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朝当海盗》 作者:自由与荣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节 救了个傻子 南中国海的岛礁之间,向来是海盗出没的地方。在这片方圆100来海里的区域内,不会有商船渔船经过,因为这里有一群在南洋各国甚至整个西太平洋和东印度洋之间凶名昭著的海盗----黑鲨帮! 邻近各国(其实是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和海外藩属)曾经好心地派出兵船,帮助对庞大疆域无力妥善管理的大清帝国剿灭这股顽匪,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成功。往往是兵到匪走,兵回匪至。前两年西班牙王国甚至派了一艘新式的装甲炮舰和几百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窜过来清剿,也铩羽而归,反倒丢了几十个士兵的性命和几门新式大炮!最近菲律宾换了新主人,从太平洋东边过来的美国人代替了大西洋边上的西班牙人。鉴于繁杂的交接手续和麻烦的内部事务,聪明的美国人没有再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旁边中南半岛上的法国人也明智地通知属下的战舰和商船:决不要去那个鬼地方,那里有个魔鬼岛!去那里(甚至经过那里)的人会被魔鬼传染上瘟疫…… 海盗们的幸福生活在1901年到来了! 天上的太阳总是不给兄弟们留一点情面,火辣辣地定在头上,把船上的几个可怜人当作烧烤大餐来对待,连一向勤快的海风也知趣地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闲逛去了。因此,六月的下午在海上“巡风”的差事是典型的苦差,在“纪律严明”的黑鲨帮,是那些最不受老大青睐的兄弟们担负的重要使命。毛三,恰好是这样一群人里面年纪最大,做案次数最多的人,因此被荣幸地任命为“总巡风”。 此时,毛三正忍受着头顶上的烈日和心里严重的不愉快,手搭凉棚向前面不远处的小环礁张望。他的身后是马猴和金老幺,这两个家伙是一门土制小炮的主人,再后面就是掌管这只“总巡风”座舰动力的帆手周来福和他的助手(兼徒弟)张小五、黄麻子,船尾是舵手兼船长曾二溜。忘了在前面叙述一下总巡风的战船---一条大约14米长的单桅木帆船,装备着一门口径谁也说不清楚的土炮和两支大抬杆,还有几把刀子斧头之类的东西。 总的来说,这船上所有人都挺服毛三的。因为整个魔鬼岛接近400来号兄弟,就只有毛三敢在酒桌子上跟老大蔡大牙掰腕子,而且每次都会把老大的手腕压得死死的,嘴里还不住地说:“你小子服气不?”往往这时候孔二公子(军师)就会走过来,端起一碗酒递给胜利者,还说着祝贺的话:“毛三哥真是咱们黑鲨帮的第一大力士,来,干了这碗酒!” 毛三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比赛结束了,才晓得应该放开老脸微红的老大。 麻烦的是岛上确实没有什么乐子比掰手腕更经济、更具有实地操作性的娱乐活动,所以往往大家一起喝酒的时候,毛三就会成为场上的最后胜利者。这样一场下来,少说也能赢得十来碗杂粮酒喝…… “毛,毛三哥,哦,三爷!你看沙滩上有东西!”马猴是个天生的远视眼,看远的地方眼睛贼尖,对近处的地方只能通过其他的感觉器官来收集信息。比如刚才一开口,就听见了毛三轻微的从鼻孔里出气的声音。 “真的有东西,曾二溜,溜过去看看!”毛三也看见了白色的沙滩上有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兴许有什么意外惊喜也说不一定。他兴奋地拉开了短衫的排扣,露出胸膛上发达的肌肉和红红黑黑的皮肤,圆圆的脸上肌肉也在微微抖动,被阳光逼得半眯着的眼睛里射出游移的光芒…… “三爷,是个人,看样子是昏过去了!”马猴利用自己先天的优势讨好自己这位并不得势的上司,惹得后面几位兄弟的神色极为不悦。 “收帆,划过去!”毛三在海上混了几十年,“业务”上还是比较精纯的。 众人乱纷纷地跳下船,踩着沙滩上的浅水和滚烫的细沙来到黑影旁边。这个黑影确实就如同马猴汇报的那样---是个人。不过,这个人奇异的装束惹得众人研究欲望大生。他们从来没看到过穿得花花绿绿,头上还扣着一顶“绿帽子”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身上还有显而易见是武器的东西。 “是火枪!”金老幺拿起那条怪模怪样还显得很短的铁家伙(比自己的大抬杆短多了!),怪叫道。 “没见识!火枪哪里没火石和药巢的?这肯定是洋鬼子的新玩意!”张小五是才入伙不久的新兄弟,以前在金兰湾码头上当苦力,也算见识过法国人手里的家伙。 “你能?有本事放一响!”黄麻子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师弟很不感冒,谁叫这个从安南来的家伙比自己受周来福待见呢! “对!放一响!”系好缆绳的马猴也凑起了热闹。 张小五气冲冲地从金老幺手里接过那新式武器端详了一下,大致确定了“机关”的所在,心里乐了“这个黄麻子大土鳖,就知道在琼州岛上趴灰,知道个屁!老子今天让你开开眼界。” 扳机找到了,枪托也象模象样地抵在了右肩,左手也正确地越过一个弯月型的铁匣子托在护木上,甚至眼睛也闭上一只,眼神真的透过照门和准星瞄向了远处不知道什么目标,也许是一个氧气的分子(不能说这些,海盗们懂个屁!)。张小五使劲地扣动扳机,抠不动,再扣,还抠不动!再试,还一样! 张小五的额头上冒出了比平时多N倍的汗…… “怎么不响?小五,你不是能吗?”黄麻子刚开始看着张小五的架势,还有点担心被这个师弟真的打响了,现在看这情况,哪里还不上前煽点凉风,给可爱的师弟散热的呢?师兄要关心师弟,爱护师弟嘛!这个话是明显偏袒张小五的周来福经常说起的。 张小五终于决定放弃了,他颓然放下了“新式武器”,骂道:“他妈的原来是条破枪,扳机都坏死了,抠不动!”说完随手就把那破枪扔了出去。 黄麻子哪里肯放过让张小五继续吃瘪的机会,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又把破枪捡了回来,其实他也清楚这确实是一条新式破枪,只是面子上还得硬跟可恶的张小五治气抬杠不是。这东西得捡回去研究研究(应该说是琢磨琢磨,他不知道什么叫研究),万一看出了门道,那张小五的乐子就大了!现在他抠不响我也抠不响,争着气也没什么劲! “穷磨蹭个啥?看看能不能把人弄醒,还有,先把人挪到阴凉的地方,别晒脱水了!说不定是哪方面派来的探子。”毛三看着没什么乐子了,就边下命令,边走到一块大岩石下面躲了起来。这个鬼太阳也确实可恶!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那昏迷的怪人拖到岩石底下,仔细地检查。检查的主要工作是翻出怪人身上所有的东西,比如一个黑色的扁扁的铁方盒子,比如四个跟破枪上一样弯月的铁匣子,黄澄澄的子弹在匣子口闪着亮光,敢情这怪人是用这铁匣子装子弹的! 金老幺看见怪人手腕上有块手表,亮闪闪的很好看,趁着别人不注意就抢先抹了下来想装进兜里,可惜,短褂子根本就没兜,磨蹭了几下只好在毛三的注视下双手捧了上去。 “三爷,上面沾了沙,我都揩干净了,你看。” “去你妈的王八蛋,老子早看到了!把人弄醒,老子要问话。”毛三没给他好脸色,这个家伙就是他妈的欠揍,不过,也挺识相的。估计不会回去说起这个东西的事。海盗也是有些见识的,至少怀表、西洋座钟这些东西还是见过的,至于这么戴在手腕子上的西洋玩意,那可是绝对的好东西! “啪啪”, 金老幺在试了几下弄不醒昏睡中的怪人后,怀着漂亮西洋玩意被夺的恨懑,下了重手在怪人脸上狠狠地抽了两记。 别说,这个办法还是很有效的!不一会儿,怪人动了,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所有海盗都听得懂的声音----水! 在毛三三角眼的示意下,可怜的金老幺担负起喂水的“重担”。 几口水下肚,怪人清醒过来,眼睛也睁开了。他一看见周围这7个显然是不良分子的人也吃了一惊,本能地跳了起来,动作还非常之快!毛三哪里容得他张狂,一脚就踹了出去,虽然并没有使出全力(他担心这个刚醒的家伙太虚弱,禁受不了),也是虎虎生风,力道十足! “啪!”毛三莫名其妙地摔了个大跟头,而且摔得够戗!旁边几个人也没看清楚他是怎样摔下去的,只是感觉到花衣服的怪人做了下动作而已。 花衣服怪人并不停顿,三两下就把发着楞的6个人整治得跟毛三一个德行,从他们手中取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走,可是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分明是个海岛啊!怎么办? 怪人抬起了手腕,却发现腕子上的表不见了,又走了回来,在还闷着一口气而动弹不得(其实是不敢动,他们怕又摔一个大跟头)的众人身上摸索,终于在毛三裤兜里找到了手表。 怪人看了看手表,长叹一口气,说了一句大家都听得懂的话“这是哪里?怎么经纬仪没用了?”,不过这句话在海盗们脑子里只是一句中国话而已,至于什么叫经纬仪,众人一点头绪都欠奉! 毛三和众人已经缓过气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恐惧,还有“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对方的实力太过于强悍了,每个人都不知道是怎样被狠狠地腾起来,重重地砸在沙上的!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膀子或者腰,又或者是屁股、大腿都被对方象钳子一样的手“接触”过,现在都还有点疼。 还是毛三胆子大一点,毕竟是头头,第一句话应该是当头的先说,这是规矩。他轻声地对还在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的怪人问道:“先生(喔唷,还知道称呼先生,说明文明礼貌还学的不错),请问尊姓大名,到这里有何贵干?”审问是行不通的,只好规规矩矩地打千询问。 “我是谁?!我是谁???”怪人木然地说着,把众人吓了一跳,随即明白过来,这个厉害的家伙是个傻子!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怪人开始扯自己的头发了,头上的圆绿帽子也被扔到了一边。海盗们看着怪人狰狞而痛苦的表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这个怪人真的是傻子,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怪人在沙滩上走来走去,转着圈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还不时地用拳头使劲地砸自己的脑袋,偶尔用力地扭动着脖子,好让脑袋随着左右剧烈摆动。那种摆动的幅度让好心的海盗甚至产生了一种担心:别听见“喀嚓”一声把脖子扭断了啊! 怪人终于走累了,砸累了,晃累了!向着众人走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中国海,魔鬼岛小环礁,是我们黑鲨帮的地头。”毛三带着几分得意地介绍着,不过他马上又想起了被摔的滋味,连忙改变了语气“先生可否赏脸去我们总寨做客,我们老大肯定会非常欢迎的。” 怪人想了一下,茫茫南海,自己只有暂时依靠这群海盗了。 “好啊,带我去,大哥你贵姓?” 傻子还不是完全的傻子。他完全有着理性的思维,只是可能脑部有一股或者更多的神经搭错了线,在众人连续的,喋喋不休地追问两个小时以后,仍然无法说出“我来自何方,将要去何处”,当然,自己的名字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傻子除了这些和时不时地陷入痛苦的沉思以外,有着令7海盗惊惧的近似本能的反应!没有人可以动他身上任何一样东西,也不能怀着哪怕一丝不好的想法跟他借用任何东西。仿佛这些物品就是他的生命一样!其实这些东西海盗们就只看上了那只据说不太灵光的手表。其他东西如:扁扁的方匣子,新式破枪,绿花衣服绿帽子,还有暗藏在长靴子里的手枪和匕首……对这些玩意,海盗们仅有的一点点想法都被傻子粗暴地打消了。 “哼!等回到总寨,这些东西还不是蔡老大的!”毛三和手下的弟兄自我安慰着这样想。 “毛三爷,得给这个傻子取个名字啊,要不老大一问,象他这样连屁都放不出一个来就麻烦了!您也知道老大的脾气……”曾二溜在船后发话了,眼看再有个把时辰就回魔鬼岛了,也得想个法子支应一下。 “三爷,这小子长的也挺不错,就是傻了点,煞气也太重,要不叫他毛四好了,表示对三爷您把他从孤岛上解救出来的感谢之意。”马猴趁机拍了一记马屁。 还好,这次显然很有效果。毛三斜了马猴一眼,满意地咧了下嘴道:“马猴这家伙太损了点!不过,叫毛四也好,哈哈!” 众人一下会过意来,毛四毛四,不就是茅厕的意思嘛?!顿时笑成了一片,刚才被莫名其妙狠摔一记的怨恨也得到最大的排解。金老幺拍了拍看着船舷上那门土炮发呆的傻子的肩膀,笑着道:“兄弟,原来你的名字叫毛四,记住了啊,别回头又忘罗!” 傻子,现在应该叫毛四一听,眼睛突然一亮, 立马转过身抓住了金老幺的肩膀追问道:“毛四?你怎么知道我叫毛四的?我家在哪里?!快说!” 毛四的脸涨的通红,眼睛也鼓得快要暴将出来,原来还比较耐看的面孔现在是扭曲得不成样子,只不过眼光里满是企求而已,要不早把金老幺吓得疯掉了!不过金老幺的日子也不好过,两个肩膀被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抓住,疼啊!他甚至听到自己可怜的骨头在“喀喀”做响,仿佛马上就会彻底解体、罢工一样…… “兄、兄弟,你别急,先放开我,痛啊!”金老幺实在忍受不了啦,直接吼出了目前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毛三过来解围,对这个武力强大的傻子他心里也犯怵,生怕惹恼了傻子自己又要受苦,好言道:“兄弟,你先放开金老幺,等他慢慢给你说嘛。” 傻子毛四也醒悟过来,居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放开了金老幺,坐在那门土炮的底座上,静静地看着呲牙咧嘴的金老幺,等着他为自己解开最大的难题。 金老幺这个时候真他妈的连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嘴贱个什么劲啊…… 第二节 顺手牵羊 金老幺在众人的帮助下,费尽唇舌,并且指天发誓和以老妈为质以后,才让傻子毛四相信----大家只知道他叫毛四,其他的一概不知! 傻子终于接受了自己叫毛四的事实,尽管这个名字实在不好听。最主要是从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当,可是别人都这么说,也只好将就一下了!总比被别人傻子傻子地叫要好一点吧! 傻子毛四在船上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楞后,终于放开心怀,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清理自己的随身东西来。这些东西实在不多,但是都很合他的意,他甚至能叫出这些东西的正确名称:笔记本电脑、军用背囊及套件、八一式自动步枪、科尔特1998式军用手枪、三棱刺刀兼匕首,还有身上的野战迷彩服和凯夫拉头盔,万用野战手表,背囊里还有几匣子弹和两套衣服,居然还有一台小巧的打印机。 这些东西就是傻子毛四所有的财产……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有一个30倍的军用双筒望远镜被“哥哥毛三”顺手牵羊揣进了自己的布袋里。 海是那样的蓝,天是那样的蓝,蓝得非常纯净,没有一丝的斑驳和杂色。太阳离开众人的头顶,向西边倾斜过去,海风也慢慢吹了过来。海面上的温度已经很令人舒服了!特别是潮湿的海风带来的那一丝咸腥的淡淡的味道,似乎这种味道是很早就熟悉的,能令傻子毛四的心情归于平静。 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想法也没有的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决定自己未来如何生存!也许跟着这一班衣冠不整的海盗们在一起,也在什么魔鬼岛混上一段时间,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傻子毛四边检查着物品边在考虑着,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遇上了太大的麻烦。他怎么也想不起笔记本电脑的密码!就象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将要做什么一样。脑袋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好在已经有了经验,实在想不起来就别想,也许有一天会突然想起来呢? 他又拿起了八一式自动步枪,这个海盗们眼睛里的“洋鬼子的新式破枪”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哗啦”一声上了膛,毛四举起了枪,瞄向了远处一个岛礁上闪了一下光的小黑点,拇指打开了保险,“哒哒哒”一个三发点射。 众海盗吓了一大跳,周来福的烟袋失手掉进了海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在和金老幺说话的毛三也不小心咬了下舌头,丝丝鲜血很快就从嘴角那怎么也闭不严实的缝隙里浸了出来。他忘记了傻子的厉害却记起了帮里的规定----魔鬼岛20里之内不准乱放枪! “谁叫你开枪的!”毛三恶狠狠地带着训斥的口气吼道。要知道这个规矩可是上一代老大立下的,而毛三正是上一代老大----何大拐子的忠实部下!敢于藐视何老大的人都将被毛三毫不留情地修理一顿,这已经是魔鬼岛是众人皆知的不成文习惯了。不过今天,毛三只不过吆喝了一下就没有了下文,虽然这条船上他就是老大,虽然这条船上还有其他六个兄弟,虽然冒犯何老大的人是个还没入伙的傻子。他,总巡风毛三爷,也没有进一步的发作,毕竟人家不知道嘛,不知者不罪,何况刚才众人还玩笑似的说自己是这个傻子的亲哥! 毛三实际上顾忌的是傻子毛四弟弟那骇人的身手和手上突然打响的新式破枪。原来这破枪是好的,还好的令人称奇!毛三见识过美国人的马克辛机枪,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机枪是能够象刚才一样“嗵嗵嗵”地连发子弹的。傻子手上的是机枪!也就是海盗们经常说的连珠炮。 毛三发完话后又转头去,把眼光放在前方。而傻子毛四被“哥哥”吼了一顿后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尊老爱幼”这些传统文化的精髓和道德规范,傻子还是很清楚的。他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继续检查着自己的财产。 帆上挂着无数个补丁的“总巡风座舰”胜利地回到魔鬼岛大本营,汇集了另外三条“巡风”船的人手和情况后,毛三带着兄弟们向岛上唯一象样的建筑物---山寨走去。那是三代帮主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留下的“坚固”堡垒,大部分是依着山势由大石块垒成的,当然也有木制的建筑物和山洞,上山的唯一通路被几门生铁铸造的大炮封锁了,石块砌成的寨墙上还有弓箭和火枪的射击孔……按照十九世纪中叶的军事标准来说,这个山寨的防御还是算作坚固的。 守在山道上的是一些衣服稍微整齐一点,手里拿着长枪的海盗。长枪的样式和型号可谓是五花八门,足够开一个步兵武器展览会了!有古老的沙俄皮夏利火枪,有法国拿破仑时代的前装燧发枪,有1871和1888式的毛瑟,居然还有日本村田金钩式……这些海盗显然比巡风的要高级一些,他们除了对毛三表示出足够的敬意以外,对其他的兄弟则是趾高气扬。哦,对新来的傻子毛四则是好奇得很---一个戴绿帽子穿花衣服的青年男人,装束稀奇古怪不说,还提着一支短小而闪着上等钢铁精光的奇怪的枪。 领头的毛三在简单地与守卫头子嘀咕了几声后,带着众人沿着不规则的阶梯进了山门。然后所有人都散了开来。有家室在山寨的自己回家吃饭抱婆娘;还没家室的光棍则去伙房吃饭,晚上睡在山洞里的大通铺上,想着哪次出去做生意也捎带一个婆娘回来…… 毛三是属于高级人物,虽然现在也是个光棍,却住在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草房里,有个50多岁的老婆子专门帮他煮饭洗衣服做家务。所以他就带着刚收不久的真资格的小弟回了自己的草房。 “哥,那是我的东西!”傻子毛四看见毛三布袋里露出的望远镜,边发出收回自己东西的信号边一把将望远镜拿了过来,仔细打量着,生怕有什么缺损。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也不顾脸色极度难看的毛三的感受道:“这里还有人有望远镜吗?” “没有!”毛三瓮声瓮气地回答道,他很喜欢那个望远镜,以前何老大也弄过一个单筒的,后来连人带望远镜被英国人的炮弹轰了个粉碎。从那以后,黑鲨帮再也没有弄到过望远镜。何况傻子那个望远镜可比以前老大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个毛三是识货的----因为多了一个筒嘛! “噢,哥,你记得我刚才开枪那个地方吗?好象不太远,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看看,可能有好东西。”傻子毛四对毛三是真正的以弟弟的身份对待的,虽然还没有建立真正的感情,但是毛三这个哥哥对傻子来说,却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感情依靠。当然,除了自己身上的东西,因为,装备就是生命!以前好象有个很亲近的人反复对自己说过。 “去那里干吗?马上吃饭了!折腾了一天,妈的,人都快散架了!”毛三实在不想去那地方,那地方鸟都不愿意去拉屎,会有什么好东西,还非得马上去。 “刚才我是看见一道望远镜的反光才开的枪,恐怕有人在打这个岛的主意。”毛四坚持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刚才在得知岛上并没有人有望远镜时,他就安下了心,知道刚才那个鬼祟的黑影肯定是黑鲨帮的对头,自己没杀错。开枪前的判断是准确的:哪里有看见自己人还躲起来用望远镜偷窥的? “望远镜?你哄鬼!这里没有人有这东西,我再说一遍!噢!走,去看看!”毛三刚开始发火就醒悟过来,自己人里没这东西,如果傻子说的没错的话,那…… 很快,摇着一条小舢板的毛三和毛四就到了离魔鬼岛不过10里的那个海礁。两人跳下船,合力把舢板推到沙滩上后,傻子毛四端平了枪,领着毛三开始搜索这个不大的礁石。 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的背后留下了三个弹洞,从中弹部位来看,这个可怜人是当场毙命的。尸体有着褐色的头发、浅兰色的眼珠毫无生气地暴凸着,高高的鼻梁也在印证着一个事实---这是个洋鬼子!两人在尸体上摸索着,很快就搜出了一大堆东西。 毛三把一个橡木烟斗、望远镜(双筒的)、白郎宁左轮、几个金币和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兜里。这次的收获可以称的上是丰厚的了! 傻子毛四则仔细地就着晚霞的光线,看着一本小册子和几份文件。 “哥,我估计等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这个死人,你看……?”光线暗了下来,毛四边把东西收进了胸前的口袋边说道,他还不清楚毛三的性格,所以打住了话头,等着毛三自己拿主意。 “妈的!我们等着,要干就干到底!”毕竟是老海盗,而且是很受老海盗头子器重的老海盗。毛三的决定赢得了毛四的赞赏,也使魔鬼岛免去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两个人趴在岩石上,毛四大方地把手枪借给了毛三后,从还没卸下肩的背囊里摸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装在了步枪的照门上。这是一具红外线夜视瞄准镜! “哥,你千万别乱开枪,我来打,我估计对方很快就会到了。”傻子毛四现在叫哥叫得也比较亲切了一些。他从洋人的手册和文件里已经知道:这是英国海军中尉约翰金,奉命前来侦察南中国海南端的这一大片珊瑚礁和小群岛,也是为了找到曾经与皇家海军交过手的黑鲨帮海盗。英国人想摸清楚情况以后再动手,免得遭到象西班牙人那样不光彩的结果。对英国而言,这片海域的海盗是会严重威胁印度—香港一线航道安全的,每年从香港运回本土的黄金白银和丝绸瓷器,不能遭受哪怕一次的损失。因此,黑鲨帮必须剿灭! 敬业的约翰金中尉已经带着一个侦察小组在这里活动两天了,今天晚上,一艘巡航舰会在三十海里外放下小艇,在接应了其他四个人以后来这个礁石接应队长先生。 今天晚上的月亮十分的明亮,也许在赤道附近的南海上,月亮一惯就是这样明亮的。海面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同时也把一只小艇的影子影射出来,在傻子毛四的瞄准具里格外的清晰,他甚至能看清楚艇首一个穿着水兵服的洋人的面貌。 小艇大摇大摆地划到礁石前,跳下6个人来,手里拿着兰开斯特短步枪和左轮手枪,哗哗地踩着刚刚退潮不久的海水。领头一个还低声地喊着:“中尉,我们来了。” 回答他的是“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 毛四在毛三崇敬的眼光里站起来,走了过去。6个洋人就倒在40米开外的沙滩上,还有一个软绵绵地躺在小艇上,他是最先受到欢迎的“幸运儿”。 两个人把8具尸体抬到舢板上,毛三自觉地摇着撸,让傻子弟弟毛四可以认真仔细地检查另外7具尸体。收获是巨大的,光金币就是20来个,还有银币和钞票,还有5条快枪和3支左轮(有一支已经插在了毛三的裤腰上),大量的子弹和四架双筒望远镜。哦,还有从小艇上搬下来的一门小炮,两箱子炮弹和一些食物。 两名海盗(毛四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海盗了)在其他人羡慕的发红的眼睛注视下回到魔鬼岛,还在毛三指挥兄弟们搬东西的时候,老大蔡大牙和军师孔二公子就在几个心腹的火把引路下来到小码头。 “老三,真他妈的行啊!”蔡大牙的巴掌重重地拍在毛三的肩膀上,表示对有功人员毛三的赞赏。 “老大,这是我兄弟毛四,才过来的。”毛三按照在下午返回前众人的约定向老大汇报着,还算耿直的他也没有隐瞒傻子的功劳(最主要是没必要隐瞒,因为自己兄弟的功劳不就是自己的功劳吗?)“这些洋人都是小四打死的。” “噢……,你兄弟真不赖!才来就送了这么大的拜山礼,厉害!我这个做大哥的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兄弟的,你......” “老大,毛三兄弟俩忙了这么久,想必还没吃饭,要不我安排一下摆个酒席?”孔二公子一看老大又要许诺,忙出声把话题叉了开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象毛三这样不买老大帐的家伙,绝对不能掌握实际的权力。何况万一毛三知道那件事情,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花样来呐! “对,对对!”蔡大牙收回了放在毛三肩膀上的手,也打住了本来快冲口而出的封赏。他摸着自己没有几根毛的脑壳想了一下,又笑得满面春风地说:“老三,走,我们喝酒去,还有毛四。这里让小的们收拾就可以了!” 蔡大牙半拖着毛三就往寨子里走,走着又回头嘱咐正在收拾的海盗一句“把死人按老规矩处理了!”所谓的老规矩,其实就是大卸八块,扔在魔鬼岛西边的悬崖下喂鲨鱼,那里是鲨鱼出没的地方。 鲨鱼打牙祭人也打牙祭!毛三今天晚上又可以痛痛快快地开怀畅饮了,兜里揣着20个金币,腰上插着白郎宁左轮,布袋里还装着望远镜的,心里的痛快劲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在蔡大牙和二公子的热情相劝下,整整20碗杂烧酒和一只烧鸡落入毛三的肚子。傻子毛四怎么也不喝酒,只吃了几块肉和一些米饭后,就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看着,陪着。把蔡大牙和孔二公子交换的几次眼色都记在了心里。 蔡大牙也真的相信了手下以及毛三的说法,这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是毛三的傻弟弟,不过就是身手不错,枪法准罢了。傻子一个更好利用!所以他们对傻子毛四身上的新奇玩意也没动什么心思,对傻子不喝酒也没劝,只是奇怪这两兄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不同!一个嗜酒如命,一个滴酒不沾…… 毛四对蔡大牙和孔二心里是极度不爽、极度戒备的!在庆功酒席上背着手下挤眉弄眼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这种人还是防备着一点好,否则被他卖了还不知道。至于喝酒,那就不必了,酒精是感觉神经的最大敌人,是敏锐思维的最大敌人!这可是一个最亲近的人说的,这个人是谁呢?是谁呢?唉!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反正不是眼前这个一口鸡肉一碗酒的“哥哥”。 不想这些了,还是想想以后吧!自己手里的子弹今天晚上消耗了不少,整整一个弹夹被打空了!30发啊,目前自己是不可能找到补充的,以后这枪还是少用为好,得留在最关键的时候……不是还有几条快枪吗? 深夜,伴随着酒足饭饱酣然入梦的毛三惊天动地的鼾声,毛四想了很多。今后怎么办?就这样一辈子做海盗吗?杀人并不可怕,问题是哪天海盗们要去抢民船,杀平民,自己还能象杀英国鬼子这样能下狠手吗?海盗毕竟跟自己有太多的不同,那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对于部分忘记过去的傻子毛四,这些问题不是马上就有答案的。 第三节 碰倒何仙姑 迷迷糊糊睡着没多久的毛四在东面天空出现曙光时,结束了来魔鬼岛后的第一次睡眠。他迅速而无声地穿戴齐整,衣服、战靴、头盔、背囊、枪和子弹被安排在恰当的位置上后,轻轻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在魔鬼岛并不宽敞的半山腰并不平坦的石路上跑动起来。 马猴是只能住在山下洞子里的低级光棍,此时憋了一泡尿,好不容易从兄弟们的身体边找到空隙钻了出来,撩开裤头抓出那玩意就开始闭着眼睛享受愉快的减负过程。当他满意地睁开眼睛,恰好看见半山腰上一个“神经病”正在跑步,花花绿绿的穿戴表明,那不是昨天救的傻子是谁?也多亏了马猴天生的远视眼,才能让这个傻子免于在小环礁上晒死饿死或者渴死的厄运。 “妈的!看来昨天晚上在老大那里吃多了,这时候跑个吊!神经病!”马猴感觉怪怪的,在骂了一句后,又想钻进洞子里再睡一小会。直到临进洞口时才突然醒悟过来,那傻子跑路的动作怎么象以前看到的法国兵操练时的样子?!莫非…… 马猴一下清醒了,妈的!要让法国人的狗腿子跑进岛上来,那黑鲨帮400多兄弟加上家属近千人就离死不远了!得看清楚,看确实以后向老大们报告。 马猴在双眼上运足了功力,借着好心的太阳光仔细地观察傻子的动作。象,只有当兵的才会早上起来跑操;不象,那动作跟法国兵好象又有点不同……丢他妈的,老子管这么多干啥?!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就算是洋鬼子的奸细又怎么的?浪费了补瞌睡的时间了! 魔鬼岛上的黑鲨帮总寨还是比较正规的,在太阳一杆子高的时候,海螺声在岛上响了起来。这是老大召集众兄弟训话的信号。刚回到茅草房的毛四被衣杉不整的龙三拖着就往山门跑,那里有个大平台,老大们喜欢在那里训话和操练兄弟们。不过,操练的事情自从何老大粉身碎骨后就再也没有进行。 站在并不严整的队列里,趁着孔二公子吊着嗓子在那里说些兄弟们听不懂的话的空隙,毛三小声地给新弟弟讲解着魔鬼岛的情况。 魔鬼岛实际叫做太平岛(妈的!两个岛名的意思竟然相隔十万八千里),岛子在道光年间就被黑鲨帮的前前前任老大占据了。现在岛上有400多兄弟和将近700个“家属”,在安南,苏禄,马六甲,广州府,香港,澳门还有分舵,负责搜集情报,提供信息和物资,这些分舵也有100多号人手。岛上的人手分为天字队,地字队,巡风队,执法队,天字队是装备最好的老大亲信,平时负责把守山门和岛礁;地字队装备也可以,主要负责做生意(作案抢劫),遇上大买卖才会动用其他力量或者全帮出动;巡风队主要是巡查周围海域,有警戒和侦察的双重作用,装备是最差劲的;执法队掌握在军师手里,负责的也是些纪律和锄奸之类的差事。此外还有一个最特别的队伍---娘子队,是一些娘们凑热闹组织的,头头却是个厉害角色----前老大的闺女! 以前的老大姓何,真名字叫什么帮里没几个闹得清楚,只是听说这个老大是福建人,当过海军(福建水师),跟法国人英国人仇深似海!所以在前几年带着伙计们专跟英法船只作对。结果1899年被英国人大举报复,为了引开英国军舰,保全魔鬼岛上的兄弟和家眷,何老大带着几个手下驾船主动跟英国人周旋了几天,最后被大炮轰死!一同遇难的还有5个兄弟,毛三的哥哥毛大毛二两人就在其中…… 毛三还没介绍完,上面的孔二公子终于结束了“之乎者也”,请出了老大蔡大牙。蔡大牙是前前任老大的独生儿子,他老子在临死前把位置传给了何老大。何老大一直很照顾这个兄弟,总觉着欠了蔡大牙什么东西,所以很是提拔这个故主的儿子。直到何老大英勇战死后,掌握着实权的蔡大牙就堂而皇之地成为当然的老大。 “兄弟们!这个,这个,噢,昨天晚上,这个毛三兄弟俩为咱们黑鲨帮出了口恶气!为何老大他们报了大仇!有的兄弟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毛三哥和新来的毛四兄弟,杀了8个英国鬼子,还有一个是中尉,哈哈!不得了啊!这个,我跟几个头领商量了一下,决定升毛三哥为副帮主,毛四兄弟嘛先熟悉一下情况,以后再分派职务。这个,大家要对毛三哥这个副帮主好好的尊敬,向尊敬我这个帮主一样!今后,谁能象毛家兄弟一样,我就让他做帮主也可以!”蔡大牙慷慨激昂地讲着,心里却乐开了花:现在毛三连巡风队也没有了,光杆司令一个,看以后还怎么吊!跟我斗?没门!“巡风队由魏大柱暂时带着,现在,大家请副帮主来说两句。” “哦,毛三爷,上去!”这是以前何老大的老兄弟们的声音。 “毛三,帮主请你上去呐!哈哈”这些是蔡大牙和孔二公子的人。 毛三把辫子往头上一盘,敞开步子“登登登”就上了台,右手插在腰上,拉开嗓子准备讲话,可是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台下热闹了,有担心着急的,有起哄嘲笑的,顿时乱做一团。毛三看见下面几百号人都失去了队形,一股子气突然提了起来,放开嗓门吼了出来! “安静,看看!看看你们站的什么队伍!?哪里有何老大在的时候的精神头!妈的,说实在话,看着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为何老大和我两个哥哥不值!妈拉个X,你还不站好!”毛三指着天字队的一个小头目骂了出来,把那小子吓了一跳,摄于毛三全帮第一高手的威名,他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脸上嘲笑的表情也迅速转成恭敬、惊讶的神色。 “兄弟们,这才几年啊,你们看看咱们威振南洋的黑鲨帮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这几年都在吃老本了,大的生意一桩也没有做,还有人违抗老帮主的规定,去抢老百姓!我,我,我他妈的看着不舒服!副帮主我是做不了的,这个位置请帮主和军师留给其他有能耐的兄弟做。我毛三也不做总巡风了,只要一条船和50个兄弟,非杀出当年的威风来不可!讲完了!”毛三辫子一甩,又“登登登”地走下台来,站回到巡风队的行列中。 蔡大牙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毛三也不是粗人,敢情看清楚了这个副帮主是个空架子,所以干脆当着众兄弟表示不做,还提了一个不好拒绝的条件。而且这个条件还得好好的办,因为全帮400双眼睛看着呐! 孔二公子也楞了一下,马上和蔡大牙交换眼神,走到台前来。“毛三爷真不愧英雄本色也!孔二佩服,佩服!帮里的兄弟要都象毛三爷一样,那黑鲨帮何愁不兴旺发达!帮主,您看……”他上来说话,是为蔡大牙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所以,最后的决定还得帮主蔡大牙来拿。 “我看这样,毛三哥还是做副帮主,另外拨出青龙号给副帮主作为座船,至于50个人嘛,由副帮主自己选,兵器也由副帮主挑!就这样,大家散了吧!”蔡大牙在明面上还得做足工夫,许下了这个他自己都觉得肉疼的承诺。 毛三乐了,和几个来道贺的老兄弟一起回到家,商量接管青龙号的事情。作为兄弟的傻子毛四,自然也是被别人高看着呐!直到毛三说出昨天晚上的生意是小四一个人干下的后,众人才重新打量这个怪怪傻傻的英俊青年。 青龙号是全帮第二大的帆船,以前是法国人的一条巡防舰,被蔡大牙他爹带着兄弟夺了过来,一直作为主力船只在使用。现在就停靠在南面的大码头边。这是一艘19世纪初期的军舰,有60多米长,三根桅杆是挂着梯型的横帆,前后有斜桅挂着三角帆和纵帆,排水量有400吨左右,最快航速可以达到15节(海里|小时)。船上装备了20门前膛炮,可以发射实心弹和杀伤霰弹,总体来说,是目前黑鲨帮最好的船了! 毛三在傻子毛四和周来福、曾二溜、黄驼背、李国良、张球等人的簇拥下,显得格外的高兴。他很清楚今天的胜利对这帮老兄弟的意义!一直以来,众人都被蔡大牙投闲置散挂了起来,手下的兄弟也被调开,混得好的才不过是毛三这个巡风队长,其他的一般是小队长,甚至有几个小队长也没捞到。这些人都是以前何老大带出来的心腹,对行船打仗也最在行(何老大教的),是当年黑鲨帮扬威南洋时的绝对主力!现在的老大不敢跟洋鬼子闹了,也不敢公开地违反前帮主“不准惊扰老百姓”的命令,这样一来就没仗打,没活计做,这批主力就成了闲人。而帮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差…… 现在逮住了机会,弄到青龙号和50个精壮兄弟,那海上的买卖又可以兴旺了!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做几票买卖后,大家在帮里的腰杆子就硬朗! 几个人在房里欢腾地快把轻飘飘的屋顶轰上了天。毛四看暂时也扯不出什么名堂,就想偷偷溜出去,安静地思考一下。他刚拉开门跨步走出去,一个人就“碰”地一下撞在他身上,本能的反应使他立马扎稳了下盘,可是来人就遭殃了!软绵绵的身子撞上铜墙铁壁的滋味谁都知道有多难受。 “呀!”惊诧慌张的女人声音响起,毛四这个看见被自己弹出去的原来是个女人,年轻漂亮却双目带煞,柳眉倒竖的女人!难怪刚才觉得两堆软绵绵的东西。 “你是谁?!”女人发话了,声音里带着掩饰(根本就没掩饰)不住的怒气。把屋里的几个人也引了出来。 “哟,仙姑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怎么坐地上?”毛三认出来人正是何老大的千金宝贝----何仙姑。他知道肯定是傻子和仙姑在门口撞上了,按傻子的身手,大小姐不吃亏才是怪事!平时毛三对大小姐可是尊敬的紧啊,从来都是叫本名---凝霜。今天看见大小姐吃了亏,生了气,后果很严重!所以忙满面堆笑打着趣改了口,忙伸手去拉还半坐在地上的大小姐。 “不要你拉!谁撞了我谁来拉!”何凝霜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偏偏还让一帮老不死的家伙看了热闹,心里那个气啊!看见毛三要来拉自己,灵机一动定下了主意。让那个撞倒自己的家伙来拉,自己趁机狠狠踹他一脚,一定要踹得他五体投地! “噢,是是是,毛四,你来拉,这是大小姐。”毛三讪讪地收回了手,拉了一下还愣在那里回味激情碰撞瞬间快感的傻子。 “哦,好!”傻子毛四回过神来,忙走上前去,俯身伸出右手去拉地上坐着的暴怒美女。这个女人真好看,多白净呀,生气也这么好看的女人,不生气的时候应该更好看...... 何凝霜也注意到这个肇事者,原来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只是装束有点奇怪,莫非就是底下人谈论的杀了8个英国鬼子的傻子?看他眼神透亮,根本就不是傻子啊!(女人的观察力就是强,先天的优势,气死魔鬼岛上400个大老爷们)哦,鼻子挺高,眉毛也这么好看……还要不要整他一下呢?肯定要啊!要不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何凝霜伸出手去,就在傻子感觉到女人皮肤的细腻时,突变发生了!一只脚飞快地横扫过来…… “砰”刚抓牢何凝霜的手,傻子就觉得自己的左小腿被重击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失去重心,在拉着女人小手的右手的牵扯下,势不可挡地向女人倒了下去。夏天单薄的衣服怎么能隔绝两个身体的互相感觉?凉凉的、软软的、结实的、突起的……总之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老海盗们傻眼了! 何凝霜愣住了! 傻子毛四幸福死了! “还不快起来!”何凝霜还是最先惊醒的,毕竟女儿家的清白身体正被魁梧健壮的臭男人死死地压着,羞死人了!何况还被几个不正经的老家伙看着。(以前总能听见这些老家伙在酒桌上和老爸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傻子也清醒了。这样继续享受下去毕竟是不可能的,忙红着脸爬了起来。这个时候何凝霜也不要人拉了,直接就跳了起来,挥动线条优美的右臂“啪”的一声将手掌送到男人的脸上,并留下到此一游的凭证(一个巴掌印)后,“哼”地一声扭头就跑了…… 脸上不疼,腿上也不疼,还怪舒服的!傻子毛四呆呆地看着姣好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才回过神来,看着一帮海盗惊诧莫名中带着一丝羡慕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啊,这种事情可没什么好解释的,“意外,纯属意外……” 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毕竟有好船有枪炮有人手才是最大的惊喜。众海盗们在看了一出免费戏以后,又开始讨论挑谁不要谁、要什么枪和炮,什么时候出发……这类无聊的话题。 在毛四看来,那船、那炮还有那些低素质的海盗(屋子里的都是),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英国皇家海军战舰面前,完全就是送死!这种老寿星吃砒霜的傻事情还是少参合为妙!免得到时候这些家伙凑不够人强拉自己去,那就冤枉啦! 还是找个僻静处好好整理一下最近比较失灵的脑子来的实在,顺便还可以回味一下刚才那种美妙的感觉。 “老四,你说咱们就配几把昨天缴来的枪怎么样?老四!”偏偏毛三现在把傻子当成了神人,遇到这样争执不休的难事,也只有象这个半傻子似的神人求教了。看见傻子还在发骚,忙提高了音量来了个“狮子吼”。 “噢,噢,在,说什么呐?” “我说咱们青龙号配几条昨天缴的快枪,如何?”毛三只好重复了一遍,边说还边向老兄弟们做了一个“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啊,咱们?坏了!看来自己跑不掉了!”毛四很不傻,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这些发高烧的人要拉自己去垫背,偏偏现在的自己毫无可能不答应!毕竟那个哥哥还在里面啊!” “我看可以,我觉得还是先去看看船和炮才是。海上就靠它了。”既然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不过,增加一点安全系数还是有必要的。船和炮的情况必须掌握,到时候这些可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唉!老天啊,你怎么连我这样一个傻子都不放过呢!? 第四节 如此精兵 傻子毛四已然很明白一句话的含义,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刚才倒下得再完整一点,直接跟那个泼辣美女对个嘴儿,那就算是死了也有个念想在。唉!不明不白来到这个鬼地方,不明不白要跟一群疯子驾驶着19世纪的木帆船跟别人的铁甲军舰斗,还要不明不白地死在不知道哪个经纬点的海上…… 算了,还是别想这些丧气的东西了!走在众人后面的毛四结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决定面对现实。 大码头上的青龙号顶着三根光秃秃的桅杆,在波浪的拍打下轻轻地摇摆着,漆成白色的船体在蓝色的大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但愿在军舰的眼皮下不要这么醒目才好!),船舷侧的炮口全封闭着,与船浑然一体,让毛四觉得这就是一艘大帆船,是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所谓帆船运动爱好者的杰作。 顺着跳板上得青龙号,跟着众人查看一番后,毛四从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船确实保养的很好,所有木板都被油漆保护着,象新的一样;那20门大约3英寸的铸铁前膛炮也被炮衣裹得很严实,拉开帆布一看,油光闪闪,铁黑铁黑的炮身略微反着青光;船帆也收藏得很妥当,显然这些海盗对这吃饭的家伙还是很重视的…… 众海盗是越看越高兴,毛四却是越看越心凉!他可知道那20门发射老古董般实心铅弹和开花弹的炮永远也不可能打到3000码以外,说白了就是----遭遇军舰时,自己够不着别人,只能被别人远远地揍,直到光荣地与海龙王握手!不能这样啊!毛四在心里狂喊着。 “哥啊!昨天那门炮也得要回来!”毛四觉得,有一门现代化的小炮也比这些古董实在。昨天缴获的那门小炮,最少也有3英寸口径吧,那样的话,打个7000码应该没有问题,待会要好好研究一下。 “噢,对呀!来福你记着这个事情,待会跟孔二要去,好象还有两箱炮弹,一下全拿过来。”毛三也想起来了,那门炮是两兄弟花了很大力气才搬到舢板上的,够沉!对大炮毛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毕竟以前在青龙号上也把弄过这些东西,知道炮是越沉越好(过时的片面的看法)。 “三哥,你看还缺什么?我老觉得不大对劲。”黄驼背抽着不太通气的鼻子说道,这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有些驼背,左脚也是跛的。 “哥,我看把船的油漆换成黑色或者蓝色的好一点,在……”毛四突然觉得在身边这几个亡命徒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忙打住了话头。 不过任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嫌白色太扎眼嘛!其实经傻子毛四这一提醒,大家都有了这个心思,不过碍于面子不好先提出来而已。最后还是头头毛三下了狠心发了话“妈拉的巴子,叫人换成蓝色的,帆布也换成深色的!不能把兄弟们的命糟蹋了!”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拥戴。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而热闹了,为了维护老大蔡大牙的权威,全岛上下男女老少千多号人迅速按照毛三副帮主的要求行动起来! 船被拖上了岸,在检查龙骨和底板之后开始了大规模的装饰工作,油漆被调成了象傻子毛四衣服那样的颜色,黑的灰的绿的蓝的一起上(又是毛四在他哥耳朵边嘀咕的后果),船帆也被如法炮制,只是用染料而不是油漆的区别。在周来福的监督下,50条快枪送上了船,小炮也放在了船头,被岛上唯一的刘铁匠固定在了甲板上。接着,精挑细选的43个人也被单独召集起来了!这可是3年来黑鲨帮的第一支“野战部队”,今后帮里老少的日子就靠这些人来改善。不过奇怪的是:43个人里面只有10来个称得上是年轻的,其他的都是40来岁的半老头子,象黄驼背那样缺胳膊少腿,或者脸上有疤,或者用布条遮着一只眼睛的却有7、8个。看得毛四兄弟倒抽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在这北纬10度的地方,连一向不离身的迷彩服也脱掉的毛四是觉得很热很热的,现在的感觉却是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妈呀!这就是那几个人把草房快吵翻后的成果!他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老弱病残优先? 毛四还没有感慨完,又发生了新的事件! “毛三叔!毛三叔!”一个悦耳的声音带着焦急在耳边响起,毛四转头一看,哎哟哟不得了!泼辣美女来了! “噢!大小姐来啦,有什么事?”毛三赶忙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讪笑着迎了上去,他心里知道这个时候大小姐找自己是为什么。 “三叔,我也要上青龙号!”何凝霜,啊不!是何仙姑换了一副可爱温柔的面容,拉着毛三粗壮的胳膊,半撒娇似的要求着。 “这,这,大小姐,船上都是大老爷们,你女儿家不方便!我看……” “不!我知道青龙号可以上200号人的,我要一间单独的舱房就可以了。”何仙姑哪里会被轻易的打发掉,对青龙号了如指掌的她早就为自己作好了打算。父亲的血海深仇和隐藏在心里的秘密,怎么也要靠自己来解决,不是任何什么人搞死几个洋人就可以了帐的。何况在这么个孤岛上,如花似玉的女人就自己一个,成天被有色的眼神盯着,感觉很不美妙!一想起蔡大牙色咪咪的样子,大小姐就是满腔的怒气。还是跟着老爸的忠实部下毛三叔来得稳当。 女孩子的心思毛三是知道的,19岁的丫头长大了,出落成一朵鲜花。岛上有多少人在打这朵鲜花的主意啊!有时候连毛三自己都在幻想……何况其他人呐!蔡大牙和孔二的秉性,毛三是非常清楚的,要不是何老大的余威仍在,要不是还有自己这班老兄弟,要不是丫头的泼辣脾气,恐怕蔡大牙早就把鲜花给糟蹋成残花了!唉!人呐…… 毛四饶有兴致地看着还在摇晃毛三胳膊的大小姐,心里想着,要是她摇的是自己的胳膊就好了!女人上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不过这种炮灰船还是不上为妙。让这个漂亮女人陪着50个大男人到海底喂王八也太可惜了一点,嗨!自己怎么老想着这么晦气的事情?不想了不想了! “大小姐,你要上船不是不可以,不过丑话三叔可是说在前头,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你可要忍着,啊!?要不你让小翠跟你一起上来吧,多个人也有个照应。”毛三在心理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同意了女孩子的请求,又主动为她设想了一些能想到的事情。他知道,大小姐从小生长在船上,掌舵扬帆开枪打炮的本事也是过得去的,让她跟着自己总比放在蔡大牙黄黄的门牙口要好一点吧。 “哥!女人家上船做什么?她会做什么?”众人还在沉默中的时候,毛四这个傻子发话了。因为他仿佛看到了青龙号在军舰的炮击下沉没,仿佛看到女孩子在拼命的求救!他还是那个看法:让美女跟男人一起上这条炮灰船是傻瓜才做的事情。 “你!?怎么又是你!”听到这个反对的声音,大小姐找到了声音的主人,原来是这个冤家!为什么老跟自己过不去呢?!前两天撞倒自己不说,还压在自己身上,差点把嘴碰到自己的嘴上,害得自己在梦里也“吓”醒好几回,现在又公然反对自己上船!看来还得给他一点厉害瞧瞧!怎么整治这个家伙呢?在他挺直的鼻子上来一拳,不,打塌了太可惜!要不给他的眼睛戴副眼镜,不,他眼睛好明亮好有神,万一伤着了也不好!要不……唉!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在他胳膊上掐几下算了,反正他胳膊那么粗壮,就这样决定了。 瞬间,大小姐就想好了整治傻子毛四的办法。 “小四,你不知道,大小姐可是船上的好手,小时候还上过福建水师的扬威兵船呐!”毛三生怕毛四继续得罪大小姐,前两天的事情肯定还没完,今天再惹一下,那以后这个傻兄弟的日子就难过罗! “上过兵船就了不起啊!我还上过航空母舰呢!”啊,航空母舰?我怎么?得想想,这是一个线索。 傻子毛四又开始发愣了。 “你!”大小姐决定不管其他人了,这个家伙居然再次藐视自己,还用什么污七八糟的“航空母舰”来压自己,非得马上给他厉害不可了!要不我何凝霜大小姐的脸面可就丢大了。大小姐丢开了毛三的胳膊,走到毛四的身边,趁着这家伙发傻的时节将芊芊玉手伸到他的胳膊上,随着美好面孔的一阵扭曲发力猛掐!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在海岛上空萦绕。 “哈哈!”海盗们见怪不怪地哄笑起来,这个傻子毛四,居然敢惹大小姐何仙姑,报应来了! 沉思被巨痛打断的毛四在惨叫之后,马上醒悟过来,知道是谁在收拾自己了。他很气恼,刚想到一个什么东西就被……唉!女人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当然不好意思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对美丽而泼辣的少女施加报复,其实除了被打断思索的苦恼外,他心里还觉得甜丝丝的,被美女掐就是先痛后甜啊!这个可是所有男人们的共识。 看着被折磨的人惨叫以后再没有什么反应,不,反应还是有的----就是傻傻地抽了一下好看的嘴角,露出一种好象是嘲笑的表情。大小姐心里“咯噔”了一下,好象被什么击打了一下般,呆住了!掐着那粗大结实胳膊的手也软了下来,悄悄地垂下,偷偷地后悔,为什么要掐他啊!掐他有什么用?他也许真的有些傻…… “好了好了,都去做事!”毛三打破了难言的尴尬,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自己捡来的兄弟,嗨!这是哪跟哪啊!连忙挥着手驱散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 “大小姐,我这兄弟有点傻,你别跟他治气,犯不着,不是么?”毛三忙拉了傻忽忽还在微笑的毛四走到一边“小四,去看看那些火药还能用不?”他的安排是正确的,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这个兄弟除了有点傻外,会的东西还真多!对枪械、弹药、大炮之类的东西可是熟悉的很,难怪枪法会这么好。毛三那天估量过,从毛四第一次打枪到找到尸体的地方,少说也有两里远,他就怎么可以三枪都打中呢?马猴也不可能做到的! 毛四依依不舍地脱离了“险境”,去干他根本就不想去干的事情,那些火药他早就看过了,保存得很好,有油纸包放的很妥帖,可以随时发挥效用。唉!还是去看看吧,去看看那门宝贝小炮。 3英寸的小炮被刘铁匠固定得很好,还专门有一幅帆布的炮衣遮盖着。这是一门线膛炮,从炮口来看应该有12条膛线,大约有1.8米长的身管是低碳素无缝钢管,炮门工作很良好,高低机和方向机也很灵活,还有一个小小的光学瞄准具。这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先进的75MM炮了!再看看炮弹,有两大箱子150枚,黄铜弹壳闪着金光,底火是崭新的,大约有20斤重吧?信管是碰炸式的,对付装甲舰可没有什么用处,只能吓唬一下武装商船。也好,反正这一带的武装商船很多,至少毛三他们是这样说的…… 看了看其他的东西,罗盘能用,舵机能用,船上带得两条舢板也是经过良好保养的,也没有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毛三他们挑选的精兵强将了,这些歪瓜裂枣的人能驾驭这条帆船吗?能用船上的炮打中目标吗?老天爷!不要碰上任何的装甲军舰啊!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首先抓住那美女跳下船溜掉?啊呸!茫茫大海,没船只有死路一条,溜个屁啊溜!死就死吧,反正死之前最好能抱着那大小姐一起就满足了。 高处,看着下面大码头上忙碌的人群,蔡大牙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毛三是真的想大干一场了,要是这样的话,不出两个月,英国人和自己之间的协议就会被打破,哦,已经被打破了!妈的,洋鬼子一直没安什么好心,居然派了人来侦察,要不是毛三哥俩机警,黑鲨帮估计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既然这样,就让毛三去闹一闹也好,也让洋人们知道我蔡大牙不是好欺负的!妈的,洋鬼子就没一个讲信义的,老子老老实实呆了两年多,啥事也没犯,怎么还打老子的主意呢?恩,这个也是正常的,咱占的可是一条黄金水道啊!以前的老大们没有少发财,听说何拐子以前抢过一条运黄金的船,不知道这个死老家伙究竟藏哪里了?还得在何家妮子身上下点工夫。妈的!看见这么鲜嫩的肉就是不能吃,烦啊! 旁边的孔二公子还是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大热天还是长衫子不离身,手里的纸扇子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摆动,刮骨脸上的小眼睛总是精光闪闪,让人不知道他又在算计着自己什么。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利用毛三这条船为自己捞一点好处……现在的黑鲨帮已经不比从前了,心比天高胆比鼠小的蔡大牙除了干些偷鸡摸钩窝里斗的事情外,最光辉的战绩就是三年前在香港和一个洋人妓女的勾当了。靠着蔡大牙,想发大财以后做个富家翁是不大现实的,他只能是自己的一颗棋子,用来名正言顺地控制黑鲨帮,控制住象毛三这样的战将。也许,这次毛三是真的发了狠心要大捞一把了,自己已经最大限度地为他提供了方便,捞吧!干吧!捞得越多可供瓜分的东西就越多!这种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蔡大牙那个糊涂蛋,要瞒过他也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嘛…… 两个黑鲨帮的最高级别人物各怀心事,不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暂时全力支持毛三,有人自愿打头阵,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待会还得找他来商议一下对付从马六甲过来的一艘商船的事情。马六甲分舵已经盯上了这艘船,掌握了详细的情报,而且情报已经送到了魔鬼岛! 秘密的事情一般是晚上才谈的,毛三带着他的兄弟,傻子毛四来到议事厅。毛三觉得身边有了这个身手好,枪法准而且有一支好枪的兄弟在身边,就是去见阎王老爷也不怕!这倒使得蔡大牙和孔二公子略微有些吃惊,不过明面上也得给新任副帮主毛三一个面子,所以也默认了原定的三巨头会议变成了三巨头加半傻子会议。 “三哥,马六甲有消息来了。”蔡大牙说着,看了毛三一眼,想知道这个前帮主的贴心属下对这个消息有什么反应。不过,他失望了,毛三并没有象他意料中那样激动地跳起来,捋起袖子(没有袖子,毛三穿的是短褂)要大干一场,微微失望的他只好接着往下说。“根据牛大爷的情报,那商船往香港去的,上面装的是渣打的货。装货的时候还出动了军队,护送的估计也不少。干不干?” “什么时候从马六甲出来?什么船型?护兵装备怎么样?有多少炮?”毛三心里很看不起蔡大牙,妈的就知道猜估船上的货物,连起码的情报都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想让老子跟洋人硬碰啊?没门! “这个,孔二你来说。”蔡大牙被毛三直别别的话顶得一阵发毛,还别说,牛大爷派来的小王子汇报的时候自己还真没在意这些内容。 “已经出发了,情报上说是7月3号出发,今天是4号。是一条蒸汽船,每小时大约走13海里(经济航速),估计明天下午就得经过我们这里。船上有一个军官17个兵,没有看见大炮之类的东西。我估摸着应该是从我们的西面和安南芽庄之间的海域穿过去,他们不会离海岸太远。来得及!”孔二公子说完了情报,还加上了自己的分析,显然比蔡大牙要高明一点点。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会显示出自己比老大高出多少,那是笨蛋才做的事情! “哦,看来可以做一票!不过单靠青龙号还不行,得马上把巡风队撒出去。地字队也要出动点人手,一是防着红毛帮(洋海盗)浑水摸鱼,二是注意一下苏禄海和香港那边洋人的动静,再就是接应一下。要动手最好是晚上,晚上汽船速度慢,洋鬼子的警惕性也低一些,收拾他们还是有把握的。”毛三皱着眉头说道,他总觉得情报里面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就算这两年黑鲨帮没有什么动作,洋鬼子也不会这样放心大胆地这样运送重要物资吧? “那,那就由三哥和军师来负责。”蔡大牙乐的坐享其成,只要你毛三答应做这单买卖就成了。 “不过,得马上再看看香港方面有没有什么动静。”毛三还是担心,他在心里已经决定把伏击地点放在离香港尽量近一点的地方,一来可以撇脱黑鲨帮的嫌疑,二来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往两广沿海跑人。 “那成,我马上叫人去跟香港联系,你们仔细计划一下。”蔡大牙达到了目的,找个理由趁机溜了…… 第五节 人无横财不富 毛四听着毛三哥哥跟孔二扯了半天,把事情越扯越复杂了,什么如果怎样我们就这样,如果那样我们就这样的……把自己以及说这话的人都绕得晕忽忽的,心里是又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这样的人居然在策划怎么在海上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可气的是自己要被这样的人指挥着,弄不好就丢脱小命!妈的,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主,让这两个家伙滚一边去凉快。 “好了!你们扯完没有?”傻子毛四突然大声高气地说话了,把两个扯得头昏脑涨的头头吓了一跳,也完全从乱麻状态解脱出来,惊奇地看着傻子毛四。 “我说简单一点好不好?定个时间地点,安排好人手和装备就完了,计划哪有变化快的?!时间,可以通过商船和青龙号的航速算出来,地点也好确定,最主要的是必须马上派出侦察船,在安南沿海一带搜索。等你们扯清楚那船都到香港了!”毛四一口气地说完,还顺便把两个人臭了一下,因为他想着自己也要随着青龙号行动就不舒服,臭臭人发泄一下也好。 “噢!”“咦?”两个头头级别的人物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从狙击英国人那晚就对傻子弟弟抱着崇敬心情的毛三是用“噢”来表示同意、服从的意思;而一直把傻子真当傻子看的军师孔二却用“咦”来表示惊讶。 不管怎样,向金兰湾方向派出三条“打渔”船的命令下达了,地字队的两个小队也向双子礁方向移动,命令青龙号所有人集合的海螺声也在黑夜里悠然响起…… 趴在罗盘桌上的毛四仔细地看着全帮仅有的一张海图,把上面的信息全都往自己有些失灵的脑袋里塞。毛三是不看海图的,他在这片海域已经生活了20多年了,每一个海岛,每一个珊瑚礁他都了如指掌,所以此时他坐在椅子上养神,小四爱看图就让他看吧!反正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便宜弟弟了。 在岸上的老弱残兵现在个个生龙活虎,在自己的岗位上尽着自己的责任。马猴理所应当地站在高高的前主桅的木斗里充当了望员,当然,现在他的胸前多了一只双筒望远镜。这东西在几天前还是稀罕物事,现在居然落到了马猴这个低级光棍手里,不过是在被傻子指点了整整一刻钟以后。曾二溜放弃了小船的舵杆,掌握了青龙号的轮式舵机,成为前舱台上的显赫人物。他按照眼睛半睁半闭的毛三的指令转动地舵轮,从来也不含糊,因为他相信毛三,就象相信自己39岁那年死了老婆的事实一样。周来福也是灵魂人物之一,不时地根据变化着的风力和风向下达着指令,让手下10多个帆手协调地操纵着三个桅杆上的无数面风帆,这样才使得青龙号始终保持着14节的速度航行。黄驼背的工作比较复杂,他要测量航速,要观察天空的颜色和云层的形状,还要根据自己跛脚的疼痛情况来判断会不会变天,那腿是万试万灵的天气预报。李国良现在正在下层舱室里睡大觉,一般来说他是最最清闲的人,只有和目标接近到一定程度后才有他的用武之地,他是一个投绳好手和跳帮高手,还能扔飞刀,十有七八可以扔中20米开外的目标的咽喉。张球是这班老家伙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有30岁左右了,他掌管着船上20门大炮,只有船头上那门小炮被傻子毛四依靠关系抢了去…… 毛四是出海以后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的,现在他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可以专心地看图,也可以专心地偷看在船头1号帆那里迎风站立的何仙姑。阳光穿透了美女身上薄薄的衣料,勾勒出一副令人血脉膨胀的身体线条,海风也趁机把美女的衣服使劲往后捋,使毛四不由自主地想着:要是能站到她前面看,那该有多好啊!不过只能想想而已,因为女人前面几寸的地方就是大海。 同样有很多眼睛在观赏着美妙的风景,只是这风景的主角很快就发现了异样,从前面走回到前舱台的甲板上,让一众登徒子们好不失望…… 对美女,毛四是没有免疫力的,即使曾经被踹了一脚,在脸上留下的记号才刚刚消散,而胳膊上的乌青从今天早上起开始变得紫红发亮。但是他仍然觉得,值!有美女站在旁边的感觉就是好。 “你能看懂吗?小四?”仙姑是用毛三的口吻对毛四说话的,其实她比毛四小多了,尽管毛四本人并不清楚自己今年该多少岁。仙姑很奇怪地看着毛四,等待他的回答。因为这份海图曾经只有自己的老爸---前帮主何大拐子才能看得懂,上面扭来扭去的全是洋文。可惜自己没有从老爸那里学会多少……要傻子毛四真能看懂就好了,老爸最后一次出海前说的事情就可以办了! “能,何,大小姐。”毛四肯定地点了点头,本来他想象别人一样叫何仙姑的,临时又决定不这样叫,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特殊一点,不过目前还没找到可以特殊的地方。比如:可以给这个美女一个特别的称呼,只能自己叫的,好象“老婆”这个词一样。 “真的?”仙姑挣大了眼睛,使她本来很可爱的面容增加了诱惑的神情。她很惊讶,原来这个傻子真的不傻!老爸留下的秘密终于可以解开了。要不是那次被蔡大牙弄丢了词典,自己早就揭开了“天大的秘密”! 毛四的心脏不争气的一阵紧缩,憋的他偷偷深呼吸了几次,把少女仙姑的体香也吸进了肺部。一种原始的冲动也开始向大脑进军,不行!自己怎么会这样不争气,以前在军校里可不这样!啊,军校?天,军校!他紧张起来,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连刚刚升腾的欲火和身边的美丽少女也抛到了一边。 仙姑看着这个男人突然皱起了眉头,象前两天那样又开始发愣了,心里也放弃了继续追问的念头。因为傻子毛四太奇怪了,总是莫名其妙地发愣,总是莫名其妙地向自己微笑,不,是嘲笑!还总是跑到自己的梦里面来捣乱,害得自己老是心脏“别别”乱跳,觉也睡不好,脑子里老是出现他高大的身影,粗壮的臂膀,还有好看的脸孔和怪怪的笑容。惨叫事件以后,仙姑美女已经决定不再对傻子发火了,已经决定搞清楚傻子犯傻的原因,已经决定…… 世界上有的事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毛四来说是自己时常短路的大脑,对仙姑何凝霜大小姐来说是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三爷,咱们的船在前面。”马猴在桅杆顶上声嘶力竭地吼着,他怕海风会把声音刮到船尾巴上去挂起来。 “哦,什么位置?”在椅子上养神的毛三立马弹跳起来,大声地问道。 “正前方偏右1度。”受过何老大正规训练的马猴汇报的很标准。 “二溜,右转1度。老周,加快,最大速度!”毛三可是毛家三兄弟里最受何老大喜爱的,所以才没有带他去赴必死之行,老大要为黑鲨帮留一点种。今天,这种远见正好得到了认证。 青龙号向着有帮里暗记的渔船高速开去。约莫两刻钟后,一个精壮的汉子从渔船跳上了青龙号。这个汉子大概30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方口高鼻,正是以前有着魔鬼岛第一美男子之称的现任总巡风----魏大柱!他是前天夜里接受命令带着部下赶到这片海域的。 “三哥,全部弄清楚了,点子叫依来梅号,三千吨铁船,是英国船。现在正沿着印(度)-香(港)偏西向北开,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了。船上没有看见大炮。怎么办?”魏大柱边说边用眼睛瞟了一下旁边的何凝霜,他们曾经被称为天生的一对,不过仅仅是“称为”,因为美女似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美男一眼。 “哦,一个时辰,太早。二溜,转舵回头!”毛三马上作出了应对的决定,向着舵机上的曾二溜发出了命令。“大柱就留在这里,晚上要动手了,有你在我心里更塌实。” 毛三是很看重魏大柱的,因为他也算是何老大的爱将之一,只是平时跟自己接触比较少一点而已。 “喔,那我去跟兄弟们打了招呼” ……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吃过简单晚饭的毛四占领了下午美女仙姑曾经占据的位置,他要好好想一想很多的事情,这里无疑是整个青龙号上最安静的地方了,这里只有青龙号划开海面的水声和海风掠过的轻微啸声,还有,还有一个人,不,两个人的呼吸声。因为仙姑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这里,就站在他的身后。 “小四,你真的认识洋文?”这个问题憋了很久,而且关系重大,何凝霜不能不问。 “是的,我认识,我还能说,I Love you.”毛四只好抛开安静一会的想法,对美女无论如何是不能慢待的,何况在明月、清风、海浪、涛声、黑灯瞎火(船上的灯全灭了)的美好氛围里,和一个令自己心动的美女谈话是最大的享受。他趁机揩了“一口油”。 只是毛四想不到仙姑居然能听懂这句话!因为何老大从福建船政学堂毕业的缘故,英语也或多或少地教会给女儿一些,特别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仙姑下凡了,脸红到了脖子,心里又羞又恼又甜蜜。还好月亮姐姐总是能照顾女生的需要,此时也躲进了一片薄云后面,让脸红的仙姑“有地自容”。 “你,你说的我听不懂。”少女总是矜持和要强的,何况是泼辣的很出名的何凝霜呢! “噢,我说的是我可以教你。”毛四开始信口雌黄了,嘿嘿,教美女学英语可是一门好差事哦。 “真的!一言为定,不能反悔!否则,否则我不理你!”仙姑大喜中又有点担心,怕这个傻子反悔,刚想说“否则我让你死的很难看”,可是又想起曾经做出的决定,见机改了口。她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傻忽忽的家伙确实认识洋文了,因为那句“我爱你”是以前老爸经常对早死的老妈的墓碑说的。 “我说话算数,从不反悔!”毛四作出了一副坚决而诚恳的表情,这个表情在暗暗的夜里烙在仙姑的脑海里,成了此后每天梦中的伙伴。只是,只是这个表情的主人现在不知道,在知道后又无法挽回而已。 时间,在两人的低声细语中消逝。两个男女不知道在黑暗中,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看着他们,不,是他! 魏大柱一直暗恋着泼辣美丽的大小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说不准。不过他的心里认为自己和大小姐是天生的一对,所以对大小姐的爹也是恭敬有加,百依百顺(废话,老大啊)。他本来跟蔡大牙是很投契的,在何凝霜逐渐脱离青涩,显露出美女的本来面目后,他把心思又放回了何家父女身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何老大对他始终不冷不热,虽然表面上很亲切,骨子里却不太把他当亲信对待。何老大死了以后,他又抱起了蔡大牙的大腿,好在蔡大牙跟他有很多共同的爱好,很快又打的火热,前几天还正式取代了荣任副帮主的毛三,当上总巡风,成为魔鬼岛的第5号人物。他本来想,现在自己已经有点地位了,可以争取何大小姐的芳心,一亲芳泽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傻子毛四却抢了自己的风头!唉,命啊!必须靠自己才能改变,一切绊脚石都要踢开,包括副帮主的弟弟毛四,就是蔡大牙也一样! 暗夜里,本来就是阴谋和爱情这两个属性迥异的事物滋生的温床,这一个夜里也不例外。大阴谋里有小阴谋,甜蜜的爱情也刚开始有了一定的热度…… 船长菲力浦潇洒地把船长帽斜戴在头上,举起酒杯向自己的客人作今天晚上月光酒会的祝酒辞 “先生们,女士们,尊敬的马克斯中校。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在平静的南中国海上,我谨代表依莱梅号全体船员,宣布本次航程的第二个月光酒会开始!希望大家能对本次旅程留下美好的回忆。我提议,为国王干杯!” “干杯!”商船最上层的大厅里,30多个男女举起了酒杯。一个海军中校在喝了一口酒以后走到前面,又举起了酒杯“我提议,为尊敬的诺尔顿船长干杯!” “干杯!”这次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这些受到船长诺尔顿热情款待的绅士、夫人们对船长可比对国王要尊敬得多。毕竟在1901年7月5日的南中海上,国王不可能招待自己喝酒!就算是回到伦敦,国王也不会招待自己喝酒!因为,国王站的地方太高,自己够不着! 随着几次干杯,场面开始热络起来。穿着礼服的绅士、夫人以及年轻的小姐、先生们,还有穿着海军服的陆战队员们开始找到伙伴尽情交流。谈论什么呢?当然是此行的目的地香港最受欢迎,因为在那里产生了很多奇迹,大批的英国人赚了大钱从那里回到英国本土,又带着更多的人去到那里,继续赚着更多的钱!其次是谈论和大清帝国的和约,这次去北京开会的可是有10多个国家,大概庞大而虚弱的清帝国在西安的老太后又会赔偿各国不少钱吧?军人则抱怨着没有参加去年在北方的行动,据参加了战争的同僚说,大清帝国的皇宫里奇珍异宝是数不胜数,而且没有任何人看守,可以随便的拿,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就砸!砸!砸!听说北极熊们最先冲进皇宫,抢到的东西和砸碎的东西也最多…… 话题就是这样的,但是为酒会增添了无穷的魅力,使酒会的气氛一次又一次地达到高潮! 值班的水手们也获得了良好的待遇,他们手里都有一瓶酒(当然,是一小瓶),也有一些肉脯之类的食物。此时坚守岗位是应该得到特别的嘉奖的,不是吗?于是他们放心大胆地喝着酒,就近组织起了聊天活动……至于安全问题,只要不撞上礁石就可以了!海盗?这里还有海盗吗?况且从香港过来的轻巡洋舰最迟日出前就可以与商船回合了。因此,一切都不需要考虑! “小四,你说说你的看法。”毛三有意让自己的兄弟在别人面前露露脸,同时也相信这个兄弟能拿出更好的办法来。 毛四还有一点不快,那么好的气氛被不识时务的哥哥破坏了,被叫到这个只有一丝光亮的桌子前商量什么大计。有那么多事情要商量吗?看来还是得由自己来担任“废话终结者”了。 “干是肯定要干的,人无横财不富嘛!大家看,现在我们实际和点子是同向而行,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图上这里有个大礁石,我们在这里隐蔽,等目标过来时应该,应该是半夜4点左右,这个时候月亮也应该在西边了,对!点子完全看不到我们。我们可以直接抢船!如果这样的话,现在就应该转向西南,到这里休息一下,等着大鱼上钩。”毛四的手就着昏暗的油灯在海图上划拉着,把自己的想法解释的清清楚楚,说得众人(包括仙姑)连连点头。傻子毛四心里觉得很好笑:他妈的到底谁是老海盗啊?! “好,就照小四说的办!有没有问题?”毛三其实是很民主的,估计照他这样发展下去,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民主派政治家(瞎扯淡)。 青龙号就这样隐蔽在象山礁的背面,从南方来的船会被高大的礁石挡住视线无法发现它,从北方来的船也会因为黑色的船融入黑色的礁石而无法看见它。就这样,青龙号等待着。 海盗们各自做好准备就开始睡觉了,毛四说了一句话很在理---休息好才能工作好,只有工作好才能做好大买卖!所以对弟弟言听计从的毛三在亲自检查一遍准备工作后,督促大家睡觉去了,自己也在椅子上眯着,只有苦命的马猴和另外三个人被派到高高的礁石顶上担任侦察。 还有就是自愿不睡觉的两个人,那就是仙姑和傻子。一个是神仙,一个是傻子,睡觉对他们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对吧?反正船上大多数人是这样排解着自己的腹诽的,反正也没有人敢公开跳出来说:“仙姑,我也陪着你们,不睡!”连新任总巡风也明智地下到舱室生闷气、想办法去了。 既然没有人来打扰,那肯定不会妨碍两个人并排坐在船头,而且越挨越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的。人家毛三明明借着风听到些什么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在心理洋洋得意地说:“瞧瞧咱兄弟多能干,才来几天就把仙姑搞定了。”仿佛毛四真的是自己亲兄弟,是毛家先人的骨血一样。 第六节 差点被害死 依莱梅号商船终于出现在马猴的视线里,大大方方地亮着航行灯的它,很容易就被马猴的远视眼发现了。当然,由于商船从船长诺尔顿到最下层的锅炉工的玩忽职守,依莱梅号比毛三和毛四估计的时间整整迟到3刻钟。 信号从70多米高的礁石顶上传到青龙号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新老海盗们马上展开了行动。铁锚被扯了起来,风帆也向着风拉了起来,炮手们纷纷进入了作战位置,碳火在海风的吹拂下熊熊燃烧,李大高手也带着“精锐”队员们出场了,一色的黑衣,蒙着脸,身上挂满了飞钩绳索和飞刀斧头,也不会少了插在腰间的白朗宁左轮。他们有这样的装备还得感谢毛四兄弟那晚的成功狙击…… “三爷,要不要升旗?”黄驼背问了一句最不该问的话,回答他的是毛三怒睁着的眼睛。 “妈的,没长脑子啊!?是英国船哎!你小子想被英国军舰追得满世界跑吗?”毛三骂完觉得舒服了一些,快三年没做过这样的大买卖了,说实在话,刚才心里紧张的要死,经过发泄以后要轻松多了。 “哥,等点子转到我们这面再出动,免得距离太远使对方有时间准备。”说话的是毛四,这个傻子的鬼点子确实很有道理,很好用。其他海盗这面就没想到这样的点子呢?差距,这就是差距,正常人和傻子的差距! “大家听到没有?别慌,别急,沉住气!”毛三这句话更多的是向自己说。400吨的木帆船对付3000吨的铁船,这个生意可是有一定难度的,而且因为制定的是近战计划,20门,不,21门炮根本派不上用场,兄弟们只有用手上50支长短枪和其他趁手的兵器来完成这个任务。作为指挥者,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能不心脏加速吗? “三叔,我做什么呢?”美女何仙姑也来瞎掺和,在毛三的心脏上又增加了大约XX公斤负担。此时的美女可谓英姿飒爽,紧身打扮的她把美妙的身体曲线暴露的一干二净!可惜,除了近处的毛三、毛四兄弟外,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因为,西沉的月亮被礁石遮住,在阴影下面,5米外就已经看不清楚人的样子了。 “大小姐,你就负责看着船,仔细看着,等会恐怕有跳帮的兄弟会落水,你要负责安排人手去救。对方可是有18个带枪的。”毛三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毕竟比这大很多的阵仗他也见识过几次,只是这次他成了指挥者而已。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威胁不知趣的大小姐了。 “那,那……” “凝霜,你就别争了!”傻子毛四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正式改变了对美女的称呼,而且受到了美女的点头认可和眼神鼓励,可以算得上是进展神速,成果非凡啊。这时候看这个脑子有问题(不知道谁的脑子才有问题)的美女要去冒险,马上义无返顾地加以阻止。“干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事情。”毛四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这句话有问题,自己不去那算什么?不是男人?这个头衔是万万不能在美女面前戴上的。妈的!拼了,了不起再浪费几颗9MM子弹,早知道把八一式带上的,88式毛瑟真他妈难用。 其实他是青龙号上玩毛瑟最厉害的人物了!他现在的工作是:站在船头发点射,向一切敢于反抗的洋鬼子射击,向一切敢于点亮的无论什么灯射击,向一切妄想跳海逃生的武装人员(自然包括任何人了,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楚目标有没有带枪)射击!不过现在,他决定自己要象李国良他们一样,爬上敌船,英勇战斗,决不辜负美女的期望和领导(毛三)的关怀。 依莱梅号懒洋洋地船头、左舷出现了! 毛三高举着的手猛地一放,旁边的美女甚至清晰地听见了“喀”的一声。海盗们驾驶着青龙号冲向依莱梅号,吃饱了风的帆船是以16节的速度迎向200码外的商船的,在曾二溜的操纵下,青龙号无声地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用木制的船帮紧紧地挨上了钢铁的船舷,不过400吨的比3000吨的至少矮了三米多。 就在接舷的瞬间,李国良和他的4个手下抛出了飞钩,纵身跳了出去,在依莱梅号的船舷上用脚点了几下就翻上了船。同时,“啪“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南中国海深夜的宁静。 枪是依莱梅号上值班的陆战队员放的,不过因为太仓促,没有命中任何目标,只起到了报警的作用。而且,枪口的火光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毛四收进了眼里。举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啪”的一声枪响代表着一颗生命之星的陨落。 李国良带着一个人熟练地控制了航行指挥塔(舰桥或者叫航海室),另外两个迅速移动到左舷舱门的位置,接着,又一批背着长枪的海盗顺着绳索爬上了依莱梅号,一切进行的很顺利,顺利的令人难以置信。把正准备攀着绳索的毛四气的直哼哼。 “乒乒乓乓”的枪声突然响起来了,还夹杂着嘈杂的叫喊声,女人的尖叫声……娱乐到午夜的船员、乘客、军人们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马克斯中校立即指挥着冲出舱房的几个士兵开始抢夺舱门,那里是通向外面的两条通道之一,另外几名士兵则向船尾的出口冲去,那里也必须控制住,否则…… 傻子毛四兴奋了,用比李国良还快一点的动作跃上依莱梅号,把情不自禁发出惊呼的美女何仙姑抛在了青龙号上,此时虽然心里甜孜孜的,但是他记起了一个很亲密的人经常告戒他的话“行动的时候必须心无旁骛!”,因此,他很快把这种感觉放在了一边。 子弹蓬蓬地打在舱门附近,有个海盗已经被击中,歪歪地倒在甲板上,舱门这里只有一个海盗在用左轮手枪还击,更多的人则冲到其他的地方,准备控制可能的出入口,并相机进入船舱。 单纯轻武器的射击对毛四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他一把把挡着他的那名还在开枪的海盗拉了开来,自己迅速地在舱门口晃了一下。里面最少了5支枪封锁着舱门。 马克斯中校的意图是在这里吸引住攻击者,让其他士兵可以从船尾出去,两面夹击!可惜,他这个想法在先天上就是失败的,反而让一名海盗拖住了自己5个人,赢得了关键的时间。 很快,船尾也响起了剧烈的枪声,舱里的惊叫声也大了起来,在第一枪打响两分多钟后,再笨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哭泣的女人越来越多,惊恐的男人也越来越多,此时他们无法再保持绅士和淑女应有的风度了,也暂时把发财的美梦抛在了一边,生命才是最最重要的!而周围响起的枪声和杂乱的吆喝声、脚步声,正是生命的最大威胁。 “冷静,冷静,只是一些海盗,中校和勇士们会消灭他们的。”船长穿着睡衣出现在过道上,他记起了自己的职责,开始维持着里面的秩序。 船长的努力被突然从梯子上滚下来的士兵抵消了,这个倒霉的士兵的头被一颗9MM子弹钻了进去,行凶者显然是毛四。接着,又有一个人滚了下来,正是令人尊敬的中校先生,他受伤了!11MM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强大的冲击力使他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船也被我们控制了!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喊着,惊慌的船长甚至分辨出这是标准的纽约口音。 英语喊话给舱房里的所有人造成了错觉,难道一切都是误会?外面的是自己人,或者说是文明人,而不是海盗!有这个可能!同样分辨出纽约英语的几位绅士走到过道上。围着刚刚艰难爬起来的中校和船长。 “船长,外面是不是美国人?可能是误会,我看听他的话,出去以后就明白了。” “对啊,是美国口音,很清楚也很标准,一定不是什么中国海盗。我们出去吧。” “万一海盗会讲英语呢?” “不会!听说这里只有一些黄种人的海盗,白人海盗在菲律宾那边。” “那,那大家放下武器,按照他说的走出去,不要有任何的反抗,这时候被误杀太不值得,就好象比尔一样(那位头部中弹的士兵)。”中校终于做出了决定,尽管作为军人,这个决定做起来很艰难。他难过地想到:如果自己今天晚上不同意船长降速的请求,如果自己今天不喝的醉醺醺的,如果今天晚上在舱外值班的人手安排的再充分一些,那对自己和属下的这些军人而言,都不必遭受现在的屈辱。就算外面的人真的是美国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军官和士兵也不愿意向他们放下武器!不过,事已至此,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早知道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从昨天开始就应该拒绝诺尔顿的邀请和拉拢,就应该拒绝这个惟利是图的商人的请求,继续用最高的航速—19节航行!最大的责任还是在于自己,为了早一点看到在香港的女友(情人),居然下令提前一天出发。唉!早知道还是等轻巡洋舰“布拉顿”号到金兰湾时再出发的…… 尽管中校先生想了这么多,也止不住肩膀上被子弹打中的地方鲜血如注,疼痛慢慢地加剧。在这样的情况下,中校看着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到现在还没实际行动的士兵、绅士们心里就有气。这些人不是说要出去吗?怎么到现在还在等,他们等什么?噢!原来是在等一个出头鸟,此时第一个出去的人无疑是最危险的!谁知道外面究竟是不是真的美国人呢? 中校的的思绪和愤怒马上被一种人体滚动的声音和一个滚动的黑影打断了…… 这个黑影是可怜的毛四,他正在探头往舱里看的时候,大量的海盗从青龙号上爬上来了,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促不及防的他就顺着阶梯滚进了舱里的过道,不偏不倚地滚到中校马克斯的脚下。 毛四还在滚动中就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舱里的洋人还没有一个走出来,还没有完全放下武器,船尾还有零星的枪声……这些都意味着舱里的人还是敌人而不是投诚者或者俘虏!妈的!被不知道哪个混蛋害死了! 不过,毛四的反应还是一流的快,刚停止滚动的他还在头昏昏的状态下就用本能弹跳起来,就近抓住了一个似乎在发愣的人,用还在手上的科尔特1998抵住被抓者的头,自己一下闪到人质的身后,并将左胳膊变抓为环颈,牢牢地控制了这个人质。 从危险到安全就是几秒钟的时间!这是对毛四而言。对不幸的伤员马克斯中校而言,则从暂时的安全变为绝对的危险!因为自己的背后,有一个人用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自己的脖子,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危险;还有一支枪抵在自己的右太阳穴上,这更是致命的危险! “都不准动!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纽约腔调又响起来了,就在中校的耳边,格外的清晰。 中校无法看到背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而舱里其他人在昏暗中同样也看不清楚。但是,他们基本确定了外面的确是美国人,因此,士兵和绅士们放下手里的武器,按照刚才的要求双手抱头,屈辱地嘀咕着“妈的,是美国人怎么这么横?不就刚打败西班牙嘛,我们大英帝国在100年前就击败无敌舰队了!”“美国杂种怎么了?难道连英国商船也认不出来?改天我也去美国商船闹一闹!” 在海盗们惊奇的眼光中,士兵、船员、绅士、女人们抱着脑袋很有次序地走出了船舱。当然,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在黑暗里也是可以麻利地把这些洋鬼们捆个结实的。不可避免的事情也自然而然的发生着,总有一些人用不老实的手抓向洋女人丰满的胸部和其他地方,惹来一阵阵无奈的尖叫和愤怒的抗议! 最后出来的是被枪抵住后背的中校,在这群黑衣蒙面的武装分子的押解下,饱受委屈的人们沿着绳梯下到一艘古老的军舰上。海军官兵们马上就认出----这是一艘法国海军早淘汰的三桅军舰!当听到黑衣人群不约而同的欢呼声时,所有的英国人才明白,自己落到了中国海盗的手里! 海盗们把尊贵的英国客人赶进了黑暗狭小的底层船舱,关上了沉重的舱板,留下几个人在上面看守着,听下面的英国人“唧唧呱呱”地叹息、争吵、抱怨甚至扭打。更多的人则快速协调地在依莱梅号上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物资…… 一箱箱、一包包、一袋袋、一件件的战利品(掠夺品)被送到青龙号上,让这艘400吨的船很快就超载起来。最后,毛三在傻子弟弟的建议下,只选择了必要的战利品,而其他东西就全部掀入大海。这个工作,自然是由毛四来把关,而海盗兄弟们也非常地听从这个“第一功臣”的话。所以,进度加快了! 当装备着八英寸大炮的轻巡洋舰“布拉顿”号来到象山礁时,天光已经开始亮了起来。海军官兵们看到一条商船静静地停泊在象山礁下,空无一人的商船在向皇家海军控诉着海盗的暴行…… 搜捕甚至追击都是不可能的,茫茫大海和安南沿海复杂的地形使得搜查一条海盗船的任务成为大海捞针。在象征性地转了一圈以后,轻巡洋舰“布拉顿”号在舰长伍德少校的指挥下,返航香港。这个时候还是上报总督才是明智的。 其实,青龙号是在轻巡洋舰“布拉顿”号到达出事海域一小时前才离开的。依然超载的青龙号还只能以7节的航速,慢腾腾地挪回魔鬼岛。 青龙号上的海盗们迎着初升的太阳,意气风发!三年了,没有一点作为的黑鲨帮终于又干上了大买卖,而且第一票就这么顺利,这么干净利落,这么收获巨大!这时候,要不是在毛四的提醒下,毛三严令众人不准大声讲话,也许整个南海都会听到海盗们的欢呼声!因为,收获确实很丰厚,从伦敦运往香港的钞票、武器、机器、美酒都是成箱成堆的,还搭上了70多个洋人,这些都是需要赎买的…… 在一片压抑了的欢乐中,毛四却有些闷闷不乐,连跟他最亲近的毛三和仙姑都不知道为什么!由他去吧,反正他老是这样怪怪的。 毛四在反思!这次看似非常成功的买卖,实际有太多的漏洞。事前对这条商船的结构没有一点了解,海盗们根本就不知道从舱室到甲板到底了几个出入口;对英国人的运输计划也没有充分地侦察,险些让轻巡洋舰“布拉顿”号撞个正着;对商船的航速和武装人员也不清楚,白白地等候了将近一个小时,损失了两个弟兄(船尾也有一个海盗被打死),自己还差一点搭了进去;接应的船也没有及时到位,那些不太急需和重要的物资全扔进了大海!如果这次自己没有建议躲在礁石后面打伏击,如果不是从舷侧攻击,如果不是及时地控制了舱门,如果不是自己喊话和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人质,这次成功的买卖就会拖延到巡洋舰的大炮响起! 计划,太粗陋了!这纯粹就是一次超级冒险。教官曾经说过,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冒险行动,但是一次行动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就绝对不能投入行动!军校里,就是这样说的。 还有,那个撞自己的人究竟是谁?现在想起来,他肯定是有意的!谁这么恨自己?这个事情该留意一下了,要不以后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 看来,海盗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第七节 人为财死 战利品的清点是一项繁重而愉快的工作,至少美丽的大小姐是这么认为的。一直躲在船舱里的小翠也羞答答地出来了,这还是大小姐大发雌威和好言利诱的双重结果!一个大姑娘出现在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男人们面前,那种不自在总会是有的。也怪这些老海盗们一点都不自觉,也不看看人家傻子毛四穿得多么正经----一条花花的绿长裤和一件白色的背心,当然,现在的白色背心已经粘上了太多煤灰和铁锈,成了花白的背心。 清点和记录这种工作不是谁都能做的,在52个自由人(下面还有74个不自由的)中,也就6-7个可以勉强做这个麻烦的工作,能做得好的,也就只有大小姐和傻子毛四两个人了。所以,沉思中的毛四还是被一只芊芊玉手拉了过去…… 甲板上在忙碌,底层船舱里的人却争吵累了,加上空气的污浊和一晚上的惊恐,很快人们就没有力气说话,开始陷入对难以揣测的未来的担心和思考。 现在,担负着所有罪责的是马克斯中校和诺尔顿船长。就在刚才的争吵中,无论是士兵还是船员,无论是绅士还是淑女,都一致地认为:如果,依莱梅号是按照当局的指令按时出发,就会在金兰湾受到巡洋舰的保护;如果,诺尔顿船长按照与渣打的协议,用最大稳定航速航行,海盗船就无法靠近商船;如果,诺尔顿船长不用从燃煤中克扣的钱举办什么月光酒会,人们就不会把警戒放到最低的水平;如果,马克斯中校多派几名士兵在船头和船舷值班,那海盗的偷袭就不会成功;如果,中校不下达投降的命令,勇敢的士兵和绅士们就不会放下武器,就能坚持到巡洋舰的到来…… 因此,最大的罪人就是奸商诺尔顿和怯懦的军人马克斯,是他们侮辱了英国人的荣誉,是他们的错误导致尊贵的绅士和夫人,勇敢的水兵,勤劳而忠实的水手们今天的遭遇。人们已经忘记了酒会上曾经为尊敬的船长和高贵的中校举杯,已经忘记了自己享受了美食和好酒,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夸赞两位可怜的人。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和损失,不是吗? 中校和船长已经晕过去了,一半是化学作用(因为气愤而使体内产生了大量的毒素),一半是物理作用(黑暗中有人用拳头招呼了可怜的人的头部),还有一些是因为身板结实的中校受了伤。 女人们或者躲在男人并不安全的怀里或者聚集在一起,互相搂抱着,突然发生的变故使她们(也就十来个)的身上衣衫不整,有的勉强遮掩住身体的关键部位都还不能胜任,这也就难怪海盗们会大发淫威了!她们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最怕象传说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样,自己将会沦为可恨的海盗的性奴隶,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死去算了!不过,现在高贵的夫人和小姐们是没有力气和勇气去自杀的,也找不到合适的自杀工具。很难想象木制的舱壁会撞得脑花四溅,最多就是撞个大包而已。 所以,女人们能做的就是低声的抽泣,“婉转”地叹息,将自己更深地藏在没有用的男人的怀里,或者与自己相同命运的同伴身上。她们,还能做什么呢?没有,绝对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了。噢,还是有的,那就是等待,等待海盗们对自己的裁决…… 当然,同在一条船上何大小姐何凝霜和仙姑是不会想到这些的,她正在美滋滋地接受年轻的、年老的、丑的俊的海盗们的恭维,因为她已经完成了海盗们认为很难完成的大事。 结果令毛四很兴奋,也很奇怪,更多的是担忧!因为,从战利品的结构、数量和价值来看,这次买卖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30箱崭新的钞票是令人兴奋的,整整700万英镑,足以购买目前中国海军最好的海圻号巡洋舰20艘!奇怪的是英国商船上居然载着1200支最新式的德制毛瑟1898式步枪和几十万发子弹!担忧的是一个小箱子,里面只装了一个丝绸做成的袋子,但是,袋子里是无数颗晶莹璀璨的精琢钻石,产地的证明文件表明,这是从鹿特丹出品的最好的货色。这袋钻石,最大的有30克拉左右,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次买卖有这么大的收获,这次掠夺的财富足够使全黑鲨帮1400多人过上最最安逸的生活! 对这样的损失,英国人能善罢甘休吗?那是不可能的!报复,肯定会随之而来…… 看着还在穷高兴的海盗们,包括毛三哥哥和仙姑美女,毛四心里更加的担忧,天降大祸了! 毛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以这样说,外表毫不起眼的3000吨商船依莱梅号是一艘不折不扣的宝船,上面牵扯了几个国家和很多显赫人物的私隐。依莱梅号的被劫消息,很快就在西方各国掀起了地震……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柏里奇海军中将,这个消息引起了中将先生的极大震怒,即使他此时还没有从其他渠道得到商船的真实装载情况。因为,在1901的年的远东,居然有人向世界第一大国大英帝国的商船下手。这,无疑是等于在白厅的门口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接下来的消息,更让司令官阁下的体温降到了零度以下:香港总督的亲侄女和女婿,海军中校,渣打银行刚从国内调集的现金700万英镑,提供给亲英的大清帝国南方X总督的德制军火,太古集团的一名董事及夫人,还有一袋价值不菲(暂时没有计算出来)的钻石以及70多名英国人都落到了海盗手里! 于是,驻泊在孟买、马六甲、香港、上海甚至威海的英国战舰向南中国海集中…… 随后接到通报的是刚接任总督不久的查理士老爵爷,尽管中将先生的副官马格特少校转达了司令官阁下深切而真挚的关心和由衷的歉意。老总督依然在大光其火之后倒在了办公室里,随即被送进医院抢救!侄女是总督的弟弟数额庞大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女婿是前海军大臣的儿子,他们在南中国海的失踪,足以让老爵爷被长期污染的血液冲破脆弱的血管…… 白厅也得到了消息,英国人铺设了海底电缆,使地球这一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本初子午线的那端。办公厅迅速采取了行动,防止消息在没有确认之前泄露出去,在1901年的英国,这个举动是绝对必要的,白厅可不愿意让议员们在议会上吵嚷着把这件事情捅到媒体,搞得英伦诸岛人尽皆知!毕竟在与大清帝国即将签署有决定性意义的条约前夕,这种坏消息是与整个英国美好的气氛格格不入的。 因此,一道严令从伦敦发到了太平洋: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失踪人员和被劫物资,剿灭敢于向大英帝国挑战的任何势力! 消息很不小心地传到了德国,可亲的威廉表弟马上向表哥爱德华陛下发去了慰问电报,在电报中强烈谴责海盗们的罪恶行径。皇帝陛下还表示,德意志帝国非常关心据说在马六甲上船的德制军火的去向。还友好地主动提出:德国海军决对不会坐视海上强盗(注意,不是直接说海盗,有讽刺第一海洋大国的意思)们的为非作歹!爱姆登号巡洋舰已经前往出事海域,协助英国皇家海军的搜救、剿匪行动…… 在北京的大清帝国的忠臣李大人,在内外交困中本来就一病不起了,英国对南中国海事件的强烈抗议让这位老人家再也不愿意承受人世间的苦难与屈辱,撒手西去……在西安的太后接到消息后,给六王爷去了个加急电报,洋人们要什么就给什么!至于南中国海的事件是谁干的,跟中国有什么关系就不用考虑了…… 一群小小的海盗,抢劫了一艘不起眼的商船,闹出了一场掀然大波!在收获了无数财宝的同时,也为自己的生存埋下了极大的隐患。当然,目前来看,只是隐患。毕竟70多个人质在手上,英国海军也不敢怎么样! 在青龙号上的海盗们,还不知道船舱的最底层有这么重要的人物。实际上,连和重要人物同在一起受罪、也曾经一起举杯的人们,也不知道那几个人的真实身份! “四哥,现在可以帮我个忙吗?”美女仙姑改变了称呼也改变了语气。称呼从小四边成了四哥(注意不是应该称呼的四叔),语气从命令变成了软语相求,甚至有点郑重其事。 这让傻子毛四立刻警觉起来,照理说目前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近了,美女有必要这样求自己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毛四依然被别人叫做“傻子毛四”,尽管他这次表现的极为出色,但是海盗们用一句“习惯了,不好改口”封住了愤愤不平的美女大小姐和副帮主的嘴。 “为美人效劳是我的荣幸!”毛四还是懂得怎样尽量讨好美女的,这种技能是人类的本能,准确说是处于求偶期的所有雄性动物的本能。 女人听到这句话觉得舒服地起了一身疙瘩,汗毛就在疙瘩的顶端立正致意。不过说句实在话,心里确实是很舒服愉悦的。 “来我舱里,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看。”美女领先扭头往舱下走,她清楚那个傻子会跟在自己后面的。 舱里?重要?看?这样语焉不详的话让毛四有了一点点兴奋的想法:莫非美女看见我昨天晚上(今天清晨)的神勇表现,准备到舱里特别犒劳我?重要的东西给我看!嘿嘿,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嘿嘿! 屁颠屁颠的傻子毛四跟进了大小姐和女仆的专用舱房。果然,小翠已经被提前支开了,舱门也被美女主动关上了,还加了杠!哎哟哟我的老天爷,海上激情时刻即将到来!毛四觉得自己的口异常的渴,心脏“别别”地狂跳…… “四哥,你看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随着悦耳的声音,一封书信样的纸张出现在毛四的眼前。噢!原来是为了这个。心情一下跌落到低谷! 展开信后,满纸的潦草英文使毛四的肾上腺素快速地分泌着,额上的青筋突了出来,汗珠顺着脸庞往下流,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抖着! 信是前任帮主何大拐子写的,毕业于福建马尾船政学堂第一期驾驶班的何大拐子,用全帮上下只有自己女儿可以看懂的英文,写了两个惊天秘密。但是,精明如何老大也不会想到,可供女儿使用的词典会被蔡大牙扔到海里,女儿无法看懂自己信里的意思。 “魔鬼岛东数三个礁石再北数七个礁石,再往西的第一个礁石西边断崖下,退潮时会出现一半洞口。洞里藏着从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德国商船上抢来财物。鉴于蔡大牙实在不能担当起帮主的重任,女儿,你要负责在最后关头起出财宝,分发给所有兄弟老小,各自谋生吧……” “据香港分舵的兄弟密报,蔡大牙和孔二曾经在香港和一个洋妓女乱搞,随同的还有英国海军军官和督府的官员。我不能不怀疑这次英国人是有内应的,可能就是蔡大牙和孔老二!但是目前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也不可能无端地对付他们,毕竟蔡大爷对我们一家太好了。女儿,我此去可能有死无生,以后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找毛三叔帮忙,他是可以充分信赖的。宝藏的事情,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透露给毛三,没有他的帮助,你也无法取出宝藏…... 毛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和语气显得连贯与平静,可惜,他做不到!手里的信告诉他,黑鲨帮几十年的老窖的秘密,那是一份难以想象的财富!毕竟三年前的黑鲨帮是南洋第一大海盗,是作案无数的超级海盗!从鸦片战争结束到现在,整整六十年啊!想一想当年的鸦片船吧,满船的鸦片换来的是满船的真金白银!每年落到这股海盗手里的鸦片船到底有多少?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以后也没有人说的清楚!从黑鲨帮的创建人邝老爷子到蔡子琛,再到何大拐子,每个人都曾经是大清水师的战士,每个人都跟洋鬼子、跟鸦片船有着血海深仇!落到他们手里的鸦片贩子会少吗?! 难以想象! 当然,目前毛四的工作不是去浮想联翩,而是安慰那得知真相而涕泪横流、泣不成声的美女何仙姑!安慰的结果是,感情极度脆弱的美女大小姐扑进了毛四宽广坚实的胸膛…… (隐私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太关注) 毛三被请到大小姐的舱房,重要的事情也只有重要的人物才能参与。毛三作为何老大的忠实部下和新任副帮主兼青龙号最高总指挥,以及仙姑的叔父辈和毛四的哥哥,自然是最重要的人物了。 听完了信上的内容,毛三的心情是复杂的,脸色是难看的,手是紧攥着的,眼睛是突出的……他已经被真相震慑了!一笔绝对数目惊人的宝藏是帮主世代相传的秘密,这个毛三是清楚的,所以他相信!因为何老大怀疑蔡大牙出卖黑鲨帮而把秘密传给女儿,他也是相信的!他现在想得是怎样搞掉蔡大牙那个王八蛋,为死去老大和两个哥哥报仇!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放两个人在你目前,一个是你的敌人,另外一个是与敌人勾结图谋害你的曾经兄弟,你选择先杀谁?你又最痛恨谁?结果不言而喻! “哥,这个事情先不要声张出去,我们要沉下心来把准备做足。谋定后动才有把握!毕竟他们现在掌握着大部分的力量,随时可以吃掉我们。青龙号上的人也不能全部相信,昨天晚上就有人故意把我推进了舱室,险些被英国人乱枪打死!我敢肯定那个人是故意的!”毛四顺嘴说出了心里的忧虑。 “啥?妈拉个巴子,咱们黑鲨帮怎么了,怎么尽出这样的人!我一定要点了他的天灯!”毛三激怒了,何老大的事情过去了也还罢了,现在居然有人趁着做买卖要谋害自己的“弟弟”,这个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即使受害者不是毛四,也不能容忍! 美女仙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上人差点死掉!尽管事情并没有糟糕地发生,人也好好地坐在自己旁边,却也吓得小脸煞白!现在的何凝霜哪里还有以前的泼辣大小姐的摸样?女人啊…… “谁会害你呢?你来不久,跟任何人都没有利害冲突。是谁会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毛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外表粗犷的他其实还算得上心细。 “为什么害我?对,先分析一下动机!钱,我没有;宝物,也没有,不会有人看中我的枪吧?我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眼红呢?”毛四苦恼得想着,凡事事不关己还好,一旦关系到自己就麻烦,就头大!突然,他想到了,抬眼望向毛三,毛三也刚好想到! 毛四只有在女人这个问题上可以引起别人的杀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是能讲通的,不过用在毛四身上,情杀未遂更合适一点。船上有50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从原则上分析,50个男人中49个人有嫌疑,这里面也包括哥哥毛三! 不过,这只是原则上。实际上最有嫌疑的人很快就被排了出来。这些是按照各方面的条件符合与美女配对的标准排出来的。名列第一的赫然是新任总巡风----魏大柱 第八节 无法弥补的裂缝 青龙号靠近魔鬼岛海域时已经是明月高挂的时候了。忙累了两天一夜的海盗们开始有组织地进入了梦乡。该看守人质的还得好好看守,该爬上附近的礁石顶上警戒了望的还得去吹风,该留在甲板上值班的还得时不时地在不长的船上走来走去。不过,今天晚上值班的人都是毛三的贴心兄弟,是何老大的忠实部下,是大小姐的狂热拥戴者。人家英国、俄国都有女王,咱中国不是古有武则天今有西太后吗?为什么人气这么高的大小姐就不能代替无能的蔡大牙!? 一条舢板载着几个箱子和三个人悄悄地放在船舷边的水面上。缆绳解开了,毛家兄弟划着舢板向北进发。船头站立着的,是美丽的大小姐何凝霜。 两个小时后,舢板来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西面,转了两圈后,三人确定面前黑黑的半边洞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藏宝洞! 与此前三人的想象完全不同的是,洞口虽然只露出一半,也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只要大家趴在船上就可以直接划船进洞。火柴点燃了火把,在海风的骚扰下,火把的光芒时大时小,照射的范围也跟着火苗的摇动时大时小。这种情况在舢板进入洞口以后得到了根本的改善,里面只有流动的空气,根本称不上是风! 大自然造物的本事是惊人的,毛四估计这个洞有1000来个平方,除了一小块地方有海水以外,大部分的地面都很干爽。整个洞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码头,海水在通向洞外的水道里,就算是起大潮的时候也不能漫过陡然升高的岩石堤岸。因此,在这里存放东西是最合适的,甚至在这里躲上百十号人也没有任何的不妥。 一根火把变成了三根。因为天然形成的洞内并不是一马平川,而是由巨大的石块自然地分成了几个连通着的空间,三个人得分开来探索。毛四在想着,这里可以建立一个秘密基地。那边是最好的火力配置点,那边可以作为作战会议室,对面可以当作厨房和仓库使用,后面的空间,足够搭上一个大通铺,容纳一个连的部队休息…… “找到了!”女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把发出声音的美女也吓了一跳,很自然地偎依到了身边人的肩头。毛四很享受这种待遇,希望这个时候突然跳出一个鬼来,那女人肯定会挂在自己身上,死都不会下去的,那才更享受呢!不过,这只是短时间无耻的想法,毕竟要是吓坏了美女,自己会心疼的。 三个火把把这个大约200平方米的空间照的很亮。在三人眼前展现的是10来个箱子,都是用铁皮加固的木板箱。力气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体现,毛三手里的毛瑟1898的枪托很快砸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他失望了!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只是一箱黑色的圆球状的东西,散发出一种恶心的怪味。是鸦片! 毛四大着胆子拍了一下美女丰满的富有弹性的臀部,示意她站在一边后,他走到另外一堆箱子前,拔出战靴里的匕首,把一口箱子钉死的扣板撬开来,啪地一声打开了箱子盖。 奇迹出现了! 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金色光芒的一箱子金砖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引来了一阵“哇、呀、哈!”的惊叹和狂猛的心跳。没有必要象贪财鬼一样马上扑在金子上哈哈大笑或者嚎叫,需要的是继续打开其他的箱子,查看未知的东西。 在毛家兄弟的齐心协力和大小姐的帮助下,箱子全部被打开了!整整三个箱子里装的是金砖和金币,还有五个箱子的银圆和珠宝、玉器、古董,其他的都是鸦片。价值是无法估计的,这样庞大的财富放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会让人精神失常!不过,三人是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的,不是某些神话传说写的那样,是主人公“芝麻开门”以后才突然发现巨大宝藏的。所以无非就是张大嘴巴流点不自觉的口水以外(这样描写美女不太好,下次注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人家阿里巴巴小朋友都可以镇静自若地处理大批宝物,何况这里的三个海盗呢? 毛家兄弟是作为苦力来这里的,不要误会,他们不是要从这里搬走什么东西,而是要把舢板上的东西搬到这里来,举行“财宝集中火把节”。 一张钞票的重量实在微不足道,但是成箱的钞票却必须要两个力士合力来抬,还得加上美女用语言和眼神的加油打气,才“哼哧哼哧”地把700万英镑中的600万放到它应该待的地方。那一盒子钻石也放在箱子里面,成为无人参观的珍宝展览的一件摆设。 把最重要的东西搬到这里来,是三个人秘密商议的结果。毛四说出了这次买卖后的必然结果,竭力主张安排所有的老弱妇孺尽快撤离魔鬼岛。因为从狙击之夜的情况来看,英国人已经知道黑鲨帮的老窝,一场血战迟早会在魔鬼岛展开!这场血战将会是一场实力极为不对称的战斗!毛四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黑鲨帮散伙的话,不过经过他的提醒,无论是心爱的大小姐,还是亲爱的毛三哥哥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首先得妥善地处理人质的事情,还要把怀疑对象魏某人解决掉,还有最关键的事---锄奸!蔡大牙和孔老二必须要死,为了黑鲨帮所有人今后的安全,为了死去的何老大和毛大毛二,为了黑鲨帮在未来的振兴,他们必须死! 做这些事情之前,三人得偷偷地把这次惹祸的战利品挪个地方!反正清点后的正式结果就他们三个人知道。其他的可怜的没有文化的海盗们只知道这次发大财了,具体发了多少?你就算是告诉他们具体的数字,他们也想象不出那个数字真实的意思。可怜、可悲就是没有文化的人。在1901的大清帝国,在1901的南中国海的魔鬼岛,这样的人占了绝绝绝大部分!一个具有5000年文明的国度,居然落到这样的地步,其原因,唉!说了西太后她老人家也不相信!何况她老人家只关心权利和享受,关心的程度可以把每年仅有的400万两白银的海军经费,挪到颐和园去!(真不知道现在去北京逛颐和园的人会不会想起黄海海战和马关条约,会不会想起可敬的邓姓军官的壮举!) 作为海盗,黑鲨帮有着优良的爱国传统,不过这个爱国传统是不会影响海盗们发财的!相反,正是因为有了敢于跟洋鬼子作对的勇气,才使得前三代帮主积攒下这么一大笔家业。今天,这笔家业又增加了一笔不菲的数字。 天亮的时候,三人象往常一样钻出了舱房,再赶两个时辰的“路”就可以到魔鬼岛了。 曾二溜、周来福、李国良、张球等人都是昨天晚上偷运事件的知情者。他们在早饭后,被叫到了毛三的单人舱(惟二的单人舱都住的是两人,大小姐和小翠,毛家兄弟)。嘀咕了一会后,又毫不起眼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这些情况,就算一直在前舱台上的魏大柱也没有察觉。至于昨天晚上的秘密行动,他也被瞒得死死的,毫不知情。因为他在毛三等人的眼中,已经从何老大曾经“赞赏”过的兄弟蜕变成敌人,下作的敌人!曾二溜等人也认为袭击毛四的人肯定是他,从动机上、从时间上都只有他符合条件,所以没有人在决定他生死的秘密会议上为他说一个字的好话。本来,他抱蔡大牙大腿的丑态早就引起了众人的反感,何况现在他居然做出最令人不齿的事情,谋害的竟然是大小姐公开承认的女婿---傻子毛四! 说实在话,毛四已经在青龙号上建立了自己的威望!他对人很和善,从不会因为别人叫他“傻子”有什么不愉快;他机灵,这次出的力气和主意最多;他勇敢,一个人居然闯进洋鬼子堆里架出一个大官;他义气,把所有的功劳和大家一起均分。所以,青龙号上的52个人中有50个人喜欢他,对他成为大小姐的意中人也是由衷的赞成。这就是实力,没有实力的魏大柱只能靠边站,成为大家嫌弃的对象…… 其实,黑鲨帮早在何老大牺牲蔡大牙即位那天就有了裂痕,昨天的书信只是催化剂,把这个裂痕扩张成为裂缝,而这个裂缝必将引发一场涉及魔鬼岛大小1400多人的生死决战。这个决战,是对内而不是对外! 毛三和毛四他们始终认为,不除掉内奸,将来面对英国人的大举进攻,黑鲨帮众兄弟肯定会死得显得难看、很窝囊。攘外必先安内,才死过去三十多年的曾文正公早就指明了这个道理。 魏总巡风失踪了,还夹带着大量的战利品(打进他体内的子弹)跑了! 这个消息是在码头上迎接青龙号的蔡大牙和孔二公子听到的第一句话。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大柱是在得知青龙号所有人员(包括小翠)决定铲除内奸蔡大牙和孔老二后被杀掉祭旗的,身上中了50多发7.92MM毛瑟子弹,死得惨不忍睹!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短暂失神的几秒钟时间里,蔡大牙和孔二公子的周围已经被得胜归来的海盗们站满了,这些“功臣”们把二恶人的亲随挤得远远的,簇拥着老大、军师和大小姐、副帮主走进了议事厅。天字队和执法队的人也很给青龙号上的兄弟的面子,人家这次捞了大鱼,有功劳!应该靠帮主近一点的,一年365天里他们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脚刚跨进议事厅的孔二公子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怎么身边全是以前何老大的人,全是从青龙号上下来的,一色的新毛瑟和白郎宁!不对,我的人呢?哦!在那边,这些笨蛋都不知道离老子近一点!妈的…… 曾二溜他们不着痕迹地各带几个人和其他海盗打着招呼,回答他们的问题,诸如:有没有捎带婆娘回来啊,这次怎么搞了这么多新枪啊,听说逮住大鱼啊等等一些没有营养却人人都爱问的话。 快要踏第一个台阶的蔡大牙和孔二公子突然被拧住了胳膊,腰上的枪和匕首也迅速被人下了。同时,议事厅的大门也关上了,几个进来的亲信被黑洞洞的枪口逼着放下了武器,当老大们被捆住的时候,小的们也被捆成了粽子。 “蔡大牙!你干的好事!居然在香港为了和洋婆娘睡觉就把何老大和整个黑鲨帮出卖了!你配当帮主吗?还有你,孔老二!你一直是帮凶!”毛三挥动着手里的左轮大声宣布着两人的罪状。 “好哇毛老三,居然敢以下犯上,给蔡帮主乱加罪名,你这是谋反!”孔老二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不象蔡大牙一样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他要挣扎,要反击,而首先解救蔡大牙才能洗脱自己的干系,没有蔡大牙这个帮主,军师是放屁都不响的角色,靠自己手里那十几个执法队是抵挡不了这些人的。 “啪”的一个耳光抽得孔二公子眼前一阵发黑,之后就有无数的星星在闪耀,耳朵“嗡嗡”地响着,其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大小姐走到台上拿出一张纸在说着什么……下手扇他的是毛四,这一巴掌可能打裂了孔二公子的面颊骨,因为鲜红的血液正和着唾液不停地从孔二公子半张着的嘴角往下流。 孔二公子没听见大小姐说什么,蔡大牙却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早已经成为一滩烂泥,一个劲地嚎叫着“我不是人!我该死!我也是没办法,为了大家好啊!我……”直到议事厅的门全部打开,忠于他的天字队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昏天黑地地嚎叫着,把自己的罪行暴露的一干二净。所有人都知道了----何老大是被蔡大牙出卖的!所有人都在鄙弃这个曾经的蔡老大,连天字队,执法队的人也不列外! 毛三想不到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孔老二的暂时失聪无疑是关键的,否则以他这个军师的本事,要坐定二人的罪状还要花费不少工夫!他看着丑态毕露的蔡大牙,心里感慨着神武英明的蔡子琛老大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不是说龙生龙吗?蔡老爷子啊,你怎么就生了一条虫啊! 魔鬼岛经历了短暂的混乱以后又恢复了平静,原来设想中的生死大决战并没有发生,整个过程中只有一个人确定受伤---孔老二的面颊骨确实开裂了,而且下巴也脱了臼,在杨神医的帮助下才归了位。不过,等待他和蔡大牙的不是平静的退位生活,而是再过半个月不到,何老大等5勇士忌日的大型祭祀,在祭祀上,他们将成为刀下之鬼! 所有人还是该干啥就干啥,毕竟何老大才死了不到三年,他的余威和大小姐的个人魅力,加上毛家兄弟的竭力维持,人心很快安定下来。象这样的“高层变动”跟下面的兄弟以及家眷没有什么关系,大家关心的是这次的掠夺品分配和过段时间的祭祀。 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副帮主毛三的威信一下子又上了一个台阶!在大小姐考虑到毛四的感受而拒绝担任什么女老大之后,毛三顺利地成为黑鲨帮第五任帮主。毛三很清楚自己那个便宜弟弟的能力,就拿这次“夺宫”来说吧,是毛四主张乘着蔡大牙出来迎接的时候,制造乱烘烘的场面,让自己人有组织地裹挟蔡、孔二人进议事厅。而后又是毛四先发制人废了孔老二,才断了这次行动的最大祸源!功劳真的是不小啊! 可是毛四不愿意担任什么职务,也不想有什么特殊的地位。他只想和仙姑美女在一起快活浪漫;只想训练出一队兄弟,以便应付未来英国人的报复;只想从人质口里撬出有价值的情报,从中找到解决这次危机的办法;只想在适当的时候静静地躲在一边思考自己的事情;只想在把岛上的小孩子招集到一起,讲一些大人们也听不懂的东西……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傻子毛四的事情是很多的,多得他恨不得有几个分身。一个时时刻刻陪伴着美丽的大小姐,花前月下;一个训练年轻力壮的海盗,让他们早日形成基本的战斗能力;还有一个可以去跟洋人人质打交道,这里只有自己可以跟这些人质交流。总之,毛四很忙!忙得走路都脚不沾地,忙得尊贵的大小姐时常莫名其妙地对着可怜的小翠发火,忙得毛三哥哥找兄弟商量事情都得等上好一会! 洋人们的身份很快就搞清楚了!很简单就搞清楚了!因为毛四在遮住面孔的黑布下开口告诉洋人们:我们海盗的规矩是----有价值的人留着好吃好喝,等着家属拿钱赎人;没价值的人只有成为奴隶,老了,病了就砍成七八坨,扔到悬崖下去喂鲨鱼;当然,女人会受到优待,会有整齐一点的衣服穿,会养得白白胖胖的,为没有婆娘的海盗们生出据说很英俊(美丽)的儿孙(不知道是谁说的混血儿很漂亮,先将就相信着)!老了以后还可以享受崇高的待遇…… 还没等毛四把话说完,洋人们就争先恐后地上前吹嘘自己的家世有多好,自己有多少财产,自己的亲戚是某某某……惟恐自己的家产报少了成为没有价值的人,惟恐自己的后台不够显赫,在这里受到非人的待遇!因此,所有人的身份都暴露出来,包括已故香港总督(没抢救过来)的侄女、女婿和太古的董事夫妇…… 洋人人质们给家人和英国政府的信很快地从马六甲、金兰湾、雅加达、马尼拉等地方寄出。信件的内容经过考证是真实的!在受害者家属的强烈呼吁下,英国政府和军方暂时撤回开往南中国海的军舰。魔鬼岛暂时安全了,海盗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时机和与英国人周旋的余地。 如何在用人质换取赎金的同时,保证交易人以及魔鬼岛的安全;如何应对交易完成后英国人肯定的报复;黑鲨帮的未来究竟在哪里?这些问题,现在是让毛三、毛四、何凝霜、曾二溜和李国良们焦头乱额的难题。 在以前,帮里的规矩是不留活口,一概扔进海里任其自生自灭(其实就是喂王八),哪里有这样的麻烦!交换人质在未来的强盗职业里面可是另外一个行当的活计。因此,毛三对此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只能继续发扬民主精神,商量着办呐!反正毛三老大从来都不缺乏这方面的意识…… 第九节 死亦面向北 大小姐终于知道傻子毛四每天跟小孩子们混在一起的原因了。 这个时而呆傻时而聪明绝顶的心上人现在已经占据了她整个的思想。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她只是觉得,和毛四一起心情就特别舒畅,她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她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原因要发傻,她想他到底还有多少花招新点子还没使出来,她想听到他再用英语说一次“我爱你”,不,是一万次,不,一万次也不够…… 傻子毛四早上训练了那批100个人组成的,懒洋洋的海盗“精锐”。也无非是教会他们怎样正确地使用毛瑟1898,怎样保持一种军人的仪表和姿态,怎样利用地形地物构筑简单的工事,怎样操作那门75MM的小炮……他觉得,跟这些20来岁的青年讲这些很难!还不如在下午些的时候和孩子们沟通那么方便。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年轻人比自己还小,思想就已经僵化掉,接受新的知识和观念就那么的困难?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这些所谓的精壮就没有一种危机意识,来加紧训练呢? 总之,训练的成效是不大的!这也让脑袋本来就不大灵光的毛四又开始犯起了糊涂。对过去大部分记忆的遗忘,让毛四感觉很懊恼、很痛苦!明明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一定有办法可以让这帮扯不长摔不扁的家伙们成为合格的军人的,可就硬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办法!他想放弃了,再这样训练下去,除了惹人抱怨以外,还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而结果,无非是把象马猴这样的人,训练成真正的神枪手而已。可惜,马猴只有一个!天生的远视眼在黑鲨帮也只有马猴一个! 懊丧的毛四边踢着山道上的石子边走着,他不是在跟这个石子过不去,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习惯。还好,他始终穿的是战靴。如果他象其他海盗一样穿布鞋或者打赤脚,那,现在他的脚肯定会惨不忍睹…… 大小姐何凝霜远远地看着毛四闷闷不乐地走进山门,顿时感觉自己哪股神经也不对劲,情绪一下就奇怪地不安起来。不过,当她出现在毛四面前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巧笑嫣然的可爱摸样。这,让山门附近的天字队的海盗们看直了眼…… “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只是有的问题老想不明白!这个死脑袋就是不中用!” “那就暂时别想吧,我问过杨神医了。他说,他说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头部受过什么刺激。以后会好起来的。真的!杨神医真的这么说!”女人看男人有点不相信的表情,连忙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这样才能安慰这个失意的家伙。真希望神医说的是真的! “凝霜,我有个想法,但是现在还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清楚。你有时间听吗?”傻子毛四选择对女人说想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发觉哥哥毛三似乎在担任新帮主以后,迅速地陷入了对权力的迷信中,丧失了以前那种外粗内细的特质,越来越刚愎自用,越来越专权独断,越来越令人担忧……这个话,他不能跟哥哥说,只能跟这个自己感觉最亲近的女人说。 “有啊!要不,去我那里吃饭,别去毛三叔那里了,小翠的手艺不错的。对了!你还没去过我那里呐!”美女说到这里,眼神中掠过了一丝黯然。 “那,那好。我去跟哥哥说一声。” “不用了。金老幺,跟帮主说四哥不回去吃饭,快去!”美女大小姐转头向正偷偷盯着自己看的金老幺下了命令。 刚走到一栋大青瓦盖的屋子前,两人就碰上了余老太太。余老太太是属于邝老爷子时代的第一批上岛家眷,在人数高达600人的家眷中,是没有官衔的没有名头的领导者。 老太太拖着小脚颤巍巍地跑着,让两个年轻人很担心她会摔倒,忙迎了上去。还有10来步远,就听见老太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大,大小姐,快去看,看!方老爷子不行了!” 大小姐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让老人家站稳当了。喘息几下后,余老太太又满脸焦急地说道:“方老爷子一定要大家把他抬,抬到外面去,去北崖……”老太太说着,突然哽咽起来,情绪非常的激动,声音里面带着明显的哭音。 “那,我们马上去看看!”大小姐和毛四扶着老太太又望北崖去。方老爷子可是邝老帮主的拜把子兄弟,今年都78岁高龄了。当年还是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老英雄手下的水勇时,方老爷子就是水鬼队的精英,曾经凿沉过法国人的兵船,死在他手里的洋鬼子少说也有5、60个。这么多年以来,换了这么多的帮主,大家仍然把老爷子当神一样供着,就是混帐如蔡大牙,也不敢对老爷子怎么着。老爷子要是发怒,那全帮上下1400多号人都得低声下气的听着,好言好语的劝慰着。因为在黑鲨帮,方老爷子一直是邝老帮主以下的第二号人物!连蔡大牙的爹---蔡子琛也得叫方老爷子一声“二叔”。 老爷子迎风端坐在椅子上,面向正北,脚下就是30多丈高的悬崖。海风把老人家银白的发须吹动着,太阳也听话地躲了起来,天空中正聚集着乌云。老人家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有三个人向他走来,能听出一个人是老伙伴余老太婆,另一个是自己这10多年来最宠爱的小凝霜,还有一个坚实有力的脚步声,他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从均匀有力,步伐整齐的脚步声里,感觉出这个年轻男人是个好人,起码不是那个不争气的蔡大牙那种货色!噢,也许就是那些老太婆们这些天常唠叨着的毛四吧…… “祖爷爷,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好吗?”何凝霜走到老爷子跟前,半蹲半跪下来,娇声央求着老人。所有人都知道,方老爷子的唯一儿子死在安南,是跟着黑旗军杀法国人时牺牲的,而孙子则是三年前的5勇士之一……都知道,老人家最喜欢的不是儿子、孙子,而是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何凝霜!也只有大小姐,才可以劝动倔强的老头子。这就是余老太婆急着找大小姐的原因。 “不了,我就在这里。孩子,我老头子也活够了,大哥(邝老帮主)还在北边等着我呢。我要看着北边,那里有我的根,有我们大家的根!咳,咳!”老爷子慈爱地抚摩着少女的头发,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看着北方的大海。因为话说得有些急,老爷子咳嗽了两下才调整过来。也许因为咳嗽的缘故,老人家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 何凝霜等着老人家继续说话,她握着老人满是斑点的瘦骨嶙峋的手,心里突然涌起了酸楚,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人没有说话,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雨点开始掉在众人头上的时候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抚着少女的头发,面向北方,眼睛看着北方无穷远处的大陆,去了! 抽泣声从何凝霜那里传来,演变成嚎啕大哭的声音…… 雨中,傻子毛四明白了很多东西,很多他以前一直不理解、想不通的东西。搀扶着悲痛欲绝的大小姐,看着流着眼泪处理着后事的人们,毛四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说服毛三!要他执行早就说好的疏散计划,好好地安排这些家眷们、帮众们的生计活路。这些,本来是可以早早安排好的,方老爷子这样的无名英雄,也是可以在自己的故土安详开心的离去的……不能再拖了! 三天后,毛四和哥哥毛三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地点和时间选的还是恰当的,所以争吵的情况没有几个人知道。魔鬼岛的人们在后来的闲聊中透露出一点端倪。那就是毛四那个傻子把老大打了! 打老大的结果让大家非常的开心,因为黑鲨帮的安置计划展开了,还是由大小姐和傻子毛四负责的。一批批的老人、孩子、妇女被送上了“渔船”,他们带着不少的银两和钞票回到了大陆故乡,在那里买地耕种,重新扎下根来,从次开始过上梦寐以求的安居乐业的富足生活。留下的,只有200来个没有家眷的年轻人。他们将继续操持着海盗的职业,没有后顾之忧、没有任何消极的影响、看到自己今后美好未来的这些人,很快就振作起来,成为至少在精神上有战斗力的精锐海盗! 其实,当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毛四一大早就起来了,仍然坚持着每天的发神经似的跑步。他的手下那100号人没有跟着他跑,因为叫也叫不动,打也打不醒! 结束锻炼的毛四是在大小姐那里吃的早饭,鱼肉粥。从方老爷子过世那天起,傻子毛四就在大小姐那里吃饭了,当然,只是偶尔。 “那天,你说有事跟我说的。”何凝霜满意地看着毛四吃下几大碗粥后抹着嘴,若无其事地提起了中断的话头。她多希望毛四说的事是向自己提亲啊!虽然这里条件很简陋,但是提亲是不许省略的。 “噢,我这两天又想了很多。是这样,方老爷子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噢不用。”毛四推开了美女递过来的湿布,那是用来揩嘴的。“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黑鲨帮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在外面的分舵也好,岛上也好,现在老弱妇孺太多!他们在以前也是有功劳的,应该享受了。上次在青龙号上不是提过要安置他们的吗?所谓叶落归根,连方老爷子这样的英雄人物也免不了这样的想法,何况其他人呢?再说,现在不是以前了,邝老帮主对付的是铁制蒸汽帆船,我们对付的是完全的钢铁战舰!时代不一样了,军器不一样了,需要的人也不一样了。你觉得用咱们最好的青龙号,能打得过、逃得过英国人的巡洋舰吗?你父亲,哦……所以,海盗也要有新的当法了,要不就只能违背老帮主们定下的规矩,去抢那些渔船和普通的商船,跟穷渔民和老百姓做对!那是大家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毛四看美丽的女人听的很认真。 “办法不是没有,跟洋鬼子斗咱们得有套路有适当的船和炮,还得有训练有素的兄弟。你看看,现在400多号人里面,谁会开洋鬼子船上的机器!?要是有能开的,上次那条商船就不用丢在那里,等英国人开回去了。做海盗,也得有点知识文化,有点本事不是?在海上混饭吃,不会开最好的船,操作最好的武器是没什么前途的。再说了,大家为什么当海盗?还不是因为以前穷、活不下去了才出来当海盗的吗?象你爹和邝老爷子那样专为打洋人而当海盗的有多少?没几个啊。我的办法是:让有家眷负担、愿意回家乡的,领上足够他们简单过一辈子的钱回去,老老实实当顺民,安居乐业。让他们的孩子去上学,以后有点文化了,想当海盗了也可以开机器船!也能够操作新式的枪炮!留下的必须是精壮的、有经验的人,加强训练后,马马乎乎还可以继续混几年海盗。最要紧的,我们那么多钱留在那里做什么?分一部分给兄弟们和家眷们,大部分拿来开工厂、做生意,这样才有更多的钱,还可以掌握造船造炮的技术,让咱们海盗也有跟英国人一样的大军舰!那样当海盗才有前途,才有能耐!要是能帮助咱中国也能强盛起来,那就太好了!说到底,咱们当海盗还不是因为国家太落后太穷,尽受洋鬼子欺负,活不下去了才……” 毛四的话打动了大小姐,她没有想到心上人最近竟然是为了这个问题而不开心。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欣慰和开心!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有想法、有担当、有能耐啊!何况毛四的想法已经不是简单地当好海盗那么简单了,而是正二八经地跟洋鬼子开战!多大胆的想法,多激动人心啊!(投票!支持!推荐!) 有了魔鬼岛魅力无限的大小姐的支持,毛四是信心满满地找到哥哥毛三,他想一定能顺顺当当地说服毛三同意自己的想法。 “啊?前几代帮主立下的规矩不能变,现在还不是散伙的时候!不行,你脑袋在想什么?!你能开工厂?会造战舰?咱们这些老兄弟这么多年的都过来,靠的就是帆船土炮,不也刚做了单大买卖吗?有人质在手里,我怕他英国人什么?小四啊!你不懂咱们海盗的想法!”毛三是坚决不同意的,还没把话听完就直别别地把毛四顶了回去。当了10来天的老大,毛三感觉好极了,掌握着1400多号人的生死祸福,带给他的不是惶恐,而是大权在握,踌躇满志。对毛四提出来的接近散伙分财产的建议,刚尝到老大滋味的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三哥!”毛四拖长了调门,继续争取着。“你得为兄弟们多想想。方老爷子死在外面你也看见的,你应该明白老人家的意思。他是在抗议、在示威啊!小小的海岛,能装下1400多号人的幸福吗?根还是大陆,在故乡!没有根,活着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啊。还有女人们,你也知道,这些年因为生产死了多少?我听说的就有10来个,是命啊!谁没有老婆姐妹?那些孩子们,也应该去上学,不能以后连清点东西的能力都没有吧?哥!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啊。英国人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报复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才做这些事情就太晚了!” 毛三火了,这傻子弟弟不是在指责自己吗?明明就是在讽刺自己不顾大家的生死嘛!毛三确实火了!“啪”的一掌打在桌子上,把装着酒的大瓷碗震得跳了起来。 “你,老四!不要再发傻啦!送人去大陆,还不是被官府欺洋人压吗?哪里有在这里痛快!这个事情以后不准再说了!”毛三还是在拍了桌子以后把情绪控制住了,不过还是把一句不该说的话冲出了口。“再提起这个事情,就不是我的兄弟!就滚出魔鬼岛!” 毛三的本意是吓吓毛四,没想到毛四当了真! 毛四生气了,一头短发(他跟别人不一样,出现的时候就没辫子)象钢针一样竖了起来,脸红脖子粗,气息也急促了。“就是因为是兄弟,我才跟你说这些!你不要被一个帮主的名位迷了眼!”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毛四的脸上,也激发了毛四的野性和可怕的本能…… 一番地动山摇之后,两个鼻青脸肿的兄弟因为体力不继停了下来。毛四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一点点分寸,只是象普通人一样跟40来岁的毛三扭打,本能在略微发泄以后就被理智所代替。毛三的状况就糟糕多了,估计明天是不会走出去吆喝兄弟们了。 挨了打吃了亏的毛三还是有收获的,他清醒了!什么老大帮主的,在这个便宜弟弟眼睛里就是一个椅子一堆狗屎!这个弟弟对自己的感情,毛三是很清楚的,连去大小姐那里吃顿饭都要向自己报告的小四,虽然不是亲兄弟,可是两人都不自觉地当成亲兄弟的看待。起初毛三还有一点戏弄傻子的心态,可毕竟是一条耿直的汉子,在收到真挚的感情信号以后,也自然地付出了真情……弟弟居然这样来顶撞自己,还发怒出手!原因是什么?? 显然,自己得好好地考虑一下,或者平静下来仔细听听小四的话,也许他的话真的有道理呢? 于是,两兄弟互相搀扶着搭着肩膀谈了一夜…… 第十节 人质的价值 解决了方向性的问题,带着脸上明显的红肿,在举行了对五勇士的祭祀后,毛四送走一批又一批的老弱病残妇孺们。总是在临解缆绳的时候,他会扯着喉咙吼上一句:“要让孩子们读书啊!上新式学堂!记得联系的暗号!” 走的人是很满意的,按照人头,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一份定额安家费----1000个龙洋!而子女特别多的家庭和有功劳的人,更是得到了特别的补贴。毛三、毛四和大小姐的原则是:让大家回到故乡后能成为一个小小的财主,最少能供家里的小孩子念完新式学堂。至于要不要留洋,那就由家长和帮里的分舵联系,基本上,能去留洋的不会担心学费,而且还有特别的奖励。反正,三个人是这样的决定的,至于说到时候还有多少人愿意跟分舵联系,不是现在能考虑或者说得清楚的。 帮里老小的命运决定以后,70多个洋人人质的命运也决定了。马六甲分舵的牛大爷收集到的各人质家属和英国政府、军方的情况已经传递到毛三兄弟的手中。 此时,海盗的头领们才明白手里这些人质的价值。尽管此前毛四已经诈出了洋人们的真实身份,但是没有任何直观的情报可以参考。一心保命的洋人们黄口白牙的可是什么都在吹!就差把自己说成爱德华的什么什么亲戚了。 前香港总督的侄女西塞绨.威灵顿以及她的夫婿约翰.威灵顿的价值在英国政府一个专员的口里得到了体现。这个专门负责人质解救的专员在马六甲的报纸上连续刊登了半个月的启事,要求海盗指派专门的人员到马六甲谈判。此外,英国的穆尔家族也在相同的报纸上声称,要不惜一切代价解救其家族最重要的成员威灵顿夫妇。 毛四决定亲自去一趟马六甲,毕竟,能与对方直接谈判的只有他。留下的216个海盗只有他通晓英语,只有他的各方面条件才可以承担这样的任务。毛三是不情愿的,他宁愿牺牲掉马六甲的分舵也不愿意这个兄弟去冒险。大小姐何凝霜何仙姑更是不愿意的,其原因,不用再浪费唇舌来分析了。 7月29日的傍晚,穿着洋服的毛四被牛大爷有力的手拉上了马六甲一个小码头。在毛四的眼里,牛大爷(牛福寿)也就五十郎当的样子,一身普通渔民的打扮,看上去跟码头周围任何一个渔民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有跟他近距离的接触以后,才从他有力的大手和精光闪闪的眼睛里,体会到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的厉害之处。 作为最大分舵的老大,牛福寿本来是帮主这个位置最有力的争夺者。不过,牛福寿从来没有参与在魔鬼岛上的权力纷争。从蔡子琛到何大拐子、从何大拐子到蔡大牙、从蔡大牙到毛三,牛大爷作为重要的言事者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倾向,始终随波逐流,抱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宗旨。对任何的继任者也不表示特别的什么态度,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的分舵就行了!