许老衲可以倾力一试。”目光却是落在司马衷脸上。

司马衷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司马衷，我不会……”我想说我不会离开他，可是司马衷却止住了我，“容容，你听这山间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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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离开罗浮山

看着司马衷的脸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似乎毫不住了想要解释的话语。

自从那天之后，司马衷的腿始终没有起色，无论是按摩，针灸，统统没有反应。

几个月过去了，罗浮山已经进入夏末，这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没有盛夏的酷热，只余下初秋的凉爽，青山高低起伏，各色野花树叶夹杂其中，花儿盛开的热烈，而叶子比花更艳，如同一张色彩艳丽花纹别致的巨大花毯，颜色变幻过渡十分自然，浅绿深翠嫩黄娇红浅褐深棕，层层叠叠自上而下的铺展开来，让人一看之下，心情也忍不住灿烂起来。

酸菜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对隐的态度却很令人费解。

当初酸菜本来对稽绍没有多少感情，因为稽绍为救她而死，而李飞白又在四川造反，司马衷一怒之下，才令酸菜做了司马衷的侍妾，当日的那一个命令，扼杀了酸菜对隐朦胧的好感。

现在已经几年过去了，历经了长久的分离，隐对酸菜始终未能忘情。可是酸菜虽然不曾明说，却用行动无声的拒绝。

司马衷当然注意到了这件事情，隐看向酸菜的眼神忧伤，人也越来越沉默。

“隐对我是太好了。”一日午后，司马衷在树荫下，眯着眼睛，叹息道。

“是啊。”我只能如此叹道。

隐对酸菜是情深不移，但是对司马衷却是忠心耿耿。

当日碍于司马衷的命令，当然因为稽绍为酸菜而死，隐对酸菜始终不曾更进一步，就算是那日酸菜命悬一线，隐也未曾说出生死相许的誓言。因为世上还有司马衷，他是司马衷的侍卫，一切都要以司马衷为重。

司马衷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夜晚已经渐渐凉爽，而虽然不是八月十五，也算是比较圆的月夜，一行人在山顶赏月庆祝。

鲜红地荔枝，圆圆的龙眼。紫红的杨梅，黄色的橙子。满满的几大盘，都是山间新摘的水果，似乎还带着夜晚露水的清凉，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倒也算是丰盛，一边放着两个白瓷酒壶，四个同色的小酒杯。

在我们上山不久，荔枝开始成熟，安平每天每天就是吃荔枝吃荔枝，几乎完全代替了主食。今晚对着这些水果。安平仍然不改初衷，一如既往地吃荔枝。

惠普和葛洪陪着司马衷饮过几杯之后，推说天色已晚，带着安平离开。

葛洪也随后走了。

月色溶溶，凉风阵阵。司马衷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月光下手与白瓷杯同色，几乎看不出区别。

沉默了一阵，司马衷突然转头一笑。看着酸菜道：“以后就别带白花了吧。”

司马衷地意思很明显，当日的稽绍离世，是个无法挽回的悲剧，可是当日他命酸菜做了稽绍名义上的侍妾，则是给隐和酸菜都造成了巨大的痛苦，所幸这是可以弥补的，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年。

酸菜正在我们身边斟酒，闻言手微微一抖，洒落一串晶莹的水珠，却没有说话。

“酸菜……”我斟酌着开口。

“娘娘。”酸菜仰脸灿烂一笑，“您和皇上也是好不容易才又见面，提奴婢的事情做什么？”

此言一出，隐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一仰脖喝了一杯酒。

“酸菜……”我有些急了。这样恪守本分的话可不是酸菜会说的，她这时候说出来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很明显地拒绝谈论这个话题，拒绝司马衷的提议。

“娘娘，就让酸菜永远跟着娘娘，好吗？”酸菜声音凄惶，眼中泪光闪闪。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酸菜和我一起在赵国多年，从来不曾见过这样子的酸菜。

司马衷暗暗看我一眼，“好吧，这一次就让酸菜自己做主。”

“谢皇上！”酸菜立刻磕头谢恩。

月上中天，风凉如水，人也分外沉默，不久就散了。

半夜时分，下起雨来，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听的人心烦意乱。

披衣站在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酸菜正在不远处的树下站立。

我急忙拿了把伞过去，提着灯笼走到树下，酸菜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看着黑漆漆地树林，表情默然。

“你怎么了？”将酸菜拉回她的住处，她的手指冰凉，脸色煞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已经有血丝渗出。

“娘娘……”酸菜扑到我的怀里，痛哭失声。

“你有什么委屈，我替你做主！”我包着她冰冷潮湿的身体，信誓旦旦。

酸菜呜呜的哭了半响，才有停下。

“别笑话我。”酸菜的眼睛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娘娘一定觉得我今天不应该拒绝，对吗？”酸菜放下滴水的长发，郑重地取下那朵白花，放在简陋的梳妆台上。

“连我也觉得奇怪呢。”酸菜自嘲的一笑，“皇上赐婚的时候，我还喜欢着李……飞白，”酸菜很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不瞒娘娘，我后来，就是为稽绍守寡之后，还曾经对隐动心，明明我从来不曾喜欢过稽绍才对。”

酸菜看着外面地雨滴，目光迷离，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容，“可

也觉得奇怪，明明我不喜欢稽绍的，甚至我以为自己他，可是一转眼，那些往事又回到心头。”

外面地风雨声凄凄切切，室内酸菜的声音低沉，“而有的人，以为一直记得清楚，可是分明有些细节已经错过了，再也无法想起。”

酸菜愣了一会，利落的重新梳理好发髻，又将那朵白花簪在了鬓间，“不管怎样，我现在过得挺好，这样，对谁都好。”酸菜开始时说的意气风华。到最后，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酸菜，听我说，你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我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眼睛，“有一天你会感到孤独，你会需要有人陪着。”

“酸菜有娘娘就够了。”酸菜慧黠一笑，“如果将来有了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奴婢就更不会寂寞了。”

“可是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很认真的说道。

“幸福？属于自己地？”酸菜又是一笑。声音竟然也是带着凄楚，还有一丝嘲讽，“娘娘，您是明白的，对吧？”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那时候我虽然昏迷，可是我其实是知道的。”昏黄的灯光在酸菜脸上投下暗影，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子似乎沧桑了许多，她在灯下细声诉说。

“他说见到我才知道多想我。我听了心里很高兴，可是他说如果我死了，就让我好好的去，他不会陪着。”酸菜淡淡的笑了，“原来隐，他是能和我同生，不能和我共死啊。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我不是最重要地。”

“您知道吗？”酸菜猛地转头，“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不愿意一辈子就这样排后面，不是唯一，也不是最重要地，娘娘，我是不是很过分呢？”

酸菜的心情我非常明白，我也曾经为这痛苦过，那是在司马衷前去长安的时候。在司马衷不曾按照约定找我的时候，只是现在想来，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遥远到当初的心痛不甘愤怒都恍如隔世。相比之下。酸菜更加敢爱敢恨。

我那样容易就原谅的司马衷，是不是一种妥协呢？每个女人都愿意成为对方的唯一。都希望自己是对方心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可是在隐的心里，最重要地始终是司马衷。可是在酸菜心里，最重要的又何尝不是我呢？那些曾经在她心头留下刻痕的男子，却始终没有越过我的地位，而我和司马衷的存在是否就阻挡了两人的幸福之路呢？

出去的时候，无意中一回头，看到就在刚刚酸菜驻足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看那身影，分明就是隐，以他地功力，我和酸菜的对话，自然是瞒不了他的。

听见我的脚步，隐抬起头，慢慢的停在我的跟前，过了半响，仍是没有说话。

我静静的等着，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相对无语，只听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隐。”

那是司马衷的声音，我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东方已经微亮，只是这样的雨天，不是很明显而已。一个雨夜，几人安眠呢？

司马衷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离开罗浮山北上。现在北方地局势不稳，正如司马衷所预料到的，原来祖 所驻扎的北方，现在形势很不明朗。

司马睿借助长江天险，偏安一隅，江南的世族又满足于现在地奢华生活，根本无意北伐，只是一方面江南地世族，本来是当初吴国留下的，降晋之后，颇受压迫，此番西晋被灭，司马睿又是一个素来缺少威望和雄心地王爷，落魄而来，自然不受人重视；另一方面，那些北来的世族，尤其是王家，手握重权，功劳巨大，时间久了，自然日渐骄奢，有了不臣之心。

所以现在司马睿的天下，表面上看起来一派花团锦簇，繁华盛世，实际上内地里已经波涛汹涌，大厦将倾。

司马衷的双腿不便，但是我也不愿意违背他的意愿，很快的收拾好东西上路了。

葛洪领着安平一直送我们下山，本来也要一路随行，却被司马衷拒绝了。

我们的马车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十分宽敞，里面特意多放了些被褥，免得颠簸。司马衷坐在车内，回身对葛洪道：“仙翁因为我隐居山中多年，此番天下未安，仙翁还是将一身才学济世救人才好。”

葛洪还有些犹豫，我在一边跟着劝道：“那些炼制之法，事物变换，例如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等等，需要更好的条件，山上不可能有那么周全的设备。”

安平在一边双眼发亮，“还有师父的《抱朴子》。”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葛洪研习医药，对葛洪很是钦佩。

葛洪慈爱的摸摸安平的头发。

惠普没有来。

司马衷坐回到车内，淡淡说道：“走吧。”

我和司马衷坐在车内，酸菜换了男装，和隐轮流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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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 统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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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在山区，道路坎坷，我和司马衷在车内晃来晃去，“唉……”司马衷夸张的叹息一声。

“怎么了？”他虽然叹息，语气却十分轻松，我揉着腰扭头看他，这不过是刚走了几里路而已，如果按这个速度，要赶到建康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马车就是不如牛车舒服啊。”司马衷很是怀念的说道。

“牛车是很舒服，都到了小牛都变成老牛了。”我体贴的替他捶捶腿，“谁让你一心想着出远门呢。”

司马衷拉住我的手，含笑挑眉：“娘子千里迢迢来找我，为夫十分感动，想着陪娘子游遍万里山河。”

我心里十分高兴，下手略微重了些，“哎呦。”司马衷轻声叫道。

“又怎么了？”

“娘子这么贤惠啊……”司马衷一使劲，将我拉入怀里，“我……”微凉的唇吻上我的。

这是几年来我们的第一个吻，我立刻一阵体麻骨酥，心神动摇。

司马衷的唇浅尝辄止，并没有加深这个吻，而是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双臂紧紧拥着我。“我很快就会好地。”司马衷的声音有些低哑。听起来分外性感。

“老公……”我贴着司马衷，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广州虽然是初秋，但是山下还十分炎热，我们两人衣衫单薄，这一番接触都觉得有些情难自禁。

“我要给你完整的幸福。”司马衷仿佛宣誓一番。“你，是这里最重要的人！”司马衷拉着我的手按在他地胸口，他的心脏仿佛就在我的手心里跳动。

我的手隔着他的衣衫滑动，一声压抑地呻吟自他口中逸出，我强压下满腹情意。抽身出来，横他一眼，“还这么不老实，都这样了还想着性骚扰啊。”

说完对着他搔首弄姿一番。

司马衷咬牙笑道：“你这个小妖精！”

正在这时，突然马车猛地一顿，我和司马衷措手不及。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娘娘，您没事吧？”酸菜打开了车帘。

“你说有没有事？”我被司马衷压的面红耳赤，恨恨的说道。

酸菜忍着笑将我们分开，又小声的解释：“其实不怪奴婢的，都是前面地那个人，太好笑了……”酸菜忍不住又笑起来。

我疑惑的往外一探头，如遭雷击一样，前面的那个人。须发张扬，略微有些短。身上一件长袍，也许是棕色，也许是因为脏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下摆着，很有些放荡不羁的味道，更为奇特的是。他拄着一根拐杖。而拐杖中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此人冲我咧嘴一笑，“娘娘，赏口饭吃吧。”

这样一个惫懒而无赖地声音，除了那个曾经白马寺的第一高僧惠普还能有谁呢？

“你你……”我指着惠普，他地腿是有些微跛，那是当日石勒纵马践踏的结果，只是拄着一根铁拐杖，这也太夸张了吧，更主要的是，他的这幅装扮，我怎么看的那么熟悉呢？

短发，铁拐，酒葫芦，这不就是传说中地铁拐李吗？惠普大师，难道您要从佛教高僧一下子转成道教神仙吗？

“请问贵姓啊？”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乃天上神仙下凡，此番离开仙庭乃是为了渡厄而来。”惠普捻着几乎不存在的胡须微笑，“所以我姓离。”

“铁拐离？”我一声大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围着惠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传说中地神仙就是这样，原来我不是在历史中，而是在神话世界里。

“不知惠普大师要去哪里呢？”司马衷重新端坐在马车上，看着惠普淡淡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我也不过是世间一追名逐利客而已。”惠普又一如既往的打起了玄机。

有了惠普的加入，接下来的日子就有趣多了。

我和司马衷一路游山玩水，慢慢前行，惠普也跟着我们，绝口不提当日的什么下凡渡厄之类的话。

如果不是惠普微跛，司马衷腿不能动，真的就像是春日的出游，玩转天下。

令我惊讶的是，司马衷并没有直接去建康，而是走了西面的一条路，绕过了建康，一直往北，到了山东境内，再往前走几百里就是黄河了。

济州在今日山东的东南部，历史悠久，风景宜人，孔子的故乡曲阜就在这儿不远处。

一日我们到了峄山脚下。

峄山的灵气，源于目不暇接的五大奇、八段锦、九龙洞、十二福地、二十四景、三十六洞天等。众多的景点，使峄山集泰山之雄，黄山之奇，华山之险于一身，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自然美景。山上怪石堆垒，孔窍幽邃，泉涌云间，峰插天表古木苍郁，杂花若锦，登临凭眺，移步异景，引人入胜。