不是说牛福寿没有野心,没有权利欲望。在这方面,他的热情度一直是很高的。真正的原因是,在几十年的时间里,依靠黑鲨帮的威名和人员、装备,马六甲的黑道已经成为牛福寿的天下!现在的他,实在是看不上那个朝不保夕的黑鲨帮老大的位置! 牛福寿心里很清楚,海盗这个职业已经开始没落了!当然,如果去做没有任何水平的,以抢劫残害平民为目的的海盗另当别论。西洋各国的坚船利炮是越来越厉害,对付起来是越发的吃力了。你可以去抢他们的商船,可是你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被军舰追得满世界跑,在将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马六甲不比魔鬼岛,这里的消息灵通的多,从大西洋、印度洋去东亚的船不都得从这里经过吗?马六甲的黑道不是在牛大爷手里掌握着吗? 本来,牛福寿并没有指望蔡大牙这个三年没放出个响屁的家伙能做出什么大事来,送出依莱梅号的消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谁知道魔鬼岛上的情况因为毛三救了个傻子弟弟,狙击了英国人的侦察队以后发生了变化…… 对毛四这个最近在帮里有些传奇色彩的新人,牛大爷表现出了应有的敬意,口口声声地以兄弟相称。毛四也从哥哥那里知道了牛大爷的部分底细,对这个实际年龄快六十的分舵老大恭敬的很。所以,两个人的交谈是表面上热情而实质上清淡的没有一点油水! “毛家兄弟,跟英国人打交道得多几个心眼,洋鬼子可不讲什么义气和信誉这种东西,他们只讲利益!就说英国人和法国人吧,以前英国和德国还有奥国、俄国联合起来把法国皇帝都搞到什么荒岛上去流放了(拿破仑),现在又跟法国好的不得了,一起打咱们大清国,还把圆明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次又搞到北京,把西太后和皇帝都赶到西安去了。嘿!你知道吧,前几年又跟俄国人打起来了,在什么克里米亚的地方!这说明什么?就是洋鬼子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狼!有东西的时候一起上去咬,没东西的时候就互相咬,就这么些东西。明白吧?”牛福寿喝了几杯酒以后就开始展现自己的博闻强记和消息灵通了,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无非就是提醒毛四,明天与英国专员克拉克打交道时要小心。毕竟,传说这次买卖发了一大笔横财,毕竟,人质里有英国人很紧张的人物。 “牛前辈,毛四记住了,那明天是怎么安排的?” “汇聚楼,双方不带家伙,只能两个人单独谈,最多带一个通译。早上九点准时。”牛福寿盯着毛四说着,他希望从毛四的脸上看到一点变动的痕迹,可惜,他什么也没看见。 “噢,那就这样!我想早点休息,明天把正事做完以后,毛四一定要和牛大爷谈个痛快。” …… 马六甲是华人最多的南洋城市之一,因为这里扼住了印度洋到太平洋的交通,所以商业和航运业相当的兴旺。最初华人大规模迁徙到这里是明朝时候,三宝太监七下西洋都会经过这里,汉人的足迹也随之踏上这片土地。现在的马六甲是第一强国英国的殖民地,也是一座新兴的海港城市和军事要塞。英国人控制了这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等于是控制了东亚、东南亚各国与西方的联系。所以,英国是早期“开发”远东的最大收益人。 汇聚楼是一个典型的中式茶楼,供应的是标准的粤式茶点。九点,正是生意有些断档的时刻。毛四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大门,远处有几个人在暗中保护着他。 “先生,里面请。您是喝茶还是……” “喝茶、找人。翠风阁!”毛四硬梆梆地回答着殷勤的小二。因为有点紧张,本来想尽量说得亲切一些,能最大化尊重这位同胞的毛四,也只有这样了。这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表现。 “啊?!噢,请楼上左转最里面一间,请。”小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语气,所以依然热情地做了一个躬身相请的姿势。 毛四冲着小二抱歉地笑了笑,随手给了一个龙洋。 小二傻了!就这样得到一个龙洋,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呐!这位爷可真是大方啊…… 沿着古朴的木楼梯拾级而上,经过几扇雕工尚算精致的门窗,在走廊的尽头,毛四找到了翠风阁。他整了整自己的白色洋服,理了一下头发,清理了并不感觉堵的喉咙,在伸手推开门的同时用英语说道:“不好意思,有人吗?” “你是?”里面赫然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想必就是英国的人质解救专员克拉克先生了。 “海盗。”毛四轻声地吐出了这个单词,大马金刀地拉开洋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任由那位洋先生吃惊去吧! “好,没招呼就不要进来了。”打发走得到一个龙洋后格外殷勤的小二,毛四揭开茶碗盖,煞有介事地深深对着茶吸了一下鼻子。 “很香!这个茶不错,对吗?克拉克先生。” “噢,是的。”对方派了一个操着纯正美国英语的年轻人来谈判,出乎专员先生的意料,而年轻人嚣张却并不显得失礼的举动更加剧了英国人的惊讶。 “那我们就开始吧,我想在这个时候互相介绍没有什么必要吧?英国政府对这事的态度怎么样?先生。”毛四要始终掌握主动,因此首先摆出了正式谈判的架势。 英国人也是酒精(没打错字)考验过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所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既然海盗已经开始了今天话题,那就开始吧!他现在无法确定这个海盗的国籍,他还没有“聪明”到派个人在下面一直盯着的程度。因为在人来人往的汇聚楼,这样做的效果不会很好,反而容易被人察觉,引起对手的反感,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那开始吧!我想先生您也看过英国政府在报纸上的申明了。本着对国民生命的关注和高度的责任感,大英帝国政府对依莱梅事件保持了克制,派我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此事。我,克拉克海军上校,对本次谈判完全负责。” “噢,那么说上校先生可以答应我们的任何条件罗?”毛四故意这样说到。他的目的是让对方不能保持应有的冷静。 “尊敬的先生,尽管我现在不清楚您的国籍和您的姓名,不能够按照应有的礼节来称呼您,不过您应该理解,任何谈判条件都是通过彼此友好协商后确定下来的。不是吗?”毛四没有达到目的,上校很理智地说道,甚至有一种好整以暇的味道。 “海盗是不应该有国籍的,听说大英帝国曾经颁布过这样的命令,那是在贵国与西班牙帝国大海战之前的事情吧?”毛四继续戏弄着这个蓄着漂亮的小胡子的中年英国军官。他说的是事实,在英国与西班牙强大的无敌舰队决战之前,为了破坏西班牙的海上交通,英国派出了很多由海军军官领头的海盗,在西班牙沿海大肆活动。面对西班牙的抗议,英国政府宣布:海盗是不应该有国籍的。 克拉克终于有了反应!在年轻人咄咄逼人而犀利的言辞下,他感觉无从招架。他想不到黄种人里面居然有这样对大英帝国发家史了如指掌的人。 “年轻而令人尊敬的先生,我想我们今天应该讨论人质的问题。对这些不幸的人,英国政府和我个人深表关切。” “他们都很好,73位绅士和夫人们生活得很愉快,当然,他们更希望在家里享受丰盛的食物和醇厚的美酒。” “那太好了,不知道您对释放这些可怜的人有什么具体的条件呢?”得知人质还活着的上校决定不再跟年轻人比嘴上功夫,因为自己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尽管对方说的是粗俗的美国口音,但是从意思表达的准确度和应变能力来看,至少目前是无懈可击的。 “那要看英国政府和这些人的家属表现出的解决问题的诚意了。”毛四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这个时候谁先开价谁倒霉。 “难道英国政府在报纸上的申明没有表达出足够的诚意吗?难道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至今保持的克制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先生,我不知道我国政府应该怎样才能使您觉得有诚意?”克拉克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表现出激动的情绪,来增加这几句话的感染力。既然在言辞上不能影响对方,那就从感觉上下手好了。 “我想诚意应该这样来表现。比如说吧,您能解释英国商船上出现的大量德制军火的含义吗?您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恰好找到700万英镑的钞票吗?我想一个银行该不会需要这么多资金吧?还有,您能解释英国著名的铁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匿名登上商船的原因吗?这些,都是表现贵国政府诚意的最好机会。”毛四的意思明白极了,这些问题得不到合理的解释,那谈判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反正海盗有了700万英镑,想到哪里去逍遥快活都可以。至于人质嘛?那就跟人质的家属直接谈了!那时候,英国政府的脸面可就丢的一干二净了!总之,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看着克拉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毛四很得意,这招是他酝酿已久的!因为一艘普通的商船竟然成为运宝船,这事后面肯定有蹊跷。有着无比严重好奇心的傻子毛四,怎么可以放过这样一个知晓秘密的机会呢? 克拉克很矛盾,对方提出的问题他也是听说了个大概,而且这些事情是不能够随便泄露出去了!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重要的国家---中国的利益。可是现在对方明确表示非知道不可,任何拙劣的谎言是骗不了这个精明的年轻人的!说还是不说? “看吧、看吧!上校先生,这就是诚意吗?不!这是沉默啊!”毛四说完,带着笑容又揭开了茶碗,无声地嘬了一口香喷喷的茶水。好长时间没有喝过这样优质的毛尖了!不知道是不是黄山出产的?不过,这个汇聚楼还真不错…… 在年轻人犀利的眼睛的注视下,始终下不了决心的克拉克心慌了,背上也开始冒出股股冷汗。此事一旦败露出去,中国南方的X总督肯定不再与英国人打交道了,可能会转向法国人、德国人,甚至最近风生水起的美国人!而那700万英镑的巨款,更会影响到西方各国的关系。因为根据各国对中国的协议,任何一个国家不能单独借款给中国,也不能单独地垄断诸如电报、航运、铁路这样的产业。那700万,是…… 尽管,英国白厅已经有了指示,在必要的时候不惜泄密也要获得人质的安全解救。可是,事后肯定会引来强烈的国际抗议!那时候,白厅会抓谁去做替罪羊?克拉克上校无疑是最适当的人选了……那到时候,自己的政治、军事、外交生涯都将统统完蛋! 翠风阁里安静极了,只有毛四品茶的啧啧声和可怜的上校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毛四决定不再等待了,现在的克拉克就象一个犯了错误正在反省中的孩子一样。不能给他太多时间想下去,孩子有了时间就有可能编一套谎话来欺骗大人。毛四可就没有分辨谎话的闲情逸致了! “克拉克先生,上校!我想我应该走了,非常高兴今天能与尊敬的英国皇家海军军官一起喝茶。再见……”毛四起身要走。 “不,请等一等!”到了这个地步,被对方恰当提醒自己身份是海军上校的克拉克想起了自己的责任,也促使他下了决心。“我当然可以回答您的问题,先生,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不是吗?请您再坐下来,我相信我们还有很多话需要交流。” 毛四高兴昏了!看来那些人质的价值比想象中还要大! 第十一节 知道秘密又如何 傻子毛四真傻了!费尽心机得来秘密原来对自己、对黑鲨帮来说,目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以后,用处也不会太大。因为,这些秘密泄露出去,只会坐实这次“依莱梅”事件是中国人做的!那将会给孱弱的中国带来极大的麻烦! 枪支是提供给两广总督编练新军用的。因为袁世凯在天津编练的新军据说很好用,所以地方督抚们纷纷找路子,买武器请教练忙得是不亦乐乎!论步兵武器,当世第一还得算德国毛瑟兄弟俩在奥博恩多夫兵工厂制造的毛瑟系列步枪。最新式的是刚开始量产不久的1898式弹仓式步枪,使用7.92毫米的无烟药枪弹,从威力、射程、精确度、重量各方面来看,都是步兵武器中的佼佼者。这个毛四是很清楚的,他还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国国防军还在使用变型的1898式毛瑟枪。如今,魔鬼岛的海盗们人手可以装备5支这样的枪了。苦哈哈等待着的两广总督就继续等着吧!英国人为了拉拢这个南方最重要的官员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先不说这新式武器连德国军队还没有换装多少,英国人却能一下子搞到1200支的超级能力。就是从目前英德两国在海洋事务和殖民地争夺的矛盾上来看,德国也不会轻易地向英国提供任何的武器,何况是毛瑟1898!里面有多少背后故事啊,不过,克拉克是说不上来的…… 700万英镑更有看头!除了数量庞大惹人喜爱以外,最重要的是这笔钱是由渣打银行解送到香港,然后准备送到上海的。两个重要的人质---惠灵顿夫妇就是这笔钱名义上的经手者。这是英国政府和工商寡头们准备借贷给大清帝国加大电报、航运和铁路建设的。至于其中有什么条件和秘密约定,什么人和什么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利害关系,那个西太后为了这笔钱又出卖了多少国家利益……这些克拉克这个海军上校是不能够知道的!毛四也不想知道,反正这笔钱在海盗们手里捏着呐!他绝对不会相信还在西安赖着不走的老妖婆,会真的给国家、给老百姓做什么好事,这些钱背后绝对有着肮脏的交易,最终受损失的还是三万万还多出去一点的老百姓!所以,这钱必须没收!而且,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透露给法、德、美、日、俄这些国家,让他们狗咬狗也是不错的…… 至于那袋钻石,英国海军上校没有提,毛四也没有问。这样就造成了一桩悬案!谁也不知道这袋钻石的主人,也没有谁跳出来提这样一个问题……反正,就这样,钻石的合法主人成了目前的拥有者---黑鲨帮的海盗们。 把一切都坦白以后的克拉克上校已经没有心思再磨蹭了,而毛四也不想再难为这个还算听话的“孩子”,所以,谈判拖到下午就把协议顺利地达成了!73名人质的价值各有不同,总之是英国政府明智地代表人质家属,答应了总数为30万英镑的赎金,而且以美圆的形式支付给海盗谈判代表毛四先生。而海盗们保证拿到钱以后,立刻释放太古集团董事夫妇、惠灵顿夫妇以及其他9名重要人质,剩下的60名人质将按照每个月5名的速度,在协议达成后一年之内全部释放。 毛四也不想白养这些人,不过为了魔鬼岛的安全考虑,不得不盛情挽留一下这些尊贵的英国客人。中国人不是向来都十分好客的吗?在这样的“国际谈判”场合上,这个传统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和有长者风度的克拉克上校分手后的毛四,悠闲地在马六甲漫步几圈,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以后,一闪身进了一家商号。这里,就是分舵的所在地。 “哈哈,毛家兄弟果然了不起!连我派去保护你的人都甩掉了,怎么样?谈的顺利吗?”牛大爷满脸都是笑(心里却在骂手下没用,害自己不大不小地丢了面子),把毛四一把拉着往会客厅里走,那里,已经备下了宴席。 “托前辈的福,谈判很顺利。英国人还算老实,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收钱就可以了。”毛四显得非常的谦恭,话语里完全没有了对上校那种压迫式的气势(废话,气势是要根据条件营造的嘛),有的只是属下跟上级汇报工作的那种诚恳、老实的态度。 不过,牛福寿是不会被他表面现象迷惑的!人老成精的他在知道年轻的毛四成功谈判以后,还甩掉了自己派去保护的兄弟时,早就把毛四当成了一个厉害角色来对付。牛大爷还想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弄点赎金的花头来用用呐! “具体条件是怎么讲的。”牛大爷在安排毛四坐到自己身边后,边伸手拿酒罐边“随口”问着。 “30万英镑,全部换成美圆交易,明天一次性付清。然后我们陆续放人,一年之内全部释放完毕。谢谢,我不会,象昨天一样用茶好了。”毛四挡开了酒,他对这个东西确实是不感冒的。何况要喝酒也得等到回魔鬼岛以后跟哥哥和美女一起喝,那时候才算是安全的。在这个英国人驻扎的重兵的地方,留着清醒的脑袋还有用。虽然,英国人应该不会在人质全部释放之前动手,但是不能排除其他的危险因素。 “噢!美圆?怎么想起要美圆呢?”牛大爷有点失望了,美圆在马六甲这个地方可没有英镑吃香。 “美圆好啊,有升值潜力。”毛四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牛大爷的话,因为要美圆是他突然想起来的,目的就是避免牛大爷起截留这笔钱的心思,更远一些是为以后办工厂留点美圆方便一点。当然,这个想法不能跟牛大爷直说,仓促之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胡诌了一个词,还是在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 “什么叫升值潜力?”牛大爷来了兴趣,放下了筷子等着毛四回答。 “噢、噢、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是我哥这样说的。”不会编还不会推吗?任何人现在也不会怀疑傻子毛四的智力了。 没有营养的酒菜和没有营养的话题,使得整个宴席的气氛有些冷淡。这也不能怪毛四,客随主便嘛,话题可都是处心积虑的牛大爷挑的!如果牛大爷这个时候问一问眷属的安置情况,留下的兄弟的训练情况等等问题,那宴会上的气氛肯定会很火暴。可惜,牛大爷的话题始终在钱上绕来绕去,仿佛他不是分舵老大,仿佛帮里不会划拨必要的经费给他一般!也难怪毛四有这样的表现了。 毛四的感觉是敏锐的,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在这个分舵里,所有的人对自己都很客气,客气得不象是兄弟了!因此,他留了戒心,也在留意观察众人的表情。得出的判断是---此地不宜久留!因为客气之后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的人,很快就会把客气转换成为杀气。 牛大爷也感觉到客人的不自在和自己的莽撞,还有作陪的几个手下不时流露出的贪婪的表情。很快,话题转向了。 “毛家兄弟,听说上次搞了不少德国造快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发到我们分舵,兄弟们可是盼着呐!毛三老大有没有提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用在这里是肯定合适的。话题换了一个,无非还是要东西!作为一个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的分舵,拿全长将近1.6米的步枪来做什么,在有重兵的马六甲搞独立革命? “唔,牛前辈,您也知道我在帮里没有职务,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这次出来还不是因为我会讲几句洋鬼子话么!”毛四是在使劲吞下一块肉后发表的这番言辞的,他心里不由的骂着:明知道在岛上难得有什么好吃的,除了鱼还是鱼,好不容易今天能饱饱口福了,你还穷问这些干什么啊?妈的,哄哄你也好! “不过,我听说这批枪支是给两广总督张(之洞)大人的,好象要编练什么新军,我想应该给广州那边送过去吧!” “哦,是这样。吃、吃菜!”牛大爷丝毫不相信毛三会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不过人家既然这样说了,自己总不能当面揭破吧?! “要说那枪呢?好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的枪,岛上有个叫马猴的兄弟,前辈,你们听说过吧?枪法好着呐!用那新枪可以打中两里远的草帽。神啊!”毛四索性吊吊这些人的胃口,反正骗吃骗喝以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德国枪本来就是最好的,德国陆军也是最好的。”还算牛福寿有点见识。“德国有种手枪不错,可以压10发子弹,威力还很大,叫什么毛、毛瑟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还有种可以装20发子弹的,可以当机关枪使呐。”存心戏弄这些分舵“兄弟”的毛四,干脆把10多年以后才会出现的型号也搬了出来,反正语不惊人死不休嘛……说完,又一块肉被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咬着,心里还在想:要是不怕坏,我就带些回去给毛三哥哥和凝霜吃。妈的,干帮主还没有在这里做分舵主来得痛快!真他妈的奇怪! 他的吃相确实没有可以恭维的地方,包括那些正在想象机关枪一样的毛瑟手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们,也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色。毛四却是假装没有看见,吧唧声越来越大,嘴角也开始流油了…… 装了一肚子好东西的毛四终于在半夜的时候,忍不住心里的恶心,把辛辛苦苦使劲撑进肚子里的东西贡献给了茅坑。 提着60多万美圆的毛四回到了魔鬼岛,把整个过程都详细地说了一遍,特别是对分舵的感觉。毛三和大小姐都有些担心,照毛四这样的说法,马六甲分舵很可能已经完全成了牛福寿的!那样的话,以后就很难控制住马六甲这条黄金航道,如果处理不好,还不排除牛福寿带着整个分舵近百号人反水的可能。鞭长莫及啊,那里不比金兰湾,有什么事情一天就可以赶到,及时处置。而马六甲,现在帮里最快的船赶上顺风也得几天的时间! “哥,我看提前收拾一下好了,愿意继续干海盗的收拢往两广沿海去,凭着我们的船和枪炮,做做正经买卖跑跑私货还是可以赚到钱的,何况我们现在并不缺钱啊!” “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你先去休息,等睡饱了我们再商量这个事情,我想再干一票再收手!”毛三现在已经接到了消息,一艘日本船要通过魔鬼岛海域到马六甲,然后去伦敦。去伦敦的船上会有什么?钱呗!英国的机器在日本可是很受欢迎的,这次是不是去买机器的船呢? 人质象当时从船舱里拎出来时一样,被蒙上了双眼装在了船上,然后送到巴拉望岛。那里有人接应他们,海盗们的任务到那里也就完成了。 还没有等到日本船的到来就出事了。一条送完人质回来的船遇到了活跃在南海的另一股海盗----红毛帮。红毛帮的船向只有一门土炮的黑鲨帮船只开炮,打死了两个兄弟,其他人在礁石群里躲避了两天以后才补好船上的洞回来。 这个消息让毛三立刻打消了袭击日本船的计划。他要报复红毛帮的杂碎们!这些由英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人组成的白人海盗,在被何大拐子痛打一顿后,一直没有再找黑鲨帮的麻烦,两帮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找各的买卖、各做各的生意。这次,为什么突然向黑鲨帮的船动手了呢? 还没等黑鲨帮扬帆出海,大约20艘大小海盗船就逼近了魔鬼岛。在最大的700吨帆船“康提罗”号上,红毛帮的老大罗格里斯放下了单筒望远镜冷笑着下达着指令:“加速冲过去,魔鬼岛就在前面,他们刚做了一个大买卖,有钱着呢!炮火准备。”红毛船立刻分成两路穿过礁石区,对魔鬼岛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红毛帮是趁夜赶到魔鬼岛水域的,他们把船隐蔽在巨大的礁石后面,等黑鲨帮的巡风船出来一条收拾一条,加上这几天海面上正刮着东南风,所以魔鬼岛那边一点声响也听不到。直到环卫魔鬼岛的几个礁石上了望的人看见了大批的红毛船时,消息才发送到毛三的手里!罗格里斯的偷袭计划是成功的,所以,形势对准备充分的偷袭者们非常有利!而留给黑鲨帮的反应时间只有一刻钟!从了望哨鸣枪报警到完成防御准备,只有15分钟的时间。 “小四,你带大小姐去守北崖,二溜,国良,招呼起兄弟跟我到山门去,看能不能先把青龙号开动起来,不行就退守山门,走!”毛三快速地分配了任务,带着人就往山门冲去。 他给毛四这个弟弟安排了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守卫北崖!那里是30多丈高的悬崖,悬崖下是鲨鱼出没的地方!在任何情况下敌人绝对不会从那里进攻,就算是换成战力强大的现代特种部队也不会选择从那里突袭。说白了,毛三是让弟弟和未来的弟媳妇大小姐远离危险而已。 “哥!”明白过来的毛四怎么不激动啊,一声哥叫得是情真意切,叫得毛三心里“咯噔”了一下很是受用。毛三没有停下来,他要完成第一计划,把火力强大的青龙号开动起来,没有开动起来的船只能是活靶子! “凝霜,这枪你拿着,注意其他几面的动静,我去帮哥。”毛四把科尔特1998塞在大小姐手里,拿起了八一式和所有的弹匣跑了出去。以前性格泼辣的何凝霜尽管已经被改变成为一头小绵羊,可是在这个关头也不会扯男人的后腿!她看着男人矫捷的身影渐渐跑远后,一手拿着沉重的科尔特(15发备弹的军用手枪对女士来说是不合用的),一手拿着白郎宁,按照男人的吩咐去巡查其他几面的情况。除了北崖和山门以外,其他地方仍然有可能被敌人偷袭。 经过一段时间基本训练的精壮们显示出了训练的成果,他们很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大约50多人跟随毛三老大向大码头的青龙号跑去,另一部分100来人各自奔向平时自己用的船,还有一部分不到100人则在山门的围墙上准备。所有人都是一色的毛瑟1898式,子弹也是每人75发,可谓枪械精良、弹药充足。可是,如果没有开动青龙号以及其他的大船,火炮数量就会严重不足,整个山门附近只有6门老式火炮可以用,射速低威力小射程也短,绝对没有可能与20艘红毛船上的近200门火炮对抗!红毛船越来越近了,毛三他们离青龙号也越来越近,毛四拼命地追赶着哥哥…… 罗格里斯从望远镜里发现了大码头上停泊着的青龙号。 “转舵向右90,火炮注意,目标,正北,码头,齐射!” 远远地,“康提罗”号上的左舷15门大炮喷射出火花,炮弹呼啸着飞向大码头方向。瞬间,大码头就被笼罩在一片烟火中,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南中国海的这一片岛礁!青龙号的周围也腾起了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几个兄弟被炮火炸得飞了起来,更多的人本能地趴在了地上,可是毛三和曾二流、李国良三个人依然在奔跑着!10米、5米、3米、2米,三人跑上了长长的跳板!趴下的兄弟们也站起来追着老大跑。 第二波炮弹又呼啸着飞来了!这次,是大约7艘的红毛船在开火! 第十二节 血腥争夺 第一排炮弹爆炸的时候,何凝霜就骇然停下了脚步,向下面的大码头看去。她正好看见码头上黑烟四起中,毛三和兄弟们踏上跳板,而大约三百米远的地方,一个熟悉而牵扯着她的心的身影正在向青龙号狂奔…… 接着,第二排炮弹落在了青龙号周围,腾起黑烟和水柱使她暂时无法看清具体的情况。她呆住了,这样的大密度炮击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的,即使是在三年前英国军舰进攻魔鬼岛北边的双子礁时,也没有这么大的攻击力!她只知道,包围着魔鬼岛的有大约20多艘红毛船;她只看见,正面的7艘红毛船的船舷处又有火花在闪耀!她只是感觉到,有一个人的心跳和她连在了一起,而这个人正在向码头跑去! 毛三被炮弹爆炸的推力掀到了水里,耳朵嗡嗡作响,肚子里也喝进了几大口水。当他浮出水面的时候,看见本来留在船上值班的周来福和几个人正在拉帆布,而另外几个兄弟在解缆绳拉船锚,青龙号的船头处,一个满身是血的身体软软地搭在那里,上半边身体随着波浪拍打船体的频率轻轻晃动着,那僵直的两条手臂上,有两条鲜红的血带正在向着水面快速地流淌。见了血的毛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瞬间就游到船帮边,一搭手几下就爬了上去。这时候,第三排炮弹又呼啸而至! 更多的爆炸声带来更多的伤亡和青龙号上更多的起火点,这排炮弹打得比上两次准多了,用的炮弹仍然是爆炸霰弹!刚刚站定的毛三又被狠狠地抛向大海,主桅杆刚刚拉起的帆布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把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周来福等人覆盖起来。李国良此时已经站到船头的那门新式小炮边,他心里很清楚:目前想把青龙号开动起来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这门正好面向大海,而且可以调节方向和高低的炮还击! “都回去!守山门!”李国良看见兄弟们还在纷纷沿着跳板要上船来,忙大吼着,生怕大家听不见,因为,他自己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的,刚才的巨大爆炸声暂时夺取了他的听觉。 兄弟们又纷纷退了下去,向山门奔去!剩下的在青龙号上的几个兄弟,自发地在下层甲板舱里找到炮弹,抬了出来。红毛船的第四排炮弹又飞来了,大家都比较有经验,忙趴在甲板上,尽量地放低自己的身姿。 “轰轰”的爆炸声带着炮弹中炸开的铅子飞射出来,青龙号上到处木屑横飞、硝烟弥漫。400吨的军舰(十八世纪末建造的)到处燃烧着熊熊的大火! 毛四在这个时候飞身跃上了甲板,他的想法跟李国良不谋而合!青龙号完了,不过要在它沉没之前狠狠地打击红毛鬼(指红毛帮的白人海盗,不是专指荷兰人),最好能拉上一两艘敌船陪葬! “老四!你来干什么?”李国良的右耳朵被铅子削去了一半,满脸是血,面目狰狞,他兀自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少了些部件,对着毛四大吼着。 毛四没有答话,扑到船头的小炮边上,熟练地拉开了炮门,“来炮弹!” 这个时候确实不是拉拉喳喳说话的时候,李国良虽然并没有听到毛四的喊叫,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从翻倒在旁边的炮弹箱里抱起了一发75MM炮弹,单重30多公斤的长药筒海军炮炮弹很准确地塞进了炮膛。 毛四举起右手打开拇指,大概测量了一下对面横着的7艘敌船的距离后,发疯一般地调整着高低机和方向机。 “拉!”他用力地挥了一下手,李国良会意地狠狠拉动了炮栓! “蓬”的一声,青龙号微微震动了一下(和刚才的剧烈震动相比是微不足道的)。炮弹向着对面4000码处的最大的红毛船飞去。 红毛船发射的新一排炮弹又出膛了,与此同时,康提罗号也被75MM的新式爆炸杀伤弹击中了左舷中部,强大的爆炸冲击力让700吨的帆船向右大幅度地摆动了一下,舷侧破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大洞,三门炮连着9个炮手被击中,炮毁人亡。 罗格里斯差点从船台上跌了下来,手里的望远镜也掉在下面的甲板上。这个57岁的老海盗又羞又怒,一把推开了上前扶他的一个海盗,大声吼着“放!急速射!击沉青龙号!” 青龙号是他这几十年海盗生涯的梦魇,是他无数次发誓要击沉的船。因为青龙号的存在,使黑鲨帮一直压在红毛帮的头上,使红毛帮只能在靠近巴拉望的狭小水域活动!因为青龙号的存在,有着炮火密度和速度优势的青龙号,屡次挫败了红毛帮对黑鲨帮的袭击。今天,偷袭的策略是成功的,青龙号正在自己的炮火控制之下,还击的炮火虽然很准,只可惜只有船头的一门炮可以用! 炮门一打开,冒着青烟的滚烫的黄铜炮筒就退了出来,趁着李国良装填炮弹的时候,毛四又瞄准了最大那艘红毛船。这次,应该可以打中上甲板。一个搬炮弹的兄弟又上来了,一个人艰难地拖着一箱炮弹。其他几个兄弟在刚才的爆炸中死(伤)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搬那箱两百多公斤的炮弹!而且,他的大腿上还有一个大口子,随着他的腿的发力,鲜血汩汩地流在甲板上…… “拉!”毛四的手又劈下了,仿佛自己指挥的不是一门可怜的小炮,而是一个有团级规模的炮群。 青龙号上那门75MM炮的射速比康提罗号上左舷剩下的12门炮的射速要快很多!那些古旧的大炮是前膛装的滑膛炮,虽然口径达到了4英寸甚至6英寸,但是烦琐的操作使它们丧失了时间!其他的六艘船也一样,这些十九世纪初的产物比青龙号要新一些,但是炮要差很多。但是青龙号只能使用一门炮,其他的炮无法调整角度,因为红毛船很狡猾地与青龙号正好形成一个T字! 火光和巨响在康提罗号的上层建筑上闪现,没有夸张的黑黑的硝烟(无烟药),只有迸发的火花和强大的冲击力、破坏力!罗格里斯首当其冲地象毛三一样被高高抛起,落在海里!他没有毛三那样幸运,几块弹片嵌进了他的身体,使他落进水中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浮出水面。 红毛船的炮弹也前前后后地落了下来,可惜没有一发击中青龙号的船头部位,4000码的距离上,老式的火炮的精确度是不值得用语言去恭维的。毛四就做了一个手势夸奖对方——中指伸出! 毛三已经再次爬上青龙号的甲板,奇迹般的依然没有受伤。他看见弟弟在做了一个很不雅观、很失身份的动作后,又开始转动着小炮的什么部件,李国良也瞬时把一发炮弹推进了炮膛,关上炮门后就看着毛四弟弟的手。 手挥下了,象拿着一把马刀在砍劈着对面的红毛船,青龙号又震动了一下。因为李国良又拉动了炮栓。 这一发炮弹给康提罗号造成了致命的伤害,75MM将近10公斤重的炮弹里有4000克的炸药,炸药的猛然爆发使一块炙热到白热化的弹片,穿过了康提罗号上一门火炮旁的弹药堆,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连锁的剧烈爆炸!密集放列的火炮间距不过两到三米是造成灾难的主要原因! 惊天动地的爆炸把700吨的帆船搞的七零八落,很快就成为一大堆的烂木头在海面上飘荡。船上200多红毛海盗死伤殆尽! 康提罗号的瞬间覆灭给其他红毛船以极大的威慑,他们在放出最后一轮齐射后向后撤退了!直到看到青龙号上发射的孤零零的炮弹在自己身后溅起高高的水柱后才停了下来。红毛海盗们虽然失去了首脑,但是依然不死心,还在射程之外远远地包围着魔鬼岛!应该说,红毛帮的目标部分达到了,他们成功地潜进了魔鬼岛水域,偷袭了魔鬼岛,把青龙号打得烈火熊熊,桅杆折断,暂时失去了进攻能力!这也是红毛鬼退而不走的原因! 红毛鬼们还不知道,他们最后的一轮齐射收获了一个重大的战果----毛三在从船中部跑向弟弟的时候中了一发炮弹,几乎是直接命中的! 抱着哥哥已经没有生气的身体,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身体,毛四傻了!没有眼泪也没有哭泣,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傻傻地看着远处,很远很远的远处…… 争夺青龙号是成功的,青龙号在黑鲨帮手中!依然没有沉没,修复以后还可以纵横南中国海!争夺青龙号是失败的,黑鲨帮付出了青龙号暂时丧失攻击力和帮主以及20多位兄弟牺牲的代价! 灭火的、抢救伤员的、转移火药炮弹的人群来来往往,丝毫没有影响到抱着哥哥发呆的毛四。此刻,他就是实实在在的毛四,是毛大毛二毛三的骨肉兄弟!人们不敢靠过来,连从山顶上跑下来的大小姐也不敢靠过来,只能呆呆地帮着自己的心上人流泪、抽泣、嚎啕……因为,那个傻男人不会哭!不会动!甚至不会思考! 直到太阳偏西时,红毛船也没有再次进攻。原因很简单,他们也失去了领袖,他们也畏惧死亡,他们也向往那空出来的权力宝座。所以,在第二大的“科里尼”号上,海盗船长们正在火气十足的争吵。对这次莫名其妙的与黑鲨帮开战,大多数船长都不知道原因,知道全部真相的罗格里斯已经跌落大海,成为海洋生物的美味佳肴。 萨里齐目前是整个红毛帮资格最老的船长,也是“科里尼”号的船长,他有160多名部下和30门火炮。而且,所有部下都是清一色的葡萄牙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力量是凝聚的。不过,由于葡萄牙海上霸业的过早衰落,致使目前的红毛帮里就只有一艘船的船长是葡萄牙人,就是萨里齐自己。跟占据帮里绝大多数的西班牙人相比,他的实力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罗格里斯时代,因为领袖的看重,萨里齐在帮里还有一定的地位,现在由于一场窝囊的炮战使得他几乎没有人理睬,自己躲在角落里,任由这些来自其他船的人们喧宾夺主…… 在魔鬼岛,局面仍然是混乱的。虽然何凝霜接管了权力,但是一个女人在记挂着自己傻男人的时候还能发挥出多少能力呢?还好有曾二溜、李国良、张球等人在尽心竭力地料理着具体的事务。要不,此时的黑鲨帮已经土崩瓦解了。少了半边耳朵的李国良带着马猴等人担任了望风警戒的任务;曾二溜忙着查看青龙号扑灭大火以后的情况,指挥着有点手艺的兄弟尽力地修补;张球则带着人掩埋死去的兄弟,照顾伤员。当然,他没有去碰毛三,因为毛四在那里,冷冷的、呆呆的、身上的杀气让离他几米远的人们都可以感受到,在八月的大热天里打上几个寒战! 终于,毛四恢复了常态,这是大小姐大着胆子把毛三的尸体从傻子的怀抱里抢出来以后的事。看着毛三渐渐被泥土覆盖,与新鲜的空气和大海的波涛彻底隔绝、与他留在人世间的弟弟毛四彻底分别的人们都掉泪了!这个没当几天帮主的中年汉子用自己的作为早赢得了兄弟们的心,成为人们记忆中一个磨灭不去的高大影象…… “张小五!”毛四说话了,失去师父周来福和经常争斗的师兄黄麻子的张小五提着毛瑟跑了过来。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毛四,等着他下达指令。张小五此刻早忘记了面前这个人是在巡风时救起的傻子,早忘记了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毛四这个称呼只是一个玩笑;他能记得的就是毛四一个人杀了8个英国人,毛四一个人冲进“依莱梅”号抓住了一个中校和72个洋鬼子,毛四一个人去马六甲和英国人谈判,毛四在刚才不久前,击毁了敌人的旗舰……毛四,是他眼里的神! “找几个水性好的兄弟来,我有事情安排。”毛四说的很快,但是语气是平静的、谈谈的,没有象往常一样配合着手势。 张小五很快就找来了几个号称“水鬼”的兄弟,一字儿站在毛四面前,听候指示。 “你们敢不敢跟我去炸红毛船?!”毛四问道,语气还是没有变化,甚至更冷峻一些了,却听得身后的大小姐手脚冰凉。 何凝霜知道她不可能阻止毛四,也不愿意阻止毛四,男人的事情要男人自己去解决,毛三叔的仇一定要红毛鬼的血还偿还!至于男人的安全,只有靠老天保佑了,如果……那何凝霜就会带着兄弟们驾驶劣势的小船去跟洋鬼子拼命…… “敢!”7个人齐声答应着。 “那好,马上去找一些火药、火绳、油布和细绳来,哦,还有白磷和丝纸。这些我在青龙号上看到过。” 众人又散开了,留给水鬼们准备的时间是充分的。毛四决定先用小船轮番去骚扰红毛鬼,到下半夜临近黎明的时候,再出动水鬼去炸红毛船!现在,自己要安排骚扰队和教会水鬼捆制炸药包。 女人,魔鬼岛上唯一的女人何凝霜大小姐给毛四端来了饭菜。一天了,这个傻子愣是没有吃一口东西。看着男人大口大口的吃着,大小姐心里很清楚,他这是在为后半夜的亡命偷袭作体力上的准备!何凝霜把手枪递还给了毛四。 “你用,今天晚上用得着。” “唔,帮我叫金老幺来一下,好吗?”毛四吞咽着饭菜,含糊地说着,不过,女人是听清楚了的。 “金老幺,你炮打得准不准?”毛四故意这样问道,他知道金老幺也算是个神炮手,跟他师父张球都有得一比了。只不过这些海盗们还在用简单的目测方法来瞄准,并不知道现代的大炮瞄准具的使用方法。 “准!没、没你准……”金老幺的声音从高到低,最后只有附近的两三个人勉强听的清楚。他很佩服白天毛四的神炮,三炮解决一条700吨的大船,炮炮命中!这是自己所不能想象的,连张球都说---“简直是神炮!” “那,呆会我教你怎样打那门小炮,你先找铁匠把小炮从青龙号上卸下来,装到小一点的船上,别太小,太小吃不住劲!装好了以后来叫我,我教你怎么每炮都打中洋鬼子。”毛四拍了拍金老幺的肩膀,突然想起当时自己就是拿住他肩膀把他摔在地上的。 毛四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情绪也渐渐地平息下来。这是必须的,他清楚地知道,任何的不冷静都会给半夜的行动带来灾难!所以,必须抛开一切影响情绪的因素,包括,哥哥毛三的死和即将与美女何凝霜的生离死别。 夜幕下、火光中的那个女人,令毛四心里始终放不下,无法抛开与她有关的思想活动。也许,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与她相处的机会了。如果,如果侥幸不死,一定要回来娶了她!让她欢欢喜喜、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作一回新娘,然后,和她一起白头,一起……唉! 第十三节 决死爆破 白磷被很小心地封在火绳上,炸药包也被油布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不用担心会被海水浸湿。而整个炸药包又固定在一个象小船一样的木框架上,框架的背后,有几根尖利的铁钉露出一寸来长的尖。 金老幺已经带着人把75MM(3英寸)小炮移到一条大舢板上,这是一条有10个桨座的舢板,完全承受得起小炮发射时的后坐力。在刘铁匠和两个徒弟的努力下,炮被固定在船头,而且很牢靠,是用几根粗大的铁条弯成环固定的。 “记住,在红毛鬼大炮的射程之外打他们,能打中最好,不能打中也不要勉强。红毛鬼如果动船来追你就要跑,保持距离是最主要的,要不他们上百门炮会让你和兄弟们连渣都找不到!”毛四搂着金老幺的肩膀,在小码头上边走边说。 “噢,好,我知道了。”金老幺被毛四那曾经狠狠地摔过自己的手臂拍着肩膀,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的感觉,忙不迭地答应着。对毛四的真实意思他是有体会的。毕竟这次自己带着10个人出击是骚扰性质,是为水鬼队牵制住红毛鬼的注意力的。不过,如果毛四刚才教会自己的新办法有效的话,也许这次可以象白天一样,搞沉一、两艘红毛船也好啊! “那、那你出发吧!等等,注意在船后面多坐几个人,我怕发炮的时候舢板会失去平衡。”毛四又拍了一下金老幺敏感的肩膀一下,害得金老幺又紧张了好一阵子。 在确定毛四再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以后,金老幺带着手下上了大舢板,8个桨手操起木桨整齐地划了起来。不一会,舢板就绕过了当面的礁石,红毛帮剩下的六艘主力船就在前面了! 南海,永暑礁海域,两艘巨大的战舰并排着缓缓向南前进。 “亲爱的亨利,我想现在罗格里斯已经和黑鲨帮打得你死我活了吧!你的主意真的不错,在剿灭魔鬼岛以及巴拉望的海盗以后,我会向部长先生以及总司令先生为你请功的!”柏里斯站在舰桥上,扶着司令塔的通话器对身边一位站得笔直的年轻少校说着。中将先生满脸的笑意说明他此刻的心情确实不错。 从7月5日以后,这位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高兴过!出兵魔鬼岛、挽回名誉是他近两个月来的最大心愿。前段时间海军部在命令不准在人质(重要人质)安全之前出兵魔鬼岛以后,中将的心里是很不舒畅的。幸亏身边这个年轻的少校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把“依莱梅”号被抢的物资情况,部分地透露给了红毛帮老大罗格里斯,怂恿这个“头脑简单”的西班牙斗牛士进攻魔鬼岛。而英国军舰,将在适当的时候作为过路的出现在魔鬼岛水域,一举平定南中国海上的两大匪帮! 在亨利少校的巧妙运作下,罗格里斯果然动了心,倾巢出动偷袭魔鬼岛!现在的柏里斯中将仿佛看到国王陛下在给自己别上金光闪闪的勋章,仿佛看到自己成为英国的又一个英雄!在帝国陷入南部非洲布尔战争泥潭的时候,英国人民太需要一个英雄来鼓舞斗志了!而消灭长期在南中国海活动的海盗,消灭胆敢绑架大英帝国国民的匪帮,无疑也是一个值得夸赞的胜利。 “中将阁下,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阁下能同意我指挥悉尼号巡洋舰作为先锋,为您扫平魔鬼岛!”少校亨利作出了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主动请战。作为一名参谋军官,能带领一艘战舰独立完成任务,是军旅生涯值得大书特书的,也是未来晋升的阶梯!从印度调到香港后,亨利少校一直希望自己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而消灭海盗,是目前唯一的希望!所以,少校大胆地越级向中将递交了整个计划,幸运的是:中将很赞赏这个计划! “噢!我年轻的少校先生,尽管我还需要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但考虑到你的请求和你为整个计划作出的贡献,我当然同意这个建议,你可以去悉尼号,我这就下命令!”有一个能充分体会整个计划深意的人在一线指挥,是中将最希望的事情,对少校的提议自然是照准了。毕竟一个大英帝国的海军中将亲自指挥对海盗的作战,是有些失体面的事情,会被德国那些乡下出来的海军军官耻笑的。 “那,我马上过去悉尼号,再见,中将阁下!”少校的脚跟碰了一下,裎亮的靴子发出了清脆的“啪”的声音。 萨里齐看着那些船长们逐渐地回到自己的船上,心里有些感激那条讨厌的小船。没有那小船在远远的地方向这边开炮,那些肮脏的人们还会继续争吵,把自己的船舱继续搞得污浊不堪!又怎么会在僵持不下时,匆匆决定由自己继任老大这个重要角色呢? 看着不远处被炮弹击中的“坎可尼”号正燃起大火,火光中人影闪动着在紧张地救火,萨里齐甚至觉得有些高兴!“可爱的中国海盗、可爱的小船,希望那两艘船不会把你追上击沉!噢!应该击沉啊!这些讨厌而无耻的中国人总是在远处打炮,刚才是第几次?好像是第四次了吧!但愿黑夜尽快被光明取代,到了明天,我将集中6艘主力舰,狠狠地轰击黄种人的山寨!罗格里斯显然是不够幸运的,他想不到自己会葬身大海,而击败黄种中国海盗、夺取那700万英镑的是我萨里齐!想想吧,700万英镑,可以在里斯本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至少,我不会让那个不要脸的克里丝蒂娜再靠近我的身边,决不!我要买下海边一大块土地,建筑一个城堡,对!叫萨里齐城堡!” 金老幺很得意,至少在舢板上众人崇拜的眼光里很得意。四次骚扰红毛鬼,发射了8发炮弹,击沉了一艘大约80吨的红毛船,还有一艘也中了几发炮弹,正燃起大火,那船怎么说也跟青龙号差不多吧?应该是传说中红毛鬼的七大主力舰之一了。看来等会还得瞅个机会干它两炮,彻底送它到海底去喂王八!他妈的红毛鬼简直就不是人! “老幺哥,你说咱们的水鬼什么时候出动啊?”旁边担任装填手的黄驼背的小儿子黄天喜亲热地问着金老幺。 “毛四哥说了,出动的时候会在那礁石顶上点个灯笼的,哎!福子,你小子要盯着点啊,错过了就拿你是问!”金老幺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大大咧咧地对着船后面吼了一句。 “老幺哥放心,我盯着呐!虽然我眼睛比不上马猴,但总比黄老爷子的眼神好吧?!”后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应和的声音。 “我呸!姓钟的,你小子欠揍是不是?等回去咱们单挑,我非把你牙齿打掉不可!让你小子以后再瞎咧咧!”黄天喜听到有人居然敢拿自己老爹来作比喻,哪里还忍得住。 “我不是打个比方嘛!谁都知道咱帮里马猴眼神特好,要不然毛三老大会让他上青龙号?我还没上过呐!你爹本来眼神就不好嘛,这怪谁?”后面的钟福觉得很委屈,跟黄天喜在岸上打,自己肯定要吃点亏的,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这样。 “好了,专心点看着,用力划,那两条红毛船可就在咱们附近。”金老幺出声阻止了黄天喜正准备出口的意图。 这时候,魔鬼岛码头上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几乎附近的兄弟们都赶到了这里,为毛四和张小五等七个水鬼送行。谁都知道,这么黑的夜里泅水到红毛船边放炸药的难度;谁都明白,这些兄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谁都清楚,这些人里面有大小姐心里的如意郎君,他也是大家伙都在心里认定的当然老大!临别,生死离别的临别,气氛总是沉重的! “国良大哥,我们出发一刻钟后让马猴发信号,还有,如果我回不来,兄弟们和大小姐就要靠你照顾了!”毛四紧紧握住李国良伸出的手,再一次叮嘱着。这样的决死爆破是目前黑鲨帮打破困境的唯一方法,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地打击红毛帮的主力舰队,才能使山寨与红毛鬼的实力大致拉平,才有机会彻底击退红毛鬼!决死爆破,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唯一办法! 在大小姐何凝霜泪眼模糊中,小船载着毛四等人和炸药包,简易潜水呼吸气囊出发了。 第十四节 死里逃生 钟福看到了等候已久的信号!一盏红灯笼不起眼地在背后的大礁石顶上升起,轻轻的左右摆动着。 “老幺哥,信号!信号来了!”钟福兴奋地叫着,他和舢板上的兄弟们一样,想再去对着红毛船放上几炮。看着对方光挨打却无法还手,无疑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嚎个屁!老子看见了,大家动手,划!尽量向那条着火的红毛船靠!”金老幺知道灯笼出现背后的含义----毛四老大要带着水鬼们去炸红毛船了!因为,靠着自己船上的一门小炮,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在天亮之前消灭红毛帮那六艘主力舰的。而在目前的条件下,炸船的风险太大,毛四老大和水鬼兄弟们只怕是凶多吉少!所以,心里极度不安的金老幺把兴奋的钟福顶了回去。“这个小子简直是白痴!就知道放炮爽快,他妈的老大都快没了还不知道?不行,我不能这样光傻看着什么也不做!我该干些什么?除了尽量引起洋人注意以外,还有什么可以做?” 金老幺决定在完成任务以后,第一时间去找可能在海面上挣扎着的兄弟们! 毛四和张小五的船以高大的黑漆漆的礁石为掩护,在其他六个人卖力地舞动木桨提供的动力下,轻快地在礁石间穿梭。他们必须在金老幺的小炮打响的时候,趁着红毛船阵可能因为出动几艘去追击而出现的空挡,把小船运动到洋鬼子的背后。这个目标实现后,水鬼们才下水,托着炸药在洋人注意前面的时候接近红毛船,把炸药包固定在船帮上,拉开包裹白磷的油纸就算完成任务。至于能否回到小船上,那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蓬”75MM小炮发出了闷闷的怒吼,把将近10公斤重的长弹头抛射出去,在“坎可尼”号右舷几米处炸起了一道水柱。 “唉!没中 !”几乎所有人都在叹息着,当然,除了负责瞄准的金老幺和正忙着开炮门、拉弹壳、装炮弹的黄天喜。 金老幺觉得很丢面子,再次估计了一下距离,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这次,应该是可以了!傻傻的红毛船还没有什么反应,要是再不中让它加速起来,那就麻烦了!最少,这次是不可能送它去喂鱼了。 “放!”金老幺下了决心,大声吼着。又一发珍贵的炮弹随着黄天喜拉动炮栓的动作,带着巨响出膛了! 5000码外,“坎可尼”号的中部突然闪亮了一下,接着又是几次小的火花在闪烁。约莫半分钟后,“坎可尼”号突然发出了白得耀眼的光芒,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稍后就传到了舢板上众人的耳朵里。 “哦!打中了!那船完蛋了!”人们不由自主地高呼起来。 “坎可尼”号确实完蛋了,它从舯部爆裂成两段,无可奈何地在海面上漂浮着、慢慢下沉着。 所有红毛船已经惊动了,从第一炮开始就运动起来,几艘船向金老幺们的舢板方向驶来。目的很简单,咬住这条已经搞了5次偷袭的船,然后用密集的炮弹把船和船上的所有可耻的黄种人炸个粉碎。 “怎么搞的,“坎可尼”号怎么搞的?妈的,可恶的中国人!”萨里齐放下了单筒望远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将近500吨排水量的“坎可尼”号即使在刚才起了大火,也不可能被一炮打成两截吧!?他不知道,正是因为“坎可尼”号上的海盗们为了扑灭大火,为了避免大火危及弹药舱里的火药、爆破弹,所以无可奈何地把这些危险品堆放在当时还很安全的中部甲板上,这才造成了一炮死的悲惨遭遇。 “给信号,让埃尔杜拉号去救人,其他主力舰不准动,让两翼的船出动追击,这次一定要把那讨厌的东西干掉!”萨里齐下达着指令。他不愿意用仅有的五艘主力舰去追击,因为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坎可尼”号似的损失!主力舰的目标太大了,在射程少了对方整整1000码的情况下,在黑夜的礁石群中,动用主力舰是个愚蠢的想法。 刚刚自发出动的几艘主力舰又急忙调头返回阵列,主力舰只有形成完整的战斗线才可以发挥最大的火力!这是帆船时代的战争常识。所以即使船长们可以不买新老大的帐,也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命令。 所有红毛帮的人都没有注意,在主力舰离开阵形的时候,在主力舰与左翼辅助舰之间出现了一个大约1海里的空隙。在没有月亮的夜晚,1海里的空隙足可以使一艘百吨大船从阵列之间穿过。何况,执行这个任务的是一条小船,长不过7米,宽不到1米的小小小船! 毛四和张小五对望了一眼,双双吐出了一口长气。他们身后的6个人也轻松地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如果刚才被哪怕一个洋鬼子发现,那铺天盖地的炮弹会马上落在头上,真的会粉身碎骨了!大家都很敬佩毛四,因为刚才,毛四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命令大家全力前进,完成了最关键的穿越任务! 金老幺又开始得意了,边命令手下全力划船,边冲着追上来的几条不到百吨的红毛船傻笑了一下。他可不愿意再用珍贵的75MM炮弹来对付这些小船!绕吧!看谁能绕过谁?你金老幺金爷爷可是这里的地头蛇!等到摆脱你们,咱还要去搞你们的大船呢!呸!狗屎主力舰,他妈的完全是一炮死嘛! 毛四下水了,下水的地方离红毛帮主力舰不过一里,是一个被海水淹没了的礁石。小石锚就下在这里,随后,张小五和其他人也纷纷溜下水来,在看见毛四向前指了一下后,各人向各自的目标悄悄地游去。这些水中的豪杰们,用一只手托着炸药包快速地游动着。 “今天真的有点倒霉!下午和晚上各丢了一艘主力舰。”一个胡子拉渣的海盗小声地嘀咕着,声音被控制得只能让他身边的一个伙伴能听见。 “谁说不是呢?我看见罗格里斯老大从康提罗上飞出去的。”矮个子海盗附和道。今天晚上是他们最恼火的一晚,从大约12点起,那条可恶的小船就不停地跑过来打炮、逃跑、打炮、逃跑!害得忙了一个白天的海盗们根本无法休息。接着是“坎可尼”号的悲惨遭遇,让船长们都提心吊胆,让所有的人把眼睛睁大点,牢牢地看着魔鬼岛方向的海面,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开炮! 所以,到天亮之前想休息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四天前就出海的红毛帮海盗们,今天晚上是对毅力和生理极限的考验。 “你看着一下,我去右舷撒尿。”胡子说道。 “噢!马西里斯,你今天晚上都撒了6次了!”矮个子嘲笑着他的伙伴,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伙伴是因为要保持清醒,所以才大量喝水,才使得撒尿的次数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天。自己,也不这样吗? 胡子马西里斯没有管同伴的嘲笑,还是把问题解决了才是正事!他半闭着眼睛解开了裤头,一股骚尿喷涌而出。他不知道,他放的水正好淋在船舷下一个中国水鬼的头上。 这个极其倒霉的水鬼正是张小五,他在肚子里面骂了那缺德鬼九九八十一遍连带着祖宗十八代,使劲把炸药包下的木框架的钉子按在船帮的木材上。他等待着,等待着撒尿的洋鬼子离开。 马西里斯满意地提上了裤头,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小曲回到岗位上。张小五在确定洋鬼子离开后,褪下了火绳线头的油纸,白磷遇着了空气马上“滋滋”地由青烟变成了明火,点着了火绳里的黑色火药,火绳向着炸药包迅速地缩短。 张小五忙潜到水里,双脚在红毛鬼的船帮上一蹬滑出好远,接着把头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向远处游去。 “轰轰轰轰轰!” 五声连续的巨响惊动了黑夜中的南中国海,每包20公斤炸药的巨大威力把红毛船震得几乎翻了过去!木制结构的帆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蹂躏,纷纷四分五裂,带着无数的残肢短体飞散开了!就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五艘红毛帮的主力舰全部报销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刚刚担任红毛帮老大的萨里齐也跟随着他的前任,去天国报到去了。 剩下的红毛船在经过短暂的无意识状态后清醒过来,救人的,搜索的忙个不亦乐乎!同是经验丰富的海盗,他们大多数的船是向着魔鬼岛相反的方向搜索的。 毛四快游到小船的时候被发现了!同时被发现的还有小船以及已经回到船上的3个兄弟。红毛鬼们带着愤怒和惊惧将爆破弹倾泻到小船方向。顿时把小船击得粉碎,连同船上的三个人化成齑粉消失在海面上! 毛四在感觉到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了一把后失去了知觉! 他在迅速地向100多米深的海底沉下去。 “记住,密码是你的生日,20030619,一定要牢牢记住!” “你是龙神!你是龙神!你是龙神!” “孩子,我们都会等着你,等着你成功改变历史!” “中尉,向后转!目标传达室,跑步,走!” “小四,你和大小姐负责守卫北崖!” “四哥,我,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在毛四的脑海里回荡,在竭力地呼唤着他的意识,在把人类的潜能从他身体里激发出来。 奇迹般的,毛四从昏迷状态开始苏醒,开始本能地向上挣扎。直到,几只有力的手把他牢牢抓住。 第十五节 宝盒魔盒 等到毛四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日往西沉了。 看到何凝霜大小姐带着疲倦、挂着眼泪的笑脸,一种难以言表的暖意涌上心头,使得四肢百骸舒爽无比。伸出缠着干净的布条的手臂,将此时显得分外柔弱的女人揽入怀里,让她的发梢轻轻地摩娑着自己脸上的肌肤,感受着女人身体的凉意和颤抖,使浑身是伤的毛四完全忘记了疼痛,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 何凝霜已经是身心俱疲了!当天微微发亮时,在小码头上终于等来金老幺的舢板,看着舢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浑身是血、毫无知觉的毛四,她当时就晕了过去。被忙得不能再忙的杨神医又是掐虎口又是按人中好半天后才醒来。还好,金老幺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毛四老大还活着!”要不她可能在看见毛四那僵直的身体(被严严实实裹在布条中怎么可能不僵直?)后又会晕过去…… 接下来就是守在他的身边,一步也不曾离开。她,何大小姐也是忙碌、紧张了一天一夜了!可是心上的男人还没有醒来,还生死难料,怎么能睡的着呢?又心疼、又担心、又庆幸的心情反复地折磨着她,所以,当看见毛四醒来,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带着幸福的蜜意,甜甜地睡着了…… 毛四心疼地就这样拥着她,生怕会打扰她的好梦。长时间地保持着固定的姿势,长时间地强迫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地均匀和轻微……他希望,就这样,不要有任何人、任何事情来打扰自己和怀里的女人,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不过,在他又慢慢从幻想中陷入半睡眠状态时,在水中、在海底听到声音,想起来的事情又开始涌进了脑海…… 毛四的伤并不重。一发爆破弹落在他旁边大约3米的地方爆炸,不可压缩的水把爆炸的冲击波转化成强大的压力使他在瞬间昏迷过去,还附带着撕裂了他的一部分皮肤。这才使得他在被金老幺救回魔鬼岛时有着骇人模样,直吓得以泼辣胆大著称的大小姐何凝霜何仙姑直接昏了过去!其实,他不过就是皮肤的撕裂伤和强力震荡造成的一点内伤以及脑震荡而已(现代医学名词)。 不识时务的李国良敲了几下门后推门进来了!事情十万火急,由不得他不着急,由不得他顾及毛四和大小姐的感受了! 毛四在半睡眠状态中惊醒过来,忙“嘘”了一声,示意莽撞的李国良小声一点,以免惊扰了怀里女人的美梦。他却没有从李国良的角度来看待目前自己和大小姐那暧昧的无以复加的姿势,也没有考虑到自己这副表情是十足的“惧内协会会长”的标准表情。 李国良忍着笑,其实也不想笑,脑袋里装着的、马上要说的事令他笑不出来。 “四兄弟,香港分舵送来了紧急情报,在香港的两艘英国巡洋舰向这边过来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按照巡洋舰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到这里了啊?”李国良是怎么也想不透彻的。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此时的英国轻巡洋舰“悉尼”号正在亨利少校的指挥下,痛击失去了主力舰后仓皇撤退的红毛帮……第三者插足肯定是找最弱(意志、忠诚度、实力等多方面)的一方先下手的。 “派巡风船没有?”毛四马上把所有还清楚的、能受自己控制的脑细胞的功能调动起来,忍受着脑袋深处的隐隐作痛,迅速的理清了思路。“把人质清点一下,押到山门那里集合看守。妈的,到现在也不能讲什么人道主义的!噢,对了。昨天晚上的情况怎么样?” “巡风船全部都撒出去了,地字队的金龙、黑龙也随时待命,附近礁石上都派了兄弟去望风。只要英国鬼子的军舰一到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昨天晚上咱们最少打死了500来个红毛鬼,总的来说,红毛帮已经完蛋了,他们剩下的都是些不到百吨的小船!他们完了!我们出去的水鬼除了你和小五以外,其他人都、都牺牲了!金老幺船上也死了四个人,是在抢你和其他水鬼兄弟时被红毛鬼打死的。”李国良说话的速度很快,使人不大看得清楚他心里的真实感受。 “国良大哥,外面的事情要麻烦您了。去了的兄弟们要安排好后事,有家属的要给一笔足够全家过一辈子的钱,现在咱们除了这个,再、再给不了他们什么了!我这些天要好好冷静一下,咱200号兄弟以后该走哪条路?英国人来了很简单,送个人质过去就行了,那些洋鬼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们这次的如意算盘没打响,还想一箭双雕?!哼!老子,噢,我是看透这些王八蛋的心思了。”毛四很能理解骄傲的皇家海军这时候出现的原因。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英国人绝对是想趁红毛帮攻下魔鬼岛以后,让红毛帮得部分好处,自己解救人质拿大头;如果红毛帮不成功,则趁机把实力大减的洋海盗一举歼灭,再视情况对付魔鬼岛黑鲨帮。这样的如意算盘如今被毛四破坏掉了。任谁也不会想到被偷袭的黑鲨帮会在20个小时里面,以极小的代价击败实力相当的红毛帮(实际上在魔鬼岛海域,红毛帮的实力还超过黑鲨帮不少。因为一个倾巢出动,一个是以主寨缩编后的力量来对抗,分舵没有出动)。因此,英国人显然是来晚了一点点,他们的猎物将很自然地从黑鲨帮转变成红毛帮…… 李国良恍然大悟地带着放心后的由衷高兴走了,这个冷峻的汉子对他这个四兄弟的分析是很赞同的!当然,这个四兄弟是咱老大!黑鲨帮上下人等,还有谁可以强过毛四?没有!把老牛筋(牛福寿)请来也不过就是资格老、心眼多而已…… 亨利少校站在约翰松中校的旁边,对这位舰长很不满意。慢腾腾的“悉尼”号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使得抢救人质,剿灭黑鲨帮的第一作战计划落空了!而中校的理由竟然是:长时间全速前进会造成主机过载,总轴过热!这个脑袋里只有他的战舰的中校什么时候能体会到中将阁下(其实是少校先生自己)的意图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尽管,残余的红毛帮被一网打尽了,205毫米的炮弹是一发一条船,打的可以称得上干净利落。可是,这些是次要目标,是小鱼小虾而已。真不知道回去以后怎样向司令官交代?!对,让这个粗鲁而怯懦的苏格兰守财奴、胆小鬼先向司令官报告…… 少校俊美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得意的笑容。是啊,能把这个苏格兰佬搞下去,那自己就有可能因为歼灭红毛帮海盗的功绩而升职,甚至能争取到“悉尼”号上担任舰长! 可怜的中校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个阴谋正在身边英俊的少校头脑中产生!还在那里用望远镜得意地看着手下的陆战队员们清理着俘虏……也许,身边这位司令官派过来的参谋先生会因为自己的盛情款待,在回到“约克”号上时向中将阁下替自己美言几句。那,那最少自己可以得到一枚勋章,得到几个月的假期,回到英国看望几年没看见过的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了!该在香港给他们带什么礼物呢?丝绸还是瓷器?哎,现在想这些还早了点! 毛四依然搂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心里反复地计较着。等凝霜醒了就起来打开电脑,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我是龙神,什么是龙神?改变历史是什么意思?历史能改变吗?不!我的生日怎么会是2003年,现在是1901年啊!我怎么会跟其他人有这么大的不同?他们拖着小辫子而我却没有?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啊!别在折磨我,愚弄我了,请你在别人身上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我要疯了、疯了! 毛四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烈地跳动着,违背了自己主人的意愿,把趴在毛四胸膛上的美女惊醒了! 何凝霜抬起头,看着毛四正忽闪着眼睛看着自己,看得那么认真,而且眼睛里有着浓浓的笑意,眼角和眉梢也在、也在嘲笑自己?喔,是的…… 美女忙从男人身上爬了起来,却在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手狠狠地按在了男人身上的几处大裂口上,疼得毛四呲牙咧嘴却又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在女人面前叫疼还是男人吗? “啊!我、我不是……疼吗?”何凝霜是亲眼看着男人的嘴、眼睛、眉毛和脸上的肌肉变形的,自然马上醒悟到这是什么原因,马上想起这个可爱的男人是一个“极其严重的伤员”,心里也不由抽痛了一下,问了一句显而一句是傻话的多余的话。(不疼你男人会这样?女人的智商据说在这个时候等于0。) “不疼!我运动一下脸上的肌肉,顺便检查一下自己会不会笑。”毛四身上的疼痛被女人的关切变成了舒服的感觉,心情大好之下还开起了玩笑。他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微笑对面前这个美女是有着最最最强大杀伤力的东西。他只知道盯着女人好看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巧而红红的嘴唇、有形而线条优美的鼻子看。 “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女人被看得心里发毛(跟一个色狼在一起要注意安全,尽早离开),红着脸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金老幺睡醒了,拉着奇迹般生还而且没什么损伤的张小五,在不当值兄弟们中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吹特吹!反正对面那个一脸痴呆状的家伙也不介意脸上多几点口水。 “毛老大真厉害,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来!想当年何老大打败红毛鬼的时候还死伤了近百个兄弟呢!你们看,这次咱们只损失了不到40个兄弟就把红毛鬼彻底打趴下了。以后这南中国海就是咱们黑鲨帮的天下,再也没有红毛帮啦!哈哈!你们知道毛老大教给我的绝招吧?一炮一个准!要不是节约弹药,我早把红毛鬼全打进海底喂王八啦!是吧,小五兄弟。” “对、肯定是的,听说老幺哥只打了10发哎。”张小五还没来得及接上话头,就被金老幺对面那个饱受口水摧残的家伙抢了先。 “金老幺那算个屁!”心里极度不爽的张小五把怨气洒在了金老幺身上(妈的,要结束讲话也得先打个招呼嘛)“你们不知道毛老大搞的那个炸药包才灵啊,威力比炮弹大了去!一个炸药包一艘大船,爽啊!”高叫着爽的张小五完全忘记了被洋鬼子撒了一头尿的憋屈和晦气,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使他身边的兄弟不得不闪开了一些,唯恐那挥动的手和激动的脚招呼在自己的身上。 魔鬼岛上,就是这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人们暂时忘了,为了胜利牺牲了毛三老大和将近40个兄弟,毛四老大还躺在床上,靠大小姐照顾着,还忘记了外面的洋面上,一艘英国6000吨的巡洋舰还在徘徊不去,虎视眈眈…… 毛四咬着牙忍着身上到处袭来的疼痛和脑袋一阵阵的刺痛,他从墙角的背囊里取出了电脑。开机、输入密码,终于打了一个“宝盒”,同时也打开了一个“魔盒” …… 第十六节 美女待嫁 毛四怀着激动而复杂的心情浏览着电脑屏幕,一行行的简体中文从眼前闪过,一个个方块字符在冲击着他越来越感到刺痛的脑神经!但是毛四仍然在坚持看着这些熟悉而陌生的内容,在他心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潮…… 真相在渐渐被电脑揭开!虽然,电脑中记载的并不完整,甚至说只是一些本来毛四就隐隐记得的技术资料,但是这些东西连同在毛四脑海中已经深深扎根的无意识中的呼唤,已经让他联想起了太多的事和人,也回忆起很多此前封藏在大脑深处的信息。 “我就是龙神!我要做的就是执行龙神计划!一个伟大的改变历史的计划!可是,计划的核心内容在哪里呢?我究竟该怎样做?我,毛四,究竟是龙神还是真的是毛四?电脑,快告诉我!”毛四在心里喊叫出来,又一次对自己毛四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以前,他总是在黑夜里静静的思考很多关于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我能说出毛瑟1898式手枪在1920年的改型?” “为什么我老会想到军校、教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航空母舰!怎么自己对航空母舰的印象会这么深刻,甚至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庞大的舰船在海上巡弋的雄姿?” “为什么我带着别人都几乎不认识的枪支?张小五还告诉我曾经为了那洋鬼子的破枪丢了一回脸!” 这些,总是让毛四怀疑、焦虑、烦躁,总是把他的思想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里,总是让他的目光盯着远处或者近处的某件什么东西发呆,而且,一发呆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好半天!现在,毛四终于找到了线索,他在心里已经为自己下了一个结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叫毛四!我是龙神! 因此,探索所谓的“龙神计划”并执行,就是毛四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何凝霜适时地端着发出诱人香味的饭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这张床是属于何大小姐的。这个时候却出现了鸠占鹊巢的事情,而且可怜的小喜鹊还乐滋滋的,还欢天喜地地给侵略者烹制了美味佳肴,还准备亲自服侍那个在床上看着铁匣子发愣的家伙吃饭…… “吃饭了,你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何凝霜把毛四从痛苦的思索中解救出来。确实是痛苦的思索,除了脑袋本来受到震荡的刺痛以外,不负责任的主人也用脑细胞剧烈活动的方式来惩罚他自己!至于原因嘛,就是:你居然连这些都不记得了!?该罚! “凝霜,我真的叫毛四?”毛四吃着可口的饭菜,若有所思地问着。 何凝霜被吓着了!“天!瞎了眼的老天!你居然还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男人给我?!”她感觉到自己的眼前突然黑暗起来,好一阵子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凭着本能勉强地维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慢慢地,眼前出现了毛四边皱着眉头想事情,边吧唧吧唧地嚼嘴里食物的样子,一阵心疼的感觉涌上何凝霜的心头……如果不是怕打扰这个可爱又可怜的男人吃饭,何凝霜简直想把他抱在自己怀里痛哭一场!然后,一辈子好好照顾这个男人,这个记不得自己是谁的男人,和他一起慢慢变老,一起上天去责问老天爷…… 毛四还在憨憨地想着、吃着,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女人的异常变化----身体轻轻颤抖着、眼泪在煞白的小脸上横行无忌!这个始作俑者还在用舌头上的味蕾品尝食物的味道,用已经愤怒到极限的脑细胞考虑着问题。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凝霜一直没说话?她怎么一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哪里知道,身边的美丽女人在前一刹那心碎了! “凝霜,怎么不说话?”男人终于开始关心起女人来,这也使得女人稍微安下心来。毕竟,他还认识自己! 其实,如果刚才李国良来的时候何凝霜能从酣睡中醒过来,听到自己男人很正常地处理重要事情的声音,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噢,我刚才在想,想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我想你娶我!”基于刚才在心里的决定,大小姐完全不顾女人的羞涩说出了平时难以启齿的话。她要嫁给他,照顾他!“这个男人是真正的男人,他的勇敢与自己崇敬的父亲相比也毫不逊色!他的机智(当然,目前认为是曾经的机智)比任何人都显得出色!他的身体,象牛一样强壮!他的模样,虽然并不是俊美的翩翩少年,却是那么协调,那么耐看,那么有男人的味道……嫁给他,尽快地嫁给他!” “我真的叫毛四么?凝霜,你不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叫的不是毛四这个名字,但是我知道,它是在叫我!”毛四说的也是大实话,他是希望有一个人能揭开这个自己解决不了的秘密。也许在这个时候,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被他当作是救命稻草。他短路的脑筋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以致于半晌(也就几十秒)才反应过来---女人要自己娶她!啊哈!滚他妈的什么问题,老子要结婚了,要和何凝霜何仙姑何大美女结婚了!这个不是自己在离开小码头时候的想法吗?!可爱的凝霜,我可爱的亲亲凝霜,我们的心思原来是一样的啊…… “我、我、我娶你,今天……不,我要先告诉大家,选个好日子,好好热闹一下!”毛四一张打着补丁的脸笑得变了型,也就是说:嘴巴已经在耳朵上挂起来了! 女人这个时候免不了开始有了浓烈的羞怯,红云爬上了刚才还煞白的好看的脸颊,手里却拿了筷子往男人碗里使劲地夹东西,夹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对男人的反应,她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证明他还不是很傻,不是么?也许就象以前杨神医说的那样,他会慢慢的恢复的。即使现在他不能确定自己就是毛三叔的弟弟毛四,可他也不过是怀疑啊!可能,是被红毛鬼的炮弹给震的,很快、很快就可以好起来!天老爷,求求您让他快点好起来,我一定给您赔罪,就算你罚我以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就算…… 傻子毛四(不能不再次启用这个称呼)快乐地瞧着自己的准新娘、快乐地消灭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快乐地想像着洞房花烛夜的美好辰光、快乐地不能再快乐了! 何凝霜也抬起了羞怯的头,开始抬眼看面前的男人,不过,又被小小的吓了一跳!他面前的男人在边吃东西边无声地傻笑! 尽管这样,在第二天的一大早,一条喜讯就传开了:大小姐和毛四老大在毛三老大的三七忌日过了以后就拜堂成亲!一时间消息就传遍了魔鬼岛的任何有人的角落,又传到了外围岛礁和各个分舵…… 人们经历了这几个月来的大喜大悲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毛四来到魔鬼岛以后发生的!狙击英军侦察队、抢夺“依莱梅”号、与英国人在马六甲谈判、反击红毛帮的偷袭、毛三老大的壮烈牺牲……这一切都跟现在的老大毛四有着密切的关系,当然,天上的毛三老大可不愿意有人胡思乱想! 人们已经接受了毛三老大的弟弟毛四成为自己的新帮主的想法,不用有人提出来,也不用什么讨论、推举、投票这么麻烦,更不用画蛇添足地宣布一下,要宣布就宣布老大和大小姐的婚事吧!要筹备也筹备老大和大小姐的婚事吧!要吵架斗殴也得与老大和大小姐的婚事沾上一点边吧! 反正,没有具体的人出头来安排,黑鲨帮就全体行动起来,连很早以前就有些招呼不动的牛大爷也行动起来,所为就是一件事情---为老大和大小姐筹备婚事!至于英国军舰,管他呐!他乐意为咱们护航保驾有什么不好?要不跟那船上的洋鬼子商量一下,借用那又大又快的军舰去香港或者广州府采买东西?哎哟哟,这他妈谁的主意?!真臭! 毛四乐啊!有这么多兄弟在帮自己操办大事还有不乐的吗?大小姐羞啊!最近看见任何人都会红着脸低下头加快脚步!以前的泼辣的何仙姑不见了,她褪下了被迫加上的泼辣的保护色,还原成为娇羞的、温柔的待嫁大姑娘何凝霜!把兄弟们看得啊,时常哈剌子的长度等于地面到嘴角还不知道。当然,坏的想法是没有的!男人看到美丽的女人该啥样就啥样,至于坏心思,蔡大牙和孔老二还做着榜样呐! 心情一高兴,毛四修理脑子的工作也有了进度加快的迹象,虽然还没理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也不象刚死里逃生回来时那样了。这,让大小姐放心不少…… 修理进度同样很快的还有青龙号。船帮和甲板上的破洞修补好了,新的结实的桅杆竖起来了,补丁被掩饰得非常巧妙的船帆也随时可以挂上去了……总之,作为黑鲨帮的主力舰功勋舰,上上下下的兄弟们是绝对不会亏待它的。 英国人也还是高兴的。谈判顺利进行后,海盗很守承诺地交还了重要人质,红毛帮海盗在一夜之间全军覆灭,为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树立在国民中的形象立下汗马功劳!因此,作战计划的策划者亨利少校“暂时”代替了“悉尼”号舰长的职务,而中将阁下则得到了国王、首相、部长的嘉奖,估计,不久就会荣升上将军衔。 说来也好笑,一个本来针对中国海盗的作战计划在执行后,实际上成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与黑鲨帮海盗联手剿灭红毛帮海盗的结局。成为中、英携手打击恐怖主义的光辉范例! 毛四在高兴之余,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继续“破译”着装满400GB硬盘的资料,探索着自己的秘密。同时,黑鲨帮全体兄弟未来的道路也慢慢思考成熟…… 第十七节 打捞悍马 黄驼背眯缝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从广州府送过来的礼物,现在的他似乎已经从儿子光荣战死的悲痛中解脱出来。不过,这些天来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明显的苍老了许多!对儿子的离去,他不怪天也不怪地,也不怪任何人!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和自己儿子的命运!好在儿子死的很光荣,为黄家争了脸面,为自己继续活在人世间受罪提供了理由。 黄天喜其实是不用死的!按照老大毛四当初的安排,金老幺指挥的舢板在完成骚扰和吸引任务后就可以返回魔鬼岛了。不过,这个命令被忽视了、被扭曲了!也是因为这个命令的被擅自更改,毛四和张小五才得以活命,从必死之地被抢了回来。那是金老幺在击沉“坎可尼”号以后,他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大家伙说:“兄弟们!老大带着水鬼兄弟去炸红毛船了!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去救老大他们,你们自己决定!我数到三,想回去的举手。” 结果,当金老幺转过身子数完三再转过来以后,发现没有一个人举手!结果,黄天喜和另外三个兄弟就死在了拉起毛四的那一瞬间…… 对这些,整个魔鬼岛谁也没有跟老大毛四以及大小姐说。因为,那天黄驼背下了狠话:“我儿子死得值!咱黑鲨帮可以没有他黄天喜,也可以没有我黄驼背,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毛四老大!” 这个略微驼背的跛子,就这样默默承受着丧子之痛,为老大和大小姐操持着婚事。他不需要老大和大小姐觉着欠自己什么,也不理会其他老兄弟和小辈们不理解的眼光,他只是知道:老大为他这样的人安排了很幸福的晚年,虽然,这种幸福因为儿子的死去而黯然失色…… “二溜兄弟,你说这东西光好看有什么用?哎,到底派啥用场呢?”黄驼背研究的是从广州运来的一个红木方几上放着的,老大的笔记本电脑。 “不清楚,反正老大来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带着的。别动!别动!那天黄麻子就想摸这个还被老大瞪得发冷汗呐!唉,黄麻子!”曾二溜阻止了黄驼背继续研究的雅兴,又突然想起了跟周来福死在青龙号上的黄麻子。黄麻子这个最不受师傅周来福喜欢的徒弟,最终却成了陪着师傅升天的同伴!世事,实在难料啊……曾二溜也因此很佩服黄驼背的豁达开朗。 “驼背,咱们做兄弟也有20来年了吧?”看着黄驼背点了点头,露出了唏嘘的表情,曾二溜接着说道:“20年了,咱们还能活上20吗?比起毛三老大,何老大和周来福,咱们可是幸运的,这我也知道!可是,可是不是我不知足,想起那天方老太爷……唉!不说了、不说了!妈的个巴子,老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兄弟,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在钦州还有老娘,我呢?啥也没有了!那天国良兄弟不是说老大在想咱们兄弟以后的路吗?我想,毛四老大是个明白人!要不,那天就不会跟老三打那架了!”黄驼背说着,泪光却在眼眶里闪动着,对老兄弟,他的感情是没有必要隐瞒的。 “驼背……说曹操曹操就到,国良来了!”曾二溜看着李国良急匆匆地小跑着往这边来。 “老大呢?怎么你们在大小姐这里,他们人呢?”李国良一连发了几个问,显然心里是比较急的。 “带着几十个后生去小环礁了,听人说好像是去捞什么东西,可能是那天,噢,老大掉什么东西在那边了!”曾二溜一时差点说出当时救怪人毛四的情形,这可是七个人的秘密。 “啊?掉什么东西?”李国良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这边。他本来是想通知老大毛四,青龙号已经全部修理完毕,随时可以出海这个消息的。只不过平时走快步走习惯了,说快话说习惯了,让人觉得他总是有急事似的。 “不清楚,可能是个大家伙,金龙和黑龙都动用了,还带了很多绞盘之类的东西。”曾二溜回答道。 “那算了,哎,两位老哥哥刚才在说什么话?看样子不太高兴哦,驼背大哥,啊。”李国良心里有点不痛快,怎么捞东西都不通知自己去呢?随即也就想开来了,这两天自己的事情兴许多了点,又是一副无事也急的穷毛病,难怪老大和大小姐不叫自己呐! 这时,山下传来了闹嚷嚷的声音。 三人走出去一看,嘿!还真热闹!兄弟们都围在大码头边,金龙号的前甲板上放着一个黄亮亮的物事,有人正拿着绳索之类的东西绕着那东西转呐! “妈的,老呐!看不清楚,走,下去看看什么稀奇东西。”黄驼背因为远近知名的眼神不好使,忙自顾自地说着就望山下走。 “驼背,等等,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其他两人也急忙跟了上去。毕竟这么热闹的场面,这么稀奇的东西还是不多见的。 三个半老头子到大码头的时候,那黄色的东西已经吊到了码头上,兄弟们把那东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只有毛四老大在那东西的肚子里搬着什么? “让一让,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开开眼!”李国良一边说着一边排在众人挤了进去。他还好意思自称老家伙呐!以他跳帮和扔飞刀的身手,10个年轻人也赶不上!何况他也不过只有37、8岁的样子嘛! 果然,有人在人堆里发着话了。“哟,国良大哥什么时候变成老家伙了?我看呐,他老人家肯定是人老心不老,那活儿每天起得早(成年男人早上的正常生理现象)啊!” “哈哈……”人群哄笑起来。 大小姐何凝霜还啥也不知道,好奇地看着毛四在车里扒弄着什么。反正弄不明白的啦!他说的叫什么汽车的这东西是从小环礁西面半里的海底找到的,好在礁石群边的海也就几十米深,在两条300多吨的大船和几十个兄弟的协力下,用绞盘、陀螺支架这些工具很轻松就捞起来了。 “哪个东西说老子怪话?”李国良冷峻的脸拉了下来,可是没有人管他那一套,谁不知道咱国良大哥是面冷心热的好人呐! “究竟是啥东西呐?”黄驼背又开始仔细研究新鲜事物了。 “黄老爷子,这个老大说了,叫汽车,是什么悍马矮去吐(悍马H2)!” “啊?悍马矮去吐,这个明明是铁皮疙瘩啊!你小子,尽找老子开心!” “真的真的,老大出来了,你问老大去!” 毛四打开车门从里面钻了出来,何凝霜忙上前去看男人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当,这个铁家伙没个准,万一把他弄伤了就不划算了。反正,何大小姐是不敢上去的,连那“碰”的关门声也惹得美女心惊肉跳…… “我没事。这个是汽车,就是不用马拉的马车!是工具,不会伤着我的。耶,三位老哥也来看热闹?嘿嘿,要不,去里面看看,就是有点湿。”毛四故意逗着大家,想消除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海盗们心里的戒惧。这个悍马H2可是跟随自己一起过来的,不过,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到达预定的地方。一个直别别地被抛在沙滩上,一个被抛在海底!真不知道龙神计划是怎么搞的?! “不、不了!”三个所谓的老家伙异口同声地摆着手。对未知事物是可以好奇的,不过要以身犯险就大可不必了……这可不是去杀洋人抢东西!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留几个人在这里帮忙就可以了,凝霜,晚上让伙房加点好东西犒劳一下兄弟们。”毛四要检查一下发动机和电气部件的情况。虽然经过“原始化的改装”,但发动机里面有没有进水?电气系统被浸泡后是否还可以在弄干水分后继续使用?这些,可是未来这辆H2能否在大地上飞驰的决定性因素! 老大发话了,众人自然地散了开去,只留下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在旁边帮忙…… 八缸柴油发动机没有进水的迹象,可是电气系统必须得好好检查,能拆下来的得拆下来好好晒晒太阳,蓄电池估计是报废了,不过,还是得等到完全干透以后再试一试。 “乓”的一声响,发动机舱盖关上了,毛四又拉开座舱的门跳了进去。“兄弟们,在后面推!” 三个大力士在老大的指点下分清了前后,跑到后面推了起来。 在山上、山门、码头众人惊讶的眼中,以人力为动力的强劲的悍马动了起来,随后,停在山门的阶梯下…… “凝霜,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你听了千万别……也没什么的,就当听故事好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谈。我先去看看广州兄弟们带来的东西,哎,要不一起去?”毛四的思绪显然有些散乱,因为他不知道心爱的女人知道事实真相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至少自己那天终于想明白的瞬间也是吓了一跳的…… “喔,什么事情?啊,好,我也想去看看。”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山路上,并不平坦的山路上。 “凝霜,如果我不是毛四,或者毛四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何凝霜的眼睛里,他又开始发傻了。 “你说吧,我听着呐。”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毛四,哎!妈的我这嘴怎么这么笨啊!”毛四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而且是对着一个1901年年方20岁的美女讲这个事情。她知道什么叫时空吗?她知道什么叫时空穿梭吗?不!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她连汽车都害怕啊…… “我知道了,你不是毛四!”何凝霜鼓励着男人,希望这个傻傻的家伙在说出心里的傻念头以后就恢复正常。 “啊,你明白就好!我还是从头说吧!今年是光绪二十七年吧,也就是1901年,是吧?” 何凝霜点了点头,心里想:真的,让他说就变正常了,只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他恢复得也许就快一点!那就这样,即使他说我不是何凝霜我也点头……本着治病救人的高尚情操,大小姐决定跟这个傻子准老公周旋到底。 “那我就按照1901年这个说法来,是这样,我的生日是2003年6月19日。也就是说,我是在102年以后才出现的。”毛四边说边小心点观察大小姐的脸色,他决定一有什么不良反应就马上住口。 “恩,你是102年后出生的。”何凝霜不动声色地点着头,鼓励傻子毛四继续发疯。面前这个男人说他102年以后才出生就102年后才出生吧!反正他现在也有20多岁了,反正他也不会把我怎么地!反正再过上10来天我就是他老婆了,他想怎么?缩回婆婆的肚子里去等102年再出来? 疯吧疯吧!疯够了也许就好了…… 第十八节 现在未来 看到何凝霜心领神会地点着头,显然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毛四大喜过望,看来自己的未来老婆还真的很聪明啊!至少比自己聪明多了……可能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发生一点小小的事故,以至于在原来的时空就没碰到过象凝霜这么聪明的! “知道吗?在这102年的时间里,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14年全世界卷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于1939年又爆发,然后是长期的冷战。1957年苏联,就是现在的北极熊,他们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就是围绕地球转的,象月亮一样的东西,唉,我说这个干嘛?啊?你也明白?!噢,1969年人类,是美国人登上了月球,就是月亮!接着美国又开始出兵侵略越南,越南基本上就是安南,后来还打了伊拉克……” 看着何凝霜向自己认真地点着头,诚恳地说着“是,恩,对的”,毛四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晚上所讲的话根本没有起一点作用!可怜的凝霜一直在忍受着自己的天方夜谭,一直在强忍着不昏昏睡去,一直在耐心地等待自己尽快说完所有的“胡话” …… 天啊!我是诚实的孩子啊,为什么会这样?!凝霜可是魔鬼岛上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呐!连她都这样,其他人的态度和表现就可想而知了!为什么自己没有YY小说里的主人公那么好的运气呢?碰上一个人就说清楚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总而言之,尽管毛四费尽了口水,在何凝霜的眼睛里,眼前的男人还是傻子毛四!是自己不久以后的丈夫! 毛四绝望了!在茫茫的大海中央的小岛上,自己能找到什么样的证据来表明自己的正确呢?电脑,对,电脑!不行!长期生活在孤岛的何凝霜知道外面的科学发展现状吗?按她现在的状态和认识,也许认为自己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外面世界里已经存在的东西呐!那现在跟她说什么呢?解释什么呢?有的东西自己还没有想清楚,恐怕越解释越糟糕……唉!命运啊…… 看到毛四发完了神经,讲完那一大通不知所谓的话,何凝霜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呀!?怎么他又变回了傻愣愣的样子了?不对!杨神医说得不对,我也猜的不对,看来他是越来越严重了……反正,反正我已经决定了!只要他高兴,随便他怎么着吧! 毛四的第一次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算啦!这种事情谁听了会相信?特别是在孤岛上的人,信息闭塞,他们更不会相信的……得拿出实际的东西给他们看,他们才会相信我是从2025年来到这个时空的,才会相信我是“龙神”而不是毛四! 怎么证明呢?对,让他们走出去,走出孤岛回到大陆,不!按照以前的设想应该去、应该去美国,那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国家,也是现在的第一工业强国!在那里,我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可以用预言的形式来证明我对“历史”的了解,可以建立起一个工业王国!为什么要建立工业王国呢?现在的钱足够我和凝霜还有兄弟们花好几辈子了!对,龙神计划!尽管还不清楚具体的细节,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难道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空以后,还要看到中国继续被列强欺负吗?对、对!龙神计划,我知道龙神计划的目的了!龙,中国,神,时空穿越;我来这里就是要振兴中华的!否则,何必花这么大的代价送我到这里来?!妈呀!不可想象,真的难以想像!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在何凝霜的担心中,毛四几乎发了整整两天的呆,不过这次好了些,会在所谓的电脑上敲敲打打了!他那是发泄,可能他心里也很难受吧? 海螺的号声响起来了!按照老规矩,这是老大召集兄弟们们训话或者是操练的信号。 170多个兄弟快速地集合起来,在那片现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平地上集合起来。几个月前,毛三老大就是在这里发下干一番大事的豪言壮语的,今天,毛三老大早已经飞升到天上去了!接替他的,是受全体兄弟拥戴和大小姐垂青的毛四老大! 兄弟们站得很端正,尽管队列不是很整齐,不过整体的精神面貌与三个多月前的黑鲨帮相比,有了明显的改善!这并不是老大做了什么工作,而是兄弟们知道:跟着老大有盼头、有希望!腰杆很硬实! 毛四还是第一次当着170多号人站得高高地讲话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所以,他紧张地把早已经编好的说辞忘到了九霄云外,在台上站了半天也没放出一个屁来!把后面的大小姐急得呀,小脚差点把石块砌成的、沙土夯实的高台蹬了个大窟窿。“怎么这个家伙原来这么不中用啊,还没毛三叔来得爽快…… 台下的兄弟们即使等了半天,也没有出现什么骚动,只是善意地微笑着,等着他们年轻的老大发话。 “兄弟们!今天找大家来是谈一谈我对黑鲨帮未来的一点想法,对,未来的想法!”毛四终于摸着了魂魄,理了理气,开始讲话了。“我的话以前不方便问大家,因为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这祭天我想了很久,想清楚了!所以今天来问大家几个问题。” 毛四准备考考兄弟们了,因此下面的海盗们都有点紧张,生怕这个老大喊自己去回答不知道什么问题。 “大家想过没有,你为什么要当海盗?过这种提心吊胆,刀口舔血的生活?不用大家回答,我知道!不就是因为在家乡活不下去了吗?不就是因为咱大清朝太弱太昏暗吗?当海盗没什么不可以的,象我们一样做一票买卖可以吃上很多年。可是,你敢回去吗?回去你睡不踏实,说不定哪天洋鬼子就和官府来抓你了!回去有好日子过吗?恐怕不见得!朝廷太无能,当官的心太狠,哪里有老百姓好活的,眼看着是一年过得不如一年的!为什么会这样啊?咱们也是爱国的啊,从来没有糟蹋过咱老百姓,从来没有打过大清的官军!邝老爷子、方老爷子,还有蔡老帮主、何帮主,他们那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是咱大清的忠勇官兵出身啊?他们为什么不当官兵来当匪盗啊?还不是外有列强,内有朝廷给害的吗?大唐朝的时候有个大官叫魏徵的说过一句话,意思是:皇帝是舟船,老百姓是水,水可以载着船安全地航行也可以突然把船打翻。还有一个叫严复的先生说得更明白:君轻民重!也是相同的道理。咱中国饱受欺负不是没有原因的,也许大家还不知道吧,就在这个月,朝廷的庆亲王又跟12个国家的洋鬼子签订了《辛丑条约》,咱中国因为去年打了败仗要赔偿各国总计4亿多两白银啊!你们想想看,官军水师的装备能跟洋人比吗?不能!大清朝的水师舰队的船还是洋人给造的呢!咱中国能造船吗?也许能造一些小船,象红毛船那样的一炮死!就算能造出好的军舰来,又有多少钱可以用来造船养海军?!”毛四在台上找到了感觉,完全脱离了准备好的思路而信口讲着。他觉得太简单了,把自己了解的中国现状和世界大势给兄弟们讲一点就行了!这不,下面的兄弟已经开始沉思了、开始愤怒了! “咱中国穷啊!俗话说:国富民强,民福则国强!看看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辛苦了一年却连温饱都得不到,你们说,不做海盗做什么?不反了这个朝廷还怎么活?!做海盗也不是长久之计,老一点的兄弟和前辈们都清楚,20年前看到的列强军舰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的军舰是什么样子的?以前邝老帮主和蔡老帮主在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和洋人们对面硬抗,现在呢?对着英国海军的军舰咱们能做什么?无非是用几个人质来当盾牌而已。前些日子,我和三哥把家眷和老弱的兄弟安排回了大陆,可是我心里还是担心啊!我不是胆小鬼,这点我相信兄弟们是清楚的!我怕什么?怕咱们黑鲨帮的兄弟没有一个好的归宿,怕咱们偌大的中国会继续受列强欺负,怕已经回到家乡的兄弟和家眷不能过上好日子呐!我也不瞒大家,前任帮主们积累下了大量的财富,准备在最后的关头分给大家自谋生路的。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想法:用这些钱建立工厂,让我们中国也逐渐成为世界的工业经济强国,造出比列强更好的战舰!咱们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做海军呢?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为三万万多的同胞当海军、当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这样,我们既能继承老帮主们的意志,又能为富国强兵探索出一条崭新的道路……对我这个想法,弟兄们不要是我说什么就什么,都要拿出自己的意见来!无论同意与否,大家还是兄弟,生死相依的兄弟、同甘共苦的兄弟。这样,同意我看法的站我右手边,不同意的站左手边,拿不定主意的原地不动,有自己看法和建议的请站上台来!现在,我转过身,三分钟后看大家的决定!” 毛四转过身,望了一眼深情激动的何凝霜,微微咧嘴笑了一下。在这同时,他决定找个时间给心爱的女人讲一个故事,一个真实而“荒诞”的故事…… 第十九节 众志成城 毛四没有多少时间用来等待,因为电脑中储存的信息显示:1904-1905年日俄战争将在中国东北以及东面的海洋上进行,届时,中国人民又将面临新的苦难!1904年世界第一艘汽轮机军舰—英国“紫石英”号巡洋舰会下水编入现役,代表着海军新技术的革新与应用进入新的阶段;1906年,英国皇家海军更会将“无畏”号战列舰编入现役,加剧列强的海军军备竞赛;而此时,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新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已经在国会通过了1901-1909年的海军装备计划,18艘战列舰将会使美国成为新兴的海军强国。而中国呢?朝廷的昏庸无能导致了重工业的完全空白,经济贫弱、一穷二白!自己,将在这样一个国度建设强大的陆军和海军,建立一个新型的、民主的、民族的政府,尽快让中华民族繁荣昌盛起来…… 台上的毛四是思绪万千,台下却在一时的混乱与喧嚣后渐渐恢复平静,更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正从台下走上来……显然,这些黑鲨帮的海盗兄弟们已经有了选择、有了想法、有了决定!毛四慢慢地带着凝重的心情转过身来,接受事实的判决。 台下,170多人站在了自己的右手边!没有人在左边,也没有人在中间,整个人群组成的队列好像是经过了整体的移动般挪到了他们要站立的地方! 李国良、张球、黄驼背、金老幺等六、七个人走上台来,向毛四老大拱手行礼以后,黄驼背走到了台前,对着台下的兄弟又是一个拱手礼。 “兄弟们,承蒙大家看得起我黄驼背,让我在这里说几句心里话。这些话我跟几个老兄弟已经埋藏在心里很久了,前几天我还和二溜兄弟嘀咕过这个事情。多的话,我黄驼背说不上来,我只知道,咱们是中国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从来不相信住在紫禁城里的家伙们会把国家搞好,大家还记得方老爷子的儿子国铨大哥吧?他就是跟着刘大帅的黑旗军在安南打法国人时牺牲的,多少年了?!老爷子死的时候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可以大家伙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叶落归根是咱们中国人的传统,当一辈子海盗、永远不回大陆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支持毛四老大的想法,无论干什么!只要老大还相信我、用我,做什么事情我都没有怨言!好了,我说完了!”黄驼背说完,跛着脚又退回到台上稍后的地方。 金老幺现在在魔鬼岛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在前些天对红毛帮的战斗中建立的功劳是全岛上下所有兄弟都很佩服的。如今的他已经成为年轻海盗的第二偶像(第一自然是毛四了),所以也被大家推举上台,代表年轻海盗说上几句。 “老大,兄弟们,还有几位老前辈,我金老幺可是第一次站在这里说话,说不好的话,请大家不要笑,啊?”金老幺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腰上的白朗宁左轮的枪套上,带着讨好和自豪的笑容说道:“刚才我和几个年纪大概差不多的兄弟说了几句,兄弟们让我上来当着大家和老大,噢,还有大小姐说,大声地说!我们想当堂堂正正的海军,那样打起洋鬼子更有劲、更解气!海盗嘛,不是不能当,但是老大把这条道路摆在大家的面前,我们选什么?海盗还是海军?!” “海军!海军!海军!” 170多个男人众志成城,异口同声地表达出他们埋藏在心里的愿望。毕竟,有谁会不当官兵去做贼呢?没有,绝对没有!而且,他们的老大毛四还描绘那一幅美好的未来画卷呐! …… “海盗和海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们要从海盗转变成海军,中间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的官府和朝廷能让我们这些海盗当海军吗?肯定不会!那我们就建设自己的政府和海军,最基本的是要有工厂、有技术、有人才,最基本的是我们首先要变成人才!我打算尽快带着大家离开魔鬼岛,去美国旧金山。那里有成熟的工业技术,那里有大批的熟练华人劳工和技术人员,那里是世界工业发展最快的地区之一。我们可以动用上几代帮主积攒下来的老底,在那里建设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培训出一批技术人才。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中国,把这些成熟技术用来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只有国家富强了,才能建设起一支强大的海军!总之,我们是去美国学习和创立基业的。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请曾二溜、黄驼背、李国良、张球等几位老哥,还有金老幺他们几个,晚上到我那里详细商量一下。争取尽快落实今天的事情……” 毛四从今天的成功中看到了自己在兄弟们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自己是受大家信任的、拥戴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清晰过。这,令毛四在激动之余更感受到自己肩上重担的分量是如此的沉重。 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对未来的构想,而且,这个构想还在不断的完善和丰富,而来源,就是魔鬼岛上的兄弟们。 何凝霜也从刚开始毛四上台讲话时的担心中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自豪和兴奋。毛四对兄弟们讲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撞击着这位大小姐的心灵,使她总是在不小心触及脑中这一块区域时,总会想起毛四在台上那种意气风发的神情和举手投足中显露出的无穷魅力!男人,应该就是这样的,否则,又怎么能被大小姐垂青呢? “凝霜,我打算在我们的婚期前派一部分兄弟先回大陆去准备,这样可以节约以后大队伍搬迁和出国的时间。准备工作很复杂,我想最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个,你不会不高兴吧?”毛四边把何凝霜飘散的长发放在自己的手指上缠绕边说着。“再有几天我们就是夫妻了,我想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尽可能地商量着办,就象今天一样,这样多好!不是吗?” “你不怕我会不同意你的意见?”何凝霜歪了歪头,让自己的头发更自然地落入毛四的手中。这个奇怪的男人,自己可能永远也琢磨不透。前两天还发着呆傻,今天就宣布了这样一件大事,而且得到了全帮上下的拥护和支持!这也太矛盾了,到底发傻的毛四和充满睿智以及魅力的毛四,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建立政府、建设军队,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啊!还有什么工业技术这些东西也是让人迷惑,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想法?哎,迷一样的男人!他总是把自己的想法猜个正着,而自己,好像对他十分的了解,又好像对他一无所知,这,多么不公平啊…… “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因为,黑鲨帮的人都被邝老帮主、蔡帮主和你爹在心里烙下了爱国的情结。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我又怎么敢把这样的一件事情当着全部兄弟宣布呢?”毛四的体会是真实而深刻的,因此,在他的声音里有着浓厚的感情色彩。 何凝霜抽了一下好看的鼻头,把注视着她的他迷得一时走了神!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样的话是没有错的,何况,面前的美女绝对是美女! “老实说,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想了很久?也就是这几天你老是发愣的原因?”女人问着问题的同时,也把问题的答案揭示出来,当然,说话的她可完全没有察觉。 “是的,很多事情你现在可能不了解,但是,如果你有耐心听我讲一个故事之后,你就会知道了!知道关于我的一切!”毛四觉得,今天晚上正是给何凝霜交底的最好时机,用讲故事的方法也不会产生副作用---让身边的美女把自己当成一个神经病看待。 “你?你也会讲故事?那、那你以前怎么不给我讲呢?”女人的思维和男人确实不一样,就算在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巨大的分野。 “如果你喜欢我讲的故事,我以后天天讲给你听。比如我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在军校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只怕你不愿意听。”毛四暗自高兴。“那,那待会我就给你讲。” 魔鬼岛上的黑鲨帮的海盗们全体行动起来,为着自己的海军梦和强国梦,人们似乎一下子就从半沉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们终于在今天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知道了自己应该为什么而活着,又为了谁去战斗…… 于是,荒废已久的操练在年轻的头领金老幺、马猴等人的组织下很快就恢复了,而且像模像样。海盗们参加操练的热情很高,以前不愿意主动克服的困难在现在已经不算什么困难了,进步是异常神速! 年纪大一点的海盗们则继续操办着毛四老大和大小姐的婚事…… 晚上,现在黑鲨帮总寨的重要头目都聚集在即将成为老大新房的原大小姐住处。决定黑鲨帮命运的会议将在今天晚上敲定细节并付诸实施。 “……一个国家也好,一个组织或者帮会也好,关键的是资金,也就是经济上的支持。我们不能指望老帮主们留下得是使用不竭的金山,未来发展的资金还得靠我们自己来解决。我们将要建设的基础工业体系是整个计划的重点,它的作用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我们的谋生手段。我们要生产出机器以及各种产品卖出去,换取继续发展的资金;二,它是以后我们在国内建设工业的范本,它将为我们储备足够的人才和实用技术,而且,人才和技术还会是不断发展的。对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每个人都要在未来的工业体系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懂,可以从头学。到了那边,我会找一些好的老师来教会大家,也会根据大家的实际情况来作出安排。这里这个电脑,里面装载着很多的秘密,有的东西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不过以后会搞清楚的。刚才跟大家说的工业技术方面的知识,就来自这个铁匣子。你们看这个图,这是一艘最先进的战舰,比前段时间大家看到过的英国巡洋舰更先进。排水量为2.8万吨,装备着一种叫柴油机的动力装置,还有12门14英寸(381mm)的大炮。这种战舰几乎在任何条件下都可以出海,无论顺风与逆风,都可以以最高28节的航速航行。要用这样的战舰去对付英国巡洋舰,只要一发炮弹打中对方的关键部位,就可以把英国军舰送到海底喂王八!不过,这样的战舰需要很多的技术支持,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也许用不了10年,我们的海军就会装备很多这样强大的战船。大家想想看,到时候你能指挥或者驾驶这样的战舰吗?这可是有180多米长的大家伙!”毛四在说得众人两眼发光后,又提出了令人沮丧的问题。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尽快激发起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海盗们的学习兴趣,把他们逐渐从驾驶帆船的海盗改造成为纵横大洋的海军军官。为此,毛四甚至打算在适当的时候送这些人进夜校、进军校…… 会议开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涉及到总寨和分舵1300多人今后的行动方向,所以要解决和安排的事情太多。不过,毛四是早已经详细地考虑过这些问题,对头领们的疑问很干净利落地给予了解答…… 第二十节 我叫龙剑铭 送走了各位大小头领,毛四还得履行自己给美女讲故事的职责,这样的美差是任何男人都渴望得到的。何况,还是在夜深人静的、只有一盏油灯的房间里;何况,周围数十米之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何况,这是在南中国海南部的魔鬼岛上,四周都是茫茫大海…… 不过,这个故事讲得并不轻松,而房间里的气氛也不太浪漫。 …… 浙江省台州湾的一个破烂的渔船码头上来了一位年轻军官。他穿着合身而笔挺的崭新军服,背着一个军用背囊,绿色贝蕾帽潇洒而庄重地扣在头上,更衬托出年轻军人的英武。英武的气质同时被军服上的肩章和臂章证实----X军猛虎旅中尉军官。两年前在台湾海峡的战役中,猛虎旅作为绝对的主力曾经立下赫赫战功。老百姓都知道:解放军有个猛虎旅,猛虎旅的标志是金色猛虎头;猛虎旅这支部队是老红军部队,不是军队的精英绝对混不上那光荣的臂章! 军官边走边打量着小小码头上停着的不多几条渔船,最后在浙渔台0107号渔船前停了下来。 “大叔,能租您的船出海吗?” 船主向荣发是个40来岁的中年汉子,阳光和海风把他的皮肤染成了古铜色。他颇不耐烦地边埋头整理渔网边回道:“不出海了,昨天晚上出去打夜渔早上才回来,几个伙计也不在,不出海了!”向荣发拒绝了来人的请求,又突然觉得这样回绝似乎不太礼貌,于是又放下手里的渔网转过了身子。 “抱歉啊,你找别人吧。噫……”向荣发突然看见年轻军官的臂章和肩章,这个东西可是硬邦邦得“刺”眼睛,沿海青年人没有不想挂这个臂章的,包括自己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冲着那个金色老虎头,向荣发改变了主意。“哟,猛虎旅的啊?小伙子不错,能进猛虎旅的都是好汉,你去哪?不远的话我载你去。” “大叔,我去澳涵岛,有四十海里,这是我的军官证,您看一下。”年青军官见船老板突然回心转意,忙报了地点,并把军官证递给向荣发看,以便让他放心,毕竟是两个人出海,万一…… “果真是X军猛虎旅的,小伙子,你人可比照片上帅气威猛多了!象只老虎,上来吧!”向荣发把证件递还给军官,顺势伸出手想拉军官一把,哪知青年军官并未让他拉,而是一按船帮,整个人借力跳上了船。 “不错!这身手确实该进猛虎旅,龙剑铭中尉是吧?帮我解缆绳!”向荣发不以为意,小伙子嘛,就该有点精神头,唉!我家那臭小子能有这龙剑铭出息就好了。 陆军中尉龙剑铭帮着向荣发把船开出港口,在机器“突突”声中两人拉起家常,倒也不觉时间难熬。 “中尉,澳涵岛很少有人去啊,二十多年前发生过爆炸死了人,岛上那些搞什么研究的好象都回来了,你去干嘛?” “我回家!向大叔,那里是我的家,我爷爷住在岛上。这次放假回家陪陪几位老人家。”龙剑铭说着。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 0107号渔船向澳涵岛进发的同时,岛上一间白色房子里,一位老人正端详着手上的相片出神。 60多年了,龙神计划已经耗尽了龙家几代人的心血,甚至付出了生命!龙、杨、汪家从1967年开始着手这个计划,希冀能突破时间限制,实施自由穿越。整个计划,要从1934年老人(龙铮)的父亲龙怀川降生时说起…… 龙怀川出生于美国依阿华州一个华裔家庭。父亲龙廷枢原来在上海从事纺织业经营,颇有些资产,1937年为躲避战乱举家搬迁到美国。半百得子的龙廷枢对儿子自然是全力栽培,尽心照顾,儿子的成长也深受他爱国思乡和强烈的民族复兴思想熏陶。龙怀川顺利地从普林斯顿大学商学系毕业后继承家业,把龙氏的产业逐步经营成实力雄厚的商业集团。1967年,龙怀川结识了在麻省理工攻读博士的杨政和、汪光潜两位华人留学生,并成为好朋友,相交莫逆。此时正值电子对撞加速器问世,证实了爱因斯坦相对论中时空学说,促进物理学大发展之时。三人深受启发,决定深入研究相对论和时空穿梭的可行性,杨、汪二人负责学术攻关和网罗科技人才,龙怀川则专事商业,为研究提供资金支持。年轻的商人和科学家怀着爱国思绪和时空穿梭、改变历史的宏图,制订了详细的计划----龙神计划。 1992年4月,龙神计划的研究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小型实验中已经能把粒子加速到光速。为了龙神计划的全面实施,三人把这一物理学上的伟大成果隐藏起来,继续秘密研究。龙怀川也加大了对计划的资金投入力度。在科技取得成果的同时,龙、杨、汪三人组成的“龙神小组”的第二代也成熟起来。龙铮、杨方圆、汪建华三个年轻人加入了小组并逐渐取代了上一代人的位置,成为计划的主力。 1998年3月,在龙铮的儿子龙远帆15岁的时候,祖国大陆开始允许私人租用沿海的无人小岛。“龙神小组”遂大举迁移回国,在澳涵岛建立了研究基地,开始时空穿梭机和能量供给系统(小型核电站)的建设。 2008年9月,在举国迎接奥运盛会时,时空穿梭机终于建成并完成了调试。25岁的龙远帆成为第一个进行时空穿梭的人类。计划穿梭到1840年前的中国,用先进的技术来振兴中华民族,免去百年屈辱的历史。可惜因为意外事故导致能量泄露,试验失败。龙远帆也因此身亡。这次事故是由于核电站变电设备发生爆炸而引起的,同时身亡的还有几名科研人员…… 巨大的损失、挫败感和丧子之痛几乎击倒了龙、杨、汪三人,因为:杨、汪二人因为潜心研究而没有结婚生育,龙铮也只有一个儿子----龙远帆(龙剑铭的父亲,此时龙剑铭才4岁)。 2013年,“龙神计划”重新开展起来,毕竟三代人的心力倾注在里面,即使风险再大也值得去尝试!在更细致、深入的研究、建设的同时,龙神的第四代唯一成员龙剑铭也在龙铮等人的栽培下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因为,他将担负起三个家族四代人赋予的神圣使命! 想到孙子,看着手里照片上威武的年轻军人,龙铮心里漾起一丝骄傲和温情。孙子和儿子长的很象,高大而矫捷的身姿,英俊刚毅的脸孔……看着照片,龙铮想起了4岁丧父,母亲远走的小家伙儿时不多的趣事,想起了有龙剑铭在身边的日日夜夜。 龙剑铭今年刚以优异的成绩从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毕业,被授予中尉军衔,成为要求一向很高的猛虎旅司令部作战参谋…… 青年军官谢别了船老大向荣发,这个朴实的汉子没有要一分船钱,把年轻人打发上岸后就头也不回地驾船回程了。2022年的海峡之战在沿海的中国人心目中铭刻下尊敬军人(特别是精英军人)的烙印,区区40海里的航程怎么会让猛虎旅的中尉掏钱呢?! 龙剑铭踏着柔软的白沙,那细细绵绵的熟悉感、亲切感使他迅速从一名威武严肃的军官蜕变成为久游归家的稚子,岩顶的小白屋已经在望了! “爷爷,我回来了!!” 洪亮而充满亲情的呼喊打断了龙铮的回忆。老人惊喜地会同闻声而来杨、汪二人迎了出去,欣喜、激动中又有隐隐的担忧和不舍。他们清楚这次招这个孙儿回来的真实目的的是什么!那个象猴子一样又蹦又跳向自己跑来的年轻人,是三个家族共同的,也是唯一的后代!在这个年轻军官的身上,三个老人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柔情,承载着三个家族的未来……如今,无论龙神计划成功与否,他们都将失去这个唯一的希望! 忘情奔跑中的龙剑铭也很清楚老人们的心理,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22年,这个伟大的计划绝对不能因为哪怕一点感情因素而搁浅!中华民族百年的苦难与个人的感情相比,无疑厚重了许多。自己的使命,从出生时就已经赋予-----穿梭到异时空,完成振兴中华的大业!作为他,龙剑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冲淡这些永别前的离愁别绪,给三位老人最大的安慰,因为:自己陪三位亲人的时间不多了! 到家了,家,始终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毛四讲到这里,声音里出现了掩饰不住的震颤和哽咽,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何凝霜从故事里清醒过来,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真的不是叫毛四,也许,他就是这个龙剑铭。管他叫什么,他就是他!不是么!? “龙剑铭,这个名字真好听。”女人显然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的情绪有些低落。 “我也是刚想起的,我就是龙剑铭,但是,我也叫毛四,毛三永远是我的哥哥,你,何凝霜,永远是我的!不管我从哪里来,未来将会做什么,这些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毛四,现在应该叫龙剑铭了,对女人故意夸赞自己名字的心意是清楚的,马上就调整了情绪,把心情从淡淡的思念和忧伤中解放出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剑铭,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何凝霜看到了他的肯定表情。“你能告诉我什么叫时空吗?” 可以想像到何凝霜的困惑,她无法理解一个100多年后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1901年的魔鬼岛,但是,事实她是相信的,确信的,因为这个男人就在自己身边。时空,这个名词太神奇了! “这个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而且……这样吧,等我们带着兄弟们去了美国以后,我就送你去学校读书,等你有了初步的物理知识以后,我再给你详细解释,好不好?”龙剑铭温柔地托起了女人小巧而滑腻的下巴。“你现在可以这样理解,我是一个神仙送来的,一个最好最好的神仙!他把我送到这里,遇上了你……” 女人沉陷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中,不过,还不是完全的!她的脑袋里始终在想着这些无法想像的事情。 “那你接着讲,回家以后又怎么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第一节 穿梭 龙剑铭看着女人秀美的容颜,继续解答着她的问题,这个故事对自己和她都是很重要的。 …… 晚餐后,四个人围坐到一起,话题从离情别绪逐渐转移到龙神计划上来,毕竟这是三个家庭几代人的共同心血和神圣使命。 “剑铭啊,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一去只剩下我们三个孤老头子守着一座孤岛了此余生啊!三位爷爷很矛盾,真不想让你去啊!”杨方园摘下厚重的眼镜,掏出手帕擦拭眼泪。 “剑铭已经决定了,龙神计划是三位一体的,少了我计划就没办法执行了!”剑铭伸手把杨方园干瘦的手拢在掌中,坚定地说道,眼内神光闪闪显然示出强大的决心,他很清楚,龙神计划是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建造时光穿梭机;二是收集地球上文明进程的详尽资料并归类;三是培养“龙神”,第一个龙神是父亲龙远帆,第二个则是自己。“时空穿梭机不能改变历史,只有我,才能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没有我的龙神计划是没什么意义的,您们说呢?爷爷。” 此时三个老人的心里无疑是很复杂的,都沉默不语,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老人们既希望计划完美的执行,完成四代人的夙愿,又不舍得龙剑铭就此离去。因为,历史的改变会导致时空扭曲。龙剑铭永远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身边,即使他能在另外一个时空建造时空穿梭机。这年轻人可是三个家庭唯一的后代啊! 龙剑铭看三位长辈不说话也有些急了,从小就被教导要以民族以国家为重,从小就熟知中华民族灿烂光辉的文明史和百年前那一段悲苦屈辱的历史,从小就立志要使国家强盛“龙”腾四海,被赋予了一个神圣的使命——让龙的传人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有时候龙剑铭宿命的认为;自己就是龙! “爷爷,您们说话呀!难道几十年的心血就这样白废,上百亿的资金就这样付诸流水,而我爸爸也白白的赔上一条命吗?” “别说了!”龙铮被孙儿的话触动了,自己为什么临门一脚就犹豫了?骨肉亲情怎么就掩住了龙神计划的深邃意义?“既然这样,那就决定了!两个老头子,你们也放宽心,咱们三个人在这里快活似福禄寿三仙嘛!走,看看准备的东西去,顺便给孩子简单的介绍一下,走!”龙铮一言既出,拉上犹在抹眼泪的两个老兄弟,招呼起龙剑铭就去地下基地。 “孩子,你打算回到哪个年代?你可以从1840年至1937年任选一个时间点,当然也可以是夏,商,周,秦,汉等任一个时间!”汪建民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讨论计划。 “三位爷爷,这个时间我也充分的考虑了很久,选的是1902年”龙剑铭熟读历史,胸有成竹。 “孙儿啊,那可是咱中国最弱的时间啊!庚子赔款把国库掏空,人民血汗榨干了,你去那年代不适合发展,重选个时间吧?”杨方园道。 “杨爷爷,正因为那时候国难深重,人民困苦,所以才越有利于发动人民起来革命,改变民族命运啊!况且那时候世界工业革命已经完成,如果能利用我们收集袄的大量工业技术,很快就可以在中国发展起完整的工业体系,促成中国国力的强盛。”龙剑铭据理力争,他已经看见龙,汪两位爷爷在点头微笑表示赞许。 “哈哈,两位老鬼,我就猜剑铭会选择庚子到辛亥之间这段时间的吧!”杨方园喜欢得不得了,“孙儿果然有见地,跟我们三个老头想一块去了!来,看给我们的龙神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边说边推开一扇门,按亮灯,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停着一辆车,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是一辆三十年前很流行的一款越野车,美国通用公司制造的悍马H2。 “这车经过了全面改装,可以用有铅低标号柴油,但功率和牵引力会下降百分之二十左右,不过也够用了,来,看看里面”车是龙铮准备的。所以他拉着龙剑铭上了车,检查车里的设备。“十箱金条,一吨重,是88年到2003年期间趁着金价低买的,用来作为经费,比回到1902年白手起家要快多了!这箱是枪械,从1888年毛瑟到2003年的AK74都有,这支是‘八一’式自动步枪,剑铭你认识的,哦,还有几支手枪,史密斯,柯尔特,自来德,马卡洛夫。这个最重要,你带回房间看看。电脑里有1880年至2005年所有资料,包括工业发展,各种技术资料和详细的图纸,历史重大事件、著名人物。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你回去的时空未必跟这个时空完全一样,不过历史轨迹是大致相同的罢了!这个是打印机,可用任何纸张打印,添加普通墨水就行了,笔记本带太阳能电池板,没电就晒太阳充电!这个包里有一套我们几个老头认为好的军装,野战的,也有几套旧式衣服,也不知道合用不?”龙铮一样一样的检点着,解说着,就好象是在为出远门的孩子准备行李(确实也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来,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走了调。 龙剑铭把矮自己大半个头的爷爷搂在怀里,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怕越说越惹老人们伤心。只好象安慰小孩一样抚着老人瘦削的肩背…… 看了半夜资料的龙剑铭在6:00准时从床上弹起,穿戴起昨晚在车里挑选的随身装备,美式凯夫拉头盔带护目镜,耳塞,与头盔同色的野战迷彩服,全皮战靴,背囊,81式步枪及五个弹匣袋,柯尔特点三八(9MM)1998式手枪,野战手表……6:05分,全副武装的龙剑铭出现在沙滩上开始了锻炼。 “人的睡眠时间会随着年龄增长而缩短。”——生物学家如此说。 三个老人早已起身或是检查电力设备,或检测时空穿梭机,或是准备早餐,每个人都默默地忙碌着。因为,今天(公元2025年3月2日)12:30,“龙神计划”会进入关键时刻——第二次时空穿梭。 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准备妥当,全副武装的龙剑铭用力地一一与三位爷爷拥抱,深情的拥抱。昨天还不时失声痛哭的三位老人此时异常坚定,眼神中满是欣慰与鼓励。 “一个小时前,悍马车已经发出去了,权当又一次实验,因为电力供应问题,所以要中断两个小时才能发射。剑铭,目标是1902年3月2日凌晨的美国科罗拉多高原,因为时差原因,你过去后将是黑夜,手表的时间要调整一下。你的座舱很安全,由合金板中空充注惰性气体保护,你会象坐车一样达到光速,然后出现在预定时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龙剑铭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装备,走进了一条甬道。这条甬道连通着穿梭机! 巨大而沉重的金属门在龙剑铭身后缓缓地关上了。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悔余地!面对自己的将会是未知的未来!也许,发射会象20年前那样失败,自己会和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失败试验的牺牲品!也许,自己会被送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发射的准确性! 戴上护目镜和耳塞,把背囊和步枪的带子一左一右地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放在身旁。然后,龙剑铭平躺在发射机凸出的平台上。平台移动了,护目镜下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又过了一会儿,周围光线亮了起来,越来越亮,最后,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同时,一阵有节奏的轰隆声也响了起来,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快,最后,龙剑铭失去了知觉。 …… “02年?现在不是1901年吗?”何凝霜找到了一个问题。 “是啊!现在是1901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到南海而不是预定中的美国,为什么时间也完全不一样。不过,这并不重要,是不是?重要的是我在你身边,我们将会去共同完成龙神计划,是不是?”龙剑铭其实是知道的,他知道肯定是时空发生了某种扰动,才会使他差点在小环礁上被晒成人干!幸好,老天爷安排了毛三带着巡风船正好到达了那里!幸好,巡风船上正好有一个天生的远视眼---马猴!但是,这个时候向准老婆解释,只能把她美丽的小脑袋解释得更加糊涂。还是等她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以后再说吧! “是的,剑铭!嫁鸡随鸡是女人应该做的,无论你到哪里做什么我都会支持,这我早就说过了呢!”何凝霜说完,伸展了一下慵懒诱人的身体。因为,困意已经在袭击着她的身体,(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是并不意味着她想马上去休息,她的大脑还处在极度的兴奋中! 她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男人!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傻子,而是带着重要的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的英雄!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就在他走进甬道后,澳涵岛还发生了一件事。 龙铮、杨方圆、汪建华三位老人目送龙剑铭进入甬道,待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上了。三人呼出一口长气,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神中寻找各自需要的东西…… 发射是电脑自动控制的,随着“滴”的一声,地下基地所有的灯全熄灭了,所有的电力要供应穿梭机!黑暗中“隆隆”声越来越大,在快要使三位老人承受不住时嘎然而止,灯光也全亮了,中央电脑语音提示“穿越成功”! 三位老人瘫软在地上,他们失去了一切!龙神计划曾经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延续生命的理由,龙剑铭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与希望,如今,计划实现了,龙剑铭从他们身边永远消失了,只是为了一个伟大的梦想!而这个梦想,此时又跟这三位孤苦无依的老人有什么关系呢?老来孤苦,难道是他们一生的宿命!? “结束了!那就,彻底结束吧!”龙铮边说边向两位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投去征询的目光。 三人各自按住了控制台上一个红色按钮…….. 一天后,浙渔台0107的船老板看到报纸上一条消息:2025年3月2日中午,台州外海澳涵岛发生剧烈爆炸,整座岛从海面上消失。“可惜那姓龙的年青人啊!”向荣发哀叹道。 第二节 婚礼惊变 如果一个人遭遇这样一种人生---被迫沦为盗贼,时时提心吊胆,刻刻担惊受怕,什么祖坟、家庭都完全顾不上!还得随时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官军、洋鬼子的清剿中丢掉性命…… 那他会想什么、希望着什么?一个体面的职业,安定的生活、完整而温馨的家庭无疑是最具有诱惑力的! 如果,这时候恰好有一个人可以为他提供一个机会,让他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脱离苦海……那,他将怎样报答给自己机会的人呢? 魔鬼岛上的海盗们应该做出了表率!在这群本来走投无路的人的面前,突然有了一条阳光大道!这条大道的终点,不仅仅是自己个人的幸福生活,还包含了中国人历来最重视的大义!这些,对深受老帮主们(蔡大牙除外)爱国思想熏陶的海盗们来说,简直就是唯一可以选择也最愿意去选择的道路。 怀着对领路人的感激和崇敬,毛四老大龙剑铭和大小姐何凝霜的婚事操办的很热闹、考虑的很周全,在条件可算极端恶劣的魔鬼岛举行这样一个等级、这样一个规模的婚礼,其实际包含的意义恐怕跟皇帝大婚差不多!反正,海盗兄弟们就是带着这个心思来筹办的。 人,不算多!加上新郎新娘也就300来人。气氛,却不能不算热烈!从1901年10月8日早上的太阳露头的时候,整个魔鬼岛就淹没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总寨的兄弟、分舵的代表、刚回大陆又得到喜讯赶来的家眷们,他们既是宾客又是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唉,现在的微笑服务怎么也比不上这里真诚!),每个人都在最好的衣服兜里装着挖空心思才准备好的礼物,每个人都在忙碌地走来走去或者操持着某项“任务”却丝毫不觉得疲倦…… 这个时候还有抱怨的是马猴以及马猴手下的20来个兄弟,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给老大和大小姐道喜,不能观看老大拜堂的时候必然要出的洋相,也不能看到美丽的大小姐今天高兴而害羞的样子(只有去想像了)。反正,魔鬼岛的警戒是不能够放松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所以,作为巡风队新队长的马猴在和张小五、金老幺等人设计好“毒计”以后,怏怏不快地一步三回头,在太阳初升的时候上船,去换回晚上值班守望的兄弟。等待他们的,只有大海、白云、清风和海鸟! 和马猴他们一样有意见的是李国良。就在眼看着婚礼已经筹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得带着14个兄弟驾着黑龙号回大陆。作为头领会议上推选的前站人员的负责人,他将为全帮兄弟探路,办理好家属的再安置和去美国的前期示意。他们还带着一个特殊的大箱子,这个箱子有5米多长,里面装着那辆已经被彻底晾晒干了的悍马。 何凝霜在小翠和几个大娘大嫂的把控下,从头到脚都仔细打扮了一番!听着这些热心人不住地叽叽喳喳,任由她们在自己的头上、身上、脚上忙碌,何凝霜带着激动和期待半闭着眼睛想像着待会的场面,想像着新郎的模样,想像着晚上…… 任何男人都被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即使有什么所谓的重要事情,也都隔着紧闭的门窗说,说完以后马上被拿着鸡毛掸子的大嫂、大娘们驱赶到50米之外。房间里的女人们很清楚:这些家伙是来捣乱和看新鲜的!也是那个心急如焚的老大新郎官派来探听消息的探子!能趁着这个机会捉弄一下老大,婆娘们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随着太阳逐渐地提拔着自己的高度,吉时也很快(新人却觉得很慢)来到。 这个时候有点艺术细胞的海盗无论美丑大小都得到了应有的重视,在他们高兴地、忘我的、卖力地吹捧下,锣鼓喧天、乐声四起,把整个魔鬼岛笼罩在喜庆之中。连关在山腰洞子里的洋人人质也能从陌生的曲调里听出:海盗今天很高兴! 拜天地的仪式,是在全岛最大的建筑---议事厅举行的。 老套而必须的程序、司空见惯的礼仪总是在这个时候被赋予了新的色彩。盖着红头巾的新娘子穿着大红碎花的新衣服,连脚上的鞋也是大红碎花面的绣花布鞋,反正就是一身的红。在笑声、善意的起哄声中,新娘子出现在一身笔挺军服(唉!除了两个新人,谁也不知道那身笔挺好看的衣服是新郎从100多年后带来的军服)、容光焕发的新郎面前。 红绸扎着大花,两端被新人分别牵着。他们前面的地上,是两个大红的绣花面草垫,随着司仪曾二溜尖尖的唱礼“一拜天地……”,新人双双跪在草垫上。他们怎么也不会注意到两个草垫的位置靠的有些过于近了。 “夫妻对拜……!” “哈哈……” 新人“很不小心”地在对拜的最后过程中狠狠地碰了一下头,惹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人们为这对受窘新人的惊惶动作和尴尬表情而开怀大笑,哪里顾得上这对新人一个是当头老大,一个是曾经以泼辣出名的大小姐。人们需要的是高兴,是非常高兴!金老幺等人更是作怪般地捧着肚子狂笑,把场面上的气氛完全调动了起来…… 牛福寿、麦洪标(广州分舵舵主)、曾二溜这些老头子们一直被年轻人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有这样的小动作和这样混乱的场面,实际上他们也在大笑着!预定的程序到这里卡住了,而事实上该走的过场已经走完,需要新人做的是待会在宴席上敬酒而已!对付从不喝酒的新郎老大,男人们可是下了狠心和决心要让他出个大丑的!过了这个村,以后就只有在老大开的店里老老实实做事的份啦! “报……”下山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近。 “报告老大、大小姐,英国、英国军舰又来了!就是以前看到过的那艘!”报信的是马猴手下的兄弟,他从人们自动分开的通道中跑到老大的面前报告着。 龙剑铭(毛四)脸色立马就从尴尬变成严肃,何凝霜也惊讶地自己揭开了红头盖。 “来了多少?” “北面,一艘,船很大,马头领说让兄弟们作好准备,来着不善!”报信的很机灵地汇报着。 “大家注意,天字队留一半人守寨、地字队马上去开船、巡风队马上通知其他巡风船,注意周围的海域!曾老哥,你负责洋人人质,相机行事,麦老大,你负责保护着家眷去山洞里,没有通知不要出来!张大哥、金老幺,你们分别指挥青龙、金龙两条船,把船开动后尽量离英国军舰远一点,在浅水礁群里跟它兜圈子!小五,你带几个兄弟负责各船和岛上的联系……就这样,快执行!”龙剑铭快速地下达着命令。他知道,这次英国军舰再次出现不会是来道喜的,上次没有动上黑鲨帮的毫毛的英国人,这次一定会有充分的准备!英国人不进攻则罢,一旦发动就会是雷霆万钧!对英国海军的“悉尼”号巡洋舰,龙剑铭是有了解的。这艘军舰是1901年最大的巡洋舰之一,装备有四门有驻退机构的8英寸线膛炮和其他辅助炮,其火力完全可以覆盖整个魔鬼岛! 看着几个头领带着手下匆匆离开后,龙剑铭抱歉地对何凝霜笑了笑。“凝霜,对不起!我忘记通知英国人,今天是我们结婚大喜的日子了,这不,好好一场宴席可能会被这些洋鬼子给搅了!我马上去换衣服,这个衣服弄坏了太可惜。你跟麦大哥他们去山洞避一下,我担心英国人会开炮!走吧。” 女人的手被刚刚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拉着,感觉不到惊慌,只有甜蜜的感觉和对英国人的仇视!洋鬼子就是这样的,总要跟中国人过不去,连办个喜事也要来破坏,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的无赖…… 亨利.格拉斯少校站在舰桥上得意地用望远镜观察着魔鬼岛。他是有理由得意,因为“悉尼”号巡洋舰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撞沉了两条海盗船。这些几十吨的小船简直象纸糊的一样,一撞就碎!这样,自己的手里就有了13个海盗了,最少,这次也可以用13个海盗换回些人质吧?这样的打猎再多两次,那很快就可以把人质们全部从海盗手里解救出来了。这样的功绩,会为晋升中校铺平道路。 望远镜里出现了一艘三桅帆船的影像,这艘帆船是典型的纳尔逊时代影响下的产物,舷侧的炮口可笑地打开着,想必里面还有不少口径不一的老式线膛炮正向自己瞄准吧?英俊得有些秀美的少校冷笑着,他现在还没有打算象这艘海盗船开炮,象这样跟中世纪帆船差不多的垃圾船,只用一门大炮就足够了,实在不值得少校先生浪费精神,还是绕过魔鬼岛北面和西面的高崖,到南面示威性地放上几炮,让这些低贱的黄种海盗们出来谈判投降和人质的事情吧! 少校军衔指挥一艘主力巡洋舰,在全皇家海军都是一个奇迹。这样大的船应该是中校以上的军官指挥的,甚至来个将军舰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此,亨利少校这个有一点背景、一点功绩,善于巴结司令官阁下的军官,是众多海军军官眼红、嘲笑的对象。亨利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要改变这种境遇只能由继续增加的战功来完成! “舰长阁下,又出现一艘帆船!”航海长格林少校报告着最新的发现。 确实,这时候金龙号也出动了,两艘船要吸引英国军舰的注意力,把它引到深浅难测的魔鬼岛东南面海域。如果运气好或者说英国人足够倒霉的话,海面下突出的坚硬的礁石会帮助海盗们教训一下皇家海军。那些礁石从以后的地理知识来分析,是处在珊瑚礁中的小海底火山,最高的离海面不过3、4米,象“悉尼”号巡洋舰这样吃水深的大家伙…… 龙剑铭正站在青龙号的甲板上,远远地观察着英国军舰的动向,在他的后面,是负责通讯联系的张小五和张球。作战计划是很早就拟定好的,现在就是执行而已!早在蔡子琛帮主在位的时候,海盗们就根据不同的敌人制定了不同的策略。虽然,这个策略已经制定出来几十年了,不过在黑鲨帮的海盗眼中,在海盗头子龙剑铭的眼中仍然有效,比过去更有效! 谁叫洋鬼子把船越造越大,吃水越来越深呐!只要能够有效地激怒英国人,就不怕这些约翰牛不把军舰开到这里拿石头撒气!对这片海域,最熟悉的还是黑鲨帮的海盗们…… 第三节 冒死诱敌 青龙号和金龙号几乎同时升起了绣着黑鲨鱼的旗帜,这还是红毛帮那批洋鬼子海盗教会黑鲨帮的。据说欧洲的海盗都有自己的旗帜,用的最多的就是黑底白骷髅旗,这种旗帜几乎成为海盗的共同标志。不过,富有想像力和创造力的中国人并不愿意悬挂那种没有诗意的东西。 明显的挑衅行为并没有激怒年轻的英国皇家海军少校亨利,作为一个经过严格而系统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自己是来示威和谈判的,手里有13个中国海盗要还给黑鲨帮,当然,交换的条件是需要商榷的。 “悉尼”号绕过了魔鬼岛西面的岬角,转到建有码头的南面。 “开炮!英国人可能要攻击码头!”龙剑铭作出了判断。这是一个极为正常的判断,作为海盗的老大,他无法想像这艘庞大的军舰是带着并不太敌对的心思到这里的!而所有的海盗们也不会想像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艘强大的战舰进入海盗的腹心地带,其目的可想而知! “蓬蓬”的炮声在青龙号上响起,圆溜溜的炮弹破空飞向英国战舰,不过,这些落后的产物在离战舰很远的地方就掉进了海里,溅起10道几多米高的水柱。 “愚蠢的黄种人!”亨利少校从鼻子里哼出了声音。对海盗船的公然挑衅极为愤恨,同时也极为轻蔑!“一群没有见识的长辫子,居然敢对着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战舰开炮,他们以为我这是商船吗?” “舰长先生,您看我们是不是按照原定计划放几炮?吓吓这些卑贱的中国人也不错。我看到他们在岛上修筑的长墙是很不错的炮击目标!”格林少校漫不经心地挤着脸上的酒刺说着。嗜好威士忌的他脸上老是出现一些比海盗还讨厌的酒刺,使这个30来岁的军官很是恼火,在他看来,海盗比酒刺好对付多了! “我们的目的不在于此,格林先生。还是浪费两发炮弹对着码头附近的海面发射吧!”亨利少校显然有将炮击指挥权交给格林的意思,舰长先生对这样的小事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噢,那好!请容许我发布命令。”格林的手总算离开了脸上的酒刺,不过,已经有殷红的鲜血从那里流出来了。 从上到下都漫不经心的英国人用前主炮发射了两发8英寸炮弹,近百公斤重的弹头在水面上爆炸开来,炸出了一片水雾和两根高大粗壮的水柱。年轻的舰长显然缺乏与海盗直接打交道的经验,对人的心理完全揣估错误!他认为,凭着自己的巨舰大炮和手里的13个俘虏,海盗们很快就会屈服,至少会派出一个打着白旗的代表来见自己。他忘记了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他忽略了在别人家门口应该保持的礼貌,他没有想过先派一个人去接洽…… 岛上和船上的海盗们可没有去想像这两发炮弹代表的仅仅是示威,他们把炮弹的爆炸看成英国人进攻的信号!青龙号和金龙号一左一右地向英国战舰加速驶去!距离必须缩短,要短到可以用船上的炮击中英国人的地步!虽然,英国人大可以在8000码以外就击中这两艘帆船,但是,这却违反了海军的传统习惯。一般的海战,军官们都喜欢在5000码左右的距离上互相炮击。如果时间再退后10年,那接舷战的场面也有可能会出现。 实际上,英国人从舰长到普通水兵都没有把海盗的帆船当回事。 “哈哈,舰长先生,我将看到一个奇妙的场面!那两条可怜的全木帆船会勇敢地撞上我们的钢铁战舰。噢!奇怪的中国人,总是会制造一些并不可笑的笑话!我真的无法理解他们黑色头发下的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格林少校终于用手帕止住了脸上被抠破地方的流血。他边瞟着从远处急速驶来的帆船,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手指有节奏地在舵机护罩上敲击着。 “格林先生,他们装备的炮最大射程是3000码,传我命令,海盗船接近我舰3500码时鸣炮警告!接近到3000码时发炮击沉它们!”亨利少校不想冲突,还有几十个英国公民在海盗手中,他可不想害死这些可怜的人质。自己是来解救人质的,首先得考虑人质的处境。 龙剑铭在船头上操纵着重新装在这里的75mm炮。一定要击中军舰的前炮塔或者其他关键部位!这样才能把敌人吸引到自己这个方向上来,保障岛上兄弟的安全。 金龙号首先掉转头,它是在接到青龙号的讯号后按照老大的意思这样做的。两条船都没有引起洋人的足够兴趣,而炮击只需要青龙号的一门炮就够了,其他炮的射程太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用不着两条船一起去。即使青龙号被击沉,到时候还有金龙号可以继续诱敌任务…… 何凝霜站在崖顶上,用望远镜看着南面海上发生的一切。她几乎快忍受不了这样紧张和担心带来的压力,但是,如果现在谁叫她放下望远镜,肯定会遭到这个不再泼辣的新娘的白眼!她的心思全部放在全速接近英国军舰的青龙号上,他的新郎,就在青龙号上。每一码的距离都会给她的心脏增加一分负担…… 越来越近了! 英国人仍然无法肯定这条帆船的企图。它是来谈判的?那为什么升旗!?它是来战斗的?笑话! 青龙号上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都作好了巨大的炮弹在自己头上爆炸的准备。他们把短褂或者截去了下摆的长衫拉了开来,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古铜色的胸膛。龙剑铭仍然是那件白色的背心,在整个青龙号上是那么的醒目!每个兄弟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老大正在船头,老大离英国人最近,老大要炮击英国军舰! 5000码…… “小五,风向?!”龙剑铭头也不回地问道,海风会把声音传到身后的。 “东南!”张小五吼着回答。 “帆手、舵手准备,炮响两下就转东南!张大哥,炮弹!”龙剑铭已经瞄准了“悉尼”号的前主炮炮塔,那个双联装的八英寸炮塔是个最容易识别的目标。 “碰”张球把炮弹送进炮膛后狠狠地关上了炮门。他把眼光集中在龙剑铭举起的大手上,只要那手一落下,炮栓就会在张球的手里拉动。 “放!”跟海盗兄弟们熟悉的动作一模一样,那手好像挥着一把锋利的战刀一样重重地向下劈去。 “蓬”炮弹出膛了,几乎就在同时,驻退机带着黄澄澄的弹壳退了出来,张球又把新的炮弹塞进了炮膛。 “轰”的巨响在“悉尼”号的前甲板上炸开了,爆炸声甚至把在舰桥上的亨利少校吓得手猛地抖动了一下。第一发炮弹并没有击中预定的目标,是在炮塔稍后的地方爆炸的,飞散的弹片割倒了六、七个前甲板上的英国水兵。这与击中炮塔的效果相比显然更好一些。 几百吨重的炮塔前面是被接近200mm的装甲包裹着的,象75mm的普通杀伤弹对这东西完全没有效果,顶多擦花一点漆皮而已。在炮塔防护薄弱的后面爆炸,那,杀伤的效果就好多了。 “蓬”,第二发炮弹在不到10秒后又出膛了,与此同时,青龙号开始转向,很快乘着强劲的东南风加速远遁。 第二发炮弹远远地飞过4000码的距离,在“悉尼”号巡洋舰的右舷艏部位置炸开了。除了四散的弹片和好看的闪光外,没有任何的效果。 英国人从被炮击中清醒过来了! “混蛋!简直不可想象!”亨利少校的脸气的铁青,腮帮上的肌肉在扭曲着。“还击!击沉这可恶的海盗船!” 舰长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号称天下第一海军的英国海军官兵的素质是一流的,在舰长还没下达进一步命令的时候,“悉尼“号已经带着愤怒转舵向妄图逃跑的海盗追去。一队预备炮手也迅速地赶到前主炮,迅速操纵着两门巨大的203mm大炮,瞄准挂着海盗旗的青龙号开炮! 庞大的军舰震颤着,几乎能放下人头的炮口喷出一道火花和青白的烟雾,射程达18千米的大炮发射出两发重达160公斤的弹头,向那条借着风力高速逃逸的帆船飞去! “霍霍”炮弹破空声伴随着炮弹向青龙号袭来。两发炮弹并没有直接击中目标!(此时还没有发明延迟发射机构,两枚同时发射的炮弹会相互作用其空气流,影响射击精度。) 炮弹在海面上炸开来,“嘘嘘”的弹片声迅速侵掠着青龙号,在厚厚的船帮上撕开了好几个大洞,一个倒霉的兄弟被一块弹片击中,倒飞着从船尾狠狠地砸在中部的甲板上…… 英国炮手显然对风帆被吹得鼓胀的帆船的速度没有充分的认识,炮弹都落在了青龙号的后面,溅起了漫天的水雾和巨大的水柱。6000码的距离要首发命中在当今,还是比较困难的事情。英国炮手显然不象龙剑铭那样受过未来的专业炮兵训练,因此,这时候不大不小的丢了回脸照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可是,作为巡洋舰新任舰长的亨利少校却不这样看。大英帝国的海军在这样的条件下居然在炮战中输给了海盗!这样的事情竟然出现在自己统辖的军舰上,作为舰长、作为一个有海军传统的家族的年轻一代,亨利.格拉斯少校是不可能容忍的。 “他妈的!炮手们在干什么?!”亨利一把将头上的军帽甩在海图桌上,不顾一向保持得很好的风度破口大骂。“这些家伙们都是笨蛋,都应该去当低贱的挖煤工,而不是光荣的皇家海军炮手!” 也许,炮手们听到了少校的骂声,他们连忙又射出了两颗炮弹!这一次,青龙号不会这样幸运了! 剧烈的爆炸在青龙号的中部发生,立刻把这条400吨的帆船炸裂成为两截,高高的三根桅杆带着庞大的船帆倒了下来,船尾部分已经成为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屑,被强大的冲击波带着飞向天空、落入几十米开外的大海…… 何凝霜在崖顶上目睹了这一切,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那条帆船上有他的男人和10多个兄弟啊!她跌跌撞撞地向山下疯狂地跑着,她要去救他,救那些落水的兄弟们…… 龙剑铭和张球一前一后被掀飞出去,等他们从水底拼命地浮上海面时,青龙号只剩下一堆残破的木块漂浮在海面上了!没有时间去发什么感概,也没有时间去考虑下一步怎么办,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逃命!逃到金龙号上是不现实的,只有先躲过军舰,然后向魔鬼岛方向游。虽然,这里离魔鬼岛已经有将近6海里的距离…… 金龙号上的金老幺也看到青龙号的惨状!可是,他不能去救落水后生死未卜的老大和兄弟们。按照诱敌计划,金龙号必须开炮!向军舰开炮,即使距离这么远,炮弹连一半的路程也飞不到就会落在水里,但是,必须开炮!只有开炮才能继续激怒洋人,只有开炮才可以使洋人加速追击金龙号,无暇去理会落水的海盗!为水里的兄弟增加活命的机会,也为魔鬼岛上的兄弟们增加一点时间做好准备。当然,能把强大的洋人军舰引到真正的魔鬼水域,那就是做梦也在想的好事啦! 果然,击毁了青龙号后的亨利少校此时是意气风发,看着远远开着炮,浪费着火药和生铁的愚蠢海盗们,年轻的简章决定抓住他们,看看他们的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东西?! “加速,追击!陆战队到两舷,射击海上的海盗!”亨利不打算遵守什么公约之类的东西,对付海盗不是对付正宗的海军军人!海盗是没有国籍、不受任何国际法保护的…… “悉尼”号此时基本上已经达到了设计的最高速度,21节!这艘在南中国海看起来非常庞大的军舰正犁开海面向海盗追击,而胆小的海盗们此时连放炮都忘记了,只是拼命地向着东南方逃跑!距离在拉近,21节对12节,蒸汽机对风帆,这样的竞赛是没有任何悬念可言的!渐渐地,魔鬼岛在英国人的眼里已经成为一个小黑点!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中国海盗都不会想到,这个时候有一艘挂着黑鹰旗的军舰正在接近魔鬼岛! 这艘军舰,正是7月份德国皇帝命令从威廉港出发,赶赴远东协助英国“兄弟”剿灭海盗的“爱姆登”号轻巡洋舰!此时,这艘德国军舰正好赶上趟,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德国人的袭击开始了…… “ 第四节 德国人的偷袭 哈尔克.冯.雷特曼上校指挥着“爱姆登”号象英国人一样,从西北方向绕过魔鬼岛西边的岬角,南边的大码头和魔鬼岛的全貌落入上校手中望远镜后的眼睛里。 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奔跑着……在绿色、蓝色和灰色的背景下,那抹红色是异常引人注目的。自然,鲜艳红色也引起了戴着单片夹鼻眼镜的秃头上校的注意。 雷特曼在7月8日被海军部从家乡的庄园里拉到威廉港,给他的命令是德意志皇帝威廉陛下亲自下达给上校本人的。任务是加入远东舰队,顺便帮英国表亲一个小忙---剿灭南中国海的海盗!经过两个多月的风浪颠簸,轻巡洋舰“爱姆登”号终于赶到了魔鬼岛。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而雷特曼上校和他手下500多德国海军官兵们,显然属于来得巧的那种人。 英国军舰追着海盗船走远了,甚至在主桅上了望的水兵的望远镜里,也看不到那8000吨大军舰的身影。海盗的主力帆船都出海了,第一主力青龙号已经成为碎屑在海面上随波飘荡,而金龙号则在“舍命狂奔”,停留在很简陋的码头上的是一些不足百吨的小船…… 上校很清楚自己的任务,那就是剿灭海盗,至于传说中的英国人质,见他的鬼去吧! “命令,减速到8节,前后主炮、左舷炮准备,海盗码头,三发急速射!”上校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就发出了命令。 何凝霜仿佛听到了身后的人在喊叫,至于喊叫着什么,她已经顾不上了!女人的脑子里只想着跑到码头,摇一艘舢板去救自己的男人和他的兄弟们!她没有看看远处的海面上,一个黑影正在向魔鬼岛逼近,她当然更看不到,战舰的炮口正在抬起,瞄准的目标就是自己和大码头边的船只。她只看到,码头越来越近了,自己离船越来越近了…… 一片火光和黑烟在山门上的海盗们眼睛里闪现,紧跟着的是“轰隆隆”的连续爆炸声。人们已经无法继续发出声音了,有几个已经追出去想叫回大小姐的兄弟也停住了脚步。完了!完了! “大小姐!”一声叫喊打破了沉默,山门的寨墙上哗啦啦地下来了几十个海盗,他们呼喊着、狂奔着,向烟火弥漫的大码头方向跑去! “回来!回来!”牛福寿声嘶力竭的喊着、拉着、劝阻着,可惜效果并不是很显著,只拉回来20来个人,其他人继续象脱缰野马般涌向码头。 “奇怪!这些海盗真令人惊讶!”雷特曼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的情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问题:在死神面前,这些海盗难道不怕死吗?那些还幸存的小船能与巡洋舰对抗吗?他哪里知道,刚才那一排令他非常满意的炮弹,夺去了海盗们心目中的女神!他也不知道,历史在这一刻即将发生惊天的大逆转,复仇的炮火最后会降临到远在欧洲的德意志头上!他当然更不知道,在他望远镜里被炮火抛飞起来的那点红色,今后将长期成为德意志的梦魇…… “打!再来三发!”雷特曼冷冷地继续命令着,容克地主的观念不会被一些奇怪的、微不足道的事情所左右。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已经分不清楚数量了,海盗们往往是还来不及发出喊叫就被撕成了碎片!德国海军精确而猛烈的炮火已经完全阻断了码头。终于,人们清醒了,还侥幸生存着的20来个人又呼啦啦地望回跑。人的双脚哪里跑得过呼啸而来的炮弹? 牛福寿和麦洪标心痛地看着兄弟们一片一片地淹没在硝烟中……他们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守在厚实的寨墙后面,时刻准备向登陆的洋鬼子射击,这就是他们现在能想到的所有了! 龙剑铭和张球好不容易躲过了“悉尼”号上英国陆战队的步枪射击,艰难地象魔鬼岛方向游去。远处,金龙号留下一个小黑点,而英国人的军舰正从船尾翻腾起波浪,快速地追了上去。龙剑铭知道:诱敌任务应该是没有悬念了!现在就向老天保佑金龙号上的兄弟们,在敌人的军舰触礁之前不要挨炮弹,不要落得象青龙号这样的下场!小五,小五呢? 张小五正忍着背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也向魔鬼岛方向游去。但愿岛上的兄弟们很快就会开船出来接应! 其他9个人都牺牲了,有4个人是在海中挣扎时被密集的子弹活活打死的…… 雷特曼对手下的炮击技术很满意,他估计魔鬼岛上的海盗们已经全部死在了码头上。因为,他无法使望远镜具备透视的能力。上校希望尽快结束这单方面的屠杀,尽管这种屠杀很对自己的胃口。但是,上校还是决定照顾一下官兵们的情绪,早一点启程去中国,在那里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在3个月的时间里,官兵们已经劳累不堪了。没有船的海盗是没有任何威胁力的,何况,这里的这个小岛已经成为了坟场。 德国军舰转向了,在雷特曼的指挥下,战舰是按着南-西南-北这样一个半圆绕过一片尸体的魔鬼岛,向北方进发的。 他不知道,舰艏的白色德文字母已经被两眼血红的海盗们牢牢地刻在脑海中……尽管,这些海盗从来就不知道这些字母该怎么念,这些字母代表的特殊含义,甚至大多数的海盗还是第一次留意这些字母,不过,这些并不妨碍海盗们记住它,它就是夺去大小姐和几十个兄弟生命的洋鬼子的标记! “喀啦啦”船底传来剧烈的声响和震动,把亨利少校差点抛出了舰桥!“悉尼”号顽强地试图继续象前冲,可惜巨大的摩擦力使这庞大的战舰不得不停了下来、不得不向前和向右倾斜。慢慢地,船尾翘了起来,空转着的螺旋桨也露出了水面…… “怎么回事?”晕头转向的亨利少校问了一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愚蠢问题,他马上醒悟过来。“轮机长,关掉主机,水手长马上检查战舰的损坏情况,枪炮长,你负责警戒!航海长、航海长!” 金老幺亲眼看见远处的英国军舰高速地冲向暗礁群,亲眼看到那战舰尾巴上的螺旋桨高高翘起,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正撅着屁股等待家长用藤条狠狠地抽打屁股。不过,金老幺还没糊涂到马上过去这种程度!要过去,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只要没有其他英国军舰来救援,这个大家伙就是海盗们的战利品了! “转舵,回魔鬼岛。顺便看一下青龙号上的兄弟和老大,他们可能还在海上。” …… 满目的残肢断体,到处是巨大的弹坑和斑斑的血迹,这是龙剑铭跳下金龙号后立刻发愣的原因!是谁干的?英国军舰已经跟着青龙号和金龙号了啊?并没有看见那战舰向岛上这样大规模的轰击啊?龙剑铭百思不得其解,心情沉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最少,这里倒下了40个兄弟!为什么?兄弟们到这里来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地待在高厚的寨墙后面?! 答案是毁灭性的,那一抹鲜红很快就出现在疲惫的龙剑铭的眼里。 “凝霜!?凝霜!凝霜!!”揪心的痛楚和极度的疲惫击垮了他,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本,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他和她刚刚完成了成亲的仪式,正式结成了一对佳偶,即将过上幸福甜蜜的生活,也即将携手为更大更崇高的目标去奋斗!突如其来的变故毁掉了这一切,毁掉了龙剑铭的美梦,把他从对生活的美好期待中拉到血淋淋的现实中来,把仇恨深深地植根在他的心中!以前,他也许只有对民族前途和百姓苦难的担忧,现在,切身体会到国仇家恨的他、失去亲密爱人的他会怎么想?怎么做?起码,这个前陆军中尉,现黑鲨帮老大,价值难以计量的珍宝埋藏地的唯一知情者,不会被彻底击到…… 这一悲剧,发生的是曲折离奇!遭到海盗洗劫的是英国船,在“例行”巡逻时抓获海盗巡风船后,前来谈判的是英国战舰,而这艘战舰并没有对着岛上开炮,自身在击毁青龙号后也陷入了绝境!等待“悉尼”号上800多英国海军官兵的,是成为海盗俘虏的屈辱。真正的悲剧制造者并不是英国人,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德国人卑劣地偷袭了魔鬼岛,他们并没有履行传统海军军官应该遵守的法则---在海上与敌人决战!反而,在一顿狂轰滥炸之后一走了之,妄图把罪名完全移植到英国人头上,把消灭海盗的战绩攫取到自己腰包里来…… 清醒过来的龙剑铭在料理了妻子的后事后,独自一人沉思了半晌,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爱姆登,爱姆登!这条注定会在世界大战爆发后,被降格为澳大利亚海军的新悉尼号击沉的轻巡洋舰,现在的舰长还不是那位具有骑士风度的大好人。不过,这并没有改变这条船的必然命运!改变的,也许是时间和对手而已! 作为海盗,葬礼是很简单的,而何凝霜的葬礼同样也很简单!因为,龙剑铭和兄弟们实在找不到她的身体,只有在她倒下地方,奇迹般地留下了一绺长发。这一点带着烧焦痕迹的头发,成了龙剑铭的贴身珍藏,是他对女人的唯一念想……这个聪明、美丽而温柔的女人,已经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已经成为他心中割舍不去的思念,留给他的,是浓浓的爱意和一绺长发!很少也很多,多的龙剑铭觉得自己无法承载这份爱……现在,只有完成龙神计划、为她报仇才可以排解龙剑铭心中的仇恨与不安! 基于这种心理,黑鲨帮很快就从南中国海消失了…… 亨利少校在和海盗头子谈话以后,带着手下和人质,灰溜溜地乘坐小帆船回到香港…… 1901年12月5日,龙剑铭带着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悍马H2),独自踏上了开往美国旧金山的“西雅图”号商船。在此之前,他作了大量的安排,帮众全都分散在上海、苏州等地,购田置地、娶妻生子。由李国良出面办了一所学校,学生不多,只是一些尚算年轻的前海盗兄弟们,老师则是从新式学堂高薪聘请来的!龙剑铭走之前留了话:学好知识,以后到美国才有用武之地!一年内必定会接兄弟们去美国发展!因此,这些从来没上过学的年轻人还算努力,在李国良的监督和威胁下并没闹出什么乱子。连马猴、金老幺这样的人都老老实实地待着,其他人又怎么好意思违背在老大面前许下诺言呢? 5000多海里的航程,穿越广阔的太平洋,来到美国西部华人的聚集地---旧金山时已经是月底了。1901年底的旧金山海港区,完全不是百年后那样的繁华景象!此时的美国,作为一个工业产值全世界第一的国家,其西部仍然是农业为主,作为西海岸最大的城市旧金山,并没有象匹兹堡那样林立的烟囱和密集的工厂,整个城市在刚到这里的龙剑铭眼里,似乎还有一点萧条的味道。 经历了西部的淘金热后,钢铁热、铁路建设热、石油热并没有更多地影响这个城市!更多的资金更关注与欧洲大陆联系更方便的东部地区,更多的技术交流也在东部地区完成。而整个美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显然在东部,在宾西法尼亚、在哥伦比亚特区、在纽约、在波士顿…… 刚下轮船的龙剑铭是没有人来迎接的,举目无亲的现状增加的只是孤独感和对何凝霜的无尽思念。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悍马H2的大箱子被误装到开往堪萨斯的火车! 第五节 救了个“贼” 还好龙剑铭有一口能骗倒英国绅士的流利纽约腔,很快就打听到了真相。原来自己的大箱子和另外一个大木箱被码头的搬运工人搞错了!这可是个要命的错误:箱子里面是汽车,汽车里面是黄金和其他装备…… 海港当局对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热心的,很快就和铁路取得了联系,不过鉴于箱子里面的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龙剑铭还是决定亲自去堪萨斯接回自己的座驾。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上去堪萨斯城的火车,终于在元旦来临的前夕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亮黄色的悍马H2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向西开去,留下的漫天尘土很快消散开来,一切又归于平静,惟有两行清晰的轮印留在地面。也许,将来的道路就是从这轮印上逐渐发展起来的。 内华达山脉的深处一小块冲击平原上,有一个叫达维克拉的小镇。小镇几百个居民都是19世纪中期到西部淘金者的后代,他们选择了这个地方定居并建起了小镇。因为,从小镇中心向北不到半英里的山中,就有好几个矿金的采掘点。淘金热在美国已经慢慢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工业热和石油热,但是在这个小镇上,凭借着出产量不多的矿金,人们依然维持着19世纪的生活方式。 小镇北面的棚户区是小镇居民不愿意涉足的地方。那里有几百个来自亚洲、非洲、大洋州的矿工,那里是小镇最脏乱的地方。王镛正在薄薄的被盖下偷偷把一年来积攒下来的小金块往小布袋里装,这些小金块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监工眼皮下偷出来的,它们将换来绿色的钞票和回中国的船票!今天,应该也必须逃跑了,远离这个暗无天日的人间魔穴…… 回家是王镛心中最大的渴望,在无数个梦中,他回到了福建漳州府诏安县海边的家。那里矮小的房屋、逐渐衰老的双亲和可爱的妹妹,还有没有读完的书是王镛挥之不去的念想,几乎夜夜都会在梦中看到……世代打渔为生的王家,好不容易凑了些钱把他送进了乡里的私塾念书,希望他这个王家唯一的男丁能中个秀才、举人什么的光宗耀祖,为穷苦的打渔人家挣个脸面!哪知道1900年的一个夏夜,在海边读书的他被人从后面用麻袋蒙住头打晕,绑架到大洋彼岸来当矿工,终结了一家人的希望。(18世纪中叶到19世纪末,中国沿海绑架、拐骗壮劳力到美国做苦力的猪仔队活动非常猖獗) 王镛不甘心这一辈子就埋葬在黑暗的矿洞里!他很清楚:一天15-18个小时的劳作换来的30美分报酬,扣除伙食费、还清船票款150美圆后才能拿到手,这样算下来,就是20年后能获得自由就谢天谢地了!20年后,一个40多岁的中国人在美国得干多久才能攒够回家的盘缠?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他决定,即使象其他人一样被都工头布莱克抓回来打死也要冒险试一试! 他每天从矿洞里出来都藏一小块金子在挽起的裤管里,或者藏在嘴里、鼻孔里,蒙混了大半年竟然也有了一小包……平时还卖力的工作,装出忠诚和顺从的样子,慢慢竟讨得了监工和工头们的欢心,这些白佬们常差他去镇上买烟丝、酒肉什么的,王镛也尽量把这些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昨天晚上,布莱克和几个监工把酒喝得差不多了,也许今天中午就得叫自己去买,因为今天是元旦…… 王镛整理完毕,假意穿鞋趁机把小布袋藏在床底的破鞋里,然后老老实实随着黑黑(黑人)黄黄(亚洲人,主要是中国人)的矿工队伍走到矿洞前,从工头手里领过工具后,象老鼠一样低头弯腰钻进矿洞,在几盏矿灯的昏暗灯光下开始新一天的劳作。白人监工们挎着左轮枪在洞口监视着,级别底一点的工头则拿着牛皮鞭跟在矿工后面,手里的皮鞭随时会落在某一个矿工身上…… 这群矿工有300多人,主要是华工,还有少数的黑人和棕色人。王镛清楚的记得:刚来时这里有247个华人,现在只剩下163人了。一年多的时间里,累死、饿死、病死、打死、被土方压死的华工就有80多个!华工大多来自浙闽粤三省,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包括王镛自己,到死那天也挣不开魔爪获得自由!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跑,逃到旧金山唐人街去,那里有天地会能为华人做主! 又累又饿的王镛带着满眼的金星终于熬到了10:30,吃饭的哨音从洞口传来,矿工们忙放下手里的工具向洞外拥去。每天只有两餐,分量也被工头和监工们控制得只够维持工作体力,每一克食物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矿主、监工、工头们可不想让矿工们有多余的力气逃跑! 矿工们出洞的速度明显比进洞时快了许多。王镛以最快的速度抢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大口吃起来,尽管由发霉的糙米和喂马的燕麦混合煮成的饭十分扎口,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把这些“能量”使劲往嘴里塞。因为,布莱克可能会叫自己去买酒,如果那时候还没吃完,待会哪里来的力气逃跑?! “你,过来!” 蹲在地上埋头消灭完最后一颗饭的王镛感觉到一只皮靴踹到自己的屁股上,该来的终于来了!布莱克果然拎着酒壶站在他身后。王镛赶快放下碗,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手,恭敬地从监工手里接过酒壶和几个硬币。“OK,OK!”他用唯一能说的这个单词来表达服从、讨好、乐意的意思后,殷勤地啪嗒着破烂的布鞋小跑着向小镇而去。 满脸酒刺和络腮胡子的布莱克非常满意,这个长辫子小个头的中国人是最听话最聪明的黄鬼!他看着王镛拐进了工棚,心里更得意了,因为这个黄鬼每次买酒之前都会回工棚把手洗干净! 王镛从床下拿出小布袋扎在腰上,这可是一年多来的唯一收获,也是逃回中国的资财。钻出工棚后,王镛继续往镇子上小跑过去,在快到杂货店时向西面的大路拐了过去,在房屋的掩护下逃向西面,向西向西,向西就能到旧金山…… 布莱克嘴角的笑容收敛了,20分钟过去了,这个听话的黄鬼怎么还没有把酒买回来?!以前最多10分钟就可以看到这个喘着粗气的家伙屁颠颠回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又过去了10分钟,小镇通到矿区的路上依然没有小个子黄鬼的影子!“霍尼奇,你带两个人去看看买酒的家伙,我担心那黄鬼想逃跑,快去!” 名叫霍尼奇的监工招呼起另外两个监工立即向镇上跑去。 “约翰,看见那个买酒的黄鬼了吗?”霍尼奇问小镇杂货店的老板。 “谁?那个经常帮你们这群混蛋买酒的黄鬼吗?我看见他向西跑了!对!他肯定想逃跑!你们这群只会喝酒的混蛋……” 霍尼奇没有理会杂货店老板的挖苦,拨出了腰间的科尔特左轮手枪,“啪!”地放了一枪示警,然后带着人追了出去! 枪声惊动了小镇也惊动了正从东面进入小镇的龙剑铭,他远远地看见几个白人拿着枪向西跑去。显然,这些人不是冲自己来的。“美国就这样,是人是鬼都有枪支” 龙剑铭做了一个谁也看不到的鄙夷表情,右脚下微微使劲,轰起油门也向西开去。赶路连带着看热闹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霍尼奇几个人狂追了一会,终于看见前面的路上有一个身影正在奔跑,“那就是逃跑的人,一个偷酒钱的贼,快追!”霍尼奇有些时候没这样跑动过了,气急败坏的他又向天“啪啪”放了两枪,趁机喘息了几下,又追了上去,两个手下就在他身前20码处跑着。 “站住!偷酒钱的小偷!” 三个人完全没注意身后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庞然大物正在逼近,也没注意两边几个看热闹的人发出惊叹和急忙闪避的动作。抓住逃跑的黄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龙剑铭已经看清楚了:三个持枪的白人正在追远处的一个人影,目力很好的他甚至看到了那个人影脑后的长辫子。“是个中国人!”龙剑铭对历史的了解使他很清楚这个同胞的危险处境。如果真象那几个白人咋呼的那样----这同胞是个小偷,那在这个极度歧视中国人的地方被打死也不会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过问!救了再说!! “嘟嘟!”响亮的电喇叭声把霍尼奇等几个白人吓了一大跳,高达80分贝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的刺激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一个两米多高的亮黄色庞然大物就在自己身后,并且扑面而来!众人顾不得分辨这东西是何物,忙不迭地跳下路肩躲了开来,为龙剑铭和H2让开了道路,在一阵引擎的轰响声中,H2加速扬长而去,留下刺鼻的尾气和漫天的灰尘让霍尼奇们享受……. H2在龙剑铭的操纵下很快就追上了埋头狂奔的王镛。 “喂!上来,兄弟!”龙剑铭摇下车窗喊道。 拖着长辫子的小个子充耳不闻,一心狂奔逃命的他怎么会想到这个时候有天降救星!在猛跑中的王镛隔了好半天(也就是几分钟)才回过神来,看见在自己的右边有一个庞大的怪物,里面有个人,而且明显是穿着奇怪衣服的中国人在向他喊叫着。 “怪物!” 王镛跑得更快了,如果这是在奥运赛场上,估计会打破什么什么的记录也说不一定。 龙剑铭苦笑了一下,他很理解这个逃命中的同胞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把排挡推到2档,轻点着油门跟着这个同胞。“上车,我也是中国人,我是来帮你的!” 标准的“北京官话”(后世的普通话跟这个没有太大的区别)对读过些书的王镛来说是能听清的。反正已经跑累了,反正追兵还在300米开外,反正大不了被抓回去打个半死。基于这种心理,王镛停了下来,被从车上跳下的龙剑铭塞进了“怪物”里面,“砰”的一声关上了后门,把忐忑不安,惊疑不定,患得患失的王镛吓了一大跳,被关入囚牢的感觉顿时占据了他的脑海。 就在追兵离“怪物”H2还有100多米的时候,龙剑铭挂档,一踏油门轰地飞驰而去,把几个白人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而且越来越远。气得几个大汉对着远去的H2“啪啪”乱放枪,却没有一颗子弹击中目标…… 第六节 巧遇 王镛着实被吓得不清,刚一在怪物里面的“椅子”上坐定,一股凭空生出的大力就把他紧紧地压在座位上(还好这个座位是软绵绵的),外面路边的树木急速地向后“跑”!可怜的王镛什么时候见识过以60英里一小时的速度狂奔的阵仗,他有幸成为了1902年的飞人(不过肯定没有人会承认这个称号)。王镛此时惊恐地死死抓住看起来唯一牢靠的扶手,一动不动,生怕突然被摔出去,那……. 龙剑铭完全能理解这个满头大汗,满脸惊悚的同胞的感觉,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兄弟,我也是中国人,龙剑铭,浙江台州府人。别害怕,掉不下去的!这其实跟坐马车差不了多少。放心,我保证你想掉下去都不行!(废话,中控已经落锁了)” 惊魂方定的王镛慢慢回过神来,这十来分钟里的遭遇实在是太离奇了!刚才还在夺路而逃的他此时却在一个自称同胞的“怪人的怪物”里,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向着远处的山脉奔驰……不过,在怪物里跑路的感觉确实是满爽的! 在反复确定自己仍然活着而且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后,王镛总算放下心来和“救命恩人”开始交谈起来。在一番“书生”式的感激道谢之后,两个人开始建立延续50多年的友谊…… 龙剑铭总算从王镛的嘴里知道正是这条还算宽的土路通向旧金山和奥克兰;也知道了身后这位长辫子同胞的悲苦遭遇和有关旧金山唐人街的一些情况。对龙剑铭来说,这些信息是很重要的,甚至在他未来的发展中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王镛也渐渐自然了一些,出于儒家文化和民族传统的熏陶,他隐隐地对龙剑铭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不自觉的服从性和好奇心,太多的问题在他拖着辫子的脑袋里萦绕…… 这个人真的是同胞吗?为什么没有留辫子? 这个马车究竟是谁在拉?跑的这么快!比那些传说中的汽车快多了! 这个怪物车怎么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灰尘往里面钻?外面可是漫天的尘土飞扬啊!如果真的封的很严,为什么自己又没有一点气闷心慌的感觉? 前面那个空座位上放着一条明显是枪的东西,看着那瓦蓝的钢铁,质量比布莱克们的好多了! ……怪人加上怪车,令可怜的王镛满脑子的疑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总之就是两个字-------神秘! “王兄弟,我打算在旧金山干一番事业,以后回中国也风光一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的忙,大家都是同胞,你能来帮我就太好了!我对这里(这个时空)不熟悉。”龙剑铭并没有把心里面真正的想法说出来,毕竟对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来说,自己留在旧金山发展事业的真正目的太惊世骇俗,甚至不可思议。 王镛对旧金山又何尝熟悉,不过就是在一年多以前登上岸时看过几眼,听别人说这里有个唐人街,知道唐人街里有很多同胞,还有天地会的好汉而已。他对美国社会,包括在美国的华人社会的了解还不如知道历史的龙剑铭多。本来在他单纯的内心里,只是涌动着用腰上缠着的那一小袋矿金(未提纯处理的)换一张回中国的船票的愿望。此时听“恩公“要自己帮助他留在旧金山做什么事业,顿时陷入为难的境地!王镛并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只是他觉得自己一个不成器的书生兼破落的矿工,很难帮上龙剑铭什么忙。 “龙大哥(这个称呼还是比较通用的),不知道您要做什么事业,我也没什么本事,可能帮不到您什么。”王镛希望龙剑铭会因为看到自己没本事而不再说这个事情。 “哦,是这样的。我在美国这几年也干淘金这一行,有了一点积蓄。打算在旧金山投资机器制造业,就是造工厂里用的机器。中国就是不会造机器才落后洋人的,结果怎么样?被洋人骑在头上欺负!以后有点实力了就回国办厂,让咱们中国也可以造洋枪洋炮,到那时候洋鬼子们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们中国了。”龙剑铭趁机推销自己的理论,对象王镛这样有点文化却流落到美国的人来说,这些话无疑能够起到相当的作用。 “对啊,左大人(左宗棠)以前就在闽侯办了个船政局,就是造洋机器的。龙大哥,你的想法很好,我看美国人造的东西就是比我们自己造的要好,连船政局的机器还是从英国和法国买回来的。如果我们能造那些机器就好了!”王镛兴奋起来,长年受着“天地君亲师” 的教育使他对龙剑铭这番话很是认同,朝廷的大人们都在办“洋务”呐!听说自己还有个远房表亲很早前就被派到英国去留学,这会儿应该早飞黄腾达了吧?自己跟这个恩人办事业不就是办洋务吗?! “那你就安心地帮我好了,最多一年两年,我们就可以把事业做回国内,衣锦还乡了。那不比现在这样回去好得多吗?”大义过后就是小利的诱惑,龙剑铭的手段容不得王镛这个矿工书生不就范。 “可是,龙大哥,我不懂得造机器啊!算算帐什么的还行,手艺的东西我可不行。我怕给您帮不上忙反而添麻烦。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王镛兴奋过后才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 龙剑铭从车内后视镜里又好好打量了这个长辫子一番,心里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是满意的,他不怕别人不懂,因为自己手里的技术、工艺、理念在这个时代是找不到多少知音的。只要他王镛知道自己不懂,愿意学就成!看样子这个人还是比较诚实的,值得信赖。“没关系,不懂可以学嘛,没有生而知之的东西,都是靠学的,我教你!” “龙大哥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学!”王镛浑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是个潦倒的苦力,前景黯淡的没有一点鲜亮的颜色。 悍马载着两个人在没有人烟的土路上飞奔,车上两个人相谈甚欢。王镛对龙剑铭丰富的学识和广博的见闻异常的佩服,用五体投地来形容也不过分。龙剑铭也有意识地添加了一些革命性的话题掺杂其中,在无形中影响着一个接受旧式儒家教育的青年。 在离旧金山不到十公里远时,拥有8个汽缸6400CC容积的悍马终于成为了一匹饿马。喝光了油箱、备用油箱和附加油桶里的全部柴油后,饿马有气无力地在主人的驾驭下停到了路边,荒芜的路边。龙剑铭只好带着王镛提着20L的油桶下车,希望在附近能找到人家或者工厂,反正得打听到哪里有柴油供应才行。 美国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钻采石油,石油的制成品汽油(轻油)和柴油(重油)已经开始运用到初生的汽车制造业和正在完善的机器动力机械上,只要找到工厂(只要不是运气太坏,找到的是以燃煤蒸汽轮机作动力的工厂),一般就可以找到柴油。 两人不能分头行动,因为可怜的王镛只听得懂几句英语。龙剑铭此时充分展示了新时代青年的偶像作用,流利的纽约腔美式英语将会有广阔的用武之地。走了大约半英里的路,在公路(土路)的支线处看到了一个颇大的农庄,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漂亮(当然有发现柴油即将找到的心理期待这个因素)。 可惜,农庄里没有一个人…… 失望—回头—继续寻找!可怜又可爱的饿马可是等着柴油下肚呐!总不至于把这么漂亮的“马”留在路边过夜吧? 两人刚才支路返回主道上,远远地来了一辆马车,“滴答滴答”的马蹄声清脆得比天籁还动听(严重的心理因素),赶车的人当然也是英俊可爱的了。这个30来岁的白人男子戴着麻制的礼帽,穿着有些皱褶的西服,身上还隐隐发出一股酒精的味道。当马车在昏暗的天色中被两个人拦下来时,赶车的美国绅士显然是很不愉快的。如果龙剑铭两人没提前换好衣服的话,可能这位美国人就会从不知哪个衣兜里掏出枪来射击了! “非常抱歉,先生,我们必须得打扰您两分钟。请问附近哪里有柴油供应?” 可能是龙剑铭的纽约腔赢得了绅士的好感,也可能是因为绅士的确是绅士,虽然喝了一点酒和有点不高兴,但是风度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保持。“柴油?你确定是柴油吗?我们这里很少有人这样说这个词。这东西一般没有人使用,不过先生们,您们的运气相当的好,我恰好有几桶,你那桶可以装5加仑吧?只收您5美圆。”(当时一桶原油才值25美分) 龙剑铭此时可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情,把油搞进H2的肚子里才是关键,至于多少钱,那可不是现在想的问题!“哦,太好了,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能用您的马车帮我运一下吗?我想买一大桶,最好是20加仑,价钱完全按照您的要求。” 赶马车的绅士原来就是那农庄的主人,在龙、王两人的大力协助下,一大桶柴油被装载在马车上,可爱的美国绅士把两个人搭上,往半英里处的悍马赶去。绅士高兴地趁着酒性哼起了歌,20加仑柴油会赚这两个纽约来的笨蛋一大笔,最少也得有10美圆的收益吧! “两位朋友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绅士终于注意到身边这两个人的“与己不同”。“我猜你们是中国人。抱歉,忘了自我介绍,罗伯特.惠特尼,祖先是威尔士人。” 龙剑铭很诧异,在现在的美国居然有这样一个人会表现出对中国人的友好!这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是中国人,我是龙剑铭,这是我的朋友王镛,他不大懂英语。很高兴认识您,罗伯特。” “啊,龙先生,我工厂里有很多的中国人,他们勤劳朴实,能吃苦,我很喜欢他们,也喜欢所有的中国人(因为华工的报酬最低)。”罗伯特首先还是一个地道的商人,在盘算着如何再多卖一些柴油给这两个傻瓜时,他被眼前的事物惊呆了!“啊!上帝!!我的上帝!!!” 马车已经来到H2旁边,龙剑铭自顾自地跳下马车,和王镛合力把油桶里的油倒进悍马的油箱,任由那位绅士在那里惊叹、发呆以及问候上帝。 绅士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东西,从马车上汽灯的光线中他肯定这个亮黄色的大家伙是一台“自动马车”,在龙剑铭加好油跳进车里启动马达后,绅士罗伯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美国最早的汽车是1893年由查尔斯.杜里埃发明的“美国一号汽油式自动车”,此后美国东部出现了很多的汽车公司,开始研制生产汽车,不过都极其的原始,直到1908年亨利.福特发明T型车以后,汽车才正式走进美国人的生活。罗伯特是一个机械工程师,对自动车有着极大的兴趣,而今天的巧遇更为他提供了一饱眼福的机会。 第七节 意外收获 “龙先生。您的车用的是狄塞尔发动机吧?我能请您们、还有您们的车去我家做客吗?我那里有很好的杜松子酒和香醇的奶酪,也有小麦酿制成的啤酒,是放在槭木桶里保存的。哦,当然还有上好的小牛肉,我相信您们在我家一定会过得很愉快。”罗伯特的邀请词热情得令人无法拒绝,当然,这首先是因为H2对他的吸引力令他无法拒绝。 一脸真诚和兴奋的绅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让罗伯特仿佛看到了钞票在向他招手。20加仑的柴油钱算得了什么?要是自己能掌握这个黄色大车的制造技术,那…… 兴奋的绅士在看到中国人驾驶着黄色的汽车,打开亮得惊人的灯光,以大约50英里的时速很快就跑到自己家门口时,他瞠目结舌了! 1902年的美国,汽车仍然是一种欣赏性的高价玩具,实用价值极其有限。但是不少人依然看出汽车的发展潜力和商业价值,热衷于研制和生产汽车。亨利.福特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他于1900年创立了福特汽车公司,把公司的资金、设备和技术用在制造赛车上,使公司于1902年陷入财务危机,频临倒闭。不过福特制造的赛车却在赛场上春风得意,屡获成功!亨利.福特被著名的商业杂志《天马时代》誉为“速度之魔”。报道的文章这样描写道:在底特律市区内一条1英里长的街道上,亨利.福特的赛车达到了每小时7英里的速度(11.27公里|小时)。 罗伯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不可思议的车搞到手,最少也得搞到这车的制造技术。这才是财富! 罗伯特的眼光和好客是无庸置疑的,最好的酒和食物很快就被他亲自弄好端上了橡木桌。“朋友们,请,无须多礼,请尽情的吃吧!走出惠特尼家的客人从来没有饿着肚子的。” “您太客气了,罗伯特。”龙剑铭尽管已经揣摩到主人的用意,仍然被绅士的热情和满桌的食物搞得不太好意思了。“够吃了,我可不想把小小的肚子撑爆,要不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龙剑铭需要了解一下旧金山的情况,对他这个异乡人来说,多一点信息总是有好处的,当然,能多一个熟悉本地各方面情况的朋友那就更理想了。 “好,好的。”罗伯特此时正求之不得,只要有交流就有机会!忙坐了下来“龙先生,您的车太神奇了,比亨利.福特的可快多了!当然,也漂亮得多,那闪亮的车上面是油漆吧?啧啧,多亮多平滑啊!那灯也特别的亮,比爱迪生的电灯亮多了,我看见两条雪亮的光柱把一切都照射出来,清清楚楚的,真好,真好。”罗伯特激动得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对悍马的赞誉显然是由衷而贴切的。公元2005年的东西放在1902年,想不惊世骇俗都困难! 龙剑铭大口地吃喝着,偶尔发出喉音来应付一下有些热情过度的罗伯特。 “龙先生,您的车要是能够大量生产的话,那一定能够畅销的,能赚到大钱。您也可以成为了不起的富翁!当然,您也可以考虑把车卖给我,由我来制造,我会给你满意的回报的。”商人的本性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很快就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龙剑铭强忍着笑意把嘴里的牛肉块吞进食道,惟恐一个不小心“喷射”出来。面前这位绅士是很有商业眼光的,不过他不知道即使凭借目前全世界的工业技术,也造不出这样一辆H2来,绅士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谈而已。不过,顺着这个话题可以摸一下这位绅士以及旧金山工业、全美国工业水平的底,看看是不是和历史记载的一样。何况借助这个美国人把自己和H2宣传出去,也是一件好事。 “我的朋友,您的眼光非常的敏锐,我正打算大量制造这种车呢!不过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机器,暂时还不能建立工厂大规模生产。”龙剑铭做出一脸的无奈表情。 “噢!龙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机器,我的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可是西海岸最有名的,只要您有图纸,我就可以马上给你生产您需要的机器。当然您也可以提出要求和设想,由我们来给您设计、制造!没有什么机器是惠特尼造不出来的!”罗伯特哪里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放弃造车发财的大业,何况有一笔业务可以为自己的公司争取,这可是最现实的生意。 龙剑铭心里在拍手大笑!真是巧啊!想不到找柴油就找到一家现成的机械厂,听对面这美国佬的语气,这机械厂的实力还不算小。有了机械制造的能力,就可以制造各种先进的机床,就可以造出象样一点的发动机,提前结束蒸汽机时代,让柴油机、汽油机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市场,这样的话,制造使用性强的汽车就不用等到1908年了,也许,1903年甚至更快,T型车就可以在美国的大街小巷里转悠开来了。 “我的朋友,你等等,我去取两张图纸你看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在很多方面合作呢!”龙剑铭喝了一口牛奶,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龙剑铭拿着两张图纸放在罗伯特的面前。这是在车里在手提电脑里找到的电动机床图纸,经过打印机新鲜出炉的机床结构示意图。“罗伯特,你看看这样的机床你能制造出来吗?” 罗伯特想不到事情竟然发展的这么快,才几句话的工夫,面前的中国人就已经有了合作的意思,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机械工程师罗伯特不愧为机械制造方面的专家,很快就被手上的图纸迷住了,他可以肯定这样的机床如果制造出来,将会取代那些老式的,甚至木制的机床,世界工业水平也将会因为这样的机床出现而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欣喜的绅士暗吸一口气,以免自己的声音会走调,对于一个机械公司的老板,这个图纸就是大量的定单和利润,当然,如果图纸不是简单的示意图就更好了。 “龙先生,我的公司完全能制造出这样的机床,明天您可以和我一起去公司,我让邝再看看,他可是您们中国人里面了不起的机械天才。我认为除了刃具需要硬度更高的合金钢材来制造外,其他部分没有问题,机床可以先用蒸汽来带动,有了新机床就可以生产出柴油机和电动机了,再用这些来升级机床的动力设备。对,完全可以这样做!我想我们是可以合作的,龙先生。”罗伯特此时脑袋里装了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由面前这两个中国人的到来而产生的,新式汽车、机床、更好的柴油机(汽车上用的那种恐怕是最好的了),每一样东西都是财富! 龙剑铭知道罗伯特确实是一个行家,知道图纸上的机床最关键的就是找到硬度高耐热性好的合金材料来制作刃具。心里对这位美国绅士打了一个高分,不过真正的合作还得去他公司里看过以后,再通过适当的谈判来达成,现在显然不是继续深谈此事的时候。 “罗伯特,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这样的新式机床后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市场。我还有很多新技术,你看过外面那辆车就清楚了,新型的电灯、电气设备、柴油机、橡胶轮胎、铝合金、异型玻璃……等等,这些技术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巨大的工业集团,一个托拉斯!我也希望和您合作,您是这样的热情和慷慨,我对您是完全信任的。这样吧,明天我们去看了您的公司以后再继续讨论。” 罗伯特对自己公司的生产技术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好的,龙先生,噢!我忘记给您们上香肠了,那可是我姨父的拿手绝活!” …… 躺在床上的龙剑铭兴奋地想起了远在另一时空的爷爷,他老人家现在在做什么呢?和杨爷爷下围棋还是跟汪爷爷钓鱼?他们知道自己的进展会高兴成什么样呢?还有凝霜,她现在在天国还好吗?是不是也象传说中那样化成了一颗星星呢?龙剑铭宁愿相信这个传说是真实的! 也许,明天就可以谈成到这里来的第一笔生意,龙神计划里的工业帝国就会从这里开始起步,虽然离终极目标还很远很远,但这毕竟会成为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梦中,龙剑铭看到凝霜在向他挥手,在向他喊着什么,可是直到从梦中醒来也没有听清楚何凝霜究竟在喊些什么!? …… 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确实算是西海岸一流的机械制造公司,位于旧金山市区南面,占地达40英亩,有员工200多人,其中技术人员70多人,难能可贵的是华人在员工中占了70%多,很多技术岗位也是由华人负责。这些在龙剑铭的眼里觉得格外的亲切,在他见过邝东林以后,就基本决定了和罗伯特合作。 邝东林就是罗伯特口中的“中国人中少有的机械天才”,在看过那两张机床结构示意图后,很快就根据图纸推测出机床的设计性能,并指出了“需要高硬度和耐热的合金材料制作刃具”,证实了美国绅士的推崇并没有掺入任何的水分。这位华人机械制造专家是广东番禺人,1898年就来到美国旧金山,在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从学徒做起,凭着对机械的天赋和善于学习,刻苦钻研,很快就成为惠特尼机械的技术骨干,受到老板罗伯特的赏识,提拔为工程师,全面负责公司的技术,成为旧金山不多的华人白领之一。这在当时的旧金山可是一个大新闻! 协议很快就达成了,龙剑铭看中了惠特尼机械的设计生产能力和扩大生产的潜力,更重要的是看中了以邝东林为首的一大批华人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罗伯特看到的却是龙剑铭带来的新技术的商业前景和即将由这个中国人注入的大笔资金。因此,在龙剑铭付出10万美圆和一批新技术详细图纸后,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51% 也就转到龙剑铭的名下,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当然,付款将是首先要完成的手续。 “罗伯特,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助。”龙剑铭打算尽快卖掉H2里装载的那一吨黄金,这个机械公司需要注入资金扩大生产能力、更新技术设备,与之相关的企业也将是下一个收购目标!这样,随身带着的资金就显得不够用了。“我有些黄金想出手,想打听一下目前的金价是多少?有没有银行或者是财团愿意购买。纯度是99.99%的。” “我有个朋友在花旗银行,是旧金山分行的副总经理,我想通过他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妥善解决的。我马上请他过来一下,要不去我家里谈?”罗伯特在旧金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交际比较广泛,对银行的头头们自然不会陌生。 “好的,在你家里谈会比较好一些。” 龙剑铭带着王镛、邝东林开着加满了柴油的悍马H2先去了罗伯特在郊外的农庄。邝东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一双眼睛却好象具有透视功能一样非常的锐利。下车后就绕着悍马H2仔细的研究起来,在他的眼里,这个亮黄色的家伙任何一个部件都值得仔细的琢磨。材质、制作工艺、基本性能指标、零部件之间的机械配合、还有一些想不通透的机械原理……这些都让他痴迷。 第八节 黄金交易 龙剑铭没有打扰这个机械天才的专注研究,给他提供了最大的方便------把引擎盖打开来,让邝东林看个够,甚至如果这个专家提出来把H2拆卸开来也完全没有问题!因为龙剑铭手里有太多的技术资料需要专家来变成实物,很多问题不仅仅是加工工艺这个层面上能解决的,更重要的是与整个工业技术水平是否相称。就以悍马H2来说,它的燃油电子喷射系统、电脑系统、电液自动传动系统等等,就不是1902年的技术甚至专业知识能够解决的。 在花旗银行旧金山分行的副总经理办公室里,威廉.华莱士招来了手下得力的职员吴良。这个中国人是花旗银行唯一的华人中级职员,有着丰富的业务知识和良好的交际能力,更有企业经营管理方面的实际经验,所以尽管白人职员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挤这个中国青年,华莱士还是很看重这个人才。据他在中国上海担任总领事的朋友帕格推荐时的话:“吴先生是个能力出众的管理人员,在上海的企业界、金融界小有名气,对银行的业务极其精通,而且忠实可靠。”这对于野心勃勃,一心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往最高层爬的华莱士来说,一个人才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一群庸才,不管他的皮肤是黄还是白!华莱士需要的是业绩,只有业绩的支撑才能使自己的目的更快地达到。 所以当罗伯特走进办公室,说明“有两个中国朋友有一批黄金要出售”的时候,华莱士首先想到了吴良这个人,也许让中国人和中国人交流更好一些。 连续遭受几次经济危机和货币危机的西方强国,近年来非常重视建立黄金储备,以稳定各自的货币体系,防范经济危机再次影响到货币,所以黄金的国际价格也一路走高。各大银行也把黄金交易看作一个重要的业绩指标和利润来源。 华莱士、吴良坐着罗伯特的马车来到郊外农庄,龙剑铭、王镛和邝东林忙结束了交谈,在罗伯特招呼众人寒暄、入座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放在橡木圆桌上的一个木条箱上时,龙剑铭则在暗中观察穿着深色西服,气度沉稳的吴良。对于这样一个大环境下能受到美国人重视的中国人,肯定是具有一定的才能,这一点,美国人的务实精神绝对可以给龙剑铭以参考。因此,此时的龙剑铭已经把重点从黄金交易转到了挖角方面,没有大量的人才,龙神计划只能是一张写满字的废纸! “哗”的一声,箱盖被帛开了!10万克(100公斤)黄金分成20块5000克的大金条躺在箱子里,耀眼的金色晃花了屋里6个人的眼睛,可以肯定的是:众人中除了龙剑铭,谁也没曾见过这么多金子,包括银行副总经理和有偷盗行为的前矿工! “请鉴定一下,我自己鉴定的经果是99.9999%的纯度”。 威廉忙和吴良拿出带来的天平,酒精炉等简单的鉴定工具准备鉴定,其实威廉.华莱士凭经验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箱纯金了。可这毕竟是自己经手的最大一单买卖,办成了可为花旗立下大功,升职为总经理就指日可待了!想不到罗伯特竟然有这样的华人朋友,还有外面那辆漂亮的称为“汽车”的东西也令人惊讶!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龙先生,你说得不错!是纯金,请问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批黄金呢?是存在花旗还是兑换为美元?”威廉强压下激动说道。 “威廉先生,吴先生,我不太清楚贵行的业务细节,还请二位多指教” 在威廉眼神示意下,吴良缓缓说道:“龙先生,您可以把黄金存放在花旗,按时价折算美元,计算利息;也可以全部卖给花旗,兑换成现金或支票,不知您意下如何?” “那就兑换现金吧!我正打算在圣弗朗西斯科(旧金山)办厂呢,手里缺少现金,请问现在金价是多少?”龙剑铭紧盯着吴良的眼睛,希望从这个同胞眼神中获取一点有用的东西,他成功了!在提到“办厂”时,吴良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目前金价是每盎司339美元”威廉.华莱士抢着答道。他唯恐吴良会报337美元这个平时执行的价格,要知道这么大笔的交易对方肯定会向其他银行询价的。威廉要的是交易成功和以后的升职,而不是每盎司两美元的蝇头小利,何况这个339的价格已让花旗赚了! 龙剑铭又从吴良的眼神中读出肯定的信息,而且他查阅电脑时获取的价格资料也与威廉的报价吻合!龙剑铭并不计较一,两美元的价差,毕竟现在需要的是现金,大笔的现金!“OK这个价格我接受,威廉.华莱士先生,不知道贵行能收购多少?” 华莱士蒙了:这中国人是小瞧花旗银行了?这100000克花旗旧金山分行马上就能兑付现金!还是他不止这些黄金?如果这样,就更要抓住机会啦!总经理的职位唾手可得…….. “龙先生的意思是?” “我有1吨跟这里一般纯度的黄金”龙剑铭淡淡地说出惊人事实。 “啊!?“啊!!?”“啊!!!?”屋里的威廉、罗伯特、吴良、邝东林、王镛顿时表现出一致的状态----呆傻! “340美圆一盎司,我全要了!”还是威廉.华莱士最先反映过来。“不过,龙先生,您得给我一些时间调拨资金,如果您要全部提现的话。” “华莱士先生,我想我只需要在花旗旧金山分行开设一个帐户就行了,没有必要把这么多现金一次全提出来。我相信贵行的储蓄条例也是最合理的。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龙剑铭带着些须玩笑的表情摊开双手。 一千两百零一万多美圆的交易就这样谈成了! 1902年的1200万美圆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每天才2美圆的工资,就算是威廉.华莱士这样的银行高级职员,每年的薪水也不过0.8万美圆!而一位海军上校的年薪才4500美元。象惠特尼机械这样在旧金山也算得上中上等的企业,全部资本也不过18.9万美圆!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大富豪,拥有上千万美圆的身家。王镛更是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手里那一小袋冒着生命危险偷出来的矿金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吴良的表情依然是沉着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久历商场的他,早就养成了极好的涵养功夫和处变不惊的能力。对龙剑铭这个突然崛起的暴发户,还有他的奇怪的汽车,吴良不能说没有一点点感触。对面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有着好看的外表,他的目光中总是透露出一种激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到他的影响。“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他的冲劲和激情可能会毁掉很多东西,不过,也可能创造出奇迹!”这是吴良对龙剑铭的最直接的感觉。 第二天,龙剑铭一大早就带着王镛开着悍马H2,在旧金山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招摇过市。“嘟嘟”的喇叭声不时的响起,把街上的马车唬得连忙闪到一旁,目送这辆无论从外型还是性能上讲都极其嚣张的汽车扬长而去。王镛现在已经习惯了坐在车内高速飞驰,不再象三天前那样惊惶失措、面无人色了。 众目睽睽之下,悍马H2随着尖利的“嘎”音从30英里的时速降到0,稳稳地停在帕克大街花旗银行大门前。银行方面早已经请了警察来维持秩序,重要的是今天有价值1200万美圆的黄金会交易。旧金山市警察局局长查理.华莱士也亲自出马,在涉及哥哥威廉前程的关键时候,局长先生也真不愿意出现一点麻烦。随着亮黄色的H2的到来,附近很多人被这个最近两天传说得很厉害的东西所吸引,陆续来到花旗银行门前观看。越来越多的人显然给警方的工作增加了压力,警察们在局长的指挥下,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的人群挡在两米开外……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没闲着,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在威廉和龙剑铭的指挥下搬着装满黄金的10个箱子。不一会,罗伯特.惠特尼先生也带着律师乔治.奥金斯赶到了,因为黄金交易过后就是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的签约仪式。 看着银行职员和王镛带着黄金箱进入银行后,龙剑铭若无其事地走到吴良身边,压低声音道:“吴先生,听说您对企业经营管理非常精通,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和我一起建立一个大型华人企业集团呢?” 挖别人的墙角的地方居然是别人家大门口! “龙先生,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讨论这种事情我想最好是在下班的某个适当时候。”吴良按照一个标准的经理人的操守作了回答,这个回答无疑更激发了龙剑铭猎奇的决心。因为,吴良并没有一口拒绝,而且在听到“大型华人企业集团”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产生了一丝波动。这些,没有逃脱龙剑铭的眼睛对现代心理学有一定了解的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奥义? 同时,龙剑铭还注意到在这花旗银行的大门前,人群中有不少镁光灯在闪烁,威廉.华莱士也鬼头鬼脑地和一个记者摸样的人低声交谈。这些,都是龙剑铭所需要的……初到旧金山的他,要快速发展自己的事业,除了资金、技术以外,更需要的是知名度,当全西海岸都知道龙剑铭的时候,还怕没有人才来合作吗? 交易很简单,没有什么仪式和做作的地方,每个环节都体现了实用和高效,记者也只是有选择地进入少数几个(当然,记者遴选的任务是由银行方面完成的)。一吨来自另一时空二十一世纪的黄金,在1902年体现了更大的价值,为龙剑铭换取了花旗银行私人帐户上的1200万美圆的数字、一本厚厚的支票薄和一万多美圆的“散钱”。在留下签名和指印后,黄金交易正式结束…… 很快,在威廉.华莱士宽敞的办公室里,众人又为另一笔交易的成功举杯庆祝。在乔治.奥金斯的帮助下,龙剑铭和罗伯特.惠特尼在合约上郑重地署上自己的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龙剑铭得到了发展潜力惊人(他自己最清楚)的惠特尼机械的实际控制权,而罗伯特则得到了10万美圆的支票和总经理的职位。在此前简单的谈判中,总经理这个职位被龙剑铭标价3万美圆(年薪),罗伯特此时已经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了龙剑铭驾御的战车上…… “龙先生,作为您的朋友,我会尽力为您服务,您将感受到花旗银行最好的服务水准。”威廉.华莱士举起酒杯,轻轻地和龙剑铭作了个干杯的动作“您将要大举进入工业界,花旗银行的融资能力也是非常强大的,会随着为您提供帮助。不知道龙先生除了机械制造外,还有什么新的项目吗?” 威廉.华莱士实际上是在为龙剑铭创造一个机会。果然,办公室里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安静下来,准备聆听新晋黄金大亨龙剑铭接下来的关键发言。1200万美圆的资金的流向,是这个新兴工业强国每个人都关注的焦点。 “噢,尊敬的华莱士先生,首先要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以后需要您帮助的地方还有很多。我是这样打算的,以机械制造为中心,逐步涉足煤、铁矿山和冶金、电气、石油、动力机器,最终完成这一系列产业在技术上的升级换代,为大规模生产汽车服务。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工业企业产业链,这个产业链可能会以多家企业自主联合的形式,形成一个分工合理,技术匹配的大型企业集团。因此,接下来我会专门考察旧金山、奥克兰的相关工业企业,探讨合作的可能性。这些,还需要在场各位朋友多多帮助啊。”龙剑铭心里早已经有了成算,这番话在这个场面上讲出来是最适宜的。一来正面回答了威廉.华莱士的问题;二来描绘出未来华人企业集团的前景,让在场的几个华人(特别是吴良)有更大的触动,帮助他们尽早地下决心团结在自己周围;三来可以通过这些旧金山的土地们找出更多的潜在合作伙伴。龙剑铭可不会傻到一个厂一个厂去建,因为他手里除了技术资料和图纸(当然现在还有一笔巨款)外,没有足够的人才去支撑新建工厂。所以利用美国目前工厂里的基础技术、人才和生产能力,是最快达到目的的方法。收购和控股,加上技术移植是龙剑铭建立企业帝国的不二法门!资金和技术是目前他可以凭借的法宝。 龙剑铭这种在现代资本运做和企业扩张中“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在吴良心里留下很深的烙印。龙剑铭手里有蛋(资金和技术),需要的是能孵化鸡蛋和继续下蛋的母鸡(现成的工厂和技术人员)。收购、改造工厂比新建工厂要省事得多,时间和资金都可能得到利用,更重要的是得到一大批技术人员,这才是一个技术型企业的灵魂!深谙企业经营管理的吴良已经明白了龙剑铭的用心。“这个人是一匹野马,思维方式完全是天马行空,却又是实实在在最好解决之道。精明啊,精明的有些可怕!他的发展战略一旦达成,将在美国西海岸形成一个能与东部几大垄断集团抗衡的大型实体。更重要的是,从他那辆奇怪的汽车上可以看出,他手里的技术将会是围绕着汽车制造的全方位革新性的技术。” 吴良很看好象汽车这样的东西未来的发展前景,至少龙剑铭那辆车在实用性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华莱士和惠特尼两人曾经讨论过那辆车,得出的结论是:每一个部件的技术都足可以赚到足够多的钱!罗伯特.惠特尼在旧金山可是有名的精灵鬼,他连公司的控制权都拱手相让,这背后没有巨大的利益是谁也不能相信的事情! “龙,请您考虑一个因素。”威廉.华莱士打断了众人的纷繁想法。“目前美国的工业中心在东部,在匹兹堡。那里有大型的钢铁公司,有摩根、洛克菲勒、杜邦、梅隆、卡内基等大型财团,几乎赚钱的行业都被他们垄断了!一旦您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肯定会影响到几大财团的既得利益,引来他们的攻击,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这些家族对美国政府有太大的影响力!”华莱士对自己这个大客户可谓关怀备至,已经在开动脑筋为龙剑铭查缺补漏了。利益,是商人的行动准则!东部财团跟华莱士自己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虽然在花旗银行拥有不少的股份),而龙剑铭这个实在出现在面前的人,还有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是完全值得支持的!龙剑铭的事情一旦风生水起,那自己的前程可就一片光明了!没有哪家银行会不喜欢这种手里有大把资金和大量投资项目的人…… “华莱士先生,您为我考虑的很周到。我想一个企业的最终目标是赚钱和发展,而其中的关键是产品品质和价格,产品的核心是什么呢?是技术!!技术等级不同,造成了产品品质、价格、单位利润上的差异,企业的竞争,可以从资金实力、政策环境、生产能力、营销手段、产品等多方面竞争,其根本核心还是产品品质,也就是技术!在这一方面,我是有绝对的信心和绝对的优势!当然,还需要各位朋友的继续支持和帮助啊!”龙剑铭的目的显然达到了。 王镛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吴良则是紧皱着眉头陷入苦思,罗伯特却掩不住兴奋在人堆里走来走去,华莱士兄弟眼神里满是友善和赞赏…… 第九节 轰动效应 这次小小聚会的主要内容,很快就在旧金山和奥克兰传播开来,南边的落衫矶,北边的西雅图也开始有人谈论起“一个特别的中国年轻人”,当然,1月17日的《旧金山快报》和1月18日的《纽约时报》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1月6日,花旗银行旧金山分行与一位龙姓中国人达成了价值1200万美圆的黄金交易,这次交易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私人黄金交易。年轻的黄金大亨驾驶一辆时速超过30英里(显然不懂科学的说法)的新型汽车,成为最近几天旧金山市民关注的焦点。据银行方面负责人威廉.华莱士先生透露,这位中国人已经开发出了大规模建造这种汽车的技术和设备,目前正在旧金山以及整个西海岸寻找冶金、石油、电气、橡胶等行业的合作伙伴,准备建立一个以汽车生产为主体的大型企业集团。另,该辆车已经打破了底特律的亨利.福特先生的速度纪录!” ----------《旧金山快报》安东尼奥.马可尼 “1月1日,本报记者乔治.贝斯特在乘坐火车由旧金山返回东海岸的途中,意外发现一辆黄色的汽车在内华达的土路上急驰,估计时速已经超过60英里!同车的多位绅士也证实了记者的说法。这将意味着汽车的速度纪录被再次刷新,汽车时代即将到来!” ----------《纽约时报》新闻简讯 两份报纸在美国东、西部迅速引起了轰动!龙剑铭不由自主地成为焦点人物。1200万美圆的身家使他成为公众羡慕的人,也成为需要注入资金的工厂主们争取的对象;惊世骇俗的悍马H2成为摄影记者们追逐的目标,众多汽车公司和工业企业也派出了代表或者技术间谍,来一探究竟……在底特律的亨利.福特已经踏上了西去的火车,对于比他的赛车更快(实际上是快得多)的车。亨利是具有极大的兴趣的,他抛下经营已经陷于停顿的福特汽车公司(另一时空辉煌的福特汽车公司是在1904年初重建的),就是为了搞清楚究竟用什么办法能使汽车开到60英里的高速!而此时正在旧金山的马车制造商休.W.杜兰特先生(没有采用历史上的真名,只是姓氏一样),则在暗中观察,分辨报道的真伪,也盘算着怎么样才能与那位年轻的“黄金大亨”合作…… 罗伯特.惠特尼总经理被指定为“合作伙伴遴选人”,周旋于众多来访者中,按照龙剑铭定出的标准,与意向企业建立逐条展开研讨、谈判。龙剑铭则把时间花在周游旧金山以及和邝东林、王镛聚在一起研究技术转化的问题。按照龙剑铭脑海中的发展进度表,机械公司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研制出新型机床和工业用动力设备。因此,对邝东林以及公司里的技术员们进行必要的基础知识培训是首要的,相差百年的知识和理念,就是要通过这种培训来沟通,来引导技术人员的思维。技术的进步首先是思想上、知识上的进步。 “蒸汽机体积大,热效率低,已经开始被内燃机取代,内燃机时代很快就可以到来!作为专业的机械制造公司,如果不能抓住这个革命性的发展机会,那就会被后来居上者淘汰。我们来看看目前比较成熟的内燃机,以奥托式和狄塞尔式发动机为主要分析、研究目标。内燃机可以用在工业机床的带动、发电、汽车动力、船舶动力以及工业生产的方方面面,其市场前景极其远大。我这里分析的是一台先进的奥托式(汽油发动机)图纸。”龙剑铭把打印的图纸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中,这20多位技术人员是第一批接受“现代化”教育的对象,包括了邝东林、罗国强等优秀华人技师。因为是用汉语,所以一部分白人技术专家安排在另外一个时间接受培训。 “内燃机是依靠燃料与空气的混合气体瞬间燃爆的能量来推动机械的,具体的理论已经不新鲜了,目前内燃机需要的是在制造工艺和质量上的革新,缩小体积、增大功率、提高机件的精密度和可靠性是要重点解决的问题。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需要从材质、电气配套、加工技术等多方面来共同着手。这就对我们的专业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除了机械设计、制造外,还需要懂得一些冶金、电气、化工方面的知识。大家看这个发动机的设计,由电火花塞、高压线圈、小型发电机、蓄电池、电动启动机、电力供油泵等组成的电气系统,就需要极其专业的电气知识;各种密封圈、胶粘材料、电线绝缘皮需要有化工和橡胶工业方面的知识;铸铁或者铝合金汽缸体、缸套、合金连杆、活塞环等又需要冶金及合金材料方面的专业人才。因此,我们可以这样说:未来的工业发展是一个专业化、集成化、精细化的过程。任何一个成功的工业产品,都是整体的工业技术水平的体现,绝对不是一个两个什么发明就可以达到的。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分成几个小组,分别研究相关的课题,以后各个小组的人员还会不断增加。以专项技术攻关小组为基础,把大家手里图纸上的2.5L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搞出来,这就是第一个任务,所需要的资料我已经交给了邝工程师,他也是2.5L汽油机项目的课题负责人……” 龙剑铭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培养邝东林身上,虽然对机械制造龙剑铭并不了解,但是从技术原理和设计思路上可以影响邝东林,何况还有非常详细的图纸和一个现成的实样(悍马H2)可供参考。邝东林对这些新的知识也吸收得很快,在他的带领下,2.5L汽油机和新型机床的开发顺利进行着。 瓦特的蒸汽机开创了工业革命,缔造了英、法、德、美、日等工业强国,使这些国家迅速地富强起来,不断地扩张势力,攫取工业生产原料,开发海外殖民地!此时,英国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拥有全球近一半的陆地和几乎全部的海洋,英国也成为新技术的中心之一;而美国自独立后拼命发展工业,南北战争后更是加大力度,试图把农业为主的美国建设成工业强国。终于在最近两年,美国的工业产值超过了英国,成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大国。在龙神计划里,龙剑铭将全力以赴促成工业从蒸汽时代向内燃机时代转化,更要掌握内燃机时代的命脉----汽车工业和石油!以保证未来的中国在工业方面的领先地位。 2.5L汽油发动机和新型工业机床就是龙神计划在经济和工业技术上迈出的第一步! 1902年1月21日,龙剑铭与一位特殊的客人见面了。来自密执安州弗林特市的马车制造商休.W.杜兰特终于按捺不住找上门了。这位先生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会成为未来世界第一大企业------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的创始人!在那个时空中,休.W.杜兰特先生会于1904年出资50万美圆获得别克汽车公司的控制权,从此涉足汽车行业,并“一发不可收拾”地建立了通用汽车。不过,这一切都因为龙剑铭有预谋地来到这个时空而改变了!此时的杜兰特仍然是马车公司的老板,后面有个赫赫有名的外祖父---杜邦二世撑腰,正准备大展拳脚,创立一番自己的事业!弗林特市的马车公司显然不能达到这样伟大的目标,只有“黄金大亨”神奇的黄色汽车才是杜兰特看中的最佳目标。 杜兰特希望自己这次来,可以说服中国年轻人出让这辆有着惊人魔力的汽车。最少,也要达到和准备进军汽车制造业的龙剑铭与自己合作! 龙剑铭只能抱以深深的歉意,因为这次会面以后,未来的通用公司董事长杜兰特将不会存在,他的人生轨迹被“别有用心而且极端自私的”龙剑铭改变了! “杜兰特先生,感谢您对我的汽车的偏爱,不过很遗憾,我不能把它卖给您,也不会卖给任何人。您也知道我即将进入汽车制造领域,准备生产比目前汽车先进很多的新型汽车,而且是大量生产!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为您能担任我的特别助理而感到荣幸。”龙剑铭毫不客气地击碎了杜兰特的梦想,却“仁慈”地向这位40多岁的美国绅士敞开了一扇大门,里面有着无限的风光……对杜兰特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人才,龙剑铭是绝对不愿意放过的,《汽车工业发展史》评价杜兰特是交际高手、聚财专家、投机猎手、经营管理上的白痴!龙剑铭非常需要一个桥梁,能在不久以后打通他和东部财团,甚至美国政府的联系,也需要一个有非常准确投机眼光的合作伙伴,这个杜兰特是最适当的人选了! “杜兰特先生,也许我的建议有点过分,但是我相信彼此之间坦率的交流会更加有效一些。我可以断言未来的汽车市场将会被我牢牢地控制在手!您与其费劲心力作我的竞争对手,还不如在我起步初期成为我的合作者和私人朋友。这里有几张小图,希望您看过以后能对您做出正确的决定有所帮助。”龙剑铭递给杜兰特的是几款经典车型的外观黑白效果图,这些车型在原来的时空分别叫:法拉利F40,别克V8 1960,吉普1986牧马人。 杜兰特完全没有想到一贯雄辩滔滔的自己,竟然在这个中国人面前有一种无法置喙的感觉,这并不是对方有多少强大的语言水平,而是对方简洁语言中传递的信息是具有强大说服力的!对汽车未来的发展前景,杜兰特是丝毫不去怀疑的,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显然已经掌握了先进汽车的关键技术,这个已经由每天都出现在旧金山街道的H2和手里这几张小图充分证明了!而这个年轻人恰恰又拥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可以随时投入大笔资金建设汽车生产厂。于他合作生产汽车,代表着未来的巨额财富唾手可得,与他对抗、竞争,后果不敢想象! 杜兰特几乎就要答应接受龙剑铭的邀请了!可是一想到身后的杜邦家族庞大的实力,又犹豫起来:只要自己能买下车,找技术专家研究一番,仿造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龙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盛情相邀,不过我是受杜邦家族的委托来联系购车事宜的,请您再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请求,钱不是问题,只要您愿意出让。”杜兰特决定再试一次,尽到自己的责任,实在不行再谈合作的事情。 “杜兰特先生,对您的执着我深感钦佩。但是,请恕我直言,我不愿意让您花钱买下这辆您制造不出来的车!您应该很清楚,一辆汽车需要的不是一门技术,而是从钢铁冶炼到石油化工,还有橡胶、电气设备、精密仪器、动力机械、皮革工艺和完善的组装技术的总和。工业是很整体的、系统的,其技术发展是渐进的!您完全可以去看看我那辆车,很仔细地看,看过之后您如果有把握能制造出来我再卖给您,行吗?”龙剑铭既然要争取杜兰特加入自己的阵营,就做出了放开心胸,仁至义尽的姿态。他心里很清楚,1902年的工业技术绝对造不出2003年的悍马H2!就算是掌握了所有技术资料的自己,也要花上10年的时间,来建立一个完整的汽车工业产业链,完成整个产业链的技术升级,消化新技术以后,才可以勉强仿造出性能差不少的悍马!因为没有电子技术,汽车性能自然大打折扣,龙剑铭可从来没想过在10年内发展出微电脑来!太不现实! “这……”杜兰特瞬间是心念电转,他明白龙剑铭情真意切地意思了。不得不承认这个中国人说的非常有道理。工业技术是整体发展的技术,小发明只能起推动作用。即使是瓦特,也是在前人的经验总结基础上才发明了实用的蒸汽机。凡是新发明,几乎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这个过程叫积累。看来自己的想法确实过于天真了,杜邦再有钱,也不能买下一整套的技术!难怪整个西海岸都在传说“黄金大亨”要收购煤铁、冶金、电气、石油等企业,原来他真的是在为大量生产汽车做基础的准备!善于投机的杜兰特马上有了决定,他要投资!向龙剑铭的事业投资! 第十节 投资和人才 杜兰特打定了主意,这样一个机会是绝对不允许错过的! “龙先生,您的话对我来说非常的有意义。我收回刚才的购车请求,并接受您的邀请,为您的公司服务。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能否成为您公司的股东呢?”杜兰特小心翼翼地抛出了最后的想法。他打算回到纽约后立即去见皮埃尔.杜邦,这位有远见的大财主已经让杜邦家族的产业成为美国赫赫有名的最大的公司之一,他一定能看出与“黄金大亨”合作制造汽车的良好商业前景!因此,获得投资是应该没有问题的。 “好的,杜兰特先生,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的特别助理,年薪3万美圆。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在弗林特的马车公司会在两年内成为汽车公司的一个分厂,您也可以拥有未来汽车公司的最高10%的股份。不知道我的建议怎么样?哦,其他的投资项目您也可以参加。”龙剑铭此时完全是一副豪爽的样子,提出的条件简直让弗林特市的绅士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当然,可爱的杜兰特先生不知道龙剑铭心里的真正算盘:在美国积累,到中国发展!所以股份是可以转让的,不过是在回国发展以后…… “我完全同意您的建议,龙先生。可否给我一点时间安排一下私务,月底我一定返回旧金山为您效劳。”杜兰特需要一点时间安排自己的马车公司,同时也要去纽约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杜邦,还有尽量劝说杜邦在旧金山增加投资,大量增加投资!杜兰特没有想到,自己会随着龙剑铭事业的辉煌走向政坛,成为另外一位赫赫有名的休.W. 杜兰特! 事情往往是经常长时间的酝酿,却在一瞬间改变!杜兰特先生于1902年1月21日的经历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送走杜兰特,龙剑铭的心情可以用“无限好”来形容,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就这样成为自己的特别助理和合伙人!龙剑铭甚至觉得身上紧巴巴的西服也可爱起来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显然有很明显的唯心成分,因为在1902年的1月21日,龙剑铭的收获还不仅仅是一个杜兰特! 刚回到办公室兼卧室(中间用文件柜隔了一下),罗伯特就带着一个矮小精壮的“牛仔”走了进来。 “龙先生,这位是帕特.魏斯曼,是石油勘探和钻井技术专家。曾经在梅隆家族的海湾石油和宾西法尼亚美孚油公司工作。”罗伯特介绍着身边这穿着花格子毛尼浅色外套的方脸白人。 “您好,帕特.魏斯曼先生!”龙剑铭走过去抓住对方伸出的右手重重握了一会,仿佛手里攥着的是一大叠钞票。1902年,中东的石油都还埋藏在黄沙下面,直到1908年才被发现。此时的石油工业完全属于一个新兴的行业,很多人因为找到石油而一夜暴富,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在一滴油珠也没有找到后,倾家荡产!石油探采是继淘金热、钢铁热后又一冒险行当!德克萨斯、堪萨斯、新墨西哥等州的土地价格也飞快地上涨,因为圈买土地找石油的人太多,怀疑富油的地方往往一英里就会有十几个采钻队在地球的外衣上打眼……当然,石油行业兴起的最直接原因是人们把石油精练以后生产出了柴油、汽油、煤油、沥青等产品,这些产品已经开始运用到人们生活和工业生产里去,甚至是军事领域。据悉,英国海军正在试验、建造一艘由汽轮机提供动力的新舰----紫石英号!而一艘新型的战舰“无畏”号也将采用汽轮机,正在计划建造!石油的用途一下广泛起来,大大小小的油井,炼油厂,长长短短的输油管道和油轮到处都是,全世界都陷入了石油疯狂之中。龙剑铭的龙神计划,除了发展内燃机加大世界对石油的需求以外,更重要的是掌控石油的输出,这也是未来中国在经济争霸中的一张王牌!因此,一个有经验的钻井专家对此时的龙剑铭来说就是花花绿绿难以计数的钞票,就是以后的石油勘采大军。 龙剑铭手里有2025年以前所有油田的分布图,包括储藏量,油层深度,岩层硬度等详细资料,这些数据在千兆硬盘中只占据了几百K的空间,却能够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礼节性的寒暄后,谈话就表现出美国式的直爽和典型的功利性了!一贯务实的龙剑铭总是在忠实而诚恳的表情中提出关键性的问题,不过同样一脸憨厚的帕特.魏斯曼并没有让他失望,几个“专业”问题都被工程师解答得十分妥帖,而且没有一个修饰性词汇,除了直白的数据还是直白的数据,工程师似乎只会用数据来说话。当然,这个禀性对于一个钻采工程师来说,是一种良好的品格和习惯。 “魏斯曼先生,不知道您对原油的加温炼化在行吗?” “抱歉,我的专长是勘探和钻采,炼油厂里的活计是另外一门学问。” “那您能尽快组织一支勘采队吗?机器设备和资金您不用考虑,只要有忠诚和熟练的技术人员就行了!”专业而诚实的帕特.魏斯曼赢得了龙剑铭的全方位好感。 “半个月之内我就可以召集齐人手。”帕特.魏斯曼想了一想回答道。一支完整的队伍需要集合起大量的人手,不过只要有资金,什么人找不到?!在整个美国,几乎任何一个已知的可能出油的地方,都有一大堆钻采人才在等着好的项目和强大的资金支持…… “那好,帕特。我将马上去注册一家石油公司,半个月后您就是公司的总工程师,年薪3万美圆,当然不包括奖金。请您尽快地做好准备,我想您今后会很忙碌的。”资本家的丑恶嘴脸终于在龙剑铭身上暴露出来,他巴不得帕特.魏斯曼马上就能够开出去为他找油,忙碌到不记得领薪金就更好了! “先生,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象您这样的老板,您还不清楚我究竟有没有赚三万美圆的能力呐!”帕特.魏斯曼确实是一个耿直得可爱的人,要是日耳曼人的血管里都流着象他一样的血液就好了,最少两次世界大战可以免掉一次,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世界大战了!在魏斯曼的记忆里,被别人雇佣从来都是先试用,成为正式雇员后才能拿正式的薪金,而薪水从来就没有超过1万美圆。这个中国人是不是卖了黄金后钱多的烫手了? “那您,帕特.魏斯曼先生就展现一下您的能力好了,我相信您一定会值得我付出的代价,您的工资从今天开始计算。”龙剑铭对可以信任的人是绝对不会耍什么心眼的。尽管这个是个典型的德国裔,他的姓氏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但是龙剑铭现在决定暂时不管这些,自己的仇人是德国皇帝和海军,是爱姆登号! “愿意为您服务!”帕特.魏斯曼高兴地走了,联合石油勘采公司很快就注册成立了,11天后,帕特.魏斯曼在100万美圆的巨额资金支持下,兵分三路,带着龙剑铭给的详细地图,分赴阿肯色、俄克拉荷马、墨西哥,去寻找地图上明确标示出来的坐标,买下周围5英里范围内的土地,架井开钻! “第二笔投资终于出去了!”龙剑铭长舒一口气,现在闲钱太多,需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能让资金和人才、项目结合起来就是胜利! …… 罗伯特.惠特尼做事很卖力气,不停地接待来客,从中挑选出有合作基础的人员和企业名单,付上基本的情况调查,做成书面的报告交给龙剑铭。 罗伯特知道,龙剑铭在花旗银行威廉.华莱士办公室的话正在逐步的实现,未来的集团化公司的雏形已经成型。自己在机械公司49%的股份肯定会成倍的增值。也许把这个以汽车生产为中心的集团化企业搭建起来,自己在这个公司的地位会更加巩固。 龙剑铭整理了一下一周来的报告,结合自己去实地考察结果,拟出了一份意向企业的名单。其中有:希尔梅加钢铁公司、纳维克电气公司、米歇尔橡胶公司、斯克林轴承厂、维尔森炼油厂、道格拉斯建筑公司、德尔顿玻璃厂、维里埃船厂、克尔曼煤矿、弗兰克林齿轮厂等西海岸中、小规模的企业16家,这些是龙剑铭心中比较中意的企业。如果考察后合格的话,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成为企业联合体的一员。 现在龙剑铭在等待,等待东部来的寻求合作的人。“亨利.福特会不会来呢?著名的“T”型车以目前美国的工业技术是完全可以实现量产的,以1902年福特汽车倒闭,1904年重建的情况来看,福特应该会来!他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对“送上门来”的亨利.福特进行“雪中送炭”式的“援助”从而挽救濒临倒闭的福特汽车公司,实现“T”型车量产。这可是独霸美国汽车市场的“捷径”! 此时亨利.福特正在火车上满怀心事。自1900年创办公司后,因为自己的个人喜好,把公司资源错误地投入到昂贵的赛车研制和赛车运动上来,结果造成了如今的“名声在外却经营困难”的窘境!这次去旧金山,能不能说服那位“黄金大亨”与自己合作呢?看来很困难!那个华人有资金又有技术造出比自己的赛车快得多的车来,自己凭什么跟他合作?!难啊,可再难也要试一试,要不公司就无法维持下去了…… 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花旗银行的华人职员吴良。“黄金交易引起了公司上层的注意 ,有消息说威廉.华莱士很快会调到其他分行任总经理。这个唯一关照自己的上司走了以后,自己在旧金山分行的日子会更难过!是到了认真考虑龙剑铭的邀请的时候了。” 吴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后又挂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样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显得唐突,在以后为龙剑铭打工的日子里,今天自己的姿态无疑是未来地位的注脚!他犹疑起来,手上的电话不自觉地拿起又放下…… 终于,吴良下定了决心,拨出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电话号码。 龙剑铭此时缺的就是人才!邝东林搞技术还行,管理水平太一般;王镛还在学英语,暂时派不上用场,而远在上海的海盗弟兄们现在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人才是最急需的,而且是华裔人才!在百事待兴、人才还不能大规模有计划培养的此时,龙剑铭惟有抓住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个有可能成为人才的人! 吴良的电话使他喜出望外…… 第十一节 福特汽车 1902年1月23日,39岁的亨利.福特长满老茧的大手与22岁的龙剑铭坚强有力的大手相握了。这一刻后来被世人称为“深刻改变美国人民生活方式的瞬间!” 亨利带着满脑子的惶恐不安来到旧金山南郊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来到龙剑铭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兼休息室(大约30个平方米的房间被文件柜划分成办公室和卧室两个区域)。他希望从这里,从中国人手上拿到汽车新技术,甚至那辆速度飞快的汽车的图纸,这样就可以回到底特律找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煤炭商、钢铁大王或者银行家们搞一笔资金,挽救困难重重的福特汽车。 龙剑铭的想法却截然不同,面对这位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他用百分之一的大脑就知道对方的来意。这位脾气偏执的美国著名赛车制造者是到自己这里寻求技术援助和资金支持的,对这些,龙剑铭准备慷慨地答应,但是并不是说没有任何条件! 龙剑铭为心乱如麻的亨利.福特安排特别丰富的节目。在以80英里|小时的速度,围绕旧金山东面和南面还称得上平整的公路跑了一大圈以后,大方的龙剑铭还让福特自己驾驶H2跑了“一小会”(整整半个小时),让这位“赛车手”体验了真正风驰电掣的感觉。 趁着亨利.福特血液里的肾上腺素的浓度还比较高的时候,龙剑铭拉着心情复杂而亢奋的福特开始了正式的谈话。在共同经历了骇人的“生死时速”之后,福特象普通人一样,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把龙剑铭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兄弟”。所以,所谓正式的谈话几乎也变成了“兄弟之间”的交流。 龙剑铭对福特的“预热”可谓是功课十足,效果显著! “龙!你才是真正的速度之魔!”福特还没有从极度的兴奋中平静下来。对这位有名的机械师、发明家、赛车手、生产组织者来说,亮黄色的悍马H2给了他太大的刺激!他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完美的汽车,在他以前的设想中,汽车是能以20英里左右速度“爬行”,有着木制框架(了不起加一点铁皮)和轮辋,发动机的声响惊天动地的简陋机器。在他用专家的眼光对H2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细节认真观察、研究后,得出了如下的结论:自己的福特汽车完蛋了,美国的汽车公司完蛋了,欧洲的所有汽车公司很快也会关门大吉!只要这个中国人开始象报纸上所说的那样----大规模生产汽车,世界汽车市场就不再属于其他人!这是因为:龙剑铭的车已经从设计理念、制造工艺、材质准备、整体性能上全面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种汽车。狄赛尔发动机可以被制造得这样小巧而功率强大、运转平顺,车灯居然采用的是电灯(当时的车灯一般采用瓦斯灯),而且还是什么“氙气放电式”!连起码的车身油漆也是晶莹闪亮,平整光洁,换作任何人,任何公司也做不到这样出色……所以,福特的赞美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福特先生,可能您也知道,我打算大批量地生产汽车,我需要您的帮助。”年轻的中国人直接抛出了主题,他不想等福特把心里装着的想法先提出来,浪费时间去讨论。直截了当是杜绝废话产生的有效方法。 “我?我的帮助?!”福特被惊呆了,有着全面优势的中国人居然需要自己这个即将破产的倒霉鬼的帮助?!他惟恐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这个带着纽约口音的中国人在语言表达上有什么问题。 “对,福特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了不起的汽车发明家,也有一间属于您的汽车公司。您想想看,我如果要大规模的生产汽车,是新建一个公司从头做起还是与您合作来得划算?”龙剑铭带着迷人的微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出来。 福特明白了,原来这个中国人是想用自己的公司为他生产汽车!这可是个颇具诱惑力的建议。“龙先生,我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基础,我的公司有最好的技术工人,qisuu奇书com也有现成的机床设备,可以很快地投入新车型的生产。对我们的合作,您有什么详细的想法吗?” 福特毕竟是一个有着丰富商务经验的中年人,在一口确定与龙剑铭合作这个大前提后,又故意设问,想引诱年轻人把合作的详细计划说出来。那自己就可以掌握一点谈判的主动了! 龙剑铭看出了对面这个美国人的想法,不过完全没有理睬的必要。在于福特的合作中,自己是掌握着完全的主动! “福特先生,您先看看这些。”龙剑铭从办公桌上拿出了几张图,递给了亨利。 这几张图曾经诱惑了杜兰特,今天对亨利的杀伤力更强!因为福特是真正内行。 “上帝,上帝啊!太美妙了,简直就是艺术品。这样的车会让纽约和匹兹堡的家伙们抢破头的,那些吝啬的有钱人会拿着钱袋来排队,就是为了这样的汽车!!”福特反复地看着手里的几张图,上面的法拉利F40,别克V8,吉普牧马人在他的眼睛里就是大捆大捆的钞票…… 龙剑铭观察着福特的神色,掌握着“下药”的分量和火候。 谈判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身心受到极度“摧残”的亨利.福特完全拜倒在年轻的中国人脚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也没有。因为龙剑铭对他的摧残完全是甜蜜的----中国人用150万美圆注入福特汽车公司,用于扩大生产规模、更新设备(由惠特尼机械提供);扩大后的福特汽车公司75%的股份归龙剑铭,亨利和以前存在的投资人(一位煤炭商)占25%的股份。福特汽车公司将不再自行生产发动机和变速器,以及车用电气、橡胶部件,这些东西将由龙剑铭负责提供,亨利的事情就是按照最新的车型----T型车的设计图,在底特律的工厂里把各个部件组装成整车,然后出售和进行售后服务。 “龙先生,什么叫做流水生产线?为什么我们不生产更好一些的车呢?”满意的亨利.福特仍然有很多不解。将要生产的T型车比其他公司的汽车先进不了多少,很快就会被竞争对手们仿造出来;而且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汽车制造公司居然不制造发动机…… 龙剑铭忍住笑,而且忍得很辛苦!自己剽窃了亨利.福特于1908年设计的T型车和1910年发明的流水线生产法,又“可耻”地作为投资形式“还”给了“老实的亨利”。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亨利.福特就是凭借着T型车和流水线生产法成为世界级的富豪! “亲爱的亨利(称呼都开始变了),您想一想:我们的汽车用户是10年买一辆车好,还是买两辆甚至三辆车好?已经拥有了T型车的人中,有多少还会再买T型车?好东西要一点一点地与别人分享,这样大家才能永远记得你亨利.福特先生,因为你是持续地给别人好处的,虽然是要花钱的好处。”龙剑铭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容一定很狰狞丑陋,完全是一副贪得无厌的生意人的嘴脸。 福特很快就领会了这番话意思,心里再次肯定自己的老板拥有非凡的智慧。“龙,噢,龙先生!你真,狡猾。先用这个T型车占领市场,几年后又推出新车,再过些时候推出更新的,哈哈,美国人的腰包会被您掏空的!” 其实龙剑铭也不完全是这样想的,他必须要正视一个现实---技术升级需要时间,需要人才,需要资金。以1902年的工业技术,加上一点“发明创造”,完全可以满足生产T型车的技术要求,更新更好的技术却完全不能使用,必须等到自己的企业联合集团的技术整体升级以后才能实现!不过,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中国。 “亨利,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量产T型车占领美国市场,我就把希望放到您的身上了。主要配件和资金您不用担心,很快我就能解决这些事情,大笔的资金也会源源不断跟进的,我要让福特拥有年产几十万辆汽车的能力!”福特这个棋子是龙剑铭盼望已久的,在规划中,福特汽车将成为中国的兄弟公司诞生前,技术最先进、产量最大的汽车公司,这也是龙剑铭要把控重要零部件制造技术的原因。 一连三天,龙剑铭都陪着福特讨论公司扩大、技术改进、流水线生产和汽车营销方面的话题,把崭新的经营理念注入福特的脑海里。毕竟未来福特汽车公司的发展,自己不能倾注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地域条件也不允许自己“经常去底特律逛逛”。 亨利.福特带着T型车的图纸搭上回底特律的火车,当然还有一份协议和150万美圆的支票。西部之行可以称得上是满载而归了,来时的忐忑不安与此时的踌躇满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在亨利志满意得地在火车上哼小曲时,龙剑铭带着罗伯特和王镛紧锣密鼓地在旧金山、奥克兰奔波着,与意向合作企业的协议一个又一个地签署了!千篇一律而效果显著的方法是:技术和资金的投入换取各企业的控制权。 福特汽车公司很快就会要求龙剑铭提供批量的、成熟的发动机、变速器、车用铸铁轮辋、各种电气设备。这使得年轻人没有一点时间与那些贪得无厌、反反复复的人纠缠,往往是条件明确地摆开来,成就成,不成立马拍屁股走人找下一家。 1902年2月24日,龙剑铭与最后一家意向企业达成了协议。这是位于旧金山港口区的一家小型船厂---维里埃船厂。这家小船厂在东部庞大的、数量众多的造船企业挤压下,经营状况一直不太好。要不是在英国也颇有名气的总工程师詹姆士.唐森仍然忠心耿耿,鼎力支持,老板维里埃早就连渔船合同也找不到,关门大吉了! 龙剑铭花费了三百万美圆买下船厂,买下的其实是以詹姆士.唐森为首的设计师队伍以及船厂40多名掌握了一些技术的华工。其他的东西都不值得掏钱:干船坞又小又旧,厂棚狭窄而肮脏,工作机具很不齐全……这样的船厂,也只能制造一些几百吨的渔船维持生计。 对这个破败的船厂,龙剑铭有一个大型的建设计划,他需要这个船厂尽快地建设成为拥有每年10-20万吨造船能力的现代化船舶制造基地。西方强国之间的海军军备竞赛将在1906年变得越发激烈,因为那一年,英国将建造成一艘著名的战舰---无畏号。不从这里赚点各国的钱是说不过去的!何况未来的中国也要建设船舶工业,也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这里,就算作起步吧! 协议中明确了詹姆士.唐森仍然作为总工程师,为船厂继续服务15年以上。这位总工程师有能力设计军用船只,也有建造万吨级船舶的经验,更主要的是:他是未来自动化舰炮炮塔的发明人之一!龙剑铭还指望着他照着图纸尽快设计出战舰,以便参加竞争美国海军“大白舰队”的建造,1901-1909的美国海军建设法案可是含金量颇高的生意。所以詹姆士.唐森在与新老板促膝谈心和技术交流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每年5万美圆的高额报酬,留在船厂主持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大建设,同时开始了“蓝星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 小渔船制造厂从此将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成为世界闻名的先进船舶制造中心。 第十二节 雏形 1902年2月28日,龙剑铭新控股的9家企业的负责人和总工程师来到旧金山最好的旅店---爱迈特旅馆,在由旅馆宽敞的餐厅改装成的会议厅里,参加“美国联合工业集团筹备大会。” 由于一位强势核心人物的出现,会议几乎没有嘈杂的吵闹,一切在精心的安排下进行的很顺利。人们关注是自己在这个联合集团里究竟能得到多大的利益,尽管这些问题在前段时间签署协议的时候,已经由年轻的新老板详细地解释过,股权转让的法律手续也办理的妥妥当当并开始发生法律效应了,但是每个人对属于自己的那一小部分股份在未来究竟能赚多少钱还是没把握。 因此,当核心人物、新老板、中国年轻人龙剑铭在宣布集团的建设规划时,每个人都打起了12分精神,惟恐漏掉一个字。 “成立集团是方便各企业之间生产、技术、信息、人才等各种资源的统筹安排,以便获得最大的效益,形成强大的竞争力!要知道东部地区很多行业都被大家族、大财团控制起来垄断经营了,一般的企业很难与这些已经形成规模的集团竞争。所以,只有中、小企业抱成团,集中使用技术和资金,才能制造出更好的产品参与市场竞争!基于上述理由,我对联合工业集团下属的各企业发展规划如下:1,所有的成员企业一律改称美国联合工业集团XX公司;2,集团将在旧金山繁华的帕克大街建立总部,作为集团的办公地;3,集团成立以后,将在全国范围内招聘技术和经营管理人才,充实到各企业,加强管理和技术研发实力。原惠特尼机械制造公司,改名为联合工业集团机械制造公司,新投资50万美圆(根据新协议,龙剑铭的股份占到81%),主要发展新型机床和动力机器;希尔梅加钢铁公司(龙剑铭占55%股份),新投资130万美圆,用于建设新的超高温火焰反射高炉,扩大产能,重点是优质钢材和特种合金;纳维克电气公司(龙剑铭占70%股份),新投资15万美圆,研发汽车配套电气设备和家用电器;米什尔斯橡胶(占80%股份),投资60万美圆,研制新型车用复合充气轮胎和电器绝缘材料;斯克林轴承(占60%股份),投资20万美圆,主要发展动力变速装置,为福特汽车和美联船厂配套;维尔森炼油厂(占90%股份),主要采用新式高温炼油法,生产车用高清洁柴油、汽油和炼钢用沥青;道格拉斯建筑公司(占53%的股份),投资10万美圆,主要承担集团内建设任务;维里埃船厂(100%股份),新投资300万美圆,建设3条万吨级船坞和工作门架;德尔顿玻璃(占60%股份),投资12万美圆用于技术改造,生产车船用异型玻璃。各位,所有相关的法律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新注入的资金也已经到位,我希望大家严格遵照之前协议约定的事项,尽快保质保量完成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大的建设任务,在集团公司正式的成立庆典上,我会宣布集团公司新的人事任命,目前的协调工作,由我和罗伯特先生来承担。” 龙剑铭这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在丧失了控股权之后,自己只能按照这位老板的意思,拼命执行既定的发展战略。干得好升官(去集团)发财,干不好拍屁股走人,回家抱着那不多的股份等着分红维持生活…… 对龙剑铭展示出来的新技术和提出来的发展策略,各人都是由衷的信服,企业的兴旺肯定是指日可待的!一想到公司技术改造完成后,新产品源源不断流入市场,换回丰厚的利润,众人就眼红耳热,跃跃欲试了。 台上的龙剑铭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利益是企业存在的决定性因素,自己此前给这些人描绘的美好前景,显然成为他们之所以乐意接受自己安排的主因,刚才宣布的对各企业的新投入资金也促成了这次会议的良好氛围。 随后的一段时间,龙剑铭驾驶着H2在各企业间来回奔波,与各企业的总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探讨技术改造的问题,监督技术改造和产能扩大的各项建设。也就是在这一期间,吴良终于办完了银行的工作交接,正式加入了美国联合工业集团,暂时负责总经理的事务,让龙剑铭得以抽身出来解决技术升级的问题。 吴良确实是一个干练精明的职业经理人,在很快熟悉各企业的基本情况后进入了角色,制定了一套科学、严格的经营管理制度,把实际上的集团经营大权牢牢地掌握在龙剑铭和自己手中。这些制度的确定,一部分是来自吴良自己的经验心得,一部分则来自龙剑铭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新理念和新方法。经营管理架构逐渐形成,大规模的人才招聘和集团总部的改建、装修也在顺利地同步进行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剑铭身边的华人越聚越多。他们从西部各地赶来应募美国联合工业集团员工,是因为美国联合工业集团的老板是具有传奇色彩的“黄金大亨”,是因为美联集团各企业给中国籍工人开的工资与洋人的一样——学工1元/天,技工2-3元/天,技师3-5元/天,这在美国可是破天荒的!还因为在这里,华人终于成为“人”,在这里,再没有洋人随意打骂、侮辱中国人的现象发生,脑后拖着的长长的辫子也不再是别人手里的把柄和笑料!这些来谋生的华人,要么是早期“西部劳工”的后代;要么是在国内走投无路,铤而走险来美国求生存的;还有一些是受资本主义革命思想影响,到美国这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学习取经的人…… 龙剑铭此时已经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了,他需要一个核心力量来帮助自己完成龙神计划关键的两个基础。第一个基础是经济方面的,这已经随着联合工业集团的建设启动了;另外一个则是组织方面的,在目前的条件下,要团结周围形形色色的同胞,就要有一个旗帜鲜明而又能照顾各阶层人利益的纲领。有了纲领,就可以从自己身边找出符合条件的人才来组成领导核心,说简单一点,就是建立政党!即使是还在上海紧张学习的兄弟们,也要纳入这个组织体系里。 有着后世经验的他知道:目前的中国是以腐朽的满清政府统治下的多民族农业国家,这个国家要强大起来,唯一的出路是发展工业,扶助商业,这样才能减少过多的农业人口和政权对农业天生的倚赖性,顺应社会的发展趋势!革命是要掉脑袋的,没有希望和足够的利益驱使,四万万人只能是逆来顺受的羔羊,任由列强和清政府宰割!因此,组织纲领应该是一个能给国人希望的,能满足国人利益需求的,能激励,鞭策国人奋发图强的口号——“推翻满清,民族平等,减租减税,兴办工商;救国图强,民族振兴。”。以民族振兴,富民强国为中心思想,提倡民族平等,团结汉满蒙回藏等各族受压迫的劳动人民;土地国有,平均地权,减经农民租税负担,兴办工业,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促进商业流通,壮大国力;以救国图强,振兴华夏来吸纳有文化,有进步思想的人才,完成革命使命,他们将是革命思想的宣传者及纲领的维护者,执行者! 龙剑铭看看手表已经22:30了,暂时同住一室的王镛还没有回来,王镛每天跟着吴良,邝东林学英语,学财务知识和技术,成长得很快,也展露出在财务方面的潜能——心思细腻,对数字很敏感,做事有条理。 “今天晚上该找他们好好聊聊了!”相处一个多月,龙剑铭对三人已经有了较深的了解,王镛是学私塾的,有点文化底子,但对新知识的学习才算刚开始,人比较有主意,但摆脱不了儒家教育的束缚,对自己一门心思报恩,所以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自己。邝东林是“革命”后代,其祖父参加“三元里抗英”后被迫害致死,同时广东是最先受西洋文化影响的省份之一,其思想“叛逆”,对满清恨之入骨,是个很好的人选;但平时忙于技术,很少与人交流接触,不能很好地发展组织。吴良,算是有思想,有文化的“先进者”吧,可为人谨慎,城府较深,不好判断! 龙剑铭正要去找三人,刚出门就看见王镛的身影。 “朴之(王镛的字),叫一下东林和吴总经理,有事商量,你也来!” 不到十分钟,三人就齐聚在龙剑铭办公室,看着他背着手低着头走来走去不说话,王、邝、吴三人各自都在寻思“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们最想做什么事情?现在和将来?”龙剑铭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句话把三人问懵了,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龙剑铭看了看三人惊愕的表情,这才知道自己的问题太突兀,忙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目前对我们国家的情况有什么看法,是不是打算永远在美国,不回去了?” “你到哪我跟到哪!”王镛最直接,明白过来后马上脱口而出。 “回去?回去干嘛!?暗天无日,官场黑暗,民不聊生,回去继续受气!?不回去还好,回去我就去找革命党!”邝东林平时就表现同强烈的愤懑和不满,对满清仇深似海,苦于报仇无门而已!他对龙剑铭等三人也毫不隐瞒自己的情感。 吴良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光,但心里还在捉摸刚才龙剑铭第一句问话的含义,“他的意思显然不是回不回国,做什么样工作那么简单!”这是吴良的直觉,见龙剑铭熠熠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以龙剑铭目前的地位,将来成为一个亿万富翁毫无问题,此时他问这样话,是试探什么?忠心?不,他已经放心把公司交给我管理了!那是什么呢?难道我平时说话露出什么让他起疑? 吴良心中七上八下,踌躇难安,他在上海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经理了,因为看不惯洋人和官府相互勾结,欺压百姓,更讨厌资本家工厂里虐待工人,残酷压榨,剥削!听说国外有个叫孙文的人组织革命党,因此毅然来到美国,希望找到救国图强的办法,可惜到现在一无所获! “我,我想留在这里发展。”吴良在众人的注视下,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三位,我还是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龙剑铭决定抛砖引玉,老这样打哑谜不是办法。“我龙剑铭即便现在有一点资财,有一点产业,但首先是个中国人!所以肯定是要回国发展的。可我决不会就这样回去,在列强环伺,贪官横行的时候回去等于是送羊入虎口!我要改变,要改变中国贫弱的现状,让中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让农民有自己的地种,让国家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要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跟我一起来完成这件能令中国实现复兴的事业!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建立一个重工业体系,培养中国的技术人才而已,一旦时机成熟就搬回中国,实现工业强国的目的。”龙剑铭没有直说革命,反清之类的话,却也把意思基本表达的很清楚了。 三人也都听明白了!但不是龙剑铭想象的那样情绪激动,而是都默不作声,各怀心事。 第十三节 夜话 王镛从没想过要反对朝廷,从小接受的“天地君亲师”教育影响着他的思维。即使被绑架到金矿做苦力那段时间,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其实是昏暗无能的满清朝廷一手造成的!他偷运金子,逃跑只是一种本能的反抗,在思想的最深处,他仍然幻想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当听到龙剑铭隐晦地说出推翻朝廷的意思,他矛盾了,救命恩人要造反,要革命,怎么办?没有龙剑铭就没有今日的王镛啊! 邝东林则是另一番心思,祖父和父亲的惨死给他留下对朝廷的仇恨,也留下一丝阴影——造反,革命是要掉脑袋的!没有周详慎密的计划贸然行事,只能误了众人的性命,还得看看龙剑铭有什么计划没有?! 吴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想到近月来朝夕相处的龙剑铭就是革命党!便真的要为他卖命吗?他的想法显然很成熟。而且到目前为止走得也很顺利,但是毕竟还没涉及到革命的核心,至多只能算是一些准备工作而已。他不敢相信龙剑铭能抛下千万身家去革命,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呐! 龙剑铭知道三人因为出身不同,经历不同,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疑虑,但事已至此,只能用足够的理由来说服他们,让他们振奋起来。“三位不必急于表态也不必疑虑。朴之,你想一想,如果我们中国象美国一样,你能被绑到这里来吗?1840年以来,满清跟列强签了多少条约割了多少地?在这样的朝廷统治下,民不聊生,国运危艰,难道靠读书当官就能改变?林大帅(则徐)反英禁烟,操练乡勇的结局是什么?如今的中国可谓一穷二白了,可当官的还变本加厉荼害百姓,朝廷还在奴颜卑膝,卖国卖权以求苟安!不推翻这个朝廷,不革新这个社会,中国就永远没出路,中国人就永远象牛马都不如的奴隶任人宰割鱼肉,三元里抗英,太平天国革命,义和团起义都说明了什么?民心所向,革命是大势所趋,造反是必然为之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哪里还有国家?!朴之,你该醒醒了!自古以来,王朝兴衰,哪个不造反?!” “龙大哥!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很对,可你也得教我怎么造反怎么革命啊!”王镛终于明白过来,有这个腐败的朝廷就没有中国人好日子过!还有更多的人会被绑去做苦力,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幸运点的罢了,可造反是大事,得好好想想。 “对啊,得想好怎么做!”吴良、邝东林几乎异口同声说道,龙剑铭对王镛说的那番话也打在了他们的心坎上。作为在海外的中国人,眼界比在国内时开阔了许多,对国家的贫弱多难也是有心无力,此时有人领头,自然是想了解详细的计划,好做出进退取舍。 三人的反应既在龙剑铭的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特别是吴良的表现令他难以琢磨。他不能确定吴良的态度究竟是赞成还是反对,或者只是有些兴趣来听自己的计划而已。相对而言,王、邝二人要单纯的多。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再掩盖的可能,索性把窗户纸捅破,是福是祸由他去!反正在远离祖国的大洋彼岸,任何“说说”的东西都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别急,请三位听我分析。第一,革命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不能仅仅依靠我们四个人,要成立一个组织,有纲领有章程还要有计划地进行工作,这样才能达到广泛宣传革命,聚合更多的同志,发动亿万民众。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家想一想,老百姓凭什么要跟我们一起冒着杀头的危险来造朝廷的反?是因为他们在现在的满清统治下,快要活不下去了,我们应该有一个纲领、口号来给他们希望,这个纲领也将是以后的政策。农民希望什么?无非是有自己的土地,赋税少一点而已!国家只有把农民的问题解决了才能稳定,才谈得上发展工商业,毕竟咱们国家有几万万农民啊!你们看太平天国、义和团、捻子,哪次不是以农民为主?稳定是大前提,但国家要富强起来单单依靠农业是不行的,中国之所以落后列强,是因为工业和科学技术的落后,这一点我相信你们都有最切身的体会。工业、商业、科技是国家富强的保证。咱们国家哪些地方最富庶?长江中下游,那里有可以依靠的便捷航运,适合发展工商业!因此,我们可以提出“推翻满清、民族平等;减租减税、兴办工商;巩固国防、振兴华夏”二十四字纲领,以推翻腐败的满清,实现民族团结,均田地,减农负,兴办教育、交通、工商业,建立强大的现代化的国防军,争取民族的复兴为己任,号召全国人民起来革命。这样才能形成以组织为骨干、广大人民为基础的强大革命势力。这个势力越强大,满清朝廷垮台就越快,民族复兴就容易实现。” 龙剑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已经干燥的喉咙,同时观察着吴良的反应。此时的吴良满脸激动地在思考,也在等待他的下文。 “第二,革命不能赤手空拳跟满清军队斗,他们打列强是兵败如山倒,镇压起国内百姓却是心狠手毒。我们要有自己的武装,组织起一支思想纯洁、训练有素的爱国革命军,用来彻底击败反动军队。六君子固然可敬,但也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指望统治者和列强牺牲自己的利益去维新去变法是不可行的。第三,革命需要经济基础的支撑,我们不能不负责任地把国家打得天翻地覆后,却没有能力去建设更新的国家!我们现在在美国做的,就是在为将来国家的经济建设积聚资金、经验、人才和实践新技术。有了经济基础,才能造出精良先进的武器武装革命军、国防军,促使革命早日成功的同时,让列强不敢干涉我们的革命,也不敢再随意欺负中国!第四,所有的事情要有计划一步步地来,扎扎实实地从基础做起,不能急燥更不能凭着满腔热血蛮干、盲目行事,现在是敌强我弱!我是这样考虑的,咱们既然已经在西海岸扎下了营盘,就要在这里站稳,把在美同胞团结在联合工业集团和组织的周围,依靠集团的经济实力向国内渗透、发展,吸引更多的青年到美国来学习先进的科学知识,同时进行系统的革命培训,学成后回国发挥更大的作用。在适当的时候,联合工业也可以向国内迁移,把资金、技术、人才和革命大本营转移到国内,建立中国的民族工业基础、秘密制造先进武器、训练革命军队,时机一旦成熟就高举义旗!因此,我们现在就要成立组织、发展组织,网罗各方面的人才,经济的、军事的、政治的、教育的、科学研究的都要!相机派遣同志回国,国内、外双管齐下,争取在5-10年内达成革命目标。”龙剑铭把话说完,突然有种一丝不挂暴露在众人面前的感觉,冷汗顺着脊梁浸湿了内衣。他紧张地看着身边的三个人,甚至有从肋下拔出手枪随时发难的冲动! 吴、王、邝三人还激动地回味龙剑铭的话,虽然只是粗略地谈到了计划,很多地方还不够周详,但是他们感觉到这是龙剑铭在故意地隐藏。这些并不妨碍三人对计划的正面肯定,这个计划把各种关系考虑、协调得很好,特别是对农民的问题规划的相当到位,而且就目前联合工业集团的产业分布和进展来看,龙剑铭确实是有意识有计划地在进行了。可以这样说,无论自己和其他两个人参与与否,都不会阻止这个计划的实施!何况这个计划正中下怀而且前景喜人,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呢? “是的,我们应该从旧金山,从联合工业集团内部做起!先在集团内小范围地宣传,以后可以刊刻内部小报,介绍国内、外的形势,宣传革命思想,慢慢把我们的纲领参杂进去。平时大家也分头下去,在同胞中结交、影响一批有能力的人,形成组织的骨干力量。外可以与致公堂联合,他们一贯坚持反清复明的宗旨,也是一个爱国组织,在夏威夷(此时美国通过美西战争刚从没落的西班牙手里抢占过来不久)、南洋也很有影响。通过他们,我们可以把组织发展到全美洲、欧洲甚至日本、南洋。”吴良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疑虑了,面对龙剑铭如此详尽的计划,他能做的就是努力支持并执行! “应该考虑在这里办一所汉语学校,接受中国籍子弟入学。一方面可以进行新式的教育,并且可以传播革命精神,影响他们今后加入革命事业,还可以有规模地进行军事训练。学校可以分成普通班和工业技术班,这样可以为联合工业集团和未来祖国经济建设培养后备人才。”邝东林考虑的更详细和深入了,他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知道教育对于整个革命事业和民族复兴的重要性。何况多一些人来帮助自己消化龙剑铭那些新型技术有什么不好呢? 该王镛表态了,三个人的眼神都放在了他身上,使他不由得紧张起来,刚刚完成思想转变的他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这么好的计划面前,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哪里才是自己正确的位置?经营管理、新式文化知识、技术研究显然不是自己目前可以做的,对外联络也不行,英语才刚刚开始起步学习。笨啊!真笨!不干大事就做小事呗! “我,我最有空闲,我来负责跟兄弟们谈,集团内的小报也由我来印发。不过,你们得给我一些资料和文稿之类的东西。” 其实龙剑铭并不在意他们究竟如何做自身的定位,需要的只是明确的表态。现在他终于把提起的心放下来了,果然没有看错这三个人!孤军奋战的苦闷局面也可以结束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多了几个人商量,多了几个人承担。这么重的担子由一个人来挑确实是不可想象的。有了这个核心组织,龙神计划肯定会执行的更有力。!最少目前房间里的几个人已经明白:自己不是为龙大老板打工,而是为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工作! “我们再花点时间简单议一下,组织纲领需要作调整吗?”龙剑铭打铁趁热。 “同意!”三个人又是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通过。 “那组织名称呢?得取一个有号召力的名称。”龙剑铭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腹案,但是他不想什么事情都自己一手包办,组织需要有民主的精神,还要逐步养成民主的习惯。就象当初毛三哥哥在魔鬼岛不自觉的提倡“民主”那样,潜移默化是最有效的教育方式。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我看就叫民族振兴同志会,简称民兴会,对外可以以民兴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怎么样?”吴良的建议跟龙剑铭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这个名字好!”王镛对此是大加赞赏。 邝东林也点头表示同意。 龙剑铭见三人都进入了角色,干脆把事情摊开来谈:“我们先简单分一下工。我负责拟个会员章程;吴良你尽快联系致公堂,务必把我们的情况、宗旨和大体的计划向对方作个详细的通报,以求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东林你继续做技术研究,目前你的本职工作担子很重,暂时也没有人帮得上忙,但是有空的时候也和技术小组的同胞们多谈心、多沟通,讲以讲民族的危亡、青年的责任;王镛你先负责集团的财务和宣传工作。另外,各人在国内或者国外有什么人选也可以邀请过来,费用我来出。我们现在特别需要军事和工业技术方面的人才!” “我有个表弟在日本读陆军士官生,我马上通知他放假后来旧金山。他也是个爱国的热血青年,我们还可以用邀请留学生的方式组织更多的有志青年到美国。”吴良是一个主意一个准,显然有些想法是早憋在肚子里好久的。 “那太好了。告诉你表弟,他可以带好友一起来,以随便什么名义都可以,费用可以预先汇过去。来人不限制人数。”龙剑铭对日本留学生可是大有兴趣的,要知道在他那个时空,革命的主力就是留日的学生,而新式军队的骨干,也几乎都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大家请注意,首先是保护好自己,不能盲目冒险,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大家开会商议,还有,集团业务和组织发展要两手抓(怎么象邓老人家的话?),不能顾此失彼,暂时还要以经济发展为重……” 办公室的灯灭了,好一会儿,一条黑影从隔壁房间里钻了出来,消失在夜色中…… 放下心中一大块包袱的龙剑铭睡得很香很沉。 对政治这方面的知识他实在所知不多,只好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甚至部分剽窃了某位著名革命家的十六字方针(于1905年提出)才勉强应付过去。在1902年,兴中会还只是拥有30多个会员的资产阶级革命小团体,虽然组织了几次起义,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在1902年-1905年之间,中国革命势力正处在蓬勃发展的阶段,日本留学生在随后的1903年组织了拒俄义勇军,逐渐演变成为军国民教育会,在这个基础上与兴中会、光复会、日知会等革命团体合并,于1905年夏成立了中华革命同盟会。此后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才于1911年革命成功,1912年元旦建立了中华民国。如果没有龙剑铭,这个既定的历史轨迹在这个时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龙剑铭有预谋的出现,正是为了改变历史,把一场实质上并不成功的民主革命转变成为彻底的民族复兴革命! 大时代到来的前兆已经出现,而对在美国的中国人来说,大时代已经于1902年春天到来了! 吴良却和酣然入梦的龙剑铭相反,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久久不能成眠。今天晚上的谈话对他而言,能改变一生命运!长久以来,他一直在寻求一种方法来消除这个世界存在的太多弊端,希望找到一条路可以让祖国繁荣富强,也希望自己可以实现最大的人生价值。作为一个在上海已经有些名气的人物,他也是有一些小小的个人野心的,对以前的老板张謇有着太多的不满。这位有着功名的官僚资本家,凭借的是官府乃至朝廷的扶持,才在上海、苏北发展起了产业,俨然有成为东南实业领袖的势头。熟悉这位张老板的人或许知道,他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督练新军会办大臣袁世凯名义上的老师。而袁世凯则是有着维新思想的吴良最大的仇人!正是怀着对国内政治局势的无奈和对海外革命党的希望,才使吴良鬼使神差地撞到了旧金山,最终遇上了生命中注定的挚友龙剑铭。 龙剑铭今天晚上的侃侃而谈,显示出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强大自信心。这种自信心绝对不是盲目的,对此吴良很清楚。因为从谈话中已经展示出一条民族复兴事业的阳光大道!这条大道已经容纳了政治体制、军事建设、经济发展、国民教育与生活质量提升等诸多方面的内容,而且就龙剑铭现时拥有的条件而言,要实现这些并不太困难。需要的就是一个字---做! 吴良在床上翻来覆去,神经一直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他要考虑清楚:自己在龙剑铭这个计划中究竟可以(可能)担当什么样的角色;这个计划还有什么漏洞或者是疏忽了的地方;对龙剑铭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当然领导者,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 夜,对每一个人而言,都包含了不同的玄机。 第十四节 洪门致公堂 1902年3月5日,也就是四人密谈后的第二天。 吴良一大早就拿了张大红的中式请柬,匆匆忙忙找到龙剑铭晨练的地方,神色间少有地出现了惊惶。“这是一大早在我房间的书桌上发现的,是请柬。”吴良边说边把请柬递给龙剑铭。 “恭请美联集团龙剑铭先生于今日屈驾至舍下晤面,致公堂司徒美堂谨邀。” 吴良边跟着龙剑铭走动着边说:“没想到我正打算今天去拜访致公堂,人家的请柬已经就送上门来了。看来,对方一直在注意着我们。”吴良隐隐觉得这个事情巧合得实在出奇,里面的玄机怎么也猜不透。 “这事情我看没这么严重,江湖习气嘛,对方可能有一点,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噢,你马上准备一个礼盒,要大一点的,空的,我装点礼物带过去。在人家的地头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到现在也没去拜山门,是我疏忽了!这次,可不能再失礼了。”龙剑铭这句话更多的是对自己说的。对致公堂,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早有很高的评价了!简单说就是一个从天地会演变而成的帮会组织,在推翻满清和抗日战争这两个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致公堂组织了海外华人,积极支持国内革命和抗日战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致公堂的领袖司徒美堂(本书没用真名)是孙中山先生的坚定支持者,关于这点,从1905年夏同盟会成立时,美洲洪门会员在同盟会实施总注册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辛亥前的各次起义,美洲、南洋的华侨是起义军中的骨干,黄花岗72烈士有一大半是华侨! “现在,同盟会还没有成立,中山先生也没有以后那么大的影响力,这次拜访,是不是……看来,历史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次去致公堂不是礼节性的拜山门,干脆来个总摊牌!”龙剑铭望着吴良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悍马H2对旧金山仍然保持着很大的震慑力,这个古怪而漂亮的行走机器在喧哗的闹市中也能得到贵宾级的待遇。因此,龙剑铭很快就驾车穿过了市区,不到10:00,提着一个大红礼盒的他就从“惊世骇俗”的车里钻了出来。 唐人街的中心位置,伫立着一座完全中式的建筑物,青砖碧瓦使人看着就觉得亲切,在气势威严的门楼下,“致公堂”三个金色大字镌刻在黑底木匾上。这里,就是美洲华人的中心,洪门总舵。 门口一个27、8岁的黑衣汉子显然是早就等在那里的,见状马上迎了出来,抱拳行礼后道:“龙先生,总舵主在里面等着您呐,请跟我来。”说完略微躬了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宽大的客厅里,龙剑铭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司徒美堂。这位华人领袖约莫50岁光景,中等身材,结实的身躯露出威严雄壮的气势,炯炯有神的眼睛射出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想屈服的感觉。不过,这些仅仅得到了龙剑铭的由衷赞叹而已! 中国礼仪是亲热而不冗长的,不象某个学了唐朝礼仪的鸟国,把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搞得那么烦琐、那么虚假,总是在周到至极的礼节后面打着歹毒的主意。 例行的寒暄、让座、奉茶是主人的待客之道;适度的客气、谦恭、尊敬是客人应该表现出的态度。龙剑铭在座位上躬身抱拳道:“司徒前辈,晚辈龙剑铭年轻识浅,未能及早上门拜见,已经是很失礼了,今天反劳前辈下帖相招,晚辈实在是惭愧,惭愧啊!这点薄礼,还请前辈笑纳。”说完从身旁的桌上取过礼盒,双手献上。 司徒美堂一直注意着面前这个带着“传奇色彩”的年轻人。自报纸上第一次报道黄金交易后,他就派得力手下李三去调查,想摸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黄金大亨”的来路。以致公堂的势力,很快就把龙剑铭在旧金山大搞实业的事情搞得清清楚楚。 作为帮派的老大,本来应该对龙剑铭长时间不来拜山投帖大光其火的,但是龙剑铭的美联集团如此善待华人,让司徒美堂暗自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昨天晚上,还派出了李三主动送去请柬,目的无非一是做个样子震慑一下龙剑铭,提醒他:旧金山有致公堂和司徒美堂的存在;第二则是想借机拉拢一下这个有觉悟的年轻人,看看能不能在今后为中山先生的革命做点贡献出点钱!却没有料到李三在送请柬后偶然偷听到四人的谈话,几乎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司徒美堂。这样,这次相请龙剑铭,其实在司徒美堂的心里已经变了味。 “龙老弟太见外了!你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借用你的助手吴先生的话:致公堂与民族振兴同志会是有相同之处的!”司徒美堂说完,就用眼神锁定面前的年轻人,若无其事地从他手里接过了礼物。 龙剑铭心里一惊!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泄密了,怎么会泄密的呢?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事情,看来对方并没有恶意。“前辈耳目通灵,晚辈佩服!”