我们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只不过峄山虽然不高，但是台阶只修了一半，更险更奇的风景还在上处。司马衷腿脚不好，不方便登山，而峄山最为奇特的就是山上的巨石，山上的花岗岩巨形石蛋群，华丽的石林及奇形怪状的花岗岩滚古形成各种天然群雕，玲珑别透，神奇秀灵。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我很奇怪的问道。就算想要游玩，也应该找个有水的地方，划船出行比较好。

这座峄山，名气又不算大，最出名的又是石头，整个相当于座石头山，我们从登山开始，见到的就是石头，大的小的方的圆的，真不知道司马衷为什么坚持要到这里。

“娘娘，”司马衷还没说话，惠普在一边笑嘻嘻的开口了，“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东山，就是这座峄山。”

“啊？”峄山在现代名气可真是一点不响亮啊，竟然还是孔子小鲁的地方。

“是啊，娘娘。”酸菜一路行来，和隐相处平淡，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不少，听了惠普的话，娓娓道来：“怪石万迭，山无土壤，积石相连，络绎如丝，故名绎焉。”

我张张嘴，还未说话，司马衷在一边笑道：“酸菜就是渊博啊。《诗经?鲁颂》有“保有凫峄”的诗句。《书经?禹贡》有“峄阳孤桐”的记载，这些都是峄山啊。”

隐背着司马衷爬山，脚步不乱，身形仍然轻盈，见众人说得热闹，也插嘴道：“当年秦始皇东巡齐鲁，第一件事就是登上峄山，刻碑留念呢。”

我张嘴结舌，说话之间，这几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笑嘻嘻的看着我，目光中带着笑意，却也让我羞愧，枉我是个现代人，自诩比他们多了近两千年的文化积累，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历史九大名山之一，我却毫不了解。

司马衷和酸菜都知道我不是羊献容本人，而这一路行来，隐和惠普也多少了解一些我的真实水平，这些话，他们不过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嘛！”我气哼哼的说道。

“呵呵……”司马衷轻笑出声。

“美女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才貌双全的。”惠普笑嘻嘻的，他本来生性懒散，这一身吊儿郎当的打扮，更是十分适合他。

“这是什么？”我调转目光，也岔开了话题。

现在我们已经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山石神工鬼斧、风光隽秀婀娜，景色奇诡。在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青石质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篆文，可惜我一个也看不懂。

“废分封,立郡县，统一天下……”司马衷示意隐放他下来，斜斜靠着石碑，修长的手指描绘着篆文，声音中带着感叹：“这可是秦始皇东巡的第一块石碑，而上面的字，则是李斯所写，他的篆书确实非同一般。”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细细碎碎的洒在司马衷脸上，更显得他的面颊好似透明一般，虽然他双腿无力，却仍是美的令人心动。

“统一天下……”惠普跟着重复一声，不再说话。

统一天下，是多少人的梦想，又因为这样的梦想造成了多少生灵涂炭，多少人流离失所。

一时无话，这时候山路上传来的声响，片刻之后，两位年轻男子慢慢走上来。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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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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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身形略高，面目英俊透着正直，一身湖蓝色长衫；另一人身形纤巧，眉目俊秀，一身浅绿色衣衫，十分的秀气。

两人都是头戴方巾，书生打扮，有说有笑，见了我们几人，虽然有些惊讶，那位绿衫男子还下意识的靠近湖蓝男子，略高的男子对他安抚的一笑，仍是冲我们礼貌的一拱手，侧身避开继续向上爬去。

“这是峄山书院的学生。”隐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

“奇怪……”惠普瞧着他们的背影，摇着头叹道。

“怎么了，大师？”虽然惠普已是俗家打扮，酸菜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对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真是人心不古啊。”惠普叹道，“你看刚刚那两个人，都是书生打扮，只是那个小个子的是个女孩子。”

“啊？”我来了兴致，女扮男装啊，这可是电视里的剧情，想不到这次见到真人秀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衲自然是天生一双慧眼啊。”惠普摇头晃脑。

“容容，你要是仔细想想，也能猜出来地。”司马衷轻轻一笑。

我眨眨眼睛。好像有一点，那个小个子的书生面容很白很粉嫩，更主要的是，她的神态，刚才见到我们的时候，下意识的躲到高个子身边。典型地小女儿状。不知道那个高个子书生发现了没有。

“大师，您为什么说人心不古？”酸菜奇怪的问道。

这时候日影偏移，我们开始缓缓下山，满山遍峪如禽如兽、静动有之的怪石则数不胜数，掩映在绿树从中。如龟、如鱼、如兔、如冠、如丸，子孙石、元宝石、五巧石、骆驼石、鹦鹉石、试剑石、八卦石，惟妙惟肖，野趣无穷。

我们一行人慢慢行走，其乐无穷，上山的时候。一心想着爬到山顶，对于路上的风光就不在意了，现在下山地时候，心无旁骛，也能专心看风景了。

“书院的学生可是同食同宿。”惠普极目远眺，“而且据我所知，最少也要两人一个房间，少年男女共处一室。朝夕相对，免不了日久生情。”

“他们能有多大？”我试探着问。

“不到十五吧。”酸菜道。“本朝规定，女子十三即可出嫁，这女子仍在山上求学，说明年纪还不算太大。”

原来还不到十五，女扮男装也不容易被人发现。还是个小女孩呢。我这样想得时候。心里有些模模糊糊的思绪飘过，想要抓住的时候已经无处可寻了。

行至半山腰的时候。我们慢慢停下脚步，宫殿庙庵数百楹，瓦缝参差，错落山间，碧瓦红墙，十分壮观。

“真是清净之地啊。”惠普叹息一声。

我偷偷笑了，惠普当日是白马寺的名僧地时候，可是一心想要踏入红尘打滚呢，现在人在红尘，又开始想念方外的清净了，竟然对道家庙宇大发感慨。

“以后大师尽可以来这儿出家啊。”终于轮到我来打趣他了。

“红尘扰扰，这儿倒真的算是一片净土了。也许以后结庐山中，每日与清风明月相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惠普竟然点头表示同意。

“这儿清净是清净，可惜没有大师最爱的狮子头啊。”正想说些什么，一回头对上司马衷的目光，他的目光悠远飘渺，带着淡淡的倦意。

“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留在这里好吗？”我赶紧跑过去，扶着司马衷。

我不知道司马衷为什么要选在这里，不知道他是为了这儿地清净还是为了那块一统天下的石碑，但是只要是他地决定，我就一定支持他。

司马衷目光转向我，“你愿意吗？我们留在这里？”

我忙不迭的点头，“我愿意，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我们一路行来，虽然大家都没有说明，可是很明显的看出来南方的百姓生计大不如前。

上次我们一路上南行，虽然有富有穷，可是总体看来，要比黄河北岸石勒统治下的地方好一些，最起码穷人也能混个温饱，可是这次我们从南往北，越是接近北方，越是民不聊生。

现在已是春天，正是春耕地时候，可是各地烽烟四起，到处征兵，好好地农田无人耕作，到处是兵荒，然后接着是匪乱，很多村庄都成了死城，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地留下等死。

“好。”司马衷拍拍我，“我也喜欢这儿。我们就留下吧。”

“啊？”这下换我目瞪口呆了，我们千里迢迢的来，难道就是为了住在这儿吗？

司马衷呵呵笑出声，一脸的灿烂，“这儿也就是风景好些，要是天天看，很快也就厌了。还有啊，小羊虽然不很挑食，可也不能对着满山的石头下饭吧。”

正说笑间，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是刚刚在山顶遇到的那两个人，一个书生和一个女扮男装的书生。

此时那个女孩子眼眶发红，强忍眼泪道：“你一定要来看我啊……”小女儿态尽显无疑。

可是那个高个男孩，只会傻傻的点头，边点头边说：“放心吧，为兄一定会去看你地。我们以后还一起读书游玩。”

那少女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你一定要早点来，不然……”

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跑来一个伶俐的小童，戒备的看着我们，拉着那女孩子嘀嘀咕咕说话，好像说些什么老爷之类的。只是碍于我们就在跟前，不方便说明。

这个小童虽然一副书童打扮，可是眉清目秀，头上梳着双髻，用绿色布带扎好。布带下端遮住耳朵，可是耳洞若隐若现。也是一个女孩子，真是经典的桥段，小姐带着贴身丫鬟，一起女扮男装。

“梁少爷，您就别送了。我们老爷派人来接了。”书童声音清脆，有意无意的站在两人中间。

这个男孩子也真是驽钝地很，这样明显的破绽他都不曾发现，真是读书读呆了。那个女孩子，明显的对他暗生情愫，只不过不好意思明说，当然也可能中间夹杂着门第之见。

这个女子能出来读书，还有丫鬟相伴。最起码是富裕人家，一旦传了出去。恐怕就会沦为笑柄，毕竟在书院里，一个女孩子是和许多男生同吃同住的。

在山脚下，停着一辆牛车，一只小黄牛。打扮的十分可爱。身上披着彩色锦帛，拉着一辆朱缨翠盖车。围着一圈白色丝帛，看样子是在等待少女地。

那少女见到牛车，眉头一皱，“表哥又来了，打扮的这么张扬。”

丫鬟安慰道：“别急，等到了家，回了老爷再说吧。

少女和丫鬟上了牛车，车轮粼粼，不一会就远去了。

牛车已经消失一阵，少年还在定定看着，看样子，他对这个女孩也是很有感情的。

“英台，为什么不读书了？为兄一定会去看你的。”少年轻轻说道。

英台？！山脚的风声呼啸而过，将这个名字吹到我的耳中，如果我没有记错地话，英台应该是属于一个特殊的女子的，这个名字和另一个男孩的名字，千百年来，成了爱情的神话。

他姓梁，她叫英台，我不由得开始紧张，化蝶的神话，就是他和她吗？

“这位兄台，”我赶紧叫道：“请问贵姓啊？”

这个少年正自出神，看我一眼，赶紧拱手道：“夫人有礼了，在下免贵姓梁。”

说话时，面色微红，拘谨的垂着目光。

难怪他发现不了，这个羞涩孩子。

“梁山伯。”我管不了那么多，再迟下去，他们真的成了千古爱情悲剧了“你怎么知道我地名字？”梁山伯很惊讶的问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不光我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了，在两千年后，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你快去找祝英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啊？”梁山伯这下连嘴巴都张圆了。

“别啊了，她一回家，她爹就会让她定亲地，你赶紧的，马上去提亲，晚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双手比划着，自己急的不行。

“提什么亲啊？”梁山伯一头雾水，面孔涨得通红，“这位夫人，您说什么呢？”

一旁的惠普走了过来，“小伙子，那位祝英台是位姑娘，这位夫人看出你们有情，这才提醒与你的。”

梁山伯眨眨眼睛，突然狂喜地冲我一作揖，“我这就找人提亲去。”又冲着惠普问道：“大师，您看我们两人以后如何？”

“相亲相爱，生死不离。”惠普低头沉思一阵，正色回答。

梁山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惠普却悠悠叹了口气，“生死不离啊……”

我心下一沉，难道这样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吗？这儿属于山东境内，是孔圣人教化过地地方，在经过汉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里的男女之防总是更严格。

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司马衷，我们俩的命运算是改变了吗？

司马衷感受到我的目光，握住我的手，冲我一笑。

我慢慢安定下来，既然能相守，又何必在乎人在哪里呢？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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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 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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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看着梁山伯的背影，目光痴迷，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马衷握着我的手，面容平和安详，我心中突然一动，低声问道：“司马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以为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这段流传千古的爱情悲剧，可是为什么司马衷会一副了然的样子？

司马衷微微一怔，看着我欲言又止，沉吟良久，终于点点头。

“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司马衷声音很轻，“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许那是我梦里的世界，直到遇到你。”

隐和酸菜去准备马车，我扶着司马衷，在一块大石头上，肩并肩的坐着。

“那个世界和你的不一样，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在我们之后在你之前的某个时间，所以我会知道他们，也会知道我和你的结局。”

“我们已经改变了啊。”我赶紧开口，我们已经改变了历史，司马衷没有死，我没有嫁，我们还在一起。

“是啊。”司马衷握紧我的手，“我们还在一起。”“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一开始对我……”我略微停顿了一下，想起我们二人刚刚相处地那段时光，我很明显的感觉出司马衷对我的爱护和宽容，我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谈理论，或者无法无天的行为，司马衷毫不惊讶地接受。还会替我遮掩，如果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晋朝人，即使是个傻子，也不应该这样。

还有，他对刘曜的态度。一开始也很奇怪。

“那时候，我知道能给你幸福的不是我，所以……”司马衷也停了一下，“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他。”

这个他，就是刘曜了。当日司马衷是一心想将我推给刘曜，所以投其所好的送他礼物，只是后来，相爱地是我们。

“你也是真的帮过他。”我抚平司马衷的眉心，司马衷曾经数次帮过刘曜，不然刘曜可能早就不在人间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司马衷将我的手拿下，“那时候想着，万一以后……。你对刘曜有恩，他总会好好对你的。”

我眼睛一热。紧紧的抱着司马衷，原来司马衷一直在为我考虑，那些事情，是为了我，他一直在做两手准备。万一他真地有了不幸。就让我投奔刘曜。保留刘曜的手帕，数次施恩与刘曜。以我的名义，都是为了我！

“咳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们的温情时刻，不用问肯定是惠普。

我继续抱着司马衷埋首在他的肩上，不理惠普。

“娘娘，皇上，老衲刚刚听到很奇怪的事情。”惠普装模作样的抬头看天。

“什么事情？”我懒洋洋地问道。

“就是关于那个时间的问题。”惠普一脸认真，“皇上娘娘都有非比寻常地遭遇，想来应该和皇上身上的血玉有关系。”

“你已经说过了。”我不耐烦的说道。

“老衲想，也许娘娘应该回去。”惠普皱眉道。

“为什么？”我惊叫起来。

“所谓来自何方，归自何处。”惠普又莫测高深的说。

“为什么！”我这下要愤怒了，来又不是我想来的，现在又要赶我走。

“天下要混乱了！”惠普抬头看天，双眼闪着睿智地光芒，似乎透过云层看到了神秘地天象，而那里表明，我必须要回去。

“我不走，你太过分了吧！”我赌气道：“天下混乱，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怪到我头上！”