他嘴上并没有停顿,连捧带损地回了一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前辈拆阅,看看是否合意。” 没有从龙剑铭脸上读出任何东西的司徒美堂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还真厉害,居然反了自己一手。当下忙掩饰道:“那老朽失礼了。”当下把礼盒拆了开来,里面赫然放着一把极其精美的小手枪和两匣子弹。“这……不知老弟?” 太以外了,对方竟然在初次拜访的时候送的礼物是手枪! 龙剑铭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有这样才可以把自己的劣势扳回来!为后面的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打下埋伏。对泄密这个事情,龙剑铭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会是自己四人中的人泄密,况且对方跟自己是同道中人,干脆按计划摊牌好了! “司徒前辈,您既然对我们的计划已经了如指掌,那晚辈再掩饰就显得太小人之心了!不如索性说个痛快,请前辈指正襄助才是。这是晚辈打算以后生产的样枪,口径7.62mm,弹容6发,有效射程50米,送与前辈作防身之用。这次前来,晚辈是诚心诚意来向前辈请教救国救民大业的,绝对不敢包藏祸心!” “怎样救国救民?”司徒美堂知道正题出来了。 “推翻满清、民族平等;减租减税、兴办工商;巩固国防、振兴华夏”!龙剑铭知道对方是故意这样问的,说不定昨天晚上的话对方都知道了,所以捡了关键的说。 “民族平等?那些满狗跟咱们汉人什么时候平等过?”司徒美堂假装恼火的样子,愤然问道。要知道天地会的宗旨一向是反清复明! “其实咱们汉族自古以来的发展,都在和少数民族逐渐融合。只要是生活在中国土地上的人,只要他们还认识自己是中国人,那就是兄弟,兄弟之间就应该平等。只有我们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内部团结了,才谈的上振兴中华。所以,封建、反动的满清朝廷要推翻、满、蒙、藏、回等少数民族同胞也要团结。”龙剑铭的思想是来自21世纪的,早就抛弃了简单、落后的大汉族主义,他坚奉的大中华民族主义。 “噢,有道理!好!想我天地会自陈国轩军师创建以来,一直未能成事,看来在识见上的确有些不足!敢问有何良策推翻满清?”司徒美堂对龙剑铭的回答是相当满意的,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听孙中山谈过这样的话题,无奈当时的孙中山眼界和胸怀还不是这么宽广,只想到“驱除鞑虏”,对整个民族的整体振兴还没有象昨天晚上李三偷听的内容可行。 “这个要从四个方面来分析。第一是发展经济,有了独立的经济体系才谈的上改善民生,没有经济支撑的政权肯定要垮台,如今的满清朝廷正向这个方向发展。第二是科技,科技与经济一般来说是相辅相成的,也是目前列强领先我们的地方。第三是政治,封建的制度没落了,民主的、民族的新的政治体制必定会在未来出现,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推波助澜而已。第四是军事,强大的军队靠什么?装备、训练、士气,解决了上面三个问题,再加上一个有力的军官团,军事上的问题就容易办了!而军事,也是推翻满清、巩固国防、收复失地的基础!”龙剑铭侃侃而谈,对这些问题他是反复在脑子里过了无数次的,有了历史的经验,总结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具备了强大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好!好一个收复失地!想我华夏儿女也有收复失地的那一天!冲着这句话,我司徒美堂豁出去了!想着那割让出去的大片国土我就有气,清狗和老妖婆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司徒美堂满脸红光,在现今的形势下,有那个血性男儿听到“收复失地”这样的话会不激动呢?这个词的诱惑力太大了!它意味着在面前这个年轻人心中,不仅仅有推翻满清、更新政治的想法,还有计划、有办法重现中华的汉唐荣光…… 司徒美堂的心里,不由得把龙剑铭和孙中山作着比较。同样是要推翻满清、建立民主政权,手段和眼界却有很大的不同。一个在没有充分的筹划下,接二连三地在国内组织起义却一再受挫。1895年广州重阳节起义,因为没有预料到日本在台湾的军火封锁而失败;1900年唐常才组织自立军起事,因为资金没及时到位而拖延日久,结果被张之洞逮了个正着;同年10月在广东惠州的起义,一度发展到万人规模,也因为种种原因失利……计出无谋啊!松散的组织,浅薄的根基是不能成事的,是花钱流血买教训!对海外华侨来说,这样的教训太多了,仅仅唐常才组织自立军一次,康、梁二人就在海外募捐60万元。这些钱是海外华侨从矿洞里、从机器中、从铁路下的累累白骨中积攒下来的!反观年轻的龙剑铭和他刚成立的民族振兴同志会,他们能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有计划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做事。不要华侨的钱财支持,反而在努力改善华侨的生活;不去贸贸然起义,反而从建设强大起义军、国防军的基础工作方面着手;不去轻易地发动战乱破坏本就已经孱弱不堪的国家经济,反而在美国实践工业救国的方法,培养经济建设人才……高下之别是显而易见的啊! 司徒美堂此刻当然还想不到,中山先生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会被轻易地拱手相让;也想不到因此中国会在外患未除、民族危亡的时刻内战不息;更想不到中山先生的遗志会被野心家们抛弃在脑后…… 不过,司徒美堂已经作出了决定!他将全力协助眼前这位仅有一面之交的年轻人!也许,这个年轻人所说的才是拯救华夏民族的最好办法…… 第十五节 不是何凝霜 1901年在美国西海岸的华人保守点估计也有180万,其实际数量因为有大量的“非法入境者”而无法计算。这些人中除少量的公派留学生(1874年起清政府向美公派留学生,唐绍仪、詹天佑等人就是该年到美留学的)和政府人员外,其他都是以劳工的身份进入美国的。大量的华人劳工涌入美国,用他们辛勤的劳动和血汗,换来了美国中、西部的大发展,换来了美国联邦及地方政府“限制华工来美”的报偿!1894年,美国与满清签署了《限制华人来美条约》,有效期十年。 美国东部的资本家是这样对在美种族分类的:上层的是条顿人,更直接说就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这些人把控着众多的工厂、银行、地方官的职位,他们是高尚的人;下层是波兰、斯拉夫人,他们每天在工厂里工作12-16个小时、甚至18个小时,居住在“乌克兰”小区(简陋的木屋组成的下等社区);更次的是黑人和黄种人,他们充作矿工、筑路者;至于印第安人嘛,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半原始人…… 作为华人的领袖,司徒美堂必须与龙剑铭携手合作,在以经济实力话事的美国,创造出华人的经济发展神话!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在美华人的社会地位,提高华人的凝聚力!美国的大佬们不是把黄种人称为:难以融合的低劣的未开化的种族吗?那中国人就要用自己的团结来告诉这些大腹便便的绅士们:中国有文明的时候条顿民族还没有出现;郑和六下西洋的时候“五月花”号还是一个小树林(木材都断然不算);被汉朝击败的匈奴几乎扫荡了古罗马;拔都的金帐汗国曾经是欧洲的主宰;不久,华人将创造世界工业史上的又一个奇迹…… 龙剑铭在向致公堂的主脑们详细地讲解自己的工业建设规划,向他们展示了一幅中国工业经济横扫全世界的美好画卷! “李三,把燕子、安邦、成欣他们叫来,就说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司徒美堂已经下定了决心,跟着龙剑铭一条道走到黑!他要把他能出手的东西都拿出来,帮助年轻人尽快地达成计划。 李三带着三个人远远的走来了,龙剑铭也好奇地向外望去,一望之下顿时就呆住了、心脏突突地跳到嗓子眼,头脑一阵的晕眩。“凝霜!凝霜?!不对,凝霜已经留在魔鬼岛了,是记忆,是心中永远的记忆,而眼前的是……?” “老弟,老弟,龙老弟!”司徒美堂叫醒了望着女孩发呆的龙剑铭,心里得意地想着: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看来这个年轻人也免不了这个宿命。哎,不,他的神色不对!司徒美堂惊讶地省悟到龙剑铭的脸上分明幻化出不同的表情:惊讶、甜蜜的回忆、痛苦、失落和萧索、甚至有些迷茫……看来,这个年轻人有些经历很不一般啊! “噢,前辈,请讲。”尴尬在现在的龙剑铭而言是不可避免的。 “我来介绍一下,小女司徒燕,20岁(哦呀,直接暴露,包藏祸心),学的是教育,俄亥俄大学毕业,粗晓英、法、德语,老弟兴办华人学校时可以助力一二,再不济也可以做点秘书之类的工作;郑安邦,一直在帮里负责具体的事务,办事很精细得体,英语也足够应付场面;成欣,学的就是经济,正好在你那里磨练一下;李三,大名叫李莽,拳脚不错,昨天晚上去你那里送请柬偷听的就是他了。这些都是我致公堂年轻人里面数得着的精英了,老弟如果看得上就带回去,会大有用处的。过几天王汉、黄翔两人回来我就叫他们去你那里报道,这两个人一个学船舶设计、一个是公派的留学生,以前是学军械制造的!这些人才在我这里太浪费了!我不怕你老弟多心,我知道你人手不够,擅自作了回主,让他们留在我这里荒废了人才!如果不合用你就撵回来,我绝对没有怨言,合用的话就永远留你那里吧,只要他们愿意。”司徒美堂给龙剑铭介绍着,顺便把这些青年才俊一把塞给了他。 龙剑铭对司徒美堂的用心是能体会的,凭着历史对这个人的评价就可以完全放心了。至于他推荐的人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了!不过,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怎么那么象凝霜啊?!不能走神,正事要紧! “前辈想得真是周到,我看这样吧,建学校的事情可以马上定下来,能赶上9月开学就更好了,噢,这里好像是8月开学吧?”龙剑铭赶紧拍板,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眼前这个叫司徒燕的女孩子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何凝霜,要不是身材稍微娇小了一点的话,那他一定会冲上去紧紧把她抓住,就象抓救命稻草一样…… 不过可惜的是,眼前这个美女对他是一点好感都欠奉!对一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登徒子,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讨厌的,尽管这个人看上去还算耐看,也不象是个坏人,不过怎么就这么一幅德行啊?没见过美女的乡巴佬! “这事以前我也考虑过,不过因为资金的问题一直没落实。前年筹集了一点钱,被康梁二位拿去襄助唐常才了,结果你可能也知道,唐常才被杀、黄克强和蔡松坡远走东瀛,唉!燕子,你谈谈吧,学校的事情你最在行的。”司徒美堂作为在美华人领袖,曾经多次为革命党募捐,结果都是打了水飘。这个年代的华侨可比不上30年代的华侨有钱哦。 司徒燕瞪了父亲一眼,谁叫你暴露我的年龄的?!让我说话?哼!说出来吓这个家伙一跳! “市区西北郊有一块空地比较合适,离唐人街很近,交通也算便利,最主要的是环境比较安静,没什么工厂。我去看过好多次了。不过我想,要办一所好一点的学校,非得有50万美元的投资不可!”司徒燕说完,就斜眼注意着老爸和那个登徒子的表情。果然,老爸眼睛里闪出了不满意的光芒……嘿嘿,50万美元能建什么学校?最少也是旧金山一流的吧? “我想西海岸这么多华人,要办就办大一点,学制可以跟美国一样,课程也大致一样,但是科目和教材要重新编写,特别是历史!要编到去年才行,体育也要开设。这样的话对学校用地、教学设施要求会高一些,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这样!我出资一百万美元,请司徒小姐看着办吧,李莽老哥协助一下。只是教材给我看看就行了!反正我这个人喜欢偷懒。”龙剑铭边说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女人,从怀里掏出支票薄和钢笔,刷刷地填写了100万美元的支票递向司徒燕。 这一下可把大家惊了个够呛! 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为了办学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100万元的,而且还是美元!一百万美元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全部用来建学校!?那全美国最好的学校就会在旧金山诞生了! “怎么?不够的话再加一百万。”龙剑铭看见大家都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这点钱还够不上建设一个大家心目中的学校,忙表态可以再加,他在深心里不愿意在酷似何凝霜的女人面前丢脸。 “够了够了!一百万已经足够了!”司徒燕就是再反感登徒子也不好意思再故意拿别人一百万了。“爹,你看?”她对于这么大的一桩子事还拿不定主意呢?到底接不接登徒子手里的支票? 司徒美堂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对龙剑铭办学校的目的,他是清楚的,再多的钱为了这个目标也要花。可是,这办学校的钱就这样由女儿管着似乎又有点不妥当,外人会说怪话的! 龙剑铭很快就醒悟过来,忙道:“司徒小姐请收下,横竖是办学就办好,还要尽快地办起来,钱不够或者有关账目的事情我会安排王镛来跟您办理,收下吧!司徒小姐,不,司徒校长!”说着把支票放在了桌子上,转头对司徒美堂说道:“前辈,这是我们两会正式结盟,使美洲华人凝聚在一起的大事,请不要太介意其他的东西。” “那,那这个事情就这样,我老头子也当一回助手,开学前学校建不好老弟就拿我是问!”司徒美堂也是个爽快人,对龙剑铭的豪爽也极为欣喜,遂一口答应下来。 …… 成欣和郑安邦随着龙剑铭回到惠特尼机械(现在叫美联集团机械制造公司),在熟悉企业运作情况后,经过龙剑铭和吴良的观察和商议,成欣担任了吴良的助手,而郑安邦则暂时和王镛一起负责宣传和组织工作。 获得致公堂全力支持的好消息也鼓舞了吴良、王镛和邝东林三人,使他们信心倍增!解决致公堂的接洽大事后,龙剑铭也把精力放到和各厂的技术负责人交流技术更新的事情上。现在有了工厂,最急迫的事情就是技术革新、研制新产品了,工业经济发展还得靠产品来说话,靠技术进步来说话。 此时,美国的工业主要是钢铁生产,而全年的钢产量的四分之三用于制造钢轨,其余的则用于船舶、机器制造等方面……龙剑铭不想在这些领域和美国的大财团、大集团竞争,他要发展的是以汽车为龙头的企业集团,同时还要兼顾船舶、军械制造,这一切的资源基础就是钢铁生产和精密机械加工。 炼钢在中国可是古老的行业,传说在铸剑大师欧冶子的战国时代就冶炼出了高碳素钢,不过,现代工业需要的是韧性好的低碳素钢。这是在西门子发明平炉、贝西默发明转炉后才解决的。现在龙剑铭提供给美联钢铁的是火焰反射式高炉炼钢法,几乎通用的酸、碱炼钢法都可以在新式高炉里适用。炼制出来的钢含碳量更低,适用面更广,稍加改进(渗碳加合金)就可以作为战舰的装甲钢使用。美联钢铁几乎在大老板龙剑铭的蹲点守护下快速地进行新式高炉的建设,而另一条合金钢生产线也在紧张地施工中。 精密机械制造对美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在罗伯特亲自跑了一趟匹兹堡以后,向梅隆家族控制的金刚砂厂订购了数量庞大的金刚砂轮,使新式机床的加工精密度达到了以显微镜观察公差的程度!这就为制造内燃机打下了良好的技术基础。1902年3月17日,旧金山又注册了两家公司:哈雷摩托和美联电力。 第十六节 垄断者的反击 美联集团在遥远的西海岸的动作没能瞒过西宾西法尼亚匹兹堡的垄断巨头们。在豪华的杜肯俱乐部,经常汇聚着这些企业巨子、金融寡头、铁路大亨们,连在纽约华尔街的皮尔庞特.摩根也会经常来参加这里的正式与非正式聚会。 今天,来杜肯的人显然非常的整齐。身高仅5英尺的钢铁大王老卡内基、精瘦的金融与证券巨头摩根、大腹便便的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精神矍铄的化工大王皮埃尔.杜邦、焦炭大王亨利.福里克、还有横跨了几个行业的巨头安德鲁.梅隆。这些跺一跺脚就可以使美国的地皮震几震的家伙们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议论去年麦金利总统的遇刺事件,也不是为了讨论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的施政,而是为了解决摩根的美国钢铁公司股权转让和远在西海岸的潜在对手美联集团! 威廉.华莱士预料的反击比预料中提前来临了。 “各位先生们,如果诸位对摩根先生提出的美国钢铁公司股权转让的计划没意见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在上报联邦政府批准以后,我们最好在纽约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到西海岸吧!”安德鲁.梅隆穿过厚厚的镜片扫视着众人,他满意地看到大家都停止了讨论,安静下来。这位称得上伟大的商人,拥有梅隆国民银行、联合信托、美国铝业、标准钢车、海湾石油(不是指波斯湾)、金刚砂业等诸多的事业,在匹兹堡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而梅隆家族是仅次于杜邦家族的豪门大族,安德鲁甚至成为美国柯立芝政府的财政部长。“美联集团的罗伯特先生曾经与我交谈过,这位年轻人显然对自己拥有的技术感到骄傲。当然,他是来跟我的金刚砂公司签订购货协议的。从他那里,我了解到一个事实:黄祸即将席卷美国经济界!罗伯特的老板是个叫龙剑铭的中国人,大家可能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拗口的名字。这个中国人把他的资金投到了在座各位的领域,比如:石油钻采和提炼、钢铁生产、船舶制造、汽车制造、橡胶、电气等等,对这个事件,我真诚地提醒各位朋友,请一定关注、再关注!至少我是非常关注的,作为各位的朋友,我可以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各位---这个中国人手里有各种技术,包括更好一些的电解铝技术,他最少已经成为我的威胁!” “我的伯父已经提到了中国人的威胁,我在这里补充一点,请洛克菲勒先生提起注意!中国人已经派出三支石油钻采队,据说俄克拉荷马印第安准州的格伦朴尔附近,有支钻采队已经租用下近500英亩的土地,正在立架开钻!”威廉.拉里默.梅隆是安德鲁.梅隆的得力助手。 “一个小小的西部公司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呢?我对梅隆先生的话保持疑义。”摩根怀着交易被打断的不快提出了异议。去年3月组建的美国钢铁到今年已经显出了颓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卡内基和梅隆联合洛克菲勒搞的鬼,但是事已至此,自己不得不体面地退出钢铁业,这个行业不是匹兹堡体系的人根本就无法生存,即使是自己这个金融寡头,有着不败神话的金融寡头也不行! “我个人认为,各位先生。”杜邦是法国裔,在这群人中说话的分量显然是不够的,至少在1902年是不够的,因此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绅士们,得到他们善意的眼光默许后才继续说道:“美联的中国人以汽车作为主要发展目标跟在座的各位并没有太多的冲突,我们大可不必过于紧张,有个小公司参与竞争的好处大家都是明白的,对吗?”杜邦已经听取了休.W.杜兰特的建议,正准备把500万美元的资金投入美联集团,因此在这里,他成为美联这个孱弱新生企业的隐藏的保护伞。 “我尊敬的法国朋友,您难道没听说这个小公司已经和福特联手了吗?您难道不知道这个小公司的钢铁厂正在大兴土木吗?没有威胁恐怕仅仅是对于您而言吧?”说话的是福里克,66岁的焦炭大王、卡内基曾经的总经理兼合作伙伴、梅隆的密友,前总统麦金利的亲密战友。福里克是美国资本家心目中的英雄人物,曾经成功地把美国工会运动推迟了40年!在他的统治下,卡内基企业的钢铁工人们又从六天八小时工作制改为七天十二小时工作制。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尽管福里克从资产上来衡量并不能成为美国资本界的巨头,可是这个人对美国政治和经济的影响力太大了!甚至超过了卡内基和摩根!他的话是资本家们不得不慎重考虑的…… 卡内基也在保持沉默,对于他来说,要掐死象美联这样的小虫还是比较容易的!只用把生铁锭和焦炭这两个重要的原料控制住,不流入美联,那这个雄心勃勃的小企业就离死不远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美联的中国老板是个海盗头子,手里有大把的钞票还没有动用,有大量的库存金银,要不是考虑到以后在国内发展要有一定的黄金储备的话,早就一古脑地投到美国黄金市场上来了。因此,精明如卡内基这样的人物,也会对这个潜在的对手作出错误的判断。这种判断对卡内基来说并不致命,毕竟美联钢铁并不会涉足钢轨这个巨大的市场。 梅隆作为提议的发起人,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根据最新的消息,美联又注册了两个公司,人员招聘的广告在全美的报纸上打得铺天盖地,甚至于英国的有些报纸也登载了美联的招聘消息,这表明中国人的野心并不仅仅是目前表现的这样!对于自己的主打产业:电解铝和金刚砂,美联是有极大需求的!可是恰恰也是美联,这个小集团居然也有这些技术,这不能不引起梅隆的敌意!诚然,梅隆可以选择与中国人合作,但是盎格鲁人的荣誉使他并不想去和肮脏、落后、愚昧的黄种人握手。所以,还是把这个家伙的野心扼杀在摇篮里来得实在! 这个聚会开得比较沉闷,在各怀心思的巨头们的尽力维持下总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对美联集团控制煤、生铁等主要原材料的供应;联合金融界人士控制对美联的资金注入,直接给花旗施加压力;影响联邦政府制定相关的政策限制黄种人的经济发展,督促加州地方政府严格控制黄种人在加州的大量移民…… 杜肯俱乐部的阴谋很快就通过杜邦传到了龙剑铭耳朵里,与此同时,在美国具有主宰地位的大亨们也在频繁的活动,企图使杜肯密谋的具体内容得到完全的实施。 山雨欲来风满楼! 美联机械铸造车间的铝块库存不足,告急!(铝用于加入焦炉,减少铸造件上的气泡,增加铸件的强度。) 美联机械精加工车间的金刚砂轮不足,告急! 美联钢铁的生铁锭库存进入危险的底库存量,生产随时可能中断! 煤炭商借故拖延交货期,燃料储备急剧减少! 龙剑铭、吴良、王镛、邝东林、杜兰特、成欣、罗伯特以及钢铁公司、船厂等相关人员聚集到一起,紧急商议对策。 龙剑铭的办公室墙上展开了两幅地图,一幅是全美地图,一幅是世界地图。他是动了真火的,面对垄断集团如此咄咄逼人的攻势,美联不反击就是死路一条!而一旦反击,就要把对方彻底的制服,让他们乖乖地成为自己的败将和盟友,为自己的未来发展铺平道路! “各位,可能大家都听说了事态的严重性,我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如此之快,毕竟是纵横商场的老手了!今天要大家来不是提问题的,该提的问题这些天在电话里大概已经提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记和做!”龙剑铭说着,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他们不是想把美联掐死吗?很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没必要留什么情面,也没必要担心造成的影响太大!反而,我们要大造影响,在联邦政府还没有通过对我们不利的决议以前击倒对方!大家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说句实在话,我们等于是在和全美国作对!这次要能成功,我们美联就可能一举成为全美国第一的企业,如果失败,那没什么好讲的!大家请看,目前我们需要的是燃料、生铁、焦碳、铝、金刚砂这些东西,没有这些,等待我们的就是毁灭!杜兰特先生,请你会后马上赶东部,尽量组织一批货源,从小厂里面进货,不管成本提高多少,生产绝对不能中断;另外请你利用(杜邦)影响力,拖延美国政府和议会的决议形成时间,成欣暂时作为您的助手协助你。半年内我们就要靠您那里的工作成绩来维持集团生产资源了!另外一方面就是马上着手建设自己的电解铝、金刚砂、焦碳厂,开发自己的铁矿脉和煤矿,生产燃料要尽快改为燃油和燃气,为此我决定再投资500万英镑(众人目瞪口呆!这个人不就是黄金大亨吗?500万英镑啊?他哪里搞来的?不是说花旗不给贷款吗?),还要扩充船厂、钢铁厂、福特汽车,还要筹建军械公司,趁此机会把整个工业体系一并完善!” “龙先生,如果这样的话,我们首先要解决矿产和生产工艺的问题。”钢铁公司副总工程师汤普森站起来提出了疑问。 “汤普森先生的问题正是我马上谈到的问题,请坐!我们不仅要完全形成自给能力,还要和他们竞争!电解铝是很简单的东西,超过40%的铝矾土就是矿产,这在内华达山里的小冲击平原上到处都是!用稳定的电流穿过氟氰酸、冰晶石和矿土溶液就可以得到纯铝,主要技术是制造整流器获得稳定电流,图纸我会交给电气公司的,哼,每磅50美分,梅隆未免太小瞧我们了,我估计我们自行生产的成本为每磅12美分……金刚砂也是一个高耗电量的行当,所以我们的火电厂要加快建设进度!富含氧化硅的沙砾、焦炭、氯化钠和一些添加剂在电炉中加强热就产生金刚砂,这些技术我们都有,而且工艺更先进、成本更低,要竞争?就让他们来吧!”龙剑铭的声音里带着无比坚定的胜利信心,这在无形中感染着本来情绪低落的人们。 “钢铁厂要建设3个巨型高炉和一群平炉,虽然没必要和卡内基的钢铁帝国开战,但是我们要把优质的复合装甲钢和军械合金钢牢牢控制在手里!美国海军不是在谋求性能更好的战舰吗?看来尊敬的马汉上校(美国总统的海军私人助理,著名的海军理论家)不久就会来找我们的!因此,船厂必须尽快建设以两个三万吨级浮动船坞,五个干船坞,以及配套的工棚、龙门架、水压机和其他设备。唐森先生,如果资金和人力到位的话,明年4月能建成吗?”龙剑铭的理论很简单,你控制我的资源我就自己开发,你控制我的销路我自己找! “完全没有问题,不过需要大量的加班,人工费用会增加40%左右。”唐森很快就估算出来。 “那好,就定在4月,王镛,你在资金调配上要全力支持钢铁和船舶这两块!好,再来说铁矿石,海岸山脉就有铁矿石,我们的铁厂可以建立在旧金山北面40公里处的这里,对,就是这里!附近还有些小煤矿,可以一并收购,短期应付一下燃料短缺的问题也可以。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准备在福特汽车再投入180万美元,争取在8月就量产汽车!这可是我们快速回收资金的最大渠道,宣传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划了,吴良总经理,你下来和亨利商量一下这个事情。杜兰特,待会您留一下,投资的事情我还要咨询一下您。”龙剑铭说着,又从美国地图走到了世界地图前面。 “美联更长远的发展是在全世界,目前美国不是控制了南美吗?好,就从南美开始!委瑞内拉的石油、秘鲁的铁、铜、铅、巴西的铁我们都要尽快涉足,等人才招聘完成后会组织专门的公司处理这些事情。大家看,问题是不是都基本解决了?没问题?那就散会,领取资料执行吧!” 会议,显然给美联的首脑们打足了气,心情从如临深渊的惶惶不安到现在的信心百倍、摩拳擦掌,一场震惊美国的经济大战爆发了…… 第十七节 第一个胜利 资金大量地迅速投入到各个工厂,连一向有钱无处花的龙剑铭也感觉到资金的紧缺!他仍然不愿意动用还在南中国海的崖洞里躺着睡大觉的宝藏,那些黄金白银、钻石珍宝在以后还有大用场。既然尊敬的杜邦先生已经让杜兰特作为合作的全权代表了,那谈一下合作也是好事情!没有银行的支持还不许有私人财团的投资吗? “亲爱的休,首先要感谢您的外祖父对美联的关怀和帮助,现在,我等待着您的好消息呢!”龙剑铭抬手示意杜兰特坐近一点,对这个40多岁的前马车制造商,自己的特别助理,龙剑铭是有长期打算的。这个人有着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灵活的交际手段,今后,在美联和杜邦的支持下,未必不可以在美国政坛上呼风唤雨…… “龙,请您原谅我现在以一个中间人的身份跟您谈话,不,甚至说是一个谈判对手!”休.W.杜兰特机敏地先把自己在这次谈话中的立场作了定位。毕竟在情理上,自己是中国人的特别助理,拿着3万美元的年薪。 “这个我完全理解,中国有句老话---商场无父子嘛!”龙剑铭打着哈哈把气氛调节了一下。“杜邦先生带来的好消息您可以谈谈了。” “皮埃尔的意思是在您的美联集团投资,主要是汽车、电气、石油和刚成立的军械公司,投资额度可以商量,但一定要是仅次与您的大股东。”杜兰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再说废话没有太大的必要,连西部巨头们联手也压不垮的人,自己在他面前耍什么技巧是没用的。 “您知道的,经过几次增加投资后,集团各企业的股权都大部分集中到我的手里,因此,您的提议完全可以通过。我需要了解的是杜邦先生和您具体要投资多少?”龙剑铭现在需要一些资金来周转,刚刚在会议上已经把500万英镑都安排光了!虽然不是全部马上用出去,流动资金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困难,但是对一个在迅速壮大中的新生企业集团来说,没有大量的储备资金作为后盾是不可想象的!那样的话,象这次垄断者的攻击就完全可以把美联报销掉! “550万美元!这是第一期投资,今后可以根据您的需要和美联的发展再增加。”杜兰特也拿出了自己辛苦积攒的老本50万元,与杜邦的500万美元合并在一起,这样,可以在龙剑铭手里拿到多一点的好处。 “完全没问题!我的朋友!”龙剑铭知道今天的谈话是逃不掉的,自己需要杜兰特和杜邦的帮助,在合作条件上作一点表示是完全说得过去的。“这样吧,福特汽车准备新投资的180万增加到300万美元,我占60%股份、杜邦先生占20%,亨利占15%,其他占大约5%,不发行股票和债券!军械公司拟投资为250万美元,我和杜邦先生各占40%,司徒先生占20%(纯属子虚乌有),电力公司的股份我可以让出30%,也就40万美元,另外石油公司目前还没有什么业绩,还需要大笔资金的投入(吓退一个算一个,石油是龙剑铭最不愿意被别人浸润的领域),杜邦先生可以考虑加大这个方面的投入?” “噢,石油先放在一边吧,我们待会再来谈论这个话题。钢铁公司现在您已经有了91%的股份,是否出让40%,这样恰好可以消化掉余下的305万美元的资金。”杜兰特对石油钻采是不抱有多大希望的,全世界谁不知道那是个风险极大而且充满罪恶的行当?这样的风险最好不要把自己牵涉进去。如果只是炼油厂还可以考虑,毕竟炼油是有比较稳定的利润的,不象钻采那样成则大富大贵,败则倾家荡产。 “完全如您所愿!我亲爱的杜兰特,噢,还有一个事情要和您商量,您的马车公司可以进行资产评估了,如果来得及,可以作为福特的汽车组装分厂,您可以拥有福特汽车总股份的3%。”龙剑铭很满意杜兰特没有坚持进入石油这个环节,所以大方地抛出了红利看得见的福特汽车。 “噢,龙,您总是这样慷慨!您放心,这次我的东部之行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杜兰特怎么会不知道龙剑铭其实是白送了自己价值10万美元的股份! “东部之行确实是很困难的,不过我想以您的能力和杜邦先生的支持,我们会取得成功,一定可以!杜兰特,您要注意摩根和卡内基、梅隆、福里克在美国钢铁公司上存在的巨大矛盾,这可是做文章的好地方!能把摩根拉到我们这边来,那银行团对我们的金融封锁就可以破解了,至于洛克菲勒,我相信很快就可以与他和解的。还有,您尽量想办法把这篇文章发表,最好是《科学美国人》杂志。”龙剑铭心里有了一个分化敌人的办法,而杜邦和杜兰特的作用是巨大的,与美国人打交道还得美国人出面。 “那,我就按照您这个意思转告皮埃尔,他的律师和助手很快就可以来见您。我这就准备去火车站,更重要的是保持生产原材料的供应,不是吗?”达到了目的后,杜兰特把自己的身份转换到龙剑铭的特别助理上来,随手接过了一叠纸张。 “那,祝您马到成功!顺便向杜邦先生带去我由衷的谢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杜邦先生。那就这样吧,一路顺风,休。”龙剑铭起身握着杜兰特的手,把他送出了办公室。 送走了杜兰特,龙剑铭开始调整着自己的思路。对于能否击败西部巨头们并不严密的联盟进攻,他是不怀疑义的,历史告诉他:摩根和梅隆、卡内基最终会在美国钢铁公司的事情上撕破脸,对簿公堂的,自己让杜兰特去做的,无非是把这个过程缩短,让诉讼战早日展开而已…… 龙剑铭的经济战略是汽车和石油两只手,而船舶和军械是辅助项目,或者说是造影响和培训人才的项目,但是里面仍然会有巨额利润产生! 邝东林带领开发小组已经制造出2.5升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了,这在技术上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编号为ZK2500A的发动机是美联机械用新式机床和金刚砂磨具技术制造的,顶置凸轮轴两气门设计,产生73马力的最大功率,156N.M的最大轴扭力,最高转速6600转,准备用于福特汽车新开发的T型车。这样先进的发动机足可以让欧洲和美国所有的汽油发动机在性能和制造成本上被淘汰! 随后,发动机开始量产了,大量的新式发动机沿着铁路源源不断运输到底特律的福特汽车公司。与之配套还有各企业在边建设、边技改、边生产的过程中开发出来的4速齿轮箱、大容量铅酸蓄电池、电启动马达、陶瓷火花塞、车用大功率电灯等20多项专利产品!加上福特新开发的全钢车架、减震弹簧、背压消音器等产品,共同形成了未来福特T型车的技术阵容,奠定了福特汽车由此开始大发展的基础!1902年的T型车,注定会比另一时空1908年出产,1916年技术更新的T型车更舒适、更实用、更具有对市场的诱惑力!最重要的是:福特汽车公司不在是年产1500辆汽车的小厂,到1902年8月,福特汽车将拥有1个工厂4条组装线(流水线),年产量可以达到16万辆。在建一个工厂4条生产线,投产后福特将具备年产32万辆的庞大生产规模。 T型车将把龙剑铭的石油战略推进到民用领域!而另一个领域则是军用,蒸汽机时代必将被内燃机终结!罗国强的小组在龙剑铭和邝东林的支持下,正在研制柴油机燃油机械喷射系统,如果研制成功,笨重的柴油机就可以减肥到可实用的程度!汽车、船舶、工厂机床就可以使用经济性更高的柴油机,取代目前的蒸汽机和蒸汽轮机,以及并不成熟的汽油机!单凭借这样一个技术,就足够击败所有的工业对手! 刚完成汽油机研制的邝东林又被赶进研究室里,哈雷摩托的小型汽油发动机还等着他研制呐!这也充分说明了资本家龙剑铭对知识分子的残酷压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惜的是,老实的邝东林和他的小组成员们并没有发出一点抱怨的声音,又乖乖地钻进工厂实验室,开始暗无天日的工作。资本家龙剑铭手里还有一张清单:船舶柴油机组、机械增压系统、中冷涡轮增压系统、燃气涡轮发动机…… 发展这些是工业和社会发展的必然!在对历史充分了解的龙剑铭脑袋里,对这样一个必然哪儿有不充分利用的道理? 对个人而言,利用手里的资金、技术可以创造难以估量的财富,成为20世纪初的比尔.盖茨对龙剑铭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估计这次击败东部巨头联盟后就可以部分实现这个目标了! 对美联集团而言,充分的技术垄断和强大的资金支持,可以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全世界的工业发展!在唯钢铁能源论的工业世界里,龙剑铭采用汽车和石油两大手段完全可以控制世界经济命脉!一手抓消耗(汽车和工业、军用内燃机)、一手抓供应(石油油田),翻云覆雨存乎一心……不过,要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最少得把波斯湾控制住吧? 对中国的未来而言,2.5升汽油机和T型车的成功,将是第一个胜利!它代表着由爱国华人团体控制着的先进技术将对西方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在美国试验的重工业体系在搬迁回国内后,将使中国迅速崛起为经济强国……当然,这还是龙剑铭脑海里时常翻滚着的一纸正在实施的计划。 简单地说,第一个胜利已经到来!无论是对西部巨头联盟还是对西方国家来说,都一样! 因此,龙剑铭有足够的底气在集团的首脑面前说必胜的豪言壮语。即使杜兰特不能完成使命,带给美联的并不是龙剑铭在会上说的必死之局,只不过会逼迫他动用南海的储备来应付长期停工待料的局面而已,最终的结果仍然不会改变! 第十八节 自喷油井 如果,几天前在匹兹堡杜肯俱乐部开秘密聚会的大亨们知道龙剑铭的真实情况,他们会怎么办?恐怕只有两条路供他们选择;一是直接状告龙剑铭游戏作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违反了《反垄断法案》,违反了《时空治安管理条例》,违反了……第二个办法是真正可行的办法----马上跑到龙剑铭面前摇动友好的尾巴,高叫“XX合作,有利于世界发展、有利于民族团结、有利于大家发财、有利于…… 唐森带着满腹的疑虑找到了龙剑铭,这个矮小的总工程师总是保持着衣冠楚楚的英格兰绅士派头,这让龙剑铭都有些羡慕。无奈,这种派头是从小在英国绅士家庭里培养起来的----彬彬有礼而暗藏锋芒,谦虚大度而目空一切! “龙先生,有个问题我不得不再次向您提出,在原材料被控制的今天,还有必要建造没有人下订单的战舰和商船吗?”唐森并不是不愿意建造这两艘由自己亲自设计的船只,问题是建造出来得有人买啊?几百万美元可不能不明不白地在自己手里浪费掉了! “哦,为这个事?唐森先生,您知道我们的船有多么优秀,对吧?”龙剑铭郑重其事地看着英格兰绅士。 “对,我毫不犹豫地承认,我的船是最好的,如果真能开发出船用柴油机的话。”唐森说这样的话是有把握的。作为一个知名的舰船设计师,唐森的梦想就是亲自设计一艘纵横海洋的战舰,在他的脑海里曾经勾画了无数的战舰蓝图,可惜并没有实现。从这一点上来看,唐森应该非常地感谢龙剑铭这个豁达的老板。老板花了几百万让唐森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指示设计了“蓝星”战列舰。这是一种带着很多革新技术的战舰,动力技术从蒸汽机直接换代为柴油|蒸汽联合机组;舰炮也准备采用正在设计建造的三联装13英寸炮塔;螺旋桨的形状和材质作了最好的优化;舰体更使用了美联钢铁的新式复合装甲……这些,使得单舰造价将会轻易地突破500万美元大关,成为最昂贵的战舰之一。没有海军的订单,超过500万美元的钞票就等于扔进了水里! “我的朋友,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争取到海军的订货啊!”龙剑铭知道这个绅士心里的担忧,不由产生了亲切感。 “为什么不在海军订货以后再建造呢?风险太大了!您看过马汉先生的著作吗?您要求的和他主张的东西在设计上有很大的矛盾!这对我们争取海军的订单是极为不利的!”唐森是真正的为美联船舶担心,因为他喜欢这个公司,包括这个公司里充斥着的黄种人。这些人很聪明、能吃苦、很友善,并不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人吹嘘的什么“未开化的低劣民族”。 “马汉上校的观点是错误的,这个您和我都明白,罗斯福总统和海军也明白,他的作用是帆船时代的海军。我们美联要争取海军的订单与其他人相比有很多的劣势,不是我们的战舰的问题,是人们观念上的问题。这个我想您会明白的,所以我们只能先造出来、甚至让美国海军免费使用一段时间后才能打动他们,把剩下的12艘战舰的订单抢过来。您说对吧?”龙剑铭其实除了这个理由外还有一个想法;你美国海军不要我就送给中国!早一天建造战舰就能多培养一批技术人员和工人,这可是未来的财富!对工业时代来说,科技人才和产业工人就是宝贝! “那商船呢?您知道,那完全不是商船,是训练舰!没有人会使用这种载货量小的商船。”唐森嘟嘟囔囔地找到第二个问题。 “那商船就当作我们美联集团未来远洋船队的训练船吧!”龙剑铭找了一个非常牵强的理由,他的真正目的是提前用这条船为民族振兴同志会训练海军。这样的理由怎么可以暴露给其他人呢? “那,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再见,船厂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詹姆士.唐森显然并不满意龙剑铭的回答,不过人家老板要这样做,自己还能说什么呢?人家要建立一个跟英国丘纳德一样的轮船公司,自己能反对?省省吧,绅士,做自己的事去!建造最强大的战舰不是你的梦想吗?还是去找邝东林吧,柴油机还在他手里呢。 龙剑铭微笑着送走了绅士总工程师,甚至为他殷勤地递了下手杖。对人才,对可以孵化人才的人才,龙剑铭往往是这样尊敬着的。 墨西哥,西北部的马皮米盆地。 帕特.魏斯曼正心情复杂地站在井架下,在隆隆的钻机声中注视着掘进深度一米一米地向下延伸。这位钻采专家很清楚地记得,在从老板手里拿过地图时听到的话:“帕特,那里有一个极易开采的油田,贮量很大,你只要往下钻最多50米就行了,高高的、乌黑的石油会从地底喷射出来的。” 50米?可能吗?!魏斯曼从来没有见过50米就能出油的油井。在20多年的勘探、钻采生涯里,哪次不是把钻孔打到几百米、几千米才出油的?对老板的话,究竟能不能完全相信呢?尽管他神奇地把自己指引到这个一看就能出油的地方来,证明了他是一个行家。 这些疑虑并不让忠实的魏斯曼心烦,反而他有着一种期待,期待老板说的是事实。使他心烦的是旁边那个前同事,靠着三寸不烂之舌爬上美孚石油高位的家伙---戴维斯.库柏。这个家伙象苍蝇一样在自己面前飞来飞去,大肆宣扬“以亲爱的帕特的技术和美孚的实力联姻的好处”,同时还象贼一样盯着钻头一寸寸往下钻,盯着气压表的指针,估计只要指针有一点动静,最先发现的就是美孚石油的高级经理戴维斯先生了。魏斯曼恨不得下次架井架的时候用这个讨厌的家伙做基石,但是,目前却无可奈何,毕竟这个家伙是自己姑妈的唯一儿子! “帕特表哥,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地方转让给美孚,对您和您的老板都没有坏处的,80万美元已经让您老板大赚一笔……噢,上帝!动,动啦!”戴维斯的眼镜几乎惊讶地掉到了地上,他看见气压表的指针正在飞快地顺时针旋转!接着,“嘶”的一声,从钻孔处腾起一道灰色的气柱…… 1902年5月3日。在新装修落成的美联集团总部大楼举行的“美国联合工业集团公司成立典礼”上,董事长龙剑铭在州、市长以及议员、官员和工商金融人士面前宣读了一则电文:马皮米油井掘进到46米出喷油,油、气柱高达30多英尺。经估算,储量为6000-8000万吨左右。美孚全权商务代表戴维斯.库柏将即刻随我回旧金山。帕特。1902年5月2日 稍有石油常识的人马上就意识到:迄今为止世界上储量最大、最易开采的油田已经落入美联手中,又一个石油大亨诞生了!现场的记者们几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纷纷忙碌起来,争先恐后地把这一消息送回报社…… 对美联和龙剑铭而言,这个消息是振奋人心的,也是龙剑铭昨天晚上失眠的原因。有个这口油井,洛克菲勒肯定会放下架子跟美联非正式合作,西部巨头的联盟正在土崩瓦解中!不过,墨西哥本身的政局和对美国人的敌意是个不利因素…… 龙剑铭把吴良、罗伯特推到了前台,自己在和州长、市长寒暄后就躲了起来,在新装修的办公室里和几个人开起了小会。对龙剑铭来说,这个小会比外面的庆典重要多了! 参加会议的就四个人,龙剑铭是当然的主席。其他三人是司徒美堂刚带来的:王汉,34岁,目前就职于纽约长岛的罗宾逊船舶制造公司,曾经在英国学习造船技术;黄翔,32岁,去年由湖广总督张之洞公派到美国学习军械制造,此前是汉口制造局工程师;叶成林,24岁,刚毕业的留美学生,目前在尼堪奇机械公司担任技师,是中国最早研究飞机制造的人之一。 外面的喧闹不时从门窗的缝隙中传来,但是并不影响室内热烈的气氛。龙剑铭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才,除了对司徒美堂的鼎力支持大为感激外,更看到了未来中国强大的国防工业。造船的、造炮的、研究飞机的,加上邝东林和罗国强,如果再有个化学家就好了,那就齐了! 对技术人才而言,最好交流就是谈技术、谈他们的岗位和将要开发的产品…… “三位先生、噢,同志!大家都是加入了同志会。你们先在集团各企业转一转,我让王镛陪你们,主要了解一下整个美联目前的工业技术水平,然后再考虑工作的事情。总的来说,我非常欢迎几位同志的到来,初步的想法我也有一些,趁这个时候也介绍一下,让你们在了解情况的时候比较有针对性一点。”龙剑铭知道三人已经参加了民族振兴同志会,会务在郑安邦和王镛的领导下发展非常迅速,而致公堂的大量骨干也按照司徒美堂的意思加入同志会,从帮会人员逐渐被转变为坚定的会员。 三人都很专心地听着,对美联集团的这个领航人有点好奇,怎么也看不出这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是庞大的企业老板,就是传说中很神气的“新速度之魔“,就是加州黄金大亨。 “对我们同志会的纲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来也肯定是为了这个。王汉是学船舶制造的,刚好我们这里有个很好的设计师唐森先生,你今后要注意跟他多学习、多沟通。黄翔同志要参加美联集团新建的军械公司的筹建,还要负责研发第一批产品,这些等你们看完以后我们再深入地讨论。叶成林暂时到邝总工程师那里帮忙,动力机械的研究是很重要的环节,顺便熟悉一下新式内燃机的设计和制造,将来设计飞机用得着。你们看,我这里有美联船舶正在建造的一艘战列舰的图纸和数据,这种战列舰在美国暂时叫“蓝星”级,是研发名称,我们自己叫它“龙”级,满载排水量2.6万吨,全长195米,由柴油|汽轮机联合机组驱动,最大航速24节,最大航程10500海里,三联装13英寸舰炮炮塔四座……”龙剑铭背着“龙”级战列舰的一些主要参数,也在想像着这样战舰悬挂着中国的龙旗在大海上巡弋。“王汉,你得尽快地协助唐森建造出首舰,今后可能还有些设计修改,比如等钢铁公司的合金钢出来后,会把主炮更换为14英寸42倍径,这些都是你要做的工作。以后回到国内,你就要独力挑起设计更大更好的战舰的重担。努力吧,先生们!” 第十九节 马汉上校 两份电报摆在龙剑铭的办公桌上,似乎预示着联合工业集团和龙剑铭这个华人已经得到了美国高层的足够关注。一份是美国海军乔治.杜威上将拍发的,另一份来头更大,是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署名拍发的,内容却和上一份大致相同:兹特派前海军上校A.T.马汉作为总统海军私人助理和海军上将私人顾问造访美联船舶,考察其能否作为美国海军造船厂的有力补充…… 马汉上校,前美国海军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院长、美国海军欧洲舰队旗舰舰长、美国战时委员会重要成员、世界海军权威、著名的海军理论家、制海权的倡议者和论述者、美国门罗主义政策和要求在中国实行门户开放政策的鼓吹者、“黄祸论”在美国的旗手、有名的亲英分子和帝国主义者。这些衔头使这个60多岁的退役军人在龙剑铭脑子里的形象是高大而模糊的,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个老头子是必须很好的接待、很好的拉拢的!他就是美联船舶打进美国海军舰艇建造体系的桥梁! 龙剑铭知道,要拉拢这个本身就充满矛盾的老海军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这位上校此时坚持着一个在今后被证明是错误的观点,在新式海军战舰的建造上是一个顽固的守旧派。上校先生认为:火力密度第一,同一艘战舰上火炮应该尽量的以中等口径为主,要求的是数量上压倒敌人。而龙剑铭知道詹姆士.唐森设计的“蓝星级战列舰”则完全摒弃了中等口径的火炮,全舰配置了12门13英寸40倍径主炮,8门5英寸二级副炮,26门3英寸以下的小口径火炮。这样一来,在火炮配置的问题上势必会引起上校的不快,这对美联船舶赢得美国海军的订单是极为不利的! 但是,明知道这些的龙剑铭仍然按照自己的观点设计了“蓝星级战列舰”,并指令美联船舶开始建造首舰。 这就意味着和马汉上校的沟通会变成一次论述或者争吵,即便这样,龙剑铭仍然觉得这是划算的。毕竟,上校只是顾问;毕竟罗斯福是前前任总统的海军助理,对海军有很深的认识,毕竟历史上的美国战列舰只有两艘配置了“强大”的副炮,这两艘今年应该就下水了,下水的时候就代表着这两艘战舰落后于时代了……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马汉上校的看法,而在于总统和总统年轻的海军助理威廉.西姆斯少校!1901-1909的美国海军建造计划,龙剑铭是志在必得!而且,还会尽量地使用先进一些的技术,刺激德国、英国海军加快舰队建设、加快技术更新,换言之就是加快浪费资源!历史已经证明:光辉的“无畏”号在下水3年后就沦落到落后战舰的地步,连参加日德兰海战的主力地位也捞不到! 看着别人浪费而自己卖战舰、卖技术赚钱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要造,就为中国造航空母舰吧!虽然,1902年初飞机还没有出现,莱特兄弟还傻兮兮地试飞着滑翔机,还在考虑着怎么把汽车发动机装到飞机上…… 对非正式的海军考察员的来访,龙剑铭还是很重视的,连忙找来了所有的首脑们商议,自然也包括唐森和刚来的王汉。 在旧金山海港区帕克大街花旗银行对面的五层楼的总部大楼上,位于三楼的最不显眼的办公室就是龙剑铭的董事长办公室。跟在机械公司时的风格一样,前面是办公室,后面是卧室,中间隔了一大漂亮的大书橱和文件柜。接待筹备会议就是在这个董事长办公室里召开的。 “杜兰特的工作出乎意料的成功!不仅为我们解决了部分原料问题,还把马汉上校弄过来了!5月18日,马汉上校就会代表美国总统和杜威海军上将到旧金山,考察我们的美联船舶。先请唐森先生谈谈船厂吧。”龙剑铭简单地介绍了电报内容,顺便把杜兰特褒奖了一番,又给予唐森以足够的尊重。 唐森保持着英国绅士的派头欠了欠身,中气十足地开口道:“先生们,我想我们的船厂已经做好了准备,几个月来,整个船厂几乎变了个模样!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招聘也同步完成了,机械设备在我的朋友罗伯特先生的协助下已经到位,这不,蓝星正在加班建造吗?上校先生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最少三条崭新的船坞和一个浮船坞!” 所有人都知道龙剑铭在船厂扔了多少钞票,甚至比钢铁厂、机械厂、福特汽车和发电厂加起来还要多一些吧!腰包是这样掏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船厂的工作做的很不错,这样吧,这次接待由唐森先生和罗伯特负责!标准一定要够高,届时州、市长和一些亲海军的议员们是肯定要来的,所以在规格上一定要注意,不能显得我们这个小集团太寒酸了不是?”龙剑铭是不经常去船厂的,听到唐森这么有把握,自然很开心。他清楚英国绅士派头的唐森是个很要面子而且很实在的人,可以完全放心。 “罗伯特,你先替马汉先生整理一个行程安排出来。我的建议是先让上校了解一下我们的整体实力,特别是技术上的,这可是最好的印象加分机会。船厂放袄后面去看。这样,先看钢铁厂、然后是炼油厂、机械厂,噢,邝总工程师,柴油机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这个可是重头戏,和唐森先生的三联装炮塔一样重要。” “我正要汇报这个事。燃油喷射系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把输出动力的一部分通过轴承转移到燃油喷射阀,借以增加压力,实现正时燃油缸内喷注。简单地说就是一个联动装置。巨型缸体和缸套已经在组装了,新研制的活塞环也准备运用上去,活塞和连杆都是钢铁公司的新产品---钨锰合金制造的。估计如果蓝星按目前预留的空间,咱们可以装配12台机组,配合目前的蒸汽轮机,排烟按照原来的设计方案,仍然是三烟道三烟囱布置。这样下来,蓝星级战列舰的总动力最少可以达到18万轴马力。唐森先生也计算了一下,蓝星完全可以达到26节的最高航速,经济航速估计为19节,最低稳定航速是0.4节,这个性能恐怕要造成世界……”邝东林犹豫着,这样的战舰给美国佬是否合适。按照自己的意思,这样的动力只能给未来的中国海军! “动力太大!不是吗?26节!那蓝星战列舰太超前了,减少点吧,装8台联合机组就够用了,12万马力能提供多大速度?唐森先生?”龙剑铭一听到数据也吓了一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巨型战列舰的速度也不过30节,现在就搞到26节,实在是有违天和啊!还是留给自己用吧!嘿嘿…… “那样的话最高航速为23.5节,经济航速18节不到,稳定航速是一样的。”唐森很奇怪,性能好了还不行?!这些黄种人脑袋跟自己就是不一样啊! “那就这样定了!装配好马上装船,让尊敬的上校看看伟大的唐森先生设计的战舰有多么厉害。哈哈,也许,上校先生会有兴趣在明年专门来一次,敲碎香槟酒呢!”龙剑铭拍了板,决定了蓝星级战列舰必将在不久被她的改型“龙”级在性能上全面超越…… 与接待马汉上校同时筹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致公堂和民族振兴同志会联手后,整个美国华人世界都很快得到了消息,大批的华工从全美各地有组织地赶到旧金山,大量的留学生也到美联效力,通过在全美的招聘广告,各式各样的白人人才也在向西海岸汇聚…… 民族振兴同志会的组织发展的很快,在郑安邦和王镛的主持下,全美国成立了40多个支部,发展会员近万人。现在,在美联的各企业和华人学校的建设工地上到处都是华人奋战的身影。留学生们放下读书人的架子,白天参加建设、晚上在司徒燕的组织下编译、撰写教材,还分批在美联集团总部开设的工人夜校里上课;华工们也是白天上班、晚上参加组织的学习或者去夜校上课,提高文化素质,龙剑铭对此支持得很干脆---夜校学习后考试合格的工人,每月工资增加10%!大量的技术人才的到来使得邝东林、罗国强、黄翔、王汉、叶成林身边聚集了一大帮研发骨干,各种技术的消化工作进展的极为顺利!(还好龙剑铭是经过反复考虑才提出技术转化研究课题的,否则一上来就搞喷气式发动机,那……) 这些,使得在旧金山召开一次民族振兴同志会的骨干会议成为可能,而且还必须尽快召开…… 5月18日,老海军马汉上校如约而至,值得庆幸的是:明智的龙剑铭没有出头露面、欢迎和接待的规格相当地高、罗伯特也因此有机会过了一把悍马瘾,成为上校的专职司机。因此,马汉上校兴致勃勃地按照行程安排参观了美联集团的相关企业,最后在舰炮试验场才见到“讨厌”的黄种人---龙剑铭。 不过,上校作为一个军人(美国于1898年发动美西战争后,退役军官一直随时待命,很多都转入现役状态,马汉也被海军学院召回),知道自己此行担当的重要职责。 事情还得从杜兰特把詹姆士.唐森的一篇文章送到《科学美国人》杂志后说起。这个杂志是美国有名的海洋类杂志,对世界海军建设极为关注。而唐森在龙剑铭授意下撰写的《新一代战列舰的特征》一文立刻得到了发表(唐森因此得到500美元的稿酬),在美国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 文章里描绘了美联船舶正在建造的蓝星级战列舰,一艘2.6万吨级的战舰,蒸汽轮机|柴油机组提供的强大动力(当时是估计数据),三联装的13英寸长身管线膛炮,革新中的火炮射击技术,强大的新型防护装甲组成的“超级”战列舰。 这才有了海军上将和总统的电报,才有了海军权威马汉上校的旧金山之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龙剑铭成功地运用了现代商业的推销法则,实现了“姜太公钓鱼”的至高境界! 第二十节 新型战舰 一连两天的热情招待和眼花缭乱的参观使马汉上校从心底产生了震撼。当自己从来不愿意相信的传说在眼前变成事实的时候,那种心情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 马汉上校看到了新型的高温渗碳锰镍合金复合装甲钢板,300mm的厚度产生的效能是以前400mm的钢板所不能达到的。这对于战列舰来说具有重大的意义。减轻了的重量可以用来提高航速或者装备更大口径的炮塔,实现速度、火力、防护的完美统一。 马汉上校看到了三联装13英寸舰炮的实样,感受到大炮在试射时的巨大威力和战斗效能。28公里的射程几乎可以在海上远远望见敌人的时候就开火!毫无疑问,一向被批评为“不关注新式军械发展”的上校在这里受到的触动更大!上校一向认为,海上炮战会在6000码左右展开,而今天,这种信念在事实目前被击碎!几个没有受过多少炮击训练的工人,在光学火炮射击指挥仪的帮助下,准确击中了12000码处的3米见方的目标!作为目标的400 mm普通钢板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这,意味着装备了这种舰炮的美国海军会在未来的海上争霸中夺取决定性的优势! 马汉上校还看到,新式炮塔配备的半自动装填机构,使强大的舰炮能达到30秒一发的射速,可以想见的是:12门(4座炮塔)火炮齐射的威力足够把一艘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送进海底! 坚持“黄祸论”的上校动摇了!此前,他喜欢的英国政府曾经让他动摇过一次——英国与日本签订了近似同盟的协议,把日本纳入条顿种族,称呼日本海军为强大的条顿海军同盟。讨厌拖着辫子的中国人的上校动摇了,他清楚,那几个发炮的长辫子如果在海上的战舰上这么做,自己心爱的海军就会被毁灭!幸好,目前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而且,自己一定要尽力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美国海军装备这样的战舰、这样的炮! 龙剑铭狡猾地避过了初次见面的尴尬,而且不会让上校觉得被怠慢,同时在上校的心里打下一个烙印,对美联、对华人相当有利的烙印…… “尊敬的上校先生,我作为您的《海上力量》的忠实读者,非常希望您能去参观一下美联为战列舰准备的强大动力。我保证,这种动力将是划时代的革命!就象您看到的装甲钢板和舰炮一样。”光有烙印还不够,得让上校主动提出来才更有利!因此,龙剑铭决定继续上校先生的参观行程,给这个白发老人更多的“刺激”。 一台庞大的电动机带动着启动马达,马达带动着更加庞大的柴油机组“轰然”作响,曲轴有力地转动起来,当然,是伴随着巨大的噪音转动着的……改良后的汽轮机(当时美国的战舰还在使用往复式蒸汽机)在高效的燃油锅炉作用下,释放出力量强大的蒸汽,冲击着涡轮,带动着螺旋桨飞快地旋转…… 老迈的上校更愿意在办公室里听取技术人员的汇报。现代医学告诉我们:噪音有害健康,对神经系统的毁伤作用尤其明显。龙剑铭应该保护好心中的偶像---A.T.马汉上校,不是吗? “8台这样的柴油机组通过弹性连接的变速机构,驱动优化设计的螺旋桨,配合汽轮机的主动力,从而使蓝星级战列舰得到23.5节的最高航速。省油是柴油机的最大优点,因此,蓝星级战列舰的续航力为12000海里,在速度上蓝星级战列舰完全可以成为最快的战列舰,并且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速度纪录。”詹姆士.唐森得意地宣布着。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能在马汉这样有着海军荣誉的重要人物面前露个脸,再保持绅士派头似乎就比较困难了。 “我想,这次没有和上将先生一起来旧金山是一个失误!詹姆士,您的大名在英国普利茅斯的船厂经常听到啊,我从来不知道您已经到了旧金山,也从来不敢想像您已经设计出这样出色的战舰。”马汉的自尊心和反黄立场使得他违反规律直接和总设计师说话。不过,龙剑铭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上校先生,您和您的芝加哥号在英国时,我曾经有幸参加过皇家海军欢迎您的酒会,当时的场面太热闹了,使您不曾记得我这个崇拜者罢。”能得到马汉的赞誉,詹姆士很高兴。私人关系的确立也代表着马汉会建议美国海军订购蓝星级!难道,龙先生一直对此是早有计划?肯定是的,他总是那么若无其事地微笑…… “是啊!皇家海军的朋友们总是那么热情。我有个建议,詹姆士,为什么不多装备几门8英寸左右的炮呢?”马汉念念不忘的还是“强大的密集火力”。 “当然可以,不过,要付出航速降低的代价。您知道,一座双联装八英寸炮塔的重量是惊人的。如果按照增加4个炮塔的标准来计算,那蓝星的速度会降低到21节左右,对,大概是20.8节!”唐森一边计算一边说着,对更改设计他是不情愿的。所以,他用实际的数据劝阻着固执的老头。 “21节,北卡罗莱纳号才19节的速度!我保持我的建议,这个会通过总统阁下最后决断的,您会做好准备的,对吗?”马汉上校已经打定主意,向总统和上将推荐蓝星的同时建议增加一级辅助炮群。 龙剑铭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暗自发笑,原因很简单:那些占用了速度的炮群在未来海战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刺猬一样的战列舰只会是臃肿而缓慢的靶子。管他呐!反正只要美国海军每年2.5艘战列舰的建造合同落到自己口袋里,其他的随他去吧!今后的“龙”级才是太平洋的主宰!看来,该考虑调拨些资金为未来中国建造龙级了,今年是1902年,每年两艘,到1907年,中国就有10艘最强大的战舰了,06年的英国无畏舰就象个小丑一样……嘿嘿!一艘500万美元(成本),10艘,天!得赶紧赚钱哟! 马汉上校扔下承诺踏上去华盛顿的火车了,看来,罗斯福总统的18艘大白舰队计划最少有12艘可能落进美联。为了再加一点保险系数,同时为打击西部巨头们,龙剑铭决定在适当的时候召开会议,讨论年内在纽约或者华盛顿开办一个“美联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一方面就近影响可能到会参观的美国首脑,一方面扩大美联的影响,促进新产品快速占领市场,击垮西部垄断者的进攻。 就在龙剑铭紧锣密鼓地做着安排的同时,正直的马汉上校为了美国海军的未来忠实地执行了诺言。一下火车,上校就直奔白宫拜见了罗斯福总统。随后,一个海军专家代表团从华盛顿出发了,目的地是旧金山海港区的美联船舶。 消息很快传到匹兹堡。杜肯俱乐部的尊贵客人们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由于美国政府强硬的总统表现出对美联的极大兴趣,不得不促使这些大亨们考虑这样一个问题:一旦海军与美联的协议达成,那美联可以向政府申诉西部的垄断行为!那时侯,对美联生产原材料的控制行动就不得不结束! 洛克菲勒是希望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同盟的,他希望自己的全权商务谈判代表能成功拿下马皮米油田的合约,巩固美孚在石油领域的霸主地位。这个时候得罪中国人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万一被对方知道自己参与到这个阴谋中的话…… 杜邦是积极的,他积极地宣传着美国海军以及马汉上校对美联的兴趣,强化着大亨们心里的担忧。但是,老到的杜邦可不愿意解散联盟的话从自己嘴里最先说出去。跟这些真正的大亨相比,自己的杜邦企业还显得有些虚弱,不过很快就会因为在美联的投资强大起来! 安德鲁.卡内基的想法更积极些,他在考虑是不是派个代表去旧金山,洽谈一下与美联钢铁合作为海军的战舰提供钢材的事情。 风向变了,敢于逆风行船的人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要么是---傻瓜! 梅隆叔侄显然不愿意当这个傻瓜,作为这个联盟的发起者,他面临的威胁现在是最大的!美联集团从以前的客户变成竞争对手了!电解铝厂、金刚砂厂已经在旧金山和奥克兰之间的郊外建设着,不久,市场上将出现打着美联牌子的这些产品……摩根是指望不上了,这个家伙多花了将近4000万美元的冤枉钱,买下了梅隆和福里克的钢铁公司,换回了美国钢铁公司的稳定。这样一来,这个金融家的矛头已经开始指向卡内基、梅隆和福里克……这不?今天的聚会上没有这个人的影子了! 总的来说,联盟就这样短命地瓦解了!这是龙剑铭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好事情。缺乏耍阴谋诡计头脑的他,显然并没有把跟海军的交易的影响力算到尽处。人嘛,哪里都象诸葛亮那么恐怖的?!就算那么恐怖的诸葛亮也不是累死在五丈原嘛! 旧联盟解体代表着新联盟的产生,各方的秘密代表陆续出发,向西,去求和、去探讨合作的可能性!对资本家来说,商业利益高于一切! 最先到达的不是白皮肤的洋人(好像在美国咱中国人才是洋人吧?),而是民族振兴同志会各个支部的代表200多人。1902年5月22日,代表着一万多会员的代表们,明目张胆地在美联总部五楼的大会议里开会了! (套用:在热烈的掌声中,民族振兴同志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美国旧金山胜利召开!参加此次伟大会议的有:*****领导人龙剑铭、华侨领袖司徒美堂……会议通过了24字纲领,选举产生了13人执行委员会,龙剑铭为总执委,司徒美堂、吴良、郑安邦、王镛、邝东林、司徒燕、方维志、张澜、钟汉文、林镇湘、李国良(缺席)、叶成林等12人为执行委员,郑安邦为常务理事……) 会议开了两天,龙剑铭做报告也做了三场,好在有在魔鬼岛上讲话的经验,这个报告也做得是滴水不漏。接着,13个高层领导人在美联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这,也是酷似何凝霜的司徒燕接受学校建设工作后,第一次来到“登徒子”的办公室,使她大惑不解的是:这个登徒子究竟是怎么利用手里的钱把这些同志骗得头昏昏、眼花花的?竟然是以217:1的高票通过他担任这个总执委! 也许,他也有自己的长处吧? 第二十一节 先遣队 不管司徒燕怎么想,龙剑铭还是时不时地失神望着她发一小会呆,接着就在当天晚上的梦里和穿着大红新衣的何凝霜相会……没有何凝霜出现的夜晚,通常都是无眠的夜晚。龙剑铭也曾经想摆脱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但无能为力!因为,人的意志还不足以控制自己大脑的所有思维活动。 来到美国以后,龙剑铭也曾想过放开胸怀、纵情声色之间,可惜做不到!哪怕是思想上一个放纵的念头都会招来内心的谴责,那是何凝霜在他心里种下的蛊…… (跑题了!跑题了!现在是开会时间,请同志们专心一点……) “……今天把大家留下是有几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大家讨论一下。首先是组织发展的问题,如何快速在四万万中国人中发展会员,扩大我们在同胞中的影响?第二是建立回国后发展基地的问题,在什么地方落脚发展最为有利,争取什么样的关键人物的支持最好?第三个问题是如何保持在美国的持续发展,更多地培养中国的未来建设人才?请大家对这三个问题展开讨论。”龙剑铭一贯采取的是专制与民主相结合的方法来领导美联和组织。大问题,大家讨论决定,小问题靠个人在大前提下临机处置。不过,很多别人认为是大问题的问题在他龙剑铭的眼里是芝麻点大的问题…… “我觉得第一和第二个问题可以合并来考虑,不如先解决第二个问题好了。”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色西服的年轻人,新执委方维志。“我有这样一个想法,美联集团目前已经得到了美国政府的注意,那大可以在以后以美国公司的身份回国活动,建设民族工业基础。这样的好处是可以不受满清的苛捐杂税影响,其次会员的美国公司职员身份会相对安全一些。至于落脚点的问题,我觉得首先要考虑两个要点:一是工业发展的原材料来源,二是组织发展的保密性。这样一来,沿海交通发达信息流通的地方不太合适,这些地方应该是打好基础后重点发展的地方。我的建议是去四川!四川资源丰富,人口也不少,特别是水力资源可以转化成工业电力,工业需要的矿藏几乎在四川都能找到;相对来说,四川是闭塞的,有利于封锁消息,这对组织革命军是至关重要的!毕竟,现在满清军队还是强大的,现在还在编练新军……” “编练新军,编练新军……好!我们就去编练新军!”龙剑铭突然被提醒了一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你们看,目前满清朝廷不是在讨论,让各省都象袁世凯那样练新军吗?我们可以这样,先找条门路捐个官,然后由美联提供资金、军械,争取在一个省掌握新军的编练权,这样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革命军吗?这样一来,我们更可以缩短革命成功需要的时间。对,应该这样做!” “可是,可是满清对军权一直把的很严,要达到这个目的恐怕很困难吧?”司徒美堂提出了疑问,能掌握新军编练权那肯定是好事,不过难度太大。 “那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是争取编练新军,二是建立秘密的革命武装。有的事情看着困难,其实做起来并不困难。大家知道庆记父子公司吗?”龙剑铭的想法已经慢慢的成熟了。 “怎么不知道!?那个王八蛋庆亲王和载振两父子嘛,卖官的!咦,对啊!要官还不容易啊?走他们的路子!”邝东林的脑瓜子转得也比较快,一下子就回过味来。 “是,就走他的路子,连光绪他老子的路子也一并走,奕字辈的皇亲就他们两最有权势。”司徒美堂也拍了大腿。 “那我们就可以争取在四川练新军,那里山高路险的,攻守都很困难,在那里练新军不会引起满清太大的警惕。我还打算送两艘战舰给咱朝廷呐!不是甲午战争后在英国和德国订购了不少巡洋舰和炮舰吗?这次我们送个大礼去---战列舰!这个事情有门,应该是可行的,我们还可以走伍大臣(大清帝国派美国的公使伍廷芳,当时都称为大臣)路子,这次美联的展示会一定要邀请他,吴良,这个事你联系一下。” 吴良被点了名,忙答应了一声,又接着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在上海跟官吏们打过不少交道,知道满清朝廷的不少内幕。“威廉.华莱士很快就要去上海了,花旗银行在国内的影响不小,很多大官都把家财放在花旗,这个工作也要做一下。还有,目前朝廷里皇亲和汉臣的矛盾越来越公开化,很多年轻一代的皇亲都把袁世凯、张之洞、刘坤一当成贼一样防着,这个矛盾也可以利用一下。处理得好,不仅皇亲会为我们练新军说好话,他袁世凯也会说点人话、做点人事的。”吴良这个曾经的维新派对袁世凯可是恨之入骨的。 …… 在既定大方向后的群策群力一般都会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 几个问题很快就解决掉了。会议决定由方维志、张澜、李岷、林镇湘、钟汉文等人先期回国,在四川、上海、福建、湖南、湖北发展组织,选送年轻人到美国留学、学技术、学海军(训练舰快下水了)。总部则在适当的时间迁回国内发展。 几天后,带着50万美元资金的17个骨干踏上了回国的轮船,恰好是龙剑铭来美国时乘坐的“西雅图”号商船。17个人领受的任务是:发展组织,建设学校、工厂,渗透进清军活动等等。 作为民族振兴同志会回国先遣队的负责人,24岁的方维志牢牢地记住了龙剑铭私下里叮嘱的话:成立民兴公司,收购在威远的法国人开办的威远钢煤企业,在成都办学校的同时在东南郊外选地方购买大片的土地,按照图纸修厂房、建住房……为美联搬迁回国内打好基础。很快就会有技术人员来支持你的。 十七个人就象十七个火种,很快就在各地点燃熊熊的大火,为后来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会议结束后的日子里,龙剑铭被各方派来的代表闹了个昏头脑涨,不过,收获却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到来的是美孚石油的商务总代表戴维斯.库柏,他是和表兄魏斯曼一起从墨西哥赶到旧金山的。 一向不以貌取人的龙剑铭第一眼看见库柏就很不乐意和他打交道。闪烁的眼神、懒散的坐姿、刻意的奉承话、惨白的脸孔和花哨的衣服(他忘记他穿花衣服的时候啦!)……都是龙剑铭不喜欢的,总感觉这个人象苍蝇一样堵在自己的喉咙里。第六感告诉他:小心这个家伙! “库柏先生,您的光临让本人觉得很荣幸,请问您来美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带着微笑的龙剑铭明知故问地开启了谈判的闸门。 “龙先生,您是一位了不起的中国人,承蒙您的接见我非常高兴。这次来,是代表美孚和您商洽收购马皮米油田的可能性,我作为全权代表,可以为此事做出决定。”库柏强调了自己是美孚全权代表的身份,这样在谈判时自己就和龙剑铭平等了。对这次谈判,库柏是志在必得的,美孚不能容许象马皮米这样的油田流落在他人手里。 “非常抱歉,库柏先生。我还没有出售马皮米的打算。您知道我有炼油厂的,我打算在马皮米建立一个分厂。”龙剑铭知道自己的话骗不了库柏,但是该做的功课还是得做。马皮米油田并不是什么储量第一的油田,预测的8000万吨根本就不准。这个在世界石油开发史上最奇特的油田因为极其独特的地质构造,曾经骗倒了几乎所有的石油专家。其实这个油田除了埋藏很浅和自喷的假象外,只有2000多万吨的储量。至于说去墨西哥建炼油厂,那纯粹是骗人的!墨西哥的政局一直不太稳定,全美国只有洛克菲勒可以搞定那里。 “龙先生,您可否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您目前没有油船来解决运输的问题,从陆路运回美国几乎是不能想像的事情,蛮横无知的土著会把运输队消灭在大山里的。”库柏清楚自己后台的实力---几乎拥有目前美国的全部油船! “这,是个问题,不知道库柏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龙剑铭假装沉吟了一下。 “美孚集团准备出资1000万美元买下您的马皮米油田,这样对您来说,所有的烦恼都解决掉了。让洛克菲勒先生帮您承担这些吧!”库柏的三角眼在镜片后发着贪婪的光芒。他心里很清楚,8000万吨储量的油田最少也值3000万美元,何况还是很容易开采的自喷油田呐! “1000万美元?!帕特你看,1000万美元可是个大数字啊!”龙剑铭夸张地对旁边的魏斯曼说着。“帕特,您看我们租几条英国油轮一年得花多少?200万够吗?” 魏斯曼领会到老板的意思,不过仍然据实回答道:“足够了,30万美元就可以租到万吨的。” 龙剑铭转过头对库柏耸耸肩,笑着道:“您看先生,我完全可以新建油厂,租借英法油船来开发马皮米的8000万吨油田,对吗?” “龙先生,商业上的事情应该多在价格上沟通,不是吗?您完全可以把您的想法坦诚地告诉我,我是您可靠的商业伙伴。”库柏知道龙剑铭在演戏(龙剑铭也故意让他看出来,自己在演戏)。租借油轮不是不可以,他美联自己开发也不是不行,不过,库柏绝对不相信!因为一个炼油厂的建设会牵涉到输油管、油库、港口、运输工具等一系列问题,如今的美联正在大力发展钢铁生产和什么电解铝、金刚砂的,还在和海军谈判建造军舰的事情,有那么多闲功夫去混乱的墨西哥搞开发? 龙剑铭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那么远的地方搞石油开发,在他的标准里,马皮米是不值得开发的。要开发也行,得是今后准备在加州钻的新油田,这样就省事多了!还有就是以后去波斯湾,那里才是龙剑铭在石油产业上施展拳脚的地方!马皮米,本来就是要卖出去的! …… 推荐一本破书《绝世妖娆》,书号77281 第二十二节 狠赚一笔 戴维斯.库柏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处理这次谈判。作为美孚石油有名的商务谈判高手,自己很受洛克菲勒的器重。这次公司给的底线是3000万美元,如果成交价格每少100万美元,自己就可以得到1万美元的提成奖励。因此,如果能套出对面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的心理底线,自己就可以做文章狠赚一笔了! “库柏先生,交易是在双方都有足够诚意的基础上达成的,而贵公司在这方面可没有什么表示啊。”龙剑铭淡淡地说着。这个时候可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所以还得按捺着性子,慢慢跟这个恶心的商人磨。反正,库柏对马皮米油田8000万吨的储油量并没有提出异议,何况,这个数据还是美孚提供的!这就注定美孚在这个交易上会栽一个大跟头。 库柏看着龙剑铭把目光放回到桌子上的文件上,虽然心里面知道对方是在做秀,但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卖与不卖,主动权在对方手上,这可不是能够派一伙流氓拿着破枪就可以讹诈来的。唯一摆脱僵局的办法是自己再慢慢调高价码。“龙先生,美孚是有相当诚意的,要不也不会把我这个可怜的家伙派到旧金山来了。这样吧,1500万美元,相信这个价格您会满意的。” “库柏先生,您要购买的是世界上储量最大、最容易开采的马皮米油田,不是堪萨斯那些钻地几千米还不出油的低产油田。我相信您已经分析过马皮米的原油,那可是很容易裂化成汽油和柴油的!也许,您还没有体会到这里面会给美孚带来什么样的效益。”龙剑铭和库柏仍然在比着耐心。 “那,您的意思是马皮米油田应该在什么价位上成交呢?”库柏还是同样的招数,你先出底牌,我再根据你的底牌决定跟还是不跟。 马皮米油田“8000万吨”的储量对美孚来说是个重要的数字,要保持石油霸主的地位,这个庞大的油田就不能不收购。美联的这个中国人显然知道其中的窍要,把整个小盆地的地皮都购买了,让美孚不能象以前那样在旁边竖井分享成果。就算是这样,美孚还得担心实力正在壮大的德古士石油来撬了这单生意。所以,留给戴维斯施展的空间并不够大!交易必须达成,公司利益是首先要保障的。 “我想库柏先生比我更懂得估量油田的价值,您是行家,不是吗?”龙剑铭连暗坑都能绕过,哪会被这明坑难住。 “2000万美元,龙先生!马皮米油田和2000万美元之间,您会作出正确的选择的!”库柏一口气又把自己5万美元的提成奖金丢掉了。 2000万美元换取实际储油量2000万吨的马皮米油田,这肯定是相当划算的交易。不过,龙剑铭摆出是8000万吨原油储量的架势!所以,还得在挤兑下这个狡猾的商人,让美孚为未来中国海军的战列舰买点单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库柏先生,我们来算笔账好吗?8000万吨原油的实际价值是多少?开采成本和运输费用是多少?现在每桶原油的价格是25美分吧?3500万美元!这个价格很公道!”龙剑铭觉得时机足够成熟了,再敲一笔就成交。 “噢,龙先生,这个价格是很不实际的!”库柏知道再也不可能从这笔交易里拿到奖金了,还是保住自己15000美元的年薪要紧!这笔交易,就算美孚在10年后把原油全部从地底下搞出来,也只能赚到大约1000万美元,因此,还是封住对面那只狮子的口为妙。“3000万美元,这个价格是我最大的权限,相信就是洛克菲勒先生来谈判,最终也是这个价格。” 魏斯曼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几句话,马皮米就从1000万变成了3000万,心里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发现自己娶的30岁老婆还是处女。 龙剑铭故意保持着沉默,他也盘算了一下,3000万美元换马皮米的“8000万吨”原油,洛克菲勒要赚一点的,当然,是在明年的经济危机不出现和马皮米真能出8000万吨油的前提下!自己一口就又吞了1000万美元,这可是2艘龙级战列舰啊,谢谢慷慨的洛克菲勒先生买单咯! “龙先生,3000万是很合适的价格了,您想想看,美孚接手后还得新开井架,修建输油管和港口,这些都得花费大笔的钱呐……”库柏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对面的中国人,浑然不知对方已经乘着自己的声音魂飞体外,指挥着战舰东征西讨去了! “噢,噢!那就3000万吧!您是帕特的表弟,我也不能让您太为难,不是吗?您明天能带律师和合约来最好,当然,得有转账支票。”龙剑铭神游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打断了库柏的话。“帕特,麻烦您代我招待一下您的表弟,实在抱歉啊,库柏先生,您看我的事情太多……” 看着两个表兄弟走出门去,龙剑铭简直想跳起来高呼“爽快!”这笔看起来略微有点亏的生意其实是狠赚了一笔!8000万吨的马皮米不过是一个大自然的骗局罢了,美孚在这里,绝对赚不到一美分的利润! 又有了3000万美元的龙剑铭不打算把这笔钱再投资出去了,明年会经历一场金融危机,进而引发了席卷全世界的经济危机!手里有钞票只能去换硬通货! 蹲在食堂和工人们一起吃过晚饭后,龙剑铭突然觉得心里很烦乱!到美国半年了,龙神计划已经顺利地实施起来,美联集团和民族振兴同志会的运行都上了轨道,照理说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什么会无端端地觉得难受和烦闷呢?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了解自己的苦闷呢? 只有凝霜!只有她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有她可以认真地倾听自己的诉说,只有她可以无声地排解自己心中的烦闷。一个人,如果不能与身边的人沟通和交流,那种痛苦是不可想象的!孤独感会随时袭来,那种心酸无助的感受该如何才能摆脱。 龙剑铭站在海边的岩石顶上,面对着大海。他把海上的层层浪花当成了凝霜,把翱翔鸣叫的海鸥也当成了凝霜,大声地喊叫着,倾诉着……直到胸中烦闷暂时消失以后才停了下来。又坐在那里,苦苦的思索,呆呆的思念!他希望,自己能重新来这个世界一次,一切从头再来,也许,自己真得可以放弃一切,带着凝霜找一个世外桃源,男耕女织,相伴到老……因为,自己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是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最根本的目的,不是吗?! 现实是自己,龙剑铭,从小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坚强外表的背后其实只有极其脆弱的内心,而就是这样脆弱的内心,还要承受失去凝霜、失去哥哥毛四的痛苦,还要装做很豁达的样子担起黑鲨帮和整个民族复兴的重担!自己,究竟能担负起这样的重担吗?自己,还能够苦苦支撑多久呢?每次成功和胜利的喜悦,往往只能在心里留驻几秒钟!没有凝霜、哥哥、爷爷分享的喜悦真的是喜悦吗?没有他们,就算自己能够称霸全世界又如何? 龙剑铭无法回答自己提出无数问题,也无法使自己真正的快乐起来! 就在龙剑铭在海边发呆的时候,司徒燕抱着一大叠的稿纸闯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这些东西,是龙剑铭要求交给他审阅的教材书稿。是司徒燕和三十多位准备担任学校教师的留学生熬夜编写出来的。办公室里没有人!这可出乎司徒燕的意料,王镛不是说这个老大是工作狂吗? 简单的办公室,简单的装修和摆设,简单的办公桌椅,是否在表明它的主人也是一个简单的人呢?这点,司徒燕是很好奇的。一个身价不菲的年轻男人过着如此简单的生活,其本身就足以引起人们的好奇和猜疑。回想到那时常看着自己失神的眼睛,司徒燕可以很肯定的说:尽管他的眼睛是看着自己的,但那不过是短暂的几秒钟,然后,这个登徒子的眼神就延伸了,把自己当成空气穿越了……总之,自己不过是引起他失常的因素罢了!他不是登徒子,只是一个奇怪的人!奇怪的人,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司徒燕在办公室里无聊地踱着步,揣测着龙剑铭这个人。她无意识地走进了里间,这是那个男人的卧室。 简单、简单的几乎称得上清苦! 一个柜子一张单人床就是构成这间卧室的家具。柜子是普通杉木制作的,甚至没有上油漆,床也一样,除了整洁的床单、硬硬的枕头和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叠成方块的被子外,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整个房间里散发着原木的清香。 唯一花哨的迎面的那面墙,上面用很多的铁钉固定着几个木架,几支说不出名字的长枪就整齐地挂在那里。瓦蓝的钢铁反射着冷光,棕色的木材在精心粉饰的漆面下中和着钢铁的冰冷…… 墙根下是几个木板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柜子上面放着的一个黑匣子,扁扁的,很精巧,属于是惹人喜爱的那种东西。 这就是一个拥有16个工厂的富翁的卧室,也许,这个卧室正折射出这个人的生活,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百万办学校,他可以在谈笑间就捐献几百万的战列舰,他可以大把大把地投资办厂,让苦难的华人兄弟从此有了依靠……难道他心里除了振兴中华民族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念头了吗?不会!可是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呢? 司徒燕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着她,让她反省着自己对他的态度,思索着他奇怪的眼神后面隐藏的意义,回想着他意气风发地在会议上的讲话…… 第二十三节 银行家威廉 龙剑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司徒燕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和满桌子的教材文稿。这使龙剑铭想起那个酷似自己妻子的女孩,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那缕清香使他感觉到突如其来的丝丝暖意。 也许,她就是老天爷和凝霜派来的!可惜,她似乎喜欢白色,而凝霜则偏好红色和淡蓝色,那种带着小碎花的红色和淡蓝色。他固执地寻找着两人之间的区别,想把刚才那个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因为在出现这个念头的瞬间,自己竟然感觉到一种背叛的罪恶感。他害怕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使他的情绪陷落在无法自拔的深渊里! 夜里,他与何凝霜又见面了。还是依偎在青龙号的船头,还是在谈着那怎么也谈不清楚的话题,还是一齐吃着香喷喷的鱼肉粥……直到,直到被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把他惊醒过来,才知道,原来又是一场梦! 中午,在花旗银行威廉.华莱士和两位律师的组织下,在几位闻讯赶来的记者的见证下,价值3000万美元的交易完成了!被剥夺了所有提成奖金的戴维斯.库柏无心停留,拿上合约匆匆告辞,挤上了去东部的火车。使得庆祝午宴成了美联集团单方面的庆典。 “亲爱的龙,您真了不起,来,为马皮米油田干一杯!”威廉.华莱士亲热地搂着龙剑铭的肩膀举杯祝贺。他为自己当初的明智而骄傲,是他,最先看到这个中国年轻人的潜力,并一直与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我很快就要去上海了,那是个很好的城市,对吗?我们永远是朋友,对吗?” “威廉,我的朋友,我为您的荣升感到高兴。也许明年我也会回到中国发展,我将永远是您的客户,也永远是您真诚的朋友。”龙剑铭心里打着算盘,寻思着怎么向华莱士开口。花旗银行在中国的分行对满清权贵的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而威廉,正是去接替总经理这个职务的。与之保持良好的关系,对未来在国内的发展好处多多。 “今天,我有件事情要麻烦您,龙。”威廉还没等到龙剑铭先说这句话就抢先开口了,让龙剑铭有点促手不及的感觉。 “您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威廉,请说。” “我弟弟您是知道的,查理,警察局长,他的妻弟想成为福特汽车在旧金山的总经销商。您知道的,我只有求您了。”其实这个想法是威廉的,他是争取成为福特经销商的主脑,而且资金也出得最多。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成欣,您来一下。待会和警察局华莱士局长联系一下,尽快把华莱士局长申请成为福特汽车旧金山总经销的手续办理好。”福特汽车已经开始T型车的售前宣传和经销商斟选,目前各州报名竞争州经销商的人已经把申请扔得亨利.福特满桌子都是,而底特律的福特汽车公司销售经理办公室更被踩破了门槛,T型车的样车展示后半个月中,各地传来的订单就有8000多辆。这些都在证明,成为福特汽车公司的经销商是门稳赚不赔的行当! “噢,龙!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威廉真的很高兴,刚吸引了3000万美元的存款,又得到了福特的经销权,简直就是双丰收嘛! “威廉,我很羡慕您能去中国,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您是知道的,在中国做生意没有政府(朝廷)的支持是不行的,但是我在国内官场没有任何的人缘,唉!”龙剑铭在为自己将要说的话做着铺垫。 威廉.华莱士怎么会猜不出龙剑铭的潜台词,那样的话他也不必在花旗银行里面混了! “龙,我知道您的难处,放心吧,据说有很多有权势的中国人跟花旗有业务往来,我会留意的。对中国,最近我做了些研究,龙,我觉得您最好在中国弄个什么官员的衔头!我的朋友帕格说,上海有个叫张謇的大商人就是一个官员。”威廉.华莱士对将要去供职的地方,研究的还比较详细。 “我正是有这个想法,威廉,不瞒您说,我正准备花点钱买个头衔呢!当然有点实权就更好了!您知道吗?在中国要有实权就得带领军队,您听说过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这些人吧?以前都是从军队里面升上去的。”还不顺着杆子往上爬就不是龙剑铭了。 “军队?中国的制度确实太落后了!”威廉对中国还是不很了解,一个身在美国的洋人,怎么会了解复杂的中国呢? “您听说过中国有个叫奕譞王爷的吧?就是现在皇帝的父亲,还有个叫奕劻王爷的,他们是目前中国最有权势的皇亲了,如果您有办法和他们接触上,那就太好了!”龙剑铭给威廉指着路,也同时在告诉威廉,办好了这件事对自己的重要性。至于怎么感谢的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也不必说。 “好的,龙,我到中国后一定会想办法的。我走后,查理那里请您多多照顾啊。”威廉怎么会听不出龙剑铭话里的意思呢?何况要是办好了,龙剑铭就可以回到中国,继续成为自己的忠实客户,皆大欢喜啊! 宴会的气氛是欢快的!除了谈得很愉快的龙剑铭和威廉.华莱士外,帕特.魏斯曼也很高兴。他得到了10万美元的特别奖金。这可是帕特先生40多年来赚到的最多一笔钱啊! 结束宴会后,一封电报再次带来好消息。吴良的表弟周昆和王镛的堂兄王坤将于6月底带着20多个留日学生到旧金山考察,其中大多数是士官生。 吴良带来了好消息也带来了担忧。 “剑铭,你有没有感觉美联发展的太迅速了,管理方面还有某些技术方面有断档的趋势。主要问题是管理人才不足,光靠目前的20多号人无法支撑这个越来越庞大的集团了,这样下去,我担心迟早要出大问题的。你看。电气公司那里还缺少一个得力的管理人员,生产协调也有问题,电风扇的生产量一直提升不了,质量也不容易保证;福特那边刚大量招聘了管理和技术人才,估计目前问题不太大,但是正式销售以后还说不准,经销商的甄选和监督不是太严谨;总部这边也缺人,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忙得要死了,还有大量的工作积压在那里。华人职员还好,在自觉地加班,白人职员则一下班就没个人影。我知道,这是正常的,照情理、法律上讲也是正确的,但是总不能放着紧急的事情不干吧!?我建议啊,马上加大招聘力度。” “可以,你主办一下这个事情,另外还有招聘技术人才和科技研究人才,干脆成立一个研究院,每年拨出一定的研究资金。这个院长就由东林担任好了,需要充实的是电气、化工、通信、精密机械、冶金、勘探、仪器仪表方面的专家。这些人可以看情况高薪聘请,1万到五万美元的年薪都可以,只要这些人愿意来,并且完全服从调配,以后可以到中国就行,实在不愿意去中国的也可以,报酬低一些。你去办吧,要快,噢,还有,明天晚上大家碰一下,汇总一下各厂情况,筹备在纽约办个产品展示会的事情。杜兰特待会就到旧金山了。” 吴良带着新的任务急匆匆的走出门,在门口差点撞上一身白衣白裙的司徒燕。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办自己的事情了。 司徒燕是来找龙剑铭的,教材的书稿是必须尽快审阅完毕的,要不赶不上印刷了,8月中旬这些教材就要发到新生的手里。这样的事情可是耽搁不得的! “我能进来吗?”司徒燕不知道如果称呼里面那个男人更贴切一些,干脆就隐去了称呼。因为好奇使她慢慢地不知不觉地进入了龙剑铭的世界里,这个奇怪的人表现出的质朴和忘我、表现出来对同胞的热爱和祖国、民族复兴事业的雄才大略已经在她心里编织成一个英雄的形象。就在昨天夜里,她静静地躺在干净、舒适而温馨的床上时,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男人极其简单的卧室,总是出现那个男人失神的眼神和里面偶尔露出的痛苦,她为此潸然泪下……所以,今天与其说是来催促他审阅书稿还不如说是借故来探望他的。 “请、请进,司徒小姐。”龙剑铭显然没想到司徒燕会破天荒地在办公时间里来找自己,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慌里慌张地起身迎了上来,亲自为女士拉开了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请坐,我给你泡茶,是要茶吗?” “不用,我自己来。”司徒燕不想给男人增添麻烦,也真是的,一个身家快上亿的富豪连个秘书也没有! 本来指望借着泡茶的机会可以调整一下的龙剑铭僵住了,简直忘了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也不敢去看对面的司徒燕,怕自己又陷入对何凝霜的思念中。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怕见司徒燕,却在内心里又隐隐想见司徒燕。 场面就这样尴尬起来。 既然“登徒子”不再象登徒子了,那司徒燕大小姐也不再拿小姐的架子,自己冲泡了一杯茶后,又坐在男人的对面。 “我来,是看看你审阅书稿的情况,你知道,还要安排印刷装订的,时间比较紧。”司徒燕为自己找到一个显而易见的辩护理由,同时也把话题扔了出来,打破这种难言的气氛。 “噢,是这个事情,我昨天很忙,现在、现在开始好了。”龙剑铭不能不想到何凝霜了,此时的司徒燕,连说话的语气都跟何凝霜差不多,口音也是粤东口音。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就觉得亲切、觉得温暖、觉得自己心慌意乱。 “那,那你审吧,审一本我马上修改一本,这样节约时间。”司徒燕找到了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说! 两个人各怀心思面对面地坐着,却都没有抬眼去看对方,也没有再挑起话题。就这样,一个审阅书稿,一个在旁边傻兮兮地干等着发呆,等着对面的人审阅好一本就接过来,看看有什么修改意见,然后马上作出改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的飞快。 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异样首先被王镛给发现了,他本来有个不太要紧的事情要找龙剑铭的,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司徒燕在里面脸红红的发呆,连忙收回了准备踏进门的脚。好事的他还在转角处站了许久,把那些意图破坏“好事”的人都拉住,因此,整个下午都没有人去龙剑铭的办公室。连从匹兹堡赶来的威廉.拉里默也被挡了驾,这位梅隆家族的成员得到的答复是---“龙先生正在处理紧急的事情,请您明天再来,或者和吴总经理先谈谈?” …… 第二十四节 联合梅隆 几乎全旧金山的华人都知道致公堂老大有个美丽的千金,也知道这个美女正在主持建设一所华人子弟学校,还知道美联总部的工人夜校也是这个漂亮的大小姐主持开办的,所以,司徒燕在旧金山华人社会的知名度是很高的! 于是,当司徒燕出现在机械公司的职工大食堂时,引起了工人们的不大不小的轰动。人们显然忘记了作为公司董事长的龙剑铭每天都和大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事实,纷纷对司徒家大小姐到大食堂吃饭表示了好奇和不理解。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人们围着龙剑铭边热情地说着话边吃饭,美女大小姐那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有一个,就是司徒燕)。这让司徒燕这顿饭吃得可不是滋味。按理说,美联各个企业的大食堂的伙食供应是很好的,说是全美国第一也不为过。每天供应四餐,早上7点,12点,18点,24点都能供应热腾腾的饭菜。按照人头,每个人每天可以得到200克猪肉或者牛肉,蔬菜和米饭管够管饱。早上是大豆浆熬成的大米粥和大肉包子,中午一般供应两个荤菜几个素菜,晚上和加班饭是一个荤菜两个素菜……据说菜单是老板亲自审定的,因为老板经常在各个企业里面转,吃饭也和工人在一起(应酬除外)。所以,伙食供应的标准一直得到严格的执行。在大食堂里,就算是老板龙剑铭,也得排队打饭,唯一的区别是他不带碗筷而已。 凝聚力就是这样通过细节一点一点地形成的! 但是司徒燕现在体会到的却不是这些。好歹自己也算是客人吧?怎么龙剑铭自一进大食堂门被工人围住说笑以后,就不能抽身来陪一陪自己呢?委屈归委屈、无奈也是事实。人家龙剑铭跟每个工人都混得象亲兄弟一样,几乎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名字都叫得特顺溜,哪里有功夫想起自己呢? 司徒燕食不知味地吃着、想着,心里把龙剑铭狠狠地骂了一通后略微好受了一点,开始注意龙剑铭究竟和工人们说些什么了。 “喔,骨头硌了一下!咱们中国啊,今后还得要象汉朝、唐朝那样强大,你们知道吧,以前有个法国的皇帝很了不起的,叫拿破仑的,几乎带着军队横扫了整个欧洲。他就说了句话,中国是沉睡的雄狮!这是什么意思?吧唧吧唧(龙剑铭吃饭发出的特有的声音,在军校时吃快饭留下的坏毛病)沉睡的雄狮,睡着了的时候,连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你,你就叫弱者!只有清醒的时候才能发威,成为百兽之王,强者中的强者。这个皇帝可以说一句话就道破咱们中国的现状啊!从朝廷到百姓,对外面的世界都所知有限,都以为自己还是几百年前的天朝上国,还在做美梦呐!你们到美国来就知道了,咱们中国落后人家多少?啊!该清醒了,咱们先看到世界的真相就应该先清醒,还要努力叫身边的人也清醒起来,只有全中国四万万同胞都清醒了、都行动起来了,咱们中国才会成为真正的雄狮!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大家明白了吧?” “知道!”“明白!” 司徒燕发现,在龙剑铭吧唧着嘴巴讲话的时候,工人们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静静地、认真地听着他讲话,那种神态分明就是尊敬和崇拜的体现!说实话,听到龙剑铭刚才那浅显易懂的道理,连司徒燕也被感动了!原来,他是这样受到工人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和拥戴的……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吃过晚饭后他们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有趣的是:一部分人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下,拿着本子和笔就往总部方向去了;一部分人又一头扎进了车间,义务加班还是正该当班谁也说不准;一部分参加研发攻关小组,边讨论着问题边走向自己的岗位……总之,没有发现一个人回宿舍睡大觉或者去市区溜达的!这让司徒燕想起就在几个月前的华工们的生活形态…… 受到工人冷遇的司徒燕并不气恼,即使有一点也不是针对工人们的。其实,如果在别的地方遇见同样一群工人们,他们会亲热地和大小姐打着招呼,那种热情和尊敬丝毫不逊色与对龙剑铭。可惜的是,今天谁不知道大小姐和老板是一起来的,在老板面前跟大小姐说三道四的肯定是不妥当的,对吧?! …… 在爱迈特呆了一夜的威廉.拉里默一早就来到美联总部,他终于见到了美联的中国老板龙剑铭。拉里默是带着家族的使命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探询入股美联金刚砂公司和电解铝公司的可能性。垄断资本家是思路一般就是这样的,在自己占有优势甚至垄断地位的行业里,如果出现竞争对手,应付的方法就是挤垮或者收购!现在,既然无法打垮美联,也没有可能去收购这些美联的产业,入股就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了。 “很高兴见到您,梅隆先生。(威廉.拉里默.梅隆是全名)”龙剑铭向威廉伸出了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能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龙先生。您的美联集团现在可是全美国最有名的公司了!我在火车上还看到报纸上您高薪招聘人才的广告呢!还有福特汽车公司,那新式的T型车简直太棒了!我已经下了三份订单,而我的叔父安德鲁,一口气订购了5辆。”威廉不着痕迹地恭维着龙剑铭这个中国人。善于交际和谈判的他知道面前年轻的中国人并不是很好对付的,连西部巨头联盟都没有把他怎么样,反而引发了美联自然而然的反击,也造成了自己到西海岸来求和的结局。 “安德鲁先生是我崇拜的金融家和投资家,您,威廉先生,在石油这个行业里也是赫赫有名的。能在旧金山见到您,能和光荣的梅隆家族的代表在办公室里聊天,是我梦寐以求的事。”龙剑铭当然也回敬了一顶高帽子,这使得对面那个高大的,戴着纺绸礼帽,蓄着漂亮的小胡子的白人脸色显然好看了很多。 “龙先生,我代表梅隆全家邀请您在有空的时候去匹兹堡做客,在滚石,您还可以打打猎,那里有很多火红皮毛的狐狸。”谈判之前拉好关系是必要的,不过对龙剑铭来说,运用在亨利.福特身上的手段可比现在的威廉高明了很多。对梅隆家族,龙剑铭是有心结好的,如果昨天不是王镛好心,威廉.拉里默可能会享受到龙剑铭的盛情款待。梅隆和福里克的小团体,对东部的共和党议员们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就凭这一点,龙剑铭就有理由让梅隆家族进入美联,分润一点点利润。 “我很高兴能接到您的邀请,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拜见托马斯老先生,也会和尊敬的安德鲁先生去打猎的,那是令人神往的事情。”龙剑铭真的做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这就是英国式的会晤,在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以后,才会有意识而自然地转到正题上。这样浪费时间的做法在1902年,在崇尚维多利亚风格的美国上层社会还是很流行的。 “我的叔父安德鲁对您新建的金刚砂厂和电解铝厂很感兴趣,您知道,梅隆已经几乎控制了全美的金刚砂和大部分的电解铝供应。能够主导整个市场的发展,当然,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们的话。”威廉.拉里默谈判的技巧比美孚的戴维斯.库柏高上不止一个级别。就在显示自己实力进行威胁的同时,还没有忘记在被威胁人的脸上贴一点金。 “我当然愿意帮助您,威廉先生,全世界电解铝生产主要是美国和德国,当然,英国有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除了跟您合作,我还能指望德国人和英国人吗?”龙剑铭显得很老实,直接表达了愿意合作的意愿。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提到了德国和英国,那就是说:条件不合适,转到和德国人或者英国人那方面寻求合作也是有可能滴! 威廉.拉里默显然体会到年轻的中国人用软刀子的手法是娴熟的,也再次衡量了一下对手,把神经高度地集中起来!因为,对手是难缠的。 梅隆家族的兴起,就是依靠投机和巧取豪夺,在石油、在钢车(火车机车和车厢)、在匹兹堡的公共实施等等商业争夺中,梅隆在安德鲁的领导下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奠定了梅隆家族在未来的美国的超然地位。不过,这一套用在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人身上,似乎还是头一份。 “当然,美国是一个整体,美国的市场也是庞大的,我相信龙先生对这些有很深的了解。”威廉只好用地域和市场来诱惑对手了。 龙剑铭知道,再这样打擦边球没什么意义了,还是爽快一点好,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反正金刚砂和电解铝也不是什么技术含量特别高的行当! “我可以拿出50%的股份,这个股份可是没有任何的债券玷污的。”龙剑铭看着威廉蓝色的眼睛,悠悠地提出了条件。两个厂的总投资是180万美元。现在就看威廉.拉里默愿意出多大代价了。“这是资产报告,请您过目。”说着,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威廉的面前。 威廉.拉里默很清楚目前的状况,这50%的股份不是这么好拿的!报告显然是真实的,为了和正在快速扩张的美联结盟,在头一份交易上,梅隆应该付出多少呢?多少的付出才能换来今后全方位的合作?中国人显然在等待自己表态,这个表态是不能推托的、也不能有丝毫的拖延,必须由自己在现在拿出来,定下来! “美联的工厂和技术我相信是一流的,梅隆愿意出200万美元认购两个工厂50%的股份,今后,梅隆和美联就是一体的了!对吗?”威廉.拉里默.梅隆开出了价格,这个价格是“公道”的,美联的90万投入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就换来了200万的回报! “我相信,美联与梅隆的合作会很愉快的!如果您和您的叔父愿意,美联也可以认购一部分梅隆的产业。干杯!”龙剑铭达到了目的,当然,梅隆是不可能愿意让他在自己的产业里面插上一脚的。 …… 推荐一本破书《绝世妖娆》,书号77281 第二十五节 生产军械 与梅隆合作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威廉.拉里默.梅隆在协议签署后立即给安德鲁.梅隆去了一个电话,要求梅隆和福里克联手促成海军向美联船舶定购战列舰。 对亨利.福里克来说,在这件事情上出点力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福里克早在1892年,就组织了一群企业家挽救威廉.麦金利,使他免于破产。当麦金利担任总统后,福里克又推出了菲兰德.诺克斯当上司法部长。诺克斯还当选了宾西法尼亚的联邦参议员,在1909年塔夫托政府担任国务卿。而威廉.霍华德.塔夫托总统更是福里克的密友和高尔夫球友。对罗斯福政府而言,福里克同样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财政部长、商务部长、司法部长等要员都是其密友…… 直到福里克退出政界以后,安德鲁.梅隆才开始出面介入政治,并在以后担任财政部长。因为,没有必要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政界! 龙剑铭与梅隆的合作,与其说是经济上的合作,还不如直接说是政治合作更直白。在杜邦之后,龙剑铭又得到了梅隆的支持,新的利益集团初步形成了。依靠这个集团,龙剑铭将逐步影响美国政治,影响美国在未来对新中国的外交政策…… 送走威廉.拉里默后,龙剑铭被黄翔拉到了正在紧张施工的军械公司。这几个月来,建筑公司的员工们可是忙得够呛,不得不把一大部分工程包给了集团外的建筑公司来承担。修建军械公司的是从奥克兰来的建筑公司,建筑公司老板还特意使用了大量的中国工人,这样可以讨好龙剑铭这个老板和黄翔这个监督者。 军械公司大体的样貌已经出来了,总体分为两大部分:枪械厂和炮厂,分别有铸造车间、锻压车间、镗铣车间、引信火工车间、弹药车间、组装车间,而西雅图一家仪表仪器厂负责配套的仪器供应。 临时的工作间里,黄翔拿出一支崭新的步枪递给龙剑铭。这是一只融合了毛瑟1898和加兰德M1优点的新式弹仓式步枪,被命名为中华01号步枪,对外称为1902式。全长比毛瑟短了许多,才1202 mm,可拆卸、折叠的三棱两用刺刀展开后也才1460mm,因此显然不是为白刃战准备的。1902式的优点在于:以较(毛瑟1898)短的全长得到比它长的瞄准基线。口径7.62mm的子弹为全尺寸可变装药(全装药用于狙击、半装药用于曳光燃烧弹、普通装药为标准装药量),弹仓容弹5发,实战射速为12-15发|分钟,弹头重量9.3克,弹头初速936米|秒(全装药),瞄准射击距离1800米,50cm胸环靶直射距离为470米,全重4.1公斤,不带枪刺重3.6公斤。 “不错,重量轻、机构简单、结构牢靠,整体的性能应该可以引起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兴趣。”龙剑铭兴致勃勃地看着枪,这可是完全由中国人设计、制造的新式步枪,应该说具有另一时空40年代初的水平。当然,如果是半自动枪机就更好了!不过,这个是准备提供给美国陆军的,想半自动得等几年去了,再怎么也要等中国军队半自动后才行呐! “什么?给美国陆军?!”黄翔听了不乐意了,还以为自己和手下的技师们在这个刚开始建造的工厂里搭个工棚、熬更守夜地设计、加工,制造出来的好枪会给中国军队,至少是中国未来的革命军,哪里知道竟然是龙剑铭口里的美国陆军! “怎么?不愿意?没办法啊我的黄厂长!你想想,咱们的工人中有多少是熟练的?有多少能独立操作?我们现在需要别人的订单来培养自己的技术队伍。有了这个队伍,以后回国就可以自己生产更好枪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龙剑铭完全能够理解黄翔的心理,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自己的道理。 “这么说,现在是练手?……”黄翔听出了点门道,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啊,有空我再给你看几张图纸,你也琢磨一下。你看,现在的战士打一枪拉下栓,最熟练的最多每分钟打15子弹,可不可以利用子弹的后坐力设计一个自动装弹机构?呵呵,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反正回国以后才做这件事情的。噢,那个野战炮设计的怎么样了?我想开展示会的时候一起拉出去亮相。”龙剑铭对着黄翔鬼笑一下,把话题又扯了开去。 黄翔会意地也把话题转移开来,毕竟这里是美国。既然龙剑铭都说有好东西,而且提出了思路,那自己瞎担心什么啊? “就是驻退机有点麻烦,工作一直不太正常,炮架也闪得厉害。其他没什么问题。” “驻退机要注意密封和机件的润滑,炮架的问题不要管,驻退机我估计是没起多大作用,你再修改一下看看,噢,炮门、抽壳和驻退机的联动机构重点检查一下!这里容易出点麻烦。”龙剑铭对大炮可是情有独钟的,毕竟在军校里最喜欢的就是大炮。 “那好,弹药的问题是不是成立一个专门的化工厂解决材料来源?现在市面上的甲苯、铝粉、硝酸比较贵。” “哎哎哎,我说黄大厂长,搞这么复杂干什么?只要能生产巴力斯特火药和TNT、雷汞就可以了,其他弹药你不用操心,还是那句话,回到国内所有的东西你必须搞出来!现在培养人手是正经事情……苦味酸、阿芒拿、黑索今、太恩、特曲儿、奥克托金(猛炸药名)那些东西省着点、悠着点,不要到时候落在自己脑袋上哦!”龙剑铭有点后悔当时怎么就把这些资料全给了黄翔呐!他老人家有了资料、材料、人手和机具,哪有不搞出一点过把瘾的?这些东西要让美国人知道,那还不……唉! 黄翔也是顺嘴说说而已,虽然有搞点样品的心思,可是大的环境他还是清楚的!此时只能怪自己嘴快了,让这个年轻自己10来岁的家伙数落吧!真希望早一点回到中国,真希望民族振兴同志军早一点成立,到时候,嘿嘿!让洋鬼子也尝尝咱的正宗“黄炸药”(黄氏炸药)。 正在建设的厂区没有地方可供试枪的,这个工作就暂时放到了以后。反正,美联集团已经有了制造相对先进的轻武器和75mm野战炮的能力了!这个,才是龙剑铭最关心的问题。 通过1898-1901年的战争,美国缺乏装备的陆军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落后,与精锐的德国陆军相比,美国陆军就好像一群游击队!尽管,马克辛机枪是美国发明的,可是在欧洲大陆的发展比在美国快多了!可怜的美国陆军看着新式的毛瑟1898是什么样的心情?看到法国的速射野战炮是什么心情?恐怕跟拿着长矛的义和团战士看见美国海军陆战队装备时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一点,在1903年将充分的体现出来,龙剑铭要做的,就是在今年年底把美国陆军军官们的怨气激发出来!9万人的陆军,几十万的国民警卫队,还有海军陆战队,对新式武器的需求该有多少?卖个50万支步枪,几千挺改进后的马克辛没问题吧?再加上可爱的75mm速射野战炮也得几千门吧?嘿嘿,乐子大了! 这些算盘,还只能在自己肚子里打!要让下面的工人们知道,那得费多少口水才可以摆平啊?现在的美联华工可不是半年多前的华工了,他们空前的团结、空前的爱国、空前的具有革命意识、空前的爆发着大中华民族情绪!火山,正待爆发的火山!连始作俑者龙剑铭也不敢去碰触。 亮黄色的悍马H2旋风般地离开了施工中的军械公司,在工厂里和工人、技术人员们相处总是令人愉快的。 司徒燕又等着呐!有点催命判官的意味在龙剑铭的办公室里等着,看见龙剑铭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忙站起来正要开口。 “司徒小姐,我马上、马上看,请您稍等、稍等。”带着军械公司里那种轻松的心情,龙剑铭主动抢到先开口的机会,封住了司徒燕的嘴。他怕司徒燕拿顶大帽子给自己扣上,据说王镛先生就被扣过“不重视文化教育”的帽子。自己审阅教材已经两三天,还没有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说什么也得小点心,得顶大帽子就有笑话了! 不过,司徒燕并没有给他扣帽子的意思。 “我知道你忙,所以特意来看看。还是象昨天一样,你审阅我修改。”司徒燕总得找到理由留在这里吧。 “那好,我马上看。”龙剑铭不经意地扫了司徒燕一眼,不可避免的事情又发生了。还是穿着白衣裙,还是那么象凝霜,有她陪着,多好啊!可是,茫茫南海,谁陪凝霜呢?德国人!爱姆登!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司徒燕被龙剑铭扭曲的脸和喷射着仇恨的目光吓坏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会象这样浑身散发着血淋淋的杀气。他恨谁?他的痛苦从何而来?显然,跟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看书,别看我。”被盯得毛骨悚然的司徒燕果断地打断了龙剑铭,说完,自己比他还快地低头看书,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噢,看书,是,看书。”龙剑铭回过神来,也把看书稿当成掩饰尴尬的唯一办法。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在对面女孩的心里。 时间又开始无声的飞逝,无论是司徒燕还是龙剑铭,都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却无力把时间挽留住。还好,吴良的及时出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也破坏这种微妙而美好的气氛。所以,可怜的吴良突然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也是正常的! “美国海军专家考察团的鉴定书出来了。这是副本你看看。”半年来,吴良跟龙剑铭合作的很好,配合默契,两个人的私人关系也得到很大发展。因此,一般礼节上的东西在平常是不大重视的。 “什么叫可以纳入考虑范围?这些美国佬怎么把咱们中国文化的精髓都学了去?!行就一个字,不行就两个字,这么多废话!你看哈;美联船舶制造公司可以纳入美国海军造船厂后备生产能力名单,这样不就结了?”龙剑铭觉得刚才闷了好久,忙把闷气发在鉴定书副本上,对那些可怜的、没有实权的专家团成员非议了一通。 “结果是好的,估计正本已经送往华盛顿了,今天专家团要走,你看……”吴良来主要是请示一下,看龙剑铭是否亲自去给这些人饯行。 “你去吧,我就不露面了,我还要给马汉上校准备一份电报,争取把这个事情敲定。对了,展示会的事情你跟杜兰特筹备的怎么样了?”龙剑铭不想去跟那些没有实权的家伙们蘑菇。 “基本都弄妥当了,还是由杜兰特去,罗伯特去辅助一下,只要把场地落实好就行了!对了,晚上不是要开会说这事情吗?”吴良很奇怪今天龙剑铭怎么有点反常,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快走快走!要不鸡皮疙瘩又该起来了!美女的眼光原来真的可以杀死人滴! …… 第二十六节 罗伯特的表妹 司徒燕不愿意跟着龙剑铭去大食堂吃晚饭,在那里,龙剑铭很快就会被包围的!因此,“无可奈何”的龙剑铭只得送美女回家了。当他开着悍马H2载着司徒燕在市区并不宽敞的道路上行驶时,美联集团的副总经理罗伯特.惠特尼正在姑父汤姆.伯莱顿家吃着晚餐。 汤姆是个老军人,曾经在潘兴将军手下当过上尉炮兵连长。当时,潘兴将军还是一位中校,指挥着美国陆军的一个团在西部剿灭印第安人的叛乱。退役后上尉依然保持着对陆军的狂热,一身略显得破旧的旧式上尉军装是他最爱的礼服,有客人来或者特别高兴的时候就会穿在身上。 “亲爱的汤姆,您的衣服褪色的很厉害,得想办法修复一下。”罗伯特很清楚姑父的这个癖好,总是用这样的话题来讨好这位老上尉,以便经常能到这里混饭吃。三十多岁的罗伯特跟英国女人劳拉离婚后,把从小生活的姑父家当成了情感上的避难所。有经历了许多沧桑的汤姆和美丽聪明的表妹珍妮做伴,他觉得漫长的夜晚总会好过一些。 “罗拨(昵称),小家伙。这衣服没办法了!象我一样,老啦!来,我们还是为光荣的陆军干一杯!”在外人眼里,汤姆是脾气有点怪怪的老头子,在罗伯特的心里却是心地善良而豁达的好老头。 “干杯!汤姆,还是说说你的炮吧!怎么样?我们美联集团正在生产一种炮,据说每分钟能发射10发炮弹。”罗伯特可不敢跟老家伙比着喝威士忌,所以把汤姆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罗拨,你忘记小时候我是怎么对付说谎的家伙吗?我会用马鞭狠狠地抽他的屁股!”汤姆不以为然地说着,他认为“小家伙”在说谎,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炮兵,什么时候见过每分钟发射10发炮弹的大炮? “我对我的圣母玛利亚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罗伯特不会拿上帝发誓,因为汤姆很快就会来一句“见你的上帝的鬼去吧!”,但是用圣母发誓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据说,这是在陆军剿匪部队中流传的习俗。 “不听你瞎扯了!去看看,珍妮的鲑鱼鲜汤烧好没有。跟你在一起吃饭总会说不少话,真烦人。”汤姆才不愿意听连一天兵都没有当过的罗伯特瞎扯呢。 “鲑鱼汤?!噢,太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罗伯特高兴极了,美丽的珍妮表妹烧的鲑鱼汤可是绝妙的美味。 “小珍妮是为了感谢你给她找到工作,特意做的。这个小家伙怎么想着去工作?难道我汤姆养不起自己的女儿了吗?”汤姆带着无奈的口气抱怨着,却把对女儿的宠爱表露无余。在外人面前脾气古怪的老上尉在女儿面前是只温顺慈爱的老绵羊。至于女儿要出去工作的事情嘛,抱怨一下是可以的,反对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珍妮.伯莱顿小姐终于在两个男人喝完第二杯威士忌后出现了。这个旧金山公认的最出众的美女有着高挑的个子,一头浓密的金褐色的波浪卷发,美艳诱人的脸庞五官,还有性感迷人的身体曲线……她端着托盘把一大盆鲑鱼汤放在了餐桌上。 “罗拨,这盆鲑鱼汤是犒劳你的。”珍妮说着,对着罗伯特挤了一下眼睛。这句话是故意这样说的,那样可怜的汤姆就只能看着鲜美的鲑鱼汤流口水了。 “珍妮表妹总是象美人鱼那么漂亮迷人。汤姆,你说是吧?啊!多鲜美的鲑鱼啊!为了珍妮表妹的鱼汤,干杯!”罗伯特怎么会不了解珍妮的意思呢?连忙连说了几个鱼字,还假惺惺地为了鱼汤干杯。 汤姆喝了酒,用勺子敲击着盘子,老头子在用老方法表示抗议了! 不过,这只是一次愉快的晚餐中的小插曲罢了。 “珍妮,我向吴推荐由你担任那个清教徒(指龙剑铭,实际上从英国裔的美国人几乎都是清教徒。清教徒的特点是勤劳、简朴)的秘书。这个奇怪的人至今还没有秘书呢!”罗伯特对龙剑铭的作为始终不太理解。一个资产可以用亿来衡量的富豪居然过着近似于苦行僧的生活! “那太好了!我看到报纸上都是招聘什么技术专家的广告,你知道的,罗拨,我只会当护士和摆弄打字机、整理文件之类的,就是不懂什么机械。”珍妮很高兴,脸上泛起一点红光使她显得更加可爱。 “我怎么会不想到这些呢?不过,珍妮,龙先生是一个睿智的人,脑袋里总有很多奇妙的主意和希奇的新玩意,这些都可以变成大把的钞票。”罗伯特说着,感觉到身边正直的老头汤姆发出了不满的鼻音,忙道:“知识总是应该尊重的,对吧?汤姆姑父。” “我也听说他是个神奇的人。镇子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他的事情。他能开着那辆漂亮的车以100英里的速度奔跑,对吗?罗拨。他是个勇敢的人,对吗?”珍妮对神奇的传说总是充满神往。 “很快福特汽车就要出售新式的T型车了。那是美国最好的汽车,当然,比不上那辆黄色的速度魔鬼。”罗伯特对即将运到旧金山的T型车也是极度的期待。“汤姆,我订购了两辆,有一辆是送给您和珍妮的。” 可惜老上尉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是咕哝了一下举了举酒杯而已。他的兴趣完全放在桌子上散发着香味的鲑鱼汤上。兴奋的是珍妮,她眨着漂亮的眼睛说道:“我能驾驶那车,对吗?罗拨。” “当然能,漂亮的珍妮和漂亮的汽车,啧啧!旧金山的男人都会疯狂的,我得想个主意让美丽的珍妮永远嫁不出去,那样就可以经常喝到美味的鲑鱼汤了!哈哈。”罗伯特嘴里说着,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主意。单身的龙剑铭和珍妮正好是一对,管他什么种族的,滚他妈一边去!这个世界谁有钱谁就是老爷! “叮叮叮”汤姆觉得这个谈话必须中止了!今天两个小家伙已经违反了“吃饭时少说话”的规矩。 两个“小家伙”象小时候一样做了个鬼脸后,开始埋头消灭桌子上的美味…… 唐人街,致公堂门口。 “进去坐坐,我爸爸在家,你大概好久没吃过正宗的潮州菜了吧?我家的厨子会做。”司徒燕邀请着身边的男人,她希望这个男人能答应,但是,明知道是不可能的。晚上,龙剑铭还要开会。 美联的华人巨头们又凑到了一起,这样的碰头会显然是非正式的会议,因为龙剑铭是边吃着饭边参加的会。会议的内容却正式得很:纽约美联集团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的筹备工作和福特汽车公司新车上市的准备情况通报。 趁着龙剑铭还吃着饭,仅有的一张嘴巴显然还腾不出来的时候,与会的人们先开始汇报着各自的工作。 “亨利下午才跟我通过电话,T型车发售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全准备就绪。总共准备了12000辆新车在全美国范围内同时发售,其中有8700多辆已经有了客户预定,所以,销售本身不是问题。福特公司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产量、质量和将来的售后服务保障。这些方面的工作已经安排下去,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过来。”吴良一直在经手与亨利.福特的联系,所以汇报福特汽车公司的情况就由他代劳了。 “唔,那,那就是说6月20日开始销售完全没有问题?下午我听查理还在抱怨说车还没运到。这个问题亨利是怎么说的?”龙剑铭放下了碗筷问道。 “那是因为铁路运输略微耽搁了,今天晚上就能到旧金山,明天就可以摆放在楼下的销售大厅里了,查理这个家伙太鬼了,硬是把楼下的门脸全租了去。”吴良笑着回答,这些事情他早就催问过了。 “那好,这个问题就到这里。现在说展示会的事情。大家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尽管西部巨头的联盟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并不表示美国经济界就接受了我们美联集团,接受了我们这些黄皮肤的中国人。我的考虑是,展示会不仅仅是商业性质的,还要搞成带着政治性的。影响造得越大越好,我要通过各种途径,争取让美国政府单方面宣布废除1894年的《限制华人来美条约》,同时给在美华人以国民待遇!这个目标从某种意义上讲比赚几千万美元还重要。大家能明白吗?”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没有想到龙剑铭还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个目标能达成的话,国内和美国将会轰动起来,也将是中国在外交上的一次胜利(昏!你们是外交官吗?)! “都明白的话我就分工啦。杜兰特和罗伯特没来,他们的任务是很重要的,我会分别找他们交代清楚。你们各自记住自己的事情,用笔记一下。钢铁公司出展的是新式装甲、用于T型车的钢板、新的合金样本;船舶公司出展的是蓝星级战列舰模型、新式商船模型,船用动力和舰炮模型也在一起;机械公司出展小型工业柴油机、新式成套机床、大型焊机和水压机模型、另外已经出现在市场上的机器也选几种;军械公司出展1902式步枪和改良的马克辛机枪、野战炮以及相应的弹药,要设立靶场;玻璃公司参展的是加厚玻璃、异型挡风玻璃和特种玻璃板材;电气公司出展电风扇以及电动机、汽车电器套件;橡胶公司出展充气轮胎和绝缘线材、各种密封橡胶圈;轴承公司出展汽车齿轮箱、船用变速器模型……总之,能拿出手的产品尽量都参展,即使是样品也可以,目的就是制造地震效应,让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美联集团已经在各方面掌握了领先科技!只有这样,后面的工作才好做!没问题的话,就散会休息吧。” ……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美联总部大楼。 第二十七节 打开心结 一袭白色的衣裙映衬着金褐色的波浪长发,深目高鼻下是泛着诱人红色的朱唇,白皙的脸庞线条柔和而利落。欧式的裙装把三围勾勒的恰到好处,修长的双腿经过厚底高跟的皮鞋强化,使整个身材的比例达致惊人的和谐,散发出动人的美感…… 珍妮.伯莱顿在罗伯特的陪同下与一路上碰到的职员们友好地打着招呼,悦耳又带着些磁性味道的嗓音弥漫着使人失神的魅力。 位于旧金山海港区帕克大街的美联总部不知不觉地活跃起来!男人们开始纷纷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摸头抚脸修饰着自己。未婚的嘲笑着那些已婚的“老不正经”,已婚的讽刺未婚的是“不解风月的愣头青”。不多的几个女人则用羡慕、嫉妒甚至怨恨的眼光上下审视着新来的美女,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不如自己的地方,不过,她们可悲地失望了…… 罗伯特很得意,表妹的美丽显然已经征服了整个美联总部大楼,那么,对即将见到龙剑铭,是否依然还有这样的杀伤力呢?而年方19岁的珍妮则好奇地观察着这幢并不豪华的大楼,对第一次走出家门工作的姑娘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龙剑铭第一眼看到珍妮.伯莱顿时也失神了!毕竟他是人,而不是一具装着民族振兴大业的躯壳;毕竟他是一个23岁的年轻男人,不可能永远抱着一个破碎的梦终老一生;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看到如此美丽的异性肯定会产生极其正常的反应。 “龙先生,这位珍妮.伯莱顿小姐将担任您的私人秘书,珍妮会向您简单介绍自己的。我先告退。”罗伯特看到标准的清教徒龙剑铭也出现了短暂的失神状况,满意地走了。看来昨天晚上叮嘱珍妮好好打扮是正确的! “请坐,伯莱顿小姐。欢迎您到美联集团工作,相信我们会配合的很好的。”龙剑铭有意识地尽量不去看那张美艳惊人的脸,这样可以保持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是一想到即将和这样的美女在一个办公室里度过每一个工作日,龙剑铭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激动了一会。 “我会尽力地协助您做好工作,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处理的事情吗?龙先生。”珍妮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很快就把自己的位置把握住了,作为秘书,工作能力和表现才是最主要的。对面前的新老板,珍妮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散发着跟汤姆一样的气质,那是军人的气质。对此,珍妮是再熟悉不过了!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准确!她猜得很准,面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人正是陆军出身,而且是一支精锐部队的炮兵参谋,这点跟汤姆倒是很接近。也许,炮兵的共同气质是不受肤色和国籍的影响吧? 就这样,龙剑铭单调的工作中多了一点颜色,多了一丝氤氲的香味。诱惑是无处不在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可以引发小小的空间里心神的震荡。对于龙剑铭来说,最容易失控的是珍妮的装束。那种欧式裙装特别强调了女性的胸部,而珍妮本身也拥有傲人的胸部线条,经过这种强调以后,那种诱惑力更是神仙也无法抗拒的! 毫无疑问,从此龙剑铭结束了枯燥的办公生活,呆在办公室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过,该做的事情还得一件件地做好。昨天离开致公堂大门时曾经答应今天去蹭饭的…… 18:30,龙剑铭罕见地穿着一身白色,白色的衬衣、白色的外套、白色的皮鞋,却开着一辆黑色的T型车出现在唐人街致公堂门口。这辆车是昨天晚上运到旧金山的120辆中的一辆,准备过几天用作总部的公务用车。不过在经过反复考虑后,还是决定先送一辆给司徒美堂,也作为今天晚上登门“蹭饭”的礼物。 司徒燕也穿着一身雪白和司徒美堂迎了出来。对龙剑铭履行了昨天晚上临走时的承诺,如约而至,司徒燕掩饰不住满心的欣喜。整整一天她都在家里帮着厨师准备今天的晚餐和给龙剑铭的“秘密礼物”。因为他从郑安邦那里打听到龙剑铭今天满23周岁。“估计这个忙得要死的家伙早就忘了吧?”司徒燕暗自想着。 “前辈,这是集团福特汽车公司的新产品T型车,明天就正式上市了,剑铭给您挑了一辆作代步之用。”龙剑铭恭敬而郑重地奉上车钥匙。 “哈哈,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司徒美堂把这辆车当成了龙剑铭迟早要送上的“孝敬”,女儿前两天可都是在年轻人办公里的,今天的反常也说明了一些问题。所以,没有必要去假意推辞,那样反而会让面皮薄的年轻人尴尬。大大方方地收下,寒暄一下就及早抽身开溜才是明智之举!“剑铭啊,今天可是燕子亲自安排的潮州菜,要不马上开饭?我还急着去试试新车呢!” 晚餐是精心准备的,并不是那种桌子都摆不下的奢华、浪费,但是桌子上7、8样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令一年来没好好吃过中国菜的龙剑铭顿时口生津液、食欲大振。可身边有司徒美堂和司徒燕呐!所以还得把口水控制起来…… “剑铭,这车准备卖多少钱一辆?”司徒美堂在“酒”过三巡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错误的时间提出了问题,引得正偷偷观赏“某大亨”吃相的司徒燕柳眉倒竖,估计如果离司徒美堂近一些的话…… “嗷,噢,现在是888美元一辆。”龙剑铭痛苦地咽下满嘴的食物后回答道,心里不住地抱怨着司徒美堂问话可真会挑时候!这个时候的龙剑铭已经忘记在马六甲吃白食吃得半夜翻胃的事实了。 “这么便宜?那美联的工人一年的工资就可以买一辆了!”司徒美堂很惊讶,他无法理解用现代大工业生产方式制造汽车的低成本。当第一眼看到T型车时,他还认为最少也值2000美元以上。 “目前,每辆成本只有600美元还不到,利润算是很丰厚的,以后产量进一步增加后成本还会降低。按现在美联工人的收入水平来看,是完全可以买的。不过,买是一回事,用是一回事,油料和维修费用比较高,这些都需要一个过程,等油料供应和维修条件到位以后,我们的工人就可以放心使用T型车了。我打算在适当时候把工资提高到平均5美元一天,就在明年3月以前实现(主要是避免肯定会到来的经济危机对美联工人的生活影响)。”龙剑铭这下有了准备,没有再出现刚才那样的尴尬。“明年初还打算推出高级一些的A型车,计划售价1200美元,到时候再送您一辆。” “爸,吃菜!”司徒燕一看这话头一开就有收不住的势头,忙夹了一筷子菜给司徒美堂,及时出声制止了多嘴的老头子正要出口的话。 “恩,咳,来剑铭,吃,吃菜!不能说话!”司徒美堂也省悟过来,自我解嘲般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唉!自己怎么犯了个这么严重的错误?刚才不是已经想好快吃快闪的吗?!老糊涂啦。不过,堂堂的洪门老大怎么可能眼巴巴被小女孩压住?顺嘴又加了一句“不能说话!”,噎得司徒燕眉毛有好看地竖了起来…… 父女俩的暗斗流露出浓浓的温馨感觉,让龙剑铭想起了澳涵岛上的三个爷爷,想起了那抹鲜红,想起了血肉模糊躺在自己怀里咽气的毛三哥哥。心里想着,神色自然就黯了下来,似乎桌上的饭菜也不再香甜。 “剑铭,怎么了?菜,不合胃口?”龙剑铭表情的些微变化怎么能逃得过司徒燕的眼睛,她忙在台下轻轻点了一下司徒美堂的脚尖,让洪门老大也注意到了龙剑铭的变化,出言相询。 “不,不是,菜很好,只是突然想起一件棘手的事情,失神了!这菜真好吃!”龙剑铭忙挥开脑袋里的不愉快,这里的气氛怎么能破坏呢?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神情中透出的忧郁已经被司徒燕察觉了。虽然她并不知道龙剑铭为什么会那样,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认定的:这个外表坚强、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心里有着伤心的秘密,这是一个心结!这个心结不打开,他就不会真正的快乐……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继续影响晚餐愉快的氛围。龙剑铭用‘高深’的调节情绪的功力,使自己很快又陷入美味消灭战中。 司徒美堂知趣地溜掉了,临走还找了个非常恰当的理由。“剑铭啊,都怪你送我那车,搞得我饭都吃不香。算了!我先过车瘾,你们年轻人慢慢吃,慢慢聊……” “生日快乐。”晚餐后,两个年轻人在回廊边坐了下来。司徒燕拿出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锦盒,双手递给龙剑铭。 “噢!我忘记了,谢谢,今天是我的生日,对,谢谢你!”龙剑铭的惊讶与感动是从深心里的,他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原来一直关注着自己。生日,礼物,酷似凝霜的司徒燕,在今天晚上连结地这么协调。也许,她真的是老天爷派来的,真的是我的天使!“我能拆开吗?” “不行!礼物怎么能当面打开的?”司徒燕一脸的娇嗔,小巧秀美的面容使得龙剑铭的心跳为之一滞。锦盒里面装的是一只女孩子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的香料也是亲自去选购、配制的。她希望龙剑铭能在香味的陪伴下度过每一天,更希望这个香囊能陪伴着龙剑铭入眠…… 两个青年男女难得地独处,夏夜是凉爽而安静的,美国西海岸的夏夜尤其如此。除了偶尔的昆虫鸣叫外,两人听到的,只有各自的心跳。 龙剑铭想了很多。最多的是铭刻在脑海里的那抹鲜红,这一抹鲜红是何凝霜留给他最深刻的记忆。今天,这种刻骨铭心的记忆也在司徒燕温婉的柔情下淡化了!死抱着过去生活是不可能幸福的,龙剑铭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身边,有很多的女性值得自己去关心、去追求,就让凝霜永远活在心里,让她见证自己的幸福吧!也许这样,才是凝霜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第二十八节 抢购T型车 “福特T型车象旋风一样改变着美国人的生活!1902年6月20日是每个美国人都应该铭记的日子,拥有47项专利技术的福特T型车在一个半小时内被抢购一空。纽约、波士顿、匹兹堡、堪萨斯、费城等地的福特经销商已经被拿着钞票的顾客们热情地包围起来,不得不出动大量警察才能维持好秩序。据悉,市场上已经出现高价转让新车的现象,888美元的T型车在转让者的手里卖到1700美元……” ——《天马时代》纽曼.奥特斯 T型车引爆了全美国对汽车的热情!这种新式汽车完全不同于其他公司制造的原始汽车。这辆划时代的福特车具有良好的舒适性和压倒性的性能优势。配备的2500 cc直列四缸汽油发动机提供73马力的输出功率,通过四挡齿轮箱推动全钢结构、总重为1.27吨的T型车达到60英里每小时的极速!无须再吃力地摇动启动曲柄,晚上和雨天开车也得到最大便利,这是因为大量的电气部件装备的结果。电动马达、电动雨刮、高亮度电灯、钢制顶棚、圈弹簧减震系统、可升降的玻璃车窗、性能良好的消音器、舒适的真皮座椅……这些装备使得市场上的奥兹、凯迪拉克、别克、标准等牌号的汽车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客户群! 福特汽车公司为正式发售准备的1万多辆汽车在经销商手里仅仅待了几个小时,更多的订单象雪片一样从经销商手里飞向福特,各地的经销商们抱怨着燠热的鬼天气,心里却美滋滋地摇着电话机,不停顿地向福特汽车公司订货、催货,然后放下电话,大声吼叫着让还排着队交定金的客户们等几天再来…… 亨利.福特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的火暴!4条组装线都按照标准的三班制在连轴转动了,年产16万辆的能力在现在还是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因为在正式发售仅仅6个小时的时间里,福特公司的销售经理就收到18万辆的订单,而且是付了30%定金的订单。这可是一年多的产量啊! 订单还在不停地飞来,各地经销商派出的代表还在火车上直奔底特律!888美元的T型车在发售前经过了严密的市场调查分析,在全美国的潜在客户就有170万,足够现在的福特全力生产10多年的了! 看着巨大的蛋糕,亨利却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来吃,10年!?10年中得出多少新款车呐!客户们会因为等待而疯掉的! 亨利.福特立马找来了菲尔德.沃尔特。这位生产管理专家曾经协助亨利完成了生产车间的流水线建设,对“龙剑铭的”流水线生产方式有很深的认识。 “得再想点办法挖掘生产潜力了!外面的销售人员已经快抵抗不了顾客的热情啦!”亨利忧心忡忡地说着。 “嗨!亨利,你担心什么啊?这样一来,福特汽车一年的利润就是4800万美元啊!现在美国有多少公司能做到这样的?连卡内基和洛克菲勒也做不到!”沃尔特可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的话,自己每年可以拿到3万多美元的奖金,加上工资就是6万美元的年薪了!6万!这是一位少将级的军官10年的收入! “老板希望我们占领的是全美国市场,你知道吧,这个市场每年能购买至少30万辆车,可是我们的新厂还要几个月才能投产,所以,我们还差得远呐!亲爱的,你不希望把你的奖金翻几倍吗?如果你能想办法让现在的8条组装线(还有4条很快就能投产)年产50万辆车,我给你5倍的奖金。”亨利.福特现在的办法就是美金战术了。 “5倍?!您说的是5倍?”沃尔特当然希望多赚钱了!谁又不希望自己能有钱呢?在佛罗里达买幢临海的别墅、一艘小游艇、雇佣几个仆人,那每年的光阴可就全充满阳光了!5倍奖金,那就是15万美元!比纽约那些老牌的大财团的总经理收入还高啊!“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亨利,我曾经测算过,一切条件符合要求的话,完全可以10分钟组装一辆车!条件是:装配技工能及时拿到相应的工具和零件。也许,我可以在这里想想办法。” “10、10分钟?菲尔德,你确定?!” “是的亨利,也许还可以更短!你设想一下,如果我们的配件总是能及时送到技工的手里,而传送带上的车架也可以恰当地经过,那每道工序花在等待和寻找配件、工具的时间就可以大大减少。我们这样,再多设几个岗位,让每个工人只做固定的几个装配动作,怎么样?”菲尔德.沃尔特眨巴着眼睛,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兴奋起来。 “妙,太妙了!菲尔德,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福特明白过来,激动地挥舞着手上经销商们催货的电话纪录。10分钟一辆!不,就算1个小时一辆也能使整个福特汽车公司的年产量提高一倍还有余。这样的话,年产45-50万辆是可以达到的目标,那龙剑铭给自己“占领美国汽车市场”的任务就完全可以完成了!还有在弗林特的水星-林肯分厂,一旦投产,那,欧洲的汽车市场也将被福特快速地抢占…… 福特意淫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见沃尔特还在等着自己拿最后的主意,忙拍打着他的肩膀叫道:“我的天,沃尔特!你怎么还不去组织啊!就这样干!快去!你这个傻瓜乡巴佬!”亨利.福特已经忘记在两分钟前是如何赞誉沃尔特的聪明了。 “丁零零”龙剑铭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珍妮.