惠普没有说话，我则是越说越气，“穿成羊献容，你以为是我愿意啊，一个被废那么多次地皇后，有什么好骄傲的！更主要的是，人家穿来都是改变历史的，我倒好，穿越之前羊献容还是个好好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名门之后，到了我来，就开始被废被废被废个没完，后来还得顶着个两国为后的名号承受天下人的异样眼光，这些也就罢了。你现在将天下大乱归到我头上，惠普，我跟你没完！”

说到最后，我一脚踏着石块，一手指着惠普，讲的是气概山河，口若悬河。

惠普一开始还故作深沉的样子，后来终于有些尴尬之色，我才满意的收住嘴。

“不过，也许真的和娘娘有关呢。”惠普见我停下，一开口说话又是惹人生气。

我正要继续发表我的想法，手里一热，司马衷将手掌递了进来，轻声道：“听听惠普说什么。”

我重新靠着司马衷坐下，对这惠普点头道：“你最好有非常好的理由，不然哼哼……”

惠普点头哈腰：“是是，知道知道，老衲想说的是，其实不一定是和您有关，而是和羊献容有关。”

羊献容？这不还是我吗？我刚要瞪眼，司马衷又拉了我一下，就这一停顿的时间，我突然想起来了，羊献容，不是我，而是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羊献容的离开，才有了我的到来，然而奇怪的是，我穿越是因为很小的火苗，而羊献容离开也是很小的火苗，那么小的火就穿越了，这也太奇怪吗？关键是我们会是对穿吗？

就是说有可能是我穿成了羊献容而羊献容穿成了我么？这样的几率太小了吧，只是如果不是，那羊献容又去了哪里？我是多出来的，羊献容在哪儿那？难道现在的这样的混乱真的和羊献容或者说是和我有关吗？

我一时间游移不定，从我穿越过来，一开始是新鲜，后来是接二连三的事情不断，根本就忘了考虑这个问题，后来就慢慢习惯了羊献容的身份，现在重新面对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遗漏了许多事情，也忽视了许多事情。

“酸菜，酸菜……”我突然亮开嗓门，大声喊起来。

“什么事？”酸菜急急忙忙的过来，我们的马车一路长途跋涉，早已经破旧不堪，刚才不小心隐驾车的力量大了一些，马车错了榫，酸菜就和隐忙着重新安装马车呢。别看两人都是武功高手，这一段也充当了好几次的修理工，但是还不是技术人员，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现在我面前的酸菜就是满脸尘土，双手衣服下摆沾满了灰尘，几缕长发散落在脸上，鬓间的那朵白花也不知去了何处。

酸菜扎着双手站在我跟前，显得有些可笑，不过也看着年轻了不少。

“什么事？”看我发呆，酸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一脸不耐烦。

“当日，羊献容说了什么？”我凑过去悄声问道，这样的话大声说出来，总是很别扭，一阵山风从我背后吹过，冷飕飕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当初我和酸菜被掳到成都的时候，我曾对酸菜坦诚，说我不是真的羊献容，让她有机会就逃跑，而酸菜却说她知道，我当时只顾着伤心，忘了当时酸菜的原话了，不过似乎是羊献容不愿意呆在这里之类的话。

酸菜看了我们一阵，面无表情的说道：“娘娘当日说得是，其实这样去了，也挺好。”说完酸菜低下头去，不再看我们。

这句话能说明什么呢？我疑惑的看着司马衷，司马衷只是淡淡笑着，惠普皱起眉头，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

一时之间，场面又有些冷，最后还是隐过来道：“晚上山风凉，还是早点回去吧。”

酸菜过来扶我，隐背着司马衷，看到酸菜的面容时候，微微一怔，有些动容，我看到他的一只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替酸菜抚平乱发，却又生生忍住了，掉转了目光。

我压下心中的叹息，上前一步，扶起司马衷，决心一定要治好司马衷的腿，给隐更多的自由。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了附近的一家小客栈，心里虽然空空落落的，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坚持给司马衷做了按摩。

我上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心学，当然我大一还没有念完就穿越了，学的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不过毕竟平时耳濡目染的多，反正知道多活动活动对他有好处，又跟着葛洪学了些穴位经脉知识，慢慢摸索着前进。

窗外月光很好，淡淡的洒落在地上，耳畔是司马衷轻浅的呼吸，我怔怔的听着，突然觉得很委屈。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想到惠普的话，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我是这个时空的闯入者，也是羊献容退却的结果，当日她不愿意接受被人安排的命运，自己选择了退却，然后莫名其妙的我就来了，现在我又必须要走吗？

那司马衷怎么办呢？想起躺在身边的司马衷，我不由得落下泪来，因为担心他听到，只好默默的流泪。我若走了，他怎么办？只因为是个闯入者，就要被驱逐吗？

当初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也是慢慢才融入进来，没想到现在又要离开，这命运对我，对司马衷都太不公平了吧？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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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 爱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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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落了几滴泪，一只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摸索着替我拭去眼泪。

“别哭了。”司马衷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他的手指修长冰凉。

“我不想走。”我哽咽着说，眼泪反而更是流个没完，我握住他的手，描摹上面的那个圆圆的牙印，那是我的留给他的印记。

“我知道。”司马衷的声音很低，但是很平静，“我不会让你走的，最起码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司马衷将我扳了过来，让我面对着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然后我唇上一凉，接着变得火热异常，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

我们虽然同床，却不曾这样亲密，司马衷的腿脚不便，同床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照顾他。现在司马衷却紧紧搂着我，几乎要将我嵌入体内，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即使是风，也不能从我们中间穿越，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司马衷的吻一路下移，所到之处我只觉得一片火热，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巧克力，在他的口中融化。“相信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朦朦胧胧中，我听到司马衷这样说。

我紧紧地回抱他，用我地行动表示，我相信他。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司马衷的腿微微一动。

第二日醒来，司马衷已经坐在一边了，清晨的阳光透过各自窗棂。照射在他的脸上，洒下明暗条纹，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光芒，一身白色长衫，整个人飘然若仙。

我腾地跳起来：“你的腿好了？”

司马衷地腿几乎从来没有知觉。自然不能动了，现在没有人帮他，司马衷竟然能够自己穿衣起床，这……这真是太好了！

我激动的抱住他。

“早知道……”司马衷在我耳边低笑，带着暧昧，“容容真是我的灵丹妙药啊！”

我红着脸。按按他的腿，“真的能动了吗？”这样地惊喜，让我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是啊，虽然有些瘸。”司马衷为了证明给我看，试着站了起来，，慢慢的走了几步，虽然一瘸一瘸的。却真的能走了。

“太好了。”

“放心，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的，现在我的腿也好了不管小羊去了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嗯。”我点点头，“你说曾经去过一个地方，为什么你能去了又回来呢？”

这个问题。昨天我就想问。后来听了惠普地话太激动才忘了问的。

“这个我本来不太清楚。”司马衷慢慢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活动活动双腿。“因为我离开的那几年，后来他们告诉我正是我痴痴傻傻的那几年，本来我以为自己是做梦，那几年浑浑噩噩的度过，那些残留的记忆不过是自己的梦而已，再加上不久容月告诉我，她有一本天书，知道我以后地结果，所以我就索性当个傻子，迷迷糊糊的过日子好了。”

“后来，遇到了你。”司马衷停下脚步，双目闪亮地看着我，“你第一句话就说，晋惠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晋惠帝，是我的谥号，你能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只有一个可能，你是来自后来的世界。你是和我同一类人，同样孤独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地那些经历，也不是梦，而是真实地遭遇。”

我递给司马衷一杯水，“你离开了几年？”

“我也不太清楚。”司马衷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一开始地时候是个小婴儿，整日迷迷糊糊的，后来总觉得是梦，所以也就没太在意。”

“然后呢？”我看着司马衷，对着他想像一个小孩子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一个司马衷的缩小版呢？

“后来就是个小孩子，整天一大群人围着，但是好像见不到父亲母亲，留着奇怪的发型，说得话有时候能听得懂，有时候听不懂，穿的衣服也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来了兴致，司马衷到底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不管男男女女的，好像外面都套着半截的衣服，没有袖子。”司马衷眯起眼睛，试探着说道，眉头微蹙，这样的他看起来纯洁天真，似乎非常适合被人推倒，我忍不住跑过去“啵”的一声，亲在他的面颊上。

司马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天哪，酸菜，隐和惠普都站在门口呢。

酸菜眼睛瞪得老大，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还是惠普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拉住一个，将他们两个带走，还不忘细心的带上门，只是故意的在门外停顿了一下，发出几声嘿嘿的笑声，语意暧昧不明。

我忍不住有些脸红，回头看看司马衷，他的定定的看着我，目光灼热。

“后来呢？”我低下头，天色太亮，他的目光不加掩饰，让我也忍不住想入非非。

“后来我就死了。”司马衷若无其事的说着，“死的时候好像也才七八岁吧。”

他的描述明显有些敷衍，不过一开始的，让我觉得很熟悉，那种没袖的衣服，莫不是马甲？难道司马衷穿到了清朝？不会吧？这也太能扯了。

抬起头正想问问司马衷。对上他赤裸裸地目光，不由得又低下头，面红心跳。

想想突然觉得不甘心，重新抬起头，跑到他跟前，双手攀住他的脖子。“老公，我好想你啊……”

说完慢慢的踮起脚尖，吐气如兰，从他的脖子开始，渐渐吻到下巴。嘴角，挺起胸在他身前蹭来蹭去，这五六年的时间，羊献容的身体长高了，也丰满了奇Qisuu.ｃom书，长成了一个丰胸细腰地美人。

果然司马衷的呼吸渐渐沉重。我忍不住低笑，猛地拉开我们的距离，“小马，你刚刚恢复，可是要保养啊，不可纵欲过度！”

司马衷的回答是，一把抱住我，霸道的吻了下来。手紧紧勒住我地腰。

我拼命的向后仰着，“小马。他们会笑话我的……”刚刚不过是一个偷吻，就让他们这样暧昧的笑，现在我们两个大白天的，关起门来亲热，以后就别想见人了。

“不怕！”司马衷堵住我的嘴。揽着我地腰。就往床上带。他的腿刚刚恢复，没有力量。两人跌倒在地上，挣扎中，司马衷的大手扯开了我的衣服，娇弱的高耸，在略带潮湿的晨风中，如同不胜寒风的花蕊，轻轻颤动。

司马衷伸出手指，修长微凉，轻轻的握住我，我地身体立刻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接着他地唇吻了下来。

指端微凉的触感，唇的火热，让我仿佛处在火热和冰凉的交界处，忍不住呻吟起来。

“我想死你了……”他声音很低，混合着热气喷在我裸露的胸膛，我浑身一阵酥麻，“我也想你……”

我声音沙哑，勾住他地脖子，身体顺势后仰，胸脯挺得更高，他地手沿着我的身体曲线，上下游走，让我觉得自己如同一朵花，只有在他地抚摸下才能绽放。

就在我觉得浑身燥热，颤动不已的时候，司马衷将我抱到床上，我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还未有什么动作，司马衷红唇微张，咬住了一边的高耸，另一只手握住另一边，“啊！”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样的体验对我们来说是全新的，他的手指轻柔，牙齿微微用力，一边酥一边麻，一边热一边凉，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我爱你……”司马衷的声音含含糊糊。

“我爱你！”我紧紧的搂住他，不能自已的回应，我愿意永远爱他，爱他直到永远。

我和司马衷也尽情缠绵了几天，足不出户，连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直到五天之后，我们俩终于决定节制一下，真正的休息一下，然后准备上路。

再次踏出房门，酸菜和隐站在门边，惠普却不在跟前，我努力的忽视他们两人的目光，慢慢搀着司马衷上了马车。

“惠普呢？”酸菜跟了进来，隐坐在前面赶车。

“大师说是在前面路口等我们。”酸菜轻声答道，面孔有些发红，头也低垂着。

我和司马衷坐在车厢的右侧，酸菜坐在左边，一般情况下，左边也是坐两个人，隐和酸菜轮着赶车，他们中的一个轮着和惠普一起。

只是今天惠普还没过来，酸菜一个人靠近车帘坐着，身子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样子，很是少见。

唉，看样子酸菜也长大了，记得以前宫里传言帝后之间的如何如何的时候，酸菜可都是竖起耳朵听，张大嘴巴传的，现在竟然也知道害羞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知道害羞，还是件好事呢，总好过心如古井一样。

一想到这儿，立刻觉出以前安排的不妥当，以前是酸菜和隐轮着赶车，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总不会相遇，如同太阳月亮一样，没有交集。这样的两个人，怎能死灰复燃呢？

我是真心希望酸菜有个好归宿的，隐只是对司马衷过于忠心，对酸菜却是一片真心。

酸菜昏迷时，隐说的话我时候仔细想过，他虽然说是如果酸菜要去，他就绝不跟着，其实也算是一种激励吧，想一想，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来说，一旦听到所爱之人愿意生死跟随，也许那一口气就松了，神仙枉救。

而隐的那些话，虽然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不甘心，也许就是那一点不甘心，让人又活了回来呢。

“酸菜，你到外面去坐吧。”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低声吩咐酸菜。

没想到话一出口，酸菜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满是惊恐的样子，我被她的圆眼睛看的心里发虚，“你怎么了？”

我不过是想为她和隐制造机会，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

“娘娘，您……”酸菜脸更红了，“节制一点……”

“啊？！”这下换我双眼圆睁，接着面颊滚烫，这个酸菜想哪儿去了，不会以为我和司马衷要在车里做什么吧？

“呵呵……”司马衷笑了起来，暖暖的气息喷在我的后颈，我也不由更是尴尬。

“酸菜，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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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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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撇撇嘴，明显的就是不信，低声嘀咕着什么爬到外面去了。