伯莱顿用优雅的姿势拿起了电话,低声询问了几句后,一手捂住送话筒,侧身向正看着她的龙剑铭微笑一下道:“是底特律福特先生打来的,您……” “谢谢,请给我听好了。”龙剑铭被迷人的微笑杀伤了不少意图抵抗的神经细胞,大脑也微微一震,忙打断女秘书的话,接过了听筒。“你好,亨利,亲爱的朋友,对,我是龙剑铭。” “龙!各地的车都卖完了,订单又收到18万份,而且大量的订单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来,看来诺奇(福特的销售经理)的宣传做过火了,这不,这些订单全部收了30%的定金……沃尔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您看怎么样?”亨利.福特在遥远的底特律对着话筒快乐地说着,龙剑铭甚至可以想像出这个快40岁的男人是怎样边说边跳舞的。这种从心里迸发出来的愉悦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连龙剑铭的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开始快乐起来。 “噢,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如果实现,那您对沃尔特先生的承诺完全可以兑现。哦,亨利,我再给您一个建议。你还可以让工人们试验一下行走组装法。就是在一定的距离内,组装线上的技术工人可以随着传送带行走,或者是坐到传送带上面安装零部件;零配件和工具也可以用小一点传送带或者工作车运送,注意调节生产传送带和配件传送带的速度,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完善、快速的新式组装流程。当然,沃尔特先生的建议是完全正确的,一个工人只负责几个部件甚至一个部件的安装,这个主意很好,您多试验一下吧,即使会暂时影响产量也值得。”龙剑铭毫不客气地把现代化的组装办法拿到了1902年,这种方法本来是福特继“流水线”生产法后,于1923年推出的。这样,短短的几句话在经过实践以后,生产方式的革命就硬生生地提前了21年。 “太好了!上帝!这又是一个绝妙的主意。龙,你是天才,真的是天才,噢,不!你是神!我马上去,再见。”亨利.福特抢先挂了电话就匆匆地往车间去,他要马上跟沃尔特商量一下,研究一下刚才龙剑铭提出的“行走组装法”。对于拥有10%股份的亨利来说,多生产一台车就意味着多20美元的利润落进自己的腰包! 现在的福特汽车已经完全摆脱了半年前的窘困境地,俨然成为底特律最大的生产企业,连一些老牌的钢铁公司的生产规模、产值也无法与之相比。到明年的六月,亨利.福特先生就将成为腰缠千万的新兴富豪!这样的发家速度,在暴发户频频涌现的美国也绝对不多见。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亨利.福特简直是在玩命地工作,完全成了一架不知道疲倦的机器……(龙剑铭,放下电话阴笑中……) 龙剑铭很满意,对T型车供不应求的局面也毫不意外。他走到临街的窗户前,伸手拉开了插销,一股热浪和着底楼的嘈杂声迎面而来。 狡猾的查理.华莱士把底楼的商铺全部租了下来,开设了三个经销店---福特汽车、哈雷摩托、美联电气。今天,是福特汽车经销店开门营业的日子!一大群衣冠楚楚的绅士和夫人们早就把经销店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在街这边的美联大楼和对面的花旗大楼间来来往往,大把大把的钞票变成“滴滴”响着喇叭、扬长而去的T型车,更多的人,换到手的只是一张订单保证书,上面注明了提车的大概时间…… 龙剑铭很明智地把跟查理打交道的任务推给了吴良。此时的吴良正含笑地看着在自己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不停地唠叨的查理.华莱士,说了半天,其目的只有一个----请吴良和龙剑铭给亨利.福特施加压力,优先给旧金山供货! 楼下,不时地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那是人们好不容易排了大半天队,来到销售服务台后,向背后老远的地方站着的亲友团挥手的结果…… 第二十九节 日本来人 福特的热销代表着美联集团整个的产业结构链条已经全面激活,生产一辆售价为888美元的T型车,美联集团从零部件到整车的生产、销售成本仅为410美元以内,这还是在年产16万辆的基础上测算的。如果,新的生产法试验成功;如果,弗林特的水星分厂投产,那福特汽车就将毫无悬念地霸占汽车这一利润巨大的新兴市场。 888美元的T型车牢牢竖立了中低档次家用汽车的标杆(历史上是低档);即将于10月投放的A型车将以1600美元的售价,吸引年收入8000美元的中产阶级,虽然目前美国的中产阶级群体还很弱小,但是绝对的数量仍然可以支撑起这一档次的市场;预计1903年春天发布的“水星1903”将以3000美元的售价占据高端市场,那些尊贵的绅士和政府官员是这种车型的必然拥护着;还想更高级的?那只有等到林肯出现了……这只是龙剑铭、吴良和亨利.福特的构想!事实是----家资亿万的富豪们在整个火热的6月下旬,千方百计地高价购买T型车,因为,合意的选择只有这么一个!什么别克、凯迪的,见鬼去吧!什么德国的戴姆勒,跟咱们美国车怎么比?!绝对不予考虑! 随着T型车的热销,美联电气的“美联”牌电风扇、哈雷的LT800型摩托车也在开始做售前宣传。伴随着这些宣传的,是大量充斥报端的美联集团人才招聘启示。 “美联集团福特汽车公司T型车上市,4小时售罄!12000辆车被抢购一空,订单排至1904年10月。亨利.福特先生表示,将着手提高生产能力,尽快使顾客提到质量可靠的新车。” ----- 6月22日《华盛顿邮报》 “福特汽车公司沃尔特副总经理独家专访:……福特汽车正在完善其独创的流水线生产法……这种先进的生产方式,必将引起工业生产方式的巨大革命!据悉,原定1904年提车的客户有望在1903年夏季得到T型车。” ------6月26日《天马时代》杂志 “美联集团发言人休.W.杜兰特先生近日在纽约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透露:美联电风扇和哈雷摩托车即将与7月初上市,今年的夏天将不再炎热……而美国联合工业集团技术成果与产品展示会已经确定,将在10月1日开幕…… -------6月26日《纽约时报》 “美联集团正大力实施人才战略,企图结合其技术、资金方面的优势,快速发展成为全美首屈一指的产业集团!” ------6月27日《商务周刊》 连番的重拳出击震动了整个美国,波及到西欧各国!媒体、政府官员、财团巨子、各类人才、工厂企业等,纷纷把目光投注到旧金山海港区帕克大街的美联集团总部…… 吴良、罗伯特成为合理而无可奈何的挡箭牌。 此时的龙剑铭,则心情激动地等着王镛。因为,王镛和郑安邦去了港口码头,迎接从日本到旧金山“访问”的留日中国学生。这些“参观者”在横滨上船前拍发的电报说明:此行有31人,其中大多数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或陆军成武学校学生…… 龙剑铭没理由不激动!如果说在他的计划里,未来的中国海军将在清海军和黑鲨帮海盗的基础上壮大的话,那中国的陆军,则急切需要这样一批受过先进(比较而言)军事教育的日本士官生!历史曾经证明:中国的新式陆军,正是建立在日本士官和北洋武备的基础上!相对而言,龙剑铭更愿意选择士官生,因为北洋武备的毕业生,已经成为袁世凯的精神傀儡…… 王镛和郑安邦并没有把长途跋涉后的客人们带到龙剑铭的办公室来,而是阔气地包下了爱迈特旅馆,把一行人全部安置下来休息,只由王镛带回了一份名单给龙剑铭。 “蔡锷!杨度!丁开嶂!陈天华!江荩诚(杨荩诚,有的人不方便用真名)!”龙剑铭叫着这些名字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兴奋的呼喝着、手舞足蹈着……把美丽的珍妮.伯莱顿小姐惊得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只能看着这个一向稳重的大老板大发其疯!她怎么也不会了解龙剑铭此刻的心情,因为这个时候的珍妮小姐还不了解那几个名字的意义!连站在一边发愣的王镛也不知道。 蔡锷,此时正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生,他将于1903年10月毕业;杨度,因为和梁启超过从甚密,自百日维新失败后一直避居日本,成为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俱乐部”的主办者(还是孙中山和黄兴相识的介绍者);丁开嶂作为爱国将领丁汝昌的侄孙子,也将于今年10月从日本陆士毕业;陈天华,这位著名的爱国学子,正在酝酿那脍炙人口的《警世钟》;江荩诚则是丁开嶂的同班同学(在1911年时担任贵州新军总教官,率军起义)……这些人在龙剑铭眼里就是十足的宝贝啊! 这个时候的龙剑铭,才感觉到历史因为自己切切实实地改变了!历史上与留德归来的蒋百里齐名的蔡锷,也许将不会再成为新军19镇的协统,也不会因为喉结核英年早逝(咱从现在就提醒他注意不就成了);他将是未来革命军的擎天柱石,国防军军官团的核心人物。而杨度,肯定不会再继续抱着王老夫子的帝王学说,走一大段弯路;而会在未来的革命中为自己出谋划策!对说服杨度这一点,龙剑铭觉得很有把握。丁开嶂也不会贸然于1904年回东北,死于不知道是日本人还是俄国人的大炮之下!这位有着深厚军事素养的爱国军官,将来也是国防军军官团的基石,也许,未来中国军界不再是“两杰”,而是三杰!陈天华这位大才子也不会在1905年去跳海自杀了!他的〈警世钟〉也许会提前问世。江荩诚这位出了名的炮兵战术家,跟龙剑铭在一起,必定有着谈不完的话题。这些人的命运,在踏上从横滨到旧金山的商船时已经改变了!而与之相关的中华民族的命运,则在1901年的魔鬼岛发生了转变! “王镛,我先不见这些客人。你和安邦负责,一定要把他们接待好,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今天休息好了以后,你和安邦,最好找到叶成林一起,你们三人陪客人们在美联各个企业转上两天,后天晚上我到爱迈特陪客人吃饭。明白吗?”龙剑铭强自压抑下自己想马上见到这群民族精英的冲动。自己不仅仅是要去见他们,重要的是必须有足够的把握说服他们加入民族振兴同志会,为今后革命大业服务。预热,看来是必须的,让他们感受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吧,让他们见识一下掌握在中国人手里的强大技术实力吧!可能这一圈看下来,自己的工作就很好做了。 “好的,我马上去办。”王镛很干脆,转身就走了,当然,临走前没有忘记瞟一眼漂亮的珍妮小姐,也没有忘记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心理阴暗!)。 龙剑铭稍稍安静下来,仔细地分析着这些客人与当前中国政治势力的关系。在这31人后面,还牵扯着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 蔡锷,湖南时务学堂毕业,是谭嗣同、梁启超的得意门生。而如今康有为和梁启超就在美国游历,迟迟没有露面,自1900年以后,也没有和致公堂联系。他们,是否值得去争取呢?在今天看来,这两个人已经蜕变成为保皇分子,是革命的对象!看来,把蔡锷争取过来以后,要在思想上让他彻底认清康、梁二人的真实面目。 杨度,这个帝王学说的传人,对时务是有清楚认识的。说服他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重要的是尽量打消他头脑中的帝王意识,让他了解到民族振兴革命不是简单的封建王朝的改朝换代,让他了解到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真名天子!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发挥最大的作用。 丁开嶂的身后,是目前在中国逐渐没落的淮军系统!李鸿章于去年去世后,淮军作为一个系统已经名存实亡了,被袁世凯的新北洋系统取代!聂士成在天津阵亡,张勋、赵倜、姜桂题等人投进小站系统,李鸿章的老淮军,已经没有多少有力的战将了!但是,丁开嶂独特的身份,还有他和良弼良好的私人关系,在未来回国争取新军编练权上,还是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的。 至于陈天华,他和中山先生的交往很多,受到那种并不成熟的革命思想的影响了最大。也许,这个人是最难以说服的!但是,一旦把他说服,那在今后,民族振兴同志会和同盟会合作掀起全国革命,共同建设新中国就有了可能。毕竟,未来的同盟会里有很多的人才,这些人才不加以好好利用,是民族的损失!而陈天华的蹈海自尽,本来也是中国革命的损失,虽然就此引发了湘赣边那次并不成功的暴动,但是总的说来,是得不偿失…… 龙剑铭的思路逐渐地清晰起来,意外的来客带来的意外惊喜,会在改变历史、改变民族气运的大潮中发挥巨大的作用! 第三十节 杨度与蔡锷 日本留学生参观考察团在王镛、郑安邦、叶成林的带领下在美联机械和钢铁公司参观了整整一天。这队黄皮肤、黑眼睛的队伍引起了旧金山的注意。因为,有足足10辆买都买不到的福特T型车成为参观团的专车!早上从爱迈特旅馆到机械公司,在机械公司用过午餐后又到奥克兰西郊的美联钢铁,一路人吸引了无数羡慕的目光。查理.华莱士是很够意思的,派出了一组警察坐在头车里开道(小警察也能坐T型车了),实在是威风凛凛,恐怕连美国总统来旧金山也未必有这样的排场。(废话!有这么多车吗?) 一天的参观,已经给31位客人以极大的震撼了!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想像过的世界:在美联,穿着整齐的工作装的同胞们和白皮肤的工友一起劳动着。这里没有拿着皮鞭的监工,没有荷枪实弹的工厂护卫,有的只是一种和谐的气氛和华人工人们昂扬的斗志和乐观的态度!在美联,机器是崭新的、先进的(人家叶成林就这样的介绍的),技术人员一半以上都是自己的同胞,他们在研究室、在车间做着各自的工作,哪里有国内工厂那种洋顾问就是天王老子的景象?!在美联,制造的那些先进的机器、优质的钢材,特别是三个动力总成车间的那些刚组装好的汽油发动机,更吸引了客人们的关注……王镛等人不失时机地介绍着:这就是我们乘坐的T型车的发动机。那就是装备在蓝星级战列舰上的渗碳合金复合装甲板。那边的是新型的特种合金,能用于大口径舰炮的身管和机枪的枪管(一般不会用在轻型机枪上)…… 其实,更大的触动是在午餐的时候。客人们发现:自己吃的东西跟工人们一样!更有好事的客人听见熟悉的乡音后,主动拉着工人中的老乡们问长问短,得到的消息是:咱这里天天都这样!早上的大肉包和浓豆浆才好呐!明天早上早点来啊,老乡!咱龙大兄弟也天天来这里吃饭的。 世外桃源! 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无论是年近40的邹汉(东京医大)还是年方19的陈天华,都有这样的感受。他们在某些瞬间,甚至产生了自己不在这个世界的幻觉…… 杨度被一辆亮黄色的漂亮汽车接走了。 夜色中,龙剑铭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两个男人象老朋友一样促膝而谈,陪伴他们的,是两杯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 “皙子先生,我很理解您现在心里的感受。”龙剑铭听完杨度激动的长篇大论后,用亲切而带着些微平淡的语气说着:“旧金山海港区的美联,只是未来的中国小小的缩影罢了!” 杨度惊讶地半张着嘴,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龙剑铭。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这句话里带着深意,究竟意味着些什么? 龙剑铭微微笑了一下,也不理会杨度的惊讶,他知道一向自负而潇洒的杨度马上就会恢复正常的。于是接着道:“我知道您避居日本多年,从未放弃过心中的理想。剑铭权且猜上一猜,看能中否?” “请讲。”刚回过神的杨度随着话作了个请的手势。 “访真命天子,用帝王学说,成一世英名,强华夏民族。不知道剑铭是否猜中,请先生揭开谜底吧。”龙剑铭仍然保持着微笑。 这种微笑给了杨度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同时龙剑铭的话也象重锤一样击打着杨度的心脏!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第一次见面的龙剑铭用20个字概括的如此准确,难以想像!实在是难以想像!杨度进而产生了令自己有些恐惧的想法:难道,自己是透明人? “龙先生莫非有神鬼之能,杨某的心思大致于此也。”杨度瞬间就在脑海中闪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他确定,龙剑铭很早就开始注意自己了。于是嘴上回应着,心里则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准备接受更多的惊奇。 “实不相瞒,先生的想法跟剑铭的想法有着共同之处。想我华夏五千年文明,强秦一统、汉唐盛世,在今日却落得如此境地。我辈热血男儿,思及无不痛心疾首。欲发愤图强、改革弊端,倡导科技、发展工商,重农业以固国之根本,建强军以守边复土!用我辈一世勤奋蹉跎,换取民族独立与富强!这就是剑铭之所以请先生来的目的。” 龙剑铭说得是慷慨激昂,杨度听得是心神俱醉…… 杨度知道,龙剑铭并不是年轻人黄口白牙地信口雌黄,今天白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充分地印证了年轻的龙剑铭话里的部分事实。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也有那种“帝王之相”,身材雄伟(也就176公分)、相貌堂堂(比朱元璋那马脸耐看一点点而已)、脸色红润(刚才说话激动的结果)、思维敏捷(考虑好久啦)、行事果断(都做了大半年了,还是个海盗头子呐!)……难道,他就是……袁世凯呢?他不也是汉人?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手里有几万新军近在京畿,他可是最佳人选哪!可是,这个人行事反复,在汉人中名声是响当当的臭!天下谁不知道他袁项城卖友求荣,跟他?恐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得民心者得天下啊……今天看美联的普通工人,那不就是民心吗?决断?断还是不断!?难以取舍啊…… 龙剑铭看着杨度陷入了沉思,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知道他正在天人交战之中。打铁还得趁热啊。 “改朝换代是大势所趋,问题是什么样的政治体制在当今世界更能对中华民族的伟大振兴有益。看看英、日、美、德吧!特别是我们的近邻日本。明治维新以来,国力快速增长,弹丸小国竟然能击败老大的中华!连英国这样的老牌强国也要与之结盟,来抗衡强大的蒸汽压路机(俄国)……维新,在几十年前的日本行得通,但是在当今的中国却万万难行,七君子已经付出了血的教训!这点,我想皙子先生是有深刻认识的。国家和人民需要是富强,是一个民主的体制,绝对不是皇家作点姿态改革些许弊端就可以达成的!因此,中国需要的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大革命……您也看到,我正在为着这场必然爆发的大革命在做着准备……皙子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民族振兴大业需要您的才华和热情!”龙剑铭最后终于发出正式的邀请。 整整的半个多小时,杨度都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龙剑铭的说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面前这个人,是比孙文还具有革命谋略的!王(坤)、周(昆)二人组织大家来美国的目的最终也是这个吧?想想看,要不是最近美日关系紧张,签证很难搞到的话,估计原来报名来美国参观的100多人都会来。为什么?个人的荣辱沉浮、自己坚信的帝王学说难道真的过时或者在民族大义面前不值一提了吗?是的,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封侯拜相,成就张良、诸葛之万世美名!?难道在民族复兴这个大业里面达不到这个目的吗?能的!华盛顿、杰斐逊不就达到了吗?帝王和总统有多大的区别?就算有,以后看着办吧!即使自己选择错误,最多做个范增好了! “龙先生,您的话杨度受教了!民族大义和国家富强才是我辈青年应该追求的至高境界,我杨度今夜指天为誓,此生当以次为志,辅助先生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如违此誓,天诛地灭!”杨度已经决定赌了!张良和范增,自己总也能捞一个,不是吗? …… 且不论心潮澎湃的杨度回到爱迈特旅馆后,在个人的单间(全部住单间)里的床上如何的思绪万千。过道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士官生制服的身影被王镛请了出来,踏上悍马H2,向美联总部所在的帕克大街而去。 今天晚上,龙剑铭决定先和杨度、蔡锷两个首要的人物沟通。与杨度说话,无疑是一件既轻松又劳累的事情。聪明人很容易明白自己的意思,同样也会敏感地因为一句不当的话产生严重的副作用!对蔡锷,这个谭嗣同、梁启超的得意弟子,中国革命的先锋战将,相信要简单的多。 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 王镛领着一个腰身板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个稍显瘦弱但神采奕奕的青年就是蔡锷! “你好!”两个人几乎同时伸出了右手,紧接着,两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了一起。蔡锷略微有些吃惊,他想不到美联集团这么大的产业,其主人竟然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得年轻人!而从他的动作、神态和握手的姿势、力度来看,这个人还是一个军人!至少,以前曾经是! 半天(也就一会)。两人只是握着手互相打量着,并没有说一句话,连礼貌性的客套也没有。从彼此手心穿出的热度和能感觉到心跳中,两人在潜意识里就有些惺惺相惜了。 “蔡先生,请坐!”龙剑铭好半天才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现在面前的蔡锷还不是1911年的蔡锷!他只是一名成绩非常出色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生而已。在历史上,他将会受到孙中山革命思想的影响;而作为历史的终结者,这个影响现在应该由自己来施与。今天晚上,也许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年龄相近的年轻人,而且同样有着军人的背景和振兴民族的意识,这样使得谈话真正地始终处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 “那么,我该怎么做?”年轻的蔡锷从龙剑铭的谈话中意识到,维新改良是不能达到振兴中华这样一个目的的,现在的他,面对神态轻闲恬淡的龙剑铭,只有发问求解了。 “庚子赔款,今年是三千万两白银,老毛子得到的那份最多,这样的话老毛子以后欺负中国就更有力气了!满清朝廷这种但求苟安的做法,必将导致亡国灭种的可怕结局!这一点,你在日本应该看得更清楚。甲午年日本是罄尽国力跟中国开战,如果当时满清再强硬一些,依靠广大的国民和勇毅的军人,拖垮日本争取最后胜利是绝对可以办得到的,可惜……庚子赔款,咱中国老百姓要背负30多年总计10万万两白银的包袱,还要交纳更多的苛捐杂税来养活腐朽的朝廷和贪得无厌的官僚,还要养活那些穷凶极恶的旧式兵痞!自夏朝以来,多少王朝就颠覆在农民大起义的浪潮中?农民,国之根本啊!松坡兄,现在的朝廷有过善待农民的举措吗?在你的老家湖南,农民的日子怎么样?白莲教、太平天国、捻子、义和团,这些起义为什么被镇压以后又出现了呢?根本问题不解决,农民就要暴动!四万万中国人有多少农民?几乎都是!满清有多少军队?四十万!有这个对比你就清楚了!24字纲领首先就是解决农民的问题,这个问题一旦解决,才可以谈得上建工业、兴商业、固国防!我认为,作为一个新式的陆军人才,你还是要完成学业,把先进的建军方法、新式的战争理念学到手,为将来咱们民族振兴同志会在国内的武装革命服务!为将来的新的国防军服务!” …… 第三十一节 洛克菲勒一 约翰.洛克菲勒从繁华的东海岸穿过大草原和大峡谷,来到旧金山,受到了加州和旧金山市的热烈欢迎,超乎寻常的热烈欢迎!因为,他是和商务部长杜里斯先生一起抵达旧金山的。 欢迎的人群里,詹尼尔州长和乔森市长是最引人注目的,其次是麦卡锡参议员、美联集团的黄皮肤董事长龙剑铭,再后面的就是所谓的旧金山名流了。 坐在标志性的悍马H2上,在震惊于悍马卓越的性能之余,洛克菲勒向他的司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龙先生,您和您的美联迅速地崛起是一个奇迹,如果,如果中国这条大龙也能这样,那世界将为之变色。” “谢谢您的夸奖,如果美国人民都象洛克菲勒先生一样富有的话,我想美利坚是不会在乎远在大洋那边的古老国度的。”龙剑铭也回应了一句。 两个人都很清楚经济在世界发展中起到的中坚作用!自从有了罪恶的交易和货币以来,几乎所有的战争都和这些个名词有关。利益,无论作为国家民族还是小集体个人,都无形中把这两个字奉为玉旨纶音。同样的,经济巨子们对国家政策的巨大影响力是工业化国家不可避免的事实!两个人互相打了一个哑谜,无疑在这个方面达成了共识,增加了彼此作为“个人”的好感,也在提醒着自己:这,是个强劲的对手! 谈判是在1902年6月28日开始的。在谈判双方的一致同意下,谈判地点就设在帕克大街上美联集团的简陋(跟东部大财团相比)的总部里。警察出动了,所有无关的人员被挡在楼梯下。当然,并不包括作为谈判中间人的美国商务部长杜里斯先生。 谈判的内容有了些变化,因为就在洛克菲勒先生启程不久,阿肯色的美联井架又出油了。这次的储量报告跟俄克拉荷马的油田报告一样的准确---7200万吨!(历史上美国本土的前十大油田被龙剑铭及时搞定了两大) 参加谈判的只有七个人,杜里斯部长作为中间人;龙剑铭、成欣和一名白人纪录员为一方;洛克菲勒、库柏和一名纪录员为另外一方。成欣站了起来,向部长先生和谈判对手点头致意以后,从面前的桌子上拿了几份文件,分别递给了部长先生、洛克菲勒、库柏以及龙剑铭,然后礼貌地坐了下来。 “尊敬的部长先生,您的到来是我本人以及美联集团所有员工的荣幸。我相信您将使这场商务谈判成为值得怀念的聚会。在您们手中的是两个油田的储量报告单,这个证明是由美孚石油的专家们出具的。鉴于我和洛克菲勒先生已经有了马皮米油田成功合作的先例,我想这次洛克菲勒先生也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龙剑铭一上来就把约翰.洛克菲勒挤兑到唯一的路上----按照马皮米的交易模式!这个模式就代表着美孚石油集团得花5000万美元购买这两处油田。 洛克菲勒何尝不想沿用马皮米的交易模式!3000万美元对8000万吨原油。但是如今的洛克菲勒囊中羞涩啊。1902年的几千万美元现金流动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想当初和福里克、梅隆等人合伙打压摩根的时候,所占用的资金总共还不到7000万美元!如今,刚刚支付了3000万美元来购买马皮米的油田,现在又面临了一桩不得不做的交易。做,资金极度的紧张;不做,石油霸主的地位就会丢掉,垄断的利益就会失去,而前期对马皮米的收购也完全成了败笔!约翰.洛克菲勒自己的苦处自己知道:这次紧急从东部财团调集的4000万资金恐怕是难以完成这笔交易的,必要的时候,不排除把美联纳入自己的合作伙伴当中的可能。“尊敬的部长先生、龙先生,这次的交易模式可以有很多的选择,因为两处油田都在国内,这样使得美孚和美联的合作灵活性大大地增加了,不知道龙先生对此有何打算?”洛克菲勒隐晦地提出了合作开发建议,当然,这个建议随时会发生变动。因为“合作的灵活性”大嘛! 作为商务部长的杜里斯自去年任职以来,参加了不少的商业谈判,可是这次完全不同了。毕竟这次谈判的标的是最少5000万美元,这一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主要的是他作为政府高级官员,又是洛克菲勒的球友,在这种场合担任中间人,难免会倾向于洛克菲勒。如何做到表面上的不偏不倚呢?这是个难题。 “龙先生,我觉得约翰的建议非常有建设性,值得考虑!”杜里斯说着,手指不自觉地弯曲起来,在橡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他透过眼镜,注视着龙剑铭的神色和举动,等待着这个年轻的黄种人的答复。 龙剑铭也清楚,在这种有高级官员参与的商业谈判场合里,自己的言辞必须小心再小心!不过,这也是自己直接接触美国罗斯福政府高层的机会。政治和经济,两个都需要认真的对待,必要的时候,可能就要牺牲一点经济利益,换取美国人的好感,为在政治上接近美国高层作踏脚石。洛克菲勒的建议确实值得考虑,为什么不呢?石油产业在今后可是持续赚钱的行当。不过到现在,真正的谈判还没有开始!真正的焦点是股权的分配上。 “部长先生,谢谢您中肯的评价,对洛克菲勒先生的建议我完全表示赞同,我认为,现在应该展开谈谈合作的细节了。”龙剑铭手里有一大把的王牌,自然底气十足。美联集团有自己的勘采公司、有自己的炼油厂和炼油技术,还有油料的经销网络(福特和哈雷的经销商申请条件就是得在经销地设立加油站),重要的是还有庞大的不断增加的客户群体,这些T型车的用户们会接受使用说明书上的建议的,只要自己愿意做点手脚…… 杜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优雅地转向了洛克菲勒。 “美孚愿意出资3000万美元和两处油田新建炼油厂的30%股份来换取两处油田。”洛克菲勒淡淡地说出了连自己都不可能接受的条件。他希望把美联捆绑在没美孚的战车上,而这个捆绑的费用还得尽可能的低廉。 “啊!这个条件看上去不错。”龙剑铭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地出现调侃的味道。“成欣,建两座配套的炼油厂、购买火车油罐及线路要花费多少钱?” “需要投资420多万美元。”成欣早有准备,这些帐目早就在他脑海里了,何况手里还有这样的一份清单。这个数字是绝对准确的,这可以从洛克菲勒略微有些吃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 “噢,那么说,按照洛克菲勒先生的条件,我将以3100多万美元的代价出售价值最少5000万美元的油田罗?很显然,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部长先生作为公证的中间人也不会答应我接受这样的条件。”龙剑铭在拒绝之余还不忘拍上部长一记马屁,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洛克菲勒先生,我喜欢与合作伙伴之间彼此坦诚相见,过多的讨价还价和不切实际的条件不是伙伴间应该发生的事情,对吧?我相信,洛克菲勒先生您一定有一个非常合理的条件装在心里,即将宣布。” 龙剑铭这个时候的表现既是彬彬有礼又是咄咄逼人的!带着纽约腔的标准英语把话组织得滴水不露,令洛克菲勒不得不在杜里斯的注视下,按照龙剑铭的思路来谈判。 主动权,始终掌握在龙剑铭手里!而杜里斯,在台面上还不得不支持这个提出合理要求的中国人。 此时的洛克菲勒很痛恨自己的侥幸心理和草率的出价。这些让自己在部长先生的面前很没有面子,使得部长从维护联邦政府的形象角度出发,不得不在事实上边成龙剑铭的帮手。在火车上,自己曾经的那些想当然现在都没有用了!卑贱的中国人显然没有被自己这个赫赫有名的大亨和政府部长吓傻。中国人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自己,再不能有一点幻想,犯一点错误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美联集团拥有福特汽车这只下金蛋的鸡,也拥有随之产生的大量汽油消耗,随着福特的汽车产量的提高,美国对汽油的需求就会越来越大,其中的利润是可想而知的!对方的强硬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自己是买家啊!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打动对面那个野心勃勃的中国人呢?问身边的库柏,估计这个傻瓜也不知道!4000万美元和50%的股份,这样总金额才不过4200万美元,对方显然不会在5000万美元的价值以内就范的…… 洛克菲勒的沉思使得谈判陷入了僵局,也使看着他的杜里斯觉得很不舒服,干脆转过头来,看龙剑铭适时递上的几页文件。 龙剑铭好整以暇的小声向联邦政府商务部长先生解释着文件上罗列的数据…… 第三十二节 洛克菲勒二 约翰.洛克菲勒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对再次出价他非常的慎重,一着不慎可能会显得自己并没有交易的诚意,恐怕会激怒对方,使这次的交易完全泡汤!这还是其次,两个油田开发后的利润自己还可以舍弃,但是得罪了名为中间人的杜里斯就太不划算了! 洛克菲勒正要开口说话,却看见对面助手席上那个叫成欣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忙打住了自己的话头。 “部长先生、洛克菲勒先生以及库柏先生。这是由美联集团财务部王镛先生提供的一组数据。数据显示,如果由美联集团自行建设炼油厂及配套设施需要花费资金437.5万美元,耗时11个月。建成后将形成年处理能力400万吨,而一年后全美国的福特汽车用户将达到20万,哈雷摩托也将完成产销7—8万辆,美联机械生产的机床用柴油机8000多套,完全能消化这一产能。这里面还不包括美联船舶每年10万吨的造船能力,新造的各种船舶将全部采用柴油动力……以目前市场上的成品油价格下浮20%计算,美联集团新建的两座炼油厂完全可以在投产三年内收回投资成本并有一定盈余!这个数字还未计算三年内汽车、摩托、机床用户群体的增长。乐观的估计是建成投产后1年零7个月即可收回成本,此后年盈利将300余万美元。三十年内总盈利可达5亿美元以上。因此,本人作为美联集团总经理助理,提请董事长先生结束谈判,自行开发!”成欣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详细的数据和合理的推断在无可置疑的语气帮助下,深深撞击着几个白人的心脏。 龙剑铭示意成欣坐下后,看见肥胖的洛克菲勒先生脸色惨白;库柏张开难看的薄嘴皮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蠕动了几下又闭上;而尊敬的杜里斯部长先生却是一脸的不悦,正朝着自己望过来。 龙剑铭苦笑了一下,道:“成欣先生的建议本人不予考虑!还是请洛克菲勒先生提出合理化的条件吧。”龙剑铭在心里暗叹着:成欣还是嫩了一点(靠,人家年纪比他还大一些),完全没有理会到自己的意思,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非常非常的多余,不仅仅是把局面搞得更僵,最主要的是无形中抹了部长先生的面子。这次谈判重点并不是一定要赚多少钱,而是借此机会联结美孚,彻底洗掉美联集团的“黄”牌子,融入到美国经济、政治中去!这些,可不是自己花上几千万美元就可以换来的,何况今天还有杜里斯这个贵客在场,送上门的贵客怎么不值得自己做个人情呢?!完全击败洛克菲勒甚至东部大亨联盟,换来的肯定是占美国大多数的白人的恐慌,到时候自己和美联就真的变成黄祸了! 击败他们不如利用其目前在美国强大的影响力,进而发展自己在美国的政治势力,在建立这种势力的联盟后,推出杜兰特或者其他合意的人选参加州、联邦的议员竞选,最终达到影响甚至控制美国政治的目的!太平洋的和平对于未来的中国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这次谈判如果成功,还可以为10月开幕的展示会增加不少的助力……唉!又得再牺牲一点利益,换回刚才成欣一句话造成的潜在损失了! “部长先生,洛克菲勒先生,本人是有绝对的诚意达成这次谈判圆满成功的,不过如刚才成欣先生所言,美孚方面的条件实在过于的苛刻!这样,我现在提出一个合作的建议,请各位考虑。”龙剑铭小心地观察着杜里斯的神色,欣慰地看到由于自己否决成欣的意见和现在的主动示好,杜里斯先生的愠怒渐渐消散了,嘴角也在慢慢地往上提。“美联集团以两处油田换取美孚石油3000万现金和10%有表决权的股份。请洛克菲勒先生和库柏先生三思。” 这个条件可以说相当的公平,作为美孚财团的主营产业,美孚石油在1901年末的股报中资产总额为2亿1千万美元,这样算下来,洛克菲勒实际上是以5100万美元换取了两个储量巨大的油田。当然,美联集团也将成为美孚的股东之一。 “我个人认为,龙先生提出的这个条件充分显示了美联集团的诚意。约翰,值得考虑这个建议。”杜里斯现在对龙剑铭是相当的满意,这个中国年轻人显然非常照顾自己的脸面。投桃报李下,部长先生的话里已经在催促洛克菲勒接受条件的意思了。 洛克菲勒完全没有想到龙剑铭一直把眼光放在自己的美孚石油上。10%的股份就标志着龙剑铭这个中国人将成为美孚石油的第三大股东!不过,洛克菲勒本来想提的方案与这个提议相差也并不太大,如果刚才成欣不说最后那句话,这个条件恐怕早就提在桌面上了!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答应吧! “我完全同意部长先生和龙先生的意见,我认为可以立即起草协议并请律师先生们进场了。”洛克菲勒很清楚的知道,美孚和美联的战略同盟在这刻就算达成了!尽管自己并不乐意与中国人成为最密切的合作伙伴,但是事实就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除非自己断绝收购阿肯色和俄克拉荷马两处油田的想法。但是这样,美联完全可以快速成长为自己在石油行业里的强劲竞争对手!有个德古士就够烦的了…… 趁着成欣、戴维斯.库柏和律师们起草协议的空挡,龙剑铭、杜里斯和洛克菲勒来到隔壁的休息室,品尝美丽的珍妮小姐煮的咖啡。 “约翰,这次合作龙先生可是做了很大的让步啊!”杜里斯品了一口咖啡后公平地评价着这次谈判。出于对龙剑铭这个黄种人的智慧和心胸的由衷欣赏,此时的商务部长终于成为不偏不倚的中间人。 “哪里、哪里!合作是一件符合双方利益的事情。我相信在未来的合作中一定会与尊敬的洛克菲勒先生产生深厚的友谊,在这个合作中,我将得到比金钱和利益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经验和崇高的友谊。美联集团与美孚必将联手为美国经济发展服务。”龙剑铭带着胜利后的迷人微笑,表达了他完全作为美国经济社会的忠实一员的立场。无疑,这些话是能取得部长先生的进一步好感的。 “美联集团的综合实力相当的强劲,您的福特汽车和新式的机床已经开始快速地抢占市场,我真为全美大大小小200多家汽车公司的前景担忧。不过,美联集团的前景一片光明啊,我相信在未来的汽车用油的庞大市场上,美联和美孚的合作将成为样板。”洛克菲勒内心里怎么会不明白这次龙剑铭确实作了些让步,至于其动机是什么现在没有必要查究,重要的是协议即将达成。这是一个足以震惊美国的协议,估计纽约股票交易所里美孚的股价又会上涨不少了! 杜里斯在政治上显然比约翰.洛克菲勒老到一些,他已经品出了龙剑铭话里的意思。“美国是最具有包容性的国度。我作为联邦政府的部长,也作为龙先生的私人朋友,将会尽我能力为美联集团的华人员工争取平等的国民权利。” 杜里斯明白了这次谈判之所以这么快就达成的真实原因。此时的美国政界正有一股“扶持”中国、改善与日本关系,共同对付俄国的远东利益保护论!杜里斯,恰好是赞成这一观点的!在中国,美国人下手的晚,面对英国、法国、俄国、德国、日本已经瓜分好的“中国大蛋糕”,高举“胡萝卜加大棒”的新门罗主义旗帜的罗斯福总统有无处下嘴的感觉。因此,在中国实行“门户开放”,是美国唯一能够打进各国在中国势力范围的机会。当然,这个机会是要靠美国自己创造的!因此,包括海军灵魂马汉上校的一批人,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支持中国现政府”,甚至有人还提出免除中国对美国的“庚子赔款”,主动解除“限制华人来美条约”。在这种大背景下,杜里斯部长面对实力强劲的美联集团首脑龙剑铭作出了明智的选择---扶持美联,同时得到美联的经济支持!这是作为主管部长和政客的杜里斯最好的选择。 “联邦政府如果能在国会通过废除《限制华人来美条约》,那美联集团三万多华人员工将对部长先生感激不尽。”龙剑铭可不是一个模糊的承诺就可以打发的人,他对杜里斯话里意思心领神会后,马上就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和交换的条件。 正所谓:真正的谈判是在谈判桌下…… “龙先生为同胞为员工作出的努力是会得到尊重和回报的,不是吗?约翰。”杜里斯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美联纳入自己的体系了,这下又直接向洛克菲勒背后的势力招手。西部的国会议员有10来个跟洛克菲勒财团有着紧密的关系。 “部长先生,我对此毫无异议。作为龙先生的合作伙伴和真诚的朋友,我将就此事与诸位参议员先生们、以及诺克斯先生进言。”洛克菲勒这个时候还不能悟出龙剑铭的真实意图的话,那就不是约翰.洛克菲勒了!他忙作出了应该作出的承诺。这个人情自己是必须要做的,因为自己要帮助的人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还有几乎百发百中的石油勘采能力!所以,这个事情不仅仅是去做的问题了,而是全力以赴! …… 第三十三节 未来军官团 商务部长杜里斯和洛克菲勒满意地离开旧金山,前往洛杉矶。这使得龙剑铭原打算安排一场盛大晚宴的计划也落了空,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才可以按照前天的计划在晚上和日本来客共进晚餐。 整个白天,在王镛等人的组织下,参观团的全体成员先后参观了华人学校的建设工地、美联船舶和正在建造的蓝星级战列舰、军械公司的临时工棚等处。31个贵宾这个时候才真切地体会到技术和工业力量带给中国人的希望,而杨度、蔡锷、王坤、周昆等人的感触就更深了!(王、周二人昨天晚上由王镛和吴良分别谈话) 这些,从在爱迈特旅馆大餐厅举行的正式欢迎宴会的气氛中就可以看出来!23位士官生分别簇拥着蔡锷、王坤、周昆三人热烈地讨论着未来的中国国防军建设;8位医科、师范、机械、农业、水利的留学生则以杨度为中心,他们讨论的话题又与准军人的略有不同,因为他们看到的是祖国强盛的希望…… 龙剑铭的出现无疑是这次晚宴的高潮部分。不过,没有惯常的即席讲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有频频地举杯,祝愿远在西边6000海里的祖国平安富强! 真正的大戏是在12辆汽车安静地停在美联总部楼下的时候才上场的!而此时,龙剑铭又一次惊喜了,一位名叫李义安的留学生竟然是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学生!(历史上第一位中国籍日本陆大学生病死于求学中)31位留学生全体在美联总部的会议室里宣誓加入了民族振兴同志会! “今天在座的都是中国在海外的青年精英,为了共同的救国愿望成为同志。两天来我没有及时和大家见面,非常抱歉啊!但是,这次谈判真的是太重要了!它不仅仅关乎美联集团的经济利益,还将对美国联邦政府产生一定的影响,最终影响美国对华政策。当然,最直接的好处是改善旅美华侨的生存环境和政治地位。我们正在寻求促使美国主动废除《限制来美华工条约》的途径,同时也尝试与美国有见识的政治家们达成某种默契,为将来我们回国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条件!” 龙剑铭满意地看到大家都听的很仔细。 “当今的世界列强矛盾重重,英国在南部非洲大伤元气,这才和日本联手,共同对付沙俄在我国北方的扩张;与此同时,英国还在积极向西藏渗透,向新疆渗透!这些,是英国和俄国继波斯争霸后的又一矛盾点。日本和沙俄一样,也在图谋我们的北方,东北和蒙古是他们眼中的肥肉,日本的大陆政策想来各位应该有所耳闻吧?我估计,最近两至三年内,日俄之间必然因为争夺东北而爆发一场大战,其战场将涉及我国东北!而英国也会趁沙俄无力顾及西藏的时候进军,其目的就是分裂我们的西藏,改善其在印度次大陆的军事态势,进一步蚕食中国。因此,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去面对未来的挑战!” 龙剑铭的话音落下很久,整个会议室都没有声音,连陪同的吴良、王镛、司徒燕(参观团到学校后一直陪同)也没有半点的反应。龙剑铭预言即将在中国人头顶落下的两次战争,已经把人们的注意力和心思全部牵扯过去了! 作为在海外的中国人,对世界的大势远远比在国内的人要清楚的多。这些年轻人满怀着求学救国的愿望来到海外,却无时无刻在为祖国的命运担忧,在为四万万同胞的命运担忧!龙剑铭的分析,显然是很有道理的。这个世界,争霸的是英国的海军,德国、沙俄的陆军,面对它们,毫无国防的中国无异于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什么事情比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别人欺凌而束手无策更令人难过的呢? “龙先生,您说我们该怎么做?!”周昆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平静”。 “对,您说,我们该怎么做!”准军人们也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对军人来说,有什么比上战场杀敌更能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对未来的中国军人来说,有什么比保卫自己孱弱的祖国更值得去抛头颅、撒热血呢? 龙剑铭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个军官团的雏形,看到中国国防的希望,也看到了自己将领导的这次革命成功的必然。于是忙示意大家坐了下来。 “各位,目前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这些事情都是在为建立一个强大的新中国做准备,为抵御列强的侵略做准备!大家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学成归国参加革命的建设工作。大家要注意日本和沙俄的矛盾,不要被日本人利用,成为反对俄国人的工具!我们要反对俄国人,但是我们要有自己的组织、自己的方法,绝对不能给别人当枪使!(历史上中国留日学生在1903年曾经组织了抗俄义勇军,还受到日本政府的支持,甚至可以在日本组织实弹军事训练(后因满清政府强烈抗议才解散)。最后,大批的留学生返回东北,组织对沙俄军队的袭击活动,倒在白山黑水之间,丁开嶂就是其中一位。)我们要看到日本和沙俄之间的战争实质,那将是帝国主义在狗咬狗!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积聚实力,谋求在抗击英国人方面有所作为。至于日、俄,无论谁取胜,都会使两国大伤元气,实力大减。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可以毫无顾忌地高举义旗,推翻满清统治,建立民主的新中国!如果,日、俄不开战,那就可能导致在我们起义的时候,两国甚至列强趁机出兵,重演1900的八国联军老戏!所以说,日俄开战,是我们民族振兴的一次契机!希望大家基于这个认识来看待今后的东北危机。” 大家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思索着龙剑铭的话、互相讨论着。太平天国、义和团是怎么失败的?还不是满清勾结列强的结果,而满清每一次求助于列强,又会拿出各种主权利益去交换……恶性循环啊!难保,在今后民族振兴革命的时候,满清政府不会求助于列强;难保,在这时候列强不主动出兵干涉,趁机覆灭我华夏!看来,事情绝对不是拿着刀枪上战场那么简单,其中牵涉到的方方面面,不仔细去分析是不能得出正确答案的!这也许就是政治的一方面吧…… 杨度微笑着看着龙剑铭,这个人的见识果然非比寻常,对国际的大势十分清楚、头脑十分清醒!莽夫是干不成大事的,所幸,这个年轻人不是!他反而提出了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意见,这个意见,对此时的世界、此时的中国、此时的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最正确的。这也从一个方面解释了龙剑铭为什么计划在四川立足发展!对龙剑铭的分析、判断能力和行事的果决,杨度开始信服了。 蔡锷也是少有的保持冷静者。这位生于1882年的瘦弱青年,此时才刚满20周岁,却是已经参加过在武汉的唐常才自立军起事的革命中坚分子了!之所以投笔从戎,就是看到没有一支足够强大的革命军队,是不可能在推翻满清后还能铸就钢铁国防的!兵者,国之大事也!谋定后动是一个领导者应该具备的基本的能力,令人高兴的是:龙剑铭显然是这样的人! “各位,我们还是请龙先生接着说吧。”杨度和蔡锷几乎同时站起身来说出同样的话,两人相视一笑后又坐了下来。杨度在留学生中间本来就有很高的地位,是俱乐部的组织者。他的话是大家愿意听的。而年纪几乎算是最小的蔡锷,则以丰富的经历和坚毅不拔的品格、优异的学业成绩受到大家的尊敬,隐隐然成为士官校中国留学生的首领,连贵为皇亲的良弼也极为佩服他。 “谋划推翻满清的同时应该兼顾国际局势,分析各国的利益倾轧,从中选出最恰当的时机发动雷霆一击,用最短的时间建立民主的中国,以最快的速度建设强大的国防力量。这样,才能使列强无机可趁!这样说吧,满清是昏庸老朽的家长,我们是年轻有为的新一代,我们和旧家长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使家里院墙倒塌,引得外人进来趁火打劫。这样的话,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昨天晚上,我跟松坡兄谈了一下。我打算适当的时候,也许就在明年年初回国,找庆记公司买顶官帽子,再想办法搞到新军的编练权。这时候,就是大家回国发力的时候了!所以,还是那句话,目前,各位仍然以学业为重。几位已经学成的可以留在旧金山,一方面考察美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法律、军事,一方面为美联的建设帮帮忙,出把力。这样安排,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会场上一下又热闹起来,大家看到龙剑铭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都放下心来,现在考虑的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正式参加新中国建设了!特别是士官校的留学生们,他们大多有过回国后拉上一支队伍起义的想法,经过龙剑铭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的想法还显得那么幼稚,才知道推翻一个腐朽的满清在这个世界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反正,不是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的…... 第三十四节 街头惩凶 看着车队远远地消失在街道深处,龙剑铭长长地出了口气。今天晚上的工作显然是有成效的。连自己认为最难搞定的陈天华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民族振兴同志会,这使得未来在日本留学生群体中,同志会的发展不可限量!在另一时空的历史中,留日士官生很大一部分都被同样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良弼拉了去,走到了革命和民族的对立面,成为满清朝廷的鹰犬。今天,这个局面显然被自己终结掉了!未来革命军的军官团,现在已经有了个强大的基础。 从1900后,中国每年公派或者自费去日本留学的青年就有上千人,这些人如果能尽量争取到革命阵营里来,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还有自19世纪70年代开始派到美国的三批100多名留学生,他们以唐绍仪、詹天佑为首,目前已经在为中国的建设服务,可惜,不在其时而已!更早的留学生潮,是1866年以后派到英国学海军、学工业和造船的那批,严复、刘步蟾、方伯谦、萨镇冰等人,如今严复已经离开海军,成为国内的革命进步人士;刘步蟾自杀、方伯谦在卖国行径败露后被斩、萨镇冰目前在广东水师任职……这些真正接触过列强的先进者,也是未来国家建设的主要力量。今天晚上,只是一个开端!从此,大量的人才将会集到同志会和美联集团的周围来…… 龙剑铭显得很轻松,陪着司徒燕步行回家。没办法,悍马被王镛开走了,司徒美堂的T型车被李三(李莽)开走了,他们要负责客人的接送。 这个夜晚,是司徒燕自6月19日后第一次跟龙剑铭单独在一起的夜晚。女孩子是很单纯的,跟何凝霜相比,似乎少了一些泼辣,更多了一些细腻的心思;也不会舞枪弄棒,却有着少见的大学学历和掌握三国语言的能力;更不会操舟扬帆,却是个热心教育的实干者,也是懂得革命道理的先行者……也许,这样的女人更适合成为龙剑铭的伴侣和助手。 “你,我,我送你的香囊不好吗?怎么没看见你戴?”司徒燕和龙剑铭保持着大约2、30厘米的距离并肩走着,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瓦斯灯的光线也显得那么灰暗,还好有体贴的月亮在头顶,奉献着那点点冷白色的光芒。司徒燕问完话,脸禁不住羞涩微微发红,手指也不自觉地摆弄着衣服上的绣花流苏。 “噢,是的,噢,不是!”龙剑铭从走神状态恢复过来,他在暗暗地比较着何凝霜和司徒燕。“很好,香囊很好,我放在枕头边了。” 女人有的时候就是难缠,那个大男人成天挂着个香囊到处跑?又不是北京城里那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哦,留着就好。今天,你很高兴,可刚才,你在想什么呢?”司徒燕急切地想知道,身边这个男人真实的想法。无论是他的从前,还是现在对自己的观感,她需要得到一些证实的话。因为,他看自己的目光实在太复杂,使自己无法猜度。 “我在想……”龙剑铭为难了,自己算什么呢?对凝霜算什么?对司徒燕算什么?该怎么样来面对司徒燕流露出的情意?自己曾经决定抛开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前途充满了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自己忍心把身边的女孩子拉下水吗?她的革命是教育,自己的革命包涵的内容实在太多,这些,自己能自私地强加在她头上吗? “怎么不说话?”司徒燕有些着急了,龙剑铭显然是有话要说的,可是,他顾虑太多!究竟是什么样的顾虑呢?“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事情,这些事使你很苦恼,我看得出来,我爸爸也看出来了。他说你一定经历过许多伤心的往事,你的眼神里有爱、有恨、有迷惑、有希望,对吗?” 司徒燕的声音是轻轻的,象三月的春风那样,轻而暖,悄悄的滋润着人的心田。当然,在她着急的时候,也会变得近乎蛮不讲理,要不可怜的王镛也不会在学校工地上被指责为“不重视教育”了。人,都有两面性,无论男女美丑!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传进龙剑铭耳朵里时就变了味道,往往传话人是吴良。这些话会变成极其正面的东西,成为使美丽的司徒燕更美的修饰。 对这个,龙剑铭其实很清楚。吴良是在撮合自己和司徒燕,也是在加强同志会和致公堂的联盟,这个联盟对民族振兴事业是大有好处的。龙剑铭并不这样看待这件事情,但是对吴良的想法也没有任何驳斥的理由……婚姻不是政治!至少,龙剑铭需要的婚姻不是,他需要有个人象凝霜那样,认真而耐心地听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为凝霜时时把自己放在生命的首位而激动不已;但是,事实使得无论多么唯物主义的他也只能怪老天不公,说缘分天定了!抛开司徒燕后面的司徒美堂,自己和司徒燕是有缘分的吗? 长久的沉默使得司徒燕心里很难受。看来自己对于身边的男人并不重要,或者说自己的吸引力还不足以抵消他的心魔!6月19日的夜晚,也许再不会重现。想到这里,司徒燕觉得自己的心象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司徒小姐,噢。不,燕子。你听我说,我以前有个妻子,那是去年的事情了……”龙剑铭决定不再去权衡、不再去什么天人交战,缘分不就是率性而为、听凭自然的结果吗?既然,司徒燕已经在自己的心里了,有什么不可以讲,又有什么放不开的呢?“就这样,我来到美国,直到,遇上你。” 龙剑铭还是有分寸的,他不敢在现在就贸然把自己来自2025年的事实告诉司徒燕,只是把自己的海盗经历作了“坦白交代”。 (现代肥皂剧看多了的人可能已经麻木了,可惜肥皂剧的很多情节还是来源于生活。人们总去追求那些复杂的情节和如乱麻般的情感纠葛,却往往忘记自己还是个普通人,生活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世界里) 此时的司徒燕已经被深深地感动了!男人的遭遇,男人的女人的苦命,男人内心对女人的爱意,甚至男人说话时带着的不同寻常的颤音都使她震动、惊讶、同情、进而嫉妒、钦慕……她能从话音里、语言里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大炮轰鸣,能感受到海浪无情地拍击,甚至可以看到在身边男人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抹鲜红!至于,身边的人原来是个海盗,身边的人曾经杀人如麻这些东西,则完全没有进入司徒燕的思绪。对感性的女人来说,有什么比这样的爱情更值得引起关注、付出眼泪的呢? 因此,龙剑铭还木然地述说着过去的时候,司徒燕早已经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个黑影正在接近。 布莱克、霍奇尼等四个人,是刚从小酒馆里出来的。他们白天来到旧金山,完成了一笔矿金的交易,趁着高兴和兜里又有了大把的钞票,到酒馆里喝了个痛快!和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相比,内华达深山里的小镇简直就是鸡窝狗棚!美酒佳肴填满了他们的肚子,但是没有美人儿又怎么能成呢? 因此,带着寻欢猎艳的心理,四个醉醺醺的家伙互相勾肩搭背着走出了小酒馆。 “老大,你看前面!”矮胖子霍奇尼虽然不能“高瞻远瞩”,但是在灰暗的灯光下,仍然远远地看见前面的街道上,走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从背后的身影来看,那女的,一定是个娇小玲珑的美女…… “哈!上帝真是照顾我们这些可怜人啊!快,快点走,去看看!噢,不准发出声音!乔治,你他妈的小点声!”布莱克打着酒嗝命令着手下,难得这么晚了街道上还有女人的身影,去看看也是不错的嘛。 四个大汉接近了龙剑铭和司徒燕,听着男人用他们听不懂却熟悉的中国话在说着什么。四个人惊喜地互相望了望!对女人,他们已经基本可以下判断了,一个黄种美人,至于男人嘛,嘿!在四个人的心目中,黄种人就是奴隶,是可以随便的蹂躏践踏的猪狗! “是德国的战舰,叫……”龙剑铭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身后有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显然,这个时候迅速逼近的人是不怀好意的,忙伸手去拉司徒燕,想往右边避一下,闪过可能马上到来的攻击。 可惜,龙剑铭还是迟了一步。一股风声从脑后袭来,逼迫他不得不放弃拉住司徒燕的打算,仓促间一弯腰,左腿闪电般地贴着地面向后扫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四个黑影,也感觉到自己的左肩膀都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有一种麻木的感觉。同时,快速后扫的左腿也狠狠地在身后黑影的胫骨上碰击了一下。那黑影闷哼一声就失去重心向前摔跌过去。 司徒燕的惊叫声也随即传来,一个黑影抓住了娇小无力的她,粗大多毛的胳膊环着她的头颈,手掌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使得惊呼声嘎然而止。 龙剑铭迅速判清了形势,晃过一个黑影向前猛跨一步,拳头有力地击中那人的肋部,轻微的“喀嚓”在黑夜里深深钻进了那可怜人的耳朵。 一个漂亮的转身,右手化作手刀砍在另一个向自己扑来的大汉手腕上,龙剑铭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腕在瞬间错位的些微肌肉抽搐,左手在那人后颈上补了一下。 四个人,最先倒下的就是眼神贼好的霍奇尼,而仍然挟持着司徒燕的正是布莱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三个兄弟就这么被中国人放倒在地,他醉眼蒙胧中甚至没看清自己的兄弟是怎么被击倒的!在这种情况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还好手里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柔弱的女人。 司徒燕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看着龙剑铭干净利落地打倒几个大汉,心里也被激发起了熊熊的斗志。趁着布莱克稍一失神,司徒燕微微偏了一下头,张开小嘴照着那只肮脏的毛手就咬了下去! “啊!”布莱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手上传来的剧痛使他打消了从腰间拔出史密斯左轮的想法,但是情急之间他仍然控制着怀里的司徒燕,只是用自己的右手去抚摸左手掌的痛处。 龙剑铭怎么可能错过这样一个机会!这是勇敢的女孩子创造的最好的击倒敌人的机会。一个箭步跨了过去,右手准确地抓住了布莱克的右手,顺势一拉,刚感觉那手臂肌肉有反抗的抽动时,龙剑铭的左手狠狠地砸在布莱克右臂的肘关节外侧! “喀嚓”的声音被三个人听到了(比肋骨被打断的那位幸运,至少听众多啊!),布莱克最初还没有什么反应,手臂被折断的痛苦短时间还没有传递到大脑,一记重拳右奔向他的右太阳穴。 “啊!”布莱克软软地瘫倒下去,可恶的是那毛茸茸、血淋淋的左手爪子还拉破了司徒燕的裙子,引得女孩子又惊悚地尖叫了一下。 危机化解了,尴尬却随之产生…… 第三十五节 纸上谈兵 司徒燕掩上被撕破的衣服那一瞬间无疑是诱人的。龙剑铭看到了那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白嫩的肌肤和骄傲的颤抖着的隆起,甚至……傻眼只是暂时的,地上还躺着四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去欣赏女孩子美好身体的时候。 龙剑铭脱下自己的衬衣披在司徒燕身上,而他只好裸着上身,显示出上身有力的肌肉和坚强的线条。在司徒燕的注视下,他把几个袭击者拉到了一起,就着灰暗的灯光和蒙胧的月色观察。 一个人跌得七荤八素,尚在昏迷不醒(这就是1902年元旦领头追捕王镛的金矿监工霍奇尼);一个肋骨显然是折断了的,这个龙剑铭很清楚,这个家伙还算是清醒的,但是就因为头脑的清醒,才使得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折磨,嘴角也有血沫在泛出;另外一个是被重击后颈失去知觉的,不过,手腕的脱臼也会在清醒之后折磨他;最后的就是头头布莱克了,肘关节是被生生地打断的,好在最后的一拳为他解除了目前的痛苦…… 龙剑铭对布莱克是真正怀恨的,这个家伙居然敢向自己的女人下手(什么时候变自己女人了?)!居然敢扯坏司徒燕的衣服(这一点值得商榷)!居然敢接触自己还没有接触过的身体(这个罪过就大了去)!所以,龙剑铭顺脚又是一记踢在布莱克的肚子上。 “哗……”布莱克不得不从昏迷中醒来,把今天晚上高高兴兴灌进肚子的酒肉吐了出来,这个时候可顾不上什么环境卫生的了。 “说,为什么攻击我们?!”龙剑铭等这个家伙吐得差不多了,又一脚踹了过去,把足足200多斤的布莱克又变成四脚朝天的模样。 …… 原来,就是几个色胆包天、歧视华人的家伙! 扔下几个不知道能不能自理的白人,龙剑铭搀扶着其实并不用搀扶的司徒燕,消失在布莱克的视线中…… 这个事情,并没有在龙剑铭的脑海里待太长的时间,因为,他还得考虑明天单独会见24位准军官团成员的事情。 蔡锷、李义安、丁开嶂、王坤、周昆等24人准时到达龙剑铭的办公室,使他们惊异的是,办公室里除了龙剑铭,还有一位漂亮的白人女孩。不过,珍妮.布莱顿在给众人倒上符合中国人习惯的茶水后就出去了,临走还轻轻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对珍妮的工作,龙剑铭是满意的,非常的满意!这个聪明漂亮的美国姑娘很有尺度地成为他工作的助手,她从不打听、涉及一些敏感的事情,对技术机密的东西更懂得主动地回避。这些,都赢得了包括吴良、王镛等公司高层的赞誉。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让龙剑铭觉得很尴尬。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喜欢穿一些使自己更漂亮的衣服,总是会强调自己的美好身形。偶尔,龙剑铭的目光总要与那低低的领口接触那么一小会儿…… 25个人环坐在一起,这种感觉就是一支小部队在开例行的小会一样。当然,在彼此问候了之后,说话的主角还得由龙剑铭来担任。 “这两天大家已经参观过美联集团主要的几个企业了,当然,随后还会安排大家去底特律,去福特汽车公司看看,了解一下现代汽车的生产方式……作为军人,我想大家的着眼点肯定跟杨先生他们几位不同!咱们已经有了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已经有个回国争取新军编练权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已经在开始实施!因此,摆在各位目前的是:如何建设出一支强大的陆军?在新的武器条件下,什么样的训练、作战、供给方式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在这里,我可以给大家透露一点,那就是我们今后的军队,将会是装备最精良、最先进的军队!普通的步兵,将装备半自动步枪、自动手枪、预制破片定时手榴弹等基本武器,哦,这些是武器资料,待会大家可以传阅一下。上海的同志前两天给我的信上说,满清已经在讨论大规模编练新军的问题了。因此,现在首要的是军官和军事教学人才。你们的任务是这样的:尚未毕业的同志首先完成学业,同时争取在日留学生加入我们的行列,在日本发展我们的组织。已经完成学业的,一部分留在旧金山,不久华人学校就开学了,留在这里的任务一是摸索一条在学校中推行军事教育和初级士官教育的路子;二是配合军械公司设计、测试新式装备,定制军用被服;三是建立民族振兴同志会军事部,这个工作,请守甫兄(李义安字)担任;另外一部分回到国内,目前在上海、两湖、四川、福建我们都有组织了,你们回去的目的是建立各地的军事部,联络前期在日、英、德等国学习军事的志士,积极打入各地清军内部。这样的安排,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在回答,毕竟是学过军事的,良好纪律性是其他留学生所不具备的。 “还有一点我需要说明一下。回国以后我们的组织仍然在暗中活动,不会公开的与满清作对,也不考虑参加其他革命组织的起义、暴动什么的。对于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发展组织、渗透进满清军队,建立我们自己的强大革命军。我的意见是,要动手咱们尽量争取一击即中,绝对不能把中国拖进长期内战的深渊!内战,得意的只会是列强;遭殃的只能是中国四万万同胞!内战战场的功勋绝对不值得夸耀,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耻辱!如果大家同意我这个说法,就务必服从组织的统一号令!” “是!”这次是真的异口同声了。同为中国人,谁愿意去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众人都知道长期战乱对目前孱弱的中国意味着什么,都知道将来的革命军首先是一支强大的国防军,都知道满清朝廷的统治必须在发动起义后的最短时间里结束!这样一来,自己面对的事业是困难重重的,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绝对不能擅自做主、轻举妄动…… 而龙剑铭要避免的是今后的南北对峙,列强渔利、东洋坐大的局面。他知道,辛亥革命在绝大程度上是一次失败的革命!自己的使命、龙神计划的目的首先是要避免这一结局!如果,辛亥革命是完全成功的,那1912年以后的中国国力就可以得到恢复,地方势力割据混战的局面就不会出现,当然,国防建设就可以真正地开展起来。二十年的生聚,难道东面的小日本还敢发动侵华战争?历史,也许早就改写了!现在,自己的任务就是要这样来改写历史! “为什么我们首先选择在四川建立工业、政治、军事基地,这个我也给大家交代一下。目前我们在美国生产的军械,使用的工业技术并不是很先进的东西,也不可能在美国投放这些先进技术。那么,我们就把目光放到国内去,沿海列强势力庞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招来列强的战舰和军队,技术保密工作也很难做好。其次,我们要编练新军,目的是建立一支革命军队,这支军队,对列强和满清朝廷都要部分地保密,沿海或者长江中、下游显然不适合。第三,四川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矿产资源,还有天府之国的美称,对稳定发展农业,建立基础工业和军事工业有很大的好处,至少在别人从资源上卡我们脖子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钢铁、煤炭等重要物资上自给自足。最后,是四川的天然地理优势,易守难攻啊!万一我们的计划提前暴露,那我们至少可以实现一省之完全革命,然后逐步发展。因此我认为,四川是革命最理想的基地。” “同意!” 龙剑铭满足地看着大家,还是跟军人混一起的时候最舒服、最开心,心里最踏实啊! “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再探讨一下军事技术变革的问题。如果,将来我们取得编练四川新军的权力,我想至少编练一个整师(镇),编制是不会按照袁世凯那种模式的。这样说吧,一个整师最少两个旅(协),每旅三个团(标),每标三个营,每营四个连(队),每连战斗员150人左右。师另外辖炮兵纵队,旅辖炮兵团,团辖炮兵营,营配备至少三门野战炮和十二门迫击炮……” “迫击炮?”最少有10多个声音一起发出了询问,这才把龙剑铭从对军队的规划中拉了回来。迫击炮可是在1904年日俄战争中才由俄国军队发明的。 “哦,是一种轻便火炮,今后大家可以看到的。这种火炮的特点跟山炮比较接近,但是弹道更加弯曲,可以有效射击战壕和山后的敌人。迫击炮以后会成为营级的重火力,今后的军队,也以营作为基本的战术单位。以营为例,4个步兵连加上炮兵分队、辎重分队等,总兵力是700-800左右。配备半自动步、马枪700支,手枪700-800支,重型机枪最少应该有9挺,还要配备新型的轻型机关枪,原则上轻机枪是每个连队9挺(此时丹麦已经开始生产轻机枪)。营还可以得到团、旅、师属战防炮、榴弹炮的支援,这样强大的火力配系,必然导致作战方式的变革。至少,集团冲锋的方式就首先会改变,否则再多的人也填不满这么密集的火力!” 整个办公室里热闹起来,这样一支军队是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就算是目前精锐的日本陆军,每个师团也不过1-2个炮兵联队(团),德国陆军也无非是这样!而现在龙剑铭提出的编制和配制,一个师将会有超过5个以上的炮兵团! 人们开始兴奋地交头接耳了,军人的纪律性在这时显然不能约束着这些年轻的军人!他们看到的美联的军工实力,听到龙剑铭对革命军的编制规划,感受到的旁边人的兴奋,这一剂剂强效兴奋剂,把本来就年轻亢奋的神经激荡着,掀起一个又一个的高潮…… 龙剑铭微笑着,看着连一贯年少老成的蔡锷也是满脸通红地和王坤小声地嘀咕着,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有什么事情比给别人希望更令人愉悦的呢? …… 第三十六节 大网捞鱼 按照计划,参观团在王镛的陪同下到东部去了,他们将全面地考察美国的工业、经济和军事。这些,都将在未来的新中国建设中提供借鉴和参考。而等到他们参观回来以后,21个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将返回日本,还有正好10位也会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为实现龙神计划、建立强大的中国服务。 刚送完行回到办公室的龙剑铭就被吴良缠住了! “你来看看,这段时间的广告出成果了,这些应聘的什么人都有!普通技工到大学教授,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当然还有我们中国人。这些是这些人的应聘资料,我都初选过了,这不,还有一大堆就是你的工作了。”吴良抱着一大堆的文件夹子走了进来,在珍妮和龙剑铭的帮助下放到办公桌上,嘴里不失时机地说着,把遴选人才的重任推到龙剑铭身上。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他龙剑铭搞这么多企业却只有吴良一个人负责打理呐! “哦,这倒是个好事情!我来,我来,没的说,是我的事情。嘿嘿。”龙剑铭怎么会听不出吴良话里的意思呢?说实在的,自己无非就管理技术和企业发展方向上的事情,其他的都是吴良在打理,平时把这个前花旗职员忙得脚不沾地的,连睡觉都在想工作的事情。龙剑铭对此,只能投去歉疚和感谢的目光……摊上吴良这个兄弟加同志,是老天爷给他龙剑铭的面子! “那,那我去钢铁厂了,有事情往那边打电话。”吴良确实很忙,每天的日程都安排的满满的,连带着成欣也跟着遭罪。 “好,注意点,开车注意安全。”龙剑铭不失时机地扔去一句贴心的话。 吴良可没时间跟他研究什么行车安全的事情,早走得没影子了。 “珍妮小姐,请帮助我分一下类,钢铁冶金一类,机械制造一类,石油化工一类,放这边,对!还有船舶、军械制造一类,经营管理一类,其他不好分类的放另外一堆。www奇Qisuu書com网”甄选人才本来就是龙剑铭必须亲自把关的事情,也是他最急切要解决的事情。所以他也不会怠慢,立即开始工作。 “杰克.科尔特?这个家伙怎么自己家的工厂不待,来美联做什么?!”龙剑铭拿着一份资料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个杰克可是大名鼎鼎的科尔特军械公司第三代中最了不起的人物!曾经发明了多款性能良好的轻武器。不过,那是在20年代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杰克还是个28岁的小伙子,还没有在军事工业界混出名气。不过即使这样,这个年轻人最应该服务的是科尔特公司啊! “珍妮小姐,珍妮!”龙剑铭把偷偷看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的美女珍妮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明天早上9点,我要见到这位杰克.科尔特先生。” “噢,是的先生,我马上联系。”珍妮吓了一跳,脸上布满了红晕。也不知道刚才的心事有没有被对面的男人看出来?如果…… 大规模的招聘,收获是巨大的,很快就有一大堆合格的人选被龙剑铭从资料中挑了出来。 约克.达蒙,爱迪生电气公司副总工程师,未来的达蒙电气公司的创始人,法裔美国人;罗森特.汤姆逊,冶金专家,在合金领域享有一定知名度;约翰.贝克,通信技术专家;汉斯.舒尔茨,石油化工专家,德国人!汉克斯.福拉瓦利,机械设计师;维克多.考列尔,船舶设计师,曾任阿姆斯特朗船厂主任设计师;戴维.霍罗维茨,别克汽车公司技术经理;威廉.克朗,电力工程师…… 夜幕降临时,龙剑铭已经拟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递给了珍妮。 “非常抱歉,珍妮小姐,让您陪着我加班到现在。这些人从明天起按照我标注的时间分别约到这里来,大约有500左右吧。”龙剑铭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真诚地说道。 “没关系的,先生,那我明天会分别通知的。您的晚餐在这边,我等您吃过以后下班吧。”珍妮很高兴能陪伴着龙剑铭到现在,这样的陪伴是几乎没人打扰的,自己可以时不时地偷偷看看那张坚毅的脸,看那皱得很好看的眉头,还可以想象他以前从军时候的样子。那样子一定很英武吧?至少应该比可怜的汤姆英武一些。 “噢,不,不。您已经下班了,珍妮小姐。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太晚了!您父亲会着急的。”龙剑铭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破坏了和珍妮这样的融洽的同事关系,破坏自己和司徒燕刚刚展开的感情……所以,珍妮这样的美女最好是在白天是自己这个色狼在一起,晚上,夜色会引诱邪恶的思想占据头脑的! 所以,龙剑铭的口气是客气而坚决的。 “那好,我先走了,明天见!”珍妮有些不高兴,可是这又能怎么着呢?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跟他的同胞一样,是一个种族主义者来的。 珍妮猜得不错却也不完全正确!种族主义这个词和民族主义有相同的地方,可惜实质上却是不同的概念!一个是唯血统论,一个是唯地域、唯历史论,后者包含的东西显然比前者要宽泛的多……珍妮,当然还没有完全领会这些。 大口吃着大食堂里饭菜的龙剑铭很满足,因为今天的自己显然是在大网捞鱼,捞到的还有不少的大鱼!除了交给珍妮去联系的人以外,还有一批中国留学生和学者,则需要吴良或者郑安邦去联系。 同时,龙剑铭也在考虑,是不是时候把留在上海的海盗兄弟们分批招到旧金山来?签证的问题应该是比较好处理的了,罗伯特去州政府跑一趟就足以解决。毕竟目前的美联集团,每年预计可以为加州贡献上千万的利税啊!训练舰“商船”最多11月就可以完全建造好了,要不是为了扩大生产和赶造蓝星,估计8月就可以试航!还是等一等吧!那些兄弟的文化底子太差,也不知道海盗习气最近有没有改一改,还是等10月再说吧!到时候招聘一个美国海军的退役军官担任船长和训练教官,好好地培养一下这些兄弟们…… 这个时候,王镛和王坤兄弟俩正躺在旅馆房间的床上,谈论着龙剑铭以及自己的未来。 “朴之,你可能不知道吧?昨天龙先生跟我们讲了一下未来的革命军编制和装备,兄弟们个个是热血沸腾啊!要是咱们中国军队都是这样的,只要10个师就可以横扫亚洲了!你不知道,一个师的编制可是三万多号人呐!”王坤时常陷入对未来的憧憬中,连在火车上的时候还不时地傻笑一下。王镛也注意到其他的士官生们差不多也是如此。原来谜底是这个! “我对你那打打杀杀的不明白,不过龙老大可是很在行的。你看见过他的手枪没有?那才厉害呐!好像能装13发子弹的,好看,我就喜欢那玩意!要是当初我也有那么一支,也不会做了一年多苦力了!也不知道家里收到我的信没有,都半年多了,怎么还没个回信呢?”王镛更想念的是漳州府的家人,几次要求跟不久要出发的专家、技术人员和士官生回国都被龙剑铭顶了回来。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事情的轻重,王镛还是能分清的。毕竟自己是诺大的美联集团的财务负责人啊! “嘿!就知道你不懂!天天就知道算那些数字,看把头都钻进钱眼了吧?哈哈!”王坤对这个堂弟可没有一点的客气,谁叫这个家伙好像却那么点血气呢! “我不懂?你知道一艘龙级战列舰得花多少钱?你知道一支1902年式步枪值多少?光知道打仗不会算帐顶个屁用!你要象龙老大那样会算的话,那在战场上就厉害了!可能以后可以当个大将军!”王镛对龙剑铭是绝对崇拜的,反正他龙剑铭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个早就验证过了嘛…… “算?!”王坤若有所思,可是又没有把握到那种模模糊糊存在的念头的逻辑。战争,本来就是一场以力量和钢铁为形式的算计! “傻啦?哼哼,我说哥啊,明年我可要先回国的,你是什么时候毕业?好像是今年10月?”王镛没想到自己的话真把这个堂兄镇住了。堂兄一家在江苏,离福建老家老远的,好像还是10来岁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两个人的感情是在王坤到旧金山以后才开始建立的。不过,同样的理想和同一个组织里,两个人的那种兄弟之情很快就密切了。 “我明白了!难怪那天龙先生让我多读孙子和三国!那就是算!对的,那就是算!谋定后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王坤的顿悟改变了他的一生。本来在士官学校,也开设了参谋这个小科目,但是他从来没有从一个统帅的角度来考虑过战争。今天王镛无意中的对嘴,让他记住了这个“算”字,从而打开了他对全面战争理解的思路。 王镛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一句揶揄的话会引来王坤这么大的反应,不过这个时候,也只得由着王坤继续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睡觉!睡觉! 第三十七节 军事体育老师 龙剑铭载着李义安、王坤离开喧嚣的、混乱的、正在抢购电风扇和哈雷摩托的市区,向华人学校而去。 “龙先生,我看那种摩托车完全可以考虑用作军事用途。哪天我们去参观哈雷工厂时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对吧王坤?”李义安坐在助手席上说道,还回头向王坤做了个眼色,希望后面这个小子能帮着说两句。 “是啊!我看用在传令兵和侦察兵方面很好的。罗伯特先生那天还展示过哈雷摩托的性能,只要可靠性没问题,完全可以纳入军队的装备计划。龙先生,您看……”王坤怎么会不了解李义安的意思呢?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龙剑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王坤,这个家伙的眼睛里正忽闪着无穷的欲望。龙剑铭笑了笑,暂时没有做声,他想看看这两个自己最看好的准军官还有什么更深入的看法。 王坤的个头跟王镛差不多,连脸型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完全是南方海边最普通的渔民脸。不过,王坤那双眼睛却标示着这张脸的主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智慧。他已经从前两天看到的福特汽车公司生产车间里的工作运输车上得到了启发,和着哈雷摩托,他隐隐知道龙剑铭着力发展这两样东西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钱。也许,这个跟自己同龄的老大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想法呢?! 李义安是个稳重的东北人,看到两人都没说话,一个似乎仍然很专心地开着车,一个却好像陷入某种遐想。不能让这个绝好的机会和绝好的话题就这样错过!“龙先生,如果在未来建设一支全部装备摩托的轻骑兵,配合适当的武器装备,可以在大战场上取得奇兵的效果,其快速突进的能力是普通的骑兵无法比拟的!只是在燃油供应上要下一些功夫,毕竟成立一支部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武器装备、兵员训练、后勤保障、战术演练都必不可少!” 李义安显然也想得比较深入,没有仅仅停留在摩托车能不能用于军事这个层面上,更提出了摩托部队集群在战斗中的战术使用,还考虑了后勤保障这些问题。作为一个准军官,一个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破格录取的中国人,他显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术思想,具备了一定的军事组织和指挥的能力。但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龙剑铭希望能把他和王坤培养成未来革命军、国防军的核心人物,负责总参谋的事务。 “我还有一个想法,能否在福特汽车厂的工作车上改进一下,增加在烂路上行使的能力。毕竟汽车的装载量和安全性要比摩托好得多。如果可以的话,完全组成一支以汽车机动部队为主,以摩托部队为辅助的机械化兵团!这样的兵团不仅仅可以担任迂回机动任务,还可以作为辎重部队快速运送物资,还可以配备一定数量的重武器,成为快速的主力兵团!如果,能给汽车加装一些防护钢板就好了!”王坤见李义安已经把话头递得差不多了,忙补上了自己的看法。 龙剑铭这个时候才确信自己没看错这两个人。很明显,这两个家伙没白来美国,该看到的都看了,可贵的是还与未来的军事工作联系起来。他们提出的,已经是未来装甲兵理论的雏形了!只要技术方面略微做点修改,他们需要的机械化部队完全可以变成现实。可是,现在的龙剑铭并不打算应和两人的话题,即使是自己本来就要建设一支机械化、装甲化程度极高的陆军!因为,这一步一旦跨出去,对世界的影响就不是出现一支战力强大的中国军队的问题了!它将牵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否能如期爆发的问题。龙剑铭可从来没想过单靠技术就可以强大中国!中国需要技术、需要建设工业、更需要工业品的倾销市场!未来的欧洲,就是中国军工的最大市场!中国可以象美国一样,大发战争财!从而建立完善的、先进的国民经济体系,奠定战后的强国地位!因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必须打!而且必须打得更狠、更激烈!打得日不落成夕阳,打得德意志成没意志,打得法兰西成惨兮兮最好!至于浮肿的俄国,也应该在战争中消肿了…… 因此,这些东西在目前还不是谈论的时候!龙剑铭可不想因为这些东西影响了历史本来的轨迹,至少对欧洲而言! “这个问题,留到以后谈论!记住,除了我们三个人,你们今天的话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这是秘密!”龙剑铭的语气是淡淡的,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王坤更明确了自己的看法----龙剑铭已经成竹在胸了!不提就不提,嘿嘿,反正以后有这样的部队就行了,得好好思考一下这样的部队究竟该怎么使用的问题了! 李义安看龙剑铭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只是现在可能某些原因不适合做更深入的探讨罢了!于是,也知趣地闭上了嘴,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如何建设这样一支部队来!他跟王坤的想法有着共同点,但是也有很大的不同!李义安考虑的是建设,王坤考虑的是使用!他们这种互补的思维,在以后的历次战争中,配合的尤为默契,成为中国国防军中的最佳搭档! “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学校快到了!你们的任务是提高学生的身体的素质,宣扬爱国精神,传授军事体育科目,在高年级中进行初步的陆军士官教育!还有,跟其他老师、司徒校长要处理好关系。”龙剑铭需要两人做的,是为将来的革命军培训出一批军事骨干力量。 “那,科目完全按照日本陆士的吗?”王坤问道。 “不,有很多的东西需要更改!开学前我会给你们一本《操典》,军事方面的东西按照那上面就可以了。到了,下车吧。”龙剑铭刹住了车,率先跳下车去。 烈日当头下,华人学校的校区仍然是一片忙碌,人们正在忙着一些收尾的工作。建筑工人、美联各企业的不当班员工、学校的准教师还有准备进入学校学习的准学生们不分彼此地劳动着…… “兄弟,你好,看见司徒校长了吗?”龙剑铭拉着一个挑建筑废渣的精壮汉子问道。 “龙、龙先生,您来啦!大小姐在那边,跟李三哥他们一起给新种的树遮荫呢,这太阳真毒,昨天晒蔫了好几棵树。”汉子认出了龙剑铭,在美联的华人谁不认识龙剑铭呢? 龙剑铭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向汉子指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叫住了汉子。“大哥,您贵姓,好像很面熟的。” “噢,龙先生您忘记啦!我是船厂的葛大壮啊!今天轮班休息,来这边帮帮忙的。”葛大壮仍然带着笑意回答着,对龙剑铭不记得他的名字并没有什么不快。谁不知道龙先生每天忙得要死啊?能记住自己面熟就不错了…… “噢,难怪这么面熟,来,葛大哥,咱们聊聊。王坤,你们也来,一起聊聊。”龙剑铭招呼着三人到一个庇荫处,就着草地坐了下来。 李义安和王坤几乎同时盘腿坐在龙剑铭的左右,倒是葛大壮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已经坐下龙剑铭三人,也讪笑着坐在龙剑铭的对面。 “葛大哥,平时我太忙,本来心里有好多事情想跟兄弟们唠唠的,一直没时间,今天刚好,我们先趁着这里凉快,您也休息一下,咱说说家常。”龙剑铭亲热的说着,把葛大壮心里的少许不安完全打消掉了。 “好,好,兄弟们也想跟您说说呐!龙先生,咱们这些穷兄弟都感激您呐!说真的,以前在船厂我也算个好手了,可是一个月忙死忙活做下来,才30美元的工资,养活一家人很不容易。现在好了!一天三餐厂里给包了,吃得比咱山东老家的地主还好,一天还只干8个小时的工作,现在一个月能拿90美元,那可是180个大洋啊!山东老家的爹娘也来信了,说收到钱以后,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龙先生呐!咱苦力人没啥说的,说错了您也别介意!我、我今天就代表船厂的兄弟们给您磕个头……”葛大壮边说边站起来,作势就要跪下来磕头。 龙剑铭忙扶住葛大壮,李义安和王坤也帮忙拉住了他。 “使不得使不得!葛大哥,咱们聊天就聊天,同志会可不兴这些,来,坐下说,坐下说!” “那,那我就说,兄弟,别拉我了,我好好说,咱同志会不兴那虚礼。龙先生呐,兄弟们现在都好过了,咱船厂有几个技术好的兄弟前些天还寻思着买辆汽车呢,后来想,不对啊!咱这钱可是要用来干革命的,那车可是龙先生您用来赚白人钱的!咱的钱就建学校好了,这不,兄弟们是又捐钱又出力,今天就来了300多个船厂的兄弟,都安排在那边挑废渣呢。”葛大壮显然是个健谈的人,说话也很有条理,把船厂兄弟们的心思是说得活灵活现。 “你家孩子在这边还是老家?葛大哥。”龙剑铭心神激荡起来,想不到普通的工人有这样的觉悟!一种找到根底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在这边呢!哦,也在工地上,好像跟着大小姐在给树搭凉棚吧,14岁的半大小伙子了,来帮帮手还马虎,马虎,嘿嘿。”葛大壮憨直地笑着,额头上爬满了幸福的皱纹。“那小子也要进学校,我寻思着以后学了文化让他回去当海军,他妈的,哦,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反正看着洋鬼子的军舰就不舒服,我带儿子出来那年,德国人占了咱胶州。唉!” 龙剑铭站了起来,顺手也拉了葛大壮一把。 “走,我们也去帮帮忙,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葛存春,虚岁15啦!” “记住了,以后一定是个好海军,就是龙级战列舰上的海军!”龙剑铭说着,心里充满对未来海军的期待!有这样的老子,他儿子绝对不是孬种!海军就需要这样的战士! …… 第三十八节 开学典礼 1902年的8月5日是旅美华人的盛大节日。 长久以来,在美国的几百万中国人在各种歧视性、限制性法案下,饱受屈辱,而作为中国政府的代表----驻美使领馆的官员们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华人们通常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拿着最低的报酬,生命、财产安全也得不到保证,时时受到美国军警、流氓以及反华团体的威胁迫害。一条唐人街成为白人不愿意涉足的贫民窟,甚至连黑人、印地安人、日本人也把华人当作欺负的对象…… 八个月来,这一切有了太多的改变!华人们突然就有了实力强劲的大型企业集团,华工们有了每天3美元的工资(同时期美国熟练技术工人日工资为2.5-3美元),有了自己的主心骨---民族振兴同志会,现在,又有了全美第一流的学校! 华人学校占地接近40英亩。已经建成教学楼三幢,宿舍楼四幢,而图书馆、实验室、室内体育馆和另一幢宿舍楼还在紧张地施工中。宽敞明亮的教室、绿化良好的环境、齐全的教学设施和体育运动器材,加上由美联集团招聘的雄厚师资力量,使得旧金山华人综合学校成为西海岸最好学校之一。 龙剑铭给了美联企业的职工又一份厚礼——美联企业的职工子女全部免费入学,其他华人子弟每年仅需支付10美元的象征性费用,即可享受寄宿和三餐免费供应。为此,王镛先生还得到司徒燕一顶“不重视教育”的大帽子,因为,王镛的手里每年要为这些学生支付30多万美元的费用…… 当标志性的黄色汽车悍马H2出现在学校时,近三万华人已经聚集在阔大的操场上,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前。在华人心目中,美联总部大楼、悍马H2和龙剑铭已经成为旅美华人的共同归属,其意义远超在遥远的华盛顿的中国驻美公使馆。在美国,现在华人都知道“有困难找美联”,因为,美联就是家,年轻的龙剑铭就是亲兄弟,也是家长,是领袖! 一群美国警察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般远远监视着这一大群华人。这可是旧金山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华人大聚会。尽管警察们都知道:华人现在不可以随便欺负了,华人的收入跟自己相比也差不多了,华人现在很团结了……但是作为政权的暴力机关人员,警察们还是很紧张,生怕出现什么闪失。因为今天州长、市长和议员先生们要来,尊敬的杜里斯部长先生要来,他们都是这次聚会的贵宾! 不过,白人警察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们的头头查理早上的训话也是多余的!在胳膊上套着红布圈的青年人指挥维持下,几万华人井然有序而安静地站在操场上,没有人大呼小叫,也没有人随便乱窜。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站在初升的阳光下,等待着,等待着贵宾的到来,等待着学校的正式开学…… 龙剑铭、司徒美堂、吴良、王镛、杜兰特等人陪着杜里斯部长和众多的贵宾走进操场。引发了一阵阵如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有华人都知道:欢呼是由龙剑铭而起的。而美国佬们显然对华人这样热情的欢迎方式而感动,杜里斯部长先生还举着右手频频挥动着,象是检阅着自己的队伍一样。 …… 这个开学典礼,没有什么特别的节目,无非就是贵宾们讲讲话,冠冕堂皇地吹捧一下华人学校的规模和设施,半真半假地赞美一下美联集团近来对旧金山、对美国作出贡献而已。但是,几乎所有在场的中国人都记住了一个人的简短讲话。 几十年后,人们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年轻人的龙剑铭在主席台上即席的讲话。 “……今天是值得我们在美同胞永远纪念的日子!因为今天,我们中国人在美国,获得了受教育的平等的权利,标志着中国人在这块异国的土地上开始拥有做人的尊严,也预示着中国美好的未来和必然的强大!自1840年以来,我大中华受尽磨难,被列强连番欺凌,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先后签订,四万万中国人沦为猪狗,任人鱼肉。前年,在爱辉、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沙俄侵略者肆意杀害我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数以万人!八国联军在咱北京城,烧王府、抢皇宫,任意枪杀老百姓;在8年前,日本侵略军在辽东、山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租界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东亚病夫”的称谓不绝于耳。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中国落后了!如今不再是汉唐盛世,而是需要我们四万万同胞团结一心,奋发图强的民族存亡的紧要关头!老话说得好,痛定思痛、知耻而后勇,现在我们的奋起绝对不晚,只是需要我们从自身做起,从今天做起,一代不成就两代,两代不成就三代!有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何愁国家不富强?民族不振兴?国家和民族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没有强大的国家就没有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各位为什么来美国?来美国后又遭遇到什么?我感同身受。美国西部的经济繁荣,全美大铁路的修筑,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上百万的华工开矿、垦荒、修路铸就的!一条美洲铁路,付出了数万华工的生命!换来的确是白人的歧视,是《限制华工来美条约》的签订!” 这个时候,操场上的人群中发出了抽泣的声音,这声音很快就传染给别人,低低的抽泣声竟然逐渐会聚成一道洪流!有的人掩面失声、有的人指天顿地、有的人如木雕般呆立着,任由控制不住的泪水划过脸庞…… “在这里,我们不能指望依靠别人的怜悯,也不能指望无能的祖国政府,我们只有靠自己!靠我们的勤劳,靠我们的信念,靠我们的毅力!只要我们记住,我们是有5000年历史和灿烂文化的炎黄子孙,我们是大中华民族的一员,我们的努力,肯定能使中华民族重新兴旺发达!今天,我们在这里创建事业,明天,回到祖国为民族的繁荣竭尽全力,对此,我个人无怨无悔,矢志不渝!在这里,在异国的土地上,我们代表着四万万中国人,我们的形象就是美国人眼睛里的中国人的形象!我希望看到我的同胞们、还有亲爱的新生同学们,保持做人的尊严、坚守民族的气节!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而读书!” 全场一片寂静,在台上的龙剑铭结束讲话后整整几分钟,整个三万多人的人群,没有人再去哭泣,也没有人说话,只有寂静…… “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读书!”一个显得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一呼百应…… 几乎一夜之间,旧金山的白人、黑人、日本人们发现,从前战战兢兢,畏首畏尾、胆小怕事、无精打采的中国人完全从旧金山绝迹了!换成了昂首挺胸、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中国人…… “……华人显然认识到自己的优势,找回了失去多年的民族自豪感,在一个年轻人的中国人---龙剑铭的影响和领导下,焕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同时也空前地团结起来,他们甚至让旧金山这座华人城市焕发出了勃勃生机!我和政府的官员都不得不承认,旧金山至少在经济上变成了华人的城市。美联集团的迅猛发展,带动了本地企业与之合作,共同发展,从而也进一步地兴旺起来,也使得美联集团有足够的影响力,主宰旧金山的市政经济。亲爱的伯父,华人不能再被小看,我个人认为,如何与华人处理好合作的关系,把他们融入到美利坚民族,是一个高瞻远瞩的政治家应该看到的一个大趋势!因此,我恳请阁下,为了使强大的美联集团成为美国经济的一部分,为美国的继续强大服务,在国会动议单方面废除《限制华人来美条约》,并制定、修改相关法规,给予在美华人以国民待遇……”约翰.乔森在没给他担任联邦参议员的伯父爱德华.乔森的信中这样写着。 “华人报童全部进了美联集团的华人学校,旧金山的报纸发行陷入困境!”安东尼奥.马可尼在《旧金山快报》上撰文惊呼。 “……在我的记忆里,中国在400多年前曾经拥有一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在8年前拥有一支远东最强大的海军舰队。不过,这些都随着1894年黄海上的硝烟散去了。西部之行,我惊讶地发现,世界上最好的造船技术仍然掌握在中国人手里……《科学美国人》曾经刊登了詹姆士.唐森先生的一篇文章《现代战列舰的特征》,这篇文章显然受到美联船舶的中国人的影响……就目前远东局势而言,要维护太平洋的和平,必须阻拦蒸汽压路机继续向南扩张,1901年作出驻扎军队在中国北方的长城是明智的决定。但是还不够,我们应该考虑支持中国政府,一个适度强大的中国是维护太平洋和远东和平的基石……对于美国在太平洋薄弱的海军力量而言,要获得制海权显然是不足够的,日本海军正在飞速壮大……中国保持与美国的友好,保持一支有一定战斗力的海军舰队,是美国保证夏威夷、菲律宾安全的必要辅助条件……英国不正是在支持日本吗?”马汉上校在《科学美国人》周刊上的文章。 …… 第三十九节 两大喜讯 1902年8月29日,美国联邦商务部长杜里斯在国会发言,呼吁国会通过乔治.麦卡锡议员提出的“废除《限制来美华工条约》”的动议。 “……据商务部最新的统计资料,美联集团已经迅速崛起为全美前十大企业之一!与美孚、杜邦、梅隆、摩根、哈里曼等产业集团有着紧密的商业联系,而安德鲁.卡内基先生的代表正在与美联的总经理正式协商在钢铁领域的合作。这些,已经表明美联集团这个以华人为背景的财团正在向美国化、本土化迈进,正融入到美国的社会经济之中!这些事实,足够可以反驳有的先生们提出的限制华人企业集团的建议……我提请各位尊敬的议员先生们注意的:美联集团经过几次大规模的人才招聘以后,其科技研究实力已经非常强大,福特汽车公司就是他们奇迹般的生命力的体现!而且据可靠的消息,美联集团在军械、船舶、冶金、石油勘采、机械制造等方面已经超过了所有的同行。我个人非常赞成马汉上校在《科学美国人》上阐述的观点……善待华人,给予平等的国民待遇,把美联这样强劲的经济势力纳入美国的掌握之中,将对美国保持几年来的世界第一工业大国的地位至关重要!同时也请议员先生们注意另外一点:我们还需要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门户开放的中国来维持太平洋和远东的和平!种族主义必须为美国的利益服务!……综上所述,我建议尊敬的先生们考虑几个问题,第一,是否考虑通过1902年7月20日的麦卡锡提案;第二,是否辅助提案制定专门针对美联华工国民待遇以及移民办法;第三,是否考虑免除中国在1901年多国协议中的赔款,当然,只是我们美国的那一部分……” 第二天,美国联邦政府照会大清帝国派驻美国大臣伍廷芳,宣布单方面废除《限制华工来美协议》,并制定相应的华裔移民的优待条例。伍廷芳还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消息:美国考虑免除中国的1900年战争赔款! 这样的天大喜讯迅速从美国化成电波传到中国!对大清帝国的朝廷上下来说:这可是自1840年以来仅有的在外交上面的胜利!太平洋两岸的报纸连篇累牍地刊登了这些消息,国内的官僚和老百姓也开始把目光投注到一个名字上----龙剑铭。 在伍廷芳的电报中,恰如其分地赞扬了美联集团和龙剑铭在这次外交胜利中起到的巨大作用……这份电报加上威廉.华莱士向庆亲王奕劻的进献,使得远在大洋东面的龙剑铭得到一个四品候补道员的身份,还成了刚成立不久的督办政务处的挂名二等洋务参赞…… 四川、福建、两湖、上海的民族振兴同志会选拔的留美学生(包括海盗)随即在上海登上了轮船,带队的是李岷和金正奇(金老幺)。李岷还带着方维志给龙剑铭的一封长信和一个重要使命----为四川护理总督岑春煊购买装备四个营新军的军火。 “珍妮小姐,请您马上把这个招聘启示发布出去。”龙剑铭递给珍妮一页文件,上面的内容是“招聘世界上最快的商船船长的”启示。龙剑铭又拨通了王汉的电话。 “王汉先生吗?我是龙剑铭,你马上组织人力尽快完成训练舰的建造任务,国内的同志很快就要到了,对!大约半个月!我们需要训练舰!”龙剑铭怎么也没想到单纯的改善在美华人地位的努力会带来这么大的附加效应!司徒美堂已经亲自出马去华盛顿拜访伍廷芳去了,伍廷芳这次可是帮了一个大忙,有了四品候补的头衔,以后争取练兵权就容易多了;国内早已经准备好的留学生队伍竟然一次就来了700多人;在美华人的凝聚力也空前地提高,大量的尚在观望的华侨已经向各地的民兴会支部靠拢;可爱的马汉上校还在海军里积极活动,给美联弄到了三个去安纳波利斯的名额,理由是美联集团要建设一支象英国丘纳德公司那样的超级轮船公司…… 挂掉电话后马上又拨通了黄翔的电话,因为留学队伍上船前的电报已经说明国内需要军械,尽管具体的情况要看到方维志的信以后才知道,不过提前让军械公司准备是绝对错不了的。 “黄大厂长,第一份订单来了,是给国内的,2000条1902年式步枪,12挺02式机枪(马克辛的改良型号),18门75mm野战炮,四个基数的弹药。对,四川用的,具体情况等国内来人到了以后就清楚了,你先安排生产……” 这边的黄翔一挂掉电话就扯下了电话纪录薄的那页,风一样跑出办公室。这个三十来岁的知识分子完全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在众人惊奇的眼神里直接跑到车间,把技术、生产负责人一个个拉了出来,就蹲在车间正在调试的铣床旁边开了个小会。 “嘿嘿,我说,哎!听我说,叫那边的兄弟先把机器关几分钟!这次来订单了,龙先生刚打过来的电话!我们中国的订单,是中国的!四川准备练新军,要四个营的装备,四个营的!中国的!”黄翔实在是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过身边的人显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好啊?!咱制造出来的军火总算是第一批就可以给咱中国军队使用了! “黄头,您慢点说,呵呵,慢点说。” “好,我说慢点。”黄翔深深地吸了口气,好歹平息了一点内心的激动。“2000条步枪、12挺重机枪、18门野战炮和四个基数的弹药,怎么样?兄弟们,干吧!都说说,什么时候能拿出来!质量要最好的!出点差错我就翻脸!” “哈哈……错不了……半个月准成!” 众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两个多月的设备调试和职工培训,加上已经是现成的样枪样炮,哪里会出什么问题!?什么都别说,只用告诉兄弟们这些是咱们中国要的货,那质量……要多好有多好!出质量问题?省省吧! 几分钟后,当黄翔刚走出车间的大门,整个车间就洋溢在人们的欢呼和机器的嘈吵声中了…… 黄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整了整衬衣的领口,假模假样地清理了一下喉咙,迈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步子一摇三晃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在美联船舶的码头上,已经下水的训练舰“归雁号”正在进行紧张地扫尾工作,葛大壮等工人在王汉的带领下仔细地检查着船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条排水量为8000吨的“商船”实际的载货能力只有不到2000吨,船体材料完全跟蓝星级战列舰一样,而动力也是一模一样的汽轮机|柴油机机组。船艏的厚厚的甲板上开了一个液压传动的机关,在需要的时候,只用四个人转动绞盘就可以把前甲板两块钢板放下,露出一个5米长3米宽的大洞。这个时候只用司令台(航海室)按动电纽,一座双联装4英寸炮塔就可以缓缓地升到甲板上了…… 这个设计是王汉和技工们瞒过詹姆士.唐森和美国工人的杰作,按照王汉的说法是:咱训练舰不能没有大炮吧?那以后咱海军不就成运输队了吗? 不过,这座炮塔的重量可是普通双联装四英寸炮塔的两倍还要多一点,机构的复杂程度也不是普通的炮塔可以比拟的,单单那液力和电液传动、举升系统就花费了王汉和中国技师们大量的心血! 也就是在这一天,吴良带着王镛等人踏上了火车,沿着“铺满中国工人白骨的”美洲铁路向东而去,他们将组织在10月举办的“美联集团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先他们一步去东部的是杜兰特和司徒美堂。 龙剑铭精神愉悦地看着手里的文件,经过了大半年的精心布局,总算在政治、经济方面取得了成效,而军事方面的工作已经由回国的周昆和方维志在做了。只要美联展示会一旦成功举行,那么自己就可以争取机会直接跟美国总统罗斯福见面,如果见面后的情况还比较满意的话,那自己就可以回国当候补道员去了…… 自己能不能用太平洋中心理论去说服西奥多.罗斯福呢?毕竟现在的世界中心是大西洋!自己应该怎么展示出一幅中美携手缔造太平洋永久和平的美好前景呢?不行!作为现在的自己,这些都不是和罗斯福谈论的话题!这些话,应该由马汉上校和杜里斯部长,或者福里克、摩根去跟总统说……对,自己只能是以支持“门户开放”的态度介入,对孱弱的中国,罗斯福是有野心的,只是下手太晚,被英法日俄德抢占了先机而已。如果不是这样,美国绝对不会在中国问题上提什么“门户开放”,可能早就派出军队直接占领一片势力范围,就象美国在菲律宾那样……门户开放的根本目的是用经济入侵的手段逐渐渗透进中国市场,那好!我就充当一回“门户开放马前卒”好了!美联集团的资本回流也应该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回国大计,似乎就这样悄悄地在龙剑铭脑海中形成。 第四十节 金老幺的梦想 广阔的太平洋象它的名字一样波澜不兴,粼粼的波纹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把整个洋面映射得红彤彤的。夕阳象一个红色的圆盘一样徐徐落向西方的海平面。那个方向,就是祖国! 金老幺(正奇)倚着船尾的栏杆,看着夕阳似乎一跳一跳地向西而去,而自己所在的轮船却开向东面的美国,12个小时后,又将迎来一轮蓬勃的朝阳。经过大半年强化学习后,本来就不笨的金老幺很快就具备了基础的英语能力,反而汉字还没有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认得多…… 毛四老大已经离开自己大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胖了还是瘦了?还在想大小姐吗?听李岷说还好,到底是自己的老大,就是有男人样!也不知道这次去美国老大会让自己做什么?还是开大炮?李岷那小子说老大让人造了炮口比脑袋还大的炮,嘿嘿,那玩意儿放着一定爽!最好就给自己一门好好玩玩……不,最好还是回到船上去,在陆地上住了大半年,人都快发霉了!妈的,一定得回船上去,管他妈的是什么船,管他妈的有炮没炮,有船就好!嘿嘿,现在咱也能看懂洋鬼子的海图了,再怎么说也能混个船长干干吧?老大说要建海军,那咱就是舰长啦…… “李先生,您说我去能做什么?”想归想,金老幺一想起毛四老大临走时说的话就打起了寒战,如果自己这次去通不过老大的考核,那,那就什么都完了!炮啊,船啊都没有了!想到这里,金老幺恭恭敬敬地向身边的李岷请教着。 “老幺哥,呵呵,听别人都这么叫,觉得亲热一点。你去旧金山好像是龙先生亲自点的名,应该会有事情给你做的,你瞎操什么心啊?”李岷很理解金老幺这个时候的心情,跟这个耿直的人在一条船上待了这么些天,也基本了解了他的禀性。李岷知道,这个人和其他几个看着就不是善茬的家伙以前跟龙先生都有不浅的交情,听他们的口风,好像他们把龙先生当做老大…… “真的?!可我老大……噢,龙先生说要考核的,我怕我那英文还不过关啊!”金老幺的恐惧是有道理的,毕竟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国家的语言,要自己在大半年里说得滚瓜烂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何况还要学什么数学、物理之类的东西呢! “我说老幺哥,这几天我可尽量都跟你说英语了!要不,从现在起咱们全说英语?”李岷故意开着玩笑。 “不!不!那我……唉!我就担心这个!”金老幺果然大叫起来,双手摆得象风车一样。现在的他能把简单的会话说好就谢天谢地了,全部说英语,那估计李岷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哈哈,开玩笑的,说实在话,我挺喜欢跟你老幺哥一起的。不跟你说话我找谁去?哎,你好像很早就认识龙先生了,能谈谈吗?”李岷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龙剑铭以往的经历一直是个谜,引诱着李岷去探询。 “我说李先生,这个事情您就别问我了,找老大问去,他会告诉你的!”金老幺的脸色马上就严肃起来,他很清楚毛四老大的过去是不可以随便说的,这个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我金老幺可不想以后被李国良那老家伙天天象盯贼一样盯着…… “噢,你看,太阳全落下去了,我们回舱里去好了,顺便再帮你补补英语?”李岷讪讪地转了个话头。 …… 躺在床上的金老幺怎么也睡不着,在魔鬼岛和毛四相处的那些日子的情景象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晃动。毛四抓住自己追问的情景尤其的清晰。就是那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巡风,就是马猴那贼一样的眼睛,这才把毛四这个龙先生从小环礁上救了起来,这才有了抢劫依莱梅号、引来红毛帮、引来德国人的偷袭……毛三大哥、大小姐,唉!要是现在还活着该多好啊!咱海盗也堂堂正正地进学校了,也风风光光出洋留学了,也即将威风凛凛地成为海军将士了!想到毛四老大看着大小姐留下的那一块破烂的衣角后昏过去的样子,金老幺的心就一阵的抽痛,眼泪也忍不住地流到枕头上…… 不管怎么样,毛四就是自己的老大!谁也不能象他那样一个人能打死8个英国鬼子,也不能象他那样一个就让几十个英国佬交枪投降,也没有人可以操着大炮几乎百发百中,也没有人象他那样勇敢无畏,带着水鬼去炸船,引诱军舰去触礁,用小帆船就打败了英国的大军舰!凭这个,金老幺和兄弟们就打心眼里服毛四(龙剑铭)! “妈的,老子睡不着!小五,猴子,福子起来说说话!”金老幺实在睡不着,索性把同舱的兄弟也叫醒来。 “老幺哥,你让不让人睡觉啊?”对面的钟福抱怨着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了。 “老幺,你今天怎么回事?”马猴(马国昌)跟金老幺最亲近,也觉着今天的金老幺很古怪。 “我刚才又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想起我们的南海时候的事情,想起了毛三哥和大小姐,唉!这一想啊就再也睡不着了!那个德国军舰叫什么爱姆登的,我金老幺不把这王八蛋轰得稀八烂死也不闭眼!妈的,我也不知道今天咋回事,老想着这些,呜呜呜……”金老幺开始还正常地说着,说到后来也把握不了情绪,竟然呜咽起来。他对毛三和大小姐的感情是真挚的!是毛三把他从打杂的小虾米拉到巡风队,又挑到青龙号上,后来又立马成了帮里的重要头目……此时的金老幺浑然已经忘记自己眼巴巴地上交西洋表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老幺!兄弟们谁他妈不想啊?四月份的时候要不是国良大哥烂住,咱们不是早去黄浦江炸了那狗日的吗?算他妈的长命,现在又缩到青岛去了!总有一天,咱们会报仇的,老大说了要建海军的嘛!”马猴与其说在宽慰金老幺还不如说是在煽动大家的情绪。 黑暗的舱房里闪动着四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旧金山,海港区,美联总部大楼。 已经下班两个多小时了,可是所有的人都没有离开。人们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等待着,等待着光亮的到来。今天,是美联发电厂试机并网的日子。 早在几天前,专门的线路和电灯就已经安装了,美联牌的大吊扇也是每个办公室里一个,早就在顶棚上安静地随时待命。作为美联电气独力开拓市场的拳头产品,电风扇在东部地区销售火爆,但是在旧金山的销量可以用屈指可数来描述。原因就在于,1902年的旧金山,还没有普遍的电力供应,在当时的整个市区,只有几个工厂的小型发电机在运转……美联40万千瓦的火力发电厂,将终结这一历史。 “叮……”龙剑铭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珍妮也是等待者之一,在美国,大多数人都知道有电灯这回事,可是真正使用上的人却实在不多,尤其是西部地区,因此,无论男女老少都对这一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 “好的,我马上转告龙先生。”珍妮放下电话,用那悦耳又带磁性的魔音向黑暗中龙剑铭那个方向说道:“龙先生,电厂来电话,请您准时开电闸。” “很好,珍妮小姐,谢谢您。”龙剑铭腾地从椅子上起身,大步向楼梯口走去,整个大楼还有对面的花旗大楼的供电总闸就在那里。“通知所有的人,可以把开关事先打开了,我希望电闸合上的瞬间,整个美联总部大楼是一片光明!” 珍妮提着长裙小跑着去了…… 20:00 龙剑铭看着手腕上的野战手表刚指向这个时刻就用力地拉下陶瓷开关,将总部大楼的线路和发电厂的线路连接到一起。 “啊!”“哗!”“万岁!” 随着一片光明的到来,美联和花旗两幢大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明亮的电灯光下,每个人都有一张兴奋的脸,都在狂热地发出自己最愿意发出的声音…… 龙剑铭很能理解大家的欢悦,但是他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快乐的想法。他清楚,电力除了供应照明外,自己和梅隆合作的电解铝和金刚砂两个公司也在今天正式投入生产;同时,由于电力的运用,车间里的小型动力机械又将换代为电动机,从此车间里不会再有柴油机“突突”的声音了;电力的运用,还为美联集团研究院开展多门研究提供了方便,为船舶公司提高焊接质量和速度打下了基础…… 这些,都值得龙剑铭高兴,值得祝贺!值得找个人来分享快乐! 司徒燕适时地打来电话了!珍妮.伯莱顿依然保持着平时的语气接了电话。“龙先生,司徒女士请您去学校,那里的学生们在开一个光明庆祝会。” “噢,告诉他,我马上去!”龙剑铭三、两下收拾了自己和办公桌,几乎象阵风一样从办公室里消失了。这个快乐的男人显然没有在意美丽的珍妮小姐的感受,他只想着快一些赶到美联华人学校,见到那同样喜欢穿白色衣裙的大校长,见到那2000多大小不一的学生,见到包括士官毕业生在内的100多位教师。跟他们一起,是龙剑铭目前最大的渴望。 珍妮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孤独的身影在这个明亮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的落寞。那个平时那么严肃的男人,在接到那个电话以后,竟然会高兴得象个孩子!原因不言自明……可伯莱顿家的女儿不漂亮吗?不温柔吗?不能为他分担繁杂的事务吗?为什么他的眼神里只有欣赏而没有爱慕?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让他象刚才那样高兴?不!上尉的女儿绝对不能认输!这是炮兵的传统! 第四十一节 国内政局 旧金山的码头上,几位生死兄弟紧紧地抱在一起,放纵地大笑,肆意地嚎啕,把200天的离别思念演绎的淋漓尽致。这种感情,是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后产生的,是刻骨铭心而不可改变的!从内心来说,如今的龙剑铭更愿意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这些兄弟面前。 大量的留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向写着斗大汉字的“留学生接待处”。这些刚经过国内新式学堂教育的学生们,显然无法理解这几个大男人疯狂的行为,在他们单纯的脑海中,只想着能不能见到“传说”中的龙先生,只想着尽量地多学知识,在将来为民族振兴大业服务。 “好了,老幺!我们走,你们也来坐坐那辆车,你们捞起来的那辆.”龙剑铭这个时候还原成了海盗头子毛四,亲热地搂着金老幺和马猴的肩背,对被“冷落”的张小五和钟福抱歉地笑了笑,领头向码头那边的悍马走去。 “老大,这里洋鬼子比上海还多咧!”张小五对这个到处充斥着中国人和中国字的城市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划到中国领土范围里,把美国人当成了客人。 “小五,这里是美国!对美国人来说,咱们也是洋鬼子!哈哈!”龙剑铭听着张小五说得有趣,忍不住接了上去。 “那老大,咱们这些洋鬼子也得混出点气势来。对不?”张小五一下就来了劲,想想看那上海滩的洋人有多气派啊?咱们这洋人也该那样!那才叫做洋人呐…… “好!混出气势来,过上几天我带你们去东部,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国,也看看咱们中国人在美国混出的气势!走,上车,自己把行李扔后面去啊!”龙剑铭这个时候的表现完全符合他的生理年龄,此时的他跟一个普通的青年一样,在好友相聚的时候仍然可以放浪形骸,谈笑风生。不过,这样的时候在往后会越来越少…… 李岷看着那黄色的汽车嚣张地远远驶去,笑了笑,对来接他的成欣道:“真羡慕这些人,跟龙先生好得象亲兄弟一样。” “走吧,别犯傻啦!人家真的是亲兄弟。你别忘了你马上要去见龙先生的。”成欣拉了一把李岷,跳上一辆T型车。 …… “龙先生,方执委回到国内后立即注册了民兴公司,在成都、武汉、上海、福州三地设立了办事处,后来与威廉.华莱士先生取得了联系,上海办事处就开设在美租界内。我们回国的十七人目前已经壮大到两千多人,发展的速度非常的迅猛。在工人、学生、小资本家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拥有一大批忠实会员。我们在四川的同志已经成功地接近了护理总督岑春煊,方执委还受聘成了岑总督的劝工局参赞,在成都南边的华阳,我们购买了一大片浅丘土地,大量的厂房正在按照要求修建。周(昆)先生回国后直接到了四川,目前在武备学堂担任教官,这次购买军火的事情就是周先生向岑总督建议的。据临行前的情况判断,岑春煊有让周先生全面负责四川四个营新军的编练和武备学堂的意思。方、周二位已经在四川扎下了根基。另外,威远钢煤的收购事宜也进展顺利。办学的事因为岑总督的大力襄助也很有成效……” “好,你谈谈国内的政治形势。”龙剑铭听的很认真,绝不落下任何细节。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判断目前国内的局势,以便选择最有利的时机回国!作为候补道员,龙剑铭怎么也得回去京城报个到吧? “目前国内南方舆论实施新政的呼声很高,催生出督办政务处这个新衙门,您也是参赞官。听说正准备改革官制、兴学助工、编练新军。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四川是动起来了。护理总督岑春煊对新政很卖力,在成都设立了高等学堂和几所新式学校、成立了劝工局,鼓励工商发展,还有就是扩大了武备学堂,还建立了陆军小学。周先生让我带话给您,丁开嶂从良弼那里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满清朝廷准备以奕劻、袁世凯、铁良三人负责全国的新军编练。看来反正编练新军这个事情是铁定的了!全国计划编练新军三十六镇,四川是大省,还要兼顾西藏、云贵和青海,所以是三个镇的编制,番号已经在商量,好像是16、17、18镇,云南是19镇。这些消息估计到明年可能就会落实。所以,方、周二位都建议您明年三月以前务必返回国内!”李岷边说边递上了方维志给龙剑铭的信。 龙剑铭看完信,心里有了计较。看来国内的情况跟历史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而方、周二人建议的回国时间也是正确的。1903年,满清朝廷将正式公布新军编练方案,届时袁世凯的新军将会扩充到三个协,而全国新军的编练大权也会大部分落在袁世凯的手中,如果自己不能阻止这个事情的发生,那以后的行动将会受到实力强劲的北洋六镇的限制。当时选定四川,也是因为1902年的护理总督岑春煊是个开明的官僚,而且三个镇的编制在自己的财力和民兴会的人才作用下,肯定不会到1911年才完成一个!三个镇,如果处理得好,完全可以搞成最理想的大师编制,那就10万精锐!自己这个四品候补道员,是真的该考虑动身的时候了。太平洋那边的北京城,还要等着自己去周旋,许多事情还要去运作,老妖婆那里说不得还得去磕几个头了…… “袁世凯跟张之洞关系怎么样?”龙剑铭很关注这两个人。一个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一个湖广总督,论实力是目前中国一等一的实权人物。至于刘坤一这个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荣禄这个军机大臣活不了几天了,以后的奕劻也是个认钱的糊涂蛋,倒是很好对付。这次不是帮自己说了不少话吗? “这个倒不好猜测。有的说是在争宠,面和心不和,这种说法估计是比较符合现实的。”李岷对这个事情不了解,自然不能以确定的口气来回答问题。这可是关系到民族振兴同志会未来行动方向的大问题,拿不准的事情可不能瞎咧咧。“不过有风声说岑总督要高升两广总督,满清可能派一个满蒙皇亲到四川继任。” “哦,这倒是应该引起注意的。”龙剑铭知道岑春煊只能在四川待到明年五月,不过这样一个还算清醒、爱国的官僚离开四川,那对以后民兴会在四川的发展颇为不利!“能否发动省、道、县官僚联个名挽留呢?算了,这个事情不好操作,反而容易坏事。” 龙剑铭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苦思着解决的办法。李岷也知机的没有再说话,等待着龙剑铭的决定。 对现在的龙剑铭来说,自己的影响力绝对还没有达到影响满清朝廷的人事、政治决策的程度!美联的名声还停留在美国这个新大陆,还不能成为自己在国内运作的有力工具……没办法,就让锡良和赵尔丰去四川吧,只要自己在三月以前赶到北京,有可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你休息几天就准备回去,军火已经准备好了,价格按照岑总督的开价。你负责这批军火的押运验收,我派王坤协助你。同时,你记一下要做的事情:第一,专家和技术人员要跟你回去一大批,具体兴建什么项目由专家组的负责人决定;第二,让周昆牢牢控制着这批军火和四营新军,在武备学堂多安插我们的人担任教官,这样新军的军官也自然会是我们的人了!第三,组织的活动严格保密,所有的行动现阶段是配合岑春煊的新政措施,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目的;第四,马上联络在日本的蔡锷、丁开嶂,让丁开嶂配合周昆在四川新军的行动,借良弼的口在北京皇亲那里吹吹风,哦,算了,这个事情我来处理!第五,让四川做好准备,我决定在明年三月以前回国,届时将有大量的人员、物资进四川。第六,四川分会要联络四川的会党,争取他们的谅解和合作。好了,就这些,你得空去军械公司看看那批军火,黄翔等着你呐!”龙剑铭基本理出了一个头绪,看来和伍廷芳的10月之会在现在的形式下就很重要了!在自己回国争取新军编练权的事情上,伍廷芳还是可以帮帮忙的。何况,估计他10月过后就要高升回国了…… 此时的中国政局还是比较清楚的,老妖婆在北京死死抓住各种权力不放手,满汉大臣之间的矛盾、汉族三大臣的矛盾,列强在中国的利益矛盾交织在一起,看似错综复杂,实际上还是有章可循的!作为自己未来的潜在对手,袁世凯害了光绪,老妖婆作为他的保护人已经是老不死的一个了,因此此时袁世凯唯一保命的办法就是推行新政、甚至推动君主立宪制!否则老妖婆一死,光绪或者醇亲王绝对饶不了他!袁世凯要这样做,势必不会傻到自己跳出来,肯定会联合南方督抚甚至名流士绅来推动这个事情。这,也许就是自己暂时和袁世凯保持友善关系的契机…… 第四十二节 安纳波利斯的诱惑 1902年的中国政局,给龙剑铭提供了两个大好的机会。一个是新政,另一个是包括在新政里的新军编练。对于年财政收入仅仅1亿元的大清帝国来说,龙剑铭在美国合理地“刮地皮”聚敛的资金足以打动当权者的心。臭名昭著的庆记公司和太监总管李莲英,也必然会成为龙剑铭将来的“孝敬”对象。 新政,对于满清的最高统治者来说不过是欺骗老百姓的政治把戏而已。不过四方的督抚们(特别是汉族官僚)可不会这样认为,他们知道“新政”实际上是朝廷在收权,所有的新政措施只有改革官制和编练新军是真的!所以,1903年以后的中国,必将上演一场地方实力派与中央皇族的权利争夺战!这场争夺战的背后,有着国外势力的影子。 混水摸鱼的事情,龙剑铭是乐意去做的…… 新到旧金山的留学生们得到了很好的安排,成欣带着一帮会员专门负责留学生的接待、分配、安置事宜。留学生们在休息了几天,参观了几天后,又踏上火车,奔赴那些早已经联系好的大学,开始他们的留学生活。 金老幺和几十个前海盗兄弟们再也坐不住了,看着留学生们一批批地走掉,最后就剩下自己这些人还没有着落,心里怎么不急呢?于是,一大早就来到美联总部,把龙剑铭堵了个正着。 “老大,我们做什么?”金老幺气呼呼地自己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正奇,我就知道你今天要来,肯定要来!心里急了吧?”龙剑铭接过珍妮端来的茶杯,亲自给金老幺递过去。 金老幺看着龙剑铭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个“妖艳”的外国婆娘,心里那个气啊真是不打一处来,加上这两天苦等分配的闷气,瞬间就冲到了头顶。不过,慑于毛四老大的厉害,他不敢发作,只有侧转身去不接那茶杯,嘴里呼哧呼哧地出着大气。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把小五、猴子他们一齐叫来!人多好跟老大论理啊! 龙剑铭自然知道这家伙生得是什么气。这也不能怪金老幺啊!这些淳朴的家伙早认定了何凝霜,哪里还容得下自己和别的女人接近?还更别说是洋女人了!这些家伙可能巴不得自己为他们的大小姐而终身不娶吧! “正奇,老幺!我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龙剑铭使个眼色让珍妮.布莱顿出去后,拉着金老幺的胳膊说着。“这是我的秘书,你小子别往歪处想嘛!在美国人地面上不找个美国助手不好办事啊!你这几天在工厂里也看到了,哪个工厂没洋人?是吧?”我说兄弟,你得拿着茶杯啊!” 金老幺这才知道,这鬼婆不是老大找的女人。不过,那洋女人也真是太漂亮点了,就怕老大……咳,那以后再说,反正先把兄弟们安排了才好。于是,金老幺转了过来,接过了茶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气鼓鼓地说着:“我们看工厂都转了好几大圈了,别人都走了,只留下我们几十号弟兄成天没事干,别人都要笑话我们了!” “这个事我有考虑的!我的老幺哥!”龙剑铭完全放下了老大的架子,半开玩笑地说着:“忘记我自己也不能忘了兄弟们啊!这样吧,你说你想干啥?” “当海军!”金老幺说这话可是一不用过大脑二不怕闪舌头的,美联船舶的码头边停着两艘大船呐!当了这么多年海盗,金老幺和弟兄们还从没看见过这样大的战舰!当初的悉尼号够大了吧?我操!这码头上停着的可以把悉尼号整个装进去!当时就有好几个兄弟赖在那上面整死不下来,直到王汉和成欣好说歹说,保证以后的战舰比这更好以后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船。当海军,是他们这些前海盗们在龙剑铭来美国之前听到的最好承诺。 “好啊!当海军!我就是要你们来当海军的。”龙剑铭把脸拉了下来,一脸的严肃。“我问你,你能摆弄港口码头上的大家伙吗?能的话,那战舰你们马上可以开回去!另外几艘正在铺龙骨的也留给你们。” “老、老大,你这不是埋汰兄弟们嘛!我们哪里会开那东西。”金老幺蔫气了,一想到了庞大的战舰,心里是又激动又惊慌,有船不会开啊! “叫你们好好在机械厂、船厂看、学,你们就是心惶惶的,那怎么能学会?不过也好,反正给你们请的老师很快就要来了,到时候有人收拾你们这些家伙。真不知道国梁大哥这大半年有多辛苦,唉!正奇,你给我准备一下,你和马猴、还有一个叫陈昊的留学生,明天去华人学校补课。明年春天去安纳波利斯学习。”龙剑铭早就有安排了,这两天是故意让这些前海盗们在船厂看看,了解一下最新的战舰结构和性能。 “我不去什么鬼什么玻璃丝,跟兄弟们一样跟老师学好了!”金老幺哪里管什么安纳波利斯,连格林威治也不会管的,因为实在是没听说过。 “我怎么说你好呢!?老幺,说好来这里必须跟在魔鬼岛一样服从指挥的!安纳波利斯你听说过没有?”龙剑铭是又要气又好笑,没办法,自己这些兄弟就这样! “没,没有,这么拗口的名字,什么玻璃丝的,真没听说过。”金老幺这个时候倒是很老实。 “知道何帮主以前在哪里当海军吗?”龙剑铭没办法,只得慢慢来开导这个家伙。 “福州马尾呗!咱何帮主可是船政学堂的,厉害着呐!”金老幺说起这个立马眉飞色舞起来。说实在的,魔鬼岛稍微厉害一点的角色还不都是何老大调教出来的! “这个玻璃丝就是美国的福州船政学堂,专门培养海军军官的,你不去我安排别人去好了!反正想去的人还多。”龙剑铭悠悠地说着,看着金老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猪还难看,心里忍不住想大笑一场。不过为了保证效果,还得憋、憋、憋住。 “啊!我去我去,我不去谁去啊?对吧,老大!”金老幺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马上回过味来:老大早就安排好了,这个时候不过是逗自己而已! “那,马上回去,通知马猴,下午我派人开车送你们去华人学校!还有,在学校必须规矩一点!校长很厉害的,哈哈!”龙剑铭本来是忍住笑的,可是一想到这家伙下午看到司徒燕可能出现的情况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嘿嘿,嘿嘿,哈哈。”金老幺陪着干笑两声,突然想到自己真正可以成为海军军官,也跟着大笑起来。 金老幺哼着小曲一摇三晃地走了,龙剑铭马上抓起了电话,给学校打预防针。这个家伙在学校还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但愿司徒燕能镇住他和马猴,让他们真正有个海军准军官的样子。 “燕子,是我,龙剑铭。”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司徒燕熟悉的声音,龙剑铭禁不住也把自己的语调调软了几度。“是这样的,前些天跟你提过的,有三个人要到你们的文化速成班学习,其中有两个家伙性子野一点,哦,是很野!不过,我相信你能管住他们两个,叫,叫金老幺和马猴的,对,南海过来。” “我怎么能管住他们?他们是海……哦,我怕我管不好,要不让李大哥(义安)管好了。”司徒燕明白了,是龙剑铭在南海的海盗兄弟。让一个弱女子去管海盗!真不知道龙剑铭怎么想的? “呵呵,只有你能管住他们,你的话绝对比我的话好管用。真的!你记得凝霜吧?”龙剑铭决定还是不打哑谜了。 “记得,你的,你的,你的妻子嘛。”司徒燕好不容易把那两个字说出来,虽然明知道何凝霜已经不在人世了,可心里还是觉得酸酸的!谁叫何凝霜是他的妻子呢?而自己,不过是,是朋友而已。 “有个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说之前,唉!该怎么说呢?”龙剑铭不愿意说是有顾虑的,他怕司徒燕听了以后产生误解,把自己和她的接近当做是自己在寻找何凝霜的替代。因为,这个念头在自己的脑海里曾经长期占着主导的地位。 “你说吧,说啊。”电话那头司徒燕的声音显然有些焦急了。 “你,你和凝霜的样貌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年龄也一样。”龙剑铭很小心地把话说完,突然捉摸到一点令自己无比惊讶的可能性!几乎一样的样貌,相同的年龄,一样的生日,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祖籍都是广东!天啊! “……” “……” 电话两边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但是想的问题却截然不同!一个在猜测那种可能性后面蕴藏着的故事;另一个在想着男人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她的影子,也许,他只是为了找那个影子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 最后,也不知道谁先挂掉的电话,不过两个人都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见她(他),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第四十三节 司徒燕与何凝霜 “霍里斯.霍尔曼,1859年出生于克利夫兰。美国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毕业,历任炮舰、巡洋舰、装甲舰舰长。1899年在菲律宾作战时受重伤致右手伤残,以上校军衔退役。詹尼佛.霍尔曼,1867年出生于克利夫兰,现任福特汽车公司机械仓库管理员。埃丽.霍尔曼.厄尔本,1882年出生,约翰.厄尔本海军少校的妻子,现居纽约。迈克.霍尔曼,1884年出生,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在读,目前在亚洲舰队实习。上校先生多年从事于海军,航海经验丰富,作战勇敢,性格坚毅而开朗,无反华排黄思想……推荐人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安德鲁.梅隆,鉴定人郑安邦、罗国强。” 龙剑铭对这分文件非常感兴趣,自己心目中的训练舰舰长终于出现了。有A.T.马汉和梅隆的推荐,足以说明这个霍尔曼上校的能力,郑安邦想必也把上校即将面对的真正任务透露了少许,并且得到了很好的回应。自己应该见一见这个勇敢的舰长了! “珍妮小姐,麻烦您通知一下这位霍尔曼先生,哦,是上校先生,请他在最近方便的时候到旧金山来见面。另外,您通知一下杰克.科尔特先生、约克.达蒙先生、罗森特.汤姆逊先生、威廉.克朗先生今天下午来见我,你安排下时间,分开来。好的,谢谢!”龙剑铭走到珍妮的桌子前,把霍尔曼的资料放在秘书的手边后,边说边走到门前,他准备去军械公司看看给国内准备的货,还有一些繁杂的手续不知道办妥没有…… 下午要见的这些专家,是准备派到四川去的第二批,第一批已经跟着周昆去了四川,现在正在筹建国内的基础工业设施,从福特汽车公司抽调的大量资金也开始通过花旗银行输送到国内的民兴公司。 就在龙剑铭仔细地检查着军火的时候,北郊的美联华人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主角是司徒燕、金老幺、马猴。 金正奇、马国昌是李三开着车接到学校的。作为司徒美堂的专车,如今因为主人在东部而成了校长大人的用车。当金、马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办公室的木门后,眼前的情景把两个人都搞晕掉了! 天啊!大小姐!大小姐在这里!大小姐正朝着自己微笑!大小姐向自己走来了,嘴里还说着什么!哎呀!怎么听不见大小姐说什么啊!金老幺和马猴无比的震惊也无比的高兴,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大小姐而无法言语,因为嘴唇激动地正在战抖!因为全身正激动地战抖! 司徒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学生”还是要安排的,至于龙剑铭对自己的心意到底怎么样,那是晚上解决的事情。不过,此时看到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看见自己以后的呆傻样,她突然想起了当时龙剑铭第一次看见自己时候的样子,不就这样的吗? “来,两位……先生请坐!”司徒燕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还用手做着手势。 “大、大小姐!谢谢大小姐,嘿嘿,啊!?您叫我们先生!”马猴一脸的受宠若惊突然因为醒悟过来变成了失望!显然,面前的不是何凝霜大小姐、不是何仙姑老大夫人!大小姐只会叫“猴子!老幺,过来给我坐下!” 金老幺也醒悟过来,面前的大小姐比自己的大小姐更显得年轻、身材更娇小、皮肤更白皙、声音也更好听一些……不是大小姐何凝霜,是校长,听开车的三哥说叫“司徒燕”。金老幺拉了一下马猴那身崭新的西服袖口,两个人规规矩矩地坐下。在心里强烈、狂烈、不、暴烈的惊讶中,面色反而渐渐平静下来。老天爷真会开玩笑!不过,眼前的大校长也不错,那么漂亮、那么亲切,比老大办公室里那个洋婆娘好看多了! 两个人现在都有潜意识,那就是这个酷似大小姐何凝霜的大校长司徒燕,肯定是大小姐的另外一个化身,是老天爷派来照顾毛四老大和兄弟们的!(跟龙剑铭当初的想法何其的相似!)这不,给兄弟们还端茶来了呢! “谢谢,谢谢大小……不,大校长!”金老幺差点冲口把大小姐这个词说了出来。不过他不知道,在致公堂和几乎整个旧金山,华人都叫司徒燕“大小姐”的。他即使这样说,也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司徒燕看着两个彪悍的汉子,曾经在南海上杀人越货的海盗,如今在自己面前乖得象两只小绵羊一样!心里不由得有些高兴,她是为自己的模样象何凝霜而高兴!她知道,这两个是淳朴的(不象某个人),他们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大小姐,现在不过是把对他们的大小姐的爱戴和尊敬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这样,挺好的! “金正奇、马国昌是吧?欢迎你们到华人学校来,你们将在速成班学习。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速成班的教室。”司徒燕认真而熟练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 龙剑铭在悍马里装上两台能摇头的座式电风扇,又熟门熟路地到致公堂蹭饭了。最近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总要来这里换换口味(也不知道是换美女口味还是饭菜口味),使得致公堂上下若干人等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两个黑衣的汉子帮着把电风扇搬了进去,至于放哪里怎么用就不用管了,司徒家的“女婿”能搞定! 因此,上下十多号人看见龙剑铭都是笑呵呵的,那种笑意里面当然包含了太多别的意味。他们喜欢大小姐,也喜欢龙剑铭这个新华人领袖、亿万富翁、总执委,在他们的心目中,司徒燕和龙剑铭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嘿嘿,老天爷有眼呐! 