小马车慢慢悠悠的走着，出了邹城县城不远，前面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低声议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我掀开车帘，站着往外看，那明显的是一个迎亲队伍，大红的轿子，红色箱笼，沿着石板路一字排开，穿着红色喜服的吹打手，两腮涂得通红的媒婆。本来应该是一派欢喜的场景，只是现在异常的安静。

没有乐声，连一向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的媒婆，也呆呆的站着，我用力的嗅了嗅，这是血腥味，对，这是血腥味。

前面是一座石桥，古朴的青色石板桥，长年累月的车来人往，石板已经磨得平滑，栏杆被人磨得又黑又亮，圆圆的柱子顶端，看不出刻得什么花样，只是现在鲜血顺着黑乎乎的柱子向下流淌，那就是血腥味的来源，这不是迎亲现场，而是命案现场。

石桥中间，躺着一对男女，女的一身大红嫁衣，男子一身蓝色长衫，两人都是满脸鲜血，静静的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双手仍是紧紧握在一起。

一个头上簪着红花地年轻男子，跪在两人中间，试图要掰开两人，他本应该是今天的主角，春风得意的新郎，现在却要面对妻子的尸体。

“小姐。小姐！”一个头戴红花的丫鬟跑了过来，正是当日我们在山下见到的那一个。

看到中间躺着地两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来人！”那年轻男子猛地站起来，眉头拧着。面色惨败，双眼通红，带着一丝凌厉凶悍之气，本来文静的面容变得扭曲。

一圈红衣人围了过来，“少爷请吩咐！”

“把他们分开！”男子指着地上躺着的两人，“别碰她！”冷硬的话里带着一丝压抑地深情。

那群人应了一声。跑过去扯着蓝色人影拼命拽，可是两人的手仍是紧紧握着，根本分不开。

“真是可惜啊……”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叹息。

“是啊，那个马少爷可是大富之家呢……”有人赞同。

“这个姑娘也真是的，既然父母之命定下了亲事，轿子都上了，干嘛还要以死抗争？”有人不解。

“还不是心里有人了，女人的心野了……”声音带着叹息带着不屑。

那新郎扯下头上的红花。呆呆地看着那些忙碌的红色人影。

一个人凑了过来：“少爷，分不开。”声音有些颤抖。

“分不开？”新郎站了起来。冷冷笑着：“笑话，我倒要看看！”

新郎分开众人，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吩咐：“分不开就割开，我娘子哪能和他纠缠！”

众人有些犹豫。新郎马少爷一瞪眼。“还不快去！”

有人应了一声，快速离开。马少爷看着中间的众人，皱着眉头，“动作都快点，别误了时辰。”

过了一阵，有人拿了把刀过来，“等一下！”惠普出言打断了。

“你要做什么？！”一个官家模样的中年人喝道。

“既然人已离去，何不让他们入土为安？”惠普低首启道。

“这是我的家务事！”马少爷眼睛不抬，“继续！”

很快就分开了两人交握的双手，马少爷抱起地上的红衣女子，重新回到轿子跟前，“娘子，跟我回家吧。”

“少爷，我们去祝家，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那管家激动地说。

“什么公道？我说了，这是我的家务事，不干别人地事！”马少爷站在轿前，微微一顿，让人将轿子扶好，低身将女子放回轿子，细心的为她理理头发，擦净脸上的血迹，端详半响，道：这下好了，起轿！”

他的动作温柔，深情款款，却带着令人发颤的寒意，因为他地温柔是对着一个死人。

马少爷重新翻身上马，顺势扯下马头地红花，一马当先的离开。

两个媒婆战战兢兢地扶着轿，面色灰败，抖抖索索的往前走，唢呐声重新呀呀呜呜的响了起来，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除了轿中的新娘子已经死了，地上留下一滩鲜血和一具残缺的尸体，一切都很正常。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刚刚的那些人命鲜血将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个圣人光芒笼罩的地方，这样的事情是被人批判的，逼人鄙视的。

即使是死，也得不到人们的认同，即使是死，也都无法得到相守。

这样的后世的爱情神话，在当世得到的只有鄙视吗？我不由得有些发冷，这样的时代，我终是无法融入进去。

惠普对着中间的尸体垂首诵经，过了一会，又跑过来一个书童打扮的男孩，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满脸泪痕：“少爷，你怎么这么傻呢？”

“少爷，你让我怎么办呢？”书童只是哀哀哭泣。

“埋了他把。”惠普颂完经，轻声道，“他们已经去了极乐世界，你也不用哭泣，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书童擦擦眼泪，冲着惠普磕头行礼，然后半抱半拖的将那具尸体带到了一个破旧的板车。

这儿重新变得寂静冷清，除了那些残留的血迹，在风尘中慢慢变了颜色，失去了鲜艳的红色，如同逝去的鲜活生命。

风从远处吹来，带来花的芬芳，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凉爽宜人。无数只蝴蝶翩翩飞舞。

沉默了一阵，我们的马车慢慢离开。

“去长安吧。”司马衷淡淡吩咐。

隐一如既往的沉默的执行。

“等一下。”惠普突然出声了，“我不去了。”

他的目光明亮坦诚，看着司马衷不再说话，无声中透出一股坚持。

司马衷看他一阵，“好，我们先去长安。”

惠普淡淡一笑，“我会去找你们。”冲着我们双掌合十，飘然离去。

“他这是干什么去啊？”我愣愣的看着惠普的背影，有些跟不上节奏，当初惠普莫名其妙的跟着过来，现在有莫名其妙的离开，到底要做什么呢？

“他去建康。”司马衷将我拉回车内，看着不断晃动的车帘，轻声说道。

“去建康？”我更是疑惑，“做什么呢？”

“祖逖一死，这天下司马家的天下恐怕又要乱了。”司马衷声音很低，“这些天，共天下的王家大将军王敦，可是很不安分呢。”

“啊？”我瞪大双眼，“真的吗？”

其实不问我也知道，司马衷的话是正确的，我们一路行来，民生艰难，比上次我见到的更是厉害。

虽然王敦还没有明着造反，可是到处征兵，许多村庄都没有青年男子，已经开春了，许多农田还荒着，兵灾引来了匪患，隔三差五的进村劫掠，而那些官兵根本不管，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就这样我们又和惠普分手，他转道往南，我们则是一路往北，又过了黄河，又回了长安。

在黄河南岸，我们特意多逗留了几日，虽然祖逖现在已经不在，但是流民军还是很稳定，一如既往的继续收复失地，只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所以黄河这儿还算是平静。

“惠普去建康做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惠普和司马睿私交甚好。”司马衷淡淡一笑，“现在司马睿面临困境，惠普想去看看。”

“那他跟着我们就是为了去建康吗？”如果这是惠普的本意，不应该啊，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山东境内，如果惠普想要去建康，早就可以和我们分开了，没必要多走那么多冤枉路。

“应该不是。”司马衷缓缓摇头，“他也是临时改得主意。”

过了一阵，司马衷又道：“有些事，总是不能忽视，唉……”

什么意思？我凝神思索，将这些天惠普的表现联系起来，惠普担心的是天下会乱，他跟着我们本来是一道寻找血玉，血玉也许是和我和司马衷的遭遇有关系，惠普认为也许我才是造成混乱的根源，我的突然出现，搅乱了这个时空，所以他想要通过血玉寻求破解之法，只是现在他改道建康，看样子，他是主动寻找更为现实的手段去了，跑到权利的中心，改变现状，总比寄希望于虚无缥缈要强得多。

我悄悄舒了口气，这下我也轻松了，事在人为，就算我是个闯入者，将天下变成这个模样，也不是我的过错，而是当权者的失误，如果司马睿多些魄力，南方绝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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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 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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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黄河不久，就听说赵国皇帝刘曜新立了太子，而那太子据说是羊献容的儿子。

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家小酒馆吃饭。

小酒馆不大，也就三五张桌子，稀稀拉拉的坐着些人，我们几人呆在最角落的地方。说这件事的是旁边的一个男子，脸上有风尘之色，但是面容微胖，不笑也眯着眼睛，看起来一团和气，身上被这个褡裢，应该是个形色匆匆的商人，在这儿歇脚。

“羊皇后可是天命娘娘，所以她诞下的就是真命龙子，你说皇上能不立他为太子吗？”这个胖胖的男子说得兴高采烈，很是光荣骄傲的样子。

我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抬起头正看到司马衷似笑非笑的目光。

“羊皇后生了个男孩啊……”他说的意味深长。

那男子看到有人询问，打量我们几眼：“几位也是汉人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更是高兴，一双眼睛眯成道缝：“几位还不知道？皇上说是要大赦天下呢。”

“你干嘛这么高兴啊？”酸菜不客气地开口。她并不喜欢容

想不到容月这么快就有了孩子，看样子她和刘曜关系不错，我也竖起了耳朵

“能不高兴吗？”男子并不介意，跟我们解释道：“几位是第一次来赵国吧？”

此话一出，酸菜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尴尬的咳了一声。“是啊是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离开了赵国。

“照我看啊，赵国就是最好的地方。皇上是匈奴人，皇后是汉人，在这儿汉人能过上好日子。现在立了太子，是羊皇后的。我们汉人的好日子还能过下去，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说完之后，男子又谨慎地左右看看，低声道：“其实啊，还有一个原因，这可是我皇宫里的亲戚说的。很可靠。”

“什么原因？”酸菜也压低了声音。

“前年的时候，听说羊皇后失宠了。”男子声音很低，眼睛左看右看。

“啊？”这下换我惊讶了。我们到了罗浮山，当日司马衷派去探听我消息的人也慢慢召回，对于长安就没再多加关注，至于容月，只是一直知道是赵国皇后，这就够了。

“还没到过年呢。那时候是冬天。我听人说，皇上好久没去过娘娘地寝宫。”

我和酸菜对视一眼。冬天？那不是我们离开的时候吗？

“这些事也不一定准。不过……”男子看看门口的那几个匈奴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听不见，“不过那时候宫里的卜贵嫔怀上了龙胎……”

“啊？”我们离开不久，卜氏有了身孕。容月呆在皇宫里。刘曜不去看她，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吧。

“后来卜贵嫔诞下皇长子。皇上还晋了她的份位。当时我心里就凉了，皇长子，那可不一样啊，我们汉人讲究的是立长不立幼啊，万一以后，皇上有个……，我们汉人地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男子唏嘘不已，“你们想想，原来的大晋朝，不就是毁在傻皇帝手里吗？就因为是个长子，傻也能当皇帝。”

我冲着司马衷眨眨眼睛，他一脸苦笑。

“好了好了，快点往下说吧。”酸菜催促道。

“那个……”这人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想想啊，放着长子不立，立了羊皇后的儿子，说明什么？说明了皇上还是宠爱皇后娘娘啊。再说了，定下了太子，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心里也就安定了，以后啊，我一定早晚三炷香，天天给羊娘娘烧香磕头……”

这也太夸张了吧？

“各位有所不知。”这人看起来十分能聊，高兴的放下褡裢，移步到我们桌前，自顾自的要了一壶酒，斟了一杯，“小人当日可是受过娘娘大恩的。”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个人我不认识，我应该没有见过吧？

“当日那个石勒打进了洛阳城，要不是羊娘娘，我们这些老百姓可都得被他吃了，那个石勒，他不是人，他攻下一个城，就把城里的老百姓当军粮，他是个吃人的恶鬼，看他长地那样，不带一丝人气儿！”

“宫里的事你怎么知道地这么详细？”一直默不作声的隐开口了。

“我的闺女就在宫里当差，这些啊，我都是听她说的。”这人十分高兴。

“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宫里地事，不是我们老百姓能随便谈论地。”隐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人脸上一僵，又堆起笑：“是是，您说地是，看我的这张嘴，就是管不住，其实我闺女不过是个洗衣的小宫女，那些啊，都是我瞎说的……”边说边退了出去。

“你吓到他了。”司马衷淡淡道。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隐解释，他是汉人，这儿的当权者是匈奴人，就算他再高兴，也应该注意分寸，不然为了几句话丢了性命就太不值得了。

不过这个人既然是个生意人，自然一向谨言慎行，小心看人脸色行事，这些话自然是因为他真心高兴，一时不察说出来的。

容月这个皇后还是很得民心啊。我默默叹道。

我们几人都没在说话。默默想着心事。

容月有了孩子，成了名正言顺地皇后，我们此次前来是寻找那半块血玉，据惠普推测，那块血玉可能具有某种神奇的力量，我们希望能从那儿找到穿越的关键。

在长安城外。陵宵台前，司马衷一袭白衣，背负双手，凝视良久。

“怎么了？”我并肩站在他身边，仰首看高高耸立的陵宵台。当日和刘曜曾经并肩站在最高处，看着满朝文武向我们行礼，现在则是仰望高台，心里反而觉得平静满足。

“在想啊……”司马衷对我一笑，“幸好你离开了，不然刘曜那傻小子还不知道干出什么傻事呢。到时候，你可真的就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了。”

我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敢说我是祸水，我认为你才是祸水呢。”

“非也，非也。”司马衷笑道：“为了看见洛阳，就修了个陵宵台，要不是你让他死心，那他还不是要修到天上云里。去找你啊。难怪会有烽火戏诸侯了。”

两人笑了一阵，我提议道：“你别进去了。我和酸菜进去，两个女人还不引人主意容月呆在宫里，我们前去找她，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隐地功夫虽高，我和司马衷都不会功夫。司马衷还是男人。在宫里更惹人注意。想要悄悄潜进宫里，难度比较大。

“没事。我们不是说了不分开吗？”司马衷笑着反握住我的手，“万一刘曜看到你怎么办？我可是要看好自己的妻子呢。”

“你乱开什么玩笑!”我拧他一把。

“唉唉，我是认真的。”司马衷正色道：“我也想去看看小外甥呢，再说了，容月也是我的姐姐啊。”

现在已是初夏，但是长安还是比较凉爽，离开地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已经隔年的夏天了。头顶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天鹅绒，身边是白衣如雪的亲密爱人，携手相伴，真是幸福啊。

容月并没有住在凤仪殿里，刘曜为她新建了一座宫殿，叫做邀月殿，原来我住过地凤仪殿，现在就空了出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一行四人，悄悄的潜进了皇宫，宫里大体布局没变，沿着宫道，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邀月宫。

邀月宫修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现在已是深夜，宫里还亮着灯。

隐悄悄洒下迷香，将宫外的侍女迷晕，酸菜就带着我先进了宫殿。

“啊！你回来干什么！”容月一见到我就叫了起来。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还来干什么！”容月继续大叫，“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酸菜挡在我前面，“娘娘来是……”

“哈哈……”容月仰天大笑，“你还叫她娘娘，我才是娘娘呢！我顶着她的身份，顶着她的名字，现在我就是羊献容！”

容月地声音有些凄厉，只是说道顶着的时候，表情怨恨不甘，“我是司马容月，为什么要扮成羊献容！今天地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羊献容给的！”。

“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抢我孩子的，哈哈，你们都是来抢我孩子的……”容月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们来晚了，孩子已经被抢走了……”

隐扶着司马衷慢慢下来，因为是到容月地寝宫，为了避嫌，才让我和酸菜先下来，没想到遇到这样的场面。

“姐姐。”司马衷轻声道。

容月愣了一下，突然跑了过来，她刚刚一直坐在床上，初夏地天气，穿着一身白色丝绸裙装，头发凌乱，面色潮红。

“小度，小度……”容月抱着司马衷，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又见到你了……”容月闭上眼睛，泪水慢慢滑落。

“姐姐，你还好吗？”司马衷温柔的为他擦去眼泪，又扶着容月坐下。

“不好，小度，我过得很不好！”容月委屈的说道，“他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邀月殿里面装饰的十分华丽，迎门是巨大的紫檀绣屏，墙上挂着名家书画，桌上摆着银质雕花的大花瓶，里面满满当当的插着玉兰花。

室内缭绕着淡淡的花香，还有袅袅的熏香。

“怎么了？”司马衷以指为梳，慢慢梳拢容月的乱发。

“孩子给抱走了……”容月低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

“刘曜那个混蛋，还不是他恨我嘛！”容月恨恨道，“当日她一走了之，”容月斜了我一眼，又继续说下去，“刘曜把怒气都撒在我身上，说是建了个邀月殿给我，实际上就是怕人见我，将我关在这里，很多天都见不着他。”

容月停顿了一下，“后来他那个卜贵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有了身孕，刘曜这才又来找我，可是等孩子一降生，他就让人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容月语焉不详，很多地方都是一带而过，还不断的报怨刘曜，司马衷一直耐心的听着，最后回头看了我为一眼，目光中满是同情。

刘曜的日子不算好过啊。他的目光无声的说，容月虽是皇家出身，可是在宫里只待了很短的时间，打理后宫，并不擅长，而那个卜贵嫔竟然能抓住机会怀孕，又是正经匈奴血统，刘曜立他和容月的孩子为太子肯定顶着很大的压力。

只是容月怎么会变成这样？当日的她也是雄心勃勃，意气风发的，现在一会哭一会怒，简直像个疯婆子，难怪刘曜要抱走孩子。

容月每次看到我的时候，目光总是充满了怨恨，让人不寒而栗。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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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 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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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示意酸菜，趁着司马衷安抚容月的时候，我们俩慢慢退到殿外。留下司马衷和隐在里面就够了，我在容月的面前就是一种刺激。

邀月殿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宫女，看样子刘曜对容月倒真是戒备森严。

现在是月末，天上没有月亮，地上也是一片漆黑，我和酸菜沿着宫中小道，慢慢前行。邀月殿距离凤仪殿并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凤仪殿门口有一条鹅卵石的小路，蜿蜒曲折向着东方延伸，路两旁种满了菊花，盛开的时候满园金黄，傲霜的秋菊一直盛开到秋天，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梧桐殿。

梧桐殿里待凤凰，梧桐殿是刘曜的宫殿，当日我离开的时候，不曾想过会有回来的一天，今日站在这儿，往日种种又涌上心头。

我曾在那个明月当空的夜晚，沿着这条小路走到梧桐殿，一身大红裙装，迎接我的是刘曜惊喜的眼神。

更有无数个日夜，刘曜顺着这条小路，过来看我，而我总是冷淡以对。

现在，在这儿黑漆漆的夜晚，只余下细细地风吹过。和无数等待开放的菊花。

“娘娘，要进去看看吗？”酸菜细心的看看周围，补充道：“这儿没有人。”

“也好。”我点点头，这儿本是皇后的宫殿，但是容月住的是新建的邀月殿，这儿自然就是空着地。

院子里新种了几棵柳树。夜风中柳枝轻摇，妩媚多姿。只是杂草丛生，已经无路可寻。

“这地方，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了。”酸菜回头冲我笑着。

我们两人根据记忆中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门口。吱呀一声，酸菜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咦？”亮出火折子，酸菜惊讶出声，我急忙探头一看，大殿非常整洁，比我们当日居住的时候还要整洁。我经常随处乱放东西，而酸菜也不是个善于收拾地人，那些宫女我又不愿意让她们进来，所以当日的凤仪殿看起来很凌乱。

我踩着鲜艳的团花织锦地毯，走到靠墙放置的长几，上面摆放着两个花瓶，翠色夔纹瓶中插着盛开的牡丹花，国色天香。黑暗中是掩不去的绝世风华，另一个红色美女耸肩瓶中没有插花。而是垂着数支柳枝，柳色青青，柳枝依依。

牡丹和柳枝都很新鲜，花瓶也很干净，看样子经常有人收拾。“很干净啊。”我轻声道：“比我俩住地时候还要干净呢。”想不到这间空着的宫殿。竟然还能维持整洁。这应该是刘曜吩咐的吧。

“干净有什么好。”酸菜撇撇嘴，视线落在床头的小几上。那儿还放着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一怔，是啊，这儿就是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人住的痕迹，也许水至清则无鱼就是这个道理吧。

“是你有理。”我笑了，这个酸菜不爱收拾也能找到理由。

酸菜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口吹灭了火折子，“有人来了。”

唯一的出口就是殿门，现在不知外面的情况，酸菜拉我飞身躲到了横梁上。

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黑暗中看不清样貌，只是身形高大。

这人进来之后，并没有急着点灯，在黑暗中慢慢前行，他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一路前进并没有碰到器物，最后他定定地站在距离床头不远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儿应该就是一张巨大地书桌。

我当日几乎整日闭门不出，就将书房和卧房和在一起，床的旁边命人安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笔海中插满了粗细不等的毛笔，另一个宽口瓷瓶中插着几个卷轴，都是名家书画。

其实我很少写字，当然我那狗爬一样的字也排不上用场，这个书桌是我仿照当日金墉城里司马衷地书房设地。

我经常在巨大的书案上，研好墨，铺好丝绢，然后对着这些发呆，不写一个字。

现在这个人就停在书桌前，看不清他地动作，只能听到的声音，不会是在偷东西吧？

我赶紧小心的呼吸，生怕发出声音惊动了这个人。

又过了一会，眼前一亮，这个人点亮了案上的蜡烛，明亮的烛光下，他的面貌一览无遗，他竟然是刘曜！

“容容……”刘曜突然开口了，声音轻柔温和，带着浓浓的宠溺。

我一惊，难道他发现我了？酸菜赶紧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声音。

“容容，看你，又把桌子弄乱了……”刘曜身子闪开，露出了书案，案上堆满了丝绢还有数支毛笔横七竖八的躺着。

“你呀，就是不会收拾，每次都弄得乱七八糟的，还有那么多歪理。”刘曜声音很轻，絮絮叨叨的，就好像我真的站在他的身边，刚刚弄乱了那些东西一样。

“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孩子，除了长相，哪里有点女人样啊……”刘曜一边抱怨，一边自己收拾桌子，“人家说娶妻当娶贤，就你这样，哪里能当个贤妻呢。”

很快收拾好书案，刘曜又来到花瓶旁边。“容容，你看，这是洛阳牡丹呢，我专门派人从洛阳取回来地，石勒就在洛阳，他不让人种牡丹。这几棵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呢。”

刘曜的手轻轻的停在中间最大的那朵牡丹上，花朵大如碗口，外层花瓣是浅粉色，逐渐加深，到了内层已经是鲜艳的大红色。

“你说这牡丹好看吗？”刘曜轻轻问道。“你在洛阳长大，一定见过很多次牡丹吧，这叫什么呢？”

“原来你也不知道，这是新品种呢，就叫相思吧。”刘曜自言自语，说得十分热闹。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专门折得柳枝，古人折柳赠别，现在我能留下你吗？”刘曜地声音很低，在昏暗空荡的大殿里飘荡。

“我们有了个孩子，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我和你的孩子，就叫刘容吧，你喜欢吗？”刘曜又慢慢踱步，到了床边。斜靠着床头，微微眯着眼睛。“回来吧，容容，我想你，很想你啊……”

刘曜的脸庞微微上扬，从我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满面疲惫。一年多不见。他消瘦了不少，漆黑的长发散落在面颊两旁。显得无助又沧桑。

“为什么要走呢？”刘曜低低问道，烛火一跳，两颗水珠闪着银光坠落，如同明亮地星星陨落在无边的黑夜里。

我眼中发涩，书案上的东西，很明显是刘曜弄乱的，他在黑暗中弄乱，然后点亮蜡烛自己收拾，就好像是我仍在，不小心弄乱了那些一样。

我知道刘曜对我有情，可我低估了情的深度，我以为他有了容月，会慢慢淡忘这些，我以为他对我的情，不过是年少时地心动，就像他曾经对靳月容的动心一样，很快就会随着时光而变淡，也许加上了一点不甘心，可是有了容月，他们又有了孩子，很快就能弥补那一点得不到的遗憾。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时间并没有让刘曜忘掉我，他仍在欺骗自己。

我的一滴泪顺着面颊流淌，在灯光中急速下降，“啪”的一声，轻轻落进了鲜艳的长毛地毯。

“容容！”刘曜猛地睁开眼睛，“是你，是你回来了吗？”

刘曜跳了起来，“是你吗？是你吗？”声音哀切悲痛。

我努力的咬住下唇，避免发出声音。

“你到底在哪里？”刘曜抱着头，慢慢蹲下，“你是不是怪我没找你呢？但是容月制住了我，一连十天，我都不能动，当我开始找你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呜呜……”刘曜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找不到你了，再也找不到了……”

“皇上，皇上……”一个尖利地声音怯怯的响起。

“什么事！”刘曜猛地站起来，眉头紧皱，目光冰冷，“谁也不许进来！你们忘了吗？”

“太子哭个不停，皇上……”听到刘曜地怒喝，那个声音抖个不停。

“那你怎么不早说！”话音未落，刘曜几步走到门口，又转身道：“我们的孩子哭了，我先去看看。”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酸菜抱着我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桌子乱过，又收拾整齐，刘曜来过，又迅速离去，可是他的话语，仿佛还在这个大殿里回荡，他的泪水，还在大殿里坠落。

当日洛阳街头地他，虽然落魄，却是自由自在，豪迈洒脱；可是现在呢，当了皇上地他，为什么变得那样不幸福？

是我吗？是我这个闯入者的错吗？

司马衷和隐已经离开了邀月殿，并没有拿到那半块血玉。那块血玉虽然是羊祜地东西，可是容月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连具体放在哪里也不清楚，只能说可能留在洛阳城外的那个山洞了。

洛阳，现在还是石勒的地盘，司马睿的军队曾经短暂的收复过洛阳，后来又重新回到石勒手中，我们要想寻回血玉，必须要去洛阳。

只是我很担心，这么多年过去了，洛阳又是兵荒马乱的，那个山洞也许早已被人发现，里面的东西也早就被人偷走了。

为了一个未知，冒险去洛阳值得吗？

“去。”司马衷直接下了结论，从容月那儿出来，司马衷眉头紧皱。

我点点头，要是危险，哪儿不危险呢？更何况，照司马衷的说法，本来羊献容的归宿是刘曜，并且两人感情很好，那我这个闯入者的离开，是不是能还历史原来的面目呢？

离开的时候，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我回头往东看，那儿是一片漆黑，隐隐有微小的灯光闪烁，那是梧桐殿，刘曜的梧桐殿。

司马衷似乎有心事，“是容月不好吗？”我低声问道。

“也许是吧。”司马衷满面疲惫，微微闭着眼睛。

再次站在洛阳城前，恍如隔世。这座千古名城，承载着数不清的荣耀，也承载着数不清的沧桑。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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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 遇险

这儿曾是中国古老的都城，曾是文明先进的繁华之地，现在却是一片萧条。

现在正是牡丹花盛开的季节，可是洛阳城外最大的牡丹园，却是杂草丛生，满眼荒芜。

当日石勒攻陷洛阳，我和洛阳百姓一起逃难，就是在冬日光秃秃的牡丹园里，与率军赶来的刘曜迎头相遇，中间的那条河上，停泊着一艘描龙绘凤的大船，船上还有末路天子司马炽和他的皇后。

那时候，虽然是冬天，牡丹园里却还是种满了牡丹，可是现在呢？当日那些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绝世名花，早已凋落飘零，不知何处去了，大好春光中，映入眼中的满园野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中，偶尔几只白色的小蝴蝶飞来飞去，更是增添了无数的寂寥。

谁叹春光悲寂寥？

石勒进占洛阳，第一件事就是禁止种牡丹，这个牡丹园败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石勒对于汉人十分残暴，在他的统治下，洛阳城人口急剧下降，现在城外荒芜的，不仅有曾经繁花似锦的牡丹园，还有大片的良田，本来这时候应该已是小麦吐穗的时节，现在却是一大片一大片荒芜着，根本无人打理。

“最起码比史书记载的要好。”我拍拍司马衷，现在虽然人口少，可是那种吃人的事情毕竟少了。司马衷面对一望无际地狂野。点点头：“是啊，总是要好一些。”