李三从里屋走了出来,神神秘秘地龙剑铭拉到一边,这个以拳脚功夫出名的汉子早察觉到今天大小姐的反常,先给龙剑铭打下预防针,这样保险一点。李三还从来没有看到大小姐这样气鼓鼓的样子,也没看到过大小姐摔过门、虐待过那些无辜的花草…… “龙先生、龙兄弟,今天你可要小心点了!大小姐在发脾气!”李三郑重其事地说着。 龙剑铭自然知道司徒燕因为什么而不高兴,不过显然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而已。“我明白,我去叫她。” 龙剑铭还没走到后院就看见了司徒燕。 司徒燕并没有什么不同啊!仍然微笑着、仍然跟自己向往常一样打着招呼、仍然穿着平时喜欢穿的白色衣裙……不过,越是这样龙剑铭的心里越打鼓。看来司徒燕真的很在意自己过去那段感情,很在意自己对她感情的真实性!这些,只有自己能解决! “你……没什么吧?”龙剑铭试探着问了一句。 “很好啊,今天很好啊!你派来的两个学生很好,学校也很好,家里也很好,有什么不好的呢?”司徒燕幽幽地说着,她恰好没有说一句最关键的话---你也很好啊! “金老幺和马猴安排好了吧?没给你惹麻烦?”龙剑铭陪着笑问道,他知道这些都是废话,不过现在也不好马上切入正题啊。 “象小绵羊一样听话!看来以前你的何凝霜对他们很好、很厉害的。”司徒燕的声音里仍然是淡淡的却有一点幽幽的感觉。这种语气和回答的内容在龙剑铭的耳朵里就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这种态度实际上是不折不扣地在向龙剑铭诉说“司徒燕吃醋了!”“司徒燕很重视在你心中的位置!”“司徒燕现在需要你的承诺!” “燕子,以前我认为你是凝霜和老天爷派来的,是凝霜的替代!真的!不过,这种想法早已经变了!你跟凝霜有太多的不同,说句自私的话,我喜欢这些不同,喜欢你,燕子,也想念她,凝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把凝霜从我脑子里驱走,因为她已经成了我,我的身体、我的思想的一部分!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早已经分不开了!但是,我知道,这些毫不影响我对你感情。我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有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有没有资格对你承担一切的责任!?你,再也不是凝霜的影子,你就是你,司徒燕!”龙剑铭说得很认真,很动情,甚至抓住了司徒燕的小手,就在前后院之间的回廊里说着这些话。好在家里的其他人早就远远地避开了…… 如果说,这个时候龙剑铭说出这样的话还不能打动司徒燕,打消她心里的疑惑的话,那司徒燕就不成其为司徒燕了!她在感动!在为龙剑铭和何凝霜之间深厚的爱感动,为龙剑铭对自己的挚诚而感动,也为从手上传来的浓浓爱意而心醉…… 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美丽的,男人在这个时候也是最傻的!见色起意的男人这个时候通常会拍胸膛拍脑袋、指天划地滥许很多根本办不到的誓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女人面前建立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形象,才能博取女人的欢心!可是奇怪的是:这个时候的女人也喜欢听这些大话空话废话…… 都是荷尔蒙害人啊!连胸怀大志的龙剑铭也不能例外!因为,他是人,不是神! 第四十四节 霍尔曼船长 霍尔曼不是一个人来旧金山的,他带着总数为57人的前海军退役官兵,组成了一个精干的训练舰骨干队伍。这使得龙剑铭简直是喜出望外!有了这样一个“教练”队伍,那前海盗们几乎马上就可以上船了,还有那些从西海岸精挑细选出来的华人精壮们,也将很快成为“归雁号”上的第一批学员! 郑安邦在这件事上是吃透了龙剑铭的想法,在从珍妮手里拿到准备发出去的招聘启示时,就擅自做主加上了一条:有能力迅速组织一支航海船员队伍。就这样,霍里斯.霍尔曼接到珍妮小姐的电话后,立即就招集起了足够的人手赶赴旧金山。这个海军世家出身的中年汉子,已经三年没有上过船了,他急切地盼望着这份工作,急切地盼望着见到“世界上最快的商船”,同时,也盼望见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学生。 凭借在海军中勇敢善战的名声,霍尔曼征集到一支满意的队伍。这些船员几乎都是前美国海军官兵,航海长、枪炮长、轮机长都是现成的前伙伴,有的甚至参加过1900年对中国的战争!不过,如今的世道变了!连霍尔曼这样的人也要为中国老板打工了,何况其他人呢?毕竟在1902年的美国,象霍尔曼这样有战功的退役上校可以拿到5500美元的退休年金,完全可以过着中等以上的生活。 原因其实很简单,霍尔曼是冲着5万美元的年薪去的,他的手下们则是冲着8000-30000美元不等的年薪去的!对于正在高度工业化的国家来说,海军普通的退役官兵日子并不好过。而美联的开价确实又很吸引人…… 霍尔曼上校是在美联船舶的会客室里见到新老板龙剑铭的。 “欢迎您,上校!我是龙剑铭。”龙剑铭热情地伸出左手,迎向高大的霍尔曼。在他眼里,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全套没军衔的海军军服的大汉是归雁号的最佳选择。因此,他很注意地用左手迎接这位前美国海军装甲舰舰长。 霍尔曼在菲律宾丢掉了一条右胳膊,也因为这样断送了他在海军的前途。本来,他是完全有可能在袖口拥有一颗金星的。对龙剑铭的迁就和细心,霍尔曼觉得很舒服,看来自己的新老板是一个不坏的人! “先生,霍尔曼将为您效劳!我带来了足够的人手,随时可以开船出港。”霍尔曼拥有海军军官的优秀品质,在他来说,履行自己的职责比什么都重要。 “呵呵,不急不急!您的手下我们会照顾好的,我们还是先谈谈吧,我想有的事情还得跟您商量一下。”龙剑铭有自己的打算,他当然希望霍尔曼能够尽快地进入角色,为民族振兴同志会培养出尽量多的合格海军官兵。不过,新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有一个熟悉过程的;新的职业对霍尔曼来说,也是需要充分理解的。 “那我建议您,龙先生,我们可以去我的船那边,边走边谈,可以吗?”霍尔曼完全象个几十年没有看过船的家伙,要让他坐在这个看不到船的房间里聊天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需要马上看到自己的船,需要尽快的熟悉它,需要用它来为新老板服务,实现自己在新的工作上的价值!这是典型的虔诚的清教徒思维方式。 “那好,我们边走边谈。”龙剑铭笑着拉开了房间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高大的霍尔曼上校先出门。这个非常绅士的动作赢得了上校的由衷赞赏。 “上校先生,您的任务我想再强调一次。”龙剑铭和霍尔曼并排走着,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凝重一些。“美联集团准备建立一个庞大的远洋船队,将来会在太平洋、印度洋之间来往,也可能会争夺大西洋上的运输市场!因此需要大量的合格船员,您看,那边就是美联船舶的船台!每年将会有10万吨的船只加入到船队,这就意味着您和您的手下,每年需要培养出最少1000名合格的远洋船员!您也清楚,您不是所谓的商船长,但目前是训练船船长,未来是美联远洋船队的总船长!” 龙剑铭话里的意思上校听出来了。那就是自己得保证训练的质量和数量,因为以后商船队的船长、船员都是自己的训练的,作为总船长,自己可不能在训练上打一点马虎眼!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年薪5万美元!是自己10年的上校薪酬了!看在钱的份上,自己得努力履行职责! “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给足够的训练经费,只要训练船能长时间出海,那我保证每年给您训练出三位船长、2000名合格的船员!”霍尔曼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航海可不是简单的活计,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没有一年的实际锻炼是不可能成为合格的航海人的! “感谢您的坦率,上校。喏,那就是您的船。我们可以上去看看。”龙剑铭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抬手指着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的‘归雁“号说道。归雁号上还有几个人影,他们是船舶公司的工人,正在做一些最后的扫尾工作。 “噢!天!这不是商船,是战舰!”霍尔曼很吃惊,他一眼就看出这艘船根本不是商船,没有商船用这样的长宽比的! 霍尔曼抢先“噔噔噔”地上了船,最先去的就是航海指挥台。龙剑铭保持着微笑,跟在上校的后面。震惊,是必然的!让上校吃惊好了!等他恢复情绪的时候,才是进一步谈话的时机。 “他妈的!这是战舰!”霍尔曼已经不能保持自己的风度了,他无法想像面前发生的事实:居然有人把训练船造得跟战舰一模一样!疯子!绝对的疯子!海军训练舰跟民用训练船根本就是两码子事!而这,分明就是海军训练舰啊! 舰桥指挥室是用330mm装甲钢板覆盖着的,妈的,这可比装甲舰的装甲还厚实啊!这样的重量必然导致巡航费用的提高,民用训练船根本不必要这样!妈的!磁罗盘、天文罗盘、陀螺罗盘都配齐了,计程仪、偏航角测量仪、经纬仪也分布在最恰当的位置,海图板上的海图一叠叠都是最新的,绘图工具全套就放在图板上,六分仪旁边的是什么?妈的,是简解式的射击指挥仪和炮兵修正器!啊!陀螺方位仪也有,还有光学测距机!到这个时候,霍尔曼终于明白了,自己确实是在一艘海军训练舰上! “上校,您的船不错,对吧?它每年的航行任务最少是10万海里!我相信这个里程足以让您训练您的船员了。”龙剑铭看着霍尔曼呆滞的表情,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搞不好这位上校会掉头就走,还可能马上报告海军检察部门!因此,这种情况必须防止,必要时候,可以拔出手枪干掉他! “先生,我不明白!”霍尔曼总算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也明白5万美元的年薪是有道理的。这个年轻的中国人想做什么?对美国想做什么?“您用海军的训练舰训练商船船员,是很不划算的!” “您是内行,我相信您的眼光!这确实是一艘海军训练舰,您的任务也是为中国反政府军训练官兵,它绝对不会对美国的安全产生任何的危害!这个,我可以用人格来担保!我也在用我的亿万财产作抵押!这里是美国!上校先生,如果您的祖国是中国而不是美国,您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如果您是中国的革命军,您会怎么看待眼前的一切?您看看,那就是为美国海军建造的蓝星级战列舰!世界上,将只有美国和中国这两个伟大的国家才会装备这样的战舰!您说,我对美国会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吗?”龙剑铭当然准备了充足的理由来试图说服霍尔曼。 “先生,您说,您说中国也将装备这样的战舰?中国反政府军?”霍尔曼很快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有名的富翁不会傻到在美国与美国对抗的!看来,他真的是中国的革命军。那个该死的什么大清帝国的敌人!这,关我什么事呢?我不过是个打工的而已,想这么多干吗?只要不是危害美国,什么事情我都能做!5万美元啊!上帝! “对!中国革命军将装备这样的战舰!您希望指挥这样的战舰吗?不是一艘!是10艘!”作为军人的龙剑铭自然明白军人的嗜好。象自己一样,一个小小的旅炮兵参谋,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指挥百万大军;那霍尔曼上校这个战争英雄呢?10艘蓝星级战列舰,哈哈,那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队了! “我、我指挥?先生,您,您已经把我搞糊涂了!”霍尔曼从龙剑铭的话里捉摸到一点东西。这东西正在激发着他的野心和斗志。 “将来,您完全有可能成为中国革命军海军的战舰舰队司令官,不是吗?上校先生!因为,所有的战舰舰长都曾经是您的学生。”龙剑铭肯定了上校的猜测。 “我?司令官?先生,愿意为您效劳!”霍尔曼如同在梦中一般,那个从小就扎根在脑海中的理想,居然可以在一支黄种人的舰队上实现…… 第四十五节 去东部 有惊无险地说服了霍尔曼后,龙剑铭把张小五、钟福等前海盗和以干永图为首的华侨子弟送上了训练舰。经过一周的短暂试航以后,满载着军火、物资的“归雁”号带着美国船员和中国学员300多人,带着李岷和技术专家近百人,还有10多个船厂的技术维护人员,启碇向西。 远在纽约的杜兰特、王镛等人来了几次电话,催促龙剑铭赶快启程去东部,眼看着“美联集团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就要开幕,伍廷芳也接到满清朝廷的指示,将于展示会以后回国,接任的代理公使沈桐已经从天津出发,不日就可以抵达美国。 得知龙剑铭即将去纽约的消息,司徒燕终于开始发挥女人的特长,缠着龙剑铭要一起去纽约。因此,两个人在匆匆地安排好各自的事情以后,带着李三、珍妮.伯莱顿踏上了东去的火车。 一行四个人包租了两个相邻的豪华包厢,不过更多的时候,李三“幸运”地一个人独霸着一个包厢。这个憨直忠诚的汉子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教授自己武艺的和尚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个少林的俗家弟子而已。在旧金山致公堂,谁都知道李三,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并不好听的大名----李莽。跟着龙剑铭和司徒燕以后,他学会了驾驶汽车,更学会了双手射击的绝活。为此,龙剑铭还专门给黄翔打了招呼,提前试制两把军用自动手枪给李莽用。所以,对李莽保护龙剑铭和司徒燕,众人是很放心的! 当然,本来有一般属于自己的包厢在两位女士进来以后,那里就再也没有李莽的位置了!人家的理由很充足啊,龙剑铭要做事情要办公的,不可能不要秘书吧?至于司徒燕,那是不用任何理由的!所以,此时的李莽只能孤单地在包厢里闷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他在学校来往的时候多,自然就跟军事体育老师李义安走得很近乎,李莽也愿意跟这个同姓的青年一起聊天。因为他知道,民族振兴同志会总有一天把建立自己的军队,总有一天要跟满清鞑子、列强洋鬼子打仗的!作为一个中国人,李莽并不想一辈子成为别人的保镖,他想参加军队,想为国为民血战沙场! 他在考虑着,怎么跟龙剑铭开口,又怎么跟司徒美堂开口…… 隔壁的包厢其实很安静,并没有其他人想像的那么香艳。两个女人小声地说着话,同在一个包厢的机会,使她们彼此开始沟通、开始了解,看现在的情况,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热乎了。司徒燕有意无意地在拜托珍妮小姐照顾好某人;珍妮小姐也有意无意地讨好司徒燕,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话就唧唧喳喳地说个没完了…… 龙剑铭很享受现在这样的生活的状态,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个美丽的女人在说着话,有时候还互相咬着耳朵,神秘兮兮地笑着……不过,他没有精力去探究她们为什么发笑,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东部之行看上去就是简单地去为展示会剪彩,在闭幕的时候讲上两句话。而实质上,此次去纽约、华盛顿、匹兹堡的东部之行,是决定美联集团未来发展的关键;是决定未来美联对美国经济、政治、外交、军事方面的影响的关键;也是龙剑铭三月的回国之行能否达成的关键!更重要的事情是:龙剑铭的回国势必带走大量的资金,这样庞大的资金流动也会影响到1903年美国经济,也许会使美国本来就要在1903年爆发的金融危机雪上加霜!这是龙剑铭不愿意看到的! 在未来,美国是遏制日本的工具,是中国改善国际环境的桥梁,同时,龙剑铭还需要美联集团持续稳定地为中国革命和建设提供资金!在这个角度来看,目前美国的部分利益和中国的利益是重叠的、是一致的! 吴良已经在偷偷地把美元兑换成英镑,为回国的资金作储备了!从6月20日开始,整个美联集团就结束了单一的投资建设,福特汽车、哈雷摩托、美联电风扇、美联机床和动力机械已经行销全美,甚至欧洲也有大量的订货。单福特汽车预收30%定金一项,美联就回收资金五千万美元,加上其他的收入,在1902年9月,龙剑铭手里就有了8千万美元的资金可供支配!这些钱对明年的金融危机能起到什么作用?目前难以预料!所以,只能尽量换成英镑或者黄金,如果不能帮助美国避免危机,那也要首先保证美联集团在危机中受到的伤害最小化…… 行程安排是紧凑的,几乎可以说是连大气都不能喘一口的!9月30日晚,会见伍廷芳大臣;10月1日开展后与美国海军采购委员会谈判战列舰采购事宜,这可是大买卖!前期杜兰特的意向性谈判已经取得相当的成功,各方面的势力也帮助良多,所以单艘战舰的价格估计在800万美元以上;10月2日将与美国陆军正式接触,据说风头正劲的黑人将军潘兴会成为陆军的首席代表;然后是与诺克斯议员的秘密会谈。10月5日还要参加摩根举办的活动,那将是全美国经济名人的聚会。然后是与梅隆利益集团的会谈……直到10月7日,才可能有时间陪司徒燕在纽约逛逛……而与总统的见面则是到华盛顿后的事情了,也是东部之行最重要的事情。如何与一手拿着大棒一手拿着胡萝卜的小胡子总统打交道,龙剑铭心里实在没有底。毕竟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何况,还要在这个赫赫有名的总统手里吃到胡萝卜而不吃大棒……难度是不可想象的!一想就足以让一般人失去进攻的勇气。不过,龙剑铭不是这样的人。龙剑铭熟悉历史上的西奥多.罗斯福,对这个总统的政策以及政策后面的政治背景了如指掌,就是这样,才给了龙剑铭这个23岁的中国年轻人与总统会面的勇气! 龙剑铭不能指望司徒燕再为自己分担什么了!华人学校能够及时的开学,这个外表极其柔弱的女子已经付出了太多。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和建筑工人一起抬沙石;居然连续熬了无数个夜晚编撰出了全套的教材;居然把自己不多的首饰变卖掉,把那份心意融进了华人学校的建设里。虽然,在华人学校项目上,龙剑铭先后花掉了120万美元,可是建成后的华人学校,其价值远远超过了120万美元!单单美联各企业的华工从工资里捐献出来的就有30多万美元……龙剑铭曾经心痛地看到她手上的血泡,也看到她在自己审阅书稿时趴在桌子上打盹。所以,该自己承担的还得自己承担! 司徒燕突然觉得这个时候龙剑铭不时望向自己的目光里藏着很多的东西,很显然,那是爱惜和欣赏的目光…… 火车呼啸着穿过科迪勒拉山脉、穿过大峡谷、穿过大草原,向东部奔去,隆隆的轰鸣昼夜不息,把满车的旅人带到一个又一个的目的地,直到终点---纽约。 杜兰特和亨利.福特早已经在纽约宽大的站台上等候着了!这个时候的美国,铁路交通极其的发达,铁路象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着。不过,龙剑铭看到的却是----洲际高速公路向四面八方延伸着。也许再过五年,就可以考虑修建高速公路了…… “龙先生,车在那边。”亨利.福特可是有半年多没有看到自己的“偶像”了,因此是竭尽所能地表现出自己的殷勤,对自然而然挽着龙剑铭臂弯的司徒燕,那殷勤程度更是高上不止一筹!当他的热情已经发挥到极值以后才尴尬的发现:时常与自己通电话的大美人珍妮小姐刚刚下车!不得已,手上已经拿了两个皮箱的亨利先生又“奋不顾身”地迎上去。“珍妮小姐,我们的大美女,来,我来拿,这么重的东西您怎么能拿呐!?我说杜兰特!过来帮帮忙!” 杜兰特笑着接过了珍妮的皮箱,几步赶上了龙剑铭。“龙先生,展会现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好了,参展的产品也到位了。有个客人在布拉顿酒店等着您了,是中国的(杜兰特一直认为龙剑铭应该是美国人)外交官伍廷芳阁下。” “那,我们直接去酒店,然后再去展会现场看看。”龙剑铭拉开车门,让司徒燕先钻进狭小的(跟悍马比)T型车,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1902年的纽约已经有了一点国际化大都市的气象,至少街道比旧金山宽、路边的建筑物比旧金山的高大、装饰也比旧金山的精美、气派了许多……很难想像的是,几十年后这些巴洛克和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会被那么摩天大楼所取代,成为滚滚的历史车轮下的纪念品,成为人们追忆往昔的回忆。 龙剑铭心里涌起了一种冲动!因为,他想起了在太平洋的西岸同样有着一座城市,在未来也发展成为世界性的大都会,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标志!如今,自己到达了这个时代,是不是能把上海这个美丽的城市提前建设成国际大城市,成为世界最大、最现代化的城市呢?有这个可能!完全有! …… 第四十六节 伍公廷芳 伍廷芳,广东新会人,生于新加坡,时年60岁。这位身形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布拉顿酒店的豪华包房里等着龙剑铭的到来,旁边是王镛小心翼翼地陪坐着,回答着这位大清帝国派美国、墨西哥、古巴大臣的问话。 不由得王镛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因为这位伍大臣是龙剑铭真正佩服的不多的几个人之一。礼貌,是龙剑铭再三强调的!王镛清楚地记得龙剑铭对这位四品官员的介绍:第一个自费留学英国的中国人,第一个香港太平绅士,第一个香港华人执牌大律师,第一个华人立法议员……太多的第一把王镛搞得晕头转向,但是对面前这位老人的敬意却是发自内心的。这几天来,这位大人在展会现场奔忙着四处张罗,似乎自己就是美联的主人一般。还亲热地和吴良、王镛这些后进年轻人拉家常、讲法律、说外交,丝毫没有一点官架子,与王镛印象中那些蛮横无知的官员简直是大相径庭!不过越是这样,越让王镛对老人心生崇敬,越发觉得战战兢兢…… 龙剑铭安顿好以后,只带着司徒燕到伍廷芳的包房求见。 “大人!晚辈龙剑铭,有劳大人在此等候,剑铭实在是无地自容!”龙剑铭一见到清瘦华发的伍廷芳就大礼拜了下去,这一拜是他心甘情愿的!面前的这个老人,一直致力于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民主法制化的国家,一直把个人的宦海沉浮当成草芥,毫不在意。历史上的伍廷芳,虽然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光辉事迹,可是了解中国近代历史的人,无不为这位高风亮节、矢志民主的老人发出由衷的赞叹。龙剑铭,自然就是其中的一人!他可以不拜孙中山,但不能不拜伍廷芳。 “龙先生,请起,请起,当不得!当不得!”伍廷芳忙扶起龙剑铭,嘴里连声告谦。他也是出于真心!作为堂堂的公使,几年来一直在寻求改善美国对华政策,改善在美华人的社会地位,可是收效甚微。那些骄傲的美国佬似乎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除了想着花招来交涉美国在华利益的方方面面事情外,对伍廷芳的要求从来就是不置一词……如今,龙剑铭这个年轻人凭借着在经济方面的巨大成就和灵活的交际手腕,影响了一大批美国财团和政府高官,主动废除了《限制华人来美条约》,还在酝酿返还庚子赔款的美国部分。现在,这个年轻人又把展示会开到了曼哈顿岛,开到了美国经济的中心。这,代表着什么?伍廷芳此时可谓既羞愧又激动…… “伍公,您是老前辈了,剑铭正当给您磕头的!”龙剑铭反手扶着伍廷芳入座,那种感觉就好像扶着自家的老人一样,没有一点造作的成分。“到美国这么久,今天才有缘见到您,实在是剑铭的福气。这位,这位是剑铭的,女友司徒燕小姐,是司徒美堂先生的千金。” 司徒燕大大方方地走到伍廷芳面前,行了一个鞠躬礼,这个礼可正对伍廷芳的脾胃,他是一向反对中国那种传统礼节的,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人权何在?尊严何在?! “好,好,好个俊俏的丫头!前两天我还跟司徒先生谈过话,我们是老朋友了!不过公务实在太多,前段时间为了和墨西哥签订通商条约忙了好一阵子,最近又在聘请币制改良的专家,咱们中国没有这样的专业人才啊!”伍廷芳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到了国事上面。对这个国家,老人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遗憾,对腐朽的满清政府,也有太多的不满。从年轻时就接受西式民主教育的他,一直在寻求改变中国政治现状的道路。最近,才从手下的暗探那里得到了一点启示。这个启示,就来自于龙剑铭在美联华人学校开学典礼上的即席讲话。他隐隐地感觉到,面前的年轻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目标仅仅放在工商上,从他在美国的作为来看,他有更大的理想,更大计划!建工厂、联财团、参政治,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扎实,很有章法,可惜,这是在美国!如果,如果是在中国,那会怎么样?是不是能在中国掀起惊天动地的惊涛骇浪,一洗中国半个多世纪的颓势呢?有这个可能!这个年轻人明里说是以汽车为主业,可是投资在船舶、军械上的钱比汽车还多!这,意味着什么? 伍廷芳一边思索着,一边热情地拉着龙剑铭和司徒燕,大家围坐在一起,就好像一家人一样。 “剑铭啊,我有件礼物送给你。”伍廷芳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龙剑铭。 这是一份比较完整对民族振兴同志会的调查报告,上面甚至把龙剑铭在开学典礼上讲话时所犯的忌讳作了重点标示,还有几份美联集团内部发行的小报,上面不乏一些反清的言论……龙剑铭没想到伍廷芳的礼物竟然是这样的内容,一时做声不得,司徒燕看着他的脸色瞬息几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开口说话。 “剑铭不用多疑,这个东西只有一份,没有副本,就在你的手里!我此番这样做,实在是想从一个普通中国人的立场来和你交往,从一个爱国的中国人的角度,和你探讨强国的方法。也许你还有顾虑,但是你想到过一个弱国外交官的处境吗?全中国四万万人,有谁比外交官更能体会世界的弱肉强食,能体会我中华民族的危亡呢?!”老人的话语里带着激动,也因为激动使得老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好停了下来调息。 “大人、伍公!”龙剑铭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都说明伍廷芳是值得自己信赖的长者,那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自己来面见老人的目的不就是争取他的支持吗?“剑铭不敢有丝毫隐瞒您,您听我说……” “好个司徒老东西!瞒得我好苦!”伍廷芳细细地听龙剑铭说完,再也忍不住,笑骂着司徒美堂,丝毫也不去理会被骂人的女儿还在自己面前,也没理会面前的龙剑铭很快就可能成为被骂者的女婿,他只是觉得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前些年孙中山来美国,伍廷芳并没有接见他。是因为他知道:孙中山有救国之心却无救国之法,屡屡被日本、英国人利用,搞不好即使孙中山革命成功,中国的国际处境还会更加凶险。特别是去年,英国人居然有让李鸿章和孙中山在南方合作,宣布两广独立的打算!这不能不让老人对孙中山的革命韬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今,面前的年轻人提出的革命,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对国内的政局也把握的相当准确,而在旧金山做的准备工作也非常的充分!从他的计划中,伍廷芳看到了民族复兴的希望!“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这样话出自年轻人的口中,现在看来是丝毫不用奇怪的。 “剑铭,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蹦达几年,为民族振兴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伍廷芳满脸都是会心的笑意,有什么比在晚年还能做出对国家、民族更有利的大事能让他高兴的呢? “伍公,剑铭蒙您推荐,现在已经是四品候补道员了,我打算明年三月以前回国,争取新军的编练权,同时积极推行新政。我们分析了一下目前国内的情况,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龙剑铭一边说一边看着伍廷芳的表情,这样的计划可不是容易实行的! “接着说。”伍廷芳挥了挥手,作出催促的样子。 “是这样,自李鸿章去世以后,荣禄和刘坤一也病入膏肓,面对即将空出的权位,朝廷内部肯定有一番争夺;再者,目前袁世凯、张之洞所练新军已经初见成效,正在扩大练军规模,据说袁世凯的武卫军已经扩编到三个协,朝廷正在讨论于明年在全国编练新军三十六镇,全面替代绿营、八旗等旧式军队;第三,督办政务处成立以来,有了一些口头上的改革方案,朝廷并不想真正实施,可是地方督抚却拿着那些有利于地方的条款做文章,新政实际上在经济方面已经开始部分实施了;第四,满汉大臣之间的矛盾日加剧烈,皇亲中奕劻无能而贪婪,跟袁世凯一个鼻孔出气,其他人都很有意见,我估计不久会有一场针对袁世凯的争斗。第五,朝廷现在每年赤字达2000万两白银,很多地方已经入不敷出了,此时,钱能通神!有这五点的有利因素,我回国后争取新军编练是有可能的。您看……” 龙剑铭并没有说现在的四川已经有了基地,也没有说整个长江流域和福建,民族振兴同志会正在蓬勃的发展。毕竟在美国说这些,对自己是没危险的,可是对在国内的同志…… “我只提两个问题:如何取得皇亲和慈禧太后的信任?如何在编练新军的同时与新政施行配合起来?在中国,光有军权没有政绩是很难得到老百姓支持的!”伍廷芳皱着眉头说着,显然他也为自己提出的问题而苦恼。 “送大礼,留岑春煊在四川!”龙剑铭对这两个问题早已成竹在胸…… 第四十七节 布拉顿之夜 “战列舰?!这个礼恐怕不好送吧?美国政府和海军能同意?”伍廷芳对龙剑铭的回答大为吃惊。从来没有听说过个人送国家战列舰的事情!送金银珠宝也好,送枪炮弹药也罢,可那庞大的战列舰是说送就能送的吗?对美联船舶的建造的“蓝星级”战列舰,伍廷芳作为公使是知道一些的,连赫赫有名的马汉上校也赞不绝口的那东西,美国人能让它到中国去?! “伍公,是这样的。目前的那艘战舰美国海军可能不会要,因为国会的议员先生们只同意按照去年的计划建造1.6万吨级的战舰,我们那艘战舰对议员先生们来说太大了一点,而且价格也贵了一点。所以过后两天与海军的谈判估计会有一些难度。不过,我们船舶公司已经准备好了1.6万吨的“密执安级”战舰的图纸和模型,足以引起美国海军的兴趣,并同时达到国会的要求。当然,因为美国人不要那艘蓝星了,按照法律,我们可以自由处置。最好的去处就是咱们中国!至于太后她老人家(老不死)要不要,那是另外一回事!我还打算连舰长、船员一块培训好送回去,还加送一船炮弹!”龙剑铭现在担心的就是送给别人还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那敢情好啊!等我回公使馆立即给朝廷发个电报,怎么说也得给你再加个实衔吧?800万美元,呵呵,剑铭你可是大手笔啊!我还担心满清朝廷养不养得起这样的战舰!你算算,庚子赔款每年1800万两,前几年三次借款每年利息近千万两,朝廷每年收支本来就赤字近千万两,加上新政筹款、铁路筹款、新军编练增加军饷、军械,钱从哪里来?剑铭啊,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老百姓的负担有多重!我估计,满清是养不起这战舰的!”伍廷芳说的是大实话,“去年9月7日签订《辛丑条约》后,今年的赔款是两千一百万两,《马关条约》赔付给日本的钱是前几年分三次向英德法俄四国银行团借的,用的是海关行政权作抵押,四厘的利息,每年光利息就是近1000万两白银。这些负担,全部变成各种赋税摊派给老百姓。田赋、粮捐、房捐、新捐、契税以及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迅速增加,加上各级官吏乘机贪污中饱,以至一两税往往需要5-6两才能完。广西已经因为赋税激起了民变,在王和顺的领导下,各族人民发动了武装起义。巡抚王之春已经上奏朝廷告急……” “伍公,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下,让酒店送餐来,咱爷俩边吃边说?”龙剑铭看着老人家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忙打住话头,顺便把两人的关系在称谓上拉近了一些。这些手段,龙剑铭还是用得很顺溜的。 “好,边吃边聊,朴之(王镛字)和小燕也一起。”伍廷芳回过神,窗外的天空已经灰黑一片了。 “朴之去准备一下。伍公,我们继续谈。朝廷一定会收的!而且最好是连人一起收,这样对强大海军是有好处的,同时对我们将来控制海军也有好处。朝廷缺钱最好,权和钱总是可以交换的,否则我也不能做回国争取新军编练权了。他满清养不起正好,那我以后还要送,每年送两艘!他满清不养总要给我个名目来养吧?这样,我们不就名正言顺拥有一支海军了吗?” “欲要取之,必先与之!好,好!剑铭,你这手可真够狠的!”伍廷芳这才明白送战舰的真正含义,敢情年轻人是用战舰做进身之礼,然后用战舰庞大的开支压垮朝廷的海军军费,最终达到完全掌握海军的目的……高,实在是高!(某红色经典影片伪司令语气)“我会尽量配合你的,严又陵(严复)、萨镇冰那里我去帮你勾连,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谢谢伍公,奕譞(醇亲王,光绪皇帝生父,海军大臣)那边我会想办法疏通的,这些并不麻烦。麻烦的是争取在哪里练兵!直隶不行,两江、两湖、两广也不可能,这些地方都是实权派的天下,东北满清控制得很紧,也不适合我们操练自己的新军。最恰当的地方是四川,四川是大省,据说朝廷正在议定给四川三个镇的编制,而且四川山多交通不便,利于保密,所以是我们编练新军最好的地方。不过,岑春煊护理总督的日子估计到明年5月就结束了,万一朝廷派个有力的满蒙亲贵继任,那就比较麻烦。对争取在四川建军极为不利!伍公,您看……”龙剑铭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偏偏这事情又是整个计划的关键环节。 伍廷芳也一时没有对策,根据地的选择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都要充分考虑。不错,如果四川真的能有三个镇的新军编制,那是最适合“和平练军”的地方!可问题是如何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如何保证龙剑铭能在准备充分起事之前都不被满清朝廷调走?伤脑筋啊…… “用钱买啊,行吗?”司徒燕怯生生地插了一句。她不明白这一老一少究竟为什么而苦恼,但是刚才龙剑铭不是说朝廷没钱吗?那给钱不就成了…… 这句无比幼稚的话在伍廷芳和龙剑铭的脑海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两个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下,龙剑铭忙知机地做了个请伍廷芳先说的手势。 “呵呵,司徒家小燕子给我们提了个醒,好啊!就是用钱!就看龙大老板能不能拿出这笔钱……我的想法是:趁着现在各地要求新政全面施行的风头,给朝廷一笔现银,买断四川3-5年的赋税,估计也就3000万两白银吧(口气小小的)!要求就是在四川施行新政,由你这个督办政务处二等参赞出任督办,顺便把新军编练一起拿下!还可以自己在四川解决军饷、军械。这样,对朝廷来说多了几千万的现银可供支配,还有战列舰源源送来,编练四川三镇新军还不掏朝廷一两银子,加上新政如果有效,还可以塞住全国百姓悠悠众口!这不,四川在试行呐,其他省等等看吧,咱朝廷是提倡新政的……”伍廷芳越说越兴奋,后面几句话完全就是模仿那个老妖婆的语气了! “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龙剑铭苦笑着应和道。其实他的想法跟伍廷芳大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伍廷芳不知道龙剑铭将要建设的革命新军究竟是什么模样!龙剑铭不由盘算着自己要为这一系列的目标达成花费多少钱。 “剑铭啊,3000万白银,战列舰,新政费用,新军编练,你的钱够用吗?不够我老头子这里还有,满清朝廷很对得起我啊!每年六千金的俸禄,是天下独一份啊!(李鸿章聘请伍廷芳入幕时,参照其在香港担任大律师的岁入给发俸禄,后来伍廷芳担任驻外使节,满清朝廷也沿用这个成例)。 “毋庸伍公费心,我想美联集团还能周转出这笔钱来。照这个计划,索性就在四川大规模投资!修铁路畅交通、建重工固根本、开新学行教育、减赋税办水利,干脆就直接来个天翻地覆!对国家有利的就陆续上马施行,只要先有两镇精兵,就算提前与满清拉开架势决裂也可行!”龙剑铭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感觉到整个计划愈发丰满了,也同时感觉到施行计划中即将面临的重重危机…… “这,这样摊子未免太大了一点,那可不是几千万两银子能办下来的事情!”伍廷芳皱起了眉头,他觉得龙剑铭这个话可说大了,显得血气方刚,还不是很老练成熟。 “伍公,您放心,我也不怕献丑亮家底。美联集团从六月底起开始全面盈利,石油、汽车、摩托、机床、动力机械、电风扇都是赚钱的。现在剑铭手上有近亿美元的资金可以利用(还没包括南海的藏宝),因此,资金是足够的。折算下来也有两亿两白银了。”龙剑铭数着自己的手指给伍廷芳算帐,浑然不知伍廷芳已经两眼发愣了! 司徒燕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龙剑铭究竟有多少资财!用亿美元来衡量流动资金,那固定资产呢?很难想像,太不可思议了!就是这样一个放在全美国也算顶尖的有钱人,居然,居然就坐在自己旁边,还称呼自己是他的女友! 好一阵子,伍廷芳和司徒燕才扶正了自己的下巴,悠悠地回过神来……其实龙剑铭还没大大咧咧地补一句:以后每年的收入大概也有这么多!都可以用来投入到国内建设上…… 龙剑铭很清楚自己赚钱的目的!不是为自己,是为四万万同胞!福特汽车明年初就可以年产40万辆汽车了,这次展示会,也是为了进一步推广汽车,进军欧洲市场做准备。40万辆汽车的利润有多少?龙剑铭可以得到接近78%的分成!再看美联船舶,如果过两天跟海军达成协议,12艘战舰的合同也将带来最少3000万美元的利润,还有枪炮、机床、摩托……开展示会,一是为了宣传美联,巩固华人、华人企业在美国的地位;二就是刮地皮,狠狠地刮地皮!这些钱,都会东转西转转到中国去,变成重工业基地、变成现代化的军事工业体系、变成新政的基础设施、变成强大的革命军、国防军! 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一个数字!不知道那个傻瓜这样说的…… 第四十八节 美联展示会 展示会的筹备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在吴良、杜兰特、王镛、福特等人的操作下,连续一周的广告宣传和由10辆A型车,2辆水星,40辆T型车组成的庞大车队“花枝招展”地在纽约游行后,“美国联合工业集团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于1902年10月1日,在曼哈顿岛四十二大街的万国博览会展厅隆重开幕。 龙剑铭又把吴良推到了前台,不过这次不是他怕麻烦,而是考虑到自己不久就要回国,美国这片天还需要吴良去扛。因此,这个露脸和结交名流达官的机会应该给吴良。在杜里斯部长、吴良剪彩后,龙剑铭、司徒燕、珍妮和李莽成为普通的参观者进入展场。 2500多平方米的展场被分成了两大部分,占绝大部分面积的是公众参观区,另外一个区域有纽约警察和海军陆战队协同执勤,只有拿着特别通行证的人才可以放行。而美联对特别通行证的发放也是很谨慎的,得到那张薄纸片的也不过1600多人。包括美国政府、议会、陆海军、各国驻美使节和武官,还有就是作为工作人员的美联员工。 这样,使得整个展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公众区人头攒动,喧嚣不已,人们穿着各色的衣服依次挪动着……限制区里则是三三两两的官员和身着制服的高级军官,边小声地说着话边进入显得空旷的展区。 龙剑铭等四人先随大流进了公众区,当然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10月的纽约天气已经比较冷了,人多暖和啊! 福特汽车公司的展位是全场最大、最显眼的,在硕大的蓝底白字椭圆福特标志下,亮黄色的悍马乖乖地停在最中间,成为一个吸引人们眼球的亮点;左右分别是水星样车、A型车、T型车。人们把这里当做首要的参观目标,使得整个展位相当的拥挤。能花1美元门票钱的都是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他们带着夫人、小姐近距离地观看各种汽车的每一个细节,索取免费的资料,在服务台排着长队,掏出口袋里的钞票或者金币,等着可爱的工作人员从自己手里接过去,换取那一张薄薄的提货凭据。从6月20日以来,纽约街头已经出现了近万辆T型车,它们得意地鸣着喇叭,嚣张地穿行在大街小巷……汽车,已经成为美国绅士的身份象征。在各种俱乐部、各种家庭聚会上,人们打完招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您买车了吗?福特车。”因此,还没有买到T型车的大批绅士们完全抛弃了绅士应该遵守的规范,互相毫不礼让地拥挤着,唯恐自己手里的钱不能被福特拿去……可恶的汤姆.诺奇还不失时机地拿着一个扩音器,向大家娓娓动听地介绍着,鼓动着人们变成挤在服务台前的沙丁鱼。更多的人把目光投注到A型车和水星身上,因为无论从外形还是资料上的性能数据,这两种车都比T型车更为优越,不过,售价也同样的优越!一向吝啬的美国国会也同意政府订购了200辆水星作为公务、礼宾用车。这笔交易在海约翰国务卿的授权下,于开幕前20分钟由杜里斯和吴良协议达成。 在福特汽车旁边的是哈雷摩托的展位。这个展位显然没有旁边势力强大的福特展位那么热闹,不过,年轻和活力是这个展位的特点。年轻人的热情比那些明明已经不绅士了的绅士们要张扬的多。他们围绕在LT-800,C-800,A-1200旁边,不住地好奇地摸着那“梦想之车”的各个部件,仿佛摸上一下就能把那摩托变到自己梦中似的……豪门少爷们显然是这些摩托的买单者,当然也不乏一些热爱摩托的青年通过自己的劳动,凑足了400美元,从哈雷摩托的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价格最低廉的C-800的提货单。很不幸的是:无论有钱没钱的,都只能在一个月后才能提车。哈雷的销售同样的火爆!哈雷摩托公司的员工同样在三班倒连轴转…… 电气公司的展位同样是人山人海!东部的人们在享受到夏季电风扇带来的清凉后,已经把美联电气这个牌号记得清清楚楚了。这个展位上,现在只有几台电风扇,那是为从南美、澳洲来的客人准备的。留给美国人的是卤素矿油取暖器、电热取暖器等季节性产品。这些产品都正在发挥作用,把本来就因为人多拥挤造成的温度提升又涨了不少上去……美联电气的产能实在不够强大,因为它要给福特汽车、哈雷摩托、美联船舶提供配套的电器元件。所以,开展几个小时以后,美联电气的工作人员就宣布:本公司目前暂时不接受预定,因为订单已经排到1903年秋季了…… 这种场面,对于龙剑铭来说并不陌生,二十一世纪的销售策略运用在1902年,其绝妙之处是身边人无法理解的。珍妮.伯莱顿不是正和司徒燕悄悄地抱怨电气公司的负责人傻帽吗?有钱都不收,傻!?龙剑铭心里很清楚:在美国电力供应还不普及的现在,大批量地销售电器产品是不合时宜的。目前最需要的是用小批量的产品制造市场需求,促进整个美国社会的电力供应民用化、商业化。那个时候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否则,过多的产品售出后得不到充足的电力保障,用户花了钱却买到并不实用的东西,那对产品推广是会起到反作用的! 美联机械、玻璃、石油、仪器(兼并西雅图的仪器厂)、钢铁等展位,吸引的是商人和企业家,因此,展位上的气氛显得很冷清。不过,这完全是一种假象!每一个参观者,都可能带来上万的订单…… 这个时候,限制区来了一批客人,他们几乎没有亮出自己的通行证就得到了放行。进入展区以后,这些人自然地根据服装的不同分成了两群。 哥伦比亚港的征服者谢夫特将军和著名的黑人将军潘兴联袂来到美联军械的展位前。他们是代表陆军部和陆军总参谋部来的,身后是一群将校级的军官们。两位将军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看着展位上的军械:1902年弹仓式步枪、水冷改进型马克辛重机枪、75mm速射野战炮,几乎,这些东西就是陆军的主要装备了。两位将军是大陆军政策的代表,也是陆军的灵魂人物……因此,旁边负责解说的黄翔和杰克.科尔特显得有些紧张也是可以原谅的。谢夫特和潘兴不住地点着头,有时候互相对望一眼,有时候紧紧地盯着解说者,但是,更多的注意力是在那崭新的枪炮上!作为炮兵专家和炮兵的积极建设者,谢夫特中将对面前的75mm炮十分感兴趣,甚至小心地抚摸着炮口,以及炮口处能感觉出的膛线……陆军一群人满意地走了,由科尔特亲自带着去靶场,那里有休息室可以让将军们和在那里等候的罗伯特展开会谈。接着来到的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琼斯上校、各国武官…… 在美联船舶的展位上,A.T.马汉上校(其实他目前的军衔是退役准将,不过他长期用马汉上校作笔名,所以世界更多的人都知道,他是上校。而且,他也愿意别人称呼他为:亲爱的马汉上校。)正在给同行们炫耀自己旧金山之行的成果,把伟大的设计师詹姆士.唐森也晾到了一边。作为罗斯福总统信任的海军中坚力量,乔治.杜威上将饶有兴致地听着马汉的解说,而前海军部长(罗斯福在执政8年间,几乎每年要换一位海军部长,因为总统认为自己才是海军部长的最佳人选),现海军穆迪-马汉调查委员会主席穆迪先生,则和众议院海军委员会主席怀特小声地谈论那精致的战舰模型……唐森好不容易等马汉上校介绍完以后,才拿起一根小棍子,向宾客们指点着为适应美国国会而专门设计的新战舰“密执安级”:标准排水量16700吨,全重型装甲防护舰体,配备9座汽轮机燃油(煤)混合燃料锅炉,最大航速22节,3座三联装12英寸炮塔和14门敞开式5英寸二级辅助炮形成强大的火炮群,最大航程8500海里|15节……海军的要人们清楚:这样的战舰跟蓝星级不在一个档次上,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奇怪的妥协政策下的产物!该死的国会,为什么就不把海军专家的意见充分考虑呢?!为什么总要把眼睛死死地瞅着战舰的吨位呢?这艘1.6万吨的战舰,在装甲防护和最大航程上少了蓝星级一大截!火炮口径也相差1英寸(其代价就是最大射程少5千米、弹头轻近40公斤),综合下来,一艘蓝星级战舰可以对抗2-3艘“密执安级”战舰!不过,就算这样,“密执安级”战舰也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了……英国的海上霸主地位,将受到快速壮大的美国海军的挑战! 当然,海军的要员们显然没想到英国也在筹备建造新型战舰,著名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已经有了建造“无畏”号的指标!相对1906年的无畏号来说,密执安的性能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而且,即使马上签订协议开始建造,密执安也只能在1904年甚至1905年下水了。 对待正式的合同,美联船舶是不会不计成本地连夜加班的,质量应该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当然不是!因为产能要匀给龙级,就这么简单。) …… 第四十九节 出售战舰 纽约.长岛,美国海军造船厂。 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的海军幕僚们正和美联集团的代表龙剑铭、吴良、杜兰特、珍妮展开谈判。这个谈判将决定罗斯福总统于1901年底制定的海军战舰8年建造计划的最终走向。因此,参与谈判的人们神色是凝重的。 1901-1909海军战列舰建造计划规定,头四年生产十艘第一流的1.6万吨级.航速为18节的战列舰。围绕着这个计划,海军、国务院、国会之间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这场辩论最后还是在参观了美联展示会后结束的。三方在“密执安”级战舰上取得了妥协,总统先生已经决定采用美联的全部设计!与美国以前的战列舰相比,“密执安”级在火力、速度、装甲、航程、航海性能等多方面有了很大的超越。拿1896年编入现役的“俄勒冈”和“马萨诸塞”来说,1.03万吨的标准排水量,装备四门13英寸、八门8英寸和四门6英寸火炮,航速为16节。因此,毫无疑问的是:密执安可以一对三来对付以前的战列舰。 所以,就这次谈判来说,美国海军需要注意的是价格、交货时间和质量监督的问题。当然,能谋求美联船舶协助纽约海军造船厂,改装正在建造的三艘计划内战列舰就更好了! “各位先生,这次我们是在讨论有关15艘战列舰建造的大事情。美国国会的尊敬的先生们罕见地批准了总统先生的计划,在美国财政对海军拨款的范围内促成了这个会议的召开!因此,我代表海军,感谢尊敬的怀特先生,也感谢尊敬的美联的代表们。正是您们的支持,才使得美国海军的未来更加辉煌。”乔治.杜威上将是理所当然首席代表,这位前亚洲舰队司令官有着菲律宾征服者的称号,现在是独立于海军部的海军总署主任,而海军装备这个业务,正好是由上将先生督导的。 事实上,当1898年6月的时候,杜威将军曾经为自己手下破烂的战舰能否抵挡西班牙“佩莱约”号和“卡洛斯V”号而担心。不过幸运的是,两艘西班牙战舰从西班牙出发到红海后被紧急招回国了,美国亚洲舰队那些破烂货没有机会和西班牙的主力舰遭遇,也没有同蒙托鸠将军率领的德国舰队遭遇……因此,就上将先生的个人意愿来说,建造新型的战列舰是最令人心动的事情了!所以,上将先生表现出了对对面那两个中国人的无比尊重。尽管,他曾经在菲律宾支持陆军司令官禁止中国人到菲律宾…… 世界就是这样的奇妙! “谢谢上将阁下对美联集团的赞誉!美国海军是一支由精英军人组成的强大海军,从加勒比海战和马尼拉湾海战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新的战列舰建造计划将为美国海军战舰舰队的战力提升服务,而作为美联船舶的负责人,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同时也保证,美联船舶将严格按照质量要求和设计要求建造战舰!”龙剑铭也礼貌地对上将的话做了应答,同时也把话题转移到谈判上来。 “我建议,我们开始谈判吧!至于上将先生在亚洲的光辉战绩,我想在谈判结束的酒会上我们可以为此而举杯的。”马汉上校的身份是很尴尬的,他是美联船舶的第一考察者,是美联船舶进入海军建造体系的推动者,现在,又代表海军与美联船舶谈判,实在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上校情愿担当一个中间人的角色,就象他现在做的一样。 龙剑铭彬彬有礼地向海军上将、马汉上校、怀特议员点了下头,然后示意杜兰特开始介绍协议内容。 “美联船舶目前有四个干船坞、两个浮动船坞,配套的工作台、龙门架、大型水压机等也配备完善,蓝星号虽然没有最终被海军选中,但是它的建造已经证明了美联船舶的大型战舰设计、建造能力。在正式开始谈判之前,我首先需要确定这次谈判的标的。”杜兰特对这样的业务可谓是轻车熟路,因此两句话就把美联船舶描绘成一个美国海军建造计划的最佳执行者。 “12艘战列舰,当然,每年可能都有变动,也需要国会的议员先生们每年审核一次。”杜威上将面色恢复了威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从嘴唇里吐露出来,那种感觉好像是在给自己的参谋军官下命令。 “谢谢上将先生。根据目前的钢材、人工价格,我们预计每艘战舰的单舰造价为870万美元。其中重点是接近两千吨的装甲钢板,诸位先生都知道,那是美联钢铁花费巨资研制出的最好的装甲钢;其次是三联装的12英寸旋回炮塔,这也是全世界首创的设计,了不起的发明,当然,制造的费用也是高昂的;在动力方面,考虑到1.6万吨的战舰需要节约不必要的重量,因此柴油机没有得到应用,安排的是汽轮机组,这也是汽轮机在大型战列舰上的首次运用。海事局在这方面已经有报告给各位先生,汽轮机的性能在美联的自备商船“归雁”号上得到了证明。因此,我认为这个价格是适当的,体现了美联集团和龙剑铭先生对美国海军的敬意。”杜兰特不愧是个交际谈判的专家级人物,居然把实际造价只有不到400万美元的密执安报价到870万美元,而且还冠冕堂皇地说是表示了对海军的敬意! 价格的问题在以前的接触中就有过通报,因此,杜兰特的话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我提请各位先生,美丽的小姐注意,纽约造船厂年初开工的新战舰造价只有660万美元。为什么美联的战舰要870万美元呢?”怀特作为国会海军委员会的负责人,是价格谈判的负责人,这个时候当然是该他说话了。 “尊敬的怀特先生,其实您刚才已经了解到密执安和其他战舰的不同。海军署以及海军资深战略家马汉上校和西姆斯少校已经对密执安的战斗能力作为评价。1比3!那么就意味着,870万美元将比1980万美元更为优胜。相信您是可以做出明智的判断的。”杜兰特依然保持着微笑和绅士风度,随着谈话还用手势来强调自己观点,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龙剑铭和吴良是有意这么做的!和海军谈判就交给杜兰特负责好了,自己两人等于是旁听。让杜兰特在海军面前留下深刻的影响,对以后美联以杜兰特为棋子进军美国政坛大有好处。 其实,杜兰特算得完全是一个不能成立的帐。谈判是针对建造价格而不是实际战斗效能!不过,他巧妙地利用了马汉和西姆斯的声望,把密执安显著的性价比展示出来,从而削弱了美联报价偏高的感觉。而且,实实在在的数据也说明美国海军“占了很大的便宜!” 可以这样来评价罗斯福总统的海军幕僚们。他们中间不缺少战略家,不缺少优秀的指挥官,也不缺少有头脑的政客。可是,这个阵列里显然缺少一位象杜兰特这样精明的商人。 怀特议员没有马上说话,先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拿起笔在白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交给身后一位海军中尉,低声嘱咐了几句后,中尉走出了会议室。 “有一个问题我想美联集团的先生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您们也知道,美国海军的绝大多数部署在大西洋,而美联船舶却濒临太平洋。这就造成以后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的主力战舰在维修上的问题。我想请问,美联是如何考虑这个问题的?”杜威插话了,自己这方面可不能冷场。他也知道,论谈判的语言,自己这些人不是杜兰特的对手。 “正如上将先生所预料的那样,美联船舶已经就上将先生的疑问安排了详细的计划。每建造一艘战舰,美联船舶会培训、抽调一支工程师和技师队伍作为美国海军的维修人员,负责维护这些强大的战舰。不过有个小小的问题,我们希望美国海军与美联签署一份长期的维护协议,因为刚才的报价按照惯例,不能提供免费的维护服务。当然,我们也可以为海军培训一批技术队伍。美联的宗旨是:为海军服务!”杜兰特侃侃而谈,这些早就在意料中的问题,是不可能把他难住的。 实际上,被难住的是杜威上将。他现在就得选择,是另外出钱请美联负责维护,还是抽调目前海军本来就缺少的维护人员去美联培训。不过上将很明白一个不可改变的现实:随着采购协议的达成,美国海军的维修保障将取决于美联船舶,取决于中国人! 刚才离开的中尉匆匆地走了进来,在怀特和杜威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后,又一脸严肃地用标准的军人姿态站在杜威身后。 怀特和杜威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让后怀特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站了起来,挤出一副笑脸说道:“总统先生已经同意了美联方面提议的价格,但是总统先生要求美联船舶协助纽约船厂改造现有的三艘在建战舰,同时为纽约船厂培养最少130名技术工人,使纽约海军造船厂达到独立维修新战舰的技术标准。如果对此没意见的话,我想可以起草协议了!” 龙剑铭和吴良相互笑了一下,吴良转到右边的杜兰特处点了点头。 “那么,就请马汉上校与我一起起草协议文本吧。”杜兰特也站起身来,说完后,微微向着对方弯了弯腰,以表示感谢。 一场早就开始酝酿的海军采购谈判终于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第五十节 成果丰硕 一连几天,龙剑铭周旋于美国各大财团和政治团体之间,原来还打算抽空和司徒燕逛逛纽约的想法被现实无情地粉碎了!不过,作为龙剑铭的女伴,司徒燕倒也非常的称职,几天下来,俨然成为美国上流社会的社交红人。相比龙剑铭,司徒燕更了解美国,对那些在二十一世纪早成古董的社交礼仪也是相当得谙熟,因此,在娇小美丽的外表配合下,取得这样的成果毫不意外。 几乎就在这短短的一周时间里,美国上流社会把龙剑铭和司徒燕当成宝物一样宠着!这些曾经鼓吹过“黄祸”,提议过甚至执行过歧视华人政策的官员、政客、大亨们,把这对中国男女捧成了明星。因为他们知道:美联集团随着这次展示会的成功举办,已经深切地影响到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自己的事业、产业已经和美联不同程度地挂上了钩!开办工厂实业的,需要美联提供性能更好的机械设备;从事金融业的已经把手伸进了龙剑铭的口袋,这个口袋里可装着大把的金元;官员、政客们希望得到与美联已经结成同盟的各大财团的支持,当然,美联在这方面也是很大方的!军方对龙剑铭的态度更加的热情,12艘战列舰的建造、3艘战列舰的改造落进了美联船舶的腰包;热情的潘兴将军甚至为龙剑铭开办了私人宴会,接到邀请函的只有陆军少数几个将校和家属…… 这些,都在远比10月1日的开幕式更正式的美联展示会闭幕答谢酒会上得到体现。 这次酒会上,充斥着达官显贵、各界名流,可谓冠盖云集、裙椐飘飘。海约翰国务卿、杜里斯商务部长、阿尔杰陆军部长、陆军中将谢夫特、陆军少将潘兴、海军署长乔治.杜威,海军穆迪-马汉委员会各委员、纽约州长、市长、国会议员们代表着美国政界、军界出席酒会。更难得是这次酒会更成了美国经济界顶尖人物的大聚会!卡内基兄弟、杜邦、洛克菲勒、梅隆、哈里曼、摩根……等大亨的出现更让那些好不容易搞到出入证的记者们激动。 海约翰国务卿首先宣读了西奥多.罗斯福总统的贺电,并正式邀请美联集团董事长龙剑铭到白宫会面。接着,又率先致辞,把美联集团对美国的贡献大肆渲染了一番。纽约市长塞思.洛(前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当众为龙剑铭颁发了纽约400人俱乐部(美国最上层人士的俱乐部,每年参加者都会调整,成员一直保持在400人)的徽章和纽约荣誉市民证书。 这样,龙剑铭不得不结束幕后的生活,到台前作答谢辞了。本来,这应该是吴良的工作,谁又知道老学究市长会来个意外惊喜呢?400人俱乐部,那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因为,要进去的人首先得由10位以上的成员提名,超过70%以上的会员同意才行!事实上,连前任总统麦金利也没有踏进这个俱乐部的门槛…… “尊敬的海约翰国务卿阁下,各位尊敬的……我荣幸地代表11万美联员工向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致敬!向各位光临展会的贵宾们致敬!美国向来是最具有包容性的国度,盎格鲁.撒克逊人、法兰西人、日尔曼人、斯拉夫人、拉丁人以及华人、黑人、印地安人共同组成了美利坚民族。在这片土地上,各种族人民和睦相处,遵循着华盛顿、杰斐逊和林肯先生的立国宗旨(三位地下躺着的老大脸上在发烧,无语中!),通过百余年的努力,建设出强大的、和平的、友善的、公正的美利坚合众国(罗斯福在办公室里狂打喷嚏!)!我,只是其中的一员(靠,说说而已,过两天就卷款潜逃了),所做的无非是把大洋西岸古老中国的5000年文明和几万万人民凝成的智慧结晶带到这里,让它开花结果而已!勤劳善良的中国人曾经为世界文明做出巨大的贡献,今天,大家也看到,华人正在用血汗和智慧为美国的经济建设服务!为美国带来繁荣、为世界工业史书写着新的篇章!强大的美国,需要华人的智慧和力量,而华人,也将一如既往地和各种族兄弟共同努力,为美利坚的美好未来,继续贡献出最大的力量。在此,非常感谢海约翰先生,感谢洛先生,感谢纽约400人俱乐部……” 龙剑铭这番即席讲话得到了热烈的回应!但是,不同的人听到这些话后,反映是不同的。不过,按照礼节是应该鼓掌的,不是吗? 伍廷芳拍了司徒美堂一下,表示对司徒美堂的羡慕之意:这个老家伙哪里来的运气,找到这样一个准女婿?!刚才龙剑铭那些连捧带损的话,让伍廷芳听得非常的舒服、过瘾!也为这个年轻人的口才和思维所折服。 至此,美联集团工业技术产品展示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短短七天时间,平均每天接待5万人次的参观者,把万国博览会的经理高兴得差点把门牙弄感冒! 而真正的大赢家是龙剑铭和他的美联集团。美国海军成为本次展示会的最大买家,15艘战列舰的建造和3艘战列舰的改装价值1.4亿美元,将在8年内全部交付,而1903-1905年的7艘和3艘改装,海军已经支付了3000万美元的定金;第二大买家是美国陆军,经过美西战争以后,扩大了规模的陆军目前是严重缺乏现代化军械,因此,在陆军部长阿尔杰和两位将军的强烈要求下,美国国会紧急通过了价值0.9亿美元的陆军采购案,当然,这笔钱又掉进了龙剑铭那张开的口袋里,换取的是25万支步枪、3000挺机枪和1800门 75mm速射炮,还有相当数量的弹药,美联军械还得到了美国陆军军备局的研究资金,用于开发105mm、155mm新式火炮的任务。跟海军的做法一样,2000万美元的支票也交到美联集团。 各个企业也斩获不少!福特打开了美国政府的大门,200辆水星的生产任务提前下达到弗林特的新工厂,其他的车型光定金的收了1000多万美元,经过完整组装技术改造的生产线,很快就可以把新式的A型车交付到客户手中,至于T型车嘛,对不起,谁叫你是低档车呢?等!特别过分的是福特汽车公司的销售经理诺奇!这个家伙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几张图纸,就把计划在1905年推出的林肯车型卖出了1000多辆!哈雷摩托也收入了好几百万美元的定金,要不是产能有限,哈雷完全可以收取更多人手中挥舞的钞票…… 捞钱、刮地皮!这样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龙剑铭这个时候的疯狂行为! 美联展示会的结果是,为龙剑铭本来就非常充足的现金库输入了1.6亿美元的现金(定金),而完成所有的订单后,则可以实现接近8亿美元的销售额。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以外的国家只得到了一些汽车、电气产品、生产机械、摩托车、石油等类成品,对英国、法国、俄国、德国、意大利、奥匈、日本的军售要求被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生产线忙不过来,以后说、以后说……不是龙剑铭不想赚这些钱,目前赚这钱只恩能够得到经济效益,以后,在回国以后再卖这些东西,那就可以得到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双丰收!先把列强的胃口掉起来再说! 美国军方对龙剑铭的表现非常满意!阿尔杰部长拍着胸脯答应每年给龙剑铭三个推荐名额,可以推荐任何合适的人去西点军校就读!海军怎么能落后于陆军呢?马汉上校早就为龙剑铭解决了去安纳波利斯的问题,当然,是其他人去,恰好也是每年三个。不过,美联集团还可以派出一些“技术专家”到海军学院旁听,以便熟悉海军的要求,让战舰造得更符合美国海军官兵的“脾气”。 1902年10月8日,大批的美联工作人员带着物资和钞票回旧金山了。伍廷芳也终于架不住国内催促他马上回国的电报,匆匆踏上轮船经欧洲回国,他将要担任满清朝廷所谓的“新政”的法律事务大臣。 而对龙剑铭来说,东部之行才完成了一半!趁着离罗斯福总统邀请去白宫的时间还有两天,他和吴良、杜兰特又专门开办了一场酒会,邀请各大财团的大亨们出席,半正式地把吴良推到今后美联集团的掌舵人位置上,同时把杜兰特向政界发展的意向也巧妙地作了公布。对此,事实上已经与美联结盟的杜邦、洛克菲勒、梅隆、卡内基等大亨自然表示了积极的支持。而摩根也不甘示弱,把美联集团发行债券和股票的业务搞到了手中,因为龙剑铭决定在1903年的金融危机过去后,立即继续刮地皮!哈里曼这个铁路大王爽快地拿出20%的股份,让龙剑铭以2300万美元的代价购买。这个交易让龙剑铭得到了机车生产、铁路勘测设计和建设的专业人才,还得到了影响中国粤汉铁路修筑的能力!看来,历史上比利时公司购买美国公司粤汉铁路股票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了…… 第五十一节 罗斯福总统 西奥多.罗斯福正在白宫宽大豪华的总统办公室看着手上的文件。桌子上还有厚厚的一叠着等着他批阅。这些,都是各个部门对美联集团和龙剑铭的调查报告。 海军和陆军的调查报告是没有什么内容的,空洞地鼓吹着美联制造的战舰和军械,为美联集团这个新兴的企业集团唱着赞歌。头脑简单的军人们显然还有能力把他们的文职部长拨弄的团团转,军人只喜欢手里的武器,至于这个武器提供者背后的东西,他们不愿意也从来没想到去关注!这,是不正常的现象! 虽然罗斯福已经发出了对龙剑铭的邀请,但是并不意味着罗斯福已经正式准备把龙剑铭这个经济新星纳入自己的牛皮袋中。太多的疑虑使总统不得不把这个想法一放再放。显然,把这个人纳入自己的利益集团、把美联列入美国重点发展的工业企业名单还为时过早……商务部的报告从侧面提醒了罗斯福,一个强大的不受控制的增长型、扩张型企业,到最后不是美国的利益所在,反而会成为影响美国经济健康的毒瘤!但是,目前美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可以约束这个有浓厚中国背景的企业,也没有一条法律可以控制这个企业绝大多数员工的革命倾向!似乎,唯有这一点,是美国政府可以利用的。 美国的工业化已经发展到很高一个水平,国内市场接近饱和,国际市场则与英、德、法、日等国家形成竞争,贸易争端此起彼伏,已经达到足以危害美国与各国关系的地步!在相同的技术水平条件下,美国依靠的是规模和低廉的人工,但是,如果中国开始拥有相同的技术,加上那无穷无尽的低廉劳工队伍,那对整个世界的工业经济都是最大的冲击!作为美国总统,必须要把这种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不过,现在下手似乎已经晚了,晚了!从美联在纽约的展示会开幕那天就晚了,甚至从6月20日那天就晚了!这是谁也想不到的结果。 放开这些,还是想一想这个中国人下一步要做什么吧!最大的可能,是回中国,这个人煽动起了工厂里那些头脑简单、没有政治经验的工人的革命情绪,这种情绪是要找到出口发泄的!那最佳的发泄地方就是他们的祖国。这对美国有好处吗?显而易见的,有好处!“门户开放”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实行,蛮横的沙俄、日本是不打算真正执行这一政策的,而中国,现在太依赖于英国了,这种现状不改变,那美国在远东的利益就得不到保证,美国资本和产品就得另外寻求倾销的大市场!可惜,当今的世界没有一个大市场象中国这样了,这个市场如果加以培养的话,必然成为美国资本的天下!也许,这就是经济门罗主义吧? 罗斯福打定了主意,他要和龙剑铭好好谈一谈。这个危险的人和他危险的美联集团按照这样的发展势头,势必把美国那些技术相对陈旧的工厂击垮,造成一系列的严重后果……因此,把他的发展脚步、革命脚步引到中国去吧!让他为美国企业打开中国市场充当先锋! 此时的罗斯福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目前的想法已经被一份来自2025年的计划猜了个正着!这就是龙神计划!一个经济崛起和经济扩张的计划。而罗斯福面对的,就是这个计划一步一步施展后的结果,而罗斯福想出的对策,正是这个计划要达到的目的!在这场争斗中,鼎鼎大名的西奥多.罗斯福是注定的失败者。但是,这个结论要到罗斯福先生去世后好多年才能得到。 在一名海军陆战队上尉军官的引导下,龙剑铭穿过大草坪,进入白宫的中心---总统办公室。 “尊敬的总统先生,您好,我是龙剑铭。”龙剑铭用那标准的纽约口音标准地和总统打招呼、握手。 “请坐,亲爱的龙先生,您需要茶还是咖啡?”罗斯福微微显得有点浮肿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茶,谢谢。”龙剑铭向侍者点了下头。 “非常感谢总统先生对美联展示会的支持,您的电报使美联的全体员工感到被关注的幸福。”这些套话几乎不用想就可以从如今的龙剑铭嘴里溜出去。 当然,罗斯福也不是听这些套话的人,这位骑兵义勇军的著名战士更喜欢一些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这也是使他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总统之一的重要原因。 “龙先生,我们还是谈谈要紧的事情吧。坦白地说,我和美国政府对您的美联非常的担心!虽然,我能理解商业和经济的普遍规律,但是我不能轻视一个有着浓烈革命情绪的大型企业集团。[奇Qisuu.com书]对此,您不必否认,当然,如果您愿意对此作些说明的话,美国政府是很高兴的。”罗斯福理着自己上唇的胡子说着。 龙剑铭虽然料到会遭遇这样的问题,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想好的应对办法被破坏掉了,自己无法做一些必要的铺垫,只能有话直说了! “总统先生,您认为一个相对强大的中国对太平洋、对世界的和平有什么好处?这个问题前一段时间在美国曾经激烈的争论过,但是参与者都基于一个不正确的假设,那就是出让满洲给沙俄会转移压路机的注意力,从而放松在波斯湾的争夺!中国的市场与波斯湾相比,结果不言而喻!”龙剑铭并不希望罗斯福回答自己的问题,重要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目前美国在世界格局中的尴尬处境。有着扩张雄心的西奥多.罗斯福政府,对外到处受到列强的限制,国内受到孤立主义者的掣肘。想军事扩张,靠美国目前的四艘主力舰和10来艘装甲巡洋舰,以及单薄的陆军力量是不能支持的;而美国的资本始终要找寻出路,扩张是唯一的办法!军事不行那就经济扩张好了!可惜,最大的最有潜力的市场已经被列强宰割完毕,门户开放只是一句口号,并没有在中国得到真正的实施。尴尬,就在这里! 罗斯福知道,前段时间的争论实际上表现了美国的政治家们在国际事务上的不成熟,那种论调只是在帮英国的忙,对美国没有一点的好处!龙剑铭提出的问题,罗斯福也不能正面的回答,即使是只有两个人的现在,也不能回答!这是狡猾的中国年轻人的圈套!美国承认的合法政府是大清帝国。不过,这个帝国显然太虚弱,连小小的日本也能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要想打开中国的市场,首先取决于列强的态度,如今,列强在表面上已经同意门户开放了,但是要真正实施起来,还需要中国政府方面发出一点强硬的声音,这样,美国才有理由正式地插足。 “我相信,一个对美国友善的强大的中国对太平洋的和平是有好处的。但是,目前这个中国还不存在。”罗斯福和龙剑铭打着哑谜,其实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可是总统先生也好,龙剑铭也好,都没有提到那么档子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这样的交谈显然是很伤脑筋的。 “总统先生,美联集团下一步并不打算在美国本土继续扩大生产,中国有良好的潜在市场,美联的目标在那里!作为一个有着美国、中国双重国籍的人,我想我未来的发展还是放在中国更适宜。但是,汽车、电器、石油、摩托、机械、军火、船舶这些产业,会继续为美国创造大量的出口,为政府缴纳更多的税收。”龙剑铭给罗斯福吃了一个定心丸,这样的谈话其实是一场政治上的、经济上的、外交上的全面谈判,可惜,目前的龙剑铭显然是罗斯福分量不够的谈判对手。因此,主动示好是必要的。 “对于美国资本输出到中国,政府一直保持着赞赏和支持的态度,外交方面也紧密地配合着政府的政策。前几年哈里曼先生谋求在中国东北修筑铁路,美国政府就给予了全方位的支持,海约翰先生还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情。因此,龙先生可以放心投资中国。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新的《通商行船条约》已经和中国政府签署了,具体的内容您可以到杜里斯先生那里拿到。”罗斯福很满意,眼前的中国年轻人显然很识时务,完全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当然,为了让自己和政府的担心早一点消失,作出一些必要的支持是完全可以的。 “尊敬的总统先生,我保证中国这个市场将永远的公平的开放着,当然,这个保证仅仅是您和我两个人之间的约定。还有一件事情得请总统先生帮忙,美联生产了一些小玩意,会分批运到中国,有关方面……”龙剑铭已经从罗斯福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毕竟,对美国资本完全开放的中国是总统和大亨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总统不会想到美国的资金是以一种什么速度流向中国的,也不会想到中国资本的竞争能力很快就会强大到足以和列强抗衡。这一点,从美联的崛起就可以看出来!可惜,西奥多.罗斯福显然不能想像龙剑铭会真的完全放弃在美国的继续投资发展,实施资本和技术转移…… “噢,这个问题是很容易解决的,不是吗?龙先生。我想,您一定会很愿意游览一下白宫的。”罗斯福达到了目的,开始委婉的下暗示了,一个总统的时间是有限的,即使是花在龙剑铭这样重要的人身上,也是有限的! 第五十二节 回国准备 迈阿密洛克菲勒的私人海滩、滚石梅隆的狩猎俱乐部、纽约400人俱乐部的迎新仪式……龙剑铭和司徒燕在东部整整稽留了一个月,收获的不仅仅是司徒燕肩上披着的火红的狐狸毛皮,更多的是龙剑铭留给美国高层的美好印象。加上或多或少从总统身边透露出来的消息,使得很多有心人很快就找上门来,和龙剑铭这位打开中国市场的急先锋拉关系,混脸熟……谁叫总统先生非正式地表明了全力支持美联进军中国的态度呢? 这一段时间,司徒燕是忙碌而幸福的。在美国上流社会,人们都知道她和顶级富豪龙剑铭是一对未婚夫妻了!这样的结果是:身材臃肿但是口齿非常伶俐的根特夫人很快就和司徒燕熟悉起来,这位夫人可是著名的女权运动家……对此,龙剑铭保持了优雅的态度,总是微笑着看着两个在外形上差别巨大的女人亲密交谈,至于是什么内容,掰个小手指都可以算出来!所以,在离开匹兹堡之前,龙剑铭借司徒燕之手,把一张三万美元的支票交到根特夫人的那里。这可是投资啊!尽管1902年年底的美国妇女还是“受压迫”的,不过几年后,她们会迅速成长为新兴的政治力量,龙剑铭是绝对不放过任何的政治投资机会的! 尽管司徒燕真不愿意回旧金山,可是仍然不得不回去!在那里,她和龙剑铭虽然在同一个城市里,步行也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彼此的工作地点。可是,偏偏两个人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特别是龙剑铭……还是在东部好啊! 1902年11月3日,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从纽约来的火车停靠在旧金山的站台上。一个多月以来美国的新闻人物龙剑铭带着司徒燕、杜兰特、珍妮和李莽悄悄地登上两辆最新的A型车。在一行人驾车远去之后,一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年轻男人穿着美国海军军服也下了火车…… 同时,一艘非常象战舰的商船也停靠在旧金山的海港码头上,霍尔曼上校带着张小五和干永图正步行着向美联总部大楼走去。 “杜兰特,亲爱的兄弟,我知道您已经很疲倦了,但是我仍然不能让您休息。”龙剑铭带着抱歉的微笑跟旁边的杜兰特说着,这辆车是一个华人司机驾驶的,车上的乘客是龙剑铭、杜兰特和珍妮,他们的目的地是总部大楼。而司徒燕则在李莽的护卫下直接去学校,当然,开车的也是年轻干练的中国人。这些培养起来的司机,将会是以后中国驾驶技术训练班的教官,也可能是中国陆军汽车部队的教官。 听着资本家龙剑铭如此客气的语气,杜兰特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知道,一定又有什么任务给自己这个董事长特别助理了。 “您说,我听着呢?”杜兰特挤出了一副笑容小声地回答着。 “是这样,我们的美联马上要去开辟中国市场了,您也知道,方维志和约克、汤普森他们早就去了中国,估计现在已经把基础的工作做好了。现在,集团需要一位大将去统筹那里的工作,我想来想去,还是您最合适。当然,中国的条件比不上美国,为了表示对您的歉意,美联集团将会有2%的股份划到您的名下。”龙剑铭这个时候太需要象杜兰特这样的人去中国,为自己处理与各国势力的关系问题,还有,扛着美国人的招牌为自己图谋新军编练权出一点力。更重要的任务是----主持修筑川汉、川滇铁路。 杜兰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联集团2%的股份!这个小小的数字在11个月以前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在六月以前也意义不大,但是在今天,在1902年的11月,这个2%就代表着400万美元以上的良性得不能再良性的资产!而根据和摩根的协议,到1904年中,美联开始发行股票和债券以后,这个2%的价值简直就是无可估量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也许,还是中国人的套话来得最实在----誓死愿效犬马之劳!可爱的中国人! “去中国?!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在中国建设一个新美联,也是我杜兰特的梦想!”潇洒的中年人杜兰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在龙剑铭这样的人面前,掩饰是丢分的事情。 “休,您的任务是:首先完善美联集团在上海的总代表处,威廉.华莱士是非常愿意协助您的。然后,在武汉、成都设立代表处,在中国四川投资,以美联集团、民兴公司或者任何名义都可以,建立基础的工业体系,这个工作方维志已经在开始做了,你去统筹一下,理顺和官方、各国领事的关系就可以了。第二,我已经和哈里曼先生找过海约翰国务卿了,外交部会帮助我们争取川汉、川滇铁路修筑权的,无论我以后到不到四川,这两条铁路都要修建。这里面涉及了和中国政府、英国、法国的利益关系,具体的尺度您自己掌握,我只要铁路!同时,您还可以在武汉开设一个航运公司,美联船舶已经在制造一些适合江河运输的小火轮了,这些会很快通过正常渠道运到武汉。航运公司的业务就是建立武汉和四川的交通,待会您看了地图就明白了。最后还有个任务,那就是与北京城里的最有权势的人物拉好关系。为此,吴良和王镛两位先生已经准备了1200万英镑的资金,很快就会划拨到花旗上海银行账户上。”龙剑铭把任务一条一条地给杜兰特交代清楚,这些可是自己回国之前必须要落实的事情。 杜兰特静静地听着,他想不到龙剑铭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想不到涉及1200万英镑的庞大资金已经无声无息地调拨完毕,也想不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这么重!看来,2%不是那么好拿的! 龙剑铭见杜兰特没有说话,知道他正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笑了笑继续道:“当您完成这些工作以后,您可以选择回到美国,旧金山也好,弗林特也好,美联集团都会全力支持您参加议员选举,直到您担任美国总统!美联集团也是您的,不是吗?” “这,这……上帝,简直不可想象!龙,什么时候出发?”杜兰特知道龙剑铭这个承诺的分量!更知道由龙剑铭和自己编织起来的利益集团有多大,要把自己推到那个高度是完全有可能的!当然,是一步步来的,可能先竞选州议员、然后是联邦议员,再……反正,自己这个共和党肯定会受到美国大亨们的欢迎的! 龙剑铭把时间掐得很准,刚说完这个事情,车就停到总部楼下了。楼下查理的美联电气经销店正是生意火爆的时候。在旧金山这个缺乏电力供应的城市,美联电气的新产品----矿油取暖器正是寒冷的敌人!所以,漫天的鹅毛大雪并没阻止旧金山市民的购买欲望。还好,电气公司就在旧金山,查理.华莱士随时可以从生产线上搞到取暖器,从而保证经销店有足够的产品,也保证那些金灿灿的金币和绿色的钞票顺利地流进警察局长的口袋…… “珍妮小姐,请通知所有的股东,明天早上九时准时来总部开会,另外,请吴总、王镛、成欣、邝东林总工程师、王汉、黄翔、叶成林、郑安邦、李义安、罗国强等先生到我这里来,还有,这份电报请马上发出去,是发日本的。”龙剑铭回到办公室就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当然,美丽的珍妮.布莱顿小姐也只好跟着忙碌起来了。 龙剑铭现在的思路很清晰,毕竟走到今天,每步都是经过严密计划的。现在要做的是:在保持美联集团在美国事业的稳定基础上,积极做回国的准备。也许,下面的人已经是急不可捺了!看着美联集团和民兴同志会的势力在急剧的扩大,怎么会不急着回国去施展抱负呢?连龙剑铭都这样想,更不用说那些思想更单纯一些的人了! 通知的人还没有到,吴良就带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美国海军制服的黄种人来了。 “剑铭,我给你带来了个大大的人才!”吴良一进门就叫嚷开了,完全不是平常那副沉稳的样子。不过龙剑铭也从这里意识到必定有好事,而且就是那个美国海军军官,一个没有军衔的军官(学院学员)。 “李仲华,浙江镇海人,1897年到美国,1899年考入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民兴会员,向总执委报到!”来人用标准的军礼和简洁清楚的语言介绍着自己的身份,这种气质,正是龙剑铭最欣赏、最钟爱的军人气质。在深蓝色的制服下,是一张25岁的年轻的中国国字脸,浓眉大眼、方口高鼻,配合着威武的神色,确实是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海军军人。 “欢迎、欢迎,欢迎!”龙剑铭一连说了三个欢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这个时候来了个军校毕业生,那不是及时雨吗!?海军、海军!有战舰没合格官兵的龙剑铭做梦都在想着自己的海军!今天,就来了个!那,也许今后上训练舰的人,就可以在陆地上先上理论课了,对!在旧金山建立一套完整的海军培训体系,就在美联船舶的厂区。 种得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第五十三节 翘首西望 龙剑铭和李仲华、吴良正说着话,霍尔曼、张小五(张纬杰)、干永图等人就来了。他们要把归雁号的首航情况向龙剑铭作汇报。因此,已经通知下去的首脑会议先开成了训练舰长霍尔曼上校兴奋的工作汇报会。 “……我的海军同僚佩里中校是轻巡洋舰“沃文思堡”号的舰长,这次来回都遇上他在夏威夷海域巡逻,干,还是你来说吧,哈哈!”霍尔曼觉得自己滔滔不绝的讲话已经把口水浪费完了,所以把接力棒交给自己特别赏识的中国年轻人干永图。 对这次12000海里的航行,霍尔曼前海军上校是极为满意的。不说别的,单是归雁号卓越的性能就够他待会儿在海港码头区的海员酒吧炫耀几天的了!27节的最高航速把可怜的佩里无情扔到后面,把美国海军目前速度最快的“沃文思堡”对比得象个70岁的老妇,掉牙的老妇!霍尔曼还见识到那双联装的100mm隐藏式舰炮,那可是以每分钟20发的速度喷射炮弹的怪物…… 当然,还有霍尔曼先生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小小的货舱里面装载了大量的军火。 “归雁号是直接到达的武汉,卸货地点也是武汉,那里的码头设施还算比较完备,不愧是中国第二大城市。总的来说,这次航行平均速度是19节,最高达到了27节,学员和教官们相处的很好,上校说再有两次这样的航行,这批学员就合格了。”干永图说的更实在一些,也是龙剑铭最想听到的内容,最想了解的细节。可爱的霍尔曼讲了一个小时也没说到这些问题上。 “张之洞还是湖广总督吗?”龙剑铭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张之洞在武汉,那争取修筑川汉铁路的事情就要好办一些。怕就怕刘坤一早死那么一会儿半会儿的,张之洞提前去南京由端方署理湖广就麻烦了! “是的,还是。”干永图不知道龙剑铭问话的含义,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就好,是就好!那么,上校,霍尔曼上校!您和您的学生们休息一个星期够吗?”龙剑铭转向了霍尔曼。 “够了!足够了,好多小伙子到港以后还不愿意下船呢!”霍尔曼显然已经爱上了“归雁号”。 “那好,一周后出发,现在通知船舶公司,王汉,你负责一下检修维护的事情。杜兰特先生将乘坐归雁号去上海,。还有大批的物资也要送过去。”龙剑铭作了安排,结束了这个打扰了首脑会议的小会。 霍尔曼带着人休息去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身着海军军服的李仲华,神情复杂。他不知道这个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助手…… “大家可能都猜到我们要准备回国发展了!我先说两句,回国不代表放弃旧金山、放弃美联的基业,因此,回国首先不能影响集团的正常运作。回国人选稍候再定,先说说各位要做的准备工作。船舶公司要马上加大两艘龙级的建造速度,对蓝星级的改装马上着手,原则是跟龙级一个水准。美国海军战舰建造计划从明年3月开始执行,现在主要是准备原材料和加大技术工人培训力度。另外,设计一条8000吨级的商船和一条万吨级的油轮,在明年新船坞建成后马上开工。军械公司那边要注意,我要把杰克.科尔特调到中国去,黄翔就要独立负责美国陆军火炮的设计任务了,设计原则我再强调一下:不高不低!更多的东西留到回国用。另外,马上安排生产任务。10000支步枪,300挺重机枪,10000支自动手枪,40门野战炮,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用的,给大家说清楚,2月初我就要验收装船。机械公司那边准备200套机床和各种机器,原则上是能在国内马上建设一个比目前机械公司大两倍的新厂,需要什么东西尽量搞齐。所有的公司、工厂要马上拟一个足以运行的技术、管理人员选派名单,一周内给吴总。好了,让朴之谈一下资金准备情况。”龙剑铭不想说回国人员选拔的事情,这个事情一旦提起,那这里马上就要吵翻天的! “资金情况大致是这样的。目前集团流动资金的数量庞大得惊人,达到1.8亿美元。这个是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当然,这些钱不能全调拨到国内,发工资、买原材料等等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估算了一下,可以调动的资金为1.6亿美元,足够回国发展了。现在美元对白银可是二比一,中国去年财政收入据说才不到9000万两,咱们用32000万两白银做建设啊!嘿嘿,得建设一个什么样的花花世界出来?”王镛从来没有管过这么多的钱,但是他知道,以后自己管的钱会越来越多,多到自己数不过来…… “这些钱不能全部调走,还有美国股东的分红,我估计这笔钱有3000万美元左右,这样,我们把调拨资金的额度控制在1.2亿美元。反正明年还有嘛。”龙剑铭拍了板,其他人也只有惊讶的份。当初谁能想像到不到一年的时间,美联集团能赚这么多钱?!多亏龙剑铭会刮地皮啊!没有美联展示会的成功举办,现在美联能动用的资金也不过几千万美元,哪里有这么富裕的? “这些还没算发行债券和股票可以回笼的大量的资金,要是04年初能顺利发行的话,咱们美联至少也可以回收5-8亿美元的资金。”成欣悠悠地在后面补了一句,最近一段时间,他跟J.P.摩根派来的几个人可就负责这个事情的。 “轰”地一声,办公室里炸窝了,平时没负责经营管理的技术人员,还有李义安、李仲华两个人都吓呆了!这个不是抢亲爱的美国人民的钱吗?这么多钱用到国内建设上,那情景可不敢想像!反正李义安现在正美滋滋地想像着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机械化兵团,而李仲华这个才来几个小时的家伙,想到的是比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还牛逼的中国海军战列舰舰队…… “安静一下,安静。大家别以为这些钱就够用了。想一想吧!国内目前在工业上是一穷二白,我们要从头做起,需要投资的地方太多,可不是象美国这样,找到供应商就可以了的事情!铁路、公路、水路的建设花钱也是无底洞,教育也要花钱,最少咱们每年得派2000-3000人到美国留学吧?还有电站、矿山、油井建设,还有最大的吞金兽---军队!龙级可是500多万美元一艘的,如果加上弹药、海军官兵训练、军港建设,那花钱就多了去!所以,大家别把国内建设想成我们在美国的发展,别以为现在投入了明天就能收回。我估计啊,最少需要5-10年的连续投资,每年不低于3亿美元,那么10年后,我们中国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工业强国。”龙剑铭其实也无法想像究竟要花多少钱才能使中国在工业、经济、军事上达到自己满意的程度,10年这个数字,不过是安慰这些激动的人罢了!也许,20年都不够用! 会议匆匆的结束了,因为龙剑铭还得赶去致公堂吃晚饭,谁叫他把人家司徒家的女儿拐带去东部一个多月呐!回来不去交代一下太说不过去啊!况且,要回国的事情也要和司徒美堂、司徒燕商量一下,征得他们的谅解。因为,龙剑铭并不打算在1903年2月就带司徒燕回中国。这是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一,回去的结果还不知道,说不一定就是马上组织革命军暴动,那可是……龙剑铭不想让司徒燕重走何凝霜的老路;二,华人学校正值草创阶段,需要司徒燕这个称职的女校长留守,至少也得等到第一届速成班的学生毕业吧?三,司徒美堂就这么一个女儿,他舍得自己带司徒燕走吗?而且,有个疑问憋在龙剑铭心里很久了,今天也好找机会解开谜团-----为什么司徒燕和何凝霜有那么多相同的地方?绝对不是巧合! 当然,龙剑铭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会议以后,直接造成了在美华人几乎全体害了一种病----头向西,有空就向西,没空也想着要向西! 西边,是全体华侨最牵挂的地方,也是将要去建设、去战斗的地方。200万华侨在民族振兴会的团结下,已经早就万众一心了……所以,争夺第一批回国的名额成了大家私下里互相较劲的直接原因。 在美联各个工厂都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白人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黄皮肤同事没日没夜地工作着,似乎不知道疲倦;还看到黄皮肤的同事生产的东西质量和数量同时在上涨,当然不是为了钱!鬼知道这些家伙在发什么疯!对此感受最深的副总经理罗伯特.惠特尼,他经常发出感叹:这些中国人简直是魔鬼!这么好质量的机器怎么现在才生产出来!?还是要送去中国的! 反正这些,始作俑者龙剑铭是乐于见到的,所以,他这个时候正在致公堂的小客厅里据案大吃,展现年轻男人的好胃口!据说,越能吃的男人…… 第五十四节 孪生姐妹 司徒父女都觉得今天的龙剑铭有些反常,整一个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问他什么都“恩恩呜呜”地应付了事。这副德性跟几天前在东部大大小小的聚会上那种潇洒简直是有天渊之别! 父女俩再不好出口相问了,可能这家伙真的是饿了…… 其实,龙剑铭心里正打着鼓,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开口,因为一个多月月的朝夕相处(嘘,晚上没有!绝对没有!),使得自己和司徒燕的感情已经发展到如胶似漆的程度。象今天这样的话题,不找个最佳的时机提出来是不行的!传说中司徒大校长也是厉害角色啊!何况今天是在人家里,大小姐还有一个老大父亲撑腰呢……先吃,边吃边观察动静,此乃上策。 心里有事的龙剑铭自然不会象前段时间那样注意自己的仪表举止,所以,良好的习惯开始暴露出来。那就是众所周知的吃饭时“吧唧吧唧”的声音。 不过,龙剑铭显然小看了堂堂的致公堂老大的阅历和智慧,也小看了以聪慧著称的司徒大小姐。实际上,两父女都在不久后醒悟过来:这家伙不好开口说那事!司徒美堂几次要先提出这件事情都被心怀不满的司徒燕阻止了!大小姐很明白:如果龙剑铭要带自己去,那肯定在火车上就跟自己商量了;现在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把自己撇在旧金山不管,跟那个珍妮私奔!你不开口我也不开口,老头子也别想开口!看着你吃,吃,撑死你! 人家父女俩心有灵犀,这可就苦了“吧唧吧唧”的龙剑铭了。本来今天司徒燕特地多准备了菜,现在就一个人吃,再怎么撑也不成啊!扛不住了……还是坦白吧! “前辈,燕子,我,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就是,就是,唉!我要回国去了!”龙剑铭放下碗筷,心里做着拔腿就跑的准备,不对,其实是接受暴风骤雨的准备。 “你怎么打算的,说说看。”司徒美堂在民族振兴同志会工作上路以后就不太跟年轻人抢事情做了,最多溜达到学校去看看而已。所以,对龙剑铭今天开会的情况并不了解。 龙剑铭瞅了一眼满脸催债人表情的司徒燕,小心又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回国后很多事情要做,不排除立即建立革命军举行起义的可能,毕竟北京那边能不能安排好还是未知数。因此,因此我不想带燕子一起去,等到安定下来燕子再和李莽过去好了,还可以顺便把华人学校第一届速成班学生带过去,这些学生都是会员。您看,这就要等到8月份左右,不知前辈,前辈愿不愿意燕子回中国?” “以什么名义呢?同志?那就应该共赴国难,连我这个老头子也应该回去!我绝对不是不舍得,现在整个美国都知道那码子事了,你让我老头子说什么?”司徒美堂难得一回机会可以发发威,怎么能不抓住机会把这个小子弄成自己女婿呢? 司徒燕本来板着的脸顿时布满红晕,忙低下头去,在心里暗暗埋怨老父亲说这些话也不挑时候和场合…… “前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是怕委屈了燕子,您还不知道吧,我是个结过婚的人了。妻子姓何,粤东人士,出生在福州马尾,噢,模样和燕子很相像。”龙剑铭这个时候的话可是字斟句酌,他的目的是要借这些话来刺探司徒美堂的反映。毕竟有的问题直接去问是傻子才做的事情,毕竟现在的龙剑铭绝对不是刚从小环礁上下来的傻子毛四。 果然,龙剑铭敏锐地捕捉到司徒美堂眉心的不寻常跳动。 “粤东,姓何,马尾,相像……”司徒美堂喃喃地念叨着,心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天啊,难道,难道是她!” “谁啊?”龙剑铭和司徒燕几乎同时问道,害得龙剑铭因此吃了大小姐一个白眼。 司徒美堂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象入定一般自顾自地想着心事。而龙剑铭和司徒燕也不敢打扰,正好耐心地等着,等着。当然,就这功夫龙剑铭又偷看了人家大姑娘几眼。 “剑铭,那你丈人叫什么?”司徒美堂回过神来,问道。 “何廷枢,听凝霜说的,兄弟们都叫他何大拐子!”龙剑铭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海盗身份也抖露出来显摆显摆,不过,现在好像没这个必要,因为司徒美堂的神色开始异常地激动起来。 “是不是福建水师的扬威军舰炮手?!” “好像是的,是福建水师的,中法战争后回到老家,没干水师(干海盗)了。”龙剑铭已经明白了,何凝霜和司徒燕绝对有关系! “他,他现在怎么样?何廷枢怎么样了?还有凝霜!?”司徒美堂已经有点失态了,连自己的袖子已经掉到菜碟子里还不知道。司徒燕马上站了起来,帮父亲挽了下袖子,担心地给老头子捶了几下背。 “他,死了,在海上被英国军舰打死的,凝霜、凝霜去年,去年……”龙剑铭始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说到这些就会令他心如刀绞,这也是他坚决不马上带司徒燕回国的原因,他,不想痛第二次! “凝霜姐姐也死了,被德国军舰炸死的。”司徒燕口快,忙接了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老头子失态的真正含义,以为那姓何的不过是父亲的老熟人而已。 “天啊!德国人,我操你八代祖宗!”司徒美堂愤怒了,须发皆张,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咬牙切齿地骂出了一句司徒燕从小到大都没听过的脏话。骂完以后,他整个人又象脱力一样颓然坐在椅子上。用微弱的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说着:“燕子,凝霜,凝霜是你亲姐姐,孪生姐姐,啊。” “到底怎么回事?爸,说话啊!”司徒燕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简直是天方夜谭嘛!自己一直嫉妒的已经不存在的情敌居然是自己的孪生姐姐!? 龙剑铭倒是很沉静,这个结果是他预料中的。 “那年,你母亲生下你以后就掉了气,我又被满狗通缉追杀,不得已啊,让你舅舅何廷枢带走了你姐姐,我抱着你逃了出来,30多个好兄弟为了咱父女丢了性命。没想到,没想到……今天听到的是这样的消息!10年前我到这边稳定下来后就派人回去找你舅舅,可惜,可惜一直没有音讯(当然啦,在魔鬼岛啦!)……唉,命啊!命啊!”司徒美堂叹息着,神情委顿,象一下老了许多岁一样。 龙剑铭暗自责怪着自己,为了自己的疑问竟然害得老头子成这样,不该啊! “姐姐,我的姐姐!”司徒燕相信了,难怪自己也会无法自拔地爱上龙剑铭,这就是命,自己的命和孪生姐姐的命! 父女俩流着眼泪互相安慰着,慢慢也就恢复过来,说到底今天主要的是解决龙剑铭和司徒燕的事情。何凝霜,不,司徒凝霜的离开,现在看来至少是有价值的,那种小女子身上表现出的壮烈,令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也令司徒美堂感到自豪!至于司徒燕,现在已经记起自己小时候曾经用过的名字---司徒凌燕。不过,这些在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龙剑铭对刚才司徒美堂隐讳的说话会怎么反应? 没有理由去责怪龙剑铭,这点连司徒燕也很清楚,她多多少少从金老幺、马猴这两个学生嘴里逼问到很多事情。包括龙剑铭和金老幺各自指挥一只帆船把英国巡洋舰引去触礁这样的事,也包括金老幺叫龙剑铭毛四老大的起因……父女俩都明白,娥皇和女英的佳话因为德国人的莽撞和阴谋被破坏掉了!在这个事情上,受伤的不仅仅是自己父女,其实最伤痛的是龙剑铭…… “前辈,我想适当的时候请您和燕子一起去南海魔鬼岛,去看看凝霜。不过,可能要等到国内的事情安排妥当以后,到那个时候,我再明媒正娶燕子过门……”龙剑铭当着人家父女两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挺不好意思的,就算他的脸皮已经在各种场合的考验下证明是有足够厚度的。 “好、好,我没意见,主要是看我家燕子的。”司徒美堂很快把情绪调整过来,还顺便把自己的角色从决定者转换为旁观者,看看一向厉害的女儿有什么反应也是一件乐事。 “我,我叫王嫂来收拾。”司徒燕怎么会上这样的当,当然,最主要的是脸皮太薄太粉嫩,经不起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贼兮兮的眼光摧残。因此,司徒燕几乎是红着脸边说边逃的。 两个男人看着司徒燕娇羞的样子,互相露出会意的微笑,有的事情还是不适合当着小女孩子说。男人之间的问题要由男人来解决。特别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年轻男人即将把老年男人的女儿抢走! “说说你的打算吧,剑铭。”司徒美堂收敛了笑容,郑重其事地说着,不过,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担忧。他知道,龙剑铭之所以不带女儿一起走,一定是因为安全上的原因,龙剑铭刚才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这同样也说明,龙剑铭回国后的处境也不是很好! “我主要作了几个安排…….” 第1节 伍廷芳述职 从纽约到伦敦、然后穿过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印度洋、马六甲……伍廷芳足足在海上折腾了两个多月才回到中国。令这位大清帝国历史上薪俸最高的三品官员为之气结的是:美联集团那个洋洋得意的董事长特别助理杜兰特,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迎接自己的不大的人群中!唉!早知道听龙剑铭的劝告,先坐火车去旧金山,然后才乘坐“归雁号”回国的! 应酬完其他“无关”人等,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以后,伍廷芳拉着洋鬼子杜兰特的手上了马车。(别瞎想!那时候人与人之间表示亲热、友好的方式就这么一种!) “休,您的准备做好了吗?”伍廷芳和杜兰特的筹备展示会的时候已经很熟悉了,加上这次肩负着几乎同样的使命(当然,两个人的驱动机制不一样),所以一上车伍廷芳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美联总代表处已经在上海成立,威廉帮了不少忙,而且总领事馆得到国务院和外交部的指令,对美联的事情特别关照。”杜兰特边说边掀开了马车的蓝布窗帘,观察着铺满白雪、人烟稀少的道路。 “您跟庆亲王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伍廷芳不放心,洋鬼子对中国的情况不了解,万一这个事情怠慢了,那自己马上要进行的述职就没有奥援了!象伍廷芳这样的官员述职,老妖婆一般是要参加的!毕竟在她老人家的心里,洋人的态度比中国老百姓的生死重得简直无法比拟。述职的时候,趁机提出请朝廷调四品二等新政参赞龙剑铭回国,这个机会可绝对不能错失! “呵呵,那个老头子吗?见到10万美元的花旗支票,早就连他妈的皇太后是谁都不知道啦!噢!对不起,伍先生!”杜兰特想到前几天晚上去奕劻府上送礼的情形就好笑,当然,他没有必要在私人场合对老妖婆表示尊敬的。不过,看到伍廷芳的脸色有点变动,他还是主动地表示了道歉。 “那就好,那就好!待会我就要去颐和园,庆亲王那里打通了,那我述职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伍廷芳不想跟洋鬼子杜兰特说太多中国政治上的弯弯绕,一根肠子通屁眼的洋鬼子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东西!说了也等于白说! “伍先生,您是了不起的外交官!我想您这次回来,最少也能当上外交部长!”杜兰特从伍廷芳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的应付的味道,作为交际老手,他怎么会想不出改变这种气氛的绝招呢?拍个马屁好了! 可惜,聪明的杜兰特的马屁拍错了地方,直接拍在伍廷芳那清瘦的脸上! 中国有外交部长吗?没有!堂堂天朝大国,主管外交的是一个连洋字母都不认识的(认钱无比的厉害!)糊涂亲王---奕劻!想起这些就令伍廷芳心疼,就更坚定了老人要中国“翻天覆地”的决心。 “我?外交部长?不会,听说我是回国负责为朝廷的新政找法律依据的!”伍廷芳知道杜兰特听不懂这些,不过用他发泄一下怨气也是好的,就当一个白痴好了!老妖婆会讲法制讲民主?打死我也不相信!自己只不过是朝廷用来糊弄老百姓的一面羊皮鼓而已。 不管杜兰特是否听懂,也不管伍廷芳的怨气是否发泄完,到颐和园述职这个必要的程序还是展开了…… “……老佛爷,这个龙大人曾多次向老臣提起回国效力、为大清朝廷尽忠的意思。他在美国拥有的资财和影响力,连美国的总统罗斯福和海约翰国务卿都要亲自接见他!美国海军的马汉将军和陆军的潘兴将军也与龙大人相交甚笃。朝廷办洋务、办新政、练新军正需要这样的人物出力,他回来,朝廷与美国人的交道就更好打了!李相大人曾经说过,以夷制夷是办外交的不二法门,用美国人牵制日本人、俄国人和英法,确实对大清有无比的好处!臣恭请老佛爷和皇上考虑将龙剑铭宣招回国,以免孤悬海外,万一……”伍廷芳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观察慈禧的神色,也顺便卖了个关子。 “说,说下去!伍爵士请但说无妨!”慈禧对伍廷芳,一直称呼的是伍在香港时被英国授予的爵士称号。一来表示对伍的尊重,二来体现自己爱惜人才的懿德。 “臣怕万一龙剑铭被孙文革命党拉过去……实在是朝廷的损失啊!龙剑铭对朝廷有六用!一,办洋务。龙剑铭资财甚广,有现成的工厂和技术,令其在国内办厂,促进经济、增加税收、充实国库。其二,其人手下有擅长军械、船舶制造的能人,连强大的美国海军、陆军也要向美联采购军火。得龙剑铭,何愁大清帝国没有坚船利炮?大清又何须再向列强购买军械?其三,朝廷推行新政,实在应该选取一地做出成绩,以塞万民之口。这一地的选取大有讲究,可以选西南闭塞之地,权做试验,以示朝廷推行新政之决心!不过新政要推行耗资实在巨大,何不考虑依仗龙某之财力?其四,龙剑铭熟悉军事,美国潘兴将军曾经在陆军会议上称赞龙的理念先进,龙一旦回国,何不令其操练新军?弹压地方、保边靖寇?其五,龙剑铭用在外交。其六,龙忠心为国,对朝廷财政危难想必不会坐视!请老佛爷、皇上三思!” 上面高坐着的慈禧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伍廷芳的这番话,旁边的光绪皇帝却也不敢说话,百日维新后,他已经没有说话的权力了!今天要不是伍廷芳回来,这位皇帝想必还在瀛台生闷气呢!不过,他年轻而憔悴的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醇亲王载沣也没有说话,他这个代理海军总理大臣,皇帝的亲兄弟,也象他弟弟一样了!不过,慈禧看在这家伙的老子还比较聪明,曾经挪用海军经费贴补颐和园修造上的功劳,而载沣本人也还算得上有点能力,至少去德国谢罪的差使就办得不错嘛(1900年义和团杀了德国公使克林德,1901年底,慈禧派载沣作为谢罪专使去德国,向威廉二世谢罪)。所以一些场合上还是要叫他的,毕竟老佛爷身边不能没有够资格的皇亲帮衬啊! “老佛爷,奕劻有话。臣听说龙剑铭的全权代表杜兰特目前已经在上海成立了总代表处,龙还准备捐献战列舰给咱们大清海军呢!伍爵士所言确有所据!”庆亲王奕劻自荣禄病重以后,已经成为了首席军机大臣。他早受了美国花旗银行威廉.华莱士和杜兰特的好处,而一向高高在上的美国驻华公使最近也转变了对奕劻亲王的态度。“还有,美国国会正在讨论免除咱们的庚子赔款呐!看来这个龙剑铭真的是不忘本的忠臣!” “老佛爷、皇上,臣有话要说。”瞿鸿禨是不多的入阁军机的汉族大臣之一,正是得到慈禧赏识的春风得意之时。他对皇族亲王,汉族大臣的态度是复杂的,既要讨好又要想办法分润权势,因此,明面上瞿鸿禨对奕劻的话还是要赞同几句的。况且这个事情是伍廷芳提出的,依伍廷芳在朝廷里的特殊地位,还有和英国的关系,值得去拉拢一下。搞得好那个美国富翁回来还得感谢自己今天的话,送上一份大大的厚礼。“臣也听说龙大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其才勘比直隶总督袁大人!请老佛爷和皇上以大清万年江山计,速速宣招龙大人回国参政练军!” 瞿鸿禨想不到就是因为今天自己这几句话,把袁世凯得罪了个透!这话被李莲英和奕劻“不小心地”透露到了袁世凯那里,注定了他惨淡的下场……. 慈禧这年头已经没有了壮年时候的精明,风烛残年的她更关注的是自己的享乐和权势!对诺大的大清帝国,这个女人是有心而无力了,卖吧卖吧!只要他姓龙的出得起价,给个二品三品都可以,就是封疆大吏也使得,总不能抹了下面这几个军机的面子吧?! “那,伍爵士认为该怎么安排龙剑铭的事情呢?”慈禧漫不经心地问着,心里却在盘算开个什么价码。所以,她的手指戴着指套随意地动着。 “臣以为,龙剑铭办工业练新军已经是众所周知的能手(其实就这里几个人在瞎蒙!),他有心为国出力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老佛爷可以选一个偏僻之地任其施展,比如四川。那里群山环抱,交通不便,朝廷若要开发没这么大的财力,何不借助一下龙的力量?再则,如果他能力不济闹出什么乱子,四川也比较好封锁消息、控制事态!把水路一封,鸟都飞不出去!不过,给他这个位置也要他为朝廷着想,我建议,许他5年时间,让他在四川实施新政、编练新军,不过5年的四川财赋得让他先出现银!这样,还可以缓解朝廷的危机。”伍廷芳一看事情有门,忙不偏不倚地提出了“妙想”。 “他愿意?四川每年递解中央和支持邻省的钱款可不下800万两白银啊!”慈禧心思松动了!这不是送钱给自己花吗?不过,4000万两白银可是大清一年赋税的一半啊!龙剑铭愿意吗? “这个,权且先让他回国,回国以后再说这个事情,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伍廷芳一副为老佛爷着想的姿态,把龙剑铭算计得死死的! “那,那就给美国发电报纸儿,奕劻负责拟文。授龙剑铭三品顶戴吧,还是新政二等参赞,着即回国任职!至于让他去四川这个事情,搁那儿,几个军机商议一下上个折子。”慈禧终于下了决心。这个决定,促使她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大清帝国的改天换日……. 第2节 伯莱顿的家事 代理驻美国、古巴、墨西哥、秘鲁大臣沈桐亲自从华盛顿到旧金山,把国内的电报交到龙剑铭的手上。这也促使美联集团和整个美国华人社会的大扰动。 其实,忙着争抢随龙剑铭回国的不仅仅是华人!华盛顿不小心流传出来的“全力支持美国企业到中国发展”的消息使美国人也变得急不可耐!与美联集团办公室联系的电话、电报每天都有好几十个,稍有资产的,家资百万、千万的美国人都想搭上美联的顺风船去中国捞上一笔,那个市场的庞大是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 当然,在美联员工和在美华人向总部、向民兴会申请的时候,也有人跟所有华人一样,不为经济利益所动,却执着地要求去中国!这样的人在美国人中间实在不多。截止今天,龙剑铭也只发现了那么一位----珍妮.伯莱顿小姐。 “先生,请您再次考虑我的请求。对神秘而历史悠久的中国,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的祖父,他们都非常的向往。而我,作为您的秘书,没有理由要放弃这个机会,去看看横亘万里的长城!我想,在工作上面,我仍然可以给您以支持、帮助。至少,在旧金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对吗?先生。”珍妮.伯莱顿已经是第无数次恳求龙剑铭了,这件事情是她从东部回来就在做的,却一直没有得到同意。 “珍妮小姐,您对中国、对中国人的情谊令我非常感动。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您,问题还是那几个。您的父亲同意吗?您了解中国吗?您知道中国正面临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吗?”龙剑铭其实很清楚珍妮要去中国的原因,不为别的,是为自己!从美丽的美国姑娘的眼神里,他已经读出了不同寻常的含义;从珍妮.伯莱顿对他、对所有黄皮肤中国人友好和爱护的行动里,他察觉出单方面无条件的爱意!美国姑娘珍妮,一直在用行动证明着自己!曾经,龙剑铭也怀疑过珍妮被罗伯特招来的目的;也曾经为美丽的姑娘怦然心动、意乱情迷!但是,他不能自私和不负责任地答应一个天真的美国姑娘什么,包括这件事情。伯莱顿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我、我知道,先生!您的祖国正蒙受屈辱和战争的威胁,但是,这不是拒绝一个朋友、一个爱她的朋友的支持和帮助的借口!我的父亲汤姆、我的表哥罗拨都支持我的决定,也请您了解;并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想去侵害您的祖国,如果,您是为了这一点而拒绝我的话,我先对我的同胞、我的政府的所作所为向您道歉!希望您能把我当作是喜欢中国的美国人民的代表,接受我,接受我跟您去中国的要求。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可以继续作您的秘书,也可以去医院当护士,还可以教会您的同胞说英语,学习现代的知识…….我是有用的,对吗?我还可以为您煮咖啡、炖鲑鱼汤……”珍妮长长的睫毛下,碧蓝的眼睛在忽闪着,甚至有清澈的焦急的眼泪在滚动。这个姑娘,实际上已经把自己的心意完全坦白出来,对于二十世纪初的美国社会来说,这几乎是不可以想像的。 人们总认为美国的社会风气是开放的。其实以清教徒为主的美国人在20世纪初,其思想上某一方面的开放程度还比不上英国和法国人! 龙剑铭知道,自己再拒绝这个可爱而坚毅的姑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很难想像,这个旧金山有名的大美女竟然会因为自己而远离美国,远离亲人,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她的勇气的来源,实际上确实盲目的爱!没有结果的爱!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只有默认和答应了…… 两天后,珍妮.伯莱顿惊喜地看到吴良手里的名单上有了自己的名字。也就是因为这样,使得伯莱顿家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罗拨,你做的好事!你想让我一个人过一辈子还是想让我去中国?!”汤姆.伯莱顿的怨气象炮弹出膛那样爆发了!他扔下手里的刀叉汤匙(其实他有一种扔到罗伯特脸上去的冲动。),气鼓鼓地瞪着罗伯特!他还不打算对女儿发火,那么可爱的美丽的女儿只是受了她表哥的蛊惑! “噢,汤姆姑父,噢!您别生气!求您了……听我说、听我解释这一切好吗?!”罗伯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暂时的惊惶过后慢慢把场面的热度降了下来。“我看是丘比特的神箭创造了奇迹,我的表妹、我的珍妮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龙剑铭了!我和您一样,都将没有鲑鱼汤喝!不过,您不是还有我吗?我是您的罗拨啊!” “罗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心思!那中国人不就是有钱吗?难道我的女儿会一反常态爱上金钱这个魔鬼!?我诅咒它!”汤姆的眼球已经充血了,不过他的大脑似乎还保持着清醒。一个军人、一个老军人似乎应该有着这样的特征-----有血气却保持着理智。这样,才能使得军人在战场上活下来,还能建立战功…… “不、不、不!汤姆!您的话在侮辱您的罗伯特!您的侄子罗伯特!不错,我是个生意人,一个您看不起的生意人!您只喜欢军人,我知道!但是我要告诉您的是,我绝对不是连自己最心爱的珍妮也出卖的生意人!”在整个旧金山都有着绅士风度的罗伯特.惠特尼不能使自己的名誉蒙受羞辱,即使是在姑父的家里也不行!“我知道,因为我经历过!我可以出卖任何东西,但是绝对不出卖感情!您!汤姆姑父,必须为刚才的话道歉!” “休想!我的女儿、可怜的单纯的珍妮已经被你引诱到一条绝路上了!在美国,谁不知道那个姓龙的中国人有个中国未婚妻!?别以为我汤姆老糊涂了!罗拨!你这个小坏蛋!”汤姆一下站了起来,在餐桌旁边走边指着罗伯特的鼻头激动地说着。自己的女儿爱上一个中国人,这,可以接受!爱上一个有未婚妻的中国人,绝对不行!圣母玛利亚,琼(珍妮的母亲)的圣母玛利亚会发怒的! 争吵到这个时候,珍妮也不可能在厨房里呆着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汤姆可能会拔出墙上的军官长刀劈了罗伯特的……还是用美味的鲑鱼汤冲淡一点火药味吧! “来,鲑鱼来了!”珍妮聪明地假装没看见、没听到、没感受到两个男人的对峙,象往常一样带着可爱的笑容出现了,当然,不会少了手里的道具----一盆香气四溢的鲑鱼汤。 出于同样的原因---对珍妮的爱,两个男人重新坐了下来,煞有介事地开始喝酒,不过,没有碰杯。 “汤姆,您错怪罗拨了。他只是介绍我去工作而已!您不是一直夸奖他是您的好儿子吗?(太亲热,连侄子的称呼也不用)都是我的过错,您好好听我说,行吗?”珍妮抚着老炮兵的手背,象抚摸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摸着,这样可以使上尉安静下来。 珍妮这一套是屡试不爽的,今天照样也很成功。当然,首先是两个男人,特别是老上尉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毕竟以前是有过“血的教训”的。 “我去中国是考虑了很长时间的,汤姆。去中国有补贴,这样我每个月能赚800美元了,您应该为了高兴啊!对吗?汤姆。”珍妮柔声说着,而且用那仿佛没有一点杂质的、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已经显得有点衰老的父亲。其实,珍妮又何尝忍心离开汤姆这个孤老头子呢?要不是罗伯特一再保证照看好汤姆,珍妮是下不了决心去中国的。 “800美元,很了不起的数字。可是珍妮,我的女儿。你已经快20岁了!别人家的姑娘这个时候已经早早出嫁了!你在等待什么?等那个有未婚妻的中国人!”汤姆知道,这个问题肯定是要提出来的,尽管可能伤害自己的女儿,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她现在走的路非常的危险,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 “啊不!不要说,我不想提起这个,我要的是去中国,看那伟大的长城。”珍妮脸色霎时变的惨白,声音也显得更低了,仿佛就只是跟自己说话一样。对于自己着了魔的爱,她很清楚,这是个永远也不能碰触的伤口。这个伤口,是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形成的。使她无从闪避,只能祈求上苍将奇迹降临!在这之前,最好不要去碰,也不能碰! “借口!完全是借口,我的女儿,不要被自己的借口所蒙蔽了!醒来吧!”汤姆.伯莱顿仍然试图挽救女儿,即使暂时让她疼一下也好。 “不,我相信我自己,我能做到!他的眼睛里有我,我肯定!罗拨,你也知道,对吗?说话啊!”珍妮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也开始涌了出来,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坚强,但是,在最亲爱的两个人面前,她只能任由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无疑!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什么叫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问这个时候的罗伯特,一定会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对,龙还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他和司徒的父亲是伙伴,他们只是搭档,对,在豪华宴会上的搭档。珍妮是有希望的!汤姆,你可能不知道,龙是个了不起的商人、了不起的发明家、了不起的军人!他有着军人的品格和气质!您应该相信这种品格,更应该相信您的珍妮。当然,还有您的罗拨。”罗伯特看着泪如雨下的小表妹,觉得自己那存在了30多年的小心肝都快碎了,没办法!先这样吧!总不能让珍妮心碎吧? “难道……你说的是真的?小珍妮,是不是?”汤姆疑惑了,转而向最不该咨询的人征询答案,当然,结果肯定是……. 第3节 海螺号角响 不到半年的时间,归雁号在霍尔曼的带领下,已经两次穿越广阔的太平洋,往返于中、美两国之间。今天,1903年2月21日,归雁号再度整装待发。 一箱箱的军火、机械、汽车由两台大型吊机调起,准确地装进中部的货舱里。一个个提着行李的远行者挥别自己的亲人、朋友,一步三回头却又坚决地踏上栈桥,找到分配给自己的舱房以后,又忍不住来到船舷边上,拼命地向下面送别的人群呼喊着、挥动着一切可以引起注意的东西,希望下面的人群中,自己的爱人、家人、亲人、朋友和同事能够看到自己,再给自己一次最真诚的祝福…… 离别,往往都是这样的。 对于龙剑铭来说,这样的离别却有些不同!他离开的,不仅仅是亲人和朋友,还有他的事业起点、还有一手缔造的美联集团,还有挥之不去的记忆!这里,似乎已经和他建立起了难以割舍的血脉相连的关系。从一年前的惠特尼机械起步,现在的他已经带着一亿多美元的资金准备回国,建设那个贫穷的祖国,为这个病体沉重的母亲输血、打气,希望她能够早日站起来,展现出汉唐时的风采!因此,离别是感伤的,前途是激动人心的。这样复杂的心态,也注定了一向果决的他在码头上复杂的行动。 送别的人群前面,有司徒燕,有司徒美堂,有吴良、成欣、罗伯特,有乔森市长,有金老幺、马猴,有李仲华,还有邝东林带着的一帮子技术人员……对他们每个人,龙剑铭都感觉有很多的话要说,当然,该交代的重要事情早交代好了!吴良会把美联集团管理的好好的,司徒美堂也会在年轻人的帮助下把民族振兴同志会美国分会搞得更好……那么,只有司徒燕应该再安慰一下了!女人,天生的感性动物,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最需要安慰的。 司徒燕在默默地等着,看着他跟他的同志们、同事们、兄弟们还有那些不得不交谈几下的名流们一一说话。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最后一个!昨天晚上,司徒燕曾经帮着珍妮.伯莱顿收拾龙剑铭的行李,用心而温柔地把那少得可怜的衣物折叠好,放在一个怎么看都不起眼的箱子里。两个女人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衣物原来少得可怜!不过就是勉强能够周转而已!重要场合穿着的,就是两套质量和面料还说得过去的礼服……而随身的行李,除了那些冷冰冰的枪械以外,值得注意的只有那黑黑的方匣子(笔记本电脑)。两个女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这,就是亿万富翁的个人财产!这,不由得司徒燕不担心他的男人(当然,现在要加个准字)。因此,她忘却了嫉妒平时就令她不安的珍妮.布莱顿,反而郑重地把龙剑铭托付给珍妮。尽管,这个漂亮得几乎没有瑕疵的美国女人有着比自己高的身材,而且,是足够诱惑所有男人的身材……这些,对现在的司徒燕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龙剑铭! 女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就是这样傻!她的托付肯定会被珍妮很好的履行,而且办得比司徒燕本人想像的还要漂亮!事实上,司徒燕是送羊入虎口……而且,她还很愚蠢地让龙剑铭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承诺:一定听从珍妮小姐的安排,当然,是生活上……这样,可怜的小羊羔龙剑铭在未来,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了…… 离别的那一刻,终究是要来到的。因为,太阳在天上转动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飞逝着……龙剑铭终于走到了司徒燕的跟前,但是,这里是公众场合,没有空间让两个人象昨天晚上那样拥抱着窃窃私语。 “我,要走了。你,你保重,八月,我会让船来接你的。八月,不远的,只有半年的时间。”龙剑铭接过了司徒燕提着的行李,轻声地说着,尽量地说着宽慰人的话。其实,现在说这样的话也好,说其他的话也好,女人终究还是要哭的!不能指望这个时候还笑着说“拜拜”吧? “哦,好,哦,呜……”司徒燕很恨自己怎么这么软弱、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刚才不是想好不哭,不是想好要说几句什么话来着,怎么又…… 龙剑铭一把揽过了那柔弱得令人担心的肩,轻轻地拍打着,嘴里象哄小孩子一样说着,全然没有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司徒美堂干脆转过头去和来送行的老汤姆说着话,他显然不会料到以后自己和汤姆之间的关系会很微妙。现在的司徒美堂,把老陆军上尉当成了一个值得安慰的可怜虫。 王镛把龙剑铭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箱子拿走了,和珍妮一起走向栈桥,走上归雁号。码头上,只留下龙剑铭搂着司徒燕,在众目睽睽下说着亲昵的话。当然,他们自然就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霍尔曼在船上看着,对不住看着时间的干永图的提醒毫不在意。码头上的情形令他想起了1897年自己出发去亚洲舰队时,与妻子分别的情景。多么温馨浪漫啊…… 金老幺匆匆地拔开人群,马猴那瘦小的身影就在他的屁股后面。两个人要来给老大送行。他们没有准备任何的东西,只有金老幺紧紧攥在手里的海螺号角。海盗老大出征,怎么能没有号角呢?! “呜…….”浑厚悠长的号角声在码头上响起了! 龙剑铭浑身一个激灵,这个号角声音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在每次出海的时候,这个声音总会响起,激发着众海盗的雄心壮志,也带来一种苍凉悲壮的豪迈感。在旧金山的无数个梦中,这个声音在激励着他、鼓舞着他、提醒着他,也把他带到何凝霜的身边。今天,这个号角跟以往一样,是战斗的号角! 龙剑铭双手紧紧地按在司徒燕的肩膀上,把泪眼蒙胧的女人扳来面向自己。“我,该走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这里的离去就是迎接更好的未来,他深深地憧憬着未来,憧憬着祖国美好的未来,自己和司徒燕美好的未来!每前进一步,这个未来就离自己越近…… 因此,龙剑铭的脚步是坚实的,快速的,这让所有的旁观者为之赞叹!毕竟,龙剑铭不仅仅是一个领导者,他,还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是一个有着如花美眷、亿万资财的年轻人!这些,他似乎都可以抛开,所为的,是他的祖国和四万万需要帮助的同胞…… 所以,人们是带着崇敬的心情和目光看着龙剑铭走上栈桥的。 “剑铭!…….保重自己!…….”这个时候,司徒燕才明白,自己的男人真的要走了,这一走,就是漫长的240天!因此,情真意切的嘱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音响彻了码头! 龙剑铭在栈桥上顿了一顿,这样的声音使他形神俱震,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向着栈桥下那白色的身影挥了挥手,又大步地走上归雁号。他害怕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回头,就此在旧金山、在美国过一种人人羡慕的富家翁生活,他怕自己就此失去浴血疆场的勇气和决心,更怕自己会一下全身软掉,完全融化在司徒燕浓浓的爱意之中……国和家,民族和妻子,现在的龙剑铭,只能选择一个! 良久,码头上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是千万个声音汇聚而成的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在鼓励着船上、码头上、地球上的每一个炎黄子孙。 “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 口号,在平时是没有意义的摆设,而在这个时候,是足以震慑、荡涤每一个中华儿女心灵的强音! 华人们高呼口号的声音,同样牵动了、感动了在场每一个白皮肤的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民族能如此的凝聚在一起,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声响,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纯净的意识状态。他们几乎都在扪心自问:这样的民族,离开高踞世界民族的顶峰还有多远? 归雁号在发出三声悠长的汽笛声后,缓缓地移动了!白人和中国人船员都前所未有地一致努力工作着,在霍尔曼船长的号令下,稳妥地把8000吨的大船驶离码头,向着西边浩瀚的大洋驶去,向着太阳的家乡驶去!就算是太阳,也会回家的,何况,这是一船活生生的人呢? 司徒燕站在码头上,没有人冒失地去打搅她。所有人都陪着她,注视着归雁号渐渐远去,在一片红色的霞光中,渐渐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燕儿,我们走吧。”还是司徒美堂打破了女儿心里的悲切,把她从失神的状态拉回到现实中来。父女俩比任何人都清楚:龙剑铭这一去,生死难料!稍有不慎,革命就会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条件下仓促进行! 但是,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除了龙剑铭的计划,还有什么能够使中华民族快速振兴的捷径吗?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第4节 庆亲王府 归雁号的舰桥上,迎着海上飘飘洒洒的零星雪花,霍尔曼这位前美国海军上校左手扶着栏杆,站在龙剑铭的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很难有机会这样在老板面前说话,当然,主要的话题是夸赞“归雁号”是如何如何的出色。 龙剑铭专心地听着,不时插上两句简短的话,这样的表现把霍尔曼上校的谈话欲望提到了极限。其实,龙剑铭的脑袋里并没有装下多少他的话,在距离中国5000多海里的大洋上,龙剑铭的思绪早飞到了上海、北京和四川。 杜兰特一直在伍廷芳在北京那不大的家里等着,这里离著名的八大胡同并不太远。不过,杜兰特现在还没有心思去寻花问柳。一是北京的天气实在太不好,成天都黑着脸阴沉沉的,时不时又飘下一堆雪花,一点也看不到春天就要到来的迹象。毕竟,离中国传统的春节还有几天…… “杜兰特先生,好消息,好消息!您请坐,小兰,上茶,噢,上咖啡!”伍廷芳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回来,一边拍打着身上不多的雪花,一边招呼着苦等已久的杜兰特,还抽出空来召唤侍女上茶(咖啡)。老人的脸被寒风冻的红红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得了好消息激动的。 杜兰特在这个美妙的、古色古香的、充满异国情调的宅子里早已经混得无比舒畅了。忙坐了下来,盯着伍廷芳,等待着好消息从那已经有点干瘪的嘴里吐出。 “两个!”伍廷芳显然很高兴,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杜兰特的眼前晃悠着。“第一个,龙剑铭已经从旧金山出发了,按照归雁号的性能,估计半月之内肯定到达,不过,是先去上海。你我这边事了,马上去上海等着。第二个,年三十晚上皇宫的庆典,老夫和你都名列其中,你那礼物终于可以出手了!噢,再附加一个,盛宣怀约你明天晓翠园小酌,这个帖子我帮你带来了,我是陪客。” “确实是好消息!这个盛什么时候到的北京?”杜兰特对盛宣怀有着极大的兴趣,这个官僚买办商人是赫赫有名的“借款大王”,他的主动出现,那么川汉、川滇两条铁路就好说了。人家可是全国铁路总办!尽管铁路总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个虚名,但是由这个人出面说道美联总代表处或者民兴公司承建两条铁路的事情,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清朝末年,铁路利权除大量出卖的列强以外,各省督抚把着各自那一块肥肉,以官办、商办的名义拖着,吊着四方人等的胃口,然后待价而沽,从中赚取极大的个人好处。这个情况,早被还在船上的龙剑铭料了个正着!所以,杜兰特到北京,也尽量少拜了那一堆无用的神,少跑了很多的冤枉路。 “那,我让人回个话。咱们还是先去庆亲王那里走一遭去?”伍廷芳虽然勉强算是地头蛇,但是涉及经济上的事情,还是以杜兰特为主的。 “好,走,噢,我的咖啡,等等。”杜兰特很赞赏伍廷芳府里的英式咖啡,不喝完最后一滴显然是一种可耻的浪费。 …… 庆亲王奕劻的府第算是京城里有数的高门豪宅了,把门的都是有着品级的戈什哈。不过,这些小脚色一看见西装革履的洋大人就慌了神,一边恭敬地应付着,一边派人一溜小跑,拿着伍廷芳和杜兰特的名刺就进去通报了。两人都不算生客,这个门也来了两次,所以,门房的师爷、戈什哈都认得。 诺大的庆亲王府打开了沉重的朱漆中门,奕劻带着儿子载振贝勒急急地从里面迎了出来。这个可是破例的举动!按照官场的规矩,一般是迎接同级或者比主人高级的客人才大开中门的!不过,在奕劻的眼里,伍廷芳是英国的爵士爷,杜兰特是美国的财神爷,两位爷上次来就让庆亲王爷得了不少好处,怎么当不起开中门呢?! 当下,奕劻拉着伍廷芳,会几句洋话的载振贝勒拉着杜兰特,亲亲热热地进了府,直接就到了中堂上。让座看茶寒暄是少不了的礼节和过场…… “王爷,下官这次来是给王爷和贝勒爷报喜的!”老于世故交道的伍廷芳一句话就把著名的庆记公司大小老板的眼睛引出了精光。 “哦,何喜?请伍大人直言。”一身团花蟠龙王爷服色的奕劻眨巴着爬满皱纹的小眼睛,马上就接下了伍廷芳的话头。 “杜兰特先生和他的老板龙剑铭龙参赞(督办政务处二等参赞,此时奕劻是督办政务处的大臣,一等参赞是张之洞、刘坤一等大员)准备开风气之先,在上海成立一个公司,想请您入股呐!”伍廷芳也不打官腔,拣了关要的说。 “入股?什么公司呐?”旁边的载振是个比他老子还喜欢钱的主,一听跟钱有关的事情,忙插了一杠子。不过,他的话只得来奕劻的一记白眼!因为,按照规矩这话没引到你载振和杜兰特的头上时,你就得当收音机!要不就乱了主次不是?载振看到了老子的眼色和不悦,忙讪笑着拿起茶碗,喝茶、喝茶…… “伍爵士别见怪,呵呵,龙大人这是要办什么公司啊?”奕劻头一转,那脸色也变成了迷人的微笑,对办公司,庆亲王爷兴趣可大着呢。 “准备注册一个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美元,主营船舶制造、钢铁、石油、机械、化工等等,按照龙参赞的计划,总投资至少也得用万万美元来计算。”伍廷芳这个并不是大话的“大话”一出口,马上收到了绝佳的效果。 这不,那腰上缠着黄带子(满清贵族的标志)的两位爷都嘴巴微张着,就是说不出话来了……奕劻脑袋里那万万美元的字眼直打转,想像不出、想像不出万万美元是多少黄金白银、珠宝古玩、名家精品……入股?咱能入得起?!一成可就是1000万美元2300多万两白银啊!哦,不对,对方说是喜事,那……. 伍廷芳和杜兰特神色仍然没有一点变化,他们甚至连相互间眼神交流都省却了。一段时间来的接触和来之前的周密商议,早已经不需要在场面去做作了。 “王爷,是这样的。龙参赞和杜兰特先生的意思是王爷您有半成的分红干股。您就坐着收钱好了!对吧?杜兰特先生。”伍廷芳把话头抛完,好人当够以后,这下才轮到杜兰特出马讲条件。 “啊?有这么个事?杜兰特先生,是吗?”奕劻脸上肌肉的抽动连他松弛的皮肤也掩盖不住,对数字、对代表金钱的数字他是很敏感的,他一下就算计出,如果总投资是一万万美元的话,那自己的白白收了500万美元的巨额好处,而且这好处肯定会带来更大更多的好处!现在的国内,对龙剑铭在美国西海岸创造的奇迹可是妇孺皆知的。当然,伍廷芳、杜兰特在各大报纸上的些许金钱表示也起到了绝对的效果。 奕劻的眼睛里贪婪的精光愈来愈亮,不过,久处官场的他知道,这块肥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杜兰特装模做样地叽里呱啦一番以后,还是由伍廷芳来翻译。 “王爷,杜兰特先生说,您完全可以放心,这些投资都是良性的,收益巨大。他需要您在朝廷上为这个事情撑着天呐!您也知道,各国、各省利益牵扯,需要象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重量级人物来压台,这个台柱子,数遍天下百官,非您莫属啊!”伍廷芳是照实翻译的,因为载振略通英语,伍廷芳和杜兰特还没有托大到当面说瞎话的程度。 奕劻沉吟起来,话都说到了明面上,前两次伍廷芳和杜兰特来,都没有提这个事情。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的!那5%的干股也确实太有诱惑力,不由得自己不考虑。可是,朝廷上还是老佛爷做主,该如何向她说起这个事儿?没她的许可,和外国人、地方督抚利益有冲突的任何事情都可能陷入僵局,搞不好吃不着羊肉还惹一身膻!荣禄抱病已久,看样子活不长了,袁世凯正在扩大新军编练上有求于己,而且平时就一个鼻孔出气,这个事情上,谅这个北洋大臣也不会跟自己抬杠;剩下就只瞿鸿禨了,这个人是唯一可能跟自己唱反调的家伙……这么看来,成算还是比较高的。 “我看呐,杜兰特先生,外国人的事情还需要您去搞掂,朝廷上的事情,奕劻一定竭尽全力!”奕劻总算说出了伍廷芳和杜兰特期待已久的话。看来,这个糊涂王爷其实并没糊涂到只认钱不认人的程度,在事关重大的时候,他还是要在利弊权衡后才下决心。也许,这就是这个王爷屹立朝堂几十年不倒的秘诀。 杜兰特立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文件,这些都是“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申请注册文件的副本。 昏聩的朝廷、贪婪的王爷和雄心勃勃的龙剑铭之间的对弈,在这份文件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5节 四川白话报 与北国的银装素裹相比,群山环抱的四川盆地里气温显得友善得多,除了当然出现的树叶凋零的萧索气象之外,并没有呼号的北风带来彻骨的寒意。 成都,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两条从西边的都江堰分流的岷江支流穿城而过,为处在1903年隆冬的锦官城带来些许的春意。事实上,对于长期处在严冬中的中华民族,春天已经快要来了!从东边,东边的太平洋上,将刮来一阵强大而和煦的春风…… 为了迎接这阵春风的到来,方维志、李岷、周昆、王坤等人带着1000多位民族振兴会会员在紧张地忙碌着,而在城南十余里处的华阳北面,一个工业新城已经初具规模。围绕着一个庞大的火力发电站,坐落着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工厂。而整个厂区的西南边,一个整齐的宿舍区也拔地而起,先期到达的部分专家和技术人员已经得到非常妥善的安排。一条新建的三合土马路连接着华阳工业区和成都,而成都和岷江上第一个百吨级港口嘉定府(乐山)之间,一条马路也由四川民兴公司投资,正在趁着农闲和春节前的短暂时间赶着工。 方维志的能力在四川局面的打开过程中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与护理总督岑春煊的交往是他打开局面的最成功之处,当然,首先是依赖于留美归国人员的耀眼的身份,使得年轻的方维志能够迅速引起锐意新政的岑总督注意,这才有机会在弊端重重官场上,得到总督的亲自召见。从而,一系列符合岑春煊个人需要、符合龙剑铭布局西南战略需要的举措快速展开。 岑春煊对方维志以及方维志举荐的人才格外的重视,一惯重视教育、倡行新政的他太需要这些新式的人才了!而且这个方维志居然手眼通天,引来了大批的洋人专家,建起了数十个工厂,还即将引来在美国风头正劲的美联集团;更令岑春煊惊喜的是周昆和王坤,这两个青年士官毕业生果然是不同凡响,很快就把四个营的巡防军整编得象模象样,长期闲置的四川武备学堂也很快利用起来,大批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正源源而来,充实了新军和学堂的军事干部。在美国购买的军械也快得惊人地运到了四川,装备到四营新军和武备学堂……因此,岑春煊没有理由不喜欢方维志和周昆等人。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办事这么有效率的青年,也没有接触过这么有学识、这么有理想的青年! 这个时候,方维志正带着张维道参见岑春煊。 “宏明,来,坐,这里是后堂,你们就不必多礼了!”岑春煊亲热地招呼着自己这个得力干将,对方维志带来的人也自然地爱屋及乌,这让第一次到总督府的张维道很是兴奋了一会。 “制台大人,这位是我的朋友张维道张其成,日本国弘文书院毕业,一手妙文曾经传遍日本留学界。此次回国,正想在制台大人麾下效力,办一张白话文的报纸,以开启民智、传达讯息,让川人也能更快地了解世界大势,为大清的中兴效力。因此,宏明不揣冒昧带其成来拜见大人。”方维志在岑春煊面前显得也很轻松,完全没有拘谨的感觉,大大方方地把来意说明。 “很好,四川又多了一位人才,得宏明看中的人绝对错不了,开办白话报,好,很好的主意!能为朝廷新政出大力的事情我一定全力支持。不过,报纸这个东西需要小心,审核方面不能大意,朝廷在这上面控制得比较严,切不可出现悖逆的言辞,这个,其成要记住了!否则,我也没有办法收场的!这里,毕竟不是上海。”岑春煊还是有一点担心的,最近上海方面有太多报纸上出现攻击朝廷新政不力的言辞,已经超过了朝廷的忍耐限度,因此,方方面面对报纸都有些忌惮! 对于一个身在无奈年代的地方执政者,岑春煊既希望借助报纸的力量推动新政,刷新中国在各方面表现出的死气;同时又担心出现激进的、革命的东西,自己任内出现这种事情,倒霉的首先是自己!尽管在颐和园的老佛爷对自己还算信任,但是越是这样自己就树敌越多!作为一个壮族的官员,能混到眼前这步,未尝不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 因此,就算是表示支持并提供方便,也要把招呼打在前面! “这个,我会帮助其成把关的,请制台放心。”