“对啊，我们已经尽力了。”我嘻嘻笑着，“最起码，我们的努力还是有些效果的。”

“娘娘，”酸菜跑了过来。“那边来人了，我们还是躲躲吧。”

她的手指向西方，远处几匹快马正向这边疾奔而来，夕阳中卷起漫天尘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我们赶紧躲在路边的杂草丛里，这儿临近洛阳。在石勒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

那几匹马风驰电掣一般，很快就跑到眼前。

“咦？这儿有马。”一个粗犷地声音说道。

“别多管闲事！”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和酸菜忍不住互看一眼，“放慢点速度，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那几个人已经远去。

“他怎么也来了这里？”等尘土落尽，我们几个人钻了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我一边发抖一边疑惑。

司马衷没有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凝神思索。

那个冰冷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那是李飞白。他这几年一直呆在成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洛阳？

“天色晚了。我们先去找东西吧。”司马衷提议。我想了一下，“要不让隐和酸菜去趟城里，我们俩自己上山。”

隐低下头，“我自己去吧，酸菜还是陪着你们。这年头。世道乱，山上也不一定安全。”

“好。”我想了一下。也同意了，“那我们就约好在山顶地洞中见面，你速去速回。”

趁着天色还早，我们三个人赶紧爬山。

山洞是容月藏东西的地方，当日羊祜留下的天书就藏在那里，所以不仅山洞隐蔽，而且还有一道暗门，一般人只会当成石壁，机关就在石壁下端的几丛野草里，那儿有一截枯树枝一样的东西，左右各转三圈，石洞门就打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机关，枯枝隐在杂草丛里，本来就不容易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只会当成柴火，即使当成柴火，也会是想要拔起来，而不会左右旋转。

门一打开，风带着尘土扑面而来。

“咳咳……”我捂着嘴，另一只手胡乱的挥舞。

过了一阵，尘土落尽，才能看清洞里地情形，因为山洞留有暗槽通风，所以很干燥，里面堆放的东西虽多，却没有发霉，完好无损，只是落满了灰尘，我们稍一动作，尘土又开始铺天盖地的袭来。

酸菜从山上找了些水，洒在洞里，才慢慢能进去。山洞不大，也就几平方米的地方，除了正对门口的一张石床，剩下的地方，凌乱的放着几个大木头箱子，刻着细碎的花纹，铜锁扣，但是并没有上锁。

我们一个抱着一个箱子，埋头找了起来。这里面都是些小物品，除了一些小孩子地玩具之外，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零碎小物件，什么小巧地铜镜啊，下面带扣，可以拴在裙带上随身携带，面捏的小人，胶泥跺的小火盆，等等不一而足，然而这些里面并没有我们要找的血玉。

也曾发现一些首饰，多是些什么约指耳之类的，质地并不好，但是胜在精巧别致。

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黑了。酸菜点起了火把，插在门上。我们三人灰头土脸地，互相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东西没找到，净弄了一身土。

“休息下吧。”我道。

酸菜点点头，拿起墙角地陶罐，准备去打水。

“什么东西？”刚一拿起来，里面就叮叮当当的乱响，看样子容月把这个陶罐当垃圾桶使用了，“你们先歇歇，我到外面洗干净再来。”

“等等。”我突然道：“既然是这里面地东西，还是小心点，在灯下看看吧。”

酸菜点点头，提起陶罐，哐啷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到了出来。

“啧啧……”我咂着嘴，别看陶罐不起眼，里面东西一出来，倒是一派珠光宝气。里面有废旧地字画。揉成一团，破破烂烂的样子，还有几件旧衣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更多的就是金银珠宝，几支金步摇。布满了灰尘，轻轻一擦，灯光下立刻金光灿灿。

“真是好东西啊。”我拿起一串珍珠，珍珠颗颗圆润饱满，个个都有指头大笑。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明珠投暗啊。”酸菜学着我的样子，在旧物堆里翻来翻去。

“这是什么？”拿起一件旧衣服，一块红色地事物“叮”的一声落了下来。

“找到了！”酸菜高兴的拿起来，正是那块血玉。

司马衷拿出自己随身的那一块，小心的拼在一起，正是完整地一块。我屏住呼吸，好奇的凑过头去，期待着神秘事情发生。

也许会是红光满天，也是是光芒四射，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别失望。”司马衷没有说话，但是眼中的神彩黯淡了，我拍拍他。“惠普也只是说可能。”

我知道他一心想要寻找血玉，比我更是坚持。

“是啊。当初分开之前，肯定也没什么异常。”酸菜也劝道。

“是啊。”司马衷小心的将血玉贴身收好，“还是给惠普看看再说吧。”

突然酸菜神色一凛，身形一闪，挡在我们前面。一阵破空声袭来。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快走!”隐还未进来。就冲着我们喊道。

酸菜手指一动，熄了火把。带着我们急忙离开。

我们沿着山路向上，山下影影绰绰火把闪动，隐约传来人声，马蹄声。

“怎么回事？”司马衷拉住隐。

“石勒发现了我们。”隐言简意赅，“我去探听地时候，正好听到石勒准备上山围剿，就赶紧回来了。”

“石勒怎么知道我们来呢？”我看向司马衷。我们一路行来，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路，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不断的变换行藏，也不过是今晚才到，石勒这么快就布置下人手来找我们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司马衷紧紧抿唇，眉毛皱起。

“是容月。”司马衷低声道。

“啊……”我倒抽一口气，竟然会是容月，是的，除了她还能是谁呢？她知道我们在找血玉，而找血玉就要来这个地方，这个地方除了容月知道，就是我们知道。

是她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石勒。

我一下子坐在地上，容月将我们的消息告诉了石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李飞白又是怎么回事？”夜色中司马衷面色虽然苍白，却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个，”隐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和刘曜有关。”

“什么意思？”

“似乎是南岸的流民军要和刘曜联合，李飞白前来应该是为了和石勒联合地。”隐的声音很低。

这个混乱地时候，当时我曾动员祖逖他们联合刘曜灭了石勒，没想到这南北还未联合，东西的石勒李飞白先联络上了。

“隐，你先带和酸菜离开。”司马衷皱眉思索了一阵，突然开口，隐刚要说话，司马衷阻止了他：“你听我说，你赶紧赶到南岸，告诉流民军这个消息。”

“你们在这里，太危险了。”隐不同意。

“不危险，你想啊，”司马衷微微一笑，“我们两人不会武功，你们俩带着我们离开很难，还容易被人发现。”

司马衷看着山下，那儿火把越聚愈多，照亮了半个天空。

“你听到他们来干什么吗？”司马衷微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隐摇摇头，有些迟疑。

“放心，你们两个离开，对我俩更有利。”司马衷看着山下，“最好让他们看到有人离去，这样他们就会以为已经失败，不久就会撤离，我和容容躲在山上，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也跟着下山，然后到黄河南边去找你们。”

“可是你们藏在哪里呢？”酸菜不放心。

“就藏在那个山洞里，关上洞门，在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司马衷指着山洞，“赶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将那儿收拾好，食物和水都放好，坚持个十天半月也不成问题。”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就这样定了。”我一拍掌，带着两个不会武功的人，穿越铁桶一样的包围，无异于痴人说梦。司马衷地主意是最好地，我们留下，隐和酸菜离开，一方面去送消息，一方面可以转移他们的视线。这时候留在山上，反而是最好地。

酸菜定定的看着我，眼泪汪汪的，“又不是见不到，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我不说还好，话一出口，酸菜的眼泪刷刷的落下，“酸菜，好了，好好的去，我们还要去找你呢，让笑笑准备好大餐啊。”

“真是的。”酸菜勉强笑着，擦掉眼泪，“本来没什么，你一说反而显得真是生离死别一样。”

“知道了，可爱的酸菜，都是我不好，乌鸦嘴行了吧？”我放低姿态，“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口无遮拦好了。“娘娘，你一定要好好的！”酸菜含泪笑着。

“我知道。”我点点头。

酸菜慢慢走出去，脚步异常沉重，我为突然跑过去，抱住她：“酸菜，让我抱抱吧。”这样说得时候，突然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我不走了，娘娘，我陪着你。”酸菜也哭得唏哩哗啦。

“快走吧。”我也抹着眼泪，“都是被你勾出来的。”

酸菜重新站起身，我又补充道：“其实隐不错，真的，给他个机会。”

酸菜擦净眼泪，郑重的点点头。

卷三 两国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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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结束

看着酸菜的背影慢慢消失，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么久都是酸菜陪着我，比司马衷陪我的时间还多，如果说司马衷是我的精神寄托，是一面指引我前进的旗帜，那么酸菜就是陪伴我的一根拐杖，无论多难的道路，都和我扶持着前行。[清 逸 文 学 网]

“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司马衷揽着我的肩膀。

我回头冲他灿烂的微笑，“我知道，其实我是在想，如果他俩就这样走了，相依为命也不错。”

我们选择留在山洞也是在冒险，在赌一把，赌的就是石勒不知道这个山洞。

容月既然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石勒，会把这儿告诉石勒吗？我不知道，不过无论哪种选择都是冒险，处处都有危险也就不用害怕踏错一步了。

我们一直呆在洞外，看着山下突然热闹，那些火把朝着两个方向，开始急速移动，呐喊声透过沉沉夜色一直传到山顶，慢慢的火把变成了两条线，一东一西的伸展，那应该就是隐和酸菜离开的方向吧。

“进去吧。”司马衷拉我进了山洞。

石洞里有个很隐蔽的通风暗槽，凑到上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景，现在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全靠它了。

坐在山洞里，世界变得十分安静。

“很快就能天下太平了。”司马衷微眯着眼睛。

“一定地。我们一直在努力嘛。”我嘻嘻笑着，“我真想快点看到啊，没想到李飞白竟然和石勒联合，真是够阴险，他还是汉人呢！”

“群雄割据，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一旦流民军和刘曜联合，灭了石勒，天下就没有敌手了，李飞白为了自保，只能选择石勒。司马睿那儿自顾不暇，奇書網-奇书对于其他几方，没有威胁也没有用处。”司马衷娓娓道来。

“你说惠普去了干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我想应该是劝说王敦造反。”

“啊？”惠普不是和司马睿私交甚好吗？

“不用惊讶，惠普还是有些能耐的，不管他是打着惠普的名号还是现在的神仙身份，只要他给一点暗示。王敦肯定以为是天命所归，提前造反是必然地。”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提前造反，必然准备不很充分，而且一造反，名不正言不顺，镇压也是情理之中，大势所趋。”

“还不一定谁镇压谁呢。”我撇撇嘴。明初的朱棣不就是这样嘛，朱允文以举国之力。却敌不过朱棣。

“呵呵……”司马衷笑了起来，“如果刘曜先灭了石勒，自然是有能力帮助司马睿的。”

“帮助？别是引狼入室吧。”司马衷将帮助说得别有用心，我斜眼看他。

“呵呵……”司马衷又笑了，“还有容月呢。她要去代为管理。也算众望所归吧。”

“是呀是呀。”我酸溜溜的说道：“失恋的女人需要权利来填补空虚。”

“小羊难道还吃醋吗？”司马衷笑嘻嘻地抱住我。我们两人笑作一团，如果是这样的话。天下真的就太平了，那真是太好了。

正自笑着，突然感觉外面的风声突然加大，轰轰作响。

“不好。”司马衷贴上暗槽一看，皱起没来。

“怎么了？”我也凑上前去，外面是漫天火光，现在正是春末，气候十分干燥，火势从山脚开始，迅速蔓延，隔着厚厚的石板，也能感到阵阵热浪，不一会呛人的烟味钻了进来。

赶紧用旧衣服堵住暗槽，两人退缩到角落里。

“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烤鸭么？”我斜靠在司马衷身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石勒果然够心狠手辣，竟然能放火烧山。

“要是变成烤鸭，倒也不错，最起码石勒和李飞白的联盟也接不起来了。”司马衷仍是一派淡然。

“为什么？”变成烤鸭还有这样伟大的意义啊。

“当日李飞白掳走你，我一直宣称你在洛阳，还记得吗？”司马衷眼中光芒闪烁，我点点头，那哪能忘呢，司马衷还传召天下废了我。

“当时我们瞒的很严密，除了我和李飞白，其他人都被不知道你去了成都，连刘曜也以为你是在金墉城里呆着呢，所以石勒肯定也不知道。”

这又怎样？我不解。

“石勒不知道你和李飞白的过去，此番杀了你，李飞白肯定会对他心有芥蒂。”司马衷说完偷偷笑着。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过去，你还和他有过去呢。”我不满的喊道。

“嘘……”司马衷突然严肃起来，侧耳细听。

“什么事？”我小声问道，将耳朵贴近石壁，除了呼呼的风声，似乎还有些响动。

“没事……”司马衷突然一笑，抬头亲了我一下。

两人又是笑闹一团。

又过了一阵，外面的风声变小，火也应该变小了，我们两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似乎有些不对。睁开眼一看，石洞地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刘曜？我揉揉眼睛，不是做梦吧？

“你果然在这里。”刘曜沉声说道。快进来，别被发现了。”我就要拉刘曜进来，天色微明，有袅袅青烟飘荡在山间。

“我得到消息。连夜赶来，原来你是在这里，和他在一起。”刘曜抖开我地手。

“你会害死我们的。”我着急道，万一石勒留下士兵，我们不就都暴露了吗？

司马衷将我拖到一边，“别急。”

“你以为我怎么上来的？”刘曜冷冷一笑。“是踩着无数的尸体上来的。”

我这才看清，刘曜身上是斑斑血迹。

“你竟然和他在一起！”刘曜狠狠地盯着司马衷，沾血地面容显得狰狞。

“我爱你敬你，视你如珠如宝，你却将我视如草敝！是我刘曜瞎了眼。看上了你!”

我低着头，面对刘曜我始终心中有愧。

司马衷将我揽入怀里，“若是容容没有回应，就是她的错，那容月地爱又是谁的错呢？”

提到容月，刘曜更是愤怒。“是啊，是啊，容容没有对不起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给地，不是嘛？包括这天下，都是你送给我的，哈哈……”

刘曜猛地盯着我，“我刘曜在你们眼中。又算什么？！是你们手中的玩物吗？！”

“不是的。”我怯怯开口，“你救了很多人……”司马衷说过。现在虽然混乱，却比史书上的好多了。

“我没有那么伟大！”刘曜凄厉喊叫，猛地转身跑了出去，“”谁救我呢？谁救我呢？”

“刘曜？”我叫了一声，没有回答。

司马衷拉着我跑了出去。

山上光秃秃的。全是冒着黑烟地石头。刘曜在山上左冲右突，提着宝剑乱砍。

我和司马衷一路疾奔。

刘曜身形高大。我和司马衷根本追不上，然而刚跑到山顶，刘曜就停了下来。

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巨石，立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面容沉静，手拿一把银色长弓，晨风吹起他的漆黑长发，在光秃秃的山上尽情飞扬。

我的心凉了，这个人，是李飞白，他也来到山上。

“刘曜，”李飞白定定的看着刘曜，“你是有名的神射手，曾经对我一箭穿胸，现在，也该是试试我地箭法了。”

李飞白缓缓拿起长弓，姿势娴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风流，刘曜不看李飞白，转过身子，看着我，目光深沉如海。

我和司马衷站在山崖下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距离刘曜不过几步的距离，在我们右上方是持弓欲射的李飞白，下方黑压压的是石勒地军队，而山脚下，旗帜招展，那是刘曜地大军和流民军，我甚至都能听到酸菜的呼喊。

真是风云际会啊，在这座光秃秃地石头山上，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雄踞一方的人物！

石勒面无表情的站在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山下，他的军队齐刷刷的举着弓箭，黑鸦鸦的箭羽正对着我们。

我心里很平静，根本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从大的局势上来说，是刘曜和流民军占据上风的。虽然被困在中间的是我们，就像一个几层的汉堡一样，我们是最中心的鱼肉。

“小心！”刘曜猛地扑了过来，同时司马衷将我护在身后。

石勒一声令下，箭羽铺天盖地袭来，刘曜将我们推到，顺势也推到了司马衷，我一直在司马衷的庇护之下，完好无损，却有几支箭射进了司马衷肩上，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裳。

这一轮箭雨刚刚停下，一声尖锐的呼啸飞来，李飞白对着刘曜射出了危险一箭。

我们站立的地方很小，还有一棵小树，刚刚够站开三个人，刘曜闪身一躲，“啊”的一声，掉到了山下。

我离他最近，下意识的一伸手，刚好勾住刘曜的手臂，身子也被带着滑出山下。已经惊叫还未出口，左手一紧，司马衷一只手攀着树，一手紧紧的握着我。

两个人的重量集中在司马衷身上，他的身体也慢慢滑了出来，我抬起头，司马衷微微探头，黑色长发一缕一缕的垂下来，仍是那么美丽，两个半块的血玉从他颈中滑出，在空中一荡一荡。

那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我们，鲜血顺着白衣流淌，流过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圆圆的牙印，就像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不会离开你……”司马衷吃力的说。

“哈哈……”刘曜突然开始放声大笑，“容容，你能这样救我一次，也不负了我的一片深情。放手吧，他能救你上去。”

我不说话，摇摇头，豆大的汗珠淌了下来，两只手臂分别被两个人握住，几乎要生生将我撕裂，即使如此，我也不愿意放手。

“今生得不到你，是你我无缘。放心，我刘曜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我今生无缘，来生无约！”刘曜展眉一笑，又变成了当日那个豪迈男子，笑声嘹亮，动人心魄。

一片阴影挡住我们，抬起头，是李飞白站在上面，面容清冷，静静的看着我们。

“若不是你太多情，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忍。

“哈哈，天下又算什么？我刘曜想要的东西，比天下还重。”刘曜哈哈一笑。

“值得吗？”

“值得。”刘曜回答的毫不犹豫，“夜深人静，无人梦回时，你就会知道，值得。你有何必问我呢？你心里不也知道吗？”

司马衷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落在刘曜的脸上，“容容，爱你太累了，如果下辈子遇上你，我做你的朋友！”

“好！”我点点头。

刘曜突然一笑，“我想摸摸你。”说完张开手指，尽力往上一跃，摸摸我的脸颊，然后落了下去，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再见……”他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刘曜……”我哭了出来。

司马衷一只手拉着树干，一只手拖着我，巨石上又来一个人，石勒，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和李飞白并肩站着。

石勒竟然冲我一笑，举起了手中长刀，“他拼命救你，也不过是拖延时间。”慢慢地，一刀一刀的砍树，我的身体一点点下垂。

我对着司马衷微笑，顺着他的胳膊，慢慢爬上去，抱住他低声道：“放手！”

司马衷怔了一下，“好呀……”手指一松，我们两人急剧下落。

在呼啸的风声中，我仰起头，天蓝如洗，巨石上两个人影都探出了一步，而李飞白则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箭头对着石勒。看着酸菜的背影慢慢消失，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么久都是酸菜陪着我，比司马衷陪我的时间还多，如果说司马衷是我的精神寄托，是一面指引我前进的旗帜，那么酸菜就是陪伴我的一根拐杖，无论多难的道路，都和我扶持着前行。[清 逸 文 学 网]

“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司马衷揽着我的肩膀。

我回头冲他灿烂的微笑，“我知道，其实我是在想，如果他俩就这样走了，相依为命也不错。”

我们选择留在山洞也是在冒险，在赌一把，赌的就是石勒不知道这个山洞。

容月既然将我们的行踪告诉了石勒，会把这儿告诉石勒吗？我不知道，不过无论哪种选择都是冒险，处处都有危险也就不用害怕踏错一步了。

我们一直呆在洞外，看着山下突然热闹，那些火把朝着两个方向，开始急速移动，呐喊声透过沉沉夜色一直传到山顶，慢慢的火把变成了两条线，一东一西的伸展，那应该就是隐和酸菜离开的方向吧。

“进去吧。”司马衷拉我进了山洞。

石洞里有个很隐蔽的通风暗槽，凑到上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景，现在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就全靠它了。

坐在山洞里，世界变得十分安静。

“很快就能天下太平了。”司马衷微眯着眼睛。

“一定地。我们一直在努力嘛。”我嘻嘻笑着，“我真想快点看到啊，没想到李飞白竟然和石勒联合，真是够阴险，他还是汉人呢！”

“群雄割据，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一旦流民军和刘曜联合，灭了石勒，天下就没有敌手了，李飞白为了自保，只能选择石勒。司马睿那儿自顾不暇，对于其他几方，没有威胁也没有用处。”司马衷娓娓道来。

“你说惠普去了干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我想应该是劝说王敦造反。”

“啊？”惠普不是和司马睿私交甚好吗？

“不用惊讶，惠普还是有些能耐的，不管他是打着惠普的名号还是现在的神仙身份，只要他给一点暗示。王敦肯定以为是天命所归，提前造反是必然地。”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提前造反，必然准备不很充分，而且一造反，名不正言不顺，镇压也是情理之中，大势所趋。”

“还不一定谁镇压谁呢。”我撇撇嘴。明初的朱棣不就是这样嘛，朱允文以举国之力。却敌不过朱棣。

“呵呵……”司马衷笑了起来，“如果刘曜先灭了石勒，自然是有能力帮助司马睿的。”

“帮助？别是引狼入室吧。”司马衷将帮助说得别有用心，我斜眼看他。

“呵呵……”司马衷又笑了，“还有容月呢。她要去代为管理。也算众望所归吧。”

“是呀是呀。”我酸溜溜的说道：“失恋的女人需要权利来填补空虚。”

“小羊难道还吃醋吗？”司马衷笑嘻嘻地抱住我。我们两人笑作一团，如果是这样的话。天下真的就太平了，那真是太好了。

正自笑着，突然感觉外面的风声突然加大，轰轰作响。

“不好。”司马衷贴上暗槽一看，皱起没来。

“怎么了？”我也凑上前去，外面是漫天火光，现在正是春末，气候十分干燥，火势从山脚开始，迅速蔓延，隔着厚厚的石板，也能感到阵阵热浪，不一会呛人的烟味钻了进来。

赶紧用旧衣服堵住暗槽，两人退缩到角落里。

“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烤鸭么？”我斜靠在司马衷身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石勒果然够心狠手辣，竟然能放火烧山。

“要是变成烤鸭，倒也不错，最起码石勒和李飞白的联盟也接不起来了。”司马衷仍是一派淡然。

“为什么？”变成烤鸭还有这样伟大的意义啊。

“当日李飞白掳走你，我一直宣称你在洛阳，还记得吗？”司马衷眼中光芒闪烁，我点点头，那哪能忘呢，司马衷还传召天下废了我。

“当时我们瞒的很严密，除了我和李飞白，其他人都被不知道你去了成都，连刘曜也以为你是在金墉城里呆着呢，所以石勒肯定也不知道。”

这又怎样？我不解。

“石勒不知道你和李飞白的过去，此番杀了你，李飞白肯定会对他心有芥蒂。”司马衷说完偷偷笑着。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过去，你还和他有过去呢。”我不满的喊道。

“嘘……”司马衷突然严肃起来，侧耳细听。

“什么事？”我小声问道，将耳朵贴近石壁，除了呼呼的风声，似乎还有些响动。

“没事……”司马衷突然一笑，抬头亲了我一下。

两人又是笑闹一团。

又过了一阵，外面的风声变小，火也应该变小了，我们两人依偎着沉沉睡去。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似乎有些不对。睁开眼一看，石洞地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刘曜？我揉揉眼睛，不是做梦吧？

“你果然在这里。”刘曜沉声说道。快进来，别被发现了。”我就要拉刘曜进来，天色微明，有袅袅青烟飘荡在山间。

“我得到消息。连夜赶来，原来你是在这里，和他在一起。”刘曜抖开我地手。

“你会害死我们的。”我着急道，万一石勒留下士兵，我们不就都暴露了吗？

司马衷将我拖到一边，“别急。”

“你以为我怎么上来的？”刘曜冷冷一笑。“是踩着无数的尸体上来的。”

我这才看清，刘曜身上是斑斑血迹。

“你竟然和他在一起！”刘曜狠狠地盯着司马衷，沾血地面容显得狰狞。

“我爱你敬你，视你如珠如宝，你却将我视如草敝！是我刘曜瞎了眼。看上了你!”

我低着头，面对刘曜我始终心中有愧。

司马衷将我揽入怀里，“若是容容没有回应，就是她的错，那容月地爱又是谁的错呢？”

提到容月，刘曜更是愤怒。“是啊，是啊，容容没有对不起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给地，不是嘛？包括这天下，都是你送给我的，哈哈……”

刘曜猛地盯着我，“我刘曜在你们眼中。又算什么？！是你们手中的玩物吗？！”

“不是的。”我怯怯开口，“你救了很多人……”司马衷说过。现在虽然混乱，却比史书上的好多了。

“我没有那么伟大！”刘曜凄厉喊叫，猛地转身跑了出去，“”谁救我呢？谁救我呢？”

“刘曜？”我叫了一声，没有回答。

司马衷拉着我跑了出去。

山上光秃秃的。全是冒着黑烟地石头。刘曜在山上左冲右突，提着宝剑乱砍。

我和司马衷一路疾奔。

刘曜身形高大。我和司马衷根本追不上，然而刚跑到山顶，刘曜就停了下来。

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巨石，立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面容沉静，手拿一把银色长弓，晨风吹起他的漆黑长发，在光秃秃的山上尽情飞扬。

我的心凉了，这个人，是李飞白，他也来到山上。

“刘曜，”李飞白定定的看着刘曜，“你是有名的神射手，曾经对我一箭穿胸，现在，也该是试试我地箭法了。”

李飞白缓缓拿起长弓，姿势娴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风流，刘曜不看李飞白，转过身子，看着我，目光深沉如海。

我和司马衷站在山崖下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距离刘曜不过几步的距离，在我们右上方是持弓欲射的李飞白，下方黑压压的是石勒地军队，而山脚下，旗帜招展，那是刘曜地大军和流民军，我甚至都能听到酸菜的呼喊。

真是风云际会啊，在这座光秃秃地石头山上，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雄踞一方的人物！

石勒面无表情的站在距离我们几十米的山下，他的军队齐刷刷的举着弓箭，黑鸦鸦的箭羽正对着我们。

我心里很平静，根本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从大的局势上来说，是刘曜和流民军占据上风的。虽然被困在中间的是我们，就像一个几层的汉堡一样，我们是最中心的鱼肉。

“小心！”刘曜猛地扑了过来，同时司马衷将我护在身后。

石勒一声令下，箭羽铺天盖地袭来，刘曜将我们推到，顺势也推到了司马衷，我一直在司马衷的庇护之下，完好无损，却有几支箭射进了司马衷肩上，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裳。

这一轮箭雨刚刚停下，一声尖锐的呼啸飞来，李飞白对着刘曜射出了危险一箭。

我们站立的地方很小，还有一棵小树，刚刚够站开三个人，刘曜闪身一躲，“啊”的一声，掉到了山下。

我离他最近，下意识的一伸手，刚好勾住刘曜的手臂，身子也被带着滑出山下。已经惊叫还未出口，左手一紧，司马衷一只手攀着树，一手紧紧的握着我。

两个人的重量集中在司马衷身上，他的身体也慢慢滑了出来，我抬起头，司马衷微微探头，黑色长发一缕一缕的垂下来，仍是那么美丽，两个半块的血玉从他颈中滑出，在空中一荡一荡。

那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我们，鲜血顺着白衣流淌，流过手指，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圆圆的牙印，就像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不会离开你……”司马衷吃力的说。

“哈哈……”刘曜突然开始放声大笑，“容容，你能这样救我一次，也不负了我的一片深情。放手吧，他能救你上去。”