方维志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毕竟张维道只是来混个脸熟的,说话的分量远远比不上自己来得重。 “那,宏明和其成,你们就要多费心了!噢,那个洋人村建得怎么样了?你那些招聘来的洋人什么时候搬过去?”岑春煊对洋人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毕竟一个不好就可能闹出国际纠纷来,现在的中国在这方面可是宁愿躲得远远的!当然,岑春煊对这些专家和技术人员的到来是欢迎的,因为,这些人不是来侵略的,而是作为总督府下的劝工局管理的民兴四川公司的员工,是为中国、为四川建设出力的! 方维志很清楚总督的担心,这种事情放在别的省份,估计那些督抚们早就闭门谢客了!还亏得龙剑铭的眼光准,第一个就选中了四川,选中了岑春煊治理下的四川,这样,少了很多的波折…… “大人,那里的工程进展得很快,估计开春后那些专家们就可以搬过去了,达蒙和汤普森两位先生多次表示要亲自来向您致谢,不过考虑到工程很紧张,汤普森先生又去了威远钢煤搞技术改造没回来,所以,暂时还不能来拜见您。”方维志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明白,这两个搞技术的洋人根本就不把什么总督、什么皇帝放在眼里,更谈不上来拜见岑春煊这位总督了。 “好,你做的很好,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看新军的操演,今天可是实弹打靶哦!”岑春煊很高兴目前四川的局势,在方维志的协助下,自己在短短的护理总督任期里可是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大事。建新式大学堂(四川大学的前身)、编练新军、成立劝工局、划定工业区、修建新马路、改善成都市政公用设施、镇压招抚并举平息义和团……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足够大书特书一番了。看来,朝廷传出自己即将调任两广总督的风声也跟这些政绩有关啊! 满清朝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官员不可在本地为官!而岑春煊作为广西人,竟然有可能出任五大总督之一的两广总督。这,除了慈禧太后的青睐以外,岑春煊在四川的功绩和官誉也是重要的支撑! 领头走在前面的岑春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手从绿营基础上编制成的新军,现在已经完全被民族振兴同志会掌握着,破格提拔的管带王坤已经把标统莫怀谷架空起来!短短的四个月时间里,1800多人的新军四个营里,加入民族振兴同志会的人竟然有1100多名,四个管带中有三个管带是民兴会,12个队官有11个民兴会,更要命的是武备学堂的总办周昆就是他们的头!180多个武备生全部加入民族振兴同志会!因此,岑春煊在紧要关头能够指挥得动的新军只有一个队(连),甚至还不满员!不过,现在的岑总督可是威风八面的,领着方维志等人在整齐的队列前走过…… 一色的蓝布军装大沿帽,一色的崭新美造1902式,一色的牛皮皮带帆布弹带,一色的威武坚毅的神态……岑春煊对这支耗费了不少银两的新军是很满意的!当然,对总教练官兼右营管带王坤也是很满意的!作为四川的护理总督,岑春煊是爱国的,尽管他并不敢当面甚至背地里驳斥、反对以慈禧为首的卖国权力集团,但是并不妨碍他编练新军的热情。这位早在中法战争时就“拔刀南顾、心怀怅惘”的总督,怎么说也跟军队能沾上边,有着扯不断的感情! 所以,四川新军的待遇是很好的,完全参照北洋武卫军(前袁世凯的新军)的供给,甚至在军饷和军械上有过之而无不及!4个营的小部队,竟然有12挺马克辛重机枪和18门75mm野战炮,这在当时的世界上,可以说是最高级的团级武器配备了! “宏明,你看,如果咱们四川能够编练一个镇的这般部队,那可就威风啦!随时可以拉到云南、西藏跟洋鬼子拼命!”岑春煊洋洋得意地说着,似乎周围的空气也被他热化了一般。 “制台大人,这个编练新军是很大的耗费,军械也不容易买到。要是有人有钱又有枪,自愿投效朝廷,到咱们四川来练军就好了。”方维志趁着总督的兴奋劲,不失时机地作了一个铺垫。再过段时间龙剑铭就回国了,到时候在编练权的问题别让岑春煊捅漏子啊!一方总督不放权不合作,朝廷也不能强办的!毕竟按照惯例祖制,总督有当然的军事权…… “哪里有这样的人啊!宏明,象你和周、王、张四位这样的人才,现在太少啊,更莫说有钱又有枪的!”岑春煊把方维志的话完全当成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或者说是一种心理上的发泄。 “大人,莫非没听说美国华侨首领龙剑铭参赞大人要回国的事情?他就是有钱又要枪的主儿啊?这些军械,都是他那里买的!”方维志可不管岑春煊的,直接把面皮给揭了开来。 “噢?!你跟他有联系?跟这个龙参赞?”不由得岑春煊不心动啊!有路子为什么不走呢?袁世凯怎么得宠的?不就是新军吗?!看来,方维志真的是人才,连这个问题也能想到! “制台大人,宏明为您慢慢道来!请。”方维志领着岑春煊就往旁边的司令部走去. …… 第六节 舰长的荣誉 麦哲伦的好运气可能并不属于龙剑铭,归雁号在夏威夷东边200海里处遇上了冬季罕见的风暴。不过,在归雁号强悍的适航性能的对抗下,这场因为北太平洋环流引起的风浪并没有阻挡航程。归雁号那仍然装备着撞角的舰首破开了滔天巨浪,向西顽强挺进。 对水手们来说,这样的风浪实在算不了什么,可是对龙剑铭以外的其他人来说,这点风浪无疑就是一场没完没了、难以忍受的折磨!随着归雁号的起伏摇摆,人们完全失去了应该有的镇定、那种在平稳的陆地上的镇定!呕吐是船舱里最常见的现象,其次就是被伙伴捆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这样的人也不多,他们的抵抗力要比呕吐的强一点!因为被捆得牢牢的,一旦呕吐就只能……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吐、吐、吐!吐出这辈子所有的苦水,腾出身体所有的空间来,迎接未来的幸福…… 珍妮.伯莱顿小姐,这位美丽的美国姑娘显示出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和良好的身体素质。尽管也会呕吐,但是她仍然坚持着,甚至在摇摇晃晃的船舱里为龙剑铭煮咖啡……她的行动,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敬意!为她今后的身份改变打下了良好的人际基础。当然,最感动和最尴尬的,非龙剑铭莫属! “上校!您看什么时候能过暴风区?怎么不可以绕过去呢?”龙剑铭很焦急,这样下去手下的精英们非得在上岸后修整一个月不可,可是,时间不允许!他很后悔,怎么没把黄驼背拉来,他可是躲避风暴的好手!同时他在船舱里很尴尬。这个时候躲开一会儿最好,所以,还是到上校这里来讨论行船的事情好一点。 “很快,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冲过暴风区了,风眼就在我们南边100海里处!”霍尔曼有些不高兴地说着,在海上,他已经习惯由自己掌握一切了。不过,老板的问话不能不回答而已。 “对不起,上校,我不应该过问这样的事情。但是,您应该理解我的心情。同样作为军人,您知道应该如何对待部下。”龙剑铭当然知道独臂上校为什么不快,换成是自己,也不愿意一个“从没有经验”的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霍尔曼心情舒畅了很多,转头对旁边的干永图下达着指令:“右转一个罗经点,半个小时后恢复航向,这样可以早20分钟出暴风区。”他同时注意到,干永图旁边有两个人正向自己投来愤怒的目光! 那是张小五和钟福,他们什么时候看见过毛四老大向别人道歉?!神,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的,即使是自己的老师---霍尔曼上校! 从两人的目光和干永图竭力掩饰的不快中,霍尔曼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自己在挑战这些中国人的自尊,在挑战他们的偶像!几个月以来,霍尔曼已经“充分了解”了手下这帮中国人,他们聪明、有韧劲,从来不怕吃苦也从不叫苦,他们的身上和脑海深处,蕴藏着一股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就是这样的力量,使他们奇迹般的挺过了四个月航行2.5万海里的难关,也使得他们成为真正有经验的合格水兵!霍尔曼这个时候终于知道:离开旧金山时候码头发出的排山倒海的口号声、这个时候中国学生的不满、几个月来学生们的表现,其原动力就来自身边的这个中国年轻人!一个难以想像的事实,一个难以匹敌的巨人! “龙先生,我为刚才的无礼向您致歉。对您,我绝对没有半点不尊敬的意思。不过,这是习惯,海军的习惯!一个合格的海军军官、战舰舰长,为了海军、为了舰长的荣誉,是不能让其他人阻扰指挥的。您看,刚才我已经作出了让步……” “噢,不!上校,您做的很对,在海上,您是我的上级,我将完全服从您的指挥。司令塔是为您而设的,不是吗?”龙剑铭打断了上校的话,因为,有这些已经足够了!既然霍尔曼意识到在未来应该如何与中国人相处,与自己相处,那自己就应该鼓励他的个性,这种个性是优秀的海军军官必须具备的品质!应该在未来的中国海军军官身上看到。所以,后面的两句话,龙剑铭是看着另外三个人说的。 “是!”霍尔曼和三个学生同时应答着。 “上校,珍妮小姐请先生下去。”传音筒里传出声音,那是甲板值班人员在报告。 “那,上校先生,您有空和我一起品尝一下咖啡吗?地道的哥伦比亚咖啡。”龙剑铭发出拉拢的、亲切的、有着很大诱惑力的邀请。 “非常高兴,不过我想还是在归雁号驶离风暴区后去您那里。”霍尔曼知道自己目前的岗位在那里,虽然,其他三个中国人已经完全可以取代自己。 厚厚的门被龙剑铭打开了,呼啸的狂风立刻把冷湿的空气带进司令塔…… 1903年3月3日,在海上过完春节的归雁号在横滨迎上几位客人。他们是杨度、苑起福、张榕等人。 归雁号最好的船舱里,龙剑铭和杨度看着船离日本陡峭的海岸线越来越远,把心思都又放到中国国内来。 “苑起福先生是学农业的,从事刚刚兴起的植物良种培育,也是会员了。我想这次回去一定能用得上,所以自己做主把他拉来了。日本人打算请他做大学教授的。”杨度把自己带上船的人先给龙剑铭作了个介绍,重点放在这位农业专家的身上。 “哦,很好,我正有一些有关农业的问题想请教专家呢!目前国内最缺乏这样的人才。诺大的中国,几千年来就没把农业的问题从根本上解决过!民以食为天啊!如果,以后我们民族振兴同志会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有何面目应对国人?”龙剑铭和杨度已经彼此产生了一种默契的感觉,杨度总在观察着、思考着龙剑铭可能遗漏的地方,并着手弥补。这次带来苑起福和张榕,就是看到民族振兴会缺乏农业方面的人才…… “还没有恭喜剑铭你呢,三品顶戴了!哈哈。”杨度见龙剑铭很高兴,自然就放松了心情,开始调侃起来。 “那,这个顶戴还是有点用的,四川那边、北京那边情况都不错。我们到上海后,一切就清楚了,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去做呢!张榕先生是学农田水利的吧?不知道他有没有研究过水电?”龙剑铭现在是有人就要用到实处、尽处!对四川丰富的水电资源,他也是做了些打算的。日本在山区小水电的利用上已经开始起步了!能源,未来国家竞争力的硬性指标之一,龙剑铭可不敢不重视。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说佩哲(张榕字)去年初去信浓川考察过,好像是什么建水库的事情。”杨度对现代科技还是不十分感兴趣,他的主攻方向是政略。 “那,我晚上分别跟他们见一见,过几天就到上海了,我要尽快跟他们商量今后的工作方向。咱们时间实在不多啊,沙俄迟迟不撤军东北,反而在叫嚣着“黄俄罗斯”计划,估计,日本很快就要动手了。皙子兄,你有没有发现横滨的港口最近特别的繁忙?我第一次来没感觉,不过我发现从英国来的商船特别的多。明年的春天,春天……”龙剑铭自顾自地说着,他并没指望没有军事修养的杨度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一个决定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形成-----尽快组建一支精干的情报队伍!也许,李莽可以在这方面发挥他的长处!特别是在李义安教授他一些军事侦察技术以后。 杨度则陷入另外一种思考中,他在对比着日本和俄国的国力、军力,在揣测着这场狗咬狗的战争什么时候打响,哪条狗的胜算较大?中国能在遭受战祸的同时捞到什么样的好处?在日本多年的他,对日本疯狂的大陆政策早有所闻。在日本,这个政策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日本人以征服中国为第一荣耀!以满洲蒙古为日本的生命线!以朝鲜和东北为灭亡中国的跳板!因此,沙俄的不撤军政策,必然引起日本的愤怒和攻击,这是稍有政治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的! 不过,杨度显然不可能知道,日本这条精悍而耐力不足的猎犬与俄国那只体形庞大的长毛癞皮狗之间的争斗会是长达两年的战争! “我估计日本会失败,它太小,没有力量跟北极熊争霸。也许,10年后还有可能。现在留日学生的情绪也骚动起来了,很多人想回国拒俄,还好有松坡他们拦着。”杨度说出自己的看法,这是基于单纯的国力对比的结果。 “英国、法国、美国会怎么看待日俄之战?显然,英国和美国是挑唆者,他们将站在日本的后面,对俄国妄图独霸东北,任何列强都是反感的。而法国则会顾忌到法俄协定而不会有什么对立的动作,但是它对沙俄在中国的扩张也是不满意的,所以,法国援助沙俄的可能性不大。至于德国,我想它巴不得日俄开打呢,它会成为唯一挑唆俄国不撤军的国家。德国要扩张在山东的权利,就需要俄国在东北的实际行动,只有这样的行动才会打破以前的平衡,给德国以口实!这样,沙俄实际上是在和日本陆海军和英美的财力作战!前途不可预料。总得来说,俄国也不能长期消耗,它比日本更虚弱,国内不稳是北极熊的硬伤。而日本,因为这场战争也会欠下英美大量的外债,国力也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虚弱点。那,就是我们中国的机会!”龙剑铭分析着这场战争对世界带来的影响,再次确定了民族振兴会在最近几年的工作方向。 “有道理!这样算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杨度从没把眼界放得这样的开阔,听龙剑铭这样一说,世界的格局顿时展现在眼前,清晰无比。“好了,我去请苑先生,这个老先生脾气可不太好,不过是个耿直人,呵呵!” 杨度总是这样,想走的时候就走,想说的话就说…… 第7节 无奈,拖个辫子 早在龙剑铭还在日本海域的时候,伍廷芳和杜兰特就到了上海,“美洲华侨领袖、三品新政参赞龙剑铭即将回国”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大公报》、《国闻报》、《时务报》等颇有影响力的报刊纷纷登载了这一消息!尚且对朝廷实施新政抱有幻想的人们把这一消息当成朝廷真心改革的体现。于是乎,对朝廷歌功颂德的声音又兴盛起来…… 这是龙剑铭始料未及的,不过,既然当了这个角色就要当好,等真相出现、泡沫破裂的时候,人们才会得到更深刻的教训,更清楚地认识到满清朝廷的本质!因此,尽管欢迎的场面大得惊人,龙剑铭还是坦然承受下来。 两江总督府、上海道、各国领事、督办政务处专员、上海官绅名流、新式学堂学生以及混身在人群中的前海盗和民兴会员们构成了庞大的欢迎人潮……当然,人群中最多的还是听闻过太平洋东边发生的奇迹的普通百姓! 在1903年的春天来临之际,人们无可奈何的眼光不得不放在他们唯一的希望----龙剑铭身上,人们希冀着这个三品华侨领袖在国内也能创造奇迹!所以,一幅白地红字的标语势不可挡地出现在人群中。 “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这一条标语,感动着龙剑铭,感动着所有从海外归来的赤子,感动着现场的青年记者,感动所有能识字明理的中国人!经历了太多失败和屈辱的中国人,每个人心底都埋藏着仇恨,每个人都满怀着愤怒和无奈。在爱国有罪的年代里(1901年辛丑条约规定清政府必须杜绝反对帝国主义的一切言论和行动,因此,满清朝廷对此类事情一般都定罪处理),人们是多么希望有人振臂高呼,带领大家发奋图强啊!可惜,前有六君子、后有义和团,人们失望了,畏惧了,暂时退缩了!今天,出现在这个足足聚集了万人的码头上,出现了这么一幅标语,人们怎么不激动、怎么不振奋?!同时,又怎么不为举着标语的几个年轻人担忧…… 龙剑铭一眼就看到了标语,看到了那群人站在威廉.华莱士的身后,在暗骂张谰等人冒失的同时,也为威廉对自己的支持感激不已。世界上,好人、有良心有爱心的好人还是有的!尽管,威廉.华莱士的出发点并不那么纯洁,可是,在这个关头、这种场合公然保护着张谰几个人,却需要大无畏的勇气…… 因此,走下舷梯的龙剑铭走向了威廉,两个不同肤色的男人亲热地拥抱在一起。伍廷芳和杜兰特也走了上来,他们身后,是一大票的达官显贵和各国领事。 领事们尽管不太情愿冒着料峭的春寒来这个刮着冰冷海风的码头,来迎接一个短头发的中国人。不过,自己国家的外交部早就有了训令,使得他们不得不屈尊前来。谁叫这个龙剑铭手里有列强想要的东西呢?美联展示会以后,英国在活动着想得到战列舰的图纸和新式柴油机、汽轮机技术,更想拿到三联装13英寸线膛炮的输出合同(1909年,俄国第一次制造出三联装舰炮炮塔);德国比英国的积极性更高,几乎美联的产品都想要,技术都想拿;法国对美联的汽车和野战炮发生了兴趣…….不过,都没有达到目的!列强是不甘心失败的,既然美联的董事长回到中国任职从政,那,就好办了!谁叫中国那么弱呢?龙剑铭身后,不是曾经击败英国、西班牙的美国了! 码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寒暄、讲话这些过场一走完,龙剑铭便钻进了上海少有的福特A型车,直奔设在美租界的美联总代表处。很有意思的是,这个代表处就在花旗银行的对面,跟在旧金山的时候一样…… “剑铭啊,你看,我帮你收了多少帖子?”车里,伍廷芳打趣道,作为朝廷派来迎接龙剑铭的专员,各方邀请龙剑铭的请柬全部捏在他手里。“你安排一下,有的是必须去的。比如英法美三国领馆,上海道,这些都要你出面才能搞定!现在四川可是英法两国的势力范围……” 伍廷芳的话里既有打趣也有无奈的成分,一个中国人回到自己的国家做事业,居然不得不跟其他国家的领事馆报备打交道!他妈的什么世道! 龙剑铭对此倒也心知肚明,心理准备是早在美国上船之前就做好了的!不过,在自己的土地上考虑这些事,还是让他觉得可笑、可悲、可叹。也许,伍廷芳那种打趣的心态是面对这些的最好办法。 “那,就去拜拜这些神吧,这些洋神可比土地爷还重要!”龙剑铭说着,对着前面杜兰特的方向向伍廷芳努了努嘴。伍廷芳会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杜兰特的表现是无可挑剔的,看得出,他是在竭心尽力地为龙剑铭、为美联办事。 …… “那些不要卸,对对,就卸那两台车……”王镛指挥着干永图等一班人,配合着码头的装卸工卸载着归雁号上的货物。需要在上海下船的东西并不多,只是几台汽车之类的东西,大量的货物要在武汉下船,由刚组建不久的民兴航运驳运到嘉定。因此,东西可千万不能下错了,特别是那一大堆军火,那可是足够组建一个镇新军的全部军械和被服。 “王先生,向您打听个事儿,咱们这批学员什么时候能上战舰啊?”干永图是有意与王镛接近的,这个年轻的华侨子弟是受几百名学员的委托来打听这个事情的。大家都知道,蓝星号战列舰,不,龙级战列舰的动力、装甲、火炮改装已经快完成。可能,从上海返回旧金山的时候,就可以开上那全世界最大的战舰了!2.6万吨的战舰! “这个……”王镛是知道的,作为龙剑铭的当然心腹,美联集团的财务总监,他很清楚龙级战列舰的启用时间是要看龙剑铭去北京的结果而定。好的话,那干永图、钟福等人返回美国的身份就要改变,成为大清帝国海军的接收人员;如果出现意外,那就麻烦了!蓝星舰还得无限期地停泊在旧金山海港码头。“现在不好说,得看龙先生的意思了,不过我想去北京后会有决定的。你们别急,多从洋人那里学东西,技术和经验都很重要!” 一年多的时间里,王镛的成长是迅速的,毕竟,身边都是象吴良、邝东林、郑安邦这样的人,想不进步都难!也因为他的进步,才使得龙剑铭愈发地重用这个从金矿矿洞里逃出的小个子。 “您不知道,弟兄们看着黄浦江上的外国军舰就有气,恨不得马上干海军,上战舰,把这些垃圾扫出咱中国海域!”干永图是咬着腮帮子说出这些话的。先后驾着归雁号回祖国三次了,每回来一次就受一次刺激,就多憋一口气!什么时候才是出气的时候啊! 王镛很理解这些兄弟们的心情,他又何尝不希望美联船舶今年的生产计划全是为中国海军准备的呢?可是,问题并不这么简单!就算龙剑铭肯倾家荡产建造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舰队给中国,满清朝廷肯要吗?即使要了养得起吗?什么都不说,一艘战舰上1500多号人,要配备160多个军官,这些军饷的开销就足够满清朝廷烦恼的!一厢情愿的事情,在世界上根本就不能成立!想想在横滨外海看见的日本舰队吧,那是一支多么精良雄壮的舰队,咱们中国什么时候也能…..该死的朝廷! “我知道,龙先生也知道。这个事情会解决的,你们等着看好了,中国海军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哦,一个事情给你透露一下,你可能今年夏天要安排去安纳波利斯学习进修,我听龙先生和李仲华说的。”气可鼓不可泻的道理王镛还是懂得的,长期的会务工作使他也会捉摸别人的心思,做心理工作了。 “真的?那,那敢情好啊!”干永图很清楚,王镛透出的信息实打实的准确,不过,高兴之余还是表示了担心,毕竟去安纳波利斯是他梦寐以求的! “真的,嘘……别到处讲。哦,货下得差不多了,派个熟悉路的兄弟带我去代表处。”王镛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 伍廷芳目送众人离开代表处后,从身边拿出了一个衣物箱,递到龙剑铭目前。 “什么东西啊?呵呵,伍公,我们还需要来这套?”听完汇报作完指示的龙剑铭心情大好,跟伍廷芳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官服,你打开看看。”伍廷芳早心细地为龙剑铭准备了三品的补服,就等着这个新政二等参赞试衣了。不过,他心里在暗笑着,想看一看龙剑铭看到那东西后的表情。 “啊!?这……”龙剑铭拿着一顶官帽,指着帽子后面的假辫子,一脸微笑马上变成了沮丧和苦笑。 无奈啊,回到国内要和朝廷打交道,拖个辫子是最起码的要求…… 第8节 美国领事 归雁号又起锚出发了,把龙剑铭、伍廷芳、王镛、杜兰特、郑安邦、珍妮.伯莱顿等人留在了上海。武汉的武昌码头是它的下一个锚点,那里,有两湖分会的钟汉文负责接应,并通过小火轮,把货物运送到嘉定,再通过新修建的成嘉大马路运输到成都。 龙剑铭不得不在上海盘桓一段时间。按照基本的礼节,作为美联的董事长和三品的新政参赞官,他有必要接受各国领事和各界要人的邀请,进行必要的交际。 上海的美国租界里,最醒目的建筑就是门口站着身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军陆战队员的总领事馆。在这里,龙剑铭的身份是美国人,是纽约市的荣誉市民,是全美国知名的经济大鳄。因此,他和杜兰特受到代理总领事帕格的热情欢迎。气氛融洽的交谈也是在一个能看见大草坪的豪华会客室里举行的。 “龙先生,这是国务卿海约翰先生给您的电报,今天刚到的。”帕格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无论从穿着、相貌还是体型来看,这个总领事都是不出众的,不过,他那双眼睛还是让龙剑铭提起了注意。 海约翰的电报是祝贺龙剑铭一行顺利抵达上海的,同时再次强调了美国国务院对美联集团在中国的发展的坚决支持。这些,从帕格的谈话和态度上已经可以得到证实。 “总领事阁下,非常感谢您的电报和前期对美联总代表处的支持,也非常感谢外交部和国务院对美联的支持。我想杜兰特先生已经把美联在中国的发展计划向您作了汇报,四川,将是我们重点发展的地方。中国政府方面的协调,还请总领事先生多费心了。”龙剑铭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与自己的装束相符合的位置上。西装革履的美国商人在寻求政府的帮助。这个地方,谈起三品官员的身份是不合时宜的! 帕格很了解龙剑铭如此作态的原因,在中国做事业,没有朝廷或者列强的背景是很困难的,甚至说是无法立足的!因此,帕格很看好美联集团到中国发展这件事。美国背景、官员身份、先进技术、资金雄厚,没有理由不成功!自己需要做的事其实就是配合,这可是总统和国务卿的命令!帕格知道,国内发出这个命令的原因:以经济竞争为主,迫使列强切实执行美国提出的在中国实行门户开放!美联集团,正是掀起竞争的先锋和主力军。龙剑铭到自己这里来拜访,其实是在表示出一种礼貌和看重自己的、拉拢自己的态度。 “龙先生,使领馆将全力支持您和美联的事业,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请尽管开口,您的利益就是美利坚的利益。”帕格的眼睛真诚地看着龙剑铭说道。 龙剑铭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白头鹰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忙暗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这种感觉,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个洋鬼子的眼光比司徒美堂的、比罗斯福的更厉害! “四川,是英国、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虽然我们美国取得了麻哈金矿的开采权,但是其他的矿产资源还有待我们去开发。当然,我并不是要求外交部和阁下去和两国讨论这样的问题,我会用中国公司的名义来进行。需要您帮助的地方是为这个公司的职员提供人身保护,我会把他们的美国公民身份证明交给您的。”龙剑铭完全能拿捏到事情的要点。在白宫与罗斯福总统的交谈中,实际上已经得到罗斯福的默认,形成了相互利用的关系。龙剑铭为美国充当门户开放的先锋,罗斯福默许了龙剑铭的革命…….因此,这个小小的要求,帕格没有拒绝的可能。 “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人数不是太多,今天我就可以把相关的手续办理完毕。”帕格微笑着打了个保票,这样的事情平时他早做习惯了,几乎每个有美国公民身份的人到中国,都要走上这么一遭手续的。 “另外有个事情要麻烦您协调一下。美联准备在菲律宾建设一个大型橡胶种植园,还有一个封闭的植物研究基地。马寇斯将军已经接到了政府的通知,不过您知道,目前菲律宾还没有解除对华人的禁令……”龙剑铭做出一种非常关注、忧心忡忡的样子说着,边说还把身子往帕格那边倾斜了一点。 这种动作无疑能拉近人们之间的距离,赢得对方的好感。因为这是一种暗示,完全信任、拜托对方的暗示。帕格对这种小伎俩报以会心的微笑,这是一种很得体的反映。“龙先生,这件事情我会马上与外交部以及菲律宾方面联系,争取尽快解决此事。不过,您的属下在得到上海总领事馆的证明以后,可以马上去菲律宾了。这个证明在菲律宾同样有效!我需要做的,只是协调一下而已。” 帕格很清楚象美联这种大集团对美国政治的影响力,何况早听好友威廉.华莱士说起过龙剑铭与洛克菲勒、杜邦等大财团的合作。那就代表着眼前这个黄皮肤、黑眼睛的“美国人”对政坛的影响力是无法估量的!作为一个外交官、一个公务员,能和这样的大集团拉上关系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没有理由不表示善意…… 这样的会谈,肯定是轻松的、愉悦的,双方都在竭力拉拢、讨好对方,使得谈话中的重要事情反而不重要,似乎,拉好关系才是第一要务。 菲律宾的气候是很适合橡胶种植和育种的。龙剑铭在第一次与帕格的谈话中就轻松地解决这些问题!热带气候能使谷物一年三熟乃至四熟,对于提高稻谷良种的培育、提高种子供应数量是有极大好处的。当然,海南岛也可以提供相似的条件。但是,龙剑铭宁愿与美国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和那些无知、贪婪的满清官员浪费口水。等到革命成功那一刻,再把这些迁回国内,这样做,无疑是最保险的办法。 3月14日,龙剑铭基本结束了在上海的交际,再次踏上归雁号出海。不过,两个客人临时加入了龙剑铭的队伍。一个洋人,英国公使馆参赞理查德.琼斯;一个中国人,翰林院修撰、未来的东南实业领袖张謇。 这两位不速之客都是故意等到归雁号从武汉回到上海时向龙剑铭提出搭乘要求的,所以这种巧合不得不使人怀疑!很快,霍尔曼上校从判断出,琼斯先生对海洋很熟悉,应该是一个海军军官,至少,在以前是。因此,全船的人都很小心地提防着这个高大的外交官,轮机房、艏楼舰桥被列入不开放地带,连龙剑铭也干脆泡在船舱里不出去,让杜兰特和琼斯胡扯,让杨度、伍廷芳和王镛陪着张謇。而郑安邦则留在上海,协助上海分会组织中国专家、学者、技术人才去四川的工作。 “两个奇怪的客人,对吗?”两个人在舱房的时间是很难打发的,虽然有无边的海景可以观赏,但是对刚刚经历了大半个月远程航行的龙剑铭和珍妮来说,半点吸引力都欠奉!龙剑铭看到外国的军舰、商船自由地在中国海域穿梭、游弋,心情就灰暗了下来。使珍妮不得不想办法调节一下这个宽大的单人舱房的气氛。 “是两个讨厌的客人,但是,我们不得不带上他们。”龙剑铭喝了一口咖啡,体会到珍妮的用意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为什么?您没必要害怕谁的,您在担心什么呢?”珍妮觉得很奇怪,皱着好看的鼻子发出了疑问。对中国,她还完全不了解,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她也不完全了解。她只是觉得,在中国的龙剑铭跟在美国时有了太多的改变!这种改变,是令她非常担忧的。因为,开朗的龙不见了,现在的他总是锁着眉头;年轻的龙不见了,他的眼神中满是忧郁。看见路边衣裳褴褛的人,他忧郁;看见那些破烂矮小的房屋,他也忧郁;看见那些拉着奇怪小车到处跑的苦力,他还是忧郁…….为什么?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都有自己的命运,上帝,早就对此做了安排!就好像自己,就注定会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异国的男人一样……. “哦,我不是害怕。”龙剑铭从珍妮的语气里听到了担忧,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意。没必要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单纯的姑娘。把握情绪,把握情绪!一个人要成功,就要学会把握自己的情绪!在美国,不是做得很好吗?为什么一回国就不行了呢?“我只是不想给别人太无礼的印象,帮助人,总是好事。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们。” 龙剑铭不想与张謇打交道是出于对历史的认知。张謇,甲午年慈禧大寿的恩科状元,虽然总体上是一个爱国的旧式知识分子、官僚资本家,但是在1911-1916年前后的表现,却充分体现出资本家的投机本质,成为袁世凯掠夺辛亥革命胜利果实的帮凶。考虑到他和袁世凯的师生关系,不由得不让龙剑铭产生厌恶感。但是,龙剑铭知道,自己必须和张謇梳理好关系,这样,自己才能和袁世凯之间有个通话的桥梁,兴许,自己还能从现在起改变这个人……. 第九节 张謇 张謇和袁世凯的相识是在20多年前,山东登州吴长庆的军营里。那时候的袁世凯还是一个无赖少年,仗着家里的势力胡作非为,最后干脆弃文从军,到父亲的老部下吴长庆那里谋职。吴长庆是个厚道人,看见故主的儿子到来也非常的高兴,考问之下觉得这年轻人缺少文才,便让他拜当时同在庆字营(清朝淮军各营一般用统领的名字命名)的张謇为师…… 其实,龙剑铭对张謇的看法还是受到了修饰过的历史的影响,有失偏颇!一个状元翰林,能毅然辞职还乡兴办实业,提倡实业救国,这份见识和胆气就足以令人敬佩!至于后来采取两面派的手段游移于北洋和国民党之间的做法,完全可以用资产阶级想保护自己的产业和谋取政治利益的企图来解释。不管怎么样,张謇不是创造时事的英雄,却是一个在大时代里长袖善舞的能人!最少,这个人不卖国! 龙剑铭和张謇的交道是在心里有些不爽又极力掩饰的状态开始的。他可以不去理会那个英国公使的参赞官,但是不能不把张謇放在一条船上置之不理!因此,在杨度、伍廷芳两人的陪同下,张謇被请到了龙剑铭那宽大的特殊舱房里。 “龙大人,张謇不请自来,多多打扰了。”张謇时年刚好50岁,中等的个子,蓄着好看的胡子,一条油光闪闪的大辫子拖在脑后。他一进门就按照礼节微微向龙剑铭揖了个首,毕竟,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这条巨船的主人(当时在中国很少能看到8000吨级的船只),也是朝廷公布的新政二等参赞官,有着三品的顶戴。 “季直先生太多礼了,请坐请坐!”龙剑铭在面子上还得维持着,人家是状元,是客人,是袁世凯名义上的老师。“剑铭刚刚回国,诸多事情需要料理,慢怠先生了……” 龙剑铭说完,停了下来,等着珍妮把刚沏好的茶布好出去后才继续说道:“先生此去北京,正好与剑铭同路,实在是缘分使然,叨扰之语从何说起呐。” “大人……” “先生,不妨叫我剑铭好了。这里是私人的地方,您可是甲午状元啊!”龙剑铭打断了张謇的话,对什么“大人”的称呼,他实在不感冒,自己明明比这个状元公小了整整两轮还有多,分明就是小人嘛。这种称呼真他妈的折磨人! 张謇哪里知道龙剑铭的真实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年轻富豪、朝廷新贵一点架子都没有,实在是可以亲近…….这样的话,自己也许不用去找袁世凯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了,面前这个大人不是要办实业吗?对,试试看! “那,那张謇就无礼了。剑铭,啊不,龙先生。”张謇一说出口,仍然觉得很不合适,也不知道对方的字(龙剑铭根本就没有字的,乡下人,没办法!),直呼名是不礼貌的,干脆改叫一般的先生还好一点。“此次去天津是去拜访故人,顺便办一点私人的事情。陆路难行,津镇铁路还没有完全竣工,所以得到您的归雁号要去天津的消息,就……” “季直先生太客气、太客气了!剑铭非常佩服先生辞官办实业的壮举!先生由官入商,而剑铭却由商入官,可能,是殊途同归呢。”龙剑铭想尽快地结束那一般的客套,早点说上正题,真要绕,自己是绕不过张謇这位状元的! “噢?!”张謇略微有点吃惊,这个年轻的三品参赞果然是性情中人,说话这么直接,也许,这是受了美国风俗的影响吧?不过,直接一点也好,少浪费时间和口水。“张謇也是无奈之下才有辞官的举动,甲午之战,庚子之变已然证明,不兴办实业而想强国实在是做梦!而朝廷,唉!还好,现在把龙先生您招回国内,想来新政必有重大的举措了!大清中兴指日可待!” 张謇趁机拍了龙剑铭一记马屁,只是,这马屁拍得极不是地方而已。 “哈哈,季直先生过誉了,泱泱大国的军国大事,哪里会因为一个龙剑铭能有什么大变。”龙剑铭不得不装出一副很是受用的样子。太锋芒毕露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实在不是拉拢对方的好方法。 “龙先生在旧金山的事迹,早传得举国皆知了,办实业造机器、兴学校利外交,实在是张謇远远不及的,唯有一体仿效,望能成就其万一足矣!”张謇说这话倒是出于真诚,一个年轻如斯的华侨领袖、美国经济巨子,是值得自己这个办实业的人尊敬的。 “噢,剑铭倒有个不情之请,望季直先生莫怪。”龙剑铭在目光集中到张謇的脸上,做出了一副认真、诚挚的姿态。 “请讲、请讲!”张謇是深受儒家封建教育糟粕“残害”的老式读书人出身,见“上官”似乎有大事要说,自然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说来,他也跟张之洞、刘坤一这些封疆大吏有不浅的交情,见惯了官场这套做作,不过,因为龙剑铭刚才和现在的神情变化的太快,也使得张謇有些措手不及。 “此番回国,剑铭的心思实在跟季直先生一样,殊途同归啊!官也好商也罢,要紧的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不过,剑铭刚刚回国,诸般事宜尚未理顺。所以,所以想请先生代为筹谋筹谋。当然,剑铭这个庙小,季直先生连翰林院修撰都看不上,自然也不会看上二等参赞幕僚的位置。剑铭的意思是想聘请先生为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总襄理(副总经理),不知道先生能否屈就?”龙剑铭的打算是一个石头砸死N只鸟!把张謇拉到自己这边来,一是解决了和直隶总督袁世凯的沟通问题;二是与张之洞也搭上了关系(至于马上要乘鹤的刘坤一就没考虑在内了),以后美联和四川的货物在武汉上下就方便了很多;三是川汉铁路是必争的项目,这个可是归张之洞管的,有张謇出面,相信会好办得多;四是张謇在未来的政坛、经济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个时候先拉过来,修理修理,以后就是一员大将!五是民兴公司这个牌子还是要举的,它和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美联总代表处相互补充,对内是美国公司,对外是中国公司,或者又颠倒一下。这样,对老百姓、对列强、对朝廷都交代得过去!这一点是争取铁路修建这个敏感工程的关键! 张謇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有着美国式率直的参赞官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所以说,面善者一定要小心提防!)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这个牌子大了去呐!现在有消息渠道的人谁不知道是庆亲王在一手促成此事的?谁不知道这是美联集团的老底子,动辄就是论亿美元的投资!总襄理?!吓死人的招牌!吓死人的职位! 张謇愣住了!他想不到自己厚着脸皮用状元公的身份蹭了一趟船还蹭出这么个好事情来!因此,无论他有多么奸猾老道,无论他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无论他有多么的淡薄名利(可惜,不是)……他都要乖乖地在表示出白痴般的惊讶后接受这个诱饵!他不是没衡量过自己的斤两,左右衡量一下,嘿!我张謇还真是块材料!这个职位非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龙剑铭再聊了几句,说了点场面话,约好一起吃晚餐,然后就走人。其他事情,自然有杜兰特、杨度等人跟张謇交代。至于张謇去天津的目的嘛,自然就从向袁世凯筹资变成龙剑铭拜访总督兼北洋大臣的桥梁。 惊讶的除了张謇外,还有一个从外貌到实质都跟他截然不同的人----珍妮.布莱顿小姐。从龙剑铭轻松地有点失控的嘴里她听到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龙剑铭居然请他讨厌的张謇做重要的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难以理解!东方人的思维太难以理解了!但是,珍妮小姐还是下决心要理解这种思维方式,因为,对于她而言,这样才重要!她要理解龙剑铭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含义……尽管这样很累,足以让她心力交瘁,但是,她还是要做到! 龙剑铭看着珍妮美丽的、有些吃惊的样子,突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自己怎么越来越爱在她面前说这些事情了?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作了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可以寄托一些感情的人?难以想像!对这个美艳得足以勾起所有男人歹念的尤物,龙剑铭也时不时地幻想一下,不过,理智却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不行!中国人还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即使是普通人,也会被世俗的目光杀死,何况、何况自己不可避免地要站在风口浪尖……不行!司徒燕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何凝霜也绝对不会! 算了,想别的吧,这些事太伤神!有太多的事情应该优先考虑的,先把她,当做养眼的风景吧……不!谁说的?自己?! 再次推荐一本好书~真的非常不错,链接在下面~ 第10节 天津密谋 出乎龙剑铭的预料,天津港的码头上居然也有一大群人在那里聚集着,领头的赫然是一个矮胖的家伙!在春风悄悄地浸润着北国海港的下午,袁世凯带着一众心腹来迎接归雁号上的客人。 朝廷上下早就在议论着了,袁世凯身在天津,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列强的都统衙门撤消后,袁世凯就从保定迁到了天津办公,对朝廷的一举一动无不尽在掌握中!作为最受老佛爷慈禧亲信的北洋大臣、直隶总督(直隶总督的地位高于任何总督),内有庆亲王、李莲英传话、外有英美洋人撑腰,手里攥着一镇新军和淮军劲旅,铁路、盐务、海关一并把持着,袁世凯是真正权势滔天的重臣!1900年的庚子事变,是他机灵地给外逃西安的慈禧送银子;1902年慈禧摆驾回京,是他派兵护送,还为老佛爷的貌似清减而嚎啕大哭;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审时度势,轻松地把光绪和维新派出卖给慈禧……因此,一个在朝鲜有点作为的官员很快就从三品道员爬到一等一的高位!没本事?能行吗?! 袁世凯的本事大着呐!他敏锐地从朝廷欲图重用龙剑铭这个归国巨富中嗅出了一丝味道,扩大自己权势的机会的味道! 虽然,扩大新军编练的事情已经喧闹了一年了,但是上头还没有个准话儿!这个事情,其实是袁世凯一手促成的。他已经有了一镇新军,按照编制,直隶一省不可以再编新军了(当然,把淮军改编也是可以的,所以赵倜、姜桂题、张勋等部都接受过新军训练)。结果,袁世凯就想出了个扩大军权的主意-----全国编练新军,北洋先练三镇作为模范。这就是新军扩编的由来。不过,对汉族大臣手握兵权深为忌惮的皇族一直在阻扰!龙剑铭的到来,无疑为此时的袁世凯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臂助!新政二等参赞,在外是虚衔,回过以后就是……没看见最近报纸叫嚣的这么凶吗?什么新政终于要全面实行啦,要大力兴办工商.学校啦,新军要扩大啦…….林林总总千奇百怪的舆论数不胜数。袁世凯对此是欢喜的,他巴不得现在有人跳出来提出实施君主立宪才好呐! 因此,打着算盘的袁世凯把地位低自己很多的龙剑铭从码头一路接到总督府…… 两个人的谈话都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目前。两人又都需要对方的支持。这是心照不宣的!袁世凯不会托大到把在旧金山名声显赫的龙剑铭当年轻无知的傻瓜来处理,至少,自己一直想收到囊中的杨度现在正为年轻华侨效力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能力!龙剑铭也不会忽略历史上这个为一己之私可以卖国求荣的丑类,毕竟要卖国你得爬到能卖国的位置上去吧!现在,袁世凯完全可以开心地、顺畅地卖国了!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说国家不国家的事情,跟这种人打交道,就得说个人利益的问题。所以,两个人的密谈是内紧张外轻松,成则两败,合则两利的! 袁世凯换上了一身便服,在这个方面他是很注意的,穿着一品补服、戴着三个眼的帽子说这些“知己”话显然不恰当。 “剑铭老弟啊,您的大名袁某可是久仰了,得!咱们不说这些,不说这些!”袁世凯拉拢人的手段可不一般,那双小眼睛(其实不小,据说年轻时的袁世凯还有几分人才的。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脸上肥肉多了,所以,眼睛嘛就显得小了)灵敏地察觉到龙剑铭并不喜欢一般的客套,所谓有话直说,明白人得做明白事,扭扭捏捏反而不好,所以,袁世凯一开口就转了话风。“三品新政参赞,啧啧,老哥我在您这个年纪还在山东庆字营里当营务呢!” “大人客气了。”龙剑铭本来想找点话来“表扬”一下袁世凯的,可惜,脑袋里没装这方面的素材,所以,只有干巴巴地应和着。“剑铭初回祖国,万事还请大人多多支应、指点才是。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几箱不入眼的枪械,还有一辆福特车,下次,下次剑铭一定……” “哎!剑铭啊,这就见外了,见外啦!”袁世凯已经看过礼单了,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个时候龙剑铭说这些,显然是自己发话没发到路子上!得换个话题。“不知道剑铭您对新政如何看?” 这话才对了龙剑铭的脾胃!绕弯子的功夫他打马也追不上久在官场上厮混的袁世凯,还是真刀真枪来得爽快。说就说!只要不提革命不提君主立宪,他袁世凯就无法利用我龙剑铭牟取更多的好处,也抓不到自己的辫子(哦,好像现在一身西装的他没有拖辫子哟!)。 “新政在剑铭看来无非有四,请宫保大人指点。一,改官制。这官制可不好改,效法西方吧,不伦不类,照旧吧,百姓不答应,只有挂羊头卖狗肉来得实在。不过我估摸着,亲贵们把这官制一改,地方上可就……”龙剑铭专指着袁世凯的要害说话,他知道,袁世凯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地方督抚的权利会在官制改革中缩水。 “噢,剑铭果然有眼光,见解颇深啊!请、继续。”袁世凯再老奸巨猾,也禁不住震了一下,这个龙剑铭刚从美国回来就一语道破新政之真相,实在是厉害!他身边的人也真的厉害! “第二是办学,这个倒是可以大力提倡的,经济人才的作用并不小于军事人才。新式学堂、留学生的事情要大办特办!”龙剑铭这句话又是对路的,袁世凯早就挑选人才去日本留学了,教育也办了一些,这个要点对袁世凯有好处,利益上没有任何的冲突。毕竟想做大事业的人就得培养人才,袁世凯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对、对、对,去年直隶一省就派了近千人去日本,大半是官费。”袁世凯现在还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大多成了民兴会员,自己其实是在为龙剑铭培养人才! 龙剑铭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这个古怪的微笑在袁世凯的心目中并不奇怪,英雄所见略同嘛。 “第三是兴办工商,增加财税来源,充实国库。这个也是应当施行的,还得对工商让点步,暂时扶持一下,要杀鸡也得养肥了杀不是?剑铭估计啊,朝廷就是当美联总代表处是鸡罗…….哈哈。” “剑铭啊,袁某有一个主意,当可解此局,你可以用美商的名义啊。”袁世凯用一个傻子都知道的办法来作工具,拉拢龙剑铭的工具。连这个方法龙剑铭都想出来,那也……. “对,对,那这个事情就不说了。第四,军权,编练新军是由地方承办,那就是说,地方势力要重新洗牌!老湘军、淮军都没了,那谁手里新军多,谁就…….”龙剑铭假装高兴了一下,照着原样给袁世凯又送了个礼。你说废话我也说废话! 其实,对袁世凯来说,这话可不是什么废话,恰恰是目前的要害!袁世凯要利用龙剑铭,最大的用处就是在新军编练上加把火,促成这个事情的实行。编练方案其实早就议定好了,连以奕劻为督办大臣,自己为会办大臣、铁良为襄办的人选的议定了,可是皇族一直举棋不定,把这个事情拖到了现在。对袁世凯来说,随着慈禧的老迈,自己的生命就愈加不保!光绪还年轻、载字辈掌权的也不少,万一哪天老佛爷归西、光绪帝归位执政,那……听说啊,光绪皇帝没事就爱写三个字:袁世凯!然后把那写满字的宣纸撕个粉碎……新军,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一镇显然不够,要三镇,也不够!六镇,马马虎虎可以保住小命!其次,鼓吹君主立宪也是方法,如果成功,老佛爷归西以后,光绪就算出来也没办法亲政了!那,自己的安全了。 所以,这个密谈对袁世凯来说,关键之处就在新军!至于君主立宪这个敏感的问题,还得放一放。 “老弟言之有理,袁某也曾经上过几道折子,可是现在还没回音!皇族对咱们汉族大臣忌惮着呢!让这些亲贵子弟编练新军吧?没人才!良弼好像明年才回来吧。可是新军也不能不练吧?去年直隶义和团余孽闹事,还不是新军最得力?老佛爷是知道的,现在,现在就差一把火了……”袁世凯把话终于说现了,就看龙剑铭提什么条件而已了。 “剑铭年轻职微,恐怕、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龙剑铭开始摆架子了,你不说条件就让我先开口?没门! 袁世凯比龙剑铭急,这个是铁打的事实!没办法,再老成的人在刀快架脖子上的时候也老成不起来的。他知道龙剑铭与奕劻的交易,也知道伍廷芳在销差(述职)时候说的话,也知道朝廷现在等着刮龙剑铭一笔钱救急,南方广西的匪乱平定还等着钱用!因此,龙剑铭这个时候的话,是有相当分量的!何况,有消息说明天美国公使会和龙剑铭一起去颐和园,说什么免除赔款的事儿……这个不是公然给龙剑铭加码吗?不行,拖不起、赖不过这个年轻人,要拿架子就得有实力不是?自己这个一品总督现在就缺这东西。 世道啊!怪!一品求三品,地头蛇求过江龙,卖国贼求革命者…… “老弟,袁某把话说开了吧!您促成扩编新军的事情,我促成您到四川的事情!”袁世凯知道龙剑铭的需求,这个伍廷芳不是在朝议上说得很清楚了吗? “啪!”两个手掌狠狠地拍在一起,不过,主人是两个…… 顺便隆重推荐朋友刚上架好书,链接在下面~ 第11节 柔克义公使 引路的马车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后面的几辆福特车只好按着相同的步调在初春的道路上爬行。这个奇怪的队伍引起了路边人们的好奇,路人们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汽车,联想到最近报纸上经常提到的一个名字,一个寄托着大多数人希望的名字…… 所以,沿途都有人友好地向着车队招手,有的还欢呼起来!由伍廷芳和杜兰特一手执行的造神计划看来收到了一定的实效。 “休,再说说你们跟盛宣怀谈的条件,估计这会儿,慈禧已经知道了。”龙剑铭懒洋洋地开着车,这样的速度实在不是他所期望的。在三月的暖阳下用15迈的速度前进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活计。因此,为了驱赶困意,他挑开了话头。 这辆车上坐了四个人,这样可以坐的舒服一点。龙剑铭充当了一回司机,珍妮就坐在副手的位置上,随时可以顶替他驾驶。后面,是杜兰特和伍廷芳。杨度等人则乘坐另外的车跟在后面。 “没有达成什么具体的协议,这个盛(宣怀)现在没有借款项目,对我们的需求并不是很迫切的,所以,上次的见面充其量是个普通的赏花会,对吗?伍先生。”杜兰特很喜欢那天那个赏花会,因为那些花都是漂亮的中国女人,他唯恐自己那天的丑事被伍廷芳说破,忙做了暗示。 伍廷芳哪里会管那码子闲事,这个精力旺盛的美国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那里就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盛宣怀的目的也不过是先和实力强大的美联集团打个照面,以后好办事而已。 “噢,伍公,您说这次有没有必要把铁路的事情一块办了?”龙剑铭若有所思,他拿不准现在满清朝廷的意思,铁路这个越来越敏感的问题无论对列强、对朝廷、对地方督抚还是地方士绅百姓而言,都是棘手的事情。这个时候,似乎不插手为好!但是,四川的建设需要这两条铁路,川汉线将是封闭的四川与武汉、上海、全世界联系的纽带,川滇线能加强和云南以及滇越铁路(筹划中)的连接,更重要的是:攀枝花的矿藏还需要这条铁路运输,否则四川的钢铁和特种合金钢就不能达到自足! “我看,目前两条铁路的问题主要是资金问题,朝廷想赚上一把却没钱修,想借款吧又怕百姓反对,放弃呢又可惜!老百姓想修,其实主要是官商士绅想修,他们可以集资商办铁路,这里面对地方督抚的油水可就多了,文章不好做啊!除非你能谋上四川总督的位置,不过,显然不可能。”伍廷芳把话说得很直接,直接的有点难听了。不过,他不想因为去修饰语言而让龙剑铭误解了自己真实的意思。难听就难听呗。 “我就在考虑,如果朝廷把四川新政和新军都放给我了,那四川总督干什么?让我这个归侨当?不现实,年纪、资历、声望、人脉都差太远,最主要是人家绝对会不放心。怎么说四川也是个西部大省来着。只是,得想办法把岑春煊留下,争取他还是有可能的。对了,方维志已经到北京了,说是岑总督派他来见我的。”龙剑铭并不觉得伍廷芳的话有什么,自顾自地说着。 “噢,岑春煊派他来见你?”伍廷芳伸手扳住前面的靠背凑了过来。“你看他有什么目的,帮你的?” “这个还不知道,要和方维志谈过以后才清楚。我估计也是新军编练的事情。现在哪个督抚不议论、不留心这个事情?有兵就有权!”龙剑铭依然是头也不回地说着。因为前面的马车实在太慢,路面实在不好,所以还得留点心思控制这车的速度和方向。 “最好的结果是岑留下,从护理转成实授,你在他下面干个新军督练公所督办什么的最好。不过有风声说要调他回籍,这可是破例的事情,就好像袁世凯担任直隶总督一样。连母丧守制丁忧都免了。”伍廷芳其实并不看重满清朝廷那些祖制之类的东西,但是对这破格之事还是有兴趣说道说道的。作为一个英国爵士,他是朝廷六千金一年的俸禄请来做官的,官场那些东西他也不太注意,了不得回香港做大律师去! “我的想法有点变了!最好是四川仍然设个护理总督,那样的话我们推行新政就简单多了!”龙剑铭现在抛弃了留岑春煊的想法,如果这个总督真的可以争取,那就让他去两广发展,那革命势力不就能更快的发展吗?四川的事情,还得自己去调节,靠不得别人! 伍廷芳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也会过意来。如果朝廷真的把四川新政和新军都放龙剑铭手里了,那总督也没啥意义了。破格的事情,这几年是太多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没有! “我看到了!看到了!龙。”一直看着前方的珍妮突然失声叫了起来。她听不懂龙、伍二人用汉语的对话,所以只好关注着龙剑铭的驾驶,因此,她也最先看到前面远远在望的北京城。 “快到了,这里是城郊,我们待会先去东交民巷,拜会一下柔克义公使先生。”龙剑铭改用英语说着,这样全车的人都能听懂。 这里完全是一个国中国,城中城!使馆区飘扬着各国的国旗,身穿不同制服的士兵在把守着、巡逻着,个个一脸骄横,荷枪实弹。少数的几个能出入这里的中国人都是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的,比在外国的华侨还显得卑贱…… 龙剑铭这次反倒穿上了不伦不类的补服,戴上了蓝色玻璃珠的帽子,大摇大摆地“砰”地关上车门,领头向挂着星条旗的美国公使馆走去。他心里憋着气,他还是一个20多岁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是个军人!他真希望有个不识相的洋鬼子来找自己麻烦,那倒可以遂了自己想爆打洋人的心愿! 珍妮看着他的脸色不对,基于一种常识,她也明白使龙剑铭不高兴的原因,甚至在心里默默地对龙剑铭、对中国人道歉。这些,都是自己的祖国和其他国家勾结起来强加给中国的,是可耻的! “龙……” “我知道,谢谢您,珍妮小姐。”珍妮怯生生的话头被龙剑铭打断了,他能体会到珍妮的心情,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其实,说,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强大才是关键! ……. 柔克义公使是罗斯福上台后被任命的,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国通。他被龙剑铭的装束弄得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这个年轻人本来就是中国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公使阁下,谢谢您给我,给中国带来了好消息。请您替我向总统先生、向国务卿先生,还有尊敬的议员先生们转达我的谢意。您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对吗?”龙剑铭看了柔克义交给他的文书,这可不是一般的文书,是扎上红丝带、烙上美国老鹰的国书。 “我,能够理解。但是龙先生,别忘了您也是旧金山人,是纽约的荣誉市民,对吧?”柔克义提醒着龙剑铭,并表示稍微的不满,对龙剑铭的装束! “美国和中国,在我的心目中同等的重要(哄鬼啊),美联集团和我本人,仍然会为美国经济服务。关于这一点,我想公使阁下是清楚的。”龙剑铭知道,柔克义是不会放弃心里的怀疑的,不过,怀疑又能怎么样呢?! “龙先生,我想,明天晚上我就不陪您去颐和园了,因为晚上不会有正式的会见。这封国书,就跟您一起去发挥作用吧!”柔克义不去颐和园是有道理的,作为公使,他要应对的满清的外务尚书和主管外务的军机大臣,不是去见那个老不死的女人。这样的国书,其实只是一个道具,是国会和总统给龙剑铭增加力量的道具,也是美国向中国表示友善,促进中国对美实行真正开放的道具! 道具,是用来演戏的,这个戏里,没有必须要柔克义公使担当的角色。罗斯福总统早把这一切交给龙剑铭了!公使知道,美联在美国,龙剑铭在中国是玩不出什么花样的…… “那,那我就荣幸地履行我作为美国公民的义务吧。”龙剑铭郑重其事地说着,一脸的严肃,严肃得让柔克义也部分改变了对他的观感。不过,龙剑铭在心里说的话,公使先生还没有修炼到能听到的程度。 “亲爱的龙,我想邀请您,还有尊敬的伍爵士、杜兰特先生,当然,还有美丽的小姐在公使馆用晚餐。”柔克义把称呼也改成比较亲切的那种,还适时发出了邀请。作为公使,他没有必要与龙剑铭谈那些琐碎的事情,那是各地领事的责任。因此,正事说完就行了,接待美国著名的财团董事长,更显得重要一些。“我这里可是有正宗的中国苏州厨师,能做出地道的苏州菜来,请……” “苏州菜?了不起吗?你这里有苏州做得好?!”龙剑铭一边走一边孩子气地用汉语嘀咕着,当然,声音小得只能他听见而已,他对柔克义前倨后恭的做派十分的不满意,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 ……… 照例推荐一下 那那小姐刚上架的好书,链接还是在下面~ 第12节 送礼,送大礼去 明天一个白天的时间似乎有点紧张,太多的门槛要去踩一踩,哪怕只踩低0.00001毫米也好!所以,刚刚在美国使馆结束晚宴的龙剑铭就告辞出来,开始“拜山门”的余兴活动。原定的三大亲王府现在只去两个了,谁叫鬼子六没那福气呢!?奕字辈的王爷里面就奕劻还掌着权,加上载沣这个担任代理海军总理大臣的醇亲王。因此,这两个相距并不远的王府就成了龙剑铭首先去的地方。 奕劻早得了风声,知道自己的下级(奕劻是督办政务处大臣,管着龙剑铭这个参赞的)肯定会趁夜来摸自己的门,所以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对龙剑铭,王爷可没打算摆上司的架子,人家可是美国的经济巨头,而且袁世凯派快骑带来的密信里也要求自己帮帮忙!没说的,看在前几次的大礼的份上,看在正在筹备的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份上,王爷都决定豁出去撑到底了!所以,对龙剑铭的到来,整个王府上下千来号人可没有一个含糊的。 须发皆白的老王爷如果瘦上那么几十斤,还真有点出尘的气韵风度,看来养尊处优还真能锻炼出某种气势出来!龙剑铭暗暗好笑,想不到庆记的大老板原来还真是人五人六的一副好皮囊,可惜、可惜!也难怪!没这副皮囊,慈禧那老东西会看他得上眼?能这么一直护着、宠着这个窝囊废王爷? “剑铭老弟,今天还有一位客人,他是专门到我这里等着您的呐!”奕劻边走边说着,口气是无比的亲热,直接忽视了两个人明显的年龄差距。睁一眼闭一眼、难得糊涂是他的处世哲学…… “还请王爷替剑铭引见引见哦,不过我猜想这个时候能到您府上的,非醇亲王爷不可了!”龙剑铭谦恭地应答着,他早就派人探听过,载沣从部里回来就一直窝在这里,名为拜见叔叔辈的庆亲王,实际上是在等着一起宰割肥羊。 “噢,哈哈,都说老弟厉害,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啊!难怪项城(袁世凯)这么夸你,好,好,好!”奕劻愣了刹那,马上就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把龙剑铭一行迎进大厅。 “参见两位王爷。”龙剑铭不得不做足功夫,按照后世电视上看过的礼节甩袖扎马、打千问安。 “使不得、使不得!”两个王爷几乎同时说着,不过只是说说而已,正当如此,有什么使不得的?!天下是咱大清的天下,是满人的天下,是咱皇亲贵胄的天下!要不是看到龙剑铭的美国背景份上,就算富可敌国,两个人都最多哼上一声,屁股都会抬一下! 到得客厅就有规矩,不是一路人牵着手谈笑那么随便了! “两位王爷,剑铭带了些小礼物,以表敬意。”龙剑铭返回座位上,从水纹马蹄袖里拿出两份礼单,先后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脑后的假辫子随着动作晃荡着,令他极不舒服,但是,脸上还得谦恭地笑着。现在,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 按规矩,这个时候是要稍微看一下大红礼单的内容的。 “啊!?这、这、这……”本来样貌还要年轻、还要威严一点的载沣看了礼单突然站了起来,大惊失色,因为礼单上的字把他吓着了。“战列舰?龙大人,这是何意?!” 载沣从来没有看过送人战舰的,这个东西可一不能吃二不能穿的!他稍微冷静下来,看着龙剑铭依然在微笑着,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咦?这个姓龙的……战舰,怎么不送去衙门上,要在这里呈给我?对啊!自己不是最近很不得意吗?为什么?海军差了,每天给看自己不顺眼的老佛爷揪小辫子呗(谁叫你是不听话的光绪他哥呢?)!有了战舰,咱腰背就硬朗了!海军总理就真得能呼喝上几句了!这个礼好!好!用了心思的!妈呀!战列舰得多少钱啊?恐怕没千万两银子拿不下来吧?!噢,后面还有……汽车一辆、加上美元10万! 载沣的脸色渐渐回复了正常,不!不是正常,是喜悦!他斜眼看了看奕劻,那老家伙跟自己刚才也差不多呢! “龙大人啊,您真的是一心为国啊!这个事情我一定上报老佛爷,明儿一早就说,这个可是咱大清的宝贝啊!战舰,庆王爷,你看你看,龙大人送咱战列舰呐!”醇亲王说着话,嘴唇都在战抖着,担任了好几年的代理海军总理大臣,除了象他爹一样,干些挪用经费修颐和园讨老佛爷欢心的事情外,就没做过一件好事。这个,他自己也很清楚!如今这战舰送到手里,怎么说也可以在天下百姓面前立立威,打个翻身仗了!怎么会不高兴呢?实质上,载沣是想建设一支像样的海军舰队的,要不1895年过后,大清也不用向英德购买那么多军舰了。龙剑铭这个礼物这样的送法,正好对应了载沣目前的尴尬处境,为他找到了在老佛爷面前言事的基础,有了这东西,姨妈(慈禧)老佛爷也该对载沣另眼相看了! “啊?战舰?!剑铭老弟,您这也太破费了不是,太破费了!”奕劻说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战舰不战舰的,他是说自己手里礼单中夹得一份有龙剑铭签名的股权转让书----中国重工业总公司5%的股份啊!今天终于成为现实攥在自己手中了!看来前些日子的路没白跑、话也没白说!值!至于什么汽车的东西,到时候给小振子玩儿去! “两位王爷太客气了!剑铭所为也是为了咱大清着想不是?咱们天朝大国不能没有工业、不能没战舰啊!当然,新军也不能没有!明天,剑铭想在觐见老佛爷磕头谢恩的时候(满清的规矩从慈禧那里开始,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必须要去谢恩),陈说国际实情,争取在大清建设一个重工业基地,树立新政的典范,同时建设一支海军供醇亲王爷调遣!此情,还请两位王爷体察襄助才是!”送了大礼就得有大的回报,龙剑铭当然会趁势出击,把自己的要求明明白白地提到台面上。这,并不算唐突,因为伍廷芳早就提过了这件事…… “多亏伍爵士啊,为咱大清举荐了剑铭老弟这样的人才,有什么说的呢?醇王爷,要不咱也给龙老弟回个礼儿?”奕劻满脸都是笑,收到那么大的礼是该表示一下的。不要说龙剑铭如今是实实在在的三品官,就是没个品的,自己也能给许个差使。何况,对方出的大礼是前所未有的,要是情况合适,该放个巡抚之类的吧? “庆王爷说的是,您做主吧,我会联名的。”载沣现在突然觉得胆气大了不少,有硬邦邦的战列舰撑腰,那还有谁敢小瞧海军总理大臣? “我看呐,老佛爷对伍爵士的提议是很心动的,现在就只差一点子火候,这样,明天你我分别去走上一走,把几个军机搞掂,晚上趁老佛爷召见龙老弟的时候说合一下,这事就成了!怎么样?”奕劻是对着醇亲王和龙剑铭发出问话的,不过,这个时候龙剑铭是不可以插话的而已。 “好,就这么着!铁良那里我去,他小子跟您不太对路,新军的事情要是他说上几句就麻烦了!”载沣主动挑了根大梁,他清楚,他很清楚,这件事情给美国财主龙剑铭办下来,好处肯定会源源不断的!自从光绪爷在被幽禁以后,好长时间醇亲王府没有这么大笔的进项了…… “两位王爷,剑铭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明儿在老佛爷面前帮忙支应一下。剑铭打算投资铁路,在美国的时候就和哈里曼说好了,各国使馆那边我自己去铺路,主要是老佛爷和地方督抚们……”龙剑铭还是把铁路的事情抛了出来,虽然这事情完全可以在自己坐实了在四川的地位以后再说,而且那时候说也容易一点,但是铁路不是一个省的事情,因此,这个时候打个点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这个恐怕有点难……”两个王爷完全是一个德性,都摸着胡子踌躇起来。其实,他们装模做样的目的,无非是想再掏点好处而已,谁会嫌钱多呢?谁不知道修铁路是赚大钱的呢? “王爷,剑铭准备修两条铁路,川汉和川滇,两位王爷各有10%的股份在里面啊,这个事情可是您自己个儿的事情,不是吗?噢,醇王爷,我是打算每年送两艘战舰给海军的,不知……”龙剑铭怎么不知道两个老鬼的那点鬼道道,顺势把底牌掀了开来,看你们上钩不上!? “10%?每年两艘?” “对,剑铭说到做到,这个铁路的修筑权一下来,合约就会送到王爷手上,战舰嘛,马上开始建造!”龙剑铭做得象被割了股肉一般,半苦着脸半强笑着答到。 这个表情可是作足了的,完全可以蒙骗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又希望又痛苦又高兴又担心,种种复杂的心态在脸上那么大点的地方要完全展示出来,不容易!绝对不容易哦! “那,我们就试上一试,成不成可说不准!也不一定是明儿晚上说。张之洞可把铁路的事情看得紧呐!我看您老弟不如先把四川这个事情搞确实了,然后再跟张制台说这个事情,川汉路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老佛爷那里点了头,你这边一通融,还是比较好办的,我们两个老家伙啊,实在帮不上什么。”载沣说的是实在话,不过,此时10%的股份可已经掉进口袋里啦! 跟这些老官僚打交道,龙剑铭还是嫩了一点!脸皮也实在薄了一点!这个“暗亏”可是吃得不小! 所以,两个王爷是真诚地带着笑送财神归位的…… 第13节 买官买权 方维志带着刘彝,找到了龙剑铭下榻的美国领事馆。使馆区那里,还费了好大的神才得到通行的许可,要不是方维志有美国人的身份和一口流利的英语,还真不能把刘彝带进来。 刘彝是四川嘉定府小凉山彝族头人阿洛瓦的小儿子,在嘉定念过几天书,后来偷偷地跑到了成都加入了新军,成为新军中不多的少数民族之一。周昆和王坤都很看好这个身手和胆量都不错的彝族青年,还把他弄进了武备学堂继续念书,这次特意派出来护送方维志进京,也算让这个没有出过四川的头人儿子见见市面。 “龙先生,岑春煊的意思是您出钱出枪帮他练新军,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他在四川可以给我们提供最大的方便。这是他给您的亲笔信。”方维志介绍了一下刘彝以后就开始说正题,这是龙剑铭喜欢的方式,也成了方维志的办事习惯。 龙剑铭满意地看了看方维志。这个最初由致公堂推荐来的助手现在愈发的得力了!完全掌握了自己制定的政策,把事情办的很漂亮,特别是把刘彝这个头人的儿子带出来这个事情!在四川,不解决少数民族和哥老会的问题,将来实施新政可就困难重重了。 岑春煊信里的意思跟方维志说得大概一致,总之就是有着交易的意思。龙剑铭的钱和军械,岑春煊的四川行政大权是交易的商品!不过,岑春煊可不大清楚自己调离四川已经是铁板钉钉了,龙剑铭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他的要求和条件。不过,龙剑铭有自己的想法,岑春煊这个后日的桂系军阀的开山鼻祖,是完全值得去争取和利用的!两广总督,是五大总督之一啊!两广,也是出强兵悍将的地方。掌握了岑春煊,未来的两广新军可就落进龙剑铭的口袋里了!关键是:如何把握与岑春煊合作的度! 如今,广西巡抚李经曦已经在开始筹练新军了,岑春煊去两广,肯定会把新军编练和部分新政措施推行下去!周昆,似乎是跟随岑春煊去两广的不二人选,至于方维志,是绝对不能放的!四川的新政推行还得方维志来主持实行。不管怎么样,还是等明天晚上见了老妖婆再决定! “那,维志,今天你和刘彝也住这里好了,具体的事情我们明天晚上再说,岑总督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了,也感谢他给军机处打的电报,有了这个电报,我明天的话就更好说了!”龙剑铭说的是岑春煊在成都发的电报,主要是举荐龙剑铭到四川去实施新政的意思。这种明面上的示好配合这封信,对任何人都有着强大的感染力。可惜,龙剑铭是个另类,是个对历史走向一清二楚的绝对另类。因此,这种示好没有达到它的目的。 “那好,我们也住一下东交民巷,开开洋荤,怎么样?刘彝!”方维志自然不会对龙剑铭的安排有什么意见,不过彝族小伙子的意见也得问问。 “我、我没意见,要泽登也来就好了。让他看看洋人造的房子。”刘彝很洒脱地硬声硬气说着,还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也无法估量自己这一晚住在这里的含义。 “泽登?”龙剑铭听了这个显然是藏族名字的词来了兴趣。 “噢,泽登是巴塘的藏族人,26了,也是个小土司的少爷,打了法国的传教士跑出来避祸,鬼使神差地就跑到新军里了,不过,他汉语说得可比刘彝还好!”方维志马上解决了龙剑铭的疑问,同时也有些得意。其实这个泽登是民兴会的人安排到新军的。 四川两大少数民族都有人在新军里面,在民族振兴同志会控制下的四川新军里面,这个可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特别是到明年,四川新军铁定要开赴西藏,抵抗英国人对拉萨的进攻!有了藏族的战士领路向导,那就好办多了!这两个人,得重点培养! 一大早,各路送礼队伍就在北京城里活动开了,天津的袁世凯还特意派了手下的大将王士珍来,带着龙剑铭拜访了大内总管太监李莲英。 …… 1903年3月25日夜,颐和园。作为归国侨领和新进三品新政参赞的龙剑铭全身官服、拖着镶在帽子后面的小辫子,按照规矩向老佛爷慈禧请安谢恩。 “起来吧!坐下回话好了。”慈禧一到晚上就精神焕发,难怪民间传说这个女人是猫妖转世,来祸害中国百姓和大清江山的!不过,这种说法是很不科学,也不太公正的。作为一个女人,能做到慈禧这一步,也算是个异数了!武则天、萧太后、慈禧,都是能名留历史的重要人物,对历史的发展都有着重要的影响。不过,有的是好的,而慈禧,实打实是坏的!到了晚年的慈禧,更喜欢更加紧地享乐,也更贪婪地搜刮民脂民膏,更大肆地卖官卖权!不过今天有点特别而已,因为龙剑铭是特别的。 “谢老佛爷恩典。”龙剑铭照着戏词应对下来倒也是妥帖的很,周围的几个王爷、军机都暗暗放下了心。 “龙剑铭,哀家听说你捐献战舰给朝廷的事了,很好,要是全天下的官员、商人都能向你学就好了。你的折子军机们都看了,我也看了,确实很不错,看得出你是为咱大清江山费了不少心思的,值得嘉奖!奕劻,你是军机首辅,说说看,该怎么嘉奖?”慈禧几乎是例行着公事般说着,把话头拉出来以后,一下甩给了奕劻。 “回老佛爷的话,奕劻认为,前日伍爵士的建议甚好、甚好,可以照章办理。一方面向天下宣扬太后的懿德,褒奖龙大人的拳拳爱国之心;一方面给有能力的人一片天地施展抱负,为大清基业的万世永固出力!臣请太后,准伍爵士所奏。”奕劻说恭维话的水准还是不错的,特别是他知道在慈禧面前该怎么说这些话,场合、时机都拿捏得不错。 “载沣,你的海军可是受了莫大好处的,你说说看你的看法。”慈禧对这个醇亲王其实还不坏,因为载沣还拎得清轻重,自百日维新后做事很低调,但是对老佛爷的贡献却从来没少过一毫。因此,即使他是光绪皇帝的亲哥,慈禧也没对他有什么恶感,不过就是在脾气来的时候骂上几句出出气罢了!谁叫最近几年不顺心的事情太多呐? “回老佛爷,臣以为,龙大人虽然刚从美国回国,但是赤子之心可昭日月,朝廷应当大大的重用!龙大人所献之战舰,实在是世界最强的,美国海军也在龙大人那里订货达10余条。这些,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臣对庆亲王所请附议。”载沣又在龙剑铭脸上洒了点金粉,有他附议后,伍廷芳的提议的含金量就高了许多。实际上,他除了去德国开了回眼界以外,关于战舰的知识,实在是少得可怜! “恩,其他各位大人怎么看?”慈禧又把问题交给其他人,其实,这完全是做戏!她知道,龙剑铭对美国的影响力,也知道龙剑铭袖子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怎么样也要给从民主国家回来的龙某人做点民主的样子吧?权和钱,本来就是一码子事情,要不是最近皇族亲贵对汉人防得紧,这事情早就解决了。 “臣等附议。”其他几个人左看右看了一下,一起表明态度,犯不着跟钱过不去,跟皇族最有权势的两位王爷过不去啊!何况,老佛爷无非是走走过场而已。真要有人反对也不是这个时候,那可要得罪满屋子的人了! “那,龙剑铭,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只要对大清江山社稷有利的,但说无妨!”慈禧满意地看了看下面识趣的众臣,这些家伙不会和自己捞钱唱对台戏的,不是早说过吗?谁让我一时不高兴,我叫他一世不高兴!捞钱加拉拢美国人,这个买卖值! “臣斗胆进言,国不可一日无防,全国新军编练之事请太后和各位大人尽快决断。诚如伍爵士之言,我愿意为所练新军提供军械、粮饷,尽剑铭为臣之本分,为朝廷练出一支强军!这是美国公使让剑铭代交的国书,美国政府免除了咱们的赔款,恭喜老佛爷!”龙剑铭知道,这是自己在这里说话的最后机会了,和袁世凯的约定也该摆出台面了,同时,美国的国书也是出手的时候了。 “恭喜老佛爷!臣以为,新军可练,还需大练,全国编练三十六镇的计划也应该着手实施了。”瞿鸿禨终于抢到一个说话的机会,忙对龙剑铭的建议作了肯定和附和,他的目的,就是要抓住这个美国财主,树立一个和死对头袁世凯相抗衡的势力。即使全国编练新军的计划会增加袁世凯的实力,但是有龙剑铭和张之洞两边的实力,足够和袁世凯抗衡了!因此,瞿鸿禨第一个抢了出来,得了个头彩。 “那,这个事情明儿军机处拟个决议出来。李莲英,宣旨吧!”慈禧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可是大笔大笔的银子啊!何况,龙剑铭那里,很快就会交割四川5年的递解税银,这些钱,足够花上好几年的了(慈禧每天的用度是四万两银子)!有了这些钱,广西的新任巡抚也好进剿那些乱民了……总之,钱,是万万不能少的! “奉天承运……着原新政二等参赞龙剑铭为四川新政督办、四川新军督练公所护理督办,赏戴花翎……钦此!”李莲英拿腔拿调地尖着嗓子宣读完诏书,走上前交给跪接圣旨的龙剑铭,低声道:“还不快谢恩!” “谢老佛爷…….”龙剑铭还得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磕头。 妈的,这个叫花钱买气受,老妖婆,王八蛋! 汉高祖刘邦病故~幼子即位~外有匈奴扰境,内有吕氏夺权~看新刘盈如何展现大汉雄风~!好书~特意推荐~链接照常在下面~呵呵! 第14节 乍暖还寒 明天要上架了,自由与荣耀感谢兄弟们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帮助!上架,就意味着要跟很多注册读者兄弟们暂时告别一段时间。今天,特意连续更新,谢谢兄弟们!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与英国人在西藏的战斗马上打响了!有条件的,请到VIP来继续支持自由!千言万语,尽在VIP更新中! ......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龙剑铭出任四川新政督办的消息就首先传遍了整个北京,前些天受过好处出过力的官员、皇亲们纷纷上门道贺,幸亏龙剑铭有点先见之明,把在北京的落脚点设在美国使馆,这才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能到这里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人那巡逻、驻守的洋兵根本就不放行! 说来,还是义和团给洋人了教训! 匆匆忙忙结束了应酬,眼看着三月就只剩一天,龙剑铭带着一行人又向东到天津,乘坐停泊在那里的归雁号南下。还好,袁世凯此时也放心地去了河南老家祭母,少了很多的应酬和麻烦! 伍廷芳在码头上挥别了归雁号,立马给在上海的严复发了个电报。这两位留学英国的朋友,有很多地方的见解是相同的!从海军退出来以后的严复,沉心于翻译西方文献和办报,维新失败后,更是少有露面,也许,这次龙剑铭经过上海,可以和这个老海军教练官谈得投契…… 龙剑铭前脚离开京城,兵部侍郎铁良后脚就上了一个折子,还有一大票的年轻皇族子弟联名。不过,重要的载字辈人物载涛、载洵、载沣等人并未名列其中!那些联了名了,都是这几年比较失意的人物,今天吼叫着要收袁世凯的权,明天吵嚷着让张之洞回朝任军机,再一 天又把矛头对准奄奄一息的刘坤一,要他回家养病,腾出大好的位置……这些有名的纨绔子弟,单论个是屁都放不出来,但是纠集在一起却个个胆子贼大,那声势,似乎要把太和殿的顶子都吼穿。这次得知一个刚回国的汉人不明不白就得了个四川新政督办和新军督办的大肥差,当然心里是极度的不爽,也没有人出来招呼就自动抱成了团,找到铁良这个管着兵权的闹。铁良也想不明白,就算他龙剑铭给老佛爷进献的多,也不能把拟定的三镇兵马大权叫给一个外人啊!载沣真是糊涂!于是,折子就这样气势汹汹地递了上去。 老佛爷正在盘算怎么花手里这笔银子,突然被这折子扰了兴致,老大不高兴地传了铁良等人来询问。毕竟,铁良可是满族皇亲里面还算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不高兴归不高兴,问问还是有必要的。 “老佛爷,那龙剑铭来路不明,长期在美国,美国可是革命党闹得厉害的地方啊!咱们不可不防呐!”铁良既然惊动了慈禧,那就索性一杆子捅到底了,这些事情虽然还是没影子的事,但是日本和美洲两个地方是确实有孙文党羽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龙剑铭是革命党,或者说有这个嫌疑?”慈禧看了一眼铁良,又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奕劻,悠悠地说着,从那语气里,也听不出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回老佛爷的话,龙剑铭是不是革命党,或者跟孙文有没有联系,需要时间来调查。臣只是认为,这样把练兵权给了他,万一……”铁良归根到底也不敢说是下面那些纨绔子弟的主意,想取龙剑铭而代之的话,只是咬着龙剑铭的美国背景不放! “老佛爷,臣有话启奏。”奕劻不露神色地站了出来,他实在没想到醇亲王已经给铁良打了招呼,这个家伙还跳出来搅局,真是不识抬举,想当初不是自己和袁世凯的极力举荐,他铁良能坐兵部侍郎的位置?狗东西,也不看看后面主事儿的是谁!下你个绊子再说。“既然侍郎大人认为龙剑铭不适合练兵,那就请侍郎主持这个事情好了!铁大人是我朝的栋梁之材,必定能办好这个事情的。” 慈禧怎么不知道奕劻话里的意思,这铁良也忒过了一点,我老佛爷就靠这个收了银子,你瞎搅和什么?!让铁良去练军肯定是不成的,北京这里还要训练旗兵新军,充作以后的御林军呐! 铁良见慈禧没有答话,还以为老佛爷真的准了自己去四川练兵,不由得喜出望外,手握三镇雄兵可比在朝堂上当个侍郎好多了!“老佛爷,臣必能练出精兵…….” “够了!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滚出去!”慈禧没想到自己诚心扶植的年轻一代竟然如此的昏聩,一时间火气就上来了,凭你个铁良,这个大的一个京城你都没把事情搞个囫囵,还去四川练兵?一没钱二没械不说,还断了朝廷的财路,愚蠢! “喳……”铁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老佛爷一下发了这么大脾气?看来,自己捅了马蜂窝了,快走、快走! “奕劻啊,哀家觉着铁良说得也有些道理。就算朝廷不出钱不出军械,也不能由着龙剑铭去搞风搞雨啊?得想个辙来。”慈禧也是被铁良提了个醒,忙找奕劻问话。 “老佛爷,自古道:用人不疑。这龙剑铭可是倾其所有为咱朝廷效力了,他还打算在川省投资修铁路呢!朝廷如果……他毕竟在美国有那么大的产业,一气之下回去,那可就鸡飞蛋打,人财两失了!”奕劻自然不想日后在龙剑铭面前抬不起头,毕竟股权转给了自己,日后分不分红,那还是他龙剑铭说了算的!能遮掩就遮掩,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吧! “不成,什么都好说,铁路也好说,哀家这就准了他!但是军队的事情可不能大意了。看看派谁去好,放个三品新军协办,你看可好?”慈禧对这套耍得还是很纯熟的,这么些年来的风风雨雨,这些小花招还不是信手捻来?!她的算盘很精到,派个和龙剑铭品级一样的官员去,说白了就是监视,说好听点是协办…… “老佛爷,您看派皇亲还是旗人,要不汉人……”奕劻也明白了,老佛爷这样做还是对的,反正这样也不算夺了龙剑铭的权,说得过去。 “庆王爷,平时你手里有大把的人,要不您推荐一个?”慈禧见奕劻回过味来,心里轻松了一点,也开始打起趣来。 “回老佛爷,奴才看派皇亲不行,一是没有成气候的,去了给人笑话,良弼也还没回来!要不这样,派个汉军旗人,派个汉人,两个,一个协办、一个帮办,可好?”奕劻再昏庸糊涂,也不会把自己的位置和金钱拿来开玩笑,手里的人确实不象话!这些家伙除了吃喝嫖赌、提笼架鸟之外啥都不会!去练新军?省省吧!连庆亲王都看不过眼的人…… “这样也是个法子,那就派两员得力的人,都派从三品或者四品,谁去好呢?”慈禧犯难了,说到人才,难! “老佛爷,臣有两个人选可供参考。”瞿鸿禨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想了半天,这时候也插了上来。 “讲。”慈禧把身子微微地斜了一下,好正视瞿鸿禨。 “前武毅军总统聂士成大帅之子聂文青,现任武毅军标统之职,略加简拔,足可胜任四川新军协办。”瞿鸿禨这个人选可是考虑权衡了很久的。聂士成虽然已经死了两年多了,但是威名仍在,对朝廷的忠心也是众所周知的,此番提拔从小在军中长大的聂文青,正好还了慈禧的一个愿!那是1900年的时候,八国联军进攻天津,聂士成率部抵抗,不幸中弹殉国,当时慈禧就说了一句:聂士成赤胆忠心,为国捐躯,哀家必不负于他! “好!这个人举得好!准了,第二个!”果然,慈禧眉开眼笑,要不是瞿鸿禨的提醒,她早把聂士成的后人放爪哇国去了! “湖南巡抚赵尔巽的幼弟赵尔陆,汉军旗人,北洋武备出身,去年从日本士官留学回来,正好可提拔重用。赵氏三兄弟必然大感老佛爷的知遇之恩!”瞿鸿禨又举荐了一人,把奕劻说得是一愣一愣的,今天的风头可全给瞿鸿禨占去了! “赵尔陆,会不会年轻了些?赵尔丰倒是有些勇名的。”慈禧道。 “赵尔丰现在锡良大人手下,已经是三品道员的实衔了。去四川,是无辜降级啊,老佛爷定是记错了。”瞿鸿禨忙说了理由,还不忘帮慈禧把屁股揩拭干净。 “准了!军机处立刻下文吧。武毅军也派一个营去四川。就这么着!”慈禧放下心来,有这两个人去四川,那就不怕有个万一什么的!只是她不知道,聂文青去到四川不过10 来天就成了龙剑铭的忠心部下,而赵尔陆来得更干脆,被周昆请去说几句就加入民族振兴同盟会了。这两个人,后来反而成了革命军的主力战将! 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变数,连到上海接到电报的龙剑铭也想不到!他的直觉是:乍暖还寒! 满清朝廷的统治者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不放心任何人,京城的权利倾轧势必在以后殃及四川!派来两个人,名义上帮办、协办,实际上还不是来监视自己的?有了这两个人,要建立一支有革命思想和战斗意志的民族革命军就困难了许多! 得想办法应对啊…… 还是推荐朋友的书,特别的破烂~没心理准备的别去看!链接在下面~ 第15节 海军耆宿 明天要上架了,自由与荣耀感谢兄弟们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帮助!上架,就意味着要跟很多注册读者兄弟们暂时告别一段时间。今天,特意连续更新,谢谢兄弟们!真的非常感谢!谢谢!有条件的,请到VIP来继续支持自由! …… 中国海军,在十九世纪末经历了短暂的辉煌和随之而来的长久屈辱,一大批优秀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沦。刚刚开始形成一些凝聚力和传统力量的海军,在甲午战争中折戟沉沙,往后很多年里,再难有所作为!而传统力量,则是一个成熟海军的灵魂! 屈指数来,1903年的中国,能够在海军不大的队伍中形成绝对凝聚力的人物已经不复存在!硕果仅存的一些留英精英,或被降职(萨镇冰)或离开海军(严复),剩下没有灵魂的海军躯壳在那里,为封建、卖国的统治者充充门面。 龙剑铭已经等了两天了,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他没有时间在这里长时间的等待,就在长江的上游,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做!离1904年没多少时间了!能否在抗英一战中打出中国人的脊梁来,就看这不长的时间里,龙剑铭和他的伙伴们能否做好准备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美联总代表处的门口,四十九岁的严复来了!他终于相信了伍廷芳这个留英好友的话,带着残留在心底的海军梦想,鼓起勇气找上门来了!甲午失败是每个中国海军的梦魇,那明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明明是有机会使中国海军傲立太平洋的机会!可惜,被短视的统治者和卑鄙的列强出卖了!诚然,中国海军有不足,在速度上、在火力密度上、在训练上与日本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在总吨位和装甲上,在同仇敌忾的士气上,在军港利用和补给上,中国海军占有明显的优势!不该啊!一场输得不明不白的战争! 严复的心情是沉重的,作为海军学堂的总教习,也是北洋水师的总教习,他的心里因为失败压上了沉重的负担,甚至,不愿意与人谈起那场海战,也不愿意参加对这场海战的任何争论。例如“镇远”号的美国副舰长菲洛.N.麦吉芬在美国掀起的讨论:为什么优势的日本舰队没有在海战中彻底打败中国舰队?这些,作为一名从事海军教育的总教习来说,严复是很清楚的!他不屑于去争论,争论改变不了结局,改变不了中国的政治军事体制,也不可能争论出一支由指挥能力卓越的军官指挥的强大中国海军! 事情就是摆在眼前的那么清楚,纤毫毕现般的清楚!没有全体国民在意识上的觉醒,没有强大的国力支撑,没有一个卓越的统帅,中国不可能在列强环伺的条件下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因此,海军总教习严复选择了辞职,选择了办报译书。《天演论》、《原富》、《法意》等书陆续出版了,他要唤醒四万万同胞,给中华民族重新塑造起血性、树立起脊梁!可惜,这些书并没有带来中国社会的剧烈变化。因为,识字的人实在太少! 严复的海军梦就这样沉寂下来,无可奈何地沉寂下来……今天,也许是外行人伍廷芳出的个馊主意,不过,出来走走也好,见见那个据说有办法的龙剑铭也好,至少,可以听听他这个美国华侨领袖对自己的书有什么看法! 略微出乎严复意料的是,三品的督办大人穿着西装,露着短发就出来了! “几道先生(严复字又陵,号几道),快请快请!我是龙剑铭。”龙剑铭用自己最大的热情来融化严复眼睛里透出的冷意。他知道,这股冷意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严复冒昧前来,打扰之处请龙大人不要见怪。”严复还没退化到连基本的礼节和说话都不要的程度。心冷的人,自然外表、语气、眼神都是冷的,当然,也包括动作。所以,严复并没有理会龙剑铭伸出的手。 “请进,请进,剑铭正要去拜访先生,请教几个疑惑,没想到……”龙剑铭讪笑着收回了手,领着严复进了会客厅。 “那,不知道龙大人有什么疑惑,恐怕严复会让您失望了。”严复并不认为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更加否定了伍廷芳颇具诱惑力的劝说。 “请先生稍坐,有一件东西要给先生看,珍妮,把东西拿出来。”龙剑铭说到后面,改用英语嘱咐着珍妮。 几分钟后,方维志、王镛两个就亲自抬着一个长条大木箱进来了。两人向龙、严二人无声地招呼一下后,就俯身揭开了木箱的盖板。 龙级战列舰的模型显现出来,一下就吸引了严复的目光,勾起了他埋藏在心底的渴望!这是一艘多么漂亮、多么强大的战舰啊! 龙剑铭微笑地看着严复,他知道,自己的安排是成功的!对如何让严复出山,龙剑铭可是花费了不少脑筋,想死了无穷多的大脑细胞……. “好战舰!”严复作了一句评价后,又坐回了原位,没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艘战舰模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和自己的梦想有什么关系!别人的战舰再好也是别人,不是中国的就没必要再作什么评论!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瞟上几眼。 “几道先生,这艘战舰是我捐献给中国海军的第一艘,龙兴号!以后几年间,每年还有两艘这样的战舰会加入中国海军战斗序列。”龙剑铭可不怕严复说自己在夸耀什么,他知道,严复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只有那些无聊透顶的人才会去想那些没影的事。 “你、你、你说什么?!”严复一把拉下了眼镜,边说着边用衣袖擦拭了几下,又戴了上去,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太震撼了!战列舰,中国的!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得不再次确证自己没有听错。 “我说这是属于中国海军的战舰,我会以每年两艘的速度建造,直到中国海军成为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后为止。”龙剑铭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着。 严复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忙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使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消息太令人惊讶了,太令人兴奋了!不过,现在自己需要的是冷静!这样的战舰,无疑是世界最一流的,12门主炮的战舰,真是令人难以想像……不过,这样的战舰中国能养得起吗?能养得起这样的舰队吗?能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官兵与之匹配吗?能有一位经验丰富骁勇善战的统帅来领导吗?这样的战舰会因来列强的干涉吗?凡此种种,实在是难以解释,不行!得问问! “几道先生,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的疑惑,就象我刚才一样。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好好聊聊关于战舰和未来海军的事情,怎么样?”龙剑铭给掉在坑里的严复递上了一把梯子。 “好好,当然好。我有时间,请讲,龙先生。”严复还是很小心很自然地把对龙剑铭的称呼改变了一下。这个改变对他来说,就是感情上的接近。 “这种战舰是世界上最好的战舰,很多技术是我们美联集团独家掌握的,其他国家要超越,最少了得5年左右的时间,当然,是在美联船舶的技术发展原地不动的条件下。美国政府完全同意我建造这些战舰卖给中国,只是数量上有限制而已。不过以后国内也可以自己建造的。标准排水量2.6万吨,最大航速27节,航程1.1万海里,配备14英寸42倍径火炮12门,5000多吨装甲防护。只要中国海军有10艘这样的战舰,完全可以建立一个巩固的海防。”龙剑铭侃侃而谈,把严复的兴趣挑逗到最大化,也等待着他的主动发问。 “有战舰没官兵是不行的。”严复果然耐不住发问了。 “您就是教官,几道先生。”龙剑铭边说边摊手指了一下严复,他可从来没想过严复会拒绝。 “有官兵又能如何?朝廷养不起,即使勉强养得起又怎么样?那些狗屁不是的家伙会来插杠子,瞎指挥,或者再来一次威海卫的悲剧!”严复是带着牢骚的语气和表情说的,当然,他自己没觉察到自己的变化。 “朝廷养不起我养,朝廷瞎指挥我们就推翻它。”龙剑铭用淡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严复会反对自己的言论,也不担心严复是否有勇气接受自己的言论。这个近代中国伟大的思想家在这方面是成熟的! “啊!?”严复感觉自己的眼镜要掉,忙用手扶着,一脸惊骇地看着龙剑铭。今天太多令人惊讶的事情了!这个年轻人,可是刚刚任命的三品新政督办啊! “这个朝廷已经失去了民心,已经腐朽透顶了!现在,它不过是列强的走狗,卖国求荣的机器而已。这个朝廷不可能带给老百姓富足和平的生活,也不可能使中国逐渐强大起来,更不可能收复以前丢掉的疆土!这个朝廷,已经不再适合这个世界和中国人民的需要了!中华民族需要的是振兴,是独立,是富强!因此,我们必须推翻它!”龙剑铭很清楚,严复马上就要出山了…… 第16节 菲律宾种植园 明天要上架了,自由与荣耀感谢兄弟们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帮助!上架,就意味着要跟很多注册读者兄弟们暂时告别一段时间。今天,特意连续更新,谢谢兄弟们!真的非常感谢!谢谢!有条件的,请到VIP来继续支持自由! …… 严复总算明白过来了! 一个财政上入不敷出的朝廷,一个建立强大海军的梦想。这两者是绝对矛盾的!恰恰,满清的海军主宰们迟迟没有醒悟这个道理,只是一门心思地维持费用不菲的战舰,这些战舰和配备的庞大官兵群体,会在财政上压垮每年不多的海军经费!这样一来,朝廷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变卖战舰。这条路风险太大,容易激起海军官兵以及民众的哗变,从常理和目前的国内形势来说,朝廷肯定不愿意让这个事情变成革命的导火线!那就只有选择第二条路了-----谁能养就谁养!比如象现在的福建、广东一样,都有南洋和粤省水师。那这些战舰又会名正言顺地落在龙剑铭这个美国财主和革命者头上了!前提条件是,龙剑铭在这些水师将领中要具备一定威望。这个威望,就来源于自己----严复! 这是一个看似极端不合理的计划,但是却把朝廷和各省督抚算得死死的!中国海军的希望,就是在这个不合理的计划中成长壮大…… 严复没有说什么。政治上他完全同意龙剑铭的观点,所以,民族振兴同志会的成员名单里也添加上了一个名字。几天后,严复再次经广州、香港远赴英国,靠着20多年前的交情,去参观、学习英国海军…….回来后,也许龙剑铭已经把海军学堂弄好了! 送走了严复,龙剑铭这才腾出手来关照一下自己的老兄弟们。 李国良、黄驼背是剩下的不多的老兄弟了,其他的金老幺等人已经在美国安纳波利斯,或者在归雁号上窝着呢! “老大,这是你吩咐牛福寿办的事,他早办好了,你看。”李国良一来,就把手里的几张照片递给了龙剑铭。在上海和苏州之间的水乡周村待了一年多,他和黄驼背的脾性都改变了不少。一眼看去,跟一个小镇上的土财主没有什么分别,哪里有当年海盗跳帮老手和神刀的威风? 照片上拍摄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角度不同。可怜的英国海军上校克拉克湿淋淋的尸体躺在一个明显是码头的地方。这个唯一看过龙剑铭真面目的英国人,被牛福寿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觉就干掉了!也因为这样,造成了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的上将梦想成为泡影。 “牛大爷他们现在怎么样?”龙剑铭放下心来,这是在1901年离开魔鬼岛的时候下的命令了。克拉克一死,洋人们打死也想不到美联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制造南海“依莱梅”事件的罪魁…… “他们控制了马六甲,自己搞了个名号,叫青龙帮,看来也还想着咱们的青龙号啊!”黄驼背插上了话。他能理解牛福寿的心思,毕竟已经在马六甲扎了根、有了基业,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噢,那也好,时常叫个人去看看,保持联系,他们有困难咱们也得周济一下,都是兄弟。”龙剑铭也有些感慨,本来牛福寿都有归服心思了的,可惜遇上天杀的德国人!“两位大哥,现在家里还好吧?” “好,好,老兄弟们都不愁吃穿,连在两广的兄弟也陆续迁移到周村了,大家经常都聚在一起的,都盼着您给大小姐报仇,给咱中国人出气啊!本来这次都要来的,我怕上海太复杂,没同意。”李国良说着,神情和动作都显得有些拘束了。毕竟,现在老大是做大事的人了,不是小小的海盗头子!连美国都闯了通天,本事大了去…… “国良大哥,我还是毛四,我们还是兄弟,我还是咱们黑鲨帮老大,是不?”龙剑铭把这些都看到眼里,毕竟,自己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太多,他们服自己是因为能力的原因,而不是感情上的原因。这些年纪大一点老兄弟,思想上比金老幺他们要成熟的多。 “是、是的!”李国良有点慌了,尽管他在龙剑铭走后,一直就行使着帮主的权力,把那帮年轻家伙管教得很服帖,可真正的老大还是毛四龙剑铭。 “我想请你去菲律宾,主持橡胶种植的事情,听说你以前干过这个,我除了你也没有可以放心的人了,恐怕……”龙剑铭说着这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国良,可是,现在确实没有可用的人了。李国良在菲律宾待过,对那里的情况也比较熟悉,是去主持橡胶园和种子基地的最佳人选。 “菲律宾?那里现在不准华人过去的!”李国良对菲律宾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没事,我会给你办个美国护照过去,一同去的还有几个专家,为首的叫苑起福,他以后就负责技术上的事情。明年初春,我就需要大量的稻种了,这个事情很重要!”龙剑铭没有太多的时间讲太详细的东西,反正张澜和李国良他们是早有联系的,黑鲨帮的海盗也都是民兴会员了。 “那好,我去,这边就由黄大哥来管吧,事情也不多,就是看看那几家没男人的需要帮什么忙,还有就是督促小孩们好好念书。黄大哥,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李国良一听有护照,马上就把自己的事情做了交割。老大吩咐的事情,再困难也要去做的! “国良大哥,这一去估计就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回国了,带嫂子和大侄子一起去吧!”龙剑铭把能想到得都想了一遍,去菲律宾那个至今还有小战乱的地方,其实是不太适合带家属的。自己无非是想让李国良安心在那边而已,有时候,大事和感情之间,是很难说得清楚关系和轻重的…… “不用了,就让他们在国内了,我那小子明年也够格去美国了,听老幺说可以上军校,老大,你就安排他去学海军吧!我做了那么多的孽,不能让孩子再担那个名声了,活也要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来!”李国良很清楚老大想要做什么,能使中国强大起来的事情,自己是一定要支持的,再说自己也是民族振兴会员呐!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你的工作主要是去买一大块好地,越大越好,建立一个农业基地和橡胶园,工人可以在当地招华人同胞。现在在菲律宾的华人日子很不好过,不过你放心,咱们有美联集团这个大牌子,美国人不会找碴,反而会支持、保护的。”龙剑铭边掏出支票写着边说道。 “老大,技术上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就负责看着园子,不让别人进去糟蹋就行了!”李国良对自己要扮演的角色终于有了了解,能帮助在菲律宾的华人同胞也是一件功德啊! “是的,过段时间我还会通过一定渠道给你送点武器过去,你要注意的是:橡胶问题还不太,种子基地绝对要挑选可靠的人,不能让一颗种子脱离你的掌握!”龙剑铭把脸板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叮嘱着。这个种子基地将要大面积生产的可是自己从2025年带来的种子,关系到解决未来中国四万万人吃饭的问题!也是以后中国实现粮食出口的重要战略需要!1914年以后,粮食可就是天价了……他突然想起后世有个叫袁隆平的农业学家,自己不就是把苑起福培养成为1903年的袁隆平吗?时间来得及的话,菲律宾的种子基地到明年春天之前,最少可以提供两代子系的种子!想想吧,农民们看着沉甸甸的稻谷会多么欣喜?! “老大,听小五说、说……”黄驼背有个问题憋了好久,现在看着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忍不住还是出口相问,可是一开口又觉得不妥当,自己怎么能干涉毛四老大的私事呢? “黄大哥,我知道小五他们说什么了,都是金老幺和马猴说的吧?!我在旧金山找到凝霜的亲爹和亲妹子,她不姓何,姓司徒,何老大是她舅舅。”龙剑铭本来就要交代这些事情的,这样的事压根就没打算瞒着众兄弟,现在说开了也好!免得…… “啊?!”两个人都惊呆了,原来是这样! “司徒?天地会的?!”黄驼背年纪大一些,对这些老事老人名都有一些记忆,他很快就联想起一个人。不就是何老大的姐夫吗?当年天地会闽南粤东分舵的司徒舵主。 “是的,现在在旧金山开了香堂,叫致公堂。这次我去美国,还多亏致公堂帮忙,才有现在这个局面。说来真的是巧啊!凝霜的双生妹妹现在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了!”龙剑铭自己在说着,也在感慨着世事的奇巧和莫测。 “那、那老大夫人叫?嘿嘿……”两个人都很想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回到周村一说,绝对比过年还热闹! “司徒燕,小名叫司徒凌燕,跟凝霜简直一个模样,当时我看见还以为,还以为……结果闹了个大笑话,哈哈!” …… 龙剑铭没有去周村,因为中国政坛出了个大事,两江总督刘坤一死了,死在南京的任上。湖广总督张之洞已经开始启程,署理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湖北巡抚端方护理湖广总督一职。 想要拉拢张之洞和端方,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所以,龙剑铭匆匆地踏上归雁号,溯江而上,直奔两江总督治所----南京(江宁)。 第17节 川汉铁路 张謇早早地拜会了张之洞,用的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总襄理的名义。这位甲午科状元在张总督眼里还是很吃香的,因为总督大人一惯提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兴办实业、强国强军的。而张謇的作为,恰好呼应了张之洞的主张,因此一直深得张之洞的赞赏。前年张謇筹办大生纱厂的时候,张之洞还借了些银两给他,用作周转,甚至把原定自己办纱厂的机器设备也转给了张謇。从这里可以看出,两张的关系不可谓不紧密!何况现在张謇又攀上了美联集团的高枝呢?因此,本来私交就不错的两个人谈得很是投机,把事情几乎当场就拍下板来,使得龙剑铭的南京之行纯粹成为官场上的一般酬酢。 得到张之洞的支持,川汉铁路就只剩下端方这块石头了!龙剑铭给在河南彰德府老家的袁世凯发了个电报,相约在武昌碰头。这个电报可立马就得到了回应。历史上袁世凯回家祭母以后就是沿京汉铁路到武汉,和端方这个拜把子兄弟结成的儿女亲家…… 所以,龙剑铭的归雁号还在长江上破浪航行时,袁世凯的花车就停在了武昌站台上。 端方,此时还是不折不扣的护理总督,也就是代理的意思,而朝廷也没有下旨撤消张之洞湖广总督之职。张之洞是以湖广总督署理两江总督事务的。因此,郁闷难平的端方只能在巡抚府里接待两位贵客。一位是大清帝国第一总督(指直隶总督地位在各总督之上)袁世凯,一个是身份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龙剑铭,不过,台面上是二等新政参赞兼四川新政督办、署理四川新军。这个职位是相当奇怪的,论品级不过正三品,可是权力却完全是一省之总督,军政一把抓的角色。因此,端方这个护理总督可没对龙剑铭有一丝的怠慢!人家的代表处早开到武昌来了,名声可是大着呐! 三个人的关系,此时也是复杂的! 龙剑铭和袁世凯有着交易;袁世凯在拉端方这个满人三秀才之一的实力派来助阵;龙剑铭要修川汉铁路、在武汉设有代表处;端方跟袁世凯纯粹是因为袁在太后老佛爷那里受宠,自己搭吧着也沾点光,争取把护理两个字从头上去掉,也好入住豪华的总督府;至于龙剑铭那里,完全是因为美国背景和军械来源。 各人都有心思,都对其他两方有所要求,这样一来场面就很热闹了! 端方、袁世凯拉龙剑铭拜把子。袁世凯也为儿子定娃娃亲,把聘礼都送到了端方的面前。端方则硬是把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往龙剑铭怀里塞,咬死他这个美国财主干爹不松口……皆大欢喜的局面! “剑铭老弟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兄知道你刚回国,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端方一定全力以赴!四川和两湖比邻,咱们在这南边,慰亭在京畿,互相呼应着,加上庆亲王爷在京城里面给咱们兜着,那就有福享咯!”端方在酒桌上着实喝了不少,这个一直在官场上不凉不热的满族才子最近才开始走鸿运,眼看着前面的路是越走越宽了,今天又搭上一个亲家一个干亲,两个都是实力雄厚的主儿,不忘形那就有鬼了。 “咱贝勒爷以后的前程可大着呐!剑铭老弟,有什么你可别忘记开口哟。”袁世凯趁机给龙剑铭挤了一下眼睛,不过说实话,他那圆胖的脸上小眼睛那么一挤也挺滑稽的。 龙剑铭哪里听不出来两个人的意思。这哪里是要帮自己的忙啊?!明明就是让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家伙找个由头要对方帮忙,将就出点血罢了!不过,要帮忙的事情还真有!一是川汉铁路,二是汉阳厂的技术工人,把这些有经验的工人弄点去成都,那成都才建不久的兵工厂可就兴旺了…… “两位制台的好意剑铭愧领了,说真的,还真有一些事情要贝勒爷帮忙。”龙剑铭哪里有不顺藤摸瓜的道理?假装沉吟了一下后就把话头挑了起来。 “有事尽管说,咱们是好兄弟啊,对不?”端方还算有一些北方汉子的脾性,甚至有些不拘礼节,要不他以后也不会跑到隆裕皇太后的寝宫里拿个洋玩意儿喀嚓喀嚓猛拍照片了!结果当然是被治了个大不敬的罪,在家戴罪赋闲了一年多,后来好不容易捞到机会带兵去四川镇压保路运动,结果被起义的新军杀掉。命啊,跟性格还是有一点点关系的!端方这个金石专家就是过不了那道坎。 “是这样,自古都有蜀道难的说法,剑铭想这次去四川得做出点事情来,也好对得起太后的恩典和两位大人的看重。修一条武汉到成都的铁路解决了交通问题,又能促进川汉两地的来往交流,朝廷那边也可以拿铁路的事情来说事。剑铭想……”龙剑铭故意把语气拉了一下,等着看端方的反应。 “这个事情、这个事情比较麻烦了,剑铭老弟,不瞒您说啊,我这个护理总督在这个事情上还得上报张总督和朝廷,你…….”端方还不算醉,至少知道铁路的事情是不可以轻易下话的。 “张总督那里剑铭已经取得了同意,这个,是张总督给贝勒爷的信。”龙剑铭哪里能这样就收手的,早有准备的他马上拿出了张之洞给端方的条子。毕竟张之洞才是名正言顺的湖广总督,而且过不了多久还会回来的! 端方这才知道龙剑铭是有备而来的,一边看信一边权衡着利害。要说修铁路,那肯定是造福川鄂两省的大事,应该支持!不过,现在从朝廷到地方都把铁路当成了肥肉,民间也在自主集资,想插一杠子进来。更麻烦的是列强,他们早就对中国的铁路利权虎视眈眈了!所以,这个铁路的事情啊,不把方方面面都搁平了,难办! 龙剑铭见端方还在沉思,忙继续道:“庆亲王、醇亲王那里剑铭已经说好了,美国公使也会帮着在列强那里周旋,保得铁路平安开工,现在,就等贝勒爷一句话了!” “那、地方上……”端方这下动了心思,原来这些都被龙剑铭摆平了,那不是现成的捞钱机会吗?给他点难度我来处理! “地方上不就看您贝勒爷的吗?我用民兴公司、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和美联集团三家的名义共同修建,10%的股份归地方(实际就是给端方)!”龙剑铭看火候到了,直接下了猛药。 “啊,恭喜贝勒爷了!”袁世凯不失时机地打了个拱手。 “就这么定了!造福两省百姓的事情,我端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地方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明儿一早我就拍电报,噢,不!马上拍,马上去拍!” 端方在收了川汉铁路10%的股份以后,直接就把电报打到了京城,那边的庆亲王、醇亲王也回得快,一个由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和民兴公司、美联集团三家投资的川汉铁路总公司随即挂牌开张。龙剑铭还从袁世凯那里借用了一个人担任川汉铁路的总工程师,那就是首批公派留美的童生詹天佑。 武汉这边鞭炮“吡哩扒拉”响得痛快,美国那边的哈里曼可是傻眼了!他从来没有想到龙剑铭能这么快搞定川汉铁路的事情,直到龙剑铭打来电报要他派人去支援的时候才醒来。哈里曼晚了一步,没办法沾嘴了……不过,看到龙剑铭的美联在自己公司有20%股份,哈里曼还是派出了工程师队伍,由副总工程师斯隆带队去中国,与驻武汉的杜兰特、珍妮、钟汉文等人会合。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龙剑铭已经为这些机会做了太多的准备,所以,当机会一旦降临的时候,他能紧紧地把握住。同样的,珍妮.伯莱顿也在寻找机会,可惜的是,她即将与龙剑铭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她要帮助杜兰特处理新开张的川汉铁路总公司的工作。过上一段时间,珍妮小姐才可以去四川,去对接四川方面的铁路建设工作,毕竟这条铁路连接了两个省区。 从湖北到四川,只有一条水路好走一点,其他的路都要翻过崇山峻岭,承担被多如牛毛的土匪抢劫的危险。所以,龙剑铭等人选择的是水路,沿长江直上。 “川楚003号”小火轮还是美联船舶的产品,装备着两台柴油机,突突地迎着东流的江水而去。 龙剑铭在船头可没有闲着,后世的葛洲坝、三峡水利枢纽工程是龙神计划里有规划的!一个国家的能源供应,直接影响到工业生产和民生,不容龙剑铭有丝毫的忽视。长江,还算是一条守规矩的大河,而同样发源于青藏高原的黄河则完全是一条害河了!等待着龙剑铭的,不仅仅只有推翻满清、收复失地这样的任务,更多的,是让中国真正从根本上强大起来! “皙子兄,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关于水电的事情吧?张榕的身上,可就担负起这样的责任呢?”龙剑铭指着奔腾长江和两岸说着。“以后可以在前面,在三峡的出口修建一座拦江大坝,用来蓄水发电!这可是造福中下游百姓的大好事啊!” 可惜,这方面杨度不是知音。他可以就朝廷的人事问题,地方督抚的派系问题,就老百姓的民气问题提出良好的建议。而这个水电的事情嘛,龙剑铭显然问错了人…… 顺便推荐一位美女作者的书~喜欢的可以去看看~链接就在下面~ 第18节 不是总督的总督 岑春煊是特意到嘉定码头迎接龙剑铭的,迎接的场面热闹又老套,就是那种鞭炮与锣鼓共鸣,磕头共作揖为礼的传统模式。从一品的护理总督迎接一个三品的官员,动这样的排场还是比较少见的。不过,明白就里的人也就不以为然了。 岑春煊肯定是要走的!圣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跑得快的电报早就发到了四川。护理总督受到特殊的恩遇,奉调去两广担任总督!当然,岑春煊去两广担任总督这个事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王和顺的起义军声势是一天比一天大,连刚到任的广西巡抚李经曦也是一天三个告急电报打到京城,直通军机处,把刚收了大把银两的军机大臣们急得啊,是六神无主。这不!张之洞老了,刘坤一死了,其他的大臣怎么也没那能耐扑灭广西地境上的燎原大火吧? 皇族?那就更不用指望了!端方能守住两湖不让起义军进攻就不错了!铁良挨了老佛爷的骂,被派去日本考察军事……至于还有一个擎天柱良弼,还在日本待着呐!满清皇朝的人才荒在1903年开春的时候就出现了! 选来选去还是老佛爷发了话,岑家老三不错,军人世家出身,可以去!于是,酝酿了很久的岑春煊升官就这么实现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岑春煊才放下那一点点架子亲自来嘉定迎接龙剑铭。为啥?军械啊!新军啊!没有这些他拿什么去镇压起义军?如何向老佛爷交差? 有了方维志在中间穿针引线,岑春煊和龙剑铭很快就打得火热了。沿着新修成的三合土大马路,福特车没有停留地一路向北。龙剑铭和岑春煊坐同一辆车,驾驶员恰好安排的是方维志,护卫的是王坤。说白了,这个时候的岑春煊是掉狼窝里了…… “龙大人呐,您可是无总督之名却有总督之实啊!朝廷估计是不会再放人出来当总督的了!川省自来富庶,这个总督迟早您是要当的。原来听说锡良要来,结果放东北去了,那边气氛很紧张,老毛子没有按照和约撤兵,朝廷和日本方面都很关注这个事情。有锡良在那里倒还罢了,可是南边,您可能不知道吧?贼势猖獗啊!王之春弹压不力被撤了职,李经曦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四处要兵、要粮、要饷、要械的,我这一去,唉!”岑春煊趁着在一辆车上的热乎劲,直接就开始叫苦了。他知道,镇压广西的乱党比镇压四川的义和团要困难的多…… “制台大人,剑铭回国也是为了强国富民,报效民族!此番初来乍到的,诸般事务都不甚了了,实在是不敢妄语啊!”龙剑铭假装没有听出岑春煊话里的意思,反到隐晦地要求岑春煊先帮自己摆平四川,完善交接。交易嘛,总要有个样子,有个条件的!白送给别人,别人肯定是要怀疑的,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老弟,政务和军务上的事情我会尽快妥善交割的,这个请您放心!”岑春煊的心情可比不上龙剑铭那么闲适,他急啊!广西的“贼众”已经达到3万人之巨,以广西汉、壮、苗、瑶等族民众之彪悍,这个平乱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使,弄不好……可惜,自己一手拉起来的四川新军现在必须要交割给龙剑铭,要不带去也可以出一点点力! “云阶(岑春煊字)老哥,剑铭是心系川事,请勿见怪,您放心,两广之行,弟必当竭尽全力,助制台大人克尽全功!”龙剑铭见岑春煊真要不顾脸面急了,忙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再说。要自己出枪出人去镇压起义军?那是万万不行的,这可是需要好好安排布置的。这次起义根基太浅薄,肯定是要失败的!自己得帮上一把,尽量地保存着起义的主力,能弄到四川来参加新军就更好了!三镇新军10万人马,怎么也要建立起来的。 “剑铭老弟的意思是…….”岑春煊一看有门道了,忙凑了上了。 “广西贼众势大,硬剿恐怕会把乱子扩大,不如剿抚并举,将乱民迁移开来,不使其在本地,那不就是无根之树了吗?军事上,制台大人应该在两广加快编练新军,这边合意的人手,您尽可以调拨过去。”龙剑铭可是又出办法又出人手了!说实在的,他一个在岑春煊眼睛里连自己部下都没见过的督办,这样爽快地就把人划到自己帐下,实在是太够意思了!当然,岑春煊也做不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总得考虑下四川新军和新政的。 “那、那敢情是好,剑铭老弟的高义,云阶毕生难忘!”岑春煊就着车里狭窄的空间就抱拳致谢了。 前面的两位听众可是心知肚明的,不过也只能强忍着笑,硬挺!岑春煊已经被龙剑铭算计到骨子里了,还在大模大样地感谢他!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钞票啊……. “云阶兄见外了!见外了!您在四川给剑铭留了这么厚的家底,剑铭该当如何感谢呢?”龙剑铭也学着岑春煊抱拳还礼,不大的车厢可谓是春意融融,热闹的很啊!这样一来,四川军政交割不会有阻力,未来两广的新军,也在民族振兴同志会的控制下了! “老弟,岑某什么都不担心,唯独这军械之事,还请您多多费心了!”岑春煊解决了人的事情,现在该轮到武器了。镇压起义要武器,编练扩大新军也要武器!两广可是三个镇的编制,那武器的需求就不是四个营那么简单了!放着龙剑铭这个军火贩子不找找谁去? “有四川新军的,就有两广的!武器装备的事情,制台大人只用盯着四川新军就可以了!”龙剑铭这个时候自然是大放厥词了,胸膛是拍得震天响,保票打得岑春煊乐开了花!要知道,四川四个营的装备花的钱,还没有袁世凯两个营的多,而质量和性能上确是远远超过北洋新军的!照这样,两广新军很快就可以成为新总督岑春煊的光辉政绩了! 岑春煊这下可欠了龙剑铭天大的人情了!各地督抚编练新军都有自己的路子,有的找德国、有的找日本,有的找英法,自己的路子自己用,从来都不拿出来的!当时编练四川新军的时候,请袁世凯、张之洞帮忙解决点军械,结果人家一个屁都没放。对比一下,看看现在的龙剑铭!什么叫人情啊……. 成都到嘉定的大马路质量是挺好的,5米的宽度、坚实的路基都显示出这条马路的造价一定不会低于100万两白银。不过在福特A型车转动的轮胎下,这条马路很快就到头了!150公里的路程,在久没握过方向盘的方维志手里,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面,四川的未来实际上已经决定了…… 聂文青、赵尔陆两人早早地就在总督府衙门口等着了。作为新军的协办、帮办,他们可不能怠慢了自己的上官龙剑铭。作为行伍出身的军人,也作为曾去德、日两国学习军事的新式军人,他们的心里对编练新军充满了期待。八旗也好,绿营也罢,早就成了昨日黄花;湘军早已在事实上不成军了,仅仅在福建还有残余,淮军在甲午战争中的表现,实在是找不出几点能够发光的东西。要不是有聂士成、左宝贵等人的死战,淮军的名字早就被全国老百姓叫臭了! 新军,是中国军人的希望! 在两人的眼里,四川这四营新军跟北洋新军有所不同。不仅仅是军服和武器装备上的不同,也不是教授、操练的科目不同,而是整个军队的状态和士气,四川新军与北洋新军有着极大的区别! 北洋新军表面上是一支新式军队,装备着德式军械,操练着德式科目,连编制也是新式的镇、协、标……可是,它的军官也好、士兵也罢,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希望!也许,当兵吃饭拿军饷就是他们的原始想法、升官发财就是他们的梦想!因此,他们的眼里只有袁世凯这个“衣食父母”,说白了,北洋新军就是袁世凯的私军。而四川新军,一个刚成立不久的部队,在周昆、王坤、胡景伊(四川武备学堂教官,新军管带)等人的调教下,无论从装备还是从战斗意志上来看,都赫然成为一支劲旅!聂文青和赵尔陆象他们接受的军事教育一样,从日本回来的赵尔陆看重部队的战斗意志!从德国回来的聂文青,更看重部队的战术素养和装备状态!对这小小的四营四川新军,他们是满意的! 他们现在还想不到,随着他们等待的上司的到来,这样的部队还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军人不爱好部队的。当初还有些抱怨的聂文青现在已经是满心欢喜了。他想不到一个四川,能整训出这样的一支部队来,比自己父亲的部队还厉害、还齐整!按说,武毅军可是前直隶总督荣禄的绝对主力,在作战经验上,因为有参加过甲午战争和庚子战事的中下级军官群,所以比袁世凯的武卫军还丰富,实战能力更强!可是跟四川新军这支没有作战经验的部队比起来,从站列的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至于火力上,那差距就太大了!北洋军也好、淮军也好,没有一个营能装备4挺水冷机枪的,连日本、德国军队也没这么多!小小的四个营组成的大标建制,竟然有一个炮兵大队18门野战炮! 对龙剑铭以及龙剑铭提供军械装备的这支部队,他们充满期望…… 第19铁血军人 赵尔陆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官服,理了一下挂在腰带上的战刀,这刀还是他从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以优等成绩毕业时,日本方面用天皇的名义奖励的。不过,家在东北的赵尔陆并不把这刀看作是荣耀,而是耻辱,时时能警醒自己的耻辱的象征!甲午年的耻辱,还需要他用这把战刀去洗刷…… 旁边的聂文青也照样整理了一下,他和赵尔陆现在已经很熟悉了。说到出国留洋回来的军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闻名已久、无缘见面。这次来四川任职才有机会碰到一起。 “念仁兄,你比我迟来几天?噢,大约10天?不,11天!我从湖南过来,你却是从山西过来的。”赵尔陆是佩服聂文青的,不是佩服聂文青本人,是佩服他老子聂士成!长时间以来,聂士成已经成为中国热血军人的表率。战牙山,守辽阳,血染廊坊!这个高级军官用自己的行动实实在在地激励着中国军人。虽然,聂士成并没有在战场上取得辉煌的胜利,但是他的坚毅、果敢、忠诚诸多优秀品质,仍然被受过新式陆军教育的赵尔陆奉为典范。因此,赵尔陆对聂文青,是着意亲近的。 “乃鸿老弟,你看这个四川新军怎么样?能编练起来吗?朝廷都吵嚷这么长时间了,只有直隶和湖广把新军编练出来了。四川这四个营能扩大吗?有个消息不知道您得到没?朝廷对四川编练新军一个子弹、一两银子都不出的!”聂文青更多的是担忧。他在担心四川新军这么好的一支部队就这么白白断送掉了!还担心自己带来的一营武毅军“种子”部队也会成为殉葬品……. “啊?!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四川地方上怎么也承担不了三个镇的新军开销啊!”赵尔陆在吃惊之余,还是很注意场合的,小声地表示了自己的惊讶。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事。不过,无风不起浪啊!”聂文青把浓黑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从16岁从军以来,整整在军营里呆了21年的他已经和军营,和父亲的神话,和父亲留下的精锐部队建立了深厚的、难以割舍的感情!难道,自己这次来四川,就是聂家军的末日?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想抗命不来的!但是,军人始终是军人,何况他是一个受过德国陆军良好教育的铁血军人!因此,他还是来了……他清楚,自己所带来的武毅军一个营,在四川就是客军,客军的下场在平时就是受排挤、缺饷缺械、军官很难升迁!在四川大编练的背景下,那,等待武毅军青字营的,也许只有裁汰、混编,彻底消失在世间!这个营,可是父亲的心血啊!往后血战沙场,为父亲报仇,自己还指望着这支部队…… 赵尔陆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聂文青的担忧,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这个仅仅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协办大人。何况,自己往后在四川新军的地位究竟怎么样还两说!虽然自家大哥、二哥都不错,一个巡抚、一个道台,可是龙督办可是有美国背景的人呐!连慈禧老佛爷也要给他面子……难说、难说! “咱们当兵的,是越混越背时了!不能够打胜仗的部队在老百姓眼睛里什么?在朝廷眼里是什么?早知道,当初我投冯老将军去,好歹也杀杀法国人!”赵尔陆越想越觉得悬乎,不由得压抑不住憋屈,抱怨地当年的选择起来。 “真他妈的晦气!”聂文青也受到了感染,这年头当兵的简直就是后娘养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加上那些狗屁不是的带兵官长,遇敌即溃,而且一溃千里!这样的军队谁喜欢?只是苦了真想把军队整治出个人样的热血军人了!官场黑暗、军队腐败,早就成了大清帝国的顽疾…….“老子要联络一些有卵子的军官,大家联合起来跟上面要钱要枪,实在不行,老子……” 赵尔陆忙捂住了聂文青的嘴,再说下去就惹祸了!周围可都是等着迎接新督办和岑总督的官员们啊!“念仁兄,有话咱们回营里说行不?您呐,消消火气,啊!?” 两人四下看了看,还好,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四品的军官,人家那些人,可都是三品、从三品,甚至是二品的大官啊,怎么瞧得起这两个刚来的、不识时务不起眼的军官呢? “我有些话,晚上到您营里去说,您可得准备好酒菜哦,念仁兄。”赵尔陆放下了心。刚才聂文青的牢骚提醒了他,最近有些刚从日本士官校毕业的学弟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会的,好像有些名堂,今天正好和聂文青商量一下。那些年轻人满口的“振兴中华,富民强军,收复故土”,也许,有点门道…… “我营里不准喝酒的,只有茶。”聂文青直别别地回了一句。这个规矩可是父亲聂士成立的,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有茶就行了!晚上我带个人来,也是日本陆士的,现在在武备学堂当教官。”赵尔陆可并不在意没酒这码子事,相反的,他对聂文青治军的严谨还十分的钦佩。 “我就想着……过去点说,有的狗日的耳朵尖。”聂文青拉了赵尔陆一把,从人群边上又挪了几步。“德国有俾斯麦首相的铁血政策才发展强大起来,德国陆军也是最强的陆军,军官团的素质也是最高的。咱们要不也组织个铁血军官团?这个事情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 “铁血军官团?那,得有个宗旨什么的。”赵尔陆也是德国陆军的崇拜者,实际上在日本,陆军军官都崇拜德国陆军。因此,马上就被聂文青的话勾引起了兴趣。 “只要是有血性军人都可以参加!宗旨、宗旨嘛可以是保家卫国、开疆辟土、血洗国耻、富国强兵。怎么样?要不晚上我们再详细说说,这里确实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聂文青其实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想法,不过,他总觉得自己想法还很空洞,缺乏一种凝聚力而已。 “好、晚上说,晚上说。”赵尔陆也怕聂文青说到高兴处收不住,忙附和道。铁血军官团,这个名字听着就有精神!真要全中国的军官都有铁血精神就好了! …… “来了、来了!”迎候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骚动,几个眼睛好的已经在喊着了。 不由得大小官员们不紧张啊!岑春煊高升两广总督,新的四川总督朝廷没有了说法,只派了一个督办新政和新军的二等参赞来!这个参赞,可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大财主,绝对的新派人物。听说才20多岁……所以,满眼老迈的官员们不得不对自己的前途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都是念八股出身的,那些新学可不是长处,在新派的督办大人眼睛里…… 远处的大马路上弥漫着黄色的烟尘,几辆黑色的汽车快速地来到众人面前,在一阵风卷黄沙过后,岑春煊和龙剑铭先后钻出了福特车。 “恭迎总督大人,恭迎督办大人。”上百个有头有脸的官僚士绅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高呼着,似乎谁的声音越大,就越能表示出自己对两位大人的尊敬。他们没有想过,岑春煊不过30多岁,龙剑铭不过20多岁,论年龄,他们可能是在场众人中最年轻的了,还大人呢!? “各位同僚,各位士绅,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新任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龙大人!还有一个消息,5年内,朝廷不会在四川设立总督一职,由龙大人统领四川军政。”岑春煊心情极佳,把从李莲英那里得来的绝密消息也随口公之于众。他牵着龙剑铭的手,一一介绍着迎接人群中重要的人物。布政使、按察使、四川提督,盐、茶、铁、烟、兵备道,各道台知府,士绅名流,还有,先来的新军督练公所协办和帮办…… “哦哦啊啊,好好,是是…….”这种场合是龙剑铭最厌烦的,何况满眼睛都是一些老朽昏聩的旧官僚,看着心里就有气,这些人迟早都是要被新政机构架空的!只有提督和新军两个协办、帮办是值得留意的。 提督马维骐(名字有修改)是抗法名将,旧式军队里不可多得的人物,可惜眼前的他确实白须飘飘,老迈不堪了。值得尊敬却难以担当新军大规模编练的重担……. 聂文青、赵尔陆! 两个人的资料在龙剑铭的脑海中快速地翻动着,脸上的笑容也真实、自然了很多。面前两位三十多岁的军官,身板是笔挺的,在恭敬的神态中露出威严…… 两个人都用新式的军礼向年轻的上官致意。虽然,这个军礼与他们身上的服装显然是不能配合的,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不过龙剑铭心里很是受用,他就是要这样的军官!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龙剑铭也还了一个更标准的举手军礼给两个人。军人,有军人的沟通方法,此时的龙剑铭,想不出更适当的方法来表示自己对两人的亲近之意。军礼,恐怕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了。 第一个给聂文青和赵尔陆的定心丸,就这么出现了。两个人讶异地对视了一下,从对方的眼神里都读出了相同的信息。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的上司是标准的新式军人!四川新军的未来,似乎从这个时候起,就改变了刚才在两人心目中的灰暗,变得一下就鲜亮起来! …… 第20 送上门的海军 草草地结束了迎接仪式,龙剑铭仍然和岑春煊同坐一辆车,直到总督街(后称总府路)的四川总督衙门。 “剑铭老弟,今后您就是这个总督府的主人了!今天,我权且还当一回主人,怎么样?”岑春煊现在和龙剑铭可谓是打得火热,完全把这个年轻的督办看成了自己的知心朋友,也看成了财主和手眼通天的神仙。待会,还要趁着机会再提出一个要求呢?所以,现在把气氛搞得越融洽越好。毕竟等会要说的事情,就不是几个镇的军火购买和几个人才的借用那么简单了! “岑三哥永远都是这里的主人,剑铭不过是暂时帮你照看着而已。宏明他们已经在东大街帮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是个盐商的宅子,我打算把新政衙门迁到那里去。这里,还是给总督留着为好啊!”龙剑铭可不愿意到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总督府里来,所以早就有准备了。他也在尽量地与岑春煊拉关系,广东的海军舰队还是正规的编制,还有几条军舰的,要是……就……哈哈!严复去广州办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能够来作陪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也就是实衔道台以上的!而整个四川军界,只有老马提督一人以从二品的资格入席。这个就是清朝中、后期的怪现象-----军人地位低微,军人地位的低微导致了全国从上到下都看不起军人,也致使军队的装备、训练、兵员素质越来越低,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没有荣誉感的军队如何能打胜仗?被人民和当权者瞧不起的军队能保持战备?不可能的! “哎,怎么……宏明,快去请聂、赵二位大人来,等等,用我的名贴去请。我要和二位大人坐一席。”龙剑铭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情况,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因此,也没有顾及旁边岑春煊的惊讶,直接让方维志去请聂文青和赵尔陆。新政,可以迟一点在四川实施,新军的编练,可是一刻也缓不得的!一旦满清朝廷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自己就要靠手里的雄兵实施分庭抗礼的应急战略,直到推翻满清!因此,这两个重要的人物是必须拉拢、收为己用的! 岑春煊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何尝不是想练兵的?要练兵不重视军官怎么行?!广西一镇、广东两镇的新军编练还要看这些新式军官们的。“来人,去请新军管带以上,武备学堂教官,陆军小学总办,陆军中学教官、总办、襄办来就席。噢,等等,还有刚来的武毅军管带和帮带。去吧!” 几个戈什哈立马小跑着出去了。 岑春煊的举动一是给龙剑铭的面子,二是要切实拉拢自己即将带去两广的士官生们。当然,他和龙剑铭对下面那些官僚们的哗然采取了相同的态度----直接无视! 一场辞旧迎新的官场筵席,在其他的人的心里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今天,恰恰给了在座众人太多的意外。这是在军官们匆匆赶来以后龙剑铭的讲话所引起的! “……老佛爷和朝廷委派剑铭来四川督办新政、操练新军,无非是看中剑铭久在海外,知晓西方的先进之处,欲在四川实施全面的革新使然。剑铭年青识浅,担此重任实在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啊!诸位大人,如剑铭不能革新四川政治,操练出三镇强军,打造出一个安居乐业的四川,实在是难以报答国家对剑铭的厚望。所以,剑铭定当与各位携手,共同努力,把四川建设成工业大省、经济大省,把四川新军训练、装备成为真正的钢铁长城!为此,剑铭趁这个机会与诸位约法三章。一,庸者下、能者上,任何职位都不论品级,有能力者居之;二,做实事,少应酬,严禁拉人情送礼;三,新政新风,以后一律不用大人、老爷这样的称呼,见面无须跪拜,尊重下级、尊重百姓。此三条请大家谨记。剑铭在巡视考察以后,会着手制定新政的实施纲要,推进新政的全面施行!”龙剑铭说话的时候,全身都透着一种杀伐决断的气势,仿佛这里不是宴会场而是战场一般。 对于满屋子的绝大多数官僚们来说,这些话简直就是当头的闷棍。他们不由得把手伸进了马蹄袖里,看看那准备好的大红礼单是否还在?可不要这个时候不小心掉出去,让杀气腾腾的龙督办逮个现行,那就免不了被当成吓猴子的鸡啦! 岑春煊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自己这不是还没走吗?龙剑铭这个小老弟也太急了一点。哦,年轻人,可能就这样。自己象他那么大的时候不就差点去镇南关投冯子材了吗? “列位大人,岑某说句闲话,要走的人了,也算给大家留个念想吧。请各位务必与龙督办齐心戮力,共举盛事啊!龙大人,请!”岑春煊这话纯粹是打圆场,调节一下气氛的。同时也把龙剑铭的注意力引了开去。毕竟,这个宴会的主人还是岑三公子不是? 别人在害怕,而象聂文青、赵尔陆这样的军人可就是真正的震撼了!短短的几个时辰里面,他们从等待督办大人到来开始,心情可以说接连剧变。从对前途的惶惑不安到稍微定心,从对上司的未知到现在的衷心敬服。这些,都是龙剑铭在有意地作为下,不知不觉地在二人心里产生变化的。说白了,今天满场子的人都是聂、赵二人的陪客!至少,龙剑铭的眼里是这样的。至于岑春煊怎么想,管他妈怎么想呢! 聂文青和龙剑铭的座位正好是对面,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龙剑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他也同时在衡量着,自己为什么会被硬拉到这个主席上来?难道这就是督办大人的暗示?暗示着未来四川新军的军人地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就赖在四川不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是把青字营拆解了、混编了也值得!如果确确实实这位督办大人要建立一支能够保家卫国的钢铁军队的话,自己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效力与他鞍前马后……. 赵尔陆也在观察着自己的上司。他丝毫看不出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督办有何做作之处。倒是席间那些耳朵很灵的家伙的谈话让赵尔陆解开了不少疑惑。原来,四川新军的武器全部是在美国的华侨生产的。原来,这个督办的官是他妈的买来的。原来,督办买官的气魄也是大得吓死人的,直接给海军送战列舰!乖乖,战列舰!一艘战列舰够编多少陆军?三个镇? 赵尔陆其实算错了,他只看到四川新军四个营最基本的装备!现在就算把他打死,他也想不到未来的新军里面会有更多的装备出现。在日本也作为军官配备的手枪,不久会成为四川新军教导旅的基本装备!还有更多山炮、野战炮、迫击炮、榴弹炮和炮管长得离谱,炮身特别沉重的加农炮……这些还不算,未来,还有装甲……. 不过就算这样,赵尔陆也不再担心以后新军编练的经费和军械问题了。当然,也不会抱怨从前的选择了!去冯子材那里又怎么样?还不是象现在的马提督那样混到老?没劲!还是指挥着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横扫天下舒服…….因此,赵尔陆完全无视自己目前身处的环境,拿着酒杯子一动不动,直接陷入YY状态。 ……. 正事,一般是在酒席散后,牙缝剔干净以后,喝着清茶上场开讲的。 “剑铭老弟,明天一早我就把公务交办给您,朝廷也在催我啊,广西的叛军已经扩大到贵州、湖南了。到这个时候,有个事情啊我不得不说了。不过我先把话说明。这个事情剑铭老弟能帮带一下岑三哥就帮,实在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岑春煊这个时候要提广东水师的事情了。自洋务运动以来,历任两广总督都比较重视水师,这也成了一个传统。到了李鸿章这一任,水师建设更加大了力度。不过,现在朝廷把海军的大权收了一部分回去,使得现在的广东水师实力严重缩水。岑春煊正是要在龙剑铭这个美国海军战舰的建造商身上打主意了。 “三哥,您见外了!有话直说,剑铭一定鼎力支持您!”龙剑铭看岑春煊如此慎重,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来个两省联合之类的,这种事情当然好啊!就等他说出来,自己也正好再赚一个人情。 “是这样,萨镇冰前些日子给我打了电报,痛陈广东水师装备落后,训练不足,人才缺乏的状况。您知道,水师乃粤之门户啊,这样下去,我、我实在无法想像。一旦…….唉!”岑春煊自然要把功夫做足才会抛出话题的。 龙剑铭已经明白了。伍廷芳和严复把萨镇冰的工作做通了!海军,广东水师今后就是自己掌握的第一支海军力量!可巧的是:岑春煊恰好是这支力量名义上的指挥者。哈哈!送上门来的海军! 好人好事龙剑铭绝对是要做的。 “三哥,我明白了。广东水师是吧?这样,你给朝廷上个折子,就说广东水匪猖獗,广西叛军也正向广东发展。要求加强水师的实力。我这边同时做点工作,争取把龙兴号开到虎门!怎么样?”龙剑铭这一下,把人情可就彻底做到家了。 岑春煊,感激涕零中……. 第21百事待兴 龙剑铭可不愿意跟什么布政使、按察使、盐茶道、兵备道以及各道府的官员们虚与委蛇的应酬,反正这些家伙在新政下,都是要被架空的角色,与岑春煊谈完广东水师的事情后匆匆应酬了一遍,就到东大街新开出来的督办衙门里去了。也没有管这些人是巴巴地等在那里这么久都没有离开,无非就是想找个机会跟新督办说两句话的。等,让他们等去吧! 真正的四川军政核心都在新政督办公署等着呐! 方维志、李岷、张维道、徐秋翰、王正益、覃国华、张勇等四川分会的骨干成员,周昆、王坤、胡景伊、尹昌衡等新军方面的骨干会员,还有随同龙剑铭一起来的杨度、王镛、罗国强、郑安邦等人,济济一堂,就等着督办大人来发话了。从去年六月以来,民族振兴同志会在四川发展得很快,有方维志这个总督高参和周昆这个新军总教官顶着,新式学堂在快速增加,工业区已经基本完善,会员队伍急速扩大,主要的交通建设也开始启动,新军四个营也基本训练完成……这些成绩,都使得四川分会的成员觉得自豪。 “先说说吧,大家随意一点,有几位同志我还没见过,下来再好好聊一聊。先请方会长谈谈总的情况,有什么不充分的地方大家再补充。”龙剑铭现在急于了解四川的情况,所以也少了很多寒暄的过场。 “从去年回国以来,在美国专家的帮助下,威远钢煤已经成功收购,技改工作正在进行,设备经过几次运送、安装,已经到位了;成都火力发电厂近期可以点火;成都兵工厂我们刚刚接收,开始搬迁到工业区、进行技改,估计半个月后可以正常生产;机械厂正在安装、调试机床;专门兴建的大型模具铸造厂已经接近完工;在顺庆府一带,魏斯曼先生已经在着手找石油和天然气;近日,川汉铁路总公司的办事处也开张了,是徐秋翰负责的民兴公司原班人马;一个大型的水泥厂设在峨嵋山,从嘉定到那里的马路正在修建,其他工厂比如玻璃、电器、仪表等正等待归雁号下次回国。需要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现在只能由美联提供。”方维志说得这些,其实在一路上已经给龙剑铭说起过了,现在不过是再系统的归纳一下,顺便也有为分会的主要成员请功的意味。 “说说其他方面的事情,比如会员联系来川,教育举办,会员发展,四川的民情这些。”龙剑铭没有听到想听的内容,毕竟现在自己不仅仅是美联的老板了。从回国开始,自己就不再是一个商人,一个想涉足政治的商人!现在的龙剑铭,可实实在在地操控着四川一千多万老百姓的利益,操控着民族振兴同志会数万会员的未来!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要赚钱、要整军,而是要放眼世界来考虑四川的问题。新政,如何实施,首先还得摸清四川民众的需求,只有符合民众利益的举措,才能得到真正的实施。对四川、对整个中国来说,作为一个从政治、经济、军事等多方面来筹谋革命的领导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农民问题。土地兼并严重,农村小手工经济受到列强商品倾销的冲击,已经濒临崩溃!包括农产品,也在根据市场(列强的资本主义市场)需要,放弃了原有的自给自足的作物生产,改而生产符合列强市场需求的农产品!实际上,这就是中国农村经济正在沦为帝国主义殖民经济的明证!