我不说话，摇摇头，豆大的汗珠淌了下来，两只手臂分别被两个人握住，几乎要生生将我撕裂，即使如此，我也不愿意放手。

“今生得不到你，是你我无缘。放心，我刘曜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我今生无缘，来生无约！”刘曜展眉一笑，又变成了当日那个豪迈男子，笑声嘹亮，动人心魄。

一片阴影挡住我们，抬起头，是李飞白站在上面，面容清冷，静静的看着我们。

“若不是你太多情，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他的目光中带着不忍。

“哈哈，天下又算什么？我刘曜想要的东西，比天下还重。”刘曜哈哈一笑。

“值得吗？”

“值得。”刘曜回答的毫不犹豫，“夜深人静，无人梦回时，你就会知道，值得。你有何必问我呢？你心里不也知道吗？”

司马衷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落在刘曜的脸上，“容容，爱你太累了，如果下辈子遇上你，我做你的朋友！”

“好！”我点点头。

刘曜突然一笑，“我想摸摸你。”说完张开手指，尽力往上一跃，摸摸我的脸颊，然后落了下去，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再见……”他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刘曜……”我哭了出来。

司马衷一只手拉着树干，一只手拖着我，巨石上又来一个人，石勒，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和李飞白并肩站着。

石勒竟然冲我一笑，举起了手中长刀，“他拼命救你，也不过是拖延时间。”慢慢地，一刀一刀的砍树，我的身体一点点下垂。

我对着司马衷微笑，顺着他的胳膊，慢慢爬上去，抱住他低声道：“放手！”

司马衷怔了一下，“好呀……”手指一松，我们两人急剧下落。

在呼啸的风声中，我仰起头，天蓝如洗，巨石上两个人影都探出了一步，而李飞白则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箭头对着石勒。

尾声

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赶紧打量四周，这是一件不大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墙壁雪白，陈设很简单，一只单人沙发，只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束鲜花，再看看我身上雪白而沉重的被子，就算再迟钝，我也能认出来这就是医院。

我闭上眼睛，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是穿回来了还是穿越的那些是我的一个梦呢？

正想的出身，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醒了就别睡了，已经十天了。”

语气里有一丝的懊恼，还有一丝的喜悦。

我瞪大眼睛，惊讶的指着他，“刘……刘曜？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人身形高大，面目英挺，不是刘曜又是谁呢？

“什么刘曜？”这人弯起手指，似乎想弹我一下，又悻悻的放下，“你装什么糊涂，我是刘老师。”

“刘……老师？”我迟疑着叫出声，他一身休闲打扮，头发很短，还有些凌乱，更主要的是他的眉毛，漆黑修长，而刘曜是白色的，他不是刘曜。

“算了。”刘老师挠挠头，挫败的坐在沙发上，“我已经不是老师了。”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样，确实不像老师，我悄悄嘀咕着。

尾声

“喂，杨容容！”刘老师怒视着我。“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找惹了他，“就因为你这一晕倒，我连工作都丢了！”

刘老师几乎冲到我的眼前，鼻子几乎碰到我的，我眨眨眼，面容未变。只是非常无辜的看着他。如同一只纯洁的小羊。

“算了，这不是你的错……”刘老师面上一红，再次挫败的低下头，“是我没教好你！明知道你傻乎乎地，还等着看你地笑话；明知道你总是会犯错误，还想看看有什么新花样。结果你竟然晕倒了！”

刘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开始激动起来，“杨容容，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总是吊儿郎当混吃等死也就是了，为什么身体也比别人差！”

“天哪！”刘老师仰天长啸，“十天！整整十天，我不过是泼了你一头沙子，你就能晕倒十天，那我要是泼你一头酒精。你还不立马成焦炭？！”

在这样一串久违而又不减熟悉的狮子吼声中，我逐渐恢复了清醒，刘老师。我心底咬牙，就是害我晕倒，害我穿越，害我成为史上的下岗次数最多的皇后，你竟然还敢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还对我报怨？

“哎呀……”我突然捂着头。开始大声呻吟。

刘老师的吼声立刻停止，扑了过来。“杨容容，你没事吧？”

我偷眼打量刘老师，他一脸地害怕，“你可别再晕了，你要晕了，我可怎么办呢？”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你晕倒的时候，顺便砸烂了我的饭碗。”刘老师重新坐下，“学校里说是我的教学事故，抓我做个反面典型，大会小会的通报批评，我一气之下，辞职了！”

“啊？”这我倒没有想到，“那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哼哼……”刘老师冷哼了两声，“像我这样的高级人才，多少人抢着挖墙脚，要不是你，哼！”

我翻了个白眼过去，这有关我什么事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得在这儿天天守着，等你醒了才能去工作，不然我现在造成了千万富翁了。”刘老师不忘回我一个更大的白眼。

“谁信啊？”我不服的说道：“就你还能十天挣一千万，你当现在是天上钞票就等你拣呢？”

“嘿嘿……”刘老师得意的一笑，“天上没掉钞票，不过满地都是黄金还差不多。”

满地黄金，我立刻想起了那些穿越的日子，“你太过分了！”我指着刘老师地鼻子，“就算满地黄金不让你拣又怎样呢？你害得我多惨你知道吗？你害我穿越成了羊献容，害我见到一大批美男然后一个个的死去，你害我……”

一大段血泪控诉之后，我以一句“你根本就不是我老师！”作为结束。

“杨容容！”刘老师又是一声怒喝，“这样没有逻辑的话你也乱说？你虽然是学中医地，可是最起码是个理科生，理智一点吧，穿越，可能吗？”

刘老师的手指握起放开，握起放开，重复了十次之后，努力和颜悦色的说道：“杨容容，你刚醒来，先不要想这些了，慢慢恢复一下再说。至于穿越什么的，男主穿越成种马，女主穿越成皇后，这是两大流行，可是那是小说里的事情，你见过现实里谁是穿越地？那是一个梦，快点醒来吧！”

刘老师这番话说地语重心长，德高望重的样子，仿佛我就是那迷途地灵魂，需要的就是醒世的狮子吼神功。

我有些惭愧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对呀，穿越，那怎么可能？就算是有，那是一个什么概率，总不会落到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生身上。

只是，我和司马衷的颠沛流离生死相许，甚至刘曜的豪迈高亮，一生纠缠，都是一场梦吗？

我不由有些怔怔的。

“好了，杨容容。”刘老师朗声一笑，站了起来，“你既然醒过来，我就自由了，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是一家化工厂的厂长。”

刘老师得意的一笑，“我要开始动手打天下了！”

刘老师正意气风华的向我倾诉他的设想，我看着眉飞色舞的刘老师，不由得想起了当日洛阳街头的游侠儿刘曜，他们长的可真像啊。

“等咱有了钱……”一阵突兀的音乐声响起，那是刘老师的手机铃声。

铃声打断了刘老师的豪言壮语，也打破了时间对我的迷咒，这是现代，那些晋朝司马衷酸菜等等一些，不过都是梦而已。

“一会你们的医古文老师要过来一趟。”刘老师收起手机，对我解释道：“这学期你们新开了这门课，你落下不少，司老师听说你醒了，要来给你补课。”

我愁眉苦脸，这是什么日子，刚刚醒过来就得学习，怎么大学里还有这样的老师？

“马老师是我的高中同学，学问很好，是个一门心思做学问的人。”刘老师一脸的严肃，“你好好学。”

我低声抗议。

伴随着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可以进来吗？”

我惊讶的看着门，这样的声音，如同和暖的春风，仿佛可以在人的心灵深处，留下温暖的记忆，怎么那样熟悉？

门缓缓的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美男子，他的面色白皙如玉，双眉漆黑修长，狭长的风目闪闪发亮，唇边噙着一丝笑容，“这是你的医古文老师，司正老师。”

“司……司……”司老师唇角的笑意更深，斜看着我，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怎么了？小杨同学？”司老师眉梢一挑，“不会是只小呆羊吧？”

“啊？！”咔嚓一声，我听到自己下巴掉地的声音。 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物吓了一跳，赶紧打量四周，这是一件不大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墙壁雪白，陈设很简单，一只单人沙发，只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束鲜花，再看看我身上雪白而沉重的被子，就算再迟钝，我也能认出来这就是医院。

我闭上眼睛，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是穿回来了还是穿越的那些是我的一个梦呢？

正想的出身，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醒了就别睡了，已经十天了。”

语气里有一丝的懊恼，还有一丝的喜悦。

我瞪大眼睛，惊讶的指着他，“刘……刘曜？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人身形高大，面目英挺，不是刘曜又是谁呢？

“什么刘曜？”这人弯起手指，似乎想弹我一下，又悻悻的放下，“你装什么糊涂，我是刘老师。”

“刘……老师？”我迟疑着叫出声，他一身休闲打扮，头发很短，还有些凌乱，更主要的是他的眉毛，漆黑修长，而刘曜是白色的，他不是刘曜。

“算了。”刘老师挠挠头，挫败的坐在沙发上，“我已经不是老师了。”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样，确实不像老师，我悄悄嘀咕着。

尾声

“喂，杨容容！”刘老师怒视着我。“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找惹了他，“就因为你这一晕倒，我连工作都丢了！”

刘老师几乎冲到我的眼前，鼻子几乎碰到我的，我眨眨眼，面容未变。只是非常无辜的看着他。如同一只纯洁的小羊。

“算了，这不是你的错……”刘老师面上一红，再次挫败的低下头，“是我没教好你！明知道你傻乎乎地，还等着看你地笑话；明知道你总是会犯错误，还想看看有什么新花样。结果你竟然晕倒了！”

刘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也开始激动起来，“杨容容，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总是吊儿郎当混吃等死也就是了，为什么身体也比别人差！”

“天哪！”刘老师仰天长啸，“十天！整整十天，我不过是泼了你一头沙子，你就能晕倒十天，那我要是泼你一头酒精。你还不立马成焦炭？！”

在这样一串久违而又不减熟悉的狮子吼声中，我逐渐恢复了清醒，刘老师。我心底咬牙，就是害我晕倒，害我穿越，害我成为史上的下岗次数最多的皇后，你竟然还敢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还对我报怨？

“哎呀……”我突然捂着头。开始大声呻吟。

刘老师的吼声立刻停止，扑了过来。“杨容容，你没事吧？”

我偷眼打量刘老师，他一脸地害怕，“你可别再晕了，你要晕了，我可怎么办呢？”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还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你晕倒的时候，顺便砸烂了我的饭碗。”刘老师重新坐下，“学校里说是我的教学事故，抓我做个反面典型，大会小会的通报批评，我一气之下，辞职了！”

“啊？”这我倒没有想到，“那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哼哼……”刘老师冷哼了两声，“像我这样的高级人才，多少人抢着挖墙脚，要不是你，哼！”

我翻了个白眼过去，这有关我什么事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得在这儿天天守着，等你醒了才能去工作，不然我现在造成了千万富翁了。”刘老师不忘回我一个更大的白眼。

“谁信啊？”我不服的说道：“就你还能十天挣一千万，你当现在是天上钞票就等你拣呢？”

“嘿嘿……”刘老师得意的一笑，“天上没掉钞票，不过满地都是黄金还差不多。”

满地黄金，我立刻想起了那些穿越的日子，“你太过分了！”我指着刘老师地鼻子，“就算满地黄金不让你拣又怎样呢？你害得我多惨你知道吗？你害我穿越成了羊献容，害我见到一大批美男然后一个个的死去，你害我……”

一大段血泪控诉之后，我以一句“你根本就不是我老师！”作为结束。

“杨容容！”刘老师又是一声怒喝，“这样没有逻辑的话你也乱说？你虽然是学中医地，可是最起码是个理科生，理智一点吧，穿越，可能吗？”

刘老师的手指握起放开，握起放开，重复了十次之后，努力和颜悦色的说道：“杨容容，你刚醒来，先不要想这些了，慢慢恢复一下再说。至于穿越什么的，男主穿越成种马，女主穿越成皇后，这是两大流行，可是那是小说里的事情，你见过现实里谁是穿越地？那是一个梦，快点醒来吧！”

刘老师这番话说地语重心长，德高望重的样子，仿佛我就是那迷途地灵魂，需要的就是醒世的狮子吼神功。

我有些惭愧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对呀，穿越，那怎么可能？就算是有，那是一个什么概率，总不会落到我这样一个平凡的女生身上。

只是，我和司马衷的颠沛流离生死相许，甚至刘曜的豪迈高亮，一生纠缠，都是一场梦吗？

我不由有些怔怔的。

“好了，杨容容。”刘老师朗声一笑，站了起来，“你既然醒过来，我就自由了，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是一家化工厂的厂长。”

刘老师得意的一笑，“我要开始动手打天下了！”

刘老师正意气风华的向我倾诉他的设想，我看着眉飞色舞的刘老师，不由得想起了当日洛阳街头的游侠儿刘曜，他们长的可真像啊。

“等咱有了钱……”一阵突兀的音乐声响起，那是刘老师的手机铃声。

铃声打断了刘老师的豪言壮语，也打破了时间对我的迷咒，这是现代，那些晋朝司马衷酸菜等等一些，不过都是梦而已。

“一会你们的医古文老师要过来一趟。”刘老师收起手机，对我解释道：“这学期你们新开了这门课，你落下不少，司老师听说你醒了，要来给你补课。”

我愁眉苦脸，这是什么日子，刚刚醒过来就得学习，怎么大学里还有这样的老师？

“马老师是我的高中同学，学问很好，是个一门心思做学问的人。”刘老师一脸的严肃，“你好好学。”

我低声抗议。

伴随着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可以进来吗？”

我惊讶的看着门，这样的声音，如同和暖的春风，仿佛可以在人的心灵深处，留下温暖的记忆，怎么那样熟悉？

门缓缓的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美男子，他的面色白皙如玉，双眉漆黑修长，狭长的风目闪闪发亮，唇边噙着一丝笑容，“这是你的医古文老师，司正老师。”

“司……司……”司老师唇角的笑意更深，斜看着我，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怎么了？小杨同学？”司老师眉梢一挑，“不会是只小呆羊吧？”

“啊？！”咔嚓一声，我听到自己下巴掉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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