龙剑铭,必须想办法改变农村的这一现状…… “从年后,大批的留日学生过来了,现在都作了安排,士官生或者去武备学堂担任教官,或者去新军担任排、队主官、副职。其他专业的都根据特长分派到各个企业,这里有一份详细的名单和简表。教育方面主要是协助岑总督合并了中西学堂,另外单独在成都开办了一所陆军小学、一所士官预备学校(相当于军事化中学),三所普通中、小学,学制是模仿日本。在其他道府,嘉定、眉州、顺庆、重庆、江北厅、绥远、绥定等地都在开设标准化的中小学。”方维志按照龙剑铭的提问逐条逐条地回答着。“目前全川的会员有4000多人,包括从其他分会和支部来的同志,新军所占比例最大,有1300多人入会,骨干也有800多人!可以说新军我们是完全控制住了的。” “四川的农民怎么样?小商人怎么样?现在四川的税收这么重,能活下去吗?”龙剑铭终于找到了心里一直隐隐担心着的问题。 “唉!”几乎所有人都叹了口气,区别是有的人出了声有的人是在心里而已。“我看过不了多久又要暴动了!大足那边的义和团去年冬才压下去,不过活动得还是很频繁。我们的会员已经渗透进去了,在做工作,争取他们的理解,也建议他们暂时接受了岑总督的招抚。现在的四川,是越富庶的地区农民越苦啊!反正我觉得,起义是早晚的事情。小商人现在的日子还要好过一点点,岑总督还是比较重视工商发展和教育的。” “那么说,农民的问题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罗?”龙剑铭头大了,一路上他看到的并没有方维志现在说得这么严重,至少田地里的冬小麦已经开始泛黄,眼看着丰收在望了,按照常理越是收割的季节农民就越稳定的。 “对!别看见人们都在等收小麦了,可是那是帮地主收的!我们调查了几个地方,有川西坝子的、有川东丘陵地区的、也有山地的,主要粮食产区的土地80%以上集中在地主手里!现在这么高的税收,地主把租子也调得很高,农民实际上是帮地主在做事!官府也和地主在勾结,把赋税往有地农民和佃户头上摊派,这样下去,那些不多的有地农民也会沦落为佃户。”方维志也是个苦出身,所以说到这些就有一点激动。不过他是算幸运的了,只身漂泊到美国后被司徒美堂看中…… “大家觉得新政应该怎么施行?咱们看到了这些危机,不能光叹气啊!得想出具体的措施来应对!农民是中国的根本,农民稳定了国家才能稳定。我有两个想法,先说说,大家再讨论酝酿一下。第一,在四川实行土地国有制度,有偿收回地主手里的土地,全川按照人头平均分配;无地或者少地的农民要补足平均数,需要分10-15年偿还购地款。第二,全四川免农业赋税5年,提倡副业、提倡采用良种、给农民划拨一定资金,作为农业贷款,哦,这个需要成立一个银行,就叫民兴银行吧,银行的负责人我已经在上海请到了。你们看,怎么样?”龙剑铭要实行他的24字纲领,又不能公然触动满清的统治,只有自己拿出钱来垫付农民的买地款了,至于赋税,自己买官的时候已经把5年的全川赋税全交了。整整4000万两白银(2000万美元)! “哄”地一声房间里开了锅,龙剑铭刚说着话的时候大家还憋着,现在问大家意见了,那还了得!敢情咱们的总执委加督办大人要自己掏腰包垫付农民的土地款了!稀奇事!怪事!不可能的事!四川1300万人口,7000多万亩耕地,按照平均每亩20个龙洋来算也要花14万万大洋!就算按照10年分期付,每年也是1万万4千万个龙洋才能成事! 因此,反对的、怀疑的、唏嘘的声音混成了一片。反对最厉害的赫然是龙剑铭手下第二大将----王镛!他可是管钱的,哪里可能看着自己的腰包一下子就被掏空的!他的账可比别人算得精多了,知道需要购买的土地只有全川的八成,知道在购买土地第二年以后就有资金回笼,也知道四川大部分是山地、丘陵地,值不起那20个龙洋。不过怎么算也得在第一年花费个8000万两白银的!这就意味着王镛的口袋在刚出去2000万美元以后,又将哗哗地流出4000万美元…… 龙剑铭没有想到自己美好的愿望竟然会招致这样的结果!没办法,经营个美联主要靠吴良和邝东林,一个管经营、一个管技术消化,倒也做得风生水起。可是这里是中国四川,是说行政的问题,是说农民的问题。自己的异想天开、一厢情愿连在自己人内部都不能通过,那就别说实施的话了! “龙先生,我看并不需要您来全部垫付这笔钱!”方维志很快就理了个思路,挥手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后,正色道:“我们不能把农业和其他行业拆开来看啊!比如我们修马路的时候,农民出力赚工钱,那不就是收入来源?马上各大工厂招工人了,那农民就变成工人了,也有收入来源。最主要的是川汉、川滇两条铁路的修建,这又要解决多少农民的就业?还有,20个龙洋一亩的地价是成都周边坝子上的上等好地的价格,其他的地几个龙洋就可以买下来的!还有一个资金来源,银行啊!要不把币值也改动一下?这也是大笔的建设资金!我们还要征兵、招兵的,以后农村的劳动力会越来越少,完全可以部分实行集中,也别硬把土地平均分配了!大前提是让农民安定、逐渐富裕起来就行了,对吧?” “好,好,这个事情先说到这里,宏明,你负责一下这个事情,我要拿到第一手的资料,数据要准确、详尽!你就用新政督办公署参赞的名义去收集这些资料。下面谈切实扶助工商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民兴公司各个厂只能是龙头,龙身和龙尾这些,还是要依靠民间的投资来建立。这么说吧,我们生产一支步枪,就需要很多的工序和材料,这些东西我们不可能有精力一手包办!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一个由自己掌握的组织,把相关的技术交给相关的人,让他们来做、来投资办厂!这个组织权且由以前的劝工局代替吧,不过名字和办事的方式要改!总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全民参与的工业体系,不是我们自己唱独角戏。”龙剑铭一口气把自己的话说完,然后看着大家的反应。 这次好多了,没有象刚才那样议论纷纷的了,大家都在考虑他的话,开率如何实施,老率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说两句。”杨度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地向大家点了点头,清理了一下喉咙道:“四川工业状况大家都知道很落后,我们一方面可以拟出一个新政的具体实施办法,通过报纸公示出去,在上海、江宁、武汉、广州等地方招商引资。这样,会有一批工厂进来的,不过要看四川的政策和其他省的政策谁对商人更有利了!这些人来了以后,可以有选择地作为民兴公司的联系企业,这样就可以提供部分技术,促进整体工业的快速成长了。第二个方面又跟银行有关,与其把钱投去买地不如大量建工厂,或者给来川的商人提供贷款,这样,会有更多的人来四川办厂经商,四川的农民也很快就可以转化成为工人。这不?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杨度的话引起了龙剑铭更多的联想,一系列发展四川经济的构想慢慢成形了:首先办交通和骨干工厂,再通过宣传吸引外来投资办交通和下游工厂,逐渐让农民转职成为工人,工业发达再次促进农业机械化和农业产业化,促使农村人口向城市、工厂集中,工、农业和交通发达促进商业繁荣!这条路,完全是用工业来解决农业的问题,比起刚才把思维束缚在农业上,为解决农业的问题而思考农业,更为可行、更为有效!而且,快速发展军事工业和国防交通的目的也可以同时达到。不过,需要对教育再加大力度了,人口的素质可是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 第22节 新军扩编计划 周昆被岑春煊强拉走了,同时还有6个士官毕业生,也成为“四川新军支援两广编练新军的代表”跟着去了广州。本来方维志是排在岑春煊名单上的第一位的,不过龙剑铭正缺乏一个得力助手,说什么也不放,宁愿搭上了几个士官生也不放。这年头,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啊!方维志和杨度,是龙处理政务的左膀右臂,而政务,恰恰是龙剑铭的死穴…… 随着各地分会推荐来的部分人才陆续来到成都,新政督办衙门又扩大了不少,热闹了不少!龙剑铭一发狠,真的把那些这个使那个道的原官僚们全部架空,在督办公署下面设立了一个总办处,由在中国知名度颇高的杨度担任总办。总办处又设立了军政、财政、行政、教育卫生、交通邮传、法务、巡警、农业、工商各局,担任局长的朱其琛、王镛、郑安邦、张维道、李岷、洪翰祥、钟楚、孙建文、刘天宝等人都是民兴会骨干会员。钟楚还被任命为巡警学堂的总办,负责训练新式的警察,用于替代传统的差官衙役和巡防营。 各局的办事人员一半是地方的知名人士,一半是民兴会青年留学归国会员,办事的效率大为提高。而一部全面的《四川新政实施办法》也在组织编撰中。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龙剑铭只以督办的身份兼了一个军政局长,把全副的精力放在军队建设和工业建设上。 新军的驻地在南门外的衣冠庙,四个营的新军和一个营的武毅军(聂文青带来的)都布置在这里,其他的四川老式军队如:绿营、防勇营、江防营都分散驻扎在各处,川东是主要的驻军地方。总的算下来,四川的军队总数是2万5千多人,当然,地方上的团练武装没有包括在这里面。本来,按照清朝内陆大省的标准,象四川这样的地方,有两万人的军队算是正常,那多出的五千人是为了镇压前些时候的川东义和团起义从邻近各省调集的。随着局势的平复,也会在四川拿到一笔开拔费后各回原地……现在的龙剑铭,手里只有一万条步枪,300挺机枪和40门野战炮,肯定无法装备这两万军队,而且他也不想装备这些大多已经混成兵痞的家伙。如何处理老式军队中不符合需要的官兵?如何扩编新军?这个事情,龙剑铭还得和聂文青、赵尔陆两人商议。 衣冠庙新军指挥部里。 “情况就是这样,不知道两位有什么办法?尽管提出来大家商议一下,如何?”对这两个人,龙剑铭尽可能地逐渐争取。毕竟一个是虎将之子,一个是另一时空在西藏力挫英军的战将,能争取他们加入民兴会,在军事上无疑又增加了助力。 “我同意龙督办的意见,对不合格的,裁汰!合格的,逐步混编进新军四个营中!从我带来的武毅军先做起!”聂文青是个直性子,但是并不缺乏智慧。他知道四川新军的实力,也知道自己带来的武毅军与四川新军的差距,虽然,自己已经是挑选过的了,但是,作为四川新军督练协办,自己不能先就护犊子!整个四川两万人的军队看着呐!军队要强,首先就是一个官兵素质,这个素质,可就是军事长官本身具备素质的缩影……. 龙剑铭听了这话,不用去看武毅军那个营也知道决计不是孬种,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象聂文青这样的大度的将领,手下的官兵会差到哪里去?何况,两年前的武毅军可是中国北方劲旅之一,有着光荣的爱国传统,这一点,龙剑铭是最为看重的。于是他微笑着道;“武毅军到四川那就是新军了,被服、装备很快就会送过去,完全跟原来的四个营一样。聂协办暂时兼任一下管带,原来的管带先去武备学堂再学习一阵子,然后回来。如何?” 聂文青愣了一下,他原来以为按照军队上传统做法,自己这支队伍肯定会被首先裁汰一批,剩下的就象自己所说的那样被混编,消失在四川新军中。作为客军,这样的下场太常见了!何况现在正是大编练的时候,一句话一个大营就可以裁撤掉,何况400多人的标准营呢?所以,他首先采取了主动,争取在以后与龙剑铭共事的时间里能够相安无事,顺顺利利地把四川新军编练好,自己也就算功德圆满了!一个武毅军的营,就好像一个见面礼一样送给龙剑铭,任其宰割!说实在话,聂文青是很心痛的,毕竟这是自己从老父亲那里接受过来的最精锐的一个营了!但是龙督办的大方显然出乎意料,不仅不裁不编还送装备被服,完全当成了四川军队一样来看待!意外!太意外了!这样的大帅,值得为之效命!也就在这样时候,聂文青彻底消除了主军、客军的成见,把自己和青字营完全当成了四川新军的骨干分子。 他的心思,龙剑铭何尝不知道!?他就是要用这个办法来收服聂文青! “两位,赵某有句话…….”赵尔陆思量了一下,也大约估摸着了龙、聂二人的心思。“我担心那些裁撤下来的人会危害地方,这个可要有个妥善的办法来应对才是。” “这个,裁撤下来的可以发双饷作为遣散费,安排在工厂里工作,南边的工业区想必二位已经看见了,那是个很好的去处啊!”龙剑铭对这个早有考虑了,既然赵尔陆提起,就顺势说了出来。 “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我有个建议。可否将裁撤下来的和团练混编成地方保安军,协助巡警维持地方?”赵尔陆久处军营,对一般士兵的想法也能揣测个八九不离十。谁愿意离开已经待习惯了、有感情的军营呢? “不行,既然裁撤下来,就说明确实是不符合军人条件的,军队,绝对不能有滥竽充数的现象发生!有战斗力的军队,就不允许有庸员的存在!这个不能拿来讲人情的,对吧?”龙剑铭心里最好的士兵来源是有一定文化的、能感受到新政好处的农家青年。这样的人才愿意吃苦,才有接受新式军事理念的基础! “龙督办,具体的甄选标准是什么?”聂文青见龙剑铭拒绝了赵尔陆的建议,怕两个人就此搞僵,忙把话题扯到了一边。 “身体素质要好,能吃苦,年龄在18岁-22岁之间,要识字明理。这些是最基本的要求。具体点可以从身高、体重、健康状况和统一举行的文化测试来验证、选择。当然,原来部队中军事技术特别好的可以放宽条件。你们看怎么样?”龙剑铭是知道聂、赵两人的想法的。自己刚到成都的那个晚上,周昆已经由赵尔陆带着去见了聂文青,谈话的具体内容可是一字不漏地都在龙剑铭脑海里装着呢!要说这两个副手,个人的私心还是有的,但是绝对不失为优秀的铁血军人!自己,必须要尽量地和他们沟通,把新的建军理念传递给他们。尽管,他们现在还对满清朝廷抱着一丝幻想,不过,这些并不妨碍他们对新军里面的某些言论置之不理,当作耳边风…… “龙督办,聂协办。我看可以确定下来,先从成都周边的驻军开始着手整编,整编后人数不够就招兵。现在有五个营是合格,那就再整编出五个营,编成一个混成旅,怎么样?”赵尔陆可没把龙剑铭反对自己的建议看得有多么严重,人家上司说得有道理啊!对建军有利的意见就要赞同,可不能象旧军队那样,拉关系讲人情,结果尽搞一些战斗力低下的军队出来……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四川是个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地方。少数民族长期待在山里,是天生的山地兵,只要能讲汉话的少数民族,也招!最少组建两个汉藏彝羌山地营。”龙剑铭想起了刘彝和泽登,这两个头人的儿子可以为新军带来不少兵员,而且都是现在迫切需要的山地兵!明年,英国人就要大举进攻西藏了……高原作战,还是高原上的土著更加适合。 “啊?”两个副手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剑铭,征召少数民族士兵可是麻烦事情,特别是传说中悍勇却愚昧的藏族、彝族。 “是这样,四川新军不是要协防藏青两地吗?需要能适应高原气候的士兵。现在让部队开进去适应起码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形成战斗力。而且汉军进去不容易跟少数民族处理好关系。所以,我们不如把少数民族请进军队来。这样少了很多麻烦,而且可以逐步改变少数民族地区落后的面貌。一举数得啊!别忘记,我还是新政督办!也别忘了,要说到强悍善战,还是少数民族。”龙剑铭当然不能给两个人说,明年英国人就要进攻西藏,还要攻进拉萨……. “还是督办想得周到。”赵尔陆知道新军里有几个少数民族,同时也醒悟到,这些少数民族士兵一旦接受了训练和文化教育,那就是真正的无畏的战士。在东京那两年里,赵尔陆接受了不少的新思想,对目前中国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弊端有着比较清楚的认识,加上周昆走之前经常给他有意无意地透露些新鲜观点,使得这个有着旗人身份的汉族人在思想上,已经逐渐地倾向于革命。 “另外,我们四川新军还要立几个规矩。第一,不准打骂体罚侮辱士兵,一切按照制定的军法行事,这个东西王坤那里有,很快就全部印发下来。第二,新军士兵一律剃光头!”龙剑铭制止了两个说话“原因是辫子妨碍作战,而且头部受伤后施救很麻烦,你们都出去过,德国、日本的官兵哪里有拖辫子的?好的传统我们要保持,不合理的就要改,老守着旧东西不放是我们中国落后的根源。第三,仿照外国军队,实施军衔制。第四,噢,这个就不说了,你们平时留意一下部队的伙食,我定了个标准,待会儿给你们……” 聂文青和赵尔陆立时处于晕眩状态!这个上司督办,连小兵的伙食也要定标准!自古当兵吃饭,有啥吃啥,只要能管饱肚子就行了啊!这一点,即使是出过洋的两个人也无法马上体会到其中的窍要。 龙剑铭看了他们的神色,知道自己这个提法还需要再深入地沟通一下。当然,不能用什么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之类的名词来打发他们。 “你们两位想一想,回想一下在国外见到的陆军军人,聂协办,你的个子体魄算是我们中国人里上等的吧?跟德国陆军士兵比过吗?我们的普通士兵能比过德国军人吗?乃鸿也应该在日本看到过,日本士兵虽然比较矮小,但是论到结实程度,咱们中国士兵还比不上!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士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不是德国、日本士兵的对手!这样的状况必须要改变,从四川新军开始,就要改变。饭管饱、菜管够、肉管足,加上适当强度的训练,一年下来,官兵的体质就能有巨大的提高!这个钱,是不能省的。”龙剑铭在1903年的中国,在普通老百姓连粥都喝不饱的情况下提出这么个养军方针,确实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说,聂文青和赵尔陆也有了些感悟。自古以来军事强国的标准是什么?兵精粮足!精兵可以依靠训练和实战培养,同样也要有上好的军粮来供给。不用说到国外那么遥远。出生在北方的两个人经过龙剑铭的一番话后,都想起一个事实。吃牛羊肉的蒙古族人,体力就比吃大米的南方人要好、好耐久!这可是久处军旅的二人早体会到的!看来,督办真的是有办法练强军的能人! 聂文青和赵尔陆点了点头,表示对龙剑铭的命令已经了解了。 “这次,我们编一个旅(协),我的意思是不按照北洋的做法。既然我们的新军是要面对列强,保家卫国的军队,那么我们在军队的编制上,就要向列强看齐。这样,才能更好的适应以后可能爆发的战争。你们看怎么样?”龙剑铭尽量地与两位名义上的助手商量着,在他的心目中,这两个人可是以后的得力战将。 第23节 民族武力 满载着军械、被服的大车沿着大马路向城南而去。逶迤的运输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荷枪实弹的新军1营的官兵精神抖擞地在路的两边执勤、护送。这些军资,足够四川新军三巨头龙剑铭、聂文青、赵尔陆所拟定的初期编练10个营为教导旅的计划,甚至,可以整整装备1个镇(师)。而以前海盗们掩藏在南海的那批毛瑟1898也会在不久,归雁号第四次来中国的时候取出,用于装备巡警营。 这些大车满载着的是地地道道的美国货。步枪、手枪、牛皮子弹盒、铁皮水壶、刺刀和刀鞘、整套灰绿色的军服、军帽,翻毛的牛皮大头战靴,同样是灰绿色的羊毛军毯和一色的帆布背囊、亮闪闪的牛皮皮带有着银色的带扣……这些,就是一个新军士兵目前最基本的装备。 而那些蒙着帆布的大家伙则在运输队伍的最后面,那是40门野战炮,按照龙剑铭规划的炮兵编制,这些炮加上新军原有的18门同型号的75mm炮,将组建一个超级庞大的炮兵团(指人多炮少)! 龙剑铭、聂文青、赵尔陆等人站在街口,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军服,满清那套行头已经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在了一边。也许,若干年后还可以再次利用一下,成为博物馆里的藏品,在供后人们瞻仰同时述说四川在1903年发生的变革。 老提督马维骐也在不远处看着这支运输队,看着站在街口的三个年轻军官,眼神里有羡慕,但是更多的是对过往的回忆。想当年在镇南关外,还是守备的马维骐带着四百多兄弟奋身血战,把被围困的刘永福从法国人的包围圈里接应了出来……那是一场什么样的血战啊!四百兄弟有一半倒在了镇南关外,换来的是两支部队的会师和镇南关大捷,换来的是胜而求和,丧权辱国的中法和约……这些,是马维骐心里最令他激动、也最令他揪心的回忆。老了!廉颇那样的勇武自己是不敢奢求的,看看年轻人吧!他们的身上,不就有从前的自己的影子吗?但愿,这支军队能真的如年轻的督办所说的,成为最强的钢铁部队。 马维骐想着,脚下却动了起来,他要去找龙剑铭,要这个督办答应自己一个请求,延续自己光荣的梦想和马家的荣耀。 “督办,马老提督来了。”聂文青看到了马维骐,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将正大步朝这边走来。对马维骐,聂文青几乎是无条件地崇敬,作为军人,能不对这样曾在抵御外辱的战场上,有着赫赫功勋的老将报以尊敬吗? “噢,走,迎上去!”短短几天,龙剑铭和聂、赵两人的关系几乎已经能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听闻老提督的到来,他忙招呼上两个走了上去。 “马公,您怎么来了?”龙剑铭双手一拱,按照老军人的传统施了一个抱拳礼。这,倒和他的新式军服不太配套,显得不伦不类的。 “龙督办,龙大人,您莫非认为我马维骐真的老了?”马维骐最不愿意别人把他当一个老苍头来打发,因此对龙剑铭严重关切的语气表示了一点不满,不过他知道,督办大人不会对自己这个姿态生气的。 “哪里哪里,马提督是老骥伏枥啊!只是这里车多人多,我们这些小辈也担心……”聂文青忙把话接了过去,这个老提督可是出了名的牛脾气,别真说僵了! “念仁啊,叫那车停一下,我要看看。”马维骐对俗套的礼节是不在意的,他关心的是新军究竟会装备什么样的家伙。 “噢,冯戡!让那车、还有那,停下!”聂文青忙招呼附近的1营营长(管带,后面都用现在称谓)拦了几辆车。龙剑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老提督怎么突然对这批军资产生了兴趣。 马维骐在三人的陪同下察看着那三辆车。聂文青想得很周到,截下的是整套的装备,从轻武器到被服弹药,再到重机枪、野战炮都有。马维骐眼睛里冒着精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些瓦蓝瓦蓝的钢铁,嘴里低声的嘀咕着…… 龙剑铭明白了!在马维骐这个老军人的身上,他再次体会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自己就站在一座火山上,一座仅仅需要轻微的震颤就能喷薄而出火山。这座的火山,就是由看似弱小、衰败的中国军队中那些热血军人组成的!他们的心里,压着太多的仇恨、太多的无奈,积蓄着太多的怨气,对未来,期望的太多太多!即使,事实一次又一次要浇灭这微弱的希望之火!它,仍然存在,而且随着国家危亡的一步步加重而茁壮起来……这种力量,才是自己能够放心依靠的力量! “督办,龙大人,我能、能穿一套这样的军服就好,就好!”马维骐完全无视龙剑铭在督府晚宴上的禁令,他不是忘记了,他是找不到可以表达自己心情的称呼和言辞。枪,是上等的好枪;军服,是做工精细,选料讲究的好军服…….老人在想象着,想象着自己,或者是自己的两个孙子能穿上这样的军服,能配上这样的武器,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做一回军人! “能!乃鸿,你负责选几套合身的军服给马公,枪械也拿一套,新军里,永远有老提督的位置!”龙剑铭知道如何有效地安慰老军人。“马公,我们一起去衣冠庙看看去,您也检阅一下咱们的新军!” …… 由15个小方阵组成的5个大方阵整整齐齐地在大操场上站着,近2500号人经过周昆等人的严格训练,在队列上已经能够展现出一定的气势了。全套的新式装备在身,崭新的钢枪在手,闪亮的刺刀在枪尖,远远看去,就象一片灰绿的树林里冒出了银亮的新芽。 这支部队中的四个营,接受的是周昆和王坤按照《操典》施与的教练,所以,是龙剑铭熟悉的,感觉最亲切的!这套取自20世纪60年代中国陆军的《步兵操典》从战术意义上来看,正好符合以后四川新军的装备水平,在当前世界军队中,显然从理念到实际的操作性、实效性全方位地超越了德国、俄国、日本、法国等陆军强国!不过现在,四川新军接受的训练才刚刚开始、装备的武器,也基本上可以说是过渡的装备。 尽管这样,如此整齐的阵容军姿已经让马维骐激动了!一直以来他都不太赞成成立什么新军,因为这样一来,自己那些老部下们最终会被军队裁撤掉。绿营,也就彻底地完了!舍不得啊!一样融入了自己的感情,融入了自己的鲜血,融入了自己的青春的东西突然要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出现,想必,任何人都会难过,都会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人,是有感情的!而马维骐,是对自己统率了几十年的四川绿营有感情的。今天,他看到了绿营与新军的巨大差别,也知道新旧的更替如洪流一般是不可阻挡的了!绿营,真的老了、旧了、朽了!就象自己一样,再也不能成为坚强的战士,强壮的军人了!如果当年,在镇南关,自己能够统帅一支象眼前这样的部队,那,中国军队完全可能打到金兰湾,把法国鬼子驱逐出中南半岛,让安南重新成为大清的属国!也许,中国的军事、政治形势也会因此得到刷新…… “弟兄们!”龙剑铭领头登上了检阅台,对着台下的2000新军官兵讲话了。作为这支部队的统帅,是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的。“我们是四川新军,是四川新军的第一支部队,教导旅!今后,无论四川新军如何扩大,教导旅永远会作为一个光荣的番号,新军的创始部队存在!本来,在来之前,我还在想着,如何跟大家说一说,我们这个国家蒙受的苦难,我们的军队蒙受的耻辱,我们的军人面临的考验。现在,我觉得没有必要说这个了!大家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军服,手上拿着的钢枪,那边放列着的大炮、机枪,能感受到什么?!至少,我感受到了!太平洋的那一边,有无数的被迫离开家园去美国谋生的兄弟同胞们,他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为我们制造出这样一批武器装备,是为什么?他们,是为了什么?我还感受,我身边的马公马大帅,他看着枪啊炮啊的神情,我知道他心里在说什么?他在说,如果他还年轻,如果他手里有了这些的武器,绝对不会让咱们中华民族沦落到这般田地,绝对不会容许洋鬼子们霸占中国的土地!当兵的,扛枪吃饭是天经地义,保家卫国也是天经地义!我们不是为了谁来当兵,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中华民族而当兵!我们四川新军,是民族的武力!危害中华民族利益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大家说,对敌人,该怎么办?!” “杀!”“杀!”“杀!”…….震耳欲聋的吼声划破了天际,远远地传送了出去,这是一个孱弱的民族奋起的吼声,是一支强军诞生的吼声!这支由民族振兴同志会会员为骨干的新式军队,由此开始崭露头角,最终屹立在世界强军之颠,令欲与中华民族为敌的人胆战心惊、闻风丧胆! “民族的武力,民族的武力!对啊,我们是民族的武力!”聂文青咀嚼这个词,心里豁然开朗。铁血军官团的凝聚力不就来自这里吗?我们是民族的武力,民族的军官团! 赵尔陆偷偷地和聂文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那天晚上周昆的话都开始兑现了!龙剑铭刚才的讲话,并没有把朝廷、把太后皇上放在里面,他的心里,似乎没有这样的考虑。民族的武力,这个提法可是相当的独特,不过,又是这样的熟悉。德国、日本不就是在这样教育军队的吗?只有这样的教育,才能使得军队有向心力、有凝聚力、有责任心。这样的军队才有战斗力!他们交换的眼神,其实是在决定一个事情。 当接到来四川的任命以后,两人又分别得到了这个任命的另外含义。作为军人,他们是看不惯这种做法的!今天,自己去监视龙剑铭,明天,又是谁来监视自己呢?一支得不到信任的军队,如何能在战场上扬威?对龙剑铭,两人私下谈论了很多,其结论是:要强军,还非龙剑铭这样的人不可了!其他人,能指望吗?国内练新军的人还有。看看袁世凯吧,狗屁不是的靠献了一本什么兵书,找了几个德国人就开始练军,以为靠着国外的军械就可以强大中国的军队,做梦!说到底,以反复小人著称的袁世凯,不过是把新军当做他的政治资本罢了!1900年,他怎么就不把武卫右军开到直隶,跟八国联军开战呢?!一个把军队当作是政治资本、当作是私人武装的家伙,不可能练出真正的强军!再看看张之洞的自强军吧,编练了也不短时间了,那样的战斗力,也就比旧军强了一点点,搞个汉阳厂,也只能仿造武器,甚至仿造出来的军械还不合格!同样是一个问题,地方的督抚把自己编练的新军当看门狗,当向中央要权的筹码。一个东南三督互保一搞,自强军也在国难的时候当了缩头乌龟……这样的军队,是没有出头之日的!试试跟德国、日本的陆军比一比?心寒呐! 那晚周昆提出的建军原则,显然在龙剑铭这些日子来的行动和刚才的话里表现出来。“老百姓和老百姓出身的官兵不可能真心为出卖国家、出卖老百姓利益的朝廷卖命!”周昆的这句话真的是有警醒的作用。聂文青和赵尔陆也能体会到这句话的真实性!有昏庸的朝廷,就没有真正强大的军队。想想北洋舰队吧!当初,李鸿章不是说京师的门户,有北洋水师就固若金汤了吗?结果怎么样?!维护、训练、战舰更新换代一样都没跟上,军官腐败、战士离心,就算是在国战的关头,也无法真正的形成合力!这样的军队,能在黄海和日本优势舰队打成平手,已经算是奇迹了! 民族的武力,只有官兵们抛弃什么朝廷、什么升官发财、什么混饭吃的念头,把自己置身在民族的基脚上时,才能真正形成军队的灵魂。 ……. 第24节 新成都兵工厂 马维骐有多少年没象现在这样激动过了!本来,已经暮气沉沉的心境豁然注入了年轻的活力。在这个地方,从督办龙剑铭到台下的小兵都是年轻人,他们充满了朝气、满怀着希望。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不能不受到感染。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一辈子都没想通的道理,虽然在镇南关下的尸体堆中,他几乎就要想通透……当兵的为谁打仗?为皇上老佛爷?不是,他们高高在上,离小兵们太远!为满清朝廷?不是,这个朝廷已不是康熙爷的朝廷了!为高官厚禄?得了吧,真正要去决死冲锋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为钱?妈的!钱最不是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当兵的一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钱算个叼? 民族的武力!咱当兵的是为自己、为自己的家去拼命!是为咱这个大中华民族去抛头颅洒热血,值! “督办,龙督办,老朽有个不情之请……”马维骐想通透了,彻底明白了自己将要为什么而战!虽然,自己老了,刀枪也快提不动了,可是,自己还有两个龙精虎猛的孙子呢! “老帅请讲!”龙剑铭从台前退了下来,让聂文青操练部队。 “我马家世代簪缨,儿子死在山东威海卫,现在就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儿。老朽无能为新军出力了,但是,我请求督办,把我两个孙子收下!让他们跟着您,为民族而战!”马维骐下了最大的决心,把马家的最后香火都送进了军营,因此,他的声音里有激动的颤音,也有恳求的意味。 “大帅!您……”这个时候的龙剑铭,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中国军人的魂魄还在!血性还在!民族的希望还在!可是,自己不能剥夺了马家传宗接代的香火,毕竟,明年,新军就要与英国人对决沙场!万一……. “督办!马家的子孙,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的!论祖宗,咱也是伏波将军、白马银枪的后代!您就收下吧,我、我马上去叫他们来见您,不是我马维骐自夸,我那两个孙子个顶个都是好样的!”马维骐显然误解了龙剑铭的意思,他也是老军人了,治军最怕、最烦世家子弟、纨绔之徒的道理,他懂! “好,我收下了!待会就叫他们来报到。对了,大帅,他们叫什么名字?”龙剑铭这个时候除了答应以外还能做什么?最多就是感动而已。 “名字取得贱,叫守福、守禄。”马维骐大喜,忙把孙子的名字报了上来。 “赵帮办,请纪录一下,小的那个调我那里当护兵,大的,去武备学堂跟王坤。”龙剑铭沉吟了一下,这马家的后代无论如何还是要好好培养一下的,他相信有马维骐这样的爷爷,那两个小伙子肯定都错不了! …… 新军的操练,是按连队为单位的分操,因此,偌大的操场很快就到处都是一队队的灰绿色身影了。龙剑铭还不打算马上就亲身去做示范,纠正一些过时的战术动作,这个工作应该首先从军官和武备生抓起。今天来,无非就是先看看。看部队的阵容,看营房,看伙食…… 军队要能打硬仗,身体素质是基础,在1903年的中国,军队的兵员主要来自农村,而农村的生活条件是可以想像的!所以,在龙剑铭的标准里,自己手下这2500多号人,都是营养不良的典型!靠这些典型去打硬仗?不可想象也可以想象,那就是要不指挥不灵,要不送上去白白牺牲!龙剑铭可不想把花了大钱的部队就这样糟蹋掉了,所以,军队的伙食是他极为关心的问题!养军队养军队,首先还是一个养字!连饭都吃不饱的军队有屁的战斗力啊! …… “枪毙!你们都该枪毙!!”龙剑铭站在2营1连的伙房中间,一把把案台上的东西“劈哩吧啦”扫到地上,一边咆哮着,指着吓得双腿直打哆嗦的伙夫们咆哮着。一个连150号人的一顿午餐,居然只有不到10斤的猪肉!这可是在高强度的训练条件下的伙食标准! 伙夫们不敢说话,其实是根本不知道说话了,督办要枪毙人!而对象就是自己这些伙夫! 马维骐明白龙剑铭发火的原因,不过也有些惊讶,军队里不就这样的吗?这些伙夫也是倒霉,不知道触动了督办哪根不对劲的神经了。“督办,消消气,啊,你们,叫伙夫长来!” 马维骐把那些可怜的家伙支了出去,找事还得找当头的不是? “督办啊,何故发这么大火呢,几个小伙夫不是大菜馆里的厨子,不合格就换了,你看把他们吓得都快夹不住了!”马维骐尽量地帮着伙夫们说话,毕竟伙夫又不是正规的军人,当不得军法。 “马公,我没事了,刚才火气是大了点,您见笑了。是得叫伙夫长来问问,为什么我制定的部队伙食标准没执行?赵帮办,你看我们四川新军是不是把伙夫也列入正式编制?一个连队设一个伙夫,不,炊事班,战时编制3口行军锅10个人,平时也不变,固定下来。炊事员和战斗员可以轮换,也要接受军事训练。如何?”龙剑铭其实也是一时的气话,真要为这个事情把那5个伙夫拉去枪毙,他也做不出来。毕竟自己制定的标准还不知道执行到哪里?还好,这次,就当是执行的例子了。 “我看可以,这样便于部队上下整体的军事化管理,也便于战时的伙食供给,好,我马上执行。”赵尔陆这段时间说话习惯,也逐渐回复到在日本的时候了,没有过多的套话、废话,完全是军队里口令似的简单明了。 “一个战士平均每天半斤肉,鸡蛋也要尽量争取每天一个,蔬菜、米、面管够!这么个标准不过分吧?在旧金山,美联集团的大食堂就是这样的标准!”龙剑铭又强调了他的标准,因为他对这个标准很满意。还别说,美联集团下属的任何一个企业里华人职工,随便挑一个出来,身体素质都个顶个的比新军强!更别说华人学校里那些龙剑铭心里的宝贝疙瘩们了,那里,可是供应牛奶的! 龙剑铭有龙剑铭的标准,马维骐、赵尔陆有他们的标准,所以这个时候一脸的惊讶也是正常的……妈呀!一个士兵半斤猪肉,2000个士兵1000斤,那要最少8头大肥猪啊!看来,成都的猪肉要涨价咯!军队每天的开支……嘿嘿,大了! “等以后四川农村的养殖业发展起来了,这个标准还要提高!猪肉不行,要换牛肉,四川的面粉不行,就换北方的面粉!什么东西养人就用什么东西。战士们是要去打仗、去流血的!”龙剑铭还在自顾自地发泄着,完全把马维骐和赵尔陆当成了惊讶的收音机。还好,两位都是很有涵养的! …… 部队伙食的事情在龙剑铭大发雷霆后立刻得到了改善,炊事制度也健全起来,一支强军的根本从这以后得到了加强。没过几天,四川新军的伙食标准和督办、提督、协办、帮办等一班大人都在部队吃小兵饭的消息就传遍了成都、全川,如同梦幻般在巴山蜀水间流淌…… 汽车开进了有新军站门的新建成都兵工厂,这个兵工厂是从黄田坝迁过来的,工人和技师队伍是成都、汉阳、旧金山三地混合体,暂时负责的是美国人杰克.科尔特。 整个厂区都是新的,离火力发电厂不过两里地,所以,厂区的照明和机器动力基本上都是电力。从这点上来看,成都兵工厂走到了世界的前列。要命(是吓着了马老提督和聂文青、赵尔陆)的是,整个厂区竟然占地近千亩! 铸造分厂是主体,从威远拉来的生铁、精钢、合金在这里进行第一道加工,在模具里初步成型。全套从美国旧金山拉来的机具是质量的保证,不过,很快就会有更好的,地道的中国产机具代替它们。 弹药分厂又分成了7、8个车间,从最初的硝酸制备到最后的弹药引信制造,成为一个完整的系列。这可是龙剑铭特意嘱咐的。因为中国可不比美国,美国几乎所有的原材料都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在中国,这些原材料的名字都是极其陌生的。没办法,自己搞! 炮厂已经开工了,科尔特在大炮方面并不强势,但是有龙剑铭的面授机宜和图纸撑腰,50mm口径的迫击炮还是很快搞了出来,只是在迫击炮弹的研制上遇到一点点困难,就是迫击炮弹的尾翼和弹体上要开螺丝口。弹体是生铁的,太脆!一开丝口就裂开或者崩坏掉了。后来还是在威远钢厂总工程师汤姆森的帮助下,采用高温回火软化的法子才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样,才使得50mm迫击炮有望在两个月内逐步装备到新军连队,成为连队的重火力配系。计划中,50mm迫击炮出来后,82mm的迫击炮也要开始制造,不过,要等黄翔回国以后再说了。 枪厂还在调试机器,枪管的膛线一直是个棘手的问题,需要熟练的镗床工人,而美联机械的新式镗床对工人们说是新鲜的先进玩意儿,所以,暂时还不能指望枪厂拿出半自动的样枪来。枪管和迫击炮管可不一样。迫击炮大多是滑膛炮,不需要精密的镗床加工。 还有一个分厂是最奇怪的,这里专门有一套铸造设备,而模具也是新设计的,脱模出来的东西就象放大了的黑鸡蛋一样,不过,那黑鸡蛋可没什么卖相,表面上的突起凹下太多,纵横交错的……预制破片定时手榴弹(注:手榴弹最初靠火线定时,由专门的掷弹兵投掷,并不是单兵武器;现代手榴弹出现于1904年日俄战争,日本军队在攻打旅顺口要塞的时候率先采用的木柄手榴弹,而这种武器技术,又来源于英国。)将会在这里生产,成为四川新军步兵的制式装备。而这个分厂,还预留了几个大车间,按照龙剑铭的设想,那是制造榴弹发射器弹药和火箭弹的地方……未来的西藏保卫战,四川新军肯定是满清朝廷首先考虑动用的武装,在西藏的高原、山谷地形条件下,野战炮太笨重,无法从四川大批运输到西藏,所以,四川新军要组建山地步兵,装备的就是小口径迫击炮,当然,有单兵火箭筒就更好了!不过,龙剑铭很清楚,火药反冲火箭发动机,现在还存在技术发展的瓶颈,多半是赶不上在明年使用的了。 眼界就是这样打开的!对马维骐、聂文青、赵尔陆等人来说,正是这样!这些武器,听说就令人激动了,何况那迫击炮可是实实在在地放那里的,赵尔陆还操作了几下…… “督办,那天周昆跟我说这些我还不敢相信,今天可就开了眼界了!这迫击炮就象大炮上了刺刀一样,完全可以配置在一线使用,攻守兼备啊!”聂文青可看出了点苗头,迫击炮的概念不就是那臼炮一样的吗?但是,迫击炮可就轻巧太多了!德国陆军配备的臼炮,动辄就需要四匹大马加上10来个炮手来牵引,可这迫击炮,嘿,一个人扛着就走了,再有两个人扛弹药、座钣、脚架什么的,顶多4个人就能负责一门炮。算一算,一个炮班可以配两门迫击炮,或者一个排配置一个炮组,对啊!排配炮组,连配机炮班,这样的话,步兵连的火力就强大了!比德国陆军还强大不少! “是啊,迫击炮的特点就是轻便,弹道弯曲,连山后面,战壕里面的目标也能有效杀伤。你们看,连队配多少炮合适?”龙剑铭已经有打算了,连队配备这样的小口径迫击炮,正是现在四川新军弥补重火力不足的有效办法。 “六门!”聂文青和赵尔陆几乎同声报出相同的数字。 “六门就六门,不过,连队的编制又要扩大一点了,在军制和后勤上,你们多考虑一下。”龙剑铭乐得让两人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反正数字是你们报出来的…… 第25节 铁路大战 龙剑铭始终没有去总督衙门,因为那里实在找不到一点现在办公空间的影子,旧式的大堂看着就心烦!何况,那衙门从里到外都似乎透着一种腐朽的气味。因此,东大街一所大宅子,原来著名盐商郭昌晔的私宅,前两年大盐商因为受到外国资本的冲击和高盐税的盘剥而破产,去年凑巧被方维志买了下来。这里,就这样成为了四川的政治中心。 “督办,杨先生来了。”郑安邦现在除了本职以外,还兼了龙剑铭的秘书和民兴会会务的工作,也算是一个头号大忙人了。行政人事工作和会务结合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批批的骨干会员进入了四川省、府、县各级权力机构,逐渐代替了原有的官僚系统的职能。而原来的满清官员们则在原职,能配合的留用,不能配合的就挂起来,领着一文不少的薪俸喝清茶(清朝地方官吏的俸禄一直比较低,在1901年大赔款后,随着物价的上涨,几乎一个知县的俸禄还不够养活一家人,所以,满清的官员到后来是不得不加速腐败),等到全川的行政交接完以后,再组织这些官老爷们去专门的学堂回炉…… 随着郑安邦的话音刚落,杨度就匆匆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方维志等一大批人,显然,由方维志和杨度负责编制的《四川新政实施办法》有结果了。 “呵呵,大家都进来,请坐,要不,去隔壁会议室。”龙剑铭放下手里的事情迎了上去。新军的问题基本解决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新政问题了! 一群人哗啦啦地拉开会议室的门,也无所谓座次,无所谓服务与被服务的问题,直接坐了下来就拉开了讨论、汇报的架势。现在,怎么做节约时间就怎么做了,那些烦琐的礼节先放一边去。 “督办,各位,我先说。”杨度跟这些人混的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了风度,抢先开了口,占了个头彩的位置。“珍妮.伯莱顿小姐马上就要到成都了,武汉那边已经准备动工修建川汉铁路,咱们这边也该动起来!铁路勘测、设计已经做好,珍妮小姐会带过来,这样的话,武汉、成都两边对进,在保证资金和材料的基础上,四年之内肯定把川汉线强行修通!川鄂两省什么都缺,就不缺人。新政,也可以以川汉铁路开工为契机拉开序幕。所以,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早做决定早动手就会早收获!” “好,詹总工程师那边有个详细的预算,已经在我手里了。整体而言,这个川汉铁路的修建,可以解决10多万甚至更多的农村劳动力。我想啊,咱们要有一支常备的铁路建设队伍,川汉开工以后马上筹备川滇,然后成渝、黔渝两条铁路,这样一来,整个西南三省的交通就活了。这个铁路建设队伍我估计要有百万号人呐!等技术人员一到,我们马上拿出一个人员招募计划,不仅仅在四川、湖北招,还要到全国各地招,把影响造到最大化,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四川新政开始了!”龙剑铭的商人脑筋一开动就是全盘考虑,修建铁路这个事情在他脑袋里,最后的收获绝对不仅仅是铁路本身。他还要收获全国人民对四川新政的信心,从而促进人才、资金向四川流动;他还要收获农村产业改革这个大果实,前提就是解决农村过剩的劳动力的出路;他还要通过铁路建设,锤炼出一支过硬的铁路建设队伍…… “王镛,你那里资金到位没问题吧?”杨度见龙剑铭的算盘早打得山响了,遂把问题扯到王镛那里。王镛手里可捏着所有的钱呐!而且这个家伙的抠门是众所周知的,这些事情当着龙剑铭的面说清楚了,下来就要好办得多。 “这个,这个,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王镛正要掰着手指给大家算算账,却看见龙剑铭横了自己一眼,黑!还是收声吧! “资金没有问题,英镑、美元、龙洋都有。预算要花费1300多万美元,这个王镛那里要出个条目,把每个阶段要划拨的资金准备好。两头并进,两头都要讲速度。不能在你那里拉了进度!我可是要在06年底要铁路的!”龙剑铭早把时间算得很精准了,没有多余的一天可以供任何人浪费。1906年的南北新军会操,龙剑铭将争取由四川新军代表南军,那时候,就是四川新军大批开进直隶、高举战旗的最佳机会!因此,铁路必须在这之前搞好,军事物资要靠铁路运送,才能保证大军的作战补给。 “噢,哦,好的。”王镛无语了,这笔钱一划出去,自己手里可没几个大子了!给清廷抵押赋税、新工业区的兴建、北京送的礼、新政要的储备基金、划到朱其琛那里办民兴银行的资金…….没了!曾经的亿万富翁龙剑铭在中国晃荡了没几天,今天也就成穷光蛋了!不过,自己只有服从的资格……. 杨度看见王镛脸色不豫,也知道这个大管家心里的苦闷,那一笔笔的钱出去,自己也是知道的。于是,朝着王镛笑了笑,表示了一下对这个没有钱的管家的安慰。这个家伙,手里捏钱捏惯了,没钱捏就不安生! “报纸那边,《四川白话报》要连续做宣传,上海那边张澜已经接手了严先生的报馆,成立了《中国时事报》,宣传也会马上做起来的,其他的报纸我也联系了,就这两天,一起造声势!”方维志把宣传看得很重,这是从龙剑铭那里学来的招数。福特汽车、哈雷摩托、美联电气的抢手热卖,哪样不是大把的广告费砸出来的? “各地的会员也得到了消息,正在积极地做宣传和发动工作,筑路工人的招集应该没有问题。一天5毛钱的工钱,人可都是要抢着去的!现在在上海那些工厂里,男工每天工资才2毛,女工1毛2,成都这里的更低一些。我怕到时候工厂里都没有人了!”郑安邦的担心不无道理,做工的谁不想多挣点钱?这个筑路的工资这么高,跟民兴公司各个工厂都持平了!就算每天扣一点伙食费,也比在其他非民兴系统的工厂里待着强。 “所以,新政实施方案里,必须对工人最低工资做出规定,但是同时,我们也要让资本方能赚到钱,提供技术和平价设备是关键,这个事情要好好斟酌一下,别真闹成安邦说得那样就坏事了。”龙剑铭的计划是环环相扣的,本来社会经济就是环环相扣的,这个规律可不是谁能改变得了的。一个川汉铁路的工人工资的标定,势必造成中国不多的产业工人待遇问题的大震荡。这个震荡,可能会造成各地对四川的非议。但是,这个非议的压力,龙剑铭要承担,要面对!绝对不能退缩!道理很简单,国家稳定和四川新政的方向首要是农村,农村人口的出路是工业化、商业化,高工资能吸引农村人口向工业转化,从而在繁荣工业的前提下促进农村的稳定。这个循环,本来是要经过几十年来完成的,但是龙剑铭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上面,3-5年稳定四川农村,摸索出一个成功的工业化模式,是他要面对的任务!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中国,如果在1914年以前还做不好工业化的准备,那,第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机遇,中国就将再次错失!美国,仍然会成为世界大战最大的赢家!龙剑铭,也就白来这个时空了……可悲的是,现在他不能把这些理由说出来,只能另外找理由,或者、或者霸道地独裁! “对现在的民族工业,我们可以让税、给技术、提供设备、提供贷款、甚至包销他们的产品,工资,必须保证在4毛一天!这个,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总之,我们保证这些工厂主们能赚到钱,这个工作比较难做,大家要多动动脑筋。” 既然龙剑铭都拍了板,那就只好这样了!虽然,这样做无疑是抬高了其他省的资金流入四川的门槛,但是,这是暂时的。等四川的工厂赚到钱以后,那,结果就不一样了!这些道理,大多数的人还是能明白的。所以,该考虑的是如何去操作这件事情,该考虑的是究竟该怎样在《四川新政实施办法》里面行文。 “噢,另外拍了电报,请张謇先生尽快到成都来一趟,带上海、苏州一带的老板们来,我请客!”龙剑铭也想到了一个棋子,这个棋子可是花了大代价布下的,在吸引资金流方面,他该起作用了。“川汉铁路的修筑,我们要把他当成一个战斗,马上要打响的战斗!这场战斗,是我们新政战役的第一战,只许成功,不能失败!方方面面能用的人、财、物都要考虑充足,不能在中途因为缺这个少那个而停工。这个工程,是四川的形象!威远钢厂那边,已经开始生产轨道钢和混凝土枕木的圆条钢,主要物资是能满足供应的。王镛,你下来联系一下梅隆先生,让他想办法从美国标准钢车公司调剂几个主要技术人员过来,成都要建机车车辆厂,用柴油的机车!” “那,对外省资金的流入我们也应该有点优惠的措施,这样才能吸引他们进来。还有,对美国的资金,我们是不是也考虑吸引一些?”王镛把想法搞得更大,适当的引进美国富余的资金是可以的,只要条件合适,不影响保密和国内工业的发展,应该是可以纳入考虑的。反正,美国有大把的人想跟着美联到中国发财的。 “优惠措施?外省的跟省内的一样,任何条件都一样!这样才能在更公平的起点上发展。不过,对有影响力的项目,我们可以适当地倾斜一点点。比如化工,按照我们的工业产业布局规划,只要有人愿意投资到这方面,优先!一概优先。至于美国的资本引入,我看可以在现在国内没有的项目上作考虑。但是,他们只能入股。这些项目可以包括水电建设、修路造桥,这个,我那里有个名录,王镛负责一下,怎么控制你清楚。”龙剑铭不便于在会上说一些话,他打算等会再给王镛交代一下。在1903年,中国的社会环境、民族情绪是比较仇视洋人的,这也是在成都的洋人专家们要单独安置、单独管理的原因之一。在四川,从大足义和团起义的起因分析,就是反对洋人传教士。这种仇恨情绪,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四川。龙剑铭倒不是为美国人考虑什么利益问题,他需要嘱咐的是美国资本的流入,绝对不能引起敏感的四川人民的反对!因此,规模上要控制、项目上要控制、独立性上也要控制。这样一来,估计真正愿意来的美国资本家就很少了!又达不到快速发展、吸引资金的目的。这中间的度,实在不好衡量,非得跟王镛交代清楚不可。否则极有可能在这方面出事!那,不仅仅龙剑铭不好跟罗斯福解释,就连满清朝廷这关也过不了…… “对了,铁路前期的土地购买,现在大概完成了,只有陕西安康那一段,还需要做一点工作,那边好像不是太配合。”李岷在负责交通建设的具体事务,这个时候趁机也把难点提了出来。 “崧蕃(时任陕甘总督)那里,我马上拟个电报,让庆亲王疏通一下,问题不会太大,通知杜兰特,让他派人去陕南打点一下就行了。”龙剑铭对这样的事情,现在有的是心得。你崧蕃不配合,我找上面去,用了那么多钱养着王爷,不用白不用! 会议,往往都是这样的,实际上唱主角的就是龙剑铭一个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何人的脑子里都没有装这些东西啊!但是这样,渐渐养成了一种工作习惯,这种习惯的逐渐养成,实际上就造成了人们对龙剑铭决断的依赖性。不过还好,在四川新军里,龙剑铭并未打算这么做,他需要的是一个有独立没自主能力的军官团。毕竟军队的事务,要比政治上单纯的多,用不着龙剑铭过多的指手画脚。 铁路大战,拉开了帷幕! 第26节 军校 1903年4月28日,四川新军编练正式开始。 随着大足等地义和团起义的和平解决,6000多滇、黔、两湖军队在收到一笔返乡开拔费后开回原籍。紧接着,成都周围驻防的20多个营的绿营军在马维骐提督的监控下,开始接受新军整编。一轮整编裁汰下来,将近9000人的绿营只留下了1000多号人勉强合格,分批开往成都南门外衣冠庙新军编练大营。其他裁汰部队,暂时降格为勇营,维护地方。 这样的结果是马维骐、聂文青、赵尔陆始料未及的,尽管他们在龙剑铭拟出的标准下又把尺度狠狠地松动了几码,可是合格的人数依然少得可怜。队官级别以上的只有几个合格,管带以上的没有一个被录取,倒是有两个营的老部队还不错,八成的人都合格,基本算是成建制编进了新军。这,让老提督的面子上好过了一点。那两个营,就是当初带到镇南关的老部下,只不过小兵已经换了两茬了而已。但是,有光荣传统的老部队还是与其他的部队不一样!这次整编,就彻底证明了这一点。 没办法,原岑春煊定编的一个混成旅(教导旅)员额是7000人,后来在龙剑铭的主张下,采用大编制,准备把教导旅编成有1万余人的大单位。可是现在总共才4000多人。这次招兵怎么也要先保证7千人的基本员额吧?所以,一场招兵大戏立马就开锣了! 东、西两个校场现在变成了招兵处,聂文青和赵尔陆带着一些军官分别各占一处,王坤也凑了热闹,在染坊街那里开了摊子、设了考场,他要招武备生。聂、赵二人天没亮就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公示牌上写着详细的应招条件和新军的待遇,那可是难人又诱人的!现在成都以及周边的府县,谁不知道当新军的光头兵好啊!穿得是上好的绿军装和大头皮靴,腰上扎根亮闪闪的皮带,那可是精神十足的打扮!每天的红烧肉、回锅肉、鲜肉大包子吃得满嘴流油,住得是青砖大瓦的新营房。听说,连盖得都是羊毛的毯子,冬暖夏凉的好东西!最关键的,是每个月5块叮当响的龙洋津贴。这,就是四川新军一个普通小兵的待遇。其实,真正有意来当兵的看中的是新军手里的新家伙。每个小兵屁股上都挂着一把手枪!嗨!那才惹眼球呢! 不到半晌,几条大长龙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青年排了起来,喧哗声充斥着整个招兵处。 “我说王三,你也当兵,看第一条,抽大烟的不要!一边凉快去,瞎起哄!”不抽大烟的现在可真正感受到了好处,把那些大烟鬼揶揄的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别挤!别挤!总爷说了,要排队,你龟儿挤个火铲哦!”排队的对那些胆子大来插队或者根本不排队的吼着。谁不想早点挪到那招兵台子前面去,经过简单的问答后,领上一个签子去里面那个说是体检处的房子里去啊! “名字都写求不起,你娃娃没的搞眼!上面的字认得到不?”认识字的得意了,招兵榜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识字才行!不认识字?嘿嘿,就别跟我抢名额了!只招3000人!看看,这个场子里就不下5000人了,听说东较场那边还有个招兵处呢! 青年们很快就注意到一个现象,有的看上去就有点学问的人,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就去了体检处…….有门道,去打听一下?一打听,原来那是人家民兴公司什么联合会推荐的!民兴公司是谁啊?督办大人开的工厂!那里面的人个个有学问,工资高得哟……. 好不容易轮到台子前的,首先得自己在登记表上填资料,不识字的在这里可就现原形了,一个个脸变得苍白,垂头丧气的走了。识字的填完表还得回答问题。 “为什么来当新军?” “新军吃得好,拿得多,总爷们都是光头,神气……” “下一个!” “为什么当新军?” “当兵就是扛枪打仗,最好跟马大帅一样打洋人。” “给,后面去体检。” 后面的人听出了谱,心里都知道如何回答了,可是轮到自己去,问题又变了! “知道新军的军饷是谁发的吗?” “朝廷啊,皇上老佛爷呗!” “下一个!” …… 就算是这么严格的招兵的条件,不到半天,3000人的员额也招满了,可是各地得到消息的青年人还在往成都涌,还在往较场上涌来。龙剑铭驱车赶到了招兵处和聂文青紧急商量了一下,干脆再招4000,加上刘彝和泽登去彝族、藏族招的山地兵就5000,反正武器装备够…… 这样一来,招兵时间就拖了一天半,最后来的人就实在没办法了,下次请早!谁叫你消息不灵通呢?谁叫你舍不得两分钱买份《四川白话报》呢?谁叫你在路上瞎磨蹭呢?谁叫……. 混成旅现在变成了实打实的一个镇!北洋新军的编制也不是朝廷定的,现在不成文的沿用到各省新军。一个镇12500人!可是现在四川新军这12000人还是编了个混成教导旅。按照龙剑铭答复聂文青、马维骐等人的话来说,就是“甭管他那套!我们编我们的,又没让朝廷养我们四川新军,一个教导旅编两万人又怎么样!?” 这个可是大实话!谁也辩驳不了的大实话。何况聂文青等人根本就不想去找茬子,为什么?当官的哪个嫌官大?带兵的哪个嫌兵多? 这样一来,新兵训练后的新军教导旅编制就奇怪了,而且这种编制竟然一直沿用了下来,后来成为国防军的标准编制。 一个连四个排160人,一个营三个连一个机炮分队520人,一个团三个营加直属部队2900人,旅部辖三个团和直属部队12000人。工兵、炮兵、辎重兵配属到了营级,使得四川新军从组织编制上一开始就确立了合成作战的模式。 兵多了,好事啊!可是新军的三巨头现在是愁眉不展啊!以前四个营的新军和武毅军青字营都不得不拆开了,等着新兵训练结束后,就和新兵、绿营兵混编在一起。稍有能力的士兵都被提拔了,当上了班长、副班长,可是连、排、营、团级干部奇缺啊!参谋班子没人搭建啊!后勤辎重也没干部管啊!炮兵这个大头也没有得力主将啊! 看着这么多兵,这么多武器,急啊!谁叫当时几个人心里一热就开了口子呢?多出的4000人完全是计划外的,4000人的部队,得要多少干部? “给王坤个电话,让他把学了一年的武备生都放出来,担任连排干部,把教官队伍再精简一下,节省出来的担任营团干部。这样基本能解决教导旅的问题,不过军校可就瘫痪了。”龙剑铭苦着脸说了个办法。 “哎,好,要不我马上把王坤找来?”赵尔陆一听就马上行动,他可不想以后自己的团缺少军官啊!他心里估摸着,自己好歹也能带一个团吧…… “好,派我的车去接,把胡景伊、尹昌衡也找来,一起就拉过来了,叫小马去,对,马守禄。”龙剑铭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钢铁可以炼出来,枪也可以造出来,可是合格的军官急切间是变不出来的! …… 王坤一进门就啪地敬了礼,后面的胡景伊和武备生尹昌衡也跟着敬礼。 “督办,要不,给东京和旧金山去个电报?”王坤刚坐下就冒了一句话。 这话可就起作用了!龙剑铭一拍大腿就跳了起来! “哎哟!怎么把这给忘了呢!叫小马,马守禄!”龙剑铭说完就回到办公桌前,俯身刷刷地写了两条电文。刚写完,马守禄(就是马维骐的小孙子)就呼着报告进来了。 “这个,马上去电报局发出去,我注明了的,一个东京、一个旧金山,别弄错了!” 聂文青和赵尔陆这才见识到督办的神通广大!找军事干部找到东京和旧金山去了!?牛!真牛!恐怕朝廷那些军机们都没督办这么牛气。看他和王坤的神情,这电报一发出去,那军事干部的问题就解决了。当然,两人不知道,从1901年起到日本学军事的公派士官生,已经有80%以上落进了民族振兴同志会!李义安这个陆大毕业生,还在旧金山带着几个士官生教授华人学生们军事体育和基本军事常识,他们教出来的学生,怎么也能在磨练一下后混个班长、排长的干干,更不要说已经去西点军校学习的那三个人了! “这个事情就到这里,先把武备生和教官放出来先带着部队,辎重、工程兵那边暂时少放点人,目前不组织大的训练。我看这样是可以凑合到他们回国。不过,今天这个事情可暴露一个大问题----我们的军官贮备太少!武备学堂的规模太小!整个军事教育、军官培养体系得扩大!办个军官学校怎么样?”龙剑铭隔着办公桌就说开了,本来王坤也在做这个事情,可惜还不够,从1903年的今天起,到1906年中,三年的时间,四川新军必须培养出满足三个师(龙剑铭的超级师)需要的军官,还要建立预备役、后备军体系,这个军官的需求量就太大了!派去国外是不现实的。最近的是日本,可是再过10个月的时间,日本的士官学校就要暂时停办了-----日俄战争爆发!美国西点那边能去三个人已经不错了,况且美国陆军现在的水平,不是一般的差!去德国?太远不说,主要的是某人听到这个词就要发火…….所以,还是自己培养吧! “好,同意!”众人几乎都在凑热闹,齐崭崭地回答着,他们也不想一想,军校一办,那场面就更热闹了!教官从哪里来? “都同意的话,那我就作决定了。聂文青,任四川新军军官学校总办,学校设速成系和研修系,军官大队和士官大队,胡景伊任教育长!赵尔陆,任预备军官学校总办,联系留日士官生和南方的武备生,能从两湖、山西方面调拨点人手过来最好,其他问题你自己斟酌一下,有了方案再议。尹昌衡,你提前结业,去辎重部队实习一段时间后,另行分配。”龙剑铭打的主意可不是光解决军校的事情。这不明摆着吗,聂文青和赵尔陆办军校去了,那各团主官谁去担任?营主官呢?当然,他也是量才使用的。聂文青可是去德国进修过陆军的,担任军校总办是能够胜任有余;赵尔陆的背景也不错,至少在1900年前那些不多的士官生可能会被他罗致过来,湖南巡抚赵尔巽、山西道台赵尔丰也会帮忙的!至于尹昌衡,这个可是个人物,在那个时空里面,四川总督赵尔丰就死在他枪下的(跟赵尔陆可是有仇的哟,不过, 这里是不可能的了)!小伙子还年轻,去辎重部队里混一混,以后教授一点现代的军事后勤理念给他,那后勤这方面也就有人了…… 这样一来,还没有经过考验的聂文青和赵尔陆两人就都可以发挥个人的长处,同时龙剑铭也方便把适当的人选放到团、营主官的位置上。不过,聂文青和赵尔陆,以后是绝对要委以统兵重任的。 黑啊!政治、权力就是这样的,连阳光青年的表率龙剑铭都这样了,何况其他人呢? “督办,有个事情得说一下,现在武备学堂有这个骑兵科目,但是我们新军可没有骑兵的编成啊!”赵尔陆虽然不太满意龙剑铭的安排,可是左右一想,似乎还真是自己最合适这个位置。预备军官学校就预备军官学校好了,只要把四川新军发展起来,哪里会没带兵的机会呢?!还是多想业务少想个人吧! “骑兵、骑兵!这个问题真还有点麻烦。”龙剑铭被问到了要害,他还真没有考虑到骑兵这个问题。按照他对中国军队的设想,那自然是全机械化了!可是,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对骑兵,龙剑铭有自己的看法,可是又不能说,没办法,找理由。“现在国内的战马素质也太差了点,跟欧洲骑兵配备的战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连阿拉伯马,东洋马也比不上。只能驮点物资而已,要建设骑兵,得先解决马种的问题,解决军马的问题。” “马种可以去欧洲买,军马可以训练,川西边有的是草原啊。”赵尔陆可不打算吃他这一套,直接把解决方法提了出来。“骑兵就算作用没以前大了,可是在西藏、新疆、蒙古、东北都还有用场,不能小看。我也担心其他省和朝廷在这方面松弛了,要不,我们四川先做起来?” 赵尔陆也清楚,让四川这个省份搞军马场实在不大说得过去,不过,好不容易在四川看到了希望,总不能轻易放手啊!换了其他省的督抚们,根本就把这话当耳边风了。 “那,我考虑一下,搞军马场可不是有钱就能行的,还需要人才。我考虑下。”龙剑铭只好把这个事情纳入了计划。 实际上,赵尔陆的这个建议,在后来的多次战争中都体现了极大的价值。 第27节 广州的密谈 周昆、张济、黄华杰、麦仁宽等人在两广受到了总督岑春煊的重用。周昆被任命为新军总教官兼总参谋官,是两广编练新军的总负责人,张济被任命为广西武备学堂总办,麦仁宽被任命为广东武备学堂总办,黄华杰则成为新军总提调官。 岑春煊在朝廷力图镇压广西汉、壮、瑶、苗各族大起义的背景下来到两广,出任总督,是朝廷以其壮族的身份来影响、招抚起义军中的少数民族的手段。同时,岑春煊在山西时立下的护架之功,在老佛爷心目中也是值得褒奖的。袁世凯都到直隶任上了,岑春煊也该给个总督做做。何况人家在四川的政绩和编练新军的功劳有目共睹的!因此,广西人出任两广总督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也由此给龙剑铭腾了一个没有总督的四川,让他在四面环山的地方“肆意胡搞”。 在这样的条件下,岑春煊的就职无疑是有极大的偶然性,要不是广西起义,他可能就在四川升格为实授总督了。他很清楚,要在这个肥差上面坐得稳,首先是要镇压广西起义,要镇压广西起义,就不能依靠那些镇压了一年都不成功的旧军和军官们。自然,有着编练新军心得的岑春煊就把希望寄托到周昆等人身上,也寄托到四川的龙剑铭身上。有军官、有军火,就可以编练一支新军出来!朝廷不是有谕旨吗?广东两镇,广西一镇,加上水师扩编,有的是空间让岑春煊发挥!有的是空间让周昆等人发挥! 这些民族振兴同志会的骨干会员们很快就在两广扎下了根,两广新军的编练工作也开始逐步开展起来。不过,进度就比四川慢了很多,因为广西的各民族起义还没有平息,龙剑铭派湖南支部的人员联络、游说起义军领导人王和顺的工作还没有收到成效。而且,两广需要的军械还没有从美国运过来…… 伍廷芳在结束述职和迎接龙剑铭的工作后,按照惯例休了假(外派大臣从国外回来后可以有一段时间的长假)。不过,他可没有真的去闲着,在联络了严复以后,又让严复给萨镇冰通了气。然后,从香港省亲回省的伍廷芳在广州会见了萨镇冰,这才引来萨镇冰给岑春煊的催驾电报。 萨镇冰的先祖是色目人,后来得到忽必烈的赏识,逐渐成了蒙古族人。他于1859年出生于福建福州,马尾船政第二期毕业,曾经公派去英国学习海军。也就在那时,与在英国的伍廷芳相交莫逆。前些年受两广总督李鸿章(李于马关条约签订之后,备受国人唾骂,朝廷遂把他从军机调到两广避风头)之调,以北洋水师帮统的职位到广东主持水师建设,成为广东水师的灵魂人物,岑春煊一到广州,立马给朝廷打了电报,力举萨镇冰为水师统领……前些天伍廷芳和他的一席密谈给了他极大的震动,而纷纷传说的美国华侨领袖龙剑铭捐赠战列舰的事情也变成了事实! 作为老海军,经历过甲午战争的老海军怎么不为之心动?那是一场令他终生难忘,终生痛苦的战争。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审视、检点着那场海战,希望找到失败的根源,最后的结果是令他震惊的!有着两艘日本海军无法击沉的铁甲战舰的北洋海军,没有在海上被击败,而是在港湾内被击沉、被俘获……战略,战略上的问题实际上就是朝廷在外交、在政治上存在问题的集中反映!李鸿章把海军把私产,当心头肉!黄海上吃了一点小亏就拒不同意海军再次出战,其结果……朝廷,根本就没有作好开战的准备,用无备之师去对付日本的举国动员,以国运相赌的疯狂进攻!此消彼长下,战争不失败才是怪事……回想当日,缺乏训练的海军官兵曾经迸发出了多么巨大的勇气,林永升、邓世昌等人的行为又是何等的壮烈!但是这些,改变不了海军腐败的事实。军需官们,分不清教练弹和实弹,把装满黄沙的教练弹发到出海作战的军舰上;可是,他们不用秤就能量出银量的重量!朝廷的海军大臣、北洋大臣们,不知道海军日常的训练、维护费用有多巨大,反而从不多的经费里尽量克扣,甚至整个儿移去修颐和园!对此,萨镇冰一想及,总是满口钢牙欲碎……也许,正如伍廷芳和严复说的那样,对民族、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就应该去尝试、去做!所以,他对今天的访客是充满期待的。 周昆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四品候补道员了!这个衔头可没有花一文钱,是正经的总督举荐、朝廷颁授。而且,这个候补道虽然品级不是三品,但是却有个肥差把候补两个字架了起来。按照满清朝廷颁布的新军编练办法,要是广东的新军两个镇编练起来,那周昆可就是正式的广东新军统领,最少也有二品的衔头!不过,周昆本人倒也没把这个头衔放在眼里,满清王朝放下来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都是虚的,勉强可以拿来装点下门面。趁着黑,他一身便装长衫,敲开萨镇冰家的门。 “您找谁?”门开了,一个老苍头操着标准的北京官话问道, “我叫周昆,特来拜见萨镇冰萨统领。麻烦老伯通传一声。”周昆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他可听说了,萨镇冰家里看门的老头都是参加过甲午战争的水兵。 “噢,老爷有吩咐,周大人您请进,请进。”老苍头没想到自己家大人专门等候竟然是这样的一位年轻人,颇有点吃惊。要知道萨镇冰交游并不广,平时来得都是马尾同学、北洋同僚之类的人,这些人,可都是半老头子了。今天可真是难得。 …… “周大人,请坐,我这里没什么讲究的,大家都留过洋,就随便点吧。”萨镇冰招呼客人的方式在当时可以说是很稀奇的了。两条板凳一个方桌放在天井里,加上乌龙茶一壶,这就算是上好的待客之道了。 “好,萨统领是军界前辈,周昆敢不从命。”周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这种场合他可经历过的!龙剑铭比萨镇冰还简单,有的时候拉着你蹲在机器旁边都可以说那些正经八百的事情。 “伍爵士来过了,在你们到广州之前来了我这里一趟,我们就是在这里说的话。”萨镇冰故意加重了语气。一来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些东西,二来表明自己就是这样接待客人的。 “龙先生从您给岑总督的电报里已经猜出来了,所以,今天周昆就是来说实话的,萨前辈有什么话请尽管说,尽管问。”周昆知道,今天来这里就是回答问题的,萨镇冰主动找自己来,那就证明伍廷芳的话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战列舰是怎么回事?”萨镇冰最关心的还是战舰。 “是龙先生的美联船舶设计、制造的,目前在旧金山,有几百个中国人在学习设计、建造战舰,只要有合适的军港,那他们完全可以马上回国建设新的造船厂,生产龙级战列舰,还有潜艇。”周昆这个时候的角色就是新闻发布会上的答记者问。龙剑铭交代给他的东西,必须无一遗漏地注入萨镇冰的脑海里。有了海军,名正言顺地有了海军,那革命力量一下就能放大到无法估量的程度。 “性能如何?世界海军造船技术,英国可是第一啊!”萨镇冰不太相信不是军人的伍廷芳吹嘘的话,他要听军人说,这样才能使他放心。 “标准排水量2.6万吨,航速27节左右,用燃油锅炉汽轮机动力,辅助柴油机巡航动力,装备12门14英寸42倍径主炮,三联装重型装甲炮塔……需要的官兵已经结束了训练,不久就会驾船回国了。”周昆看萨镇冰听得很仔细,遂滔滔不绝地把龙剑铭在海军上做的准备工作都说了出来。既然龙剑铭和伍廷芳都如此放心,我周昆可没必要隐瞒什么!这些事情说得越详细,就越能打动这个老海军的心。 “2.6万吨,是三艘镇远了,好啊!说说督办的想法。”萨镇冰现在可就放下了所有的心来,有战舰有官兵,自己这个海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督办的想法是,广东方面由岑总督和您拍电报给北京,用镇压义军和海盗的名义调龙兴号到粤,列入广东海军序列。四川方面也会作相应的工作,载沣王爷那里是可以通融的。这样一来,在广东船政的基础上,我们就可以扩大造船厂,自行建造战舰,资金、技术方面都从美国抽调……还可以扩大广东水师武备学堂,成立真正的现代海军军校。这样,从武器和兵员、指挥等方面,就能够快速使广东海军成为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萨前辈,您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现代海军的缔造者和统帅!”周昆尽量用激动的语气说着,实际上,作为陆军军官,他说这些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他更愿意看到王坤嘴里的机械化装甲兵团。 “看来,你们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了,我萨镇冰一定遵照实行,另外,周老弟,我可以参加你们的同志会吗?”萨镇冰在心里衡量了又衡量。要达到建设强大海军的目的,指望满清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自己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计划,一个有着美好前景,有希望洗却甲午耻辱的计划。对,自己要成为这个计划中的一员!伍廷芳大爵士都可以,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可以,完全可以,按照章程,我可以做您的介绍人!”周昆自然是大喜过望,龙剑铭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如今是全部完成了!“适当的时候,我们会组织一个宣誓会,宣誓过后,您就是民族振兴同志会的一员了!严复先生和伍爵士也是会员。” “好,那我们再来议一下关于建设海军造船厂的事情。现在,列强都在大造战舰,英国每年是四艘,德国是三艘,美国的两艘半,日本是两艘,他们用这样的速度建造下去,我们能赶上吗?”萨镇冰对各国海军可是非常留心的,刚经历了八国联军,怎么能让有责任感的军人对潜在敌人的发展掉以轻心呢? “美联船舶目前有10个船台,其中3个正在为美国海军建造“密执安”级战列舰,那种战舰的性能比不上龙级,大约是3比1的性能比,这个是美国马汉上校估计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还有7个船台中,有三个还在加紧赶造,暂时不能使用。其他的有两个船台正在建造龙级的第二、三艘,不过,建成以后要出口中国会比较困难!督办的想法是先造航海部分,其他的分批从美国运载回来后组装,这样就可以避开美国政府的控制。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我们在广东的船厂大概也开工了!还有一个船台建造的是油轮,运输石油的,另外一个是商船,用于美联远洋,其实主要是承担中、美之间的物资运输。龙级的第二、三艘估计今年底要完工,所以年底之前,广东水师的船政局就要有组装炮塔、火炮指挥仪器的能力,到明年夏天之前,就应该有2-4个船台可以使用。这样下来,每年中国就可以增加2-3艘战舰了!按照龙级的性能,中国海军只要装备10艘战舰和其他辅助舰只,就可以担负起自卫的责任了!” 周昆可是掰着手指头给萨镇冰算着账的,就这样把中国海军的建设蓝图勾画出来,把萨镇冰这位海军老将说得可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他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严复那家伙要巴巴地跑到英国去私人考察什么海军了!原来,是为这个计划在做准备,为以后的海军军官学校做准备啊…… “走,周老弟,咱们喝酒去!”萨镇冰一把拉起周昆就往外走,这个时候不来点酒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 第28节 躁动的青年 蔡锷拿着手里的密语电报,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俄国的军队拒不撤出东三省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日本,陆军成武学校、振武学校、士官学校里的中国留学生已经是群情激愤了!尽管蔡锷和江荩诚等人千万百计地做工作,勉强地把这些青年的情绪安抚下来,可是,难保不会在某个瞬间爆发出来!这不,外面有一大群人吵闹着要“留学生俱乐部”出面,组织学生军回国参加驱俄呢! 杨度走了以后,中国留学生俱乐部就基本由蔡锷、丁开嶂等人在主持。这个小小的木屋外面,此时正聚集了上百个留学生,正在酝酿组织一个“拒俄学生军”,开回国内对付沙俄。这些年轻人啊!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认清事实的真相,让他们了解到中国面临的机会呢?再不处理,秦鎏毓他们可就把这些人拉走了!不行!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完成龙先生在电报里交代的任务。 外面,不仅仅有学军事的,还有其他的留学生,都是同志会正在争取的对象,他们,在等着蔡锷,等着蔡锷出去表态!毕竟,这些热血青年也想争取蔡锷加入他们的行列,蔡锷身后,更有几百人的团体!那才是中国留学生在日本最大的团体! 蔡锷整了整黑色的士官服,拉开木门走了出去。后面,跟着丁开嶂和江荩诚等人。 蔡锷扫了一眼屋外的人群,突然发现里面竟然有几个民兴会员!陈天华正在里面!这个不是学军事的留学生,比军人和准军人们似乎更多一些“血性”和冲动,看来,他已经忘记在旧金山的时候,龙先生分析、阐述的形势和对策了!蔡锷还发现,人群中有几个日本人,正在心怀叵测地看着自己。还有,良弼也在人群中低着头和另外一个满族士官生在嘀咕着什么……看来,今天的场面可够复杂的,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势力。也很显然,外面大多数的人是被这几个家伙煽动起来的,他们的目的很明显,龙先生已经透彻地剖析过了,自己,该怎样来做好工作呢? 蔡锷抬起了手,屋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大家都注意到台阶上的蔡锷。这个瘦小的青年人在大家心目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因为这个青年,是自费到日本留学,自费报考士官校,而且,是士官校中那一届的佼佼者!而且,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外形瘦弱的青年,是参加过1900年自立军起事的骨干。论见识,似乎在场的人都比不上这个21岁的青年…… “同胞们,同学们,请大家听我说两句。沙俄图谋东北已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不争事实!回国报效,抗俄驱俄是我们中华男儿的本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提醒大家一点,难道图谋东三省的只有沙俄吗?!”蔡锷大声地提出了问题,洪亮的声音与瘦小的身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震慑力。他不能说出日本,因为,日本现在是中国的“友好邻邦”,自己一旦失言,下面的那些日本人肯定会掀起外交风潮,这可是给疲弱的中国招惹是非啊! 场面更安静了!人们陷入了沉思。是啊!对孱弱的中国,对中国最富饶的那片土地,有多少洋鬼子在吞口水啊!日本人不是经常在吹嘘吗?什么黑土地上只用洒下种子,秋天就可以丰收;什么满蒙是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是大陆政策的首要目标!对啊,这些“友好的”日本人怎么会对这件事情这么热心呢?人们,把怀疑的目光投注到那几个日本人身上。这些目光,就是压力,越来越庞大的压力。终于,几个日本人灰溜溜地走了。他们,是军部派来的特务,目的,是煽动中国留学生回到东北,组织拒俄武装,促使中国对沙俄采取比较强硬的态度,那日本就好在未来以公正的、友邦的姿态出现了,比直接出兵与俄国庞大的陆军抗衡有利的多,尽管,在英美的帮助、支持下,与俄国在东北的争霸大战势必…… 看着那几个日本人走远了,蔡锷放下心来,其他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留学生了,可以放开阐明利害关系了。 “大家都很清楚,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对我们的东北有着巨大的野心。三国干涉还辽,他们受挫了!但是,他们的野心并没有消失,现在,在英国、美国的支持下,他们极有可能在不久,为争夺东北和沙俄开战!不要忘记甲午战争!不要忘记台湾、澎湖!不要忘记丁大人、刘大人、邓大人!还有高升号上的几千忠魂!他们,用生命在警示我们,小心!别让东洋人钻了空子!别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在场的大多数同学是学军事的,大家想一想,日本和沙俄开战以后,我们中国是不是就可以暂时少了两个兵强马壮的强邻,最少,可以减缓压力好几年,甚至10年!我们应该怎么做?是这个时候被别人牵着鼻子利用呢?还是坚持完成学业,回到国内为建设强大的中国,强大的国防服务!如果是前者,那,你就可能成为列强霸占东三省的帮凶!尽管,你不想这样的,尽管,你的初衷是为了咱们中国的领土完整!但是,事实上就是这样!你,将成为不负责任的中国人,是列强的帮凶!我们对祖国的热爱应该是计划、有主见的,要深刻了解事物背后的真相啊!同学们!何去何从,蔡锷绝对不再说一句话,听凭大家决断!坚持马上回去的,请站左边;要完成学业、学成后报效祖国的,请站我右边!” 蔡锷看着众人,身后的丁开嶂和江荩诚已经走下台阶,站到了右边。接着,人群开始涌动了,站到右边的人越来越多,陈天华也站到了右边,连良弼都站到了右边…… 左边没有人,而中间,还有10来个神色尴尬的人不知道何去何从。站左边吧,明显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站右边吧,那跟自己的初衷和组织的指令又相违背。难啊!这些人,绝大多数是积极准备回国去东北的。这次的事情,也是他们鼓动起来的。不能说他们的心思是坏的,是卖国的。恰恰相反,他们是爱国的!不过,同样的志向经过不同的道路,达到的终点未必会一样!一个组织的领导韬略,一个人的见识意志,都将影响到事物发展的最终结果!现在,最少在近代中国民主革命的大本营---东京,结果已经显现出来了!单纯的、幼稚的革命组织让位给成熟的、有远见有气度的革命组织。历史,改变了,这种改变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的有决定性的意义…… 站在中间的人,走了!他们无法放弃自己的想法,尽管,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想法极可能被敌人利用!但是,他们还是走了!总有些人,是会抱着自己的信念不放的……. 蔡锷招呼着留下的人,当然也包括良弼这个贵族留学生,因为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与这个贵族并不矛盾。相反,有的地方还是一致的。 “国内的龙督办来了电报。大家都知道的,龙督办就是在美国争取华侨待遇改变的功臣!现在,他是四川新政督办,新军督办了!国内缺少建设人才啊!同学们,龙督办邀请我们去四川建设,去四川推广新政、编练新军!四川,是我们建功立业、报效祖国最好的选择!龙大人能领导在美华侨取得那样的成就,也能领导四川人民和我们取得更辉煌的成就。在这里,我代表留学生俱乐部,提请大家考虑,已经毕业的是否回国到四川参加建设?” “回去!回去!去四川!”年轻人的热情被希望点燃了…… 良弼在这个事情上,一直保持着慎重、观望的态度,他之所以出现在人群中,无非也是要看看这些据说有反清思想的留学生们究竟怎样处理这个事情。一旦势头不对,就可以马上给国内发电报,控制回国的留学生们!现在大清帝国,是无法跟俄国抗衡的,庚子年,俄国军队15万分五路开进东北,中国军队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老毛子烧杀抢掠的,可是满族的老家啊!现在,国内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军事力量?没有,几乎就没有!凭什么跟俄国开战?恐怕,一开战笑得最欢的还是日本。这些学生,爱国是爱国,可惜头脑太简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蔡锷和那几个不错,丁开嶂也挺聪明的,看来,要在蔡锷身上下点功夫了。以后的御林军,要是多一些象蔡锷、丁开嶂这样的军官就好了! 以江荩诚为首的日本留学生76人踏上了归途。 而另一封电报则落到了美国旧金山吴良的手里。这同样是一份让人伤脑筋的电报。要人!要军械!要资金!连同刚接到的周昆从广东发来电报,那,就足够吴良苦恼一阵子的了! 军械公司早就连轴转了,美国陆军的代表丹尼尔中校就住在军械公司。25万支步枪的订单是要尽快完成的。上次偷偷地装运了1万条步枪,已经惹得中校不太痛快了!而这次,国内需要的量更大!看来,非得亲自找潘兴将军解释一下才行了。 人,倒是有!美联集团一直秉承着扩大、培训,培训、扩大的发展原则,所以熟练工人并不缺乏(最主要是当时的工业门槛低,技术含量并不高,一般的农民,经过一两个月饿培训就可以胜任一般的工作了),成熟的技师队伍也在扩大,总部夜校在一年来已经培养了一大批有文化、有技术的工人。这些,是可以抽调一部分回去。不过,这个抽调技术工人回国的事情,肯定又会引起美联集团华工队伍的异常动荡。谁不想回国呢?因此,人的问题最困难的是名单的确立。 对资金的要求,龙剑铭在电报上的语气就软了很多,很明显,这个可以不搭理的!金融危机已经出现爆发前的征兆了,吴良不得不尽量在手里多攥一点现金储备,以应不时之需啊!当然,吴良不知道龙剑铭还在打另外一个主意-----美联这边要应付金融危机,那就动用南海的藏宝!这些可都是硬通货,在金融危机里面反而可以大捞一票的硬通货! …… 考虑是要考虑,对国内的要求可不能慢一秒钟!李义安出发了!同时出发的还有李仲华和两批结束训练的合格水手。龙兴号战舰,归雁号训练舰成为中国最豪华的海军双舰远洋编队,满载着人员、物资、军械,满载着司徒燕对龙剑铭的思念出发了! 干永图、张纬杰离开归雁号去了安纳波利斯,名义上是美联船舶的技术人员。他们可比金老幺他们三个要自由得多,可以随便根据需要旁听任何的课程。而龙剑铭给他们的指示是:潜艇和战列舰!还在归雁号载着龙剑铭回国的那阵,两人就听龙剑铭讲了很多对未来海军的设想,也听李仲华介绍了很多美国海军建设的事情。因此,两人自然地做了分工。出色的海盗水鬼,继续从事老本行,水下待着去,潜艇的事情,就给张小五负责了,干永图则主攻战列舰科目。 安纳波利斯镇上,流行着女孩子找海军学员谈恋爱的风气;安纳波利斯的军校里,流行着黄种人相互敌对的风气。早一步来的金老幺等人,得到了干永图两人的加入,顿时就在学院里占据对日本学员的上风。暗地里,中、日两国的学员在较劲,私底下,还会找个没人的海滩切磋一下。当然,以山下弦为首的4个日本人,跟金老幺、马猴、陈昊堪堪扯了个平手。两个老海盗的彪悍不是一般的,打架都是招呼要害,而且出手快、狠、准!长期的海盗生涯磨练出来的身手可不是一般学生可以想像的。沾带着,陈昊的脾气也跟着见长,打架的功夫也是顺着杆子望上爬。这下,又来一海盗一学生,5比4,小日本彻底抬不起头来了!甲午年怎么样怎么样的,也不经常挂嘴里了。 还能怎么样呢?难道陆地上打不过中国人多,还下水去跟海盗比?去死吧!仅仅张小五一个就可以把几个小日本搞掂…… 第29节 山地营 巴塘刻卢寨大土司赞拉旺吉带着大管家等亲随,亲自出寨迎接自己最钟爱的大儿子泽登回来。这个调皮的家伙一个耳光把神甫打昏以后就跑内地去了,使得大土司有两年没有见过自己聪明强悍的儿子。厅里的官员去年来了无数次,要大土司交出自己的儿子去领罪,都被赞拉旺吉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不过,他也知道,那个姓王的汉官也不是真的想自己交出儿子。他是官,得走个过场不是? 远远地,石山下的草地中,几匹快马奔驰而来。 大土司有着象神鹰一样的眼睛,远远地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泽登。那跑在最前面的灰绿色身影不是自己的小老鹰吗?不是刻卢寨的希望泽登吗? “大管家,把酒斟上,我要在这寨子门口给泽登少爷洗晦气!”赞拉旺吉一边对自己的汉人大管家胡新泉说着,一边亲手拉开了山寨的大门。“隔几天我要去求活佛,求他老人家赐给我儿子一个圣符,保佑他,保佑我的寨子永远的平安兴旺,保佑我的子民有喝不完的酥油茶,宰不完的牛羊,吃不完的青稞,哈哈!” “老爷,酒已经斟好了,我们的小神鹰也快到了,恭喜老爷!”大管家和几个随从附和着主人。 马蹄得得,泽登也看见了寨门的众人,认出了最前面的正是自己的父亲赞拉旺吉大土司。狠狠的一鞭抽在马背上,随着胯下的骏马一声长嘶,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不少。几个呼吸间,泽登就来到寨门前,马还没立定就飞身下马,迎向自己的父亲。 赞拉旺吉呆住了!自己的儿子怎么穿了一身汉人的衣服?那衣服,分明就和后面那几个人一样!是军服!刻卢寨的神鹰居然,居然参加了汉人的军队!?看呐!他身上还挎着枪呢! 早在骆秉璋担任四川总督的年月,汉官们就惯于挑起藏族的内部矛盾,挑唆着这个寨子打那个寨子,或者又开来大批汉兵一块儿打!汉族和藏族,事实上是相互仇恨的,汉军和藏族土军是誓不两立的!而刻卢寨大土司的儿子,今天竟然成为汉军!天啊!难道这个家伙忘记了族人的仇恨吗?!难道他忘记汉官是怎么欺负藏人的吗?这个小畜生,是该拉去点天灯的! “啪”的一声,泽登身上被重重地抽了一鞭,那是大土司愤怒的发泄。一鞭刚过,一鞭又至! 泽登一把抓住了鞭梢,身上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他想不到自己阿爸会这样迎接自己回来!虽然,自己参加新军的时候,曾经想到过会引来阿爸的不高兴,但是,没有想到阿爸的反应会这么的剧烈。 “阿爸,停一下,听泽登跟您说!”泽登放下了鞭梢,他能夺下父亲手里的鞭子,但是,他不愿意那样做!因为,那就代表着对大土司权威的挑战,对父子亲情的亵渎。 “有什么好说的!啊!?你穿着汉军的衣服回到刻卢,有什么好说的!好吧,你就对着你的阿爸,对着族人,对着雪山草地说吧!”赞拉旺吉的眼睛圆睁着,显示出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平息。但是在深心里,他还是希望儿子能有一个足以说服自己,说服全体族人的理由。毕竟,他是自己的儿子!满清朝廷这么多年来,对川藏边的藏人一直是又拉又打的,绿营那些汉兵们,打洋人不行,可是对老实的藏人却是如凶神恶煞般。儿子穿的衣服,不是满清朝廷的旗军、绿营衣服,倒象是跑马帮的所说的汉人新军的衣服!汉人的新军,那不就是传说中的改土归流要实行的征兆吗?!尽管,这个政策不会波及、影响到刻卢,可是其他寨子受到冲击,那还不往高原上迁吗? “阿爸,您让我喝一口水好吗?让我的同志喝一口水好吗?今天我们可跑了400多里地啊!”泽登已经是民兴会员了,甚至,作为四川新军唯一的藏族排长(从武备学堂提前结业的),他见过龙剑铭。也亲耳听到龙督办讲汉藏一家,华夏一体的道理。他相信督办的话,相信四川新军有藏族兄弟的位置,相信自己的同志在取得政权后会执行督办制定的民族和解、民族团结政策…… “当错!给汉军提一桶水来!”赞拉旺吉依然没有松口,淡漠地把儿子和他的伙伴称为汉军。而他命令的当错,恰好是儿子从小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刻卢寨有名的年轻勇士。 当错揖了一下,马上跑了开去,没几分钟就提了一大木桶水来。他不敢说话,不敢开口招呼自己的少爷。尽管,他心里很想说,很想招呼一下的。可是,作为一个半奴隶身份的人,怎么能在这个场合里说话呢? 泽登在“咕咕”地喝了几大口水以后,终于缓过气来,四月底高原上的日头已经很毒了。而他和伙伴则顶着烈日跑了大半天,连中午饭都没有吃上。为的,就是尽快的回家。 “阿爸,当错,大管家,刻卢的族人们!我从山外来,从成都来!那里,跟从前不一样了!没有总督,只有督办了!咱们的新督办啊,是个年轻人,比泽登还年轻呐!龙督办来到成都以后,农民的税没有了,商人马帮的税也少了!外面建起了好多的大工厂,还要修铁路,呜呜叫的铁路,还有不吃草的马儿,比咱们最好的骏马还快,还舒服!龙督办找我去谈话,说什么呐?他说,藏族是汉族的兄弟,是一家人,从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老祖宗的时候,汉藏就是一家人了!将来啊,汉族、满族、藏族、蒙古族、回族、还有好多好多的民族都是好兄弟、一家人!汉族绝对不打藏族,绝对不打了!龙督办说了,让咱们藏族男人也组成新军,看,我就是新军!是咱们藏族的队伍!督办给咱们军饷、给咱们军衣、给咱们枪还有炮!汉族和藏族真的不开仗了!”泽登的话,是凌乱的,他无法组织更有条理的话来对父亲和族人们说,因为,有的东西他也不太清楚。比如:什么呜呜叫的铁路之类的东西。不过,他的热情和激动的神情,依然给赞拉旺吉和族人们传达了一个信息。 也许,外面的天真的变了! “老爷,厅里好像都换人了,以前常来的大人都不来了,听巴塘来的马帮说,说山外面在搞什么新政,要民族团结,富国强军。汉藏一家,抵御外辱什么的。您…….”胡管家毕竟还是汉人,平时那些汉人马帮也是他在打交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这个时节,帮少爷说说话,错不了的。自己不说,那刻卢就没什么人能说上话了。 “你是吃了汉人的猪油蒙了心啊!”赞拉旺吉并不完全相信泽登和大管家的话。什么汉藏一家,哪个官员不是这样说的,又有那个官员真正是这样做的?!当官的,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蒙骗头脑简单的藏人的!藏族人的钱是被汉人的马帮骗去的,是被朝廷的官吏拿去的,那些,可是供奉佛祖和活佛的钱啊! “不,阿爸!我说得都是真的!您看,我给您带来了督办的信,是他写给您的!在成都,现在都不兴叫大人,老爷的了!而且,您看!”泽登把信交给赞拉旺吉后,说着话就一把拉下了自己头上软顶硬檐军帽,露出光秃秃的、反射着太阳光的脑门。 “啊?你的辫子呢?”赞拉旺吉的震惊不亚于看见怪物,儿子这么大胆子!居然把辫子给…….这样就是大逆不道,无论是满官还是汉官们看见,是要抓去砍头的。 “兄弟们,都摘了!”泽登并没有回答,反而去招呼随自己来的两个伙伴也摘下军帽。“天,真的变了啊,阿爸!泽登是刻卢人,是阿爸的儿子,怎么会欺骗自己的阿爸呢?!” 三个光秃秃的脑袋闪着光彩,三身灰绿色的军服也象征着希望。赞拉旺吉相信了!没有变天,那朝廷的军队绝对不可能全变成光脑袋!满族人是绝对不答应的…… “阿爸,我能喝您给我准备的青稞马奶酒吗?我可一年多没喝过了,想啊!”泽登看见阿爸的脸色和缓了,知道以后就该是带来的伙伴们的工作了。 ……. 5天后,从刻卢寨管辖的四里八乡,精壮的藏族汉子们会聚到了一起。经过泽登三个人,哦,还有大土司赞拉旺吉的挑选,600个符合要求的藏族青年被选了出来。他们,将成为四川新军山地营的新成员。明年,就是这个由汉藏彝羌各族战士组成的山地团,将开到西藏,经过拉萨的布达拉宫后向南,在江孜与英国侵略军展开血战…… 珍妮.布莱顿小姐终于回到了龙剑铭的身边。她带来了詹天佑总工程师和劳尔.斯隆副总工程师共同设计的川汉铁路图。其实,这个图大部分的工作早在1899年就开始做了。不过1900年的战争,使得川汉铁路的计划就此搁浅,直到今天才开始重新启动。 这些,对美丽的珍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在龙剑铭身边了。在武汉汉口的日子是那么的难捱,那么的无趣。尽管,那里有美国租界,有说着共同语言的同胞。可是,珍妮还是在心里惦记着一个男人,一个值得她惦记的男人。 一个美丽的美国年轻女人住了新政督办公署的内宅! 这个可是大新闻!不过,是在背后议论的大新闻。龙剑铭是知道这个后果的,但是他的心肠还没有修炼到可以拒绝珍妮的坚硬程度,而且,成都还有上百位美国专家需要有人去管理、照顾,而这个工作,恰好是适合珍妮.布莱顿小姐做的。何况,人家珍妮小姐是打着司徒燕的旗号来照看自己的…… 不过,从龙剑铭的内心里,居然不知不觉中滋生了一种渴望,他实际上是希望珍妮在身边的。这个女孩子,放下了在旧金山老迈的父亲和安逸的生活,跟自己飘洋过海来到中国,走南闯北、不辞辛劳…… 龙剑铭从心里非常感激也非常不安,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身上,也够他龙剑铭去感激的了!何况,珍妮.伯莱顿小姐并不普通,她有着旧金山第一美女的称号,有着在当地受人尊敬的家庭和纯正的英格兰血统,有着迷人的身姿和娇艳的面容,有着对男人那种发乎自然的吸引力!这,是种魔力。龙剑铭就在这种抗拒魔力、害怕魔力而又不得不把魔力的根源放置在身边的复杂心态里生存着…… 对自己的克制力一向比较放心的他,也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了,越来越无法承受珍妮那不经意间绽放的诱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出轨,是早晚的事情了,只过不,还有一丝信念,一点担忧在守着灵台的清明而已。 珍妮被安置在督办公署后院里住下了,与龙剑铭的寝室不过就隔了一层木板。那是人家小姐要求的,有着司徒燕发的令牌,连龙剑铭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 于是乎,新闻就变得千奇百怪了!不过,珍妮小姐在海洋上的无畏、坚强和对龙剑铭的体贴,是很多同船人都亲眼看见的;珍妮小姐是龙剑铭的私人秘书,也是很多在旧金山生活过的人知晓的!他们,并不对这个新闻以为然,正常啊!督办就是娶了这个洋美女也正常啊!看看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咱们督办有能耐,能找一个这么好的洋太太,杂的?!因此,很快的,对珍妮极其有利的的传说就开始流传开来,连龙剑铭身边的护兵马守禄也相信这些说法,珍妮小姐就是督办的太太。何况,人家珍妮小姐还主动教自己和其他几个兄弟说洋话呢! 新闻,过几天就不是新闻了!美国回来的督办,带着个洋女人有什么稀奇的?把注意力放到马上要颁布的新政上去吧…… 第30节 新政大潮 1903年5月12日,全国各地的报纸上都刊登了有关四川新政的消息。 “随着川汉铁路的全面动工和《四川新政实施办法》的出台颁布,新政,终于在四川拉开了帷幕!四川新政的成败,直接关系到全国新政的推行!……可以看到的是,四川新政在农工商和铁路、城市、教育、医疗等方面已经率先走出了一步!特别是工业基地的建设,更成为全国的楷模…….” ----《中国时事报》 “四川新政的全面实施,说明了朝廷对新政的重视,对新政成败做出了大胆的尝试。以一地率先试行,实在是当下最稳妥的策略。四川成,则全国推广,四川败,则全国吸取教训经验,以图再举!朝廷此番起用新人,再次表示出对海外人才的关怀……显示了从上而下锐意改革的决心……” ----《天津大公报》 而在四川,《四川白话报》和《蜀报》则连续几期刊登了四川新政在各个方面的《实施办法》。 农业方面。5年免除全部赋税,强制规定田租不得超过2成,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两厘。成立民兴银行发放农业贷款,提倡农田水利建设,提倡农副业生产,鼓励兴办农业副业畜牧业产业公司。鼓励农民进城务工…… 工业方面。民兴银行提供兴业贷款,最高可达总投资额的40%,暂停征收旧税,工业只征工业税一项;成立工业技术促进协会,由督办公署提供海外新技术,无偿提供给符合资格的企业使用,产品包销;工厂注册手续简化,各地提供相应的优惠政策,帮助投资者尽快兴办工厂;奖励矿山、冶金、机械、化工、交通、水电、建材等行业投资者,以上行业最高贷款额度达50%,优先获得技术指导,产品包销……督办公署、新军采购实行公开制,采购范围包括食品、服装……自1903年6月起,四川境内各工厂、商号,雇佣工人最低工资硬性调整为4毛一天,实行每周6天10小时工作制度。 商业方面。只征收流通增值税,其他税费全免,裁撤所有的税卡。鼓励商人集资兴业,鼓励民间资金向各工业产业入股投资……民兴四川总公司、川汉铁路总公司、川滇铁路总公司、四川水电建设总公司、成渝铁路总公司等企业率先募股…… 政治方面。所有旧有行政机构一律暂停办公,由道府厅州县新政督办工作处代行职权。原有官员进成都大学堂学习考核合格后返任……各道府厅州县在工作处指导下,选(推)举新政咨议员若干,组成咨议会,对各地新政督办工作处工作实施考核…… 法政方面。继续沿用经过适当修改的大清法典,实行听审制和复议制,成立巡回法院和省高级法院,聘请资深法官主理…… 警政方面。成立正式的巡警队,由成都巡警学堂统一培训。高级警官必须由巡警学堂毕业生担任。巡警队在业务上受新政督办工作处和高级法院双重指导…… 民族事务方面。成都设立民族大学堂,四川省内各民族青年择优录取,优秀学员优先选派到美国公费留学;维持各民族政治现状…… 金融方面。成立四川民兴银行,全面负责各项贷款的发放,负责研究新币发行,负责四川省新政建设资金的筹集…… 教育方面。鼓励兴办新式学堂,公立学校由省道州县财政设立,州县设完小两所,完中两所;道府设完小4所,完中4所,师范学堂1所,工业学堂1所;省设教育园区……所有学校按照统一标准设立,课程科目由省督办公署教育局规定,教材统一印制发放。 卫生方面。县级以上设公立医院一所。扶持中医、引进西医,个人行医需到新政工作处办理相关手续…… …… 整个方案是方维志、杨度、朱其琛、王镛等一大班子人反复研究、推敲了无数次才定稿的,龙剑铭也征得了满清朝廷的同意,这才颁布施行。当然,为了避免和满清朝廷的直接冲突,很多的条目都写的比较模糊,完全由执行者来把握。这就为新政在事实上成为翻天覆地的革命留下了宽泛的运作的空间!而执行者,则是由经过训练和教育的民兴会员来担任。 一时间,全川城乡,感恩戴德之声是经久不息。几乎连续一个月,到处都可以听到鞭炮声,对龙督办的赞誉声。再加上实际主持各地工作的民兴会会员的宣传,单纯的农民们几乎就把龙剑铭这个督办当成了救星…… 这样的新政方案,无论对农民还是地主,对商人还是小贩,对工人还是资本家都有好处。每个人谋生发财的路子突然间就多了起来!地主可以仍然守着土地吃租子,也可以把土地卖给督办公署,土地款分10年偿还,而且,卖了土地的地主要投资办厂或者做生意,还可以得到特别的优惠。资本家也高兴了,虽然给工人开得工资高了很多,但是有贷款和技术支持,还可以争取包销,那就意味着开工厂是只赚不赔的买卖了!商人就更高兴了,税收少了,老百姓慢慢有钱了,有购买力了,那自己的生意不就越做越大了吗?农民的负担突然就全没有了,有地的农民,酥油的收获都是自己的了,而没地的农民也可以租地耕作,两成的租子是完全可以承受的,只要一两季过后,农民就有了余粮,可以办副业,也可以卖粮以后,趁着农闲去城里工厂做工,去各种各样的建设工地出力…… 这些,只是老百姓的想法。而龙剑铭等人,在颁布了新政以后,更关注的是列强在中国倾销的商品对中国经济的侵蚀,还关注着中国商人和工业的发展,他们要时刻把握着一个准确的度!给中国人好处又不至于马上激怒洋人……之所以要把民族工业资本扶持上去,给贷款、给技术、给销路,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使民族工业产品可以和洋商品竞争! 四川人,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中……有督办大人撑着天,老百姓就好活了!就有奔头了!这,是最普遍也是最淳朴的想法。 相对与四川而言,各地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四川。大批的工厂工人开始向四川迁移,因为那里的工资高、待遇好!大量的青壮农民向四川迁移,那里需要劳动力,修工厂、修铁路、修大马路、修城市,怎么会少了穷得只剩力气的农民?大批的新式知识分子也涌向四川,因为那里要建设教育园区,用最优厚的条件在招募教师、技术人才、学术专家、留洋学生! 更引人注目的是苏南和上海、浙江一带的老板们,在张謇和朱畴(朱其琛的堂兄,著名纺织业民族资本家)的组织下也来到四川! 张謇现在可是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也是龙剑铭在东南经济界的代言人。当然,他个人与两江总督张之洞和直隶总督袁世凯的关系也很紧密,因此,这个官味浓厚的商人在东南的影响力是急速的提升。他和朱畴,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是死对头。但是现在,显然没有必要相互虎视眈眈的了……合作才是赚钱的好方法。大处跟四川督办公署合作,小处跟有资本的老板们合作,哪里有不赚钱的道理呢? 一行100多人到四川后结果是:很快四川就多出300多个工厂。张謇以个人的名义开办了两个服装厂,一个精米面粉厂,和其他人合伙开办了肉制品罐头厂,这些可都是有督办公署和新军采购背景的工厂。朱畴也不甘示弱,联合40多个实力比较小的资本家,沿着岷江,从叙府开始到成都,大大小小开了10几个工厂。主要是化工、纺织、火柴、煤铁矿等企业。而化工厂还得到督办公署的技术支持,也是包研制包生产包销售,几乎除了投资和生产管理,这个工厂就等着收钱了…… 魏斯曼在巴中打出石油天然气井也得到了追捧,消息灵通眼睛尖的商人们主意到督办大人是坐汽车的,那油料……不能靠从美国运吧?况且现在城市和乡村晚上都点煤油的!不过,听说成都的第二座发电厂就要动工了,那也是值得投资的,没看见民兴公司那一片工厂吗?都是围绕着那发电厂修建的,人家那些工厂的机器可都是电动的啊!还可以白天晚上连轴转,咱们上海的不也就这水平吗?搞发电这个行当才是赚大钱的! 这一群商人、资本家在成都附近兜了一圈后,四川本地的财主们可就坐不住了。格老子的!咱们四川的钱都拿给外地人赚起跑完噶老!杂个对得起龙督办他老人家哟?哥几个,来,商量一下,打伙办个厂来看哈子哦! 这样一来,围绕着投资建厂和争夺督办公署的技术支持和包销项目,展开了激烈的争吵!常常在下面吵了解决不了问题,从地方上一直闹到成都,闹到方维志那里才解决。不过,争吵的结果是良性的。大量的资金活了起来,争相在督办公署工商局的安排下选项目,定产品,联络技术支持,跑贷款,搞地皮……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龙剑铭、罗国强等人的控制下,整个民兴公司项目的上、下游产业链基本都合理的规划、落实好了!整个四川的工业体系完全成为一个整体运作的机器,主体,就是民兴公司!民兴公司是整个四川工业产业链条的核心,面向省外、国外打交道的基本就是民兴公司和美联总代表处。拿钢铁冶金行业来分析,成品是威远的轨道钢、特种钢和建筑钢材,而煤炭供应、铁合金供应、轧钢、拉丝这些就都分散给了其他民族资本企业……而威远钢铁的产品,短期内供应四川建设使用还勉强,往后走,那就差得太远了!所以,投资钢铁上下游工厂的民族资本都是良性的,可以赚到足够利润的。 这样一来,围绕着成都的南、东、北三面,兴建起来庞大的工业新城。南面是民兴公司的主体产业,包括军工、机械、电力电器、仪表等产业。东面是食品、医药、纺织服装、小五金加工等产业。北面是铸造、机车、大型机械、专业机械等产业区。更远一点的地方有矿山冶金,水电、石油、建材水泥等产业…… 这样的产业布局,是经过督办公署充分讨论的。南边是技术核心部分,北边是大型机械,包括即将动工的飞机制造、载重汽车制造、工程机具制造等等。原来的民兴机械,已经开始细化,分拆成矿山机械、纺织机械、工程机械、铸造机械……等等更专业化的工厂。 新政伊始,龙剑铭和主持者们看到的是,四川乃至中国的民心民气在飞速攀升。有识者在各种报刊上也著书立说或者发表评论,对四川新政的举措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对中国未来全面推行新政更是寄予厚望…… 龙剑铭需要的正是这些。四川新政给四万万同胞的震动越大、希望越大,那新政深入到被朝廷禁止的地步时,民间的反响也就越大!1903年的中国,保皇与革命两派正在大论战,即将爆发的日俄战争还没有给国人对满清统治的实质以清醒的认识,促成全国革命情绪的高涨。因此,龙剑铭和民兴会需要造势,需要在新政的同时吸引国人的注意力,只有国人在关注新政的成败和走向,看到新政的最终结局的时候,配合着满清朝廷在日俄战争中的无耻表现,才能使国内民气更有利于民族振兴革命的全面爆发!这,要到1906年才有机会,不过,这个1906年已经比历史上的1911年提前了5年!为了这5年的时间,龙剑铭需要把四川新政方方面面的影响利用到极至! 只有国人能看到新政对富国强兵的巨大作用,看到新政的希望被满清朝廷无情的破坏时,隐藏在万千国人心底的愤怒才会激发出来,那样,大革命时代才会真正的到来。 第31节 慈禧的主张 新政就算是百般的注意不与满清现行的政策相冲突,但还是经不起有心人的详细推敲。京城里,又刮起了一阵阴风,这股阴风的攻击对象正是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只不过这次,因为铁良的出国,皇族的年轻一代找不到一个有分量的代言人,也就没出现给军机、给太后老佛爷递折子的事情。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颐和园里的慈禧还是从太监宫女们悄悄的交头接耳中得到了消息----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有谋反的企图! 这个消息对慈禧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在她的印象中,龙剑铭是一个能为国分忧的忠臣,也是一个魁梧耐看的青年,那气势,不是那些纨绔的皇室子弟能比拟的。他可能谋反吗? 论个人喜好,慈禧挺欣赏这个年轻人,在美国那个洋地方能混出这样名堂的年轻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何况,他捐献战列舰,出4000万两白银垫付5年解银,还进贡了不少值钱的精巧玩意儿……是个招人喜欢的青年啊! 论社稷的安危,慈禧不得不在心里计较开来,不得不在脑子里打上无数个问号。四川新政的实施办法,龙剑铭是上过折子的。军机大臣也是议定过的,除了把官员们都送去读书有些过分以外,似乎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不妥当。现在的这些官员啊,也太不争气了,给个回国的年轻人就整治成这德行!(慈禧根本就没想到,这是自己的第二大宠臣岑春煊给龙剑铭提供的方便)这样一来,军政两方面,龙剑铭在四川都没有掣肘了,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如果,他真要谋反,为什么要送战舰到广东去?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谁不知道岑春煊对朝廷、对老佛爷我的忠心?萨镇冰可也是受了朝廷恩遇的蒙古人,能跟满人作对?显然说不通啊!不是谋反那就是要大干一场了!他这样做,倒是一件好事情了! 慈禧想到这里,略微放下了提着的心。看来,是那些无知的宫女太监们乱嚼舌头,这些奴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噢,不!新军,新军!也不可能啊!聂文青、赵尔陆两个人是吃素的吗?两家可是忠良之家,绝对没有可能被龙剑铭耍手段一起收了去!有他们在,龙剑铭有异常举动的话,恐怕折子早就上来了。 瞎操心! 不过,稳妥一点还是找军机们来商议一下为好。 “最近,哀家听到关于四川的一些风言风语,你们可有听到?”慈禧看着鱼贯而进的军机们,沉着声音问道,连请安的时间也没给他们。这样,无非是表示自己对这个事情非常在意。 “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臣有听说的,不过是一些眼红的小人在造谣而已,当不得真。”奕劻是首席军机,自然就应该由他来回话了。四川的新政,他们可是议过的,真出了问题,军机们也逃不了干系。 “哦,真的吗?哀家看来未必!其他人也说说罢!”慈禧不敢太相信奕劻的话,这个老家伙昏庸的不像话。还得问问瞿鸿禨他们。所以,慈禧的眼睛自然就盯上了瞿鸿禨。 “回老佛爷,臣以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坊间的一些流言,难保不是一些无聊之徒信口雌黄,也难保不是一些眼红心急之人的阴谋诡计。作不得真,作不得真!请老佛爷明察决断。”瞿鸿禨这个时候怎么能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呢?就是龙剑铭真有那么点动静,还得主动帮他揩屁股呢!为什么?当初保荐龙剑铭的时候自己可是表过态的,出了问题…… “唉!哀家知道问你们都没用!毕竟这个龙剑铭吧,有孝心!但是他是汉人啊,而且背景又复杂,万一有点什么心思。你们呐,想想吧!三个镇的新军一个大省,咱们不能不担着点心不是?新政,本来是收地方的权,可好出了个龙剑铭,咱们才没设总督,以后四川新政真成了,那各省也得照办吧?那总督们、巡抚们也都不要了,一省一个管政事的,一个管军队的就成了。可是偏偏有这些东西扰着耳根子,你们看是不是哪个皇族或者地方督抚搞得鬼?”慈禧也知道现在的皇族都是扶不上墙的稀泥巴,但凡上得了台面的都委了差使。端方不错吧,现在是护理湖广总督了;铁良总得说来也不错,这不去日本国考察军事去了,回来把各省新军统一起来,这个大事要办好了,社稷就稳当多了。其他还有谁?载涛?不行!载字辈儿除了载沣都是些糊涂虫,不过,载沣可是出了名儿的胆子小。不行啊,爱新觉罗家的人才是越来越少了,男人们从咸丰年就凋落了……对啊,男人不行得靠女人啊! “谁知道,龙剑铭可有家室?”慈禧有了主意,现在不是刚取消了满汉通婚的禁令吗?咱就要做个表率!给那些脑袋后面长了反骨的家伙们看看。 “回老佛爷,据说龙剑铭尚未娶妻。”奕劻可听出了苗头,好啊!弄个公主,啊,呸!咱大清朝早就没公主,同治爷和这位光绪爷……那就郡主也不错,那可海了去。 “哀家寻思着,要不找个皇家郡主下嫁给龙剑铭,一来安了龙剑铭的心,这谣言啊,只怕已经传到四川呢!二来放一个人在他身边,有什么事儿咱们也能得到点风声不是?三来给大家伙儿瞧瞧,皇家就是要先做个头,满汉一家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们看,怎么样呐?” “老佛爷圣明。”众人一齐猛拍马屁,也寻思着到底哪家王爷的格格能摊上这好事!龙剑铭啊!贼有钱!这还不算,看出来没?老佛爷是真宠着这个年轻人呢!本来是件祸事,现在变成了天大的好事情了,圣眷正隆啊!不巴结巴结说不过去。回头想想自己家里,哎哟哟,那些个女儿啊,算了!别丢人罗! “哪家府上的格格合适呢?我看啊,一要忠心大清的;二要有点才学,不要只能侍弄花花草草;三要模样儿俊俏,得人疼爱的,还得会拢着男人;四嘛,年龄要般配,最好啊,也能说说洋话儿。”慈禧拖着腔调说开了,她要用美人计栓着龙剑铭的心,也顺便在他身边安个钉子!这个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格格可以做好的。 众王公军机们犯难了,这哪里是给一个四川督办找媳妇儿啊?比前几年给光绪爷选秀的标准还高!要是格格身份,哪里有啊!王公家的格格们能上得了台面的几个充军去了(指端郡王,庚子事变后被朝廷当了替罪羊,全家发配到了新疆充军)。 “你们倒是说话啊!这么个好事怎么都没声音啦?”慈禧见众军机半天都没人吭气,不禁有点火了。 “回老佛爷,臣看,臣看有一个人合适,就、就怕您和皇上……”瞿鸿禨想到了一个人,完全符合慈禧的五大条件。论年龄,20出头;论模样,端庄秀丽;论学问,可是能说洋话的;论见识,出过洋去过法国的,能没见识吗?论忠心,那更不用说了,怎么也是郡主啊!可是,这个姻缘不好做,惹恼了…… 自从那姑奶奶进宫以后,得了老佛爷的欢心不说,听说把瀛台的那主子也勾住了,自己这个建议,搞不好两人全得罪!死字怎么写的知道不?知道?!知道还说?瞿鸿禨懊恼起来,怪自己一时嘴快说了出来,还好,及时刹车了! “说!哀家听着呐!但说无妨!”慈禧也很想听听瞿鸿禨这个机灵鬼儿举荐的谁。“快说呀倒是!恕你无罪!” “是,是裕庚贝子家的、的德龄郡主。”瞿鸿禨把头埋得低低的,说了出来。他也在赌啊!慈禧看来是真心做成这事,那就成了这因缘,自己也得到裕庚的“感谢”和慈禧的赏识,不成的话,那就亏了!不过,看起来老佛爷是比较在意这个事情的。她再宠着这个郡主也不会拿社稷来赌气啊,再说,这个主意还是老佛爷自己出的呢! “德龄?!”慈禧眼睛里凶光一现即逝,这个瞿鸿禨,明明知道哀家宠德龄,偏偏要提出来,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是不答应都不成啊!得,不就一个丫头吗?舍了!这一番心思,也给瞿鸿禨最后倒霉留了个伏笔。“那就德龄吧,瞿鸿禨你拟个旨意,就这样。奕劻去找裕庚说说,这个可是个大好事儿不是?退下吧!” 慈禧定了这个事情,反而没有什么热情了,心里还堵得慌。这个德龄姐妹刚进宫来陪自己几天呐?唉!这么好的丫头,可惜咯,嫁个汉人。该死的瞿鸿禨!还是先找德龄丫头说说去…… 就这样,一个强扭出来的姻缘就出台了。 裕庚听了庆亲王的话,他能说什么?!本来自己就是皇亲里面最不受重视的,要不是当年张之洞提携,怎么也混不上去法国当出使大臣啊!这下,是太后老佛爷的恩旨,那、那有什么办法?满汉不通婚,这个可是老规矩,哪里一句话就能破了的,我裕庚也不是端方啊…… 旨意没到,电报倒先来了! 四川成都东大街的新政督办公署里,龙剑铭可慌了神,身边一个珍妮的麻烦看来是越来越麻烦了,现在又生出这个事情!找人,商量! “恭喜恭喜!督办,大喜啊!”杨度可是去过旧金山的,龙剑铭和司徒燕的眉来眼去也是看到过的。这个时候趁机……嘿嘿!机会难得,拿督办开涮,轻松轻松。 “大喜个屁!”龙剑铭可没那么好的心思,急啊,急得粗口都出来了。这个事情不好办的程度,几乎比当时在旧金山的时候商量买官还难!推辞吧,慈禧肯定疑心,那京城的风言风语肯定更厉害,说不得过些日子朝廷就毁约变卦了!不行!推不得!可是,可是自己是有婚约的人啊! “督办,这可明摆着的,我看马上打个电报去旧金山,让吴良跟司徒家通个气,推是推不得的!”杨度也不开玩笑了。政治婚姻嘛,情有可原,反正跪搓衣板的不是自己。反正这个亲事必须答应下来。四川新政需要这门亲事来陪衬。龙剑铭,你就牺牲一把色相吧!嘿嘿,来个又黑又丑又刁蛮的郡主就麻烦咯。“朝廷这招够狠的,美人计!前几天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那帮爷们对四川的事情吵嚷得很凶,四川这块肥肉他们没吃上,怎么也要搞你一下的!我估计啊,这个美人计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龙剑铭现在可没有了主意,真他妈的奇怪,那老妖婆什么好事不做惦记着这个!她也不怕以后司徒燕来找她麻烦?!唉!真是的! “一是拉拢你,二是监视你,既用又防,老掉牙的招数。”杨度这个研究帝王之道可把慈禧的心思猜了个透。象龙剑铭这样的,哪个帝王用着都要小心一点点。帝王和大臣之间就是互相利用,互相帮衬的,一旦上面对下面起了疑心,那就麻烦了。 “那,推辞不行?我偏要推了它!”龙剑铭想想也觉得窝囊,还不如推辞掉,管她老妖婆以后用什么招数,实在不行还真的反了! “推辞?可以,不过是暂时的,这样可以看看朝廷对这个事情的真实用心和实行的决心,咱们也可以做出一种姿态,就是朝廷还不够看重督办你,什么贝子的女儿,不要!要来就真格格!”杨度可把事情想远了,但是主体的态度还是劝龙剑铭接受。朝廷既然起了疑心,就要想办法打消,或者转移注意力。现在举兵是不切实际的,新兵还没训练好,还没编进部队里啊!再说了,一旦打起来,也就违背了民兴会尽量少流血完成革命的初衷了。 “你的意思是……”龙剑铭回过气了,开始用理智的方式来思考问题了。 “我来操作这个事情,督办您呐,负责你后院的事情吧!齐人之福啊,啧啧!”杨度还是一脸的调笑表情。 龙剑铭气结无语中,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第32节 难得糊涂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结果还是---—没辙! 赵尔陆此时已经能够参加这些聚会了,他和聂文青已经是堂堂的民兴会员,是四川新政的核心成员了。他的想法倒有些不一样,生在官宦之家知道里面的七沟八渠,能更好的领悟太后赐婚的深意。而且,他对德龄,也是有所耳闻的。他知道,这个郡主可是现今皇宫里面的新新人类…… “督办,我看这个事情就不要想着如何去推辞了,别说您是和司徒家千金是订婚,就是真成夫妻了,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得接受!您看看,哪个当官的、有钱的没个三妻四妾的?我大哥四十九岁的时候还给找个八姨太呢!现在要紧的是先把和司徒家的关系向上面知会一下,打个商量,最多,以后您家里啊!不分大小!哈哈!”赵尔陆很能体会在美国待过的,受到“西方文化熏陶的”龙剑铭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不过想想也真的好笑,这不是硬塞个烫手的山芋给督办吗?哈哈!他的心情,跟杨度完全一样。 “唉!宏明,你看这个事情……”龙剑铭现在是一点主意都没有了,这个方面的事情对他来说一是没什么经验,二是习惯了自由婚姻的思维,还带珍妮这样的思想负担。今天却要硬拉骡子上马…… “大家说的没错,督办。我看先拍个电报到北京,让庆亲王那边帮忙陈情、疏解一下,能推就推,不过,绝对不能强推!不能推就只好认了。另一方面还是杨先生说的,赶快给旧金山一个电报吧。”方维志是司徒美堂推荐的,在这里也是跟司徒燕关系最近的人,他的话就有着某种意义了。按照他本人的想法,当然愿意大小姐跟龙剑铭的家庭不受任何干扰,不过,现实就这样!怨谁?既然为民族振兴命都可以不要,那这个婚姻也就好说多了!总比拉出去杀头强吧?总比抗命后仓促举行起义、面对尸山人海、满目疮痍强吧?再说了,多个人伺候你龙督办不好吗?以后司徒燕大小姐在家里也能有个下手指挥了,不过听说皇族的挺难缠的…… 说归说,想归想,无奈归无奈,电报还是要发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吴良接到电报就失笑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好!好!好!看你龙剑铭还做表率!哈哈!今天这摊子事情轮到你头上了,看你怎么说什么男女平等,一夫一妻了!不过,等他笑完以后就领悟到这里面的严重性了!按照龙剑铭的性子和他与司徒燕的感情来看,搞不好这边的事情,那,这家伙说不得就只有抗命了!那,对满清朝廷会留下什么印象?这个人,不可靠!换了他!那完了,四川新政完了,砸到国内的上亿资金完了,准备好的革命计划也完了!只有,马上组织起义一条路可以走,那,按照现在民兴会在国内的实力,从武装到民心,能打赢吗?打赢以后如何收拾乱摊子?不、不、不!绝对不能这样,这是一条对中国、对民族的发展的死路、弯路!想不到,实在想不到这个电报后面还隐藏着这样的危机!必须做通大小姐的工作,必须! 叫上成欣,上车,去致公堂,不,先去学校!不,还是先去致公堂!把老爷子的工作做通了,大小姐那里才好说话啊。 吴良是很难得上致公堂的,美联这么大一摊子的事情都要他打理,平时实在没有时间,这下是为了龙剑铭的糗事才主动上门。这个事情可是可大可小的。大,影响在美华人的团结,使得民兴会和致公堂的联盟受到严重的影响!小,那就是龙剑铭和司徒燕小两口的事情,只要司徒燕点头,这个事情就完结了。 看着电报,司徒美堂本来还笑呵呵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把吴良的心也活生生地拉扯下来,扔进了冰窟窿。 “这个小子!唉!你看你看,怎么会惹个这样的事情出来!”司徒美堂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直接爆发出来!就算他是很有阅历的致公堂老大,就算他能想像到龙剑铭目前在国内的处境,也不能抑制他的怨气!也不能阻止他把这股气发泄出来!毕竟,他的两个女儿都…… “前辈,容我说两句,就两句。”吴良也做出对龙剑铭的事情很不齿的样子,也假装没看见司徒美堂瞪着他的眼睛。没办法啊,龙剑铭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好的。“这个龙剑铭也确实不像话!您说说,好好呆在四川不行吗?把脸涂黑不行吗?走路矮着个子不行吗?嗨!这个家伙偏偏要做出一副男子汉的样子来!这不!人家郡主把他看上了!得,怎么办?要不,前辈,咱们让他回来,还就在老死美国算了?” 司徒美堂强忍着笑,这个吴良,越混越油了!这是在声讨龙剑铭那家伙吗?完全就是在帮腔啊!不过,也是这个道理啊……他冷静下来,怒气暂时平息了,但是再怎么觉得吴良话,还有说话的神情如何好笑,司徒美堂也要憋着。 司徒美堂假装烦躁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实际上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看不出来吴良这个家伙还很能当说客,几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还那么搞笑!对,这个话和这个神情呆会用到燕子身上,保证有效! “前辈,您也知道,现在我们在国内的根基还不稳定。您看,龙先生可以推辞朝廷的意思,那,朝廷这个计策就会失效,就达不到拉拢龙先生、监视龙先生的目的,就不能打消满清对龙先生的怀疑。那就很可能导致四川大好局面的断送。这,只要朝廷一个命令下去就能做到的!那四川怎么办?抗命起义?这个时候新军才招了10000多人的新兵,连初步训练都还没有结束,拿什么起义?就算迫不得已起义了,那要白白牺牲多少人的生命才可能成功?要在国内造成多长时间的混乱局面?这,不是我们革命的初衷呐!”搞完笑调节了气氛的吴良,现在开始讲道理了。其实他清楚,这些道理司徒美堂是清楚的,不过,自己既然来了,话也说到这里了,还是讲吧。毕竟,自己也算在这里有点分量,说话也能起作用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司徒美堂实际上已经有了主意。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中国这几千年来都这样,那些有钱的有权的,谁不是妻妾成群?不过,咱司徒家的女儿未必会答应啊! “还是要跟大小姐说清楚,这个事情只有她才能做决断。早知道,守甫兄(李义安)走的时候就带大小姐一起走的,现在也应该到四川了!”吴良能对司徒美堂说什么呢?还不就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多说说安慰的话,必要的时候痛骂那个沾花惹草的龙剑铭一顿吗? “这个事情,还是我给燕子说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司徒美堂估摸着女儿也应该快回来了。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还招待吴良这个稀客。没办法,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吴良怎么不知道司徒美堂的心情呢?目的已经达到了,有司徒美堂出马,人家两父子说话,也轮到不自己插嘴啊!走、快走!要不待会司徒燕回来就麻烦了,少不得替姓龙的背几口黑锅…… 吴良走了,把问题交卸在司徒美堂身上,脚底抹油般迅速消失掉。他前脚走,司徒燕的车子后脚就到了。这辆车可是目前旧金山惟二的水星车之一,还是最最最切合主人性格和喜好的特制珍珠白色。还是亨利.福特私下里揣摩了司徒大小姐的喜好,让弗林特的工厂单独加工出来的。对福特来说,龙剑铭那家伙是不好巴结的,横竖是软硬不吃,在他未婚妻上下功夫可就实在多了! “燕子,回来啦,来来,有个事情跟你说说。”司徒美堂既然承担起了责任,那就不得不殷勤地在大门口迎接着女儿。 父女俩边向里走边说着话。 “什么事啊,爸。”司徒燕也觉得今天的老父亲有点奇怪,平时可难得出门接自己的。她哪里知道,司徒美堂是刚送走吴良,接她,只是顺便(故意)而已。当然,司徒燕就更不知道现在的老父亲正在考虑如何算计自己的女儿呢! “进去,进去再说。”司徒美堂可不愿意边走边说这些事情,要是女儿发作起来可是笑话大了! 父女俩一坐定,司徒燕又开始追问了。今天真奇怪,肯定有什么大事情,怎么一向爽朗的父亲也畏缩起来了?究竟什么事情呢?难道关于他!? “是不是剑铭有消息来了?” “是、是的,刚才吴良来过,说了个事情。”司徒美堂还是横竖下了决心,该说的还是要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什么事情啊?您一口气把话说完好不好啊爸?”司徒燕给今天的司徒美堂急得快疯掉了。好端端的吴良跑来说事情,关于龙剑铭的事情?不可能啊,一般都是龙剑铭直接打电报过来的啊!他,难道他怎么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司徒燕的心头。他急切地想知道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龙剑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就象那晚上说的一样,提前起义,跟满清军队发生了战争?难道,战争中龙剑铭……司徒燕不敢想下去,但是,她隐隐觉得真的不对劲。大忙人吴良的突然来访,老父亲在门口的迎接,这个时候说话的吞吐……挺住,司徒燕,挺住,但愿不是那么回事!司徒燕在头脑阵阵眩晕的状态下给自己打着气。 “我说,你沉住气,啊?”司徒美堂还在给女儿打预防针,准备做充分点,待会自己的日子就好过点啊。 司徒燕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难道国内真的出事情了!?一定是,是他出事了!要不……她再也无法抗拒大脑的狂烈晕眩,眼前一黑 昏了过去。 司徒美堂没想到女儿竟然这样,竟然在龙剑铭的问题受不得半天刺激,这话还没开口就成这样了!当然,其实也怪他吞吞吐吐的,本来是一个什么什么的小事,竟然使司徒燕误会成什么什么的大事…… 过了好半天,人醒了过来。 “到底,他、他怎么样了?说啊!”醒过来的司徒燕第一句还是问龙剑铭的事情,让司徒美堂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无奈感。 “他没危险,真的没危险!是这样的……这不,吴良怕你,先自己个跑掉了,让我来跟你说!女儿啊,这种事情,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啊!”司徒美堂抖抖梭梭地把话总算说清楚了。 “是这样…….是这样…….真的就是这样吗?爸。你说他是不是?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可是,我以后怎么办?!”司徒燕心冷了大半截,不过,对龙剑铭的绝对信任使她没有丧失信心。毕竟,龙剑铭对凝霜姐姐,对自己,那是真实的,是绝对装不出来的!可是,自己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啊,怎么能面对他现在委婉提出的要求呢?想一想这个问题就可怕,就心疼! “怎么办?有时候做人啊,还要难得糊涂……”司徒美堂能说什么啊?也许这个时候,只有这几个字可以拿来作为女儿的参考了。 “难得糊涂?不!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司徒燕很难想象自己要去接受龙剑铭一夫二妻的想法。就算她知道,龙剑铭是深爱的自己的,对那满清的女人根本就谈不上感情,那是政治婚姻!就算她明白,龙剑铭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提出这个令人心疼的办法。可是,自己曾经憧憬的美好生活里,并没有那个皇家郡主的存在啊!自己要如何面对将来的生活?或者是,干脆忘掉这一些,从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和龙剑铭无关的生活。 司徒燕脸色青白交替,眼泪也止不住地在娇美的脸庞滑落。司徒美堂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可能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刺伤女儿,还是走吧,让女 儿安静一下,好好的想想,会想通的,但愿,她会想明白。司徒美堂站了起来,拍了拍女儿抽搐着的肩膀,长叹一声出去了。 第33节 迫击炮和手榴弹 在武备学堂基础上扩大了将近10倍的四川新军军官学校也搬迁到了成都南面,离工业园区也就不到10里的距离。恰好位于新军大军营与工业园之间。 龙剑铭几乎隔天就要到这里来教授几节课,因为这里的1300多号学生是四川新军的未来。他们中有留学生、有原新军官兵、有绿营整编过来的,还有少数民族。每逢龙剑铭来上课,几乎所有的教官们也会来,包括总办聂文青。因为,龙剑铭讲授的内容,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需要这些从士官学校毕业的人才们学习的。 今天,龙剑铭结束了《步炮协同作战之炮兵观测、校准》讲座后,带着一大群教官、学员来到校园后山的实弹训练场。这里,可有新鲜玩意等着呢! “立正!都有了,原地坐下!”聂文青主动担任了值班教官的职责。沿着山包的弧度,学员们基本按照队列的秩序盘腿坐了下来。从上往下看,可以把龙剑铭所在的临时战壕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看见,几个穿着兵工厂工作服的人正在那里忙碌着,抬出几个大木条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个黑色的卵状的铁家伙。 龙剑铭拿起一个手榴弹,往学员这边走了过来,好让所有的人能看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家伙。尽管,几天前就正式地在课堂上用挂图讲解了手榴弹的构造和功能。但是,现在可是实弹操作讲解,所以,重点部分不得不再次强调一次。 “这个,就是兵工厂的兄弟们新研制出的03年式步兵杀伤手榴弹,也是将来要装备的手榴弹中最轻、最小的一种。步兵杀伤手榴弹又叫防御手榴弹,预制破片弹体,破片达2000多块,散飞杀伤半径4米,弹重0.34公斤。采用发火管延时机制,延时四秒。装药目前采用的是TNT与硝酸铵的混合,叫阿马托装药。大家注意了,使用的时候,手指要穿过保险栓环,弹掉保险片后就可以投掷了。延时只有四秒!这个时间,基本上是自重0.24公斤的物体按照45度角掷出后落到65米远处的时间。不过,一般人的体力无法达到这个距离,因此,要达到最佳的杀伤效果,有必要在以后的训练中摸索出经验来,找到最佳投掷时间。你们看,我来做个示范。”龙剑铭边说边绕着场地走了一圈,这下就转身下了山包,进入临时战壕。 教官和学员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督办大人在下面给自己做示范。对手榴弹的作用,大家都有了很清楚的认识。那可是未来步兵交手战中的利器!掌握了这个秘密武器的使用方法,那以后在战场上就有的威风了! 龙剑铭提高了音量,这样所有的人才能听清楚他的话。“示范六次,站姿、跪姿、卧姿投弹各两次,第一次是即时投掷,第二次是争取空爆。都注意了!技术要领,掌心要空,不能抓死。保险栓和保险片要在手指、手掌的绝对控制中!” “叮”的一声轻响,保险片弹飞出去,“哧哧”的青烟从弹体上部冒了出来。龙剑铭侧身、引体、拉臂、投掷……手榴弹沿着45度的角度划出一条抛物线,准确地飞向45米处的一个白色标靶。“轰”的一声巨响,黄白色的光芒闪现,一团青黄相间的硝烟腾起,同时,强烈的冲击波带着无数的弹片把白色的标靶击个粉碎…… “噢…….”山头上的教官学员都兴奋起来了!手榴弹的威力他们终于有了切实的体会。使用如此方便、威力如此惊人的武器,即将大量装备到四川新军,这,怎么不令人激动呢?何况,这些学员都将在毕业以后去带领步兵连队或者步兵排,能够与手榴弹随时亲密接触。好军人,都是热爱自己武器的,更不用说这样的好武器了! 在众人连续不断的欢呼声中,龙剑铭也过了一把手榴弹瘾!在军校和部队,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的。 “泽登!”龙剑铭投完身前胸墙上的最后一个(第六个)手榴弹,转身点着藏族学员的名。这个泽登可是早决定重点培养的对象。前段时间,还拉了一个足以编成整营的藏族青年参军,与汉族、彝族战士混编成了一个山地团。而泽登,在被提拔为连长后又送进军校回炉,毕业后还打算提拔成为营长的。新建的部队,官兵的提拔速度都是这样的飞快。那些在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留学生,在日本军队无非就是少尉军衔,担任分队长,而在四川新军,则成为营团级的主官,他们的学生(武备生),也成为了连、排级的主官。 “到!”泽登马上弹了起来,被督办叫到可是件露脸的事情。自然是声音洪亮,动作敏捷了!谁都知道督办最喜欢这样的军人。 “出列,你来试投!”龙剑铭同样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有在军队里,在这样的场合下,他才觉得最兴奋。 “是!”泽登立即小跑着来到下面的临时战壕里。说实在的,他心里有点发怵,毕竟才把枪摸熟悉,子弹也不过才打了十来发,这个东西威力这么大,自己能搞妥当吗? 龙剑铭当然清楚泽登现在的感觉,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当年自己也不是心脏跳得差点蹦出嗓子眼吗? “来,你看我的握法,正握,反握都可以,看清楚了,等会你要教大家的!保险栓、保险片要控制住,不对,那样不对,你这种握法想提前弹保险片搞空爆就不行了!对,象我这样。别握得太紧,也别太松。”龙剑铭手把手地教着泽登,又提高了音量。“大家记住,握手榴弹的时候,太紧容易扔不出去,或者扔的角度不好,距离投不远。太松也不行,你们看,在手往后摆的时候容易掉出去,那就惨了!没炸着敌人反伤自己了!这个一定要小心。” 泽登反复地感觉了一下,心里也就慢慢踏实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嘛!这感觉跟前两天的教练弹也是一样的,不过感觉分量重了一点点而已。 在龙剑铭眼光的鼓励下,泽登也按照龙剑铭教授的动作,顺利地投出了他人生中第一颗手榴弹。 …… 1变2,2变4,4变8…… 杀伤手榴弹不久就成为四川新军的制式装备,加上后来的爆破进攻手榴弹,每个新军士兵的战时披挂上,都有了三颗杀伤手榴弹,一颗爆破进攻手榴弹。不过平时,这个东西还是被严格的保密起来。对龙剑铭和新军来说,这是绝对的秘密武器!1904年底日军在进攻旅顺要塞的时候,才开始使用木柄手榴弹,而现在四川新军装备的手榴弹,从性能上远远优于日本军队的手榴弹。 武器,不是战争制胜的唯一因素,但是绝对是重要的因素。武器的发展,带来了作战方式的变革,也导致战争的战略制定发生改变。在这方面,龙剑铭领导的四川新军,无疑正逐渐走在世界陆军的最前列! 不久,新军军校的炮兵科目又增加了一项内容,迫击炮。而且,这个科目成为所有排级以上官兵的必修必过科目。也就是说,未来的四川新军,排级干部都能临时客串迫击炮手,都能在自己的部队里培养迫击炮手。 50mm的迫击炮,随后就成为排级火力。03年式50mm迫击炮,全重11公斤,尾翼稳定式炮弹重0.8公斤,射程400-1600米(根据射角高低调节),还可以发射超口径迫击炮弹(研制中)。是实施曲射杀伤和破坏野战工事的威力巨大的武器。重量轻、结构简单、射击操作方便、射速大,精度足够,全天候全地形使用,几乎没有故障。这一型号的迫击炮,后来在中国军队中一直服役到1920年才改型,而在山地部队中,直到30年代还在使用。 龙剑铭在狞笑中……半自动步枪、轻机枪、手榴弹、迫击炮,这些武器将会成为一年后英国侵略军的恶梦!成为四川新军扬名立万的有力武器!列强用先进的战舰、武器让中国沦为他们的半殖民地,四川新军也将用先进的武器,把中国在60年漫长岁月中丢失的东西成倍的拿回来! 随着李义安带着黄翔、王汉、邝东林、叶成林以及大批的留美学生、留日学生的到来。四川新政的人才问题解决了!军校的教官问题解决了!部队中参谋、炮兵、辎重军官的问题解决了!而王汉,在匆匆地报到之后,带着龙剑铭赋予的新任务奔赴广东湛江,那里,有个正在筹备的造船厂等着他去主持,等着他去设计、建造出战舰需要的各大模块,往后,还有潜艇、快速驱逐舰、扫雷舰、航空母舰等着他从图纸变为现实。 黄翔接过了科尔特的担子,把科尔特解放出来,主攻半自动步枪的研制,而黄翔也玩起了主业,造炮!给美国陆军设计的105mm、155mm榴弹炮已经通过了签定,其设计、论证到样炮出产的速度之快,已经打破了这个世界武器设计制造的时间纪录。当然,这跟美联集团完善的产业链和技术水平是分不开的。更主要的是:黄翔只需要解决图纸到成品的问题! 中国军队,未来会装备什么样的大炮,现在就全看这位首席大炮设计工程师的了。不过龙剑铭可是一不小心就塞了一大把图纸给黄翔,又把军用卡车的设计任务下达到罗国强那里。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大炮,各种口径、各种型制的大炮,还需要牵引炮车,需要足够多的运输车辆来支撑火炮对弹药物资的消耗。 对未来的战争,龙剑铭的制胜法宝就是全方位的火力覆盖,就是与列强比钢铁、比火炮技术!比军队对火炮的运用!目前的四川新军在这个方面,应该具备了先天的优势。有上好的钢铁,有配套的观瞄指挥仪器、有现成的先进设计、还有在不久后将出现的飞机可以用作侦察和观瞄…… 这个时候,在美国的莱特兄弟不是已经成功地把汽车发动机装在了简陋的飞机上了吗?飞行时代就此揭开了序幕。而叶成林正在筹建的飞机制造厂,完全没有自行车修理店那样的简陋,在发动机的设计、制造、供应上,还能得到最好的保障,轻金属铝的运用,也把中国即将出现的飞机的现代化程度提高不少。至少,龙剑铭可以看到单翼的,有较大载重量的飞机在成都出现。这种飞机的设计目标,就是充做以近海为基地的鱼雷攻击机。 这个打算可不能不做,未来中国的革命和强大,肯定要招来列强的干涉,在日俄大战过后,双方都没有能力动用大量的陆军,那么,中国最有可能的是,面对列强的联合干涉,从海上来的干涉!这个时候,对目前还没有切实掌握海军的龙剑铭来说,只能让飞机这个秘密武器来对付海上的列强战舰了!现在,就算有了龙兴号、有了广东的水师,龙剑铭也没有狂妄到用新建的海军去对付那些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牌海军,这样仗是没有悬念的!除非,中国海军能在两年内迅速成长为强军!不可能,不是有龙级战舰这个强大的角色就能达到这个目的的!官兵的素质、指挥官的素养、战争的准备、后勤供给的保障、远洋作战的经验,中国海军无一不缺! 因此,唯一的制胜之道就是用鱼雷攻击机这个列强无法对付的法宝了!但是,还有一大堆的技术问题要解决,航空鱼雷的研制、飞行人员的培养、地勤人员的训练等等。飞机,真正要在战争中发挥作用,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即使,有龙剑铭这个人的存在,能使飞机的发展历程大大缩短,组建能够履行鱼雷攻击任务的飞行部队,在1903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基于这些原因,龙剑铭把目光投向了1906年的秋冬季节,也许,到那个时候,民族振兴会和四川新军,才能做好一切的准备…… 第34节 龙兴号战列舰 柏里奇中将的午睡被气急败坏的科列尔上校莽撞地破坏了! “中将阁下!中将阁下!珠江口外海出现一艘超级战舰,悬挂的是中国的龙旗!阁下,司令官阁下!”上校在卧室外面一边敲着门,一边连声地报告和催促。 “啊……”司令官先生终于从好梦中醒来,在中国的日子真是舒适,比在英国大舰队服役的日子可好过千倍啊!最少每天的午睡时间是可以充分保证的。作为司令官,中将不用操心中国的军队,真正要注意的是列强的舰队活动。当然,这些工作并不繁重,所以,中将先生的午睡时间可以得到延长……柏里奇的大脑对上校的报告是经过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的。“您说什么?上校!”中将一边穿衣服一边起身发问。 “珠江口外海以西海面有一艘悬挂中国海军龙旗的战舰出现,是超级战舰,从来没有过的超级战舰!估计就是中国海军通报的要经过香港水域的新战舰!”科列尔听到里面终于有了正确的反应后,定下心来,自己的责任尽到了,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情,都牵扯不上自己了。毕竟,再过几个月上校就要结束在远东的服役回英国了。 “超级战舰?不可能!您确信没有看错?”中将“咿呀”一声拉开了门,露出凌乱而又惊讶的脸孔。 “不会看错,文森特号已经接近观察过,估计有两万吨的排水量,装备着12门13英寸以上的大炮,是龙旗,中国的龙旗,跟广州湾里的那些小船挂的旗帜完全一样!”如果说上校因为要离开就不负责任的话,那完全是委屈、冤枉了科列尔。作为参谋长,他早就派人去侦察了,虽然,数据不是很准确,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上校,您说会不会是这个是萨(镇冰)说得中国的新战舰?”中将先生显然还没有恢复他的睿智,在明显的事实面前还在问这样白痴的问题,这让上校很高兴!看来,帝国海军中将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货色,那我完全可以当上上将了!不!元帅!象纳尔逊那样的伟大统帅! “这个可以确定!阁下!但是远东出现这样一艘超级战舰,必然打破已经固定了的势力平衡,我们舰队要履行全面控制中国海域的任务将受到严重的威胁!”上校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思想表露出来,现在,自己的上司就是柏里奇先生。 “通知文森特爵士号准备,我要去看看,噢,让悉尼号那破烂货生火待命。”柏里奇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因为午睡时间过长而堆积在血液里的酸性物质正在被快速消耗。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悉尼号。它是由海盗大度地施加了援手后,才得以回到香港的。不过,舰上的武器系统遭受了破坏,舰体本身也因为触礁而严重变形、损坏!前不久才开出维修厂,重新开始服役。 “不用了阁下,这个给您,您在露台上就可以看见那艘战舰了!”上校连忙阻止了中将的愚蠢命令,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按照中国战舰的航向,现在正是通过香港水域开往广州的时候,在这山顶豪华别墅的阳台上,用单筒的4倍望远镜能看得清清楚楚!而等到文森特号靠泊过来或者乘小艇上去,那战舰早跑得没影了!估计的航速可是16节! “噢,上校,您考虑的很周到。莱锡,莱锡中尉!”中将急忙召唤副官。“给我望远镜。” 一艘庞大的战舰正犁破平静的海面快速前进,舰首的旗杆上迎风飘扬着一面青地黄龙旗,在中将的望远镜里似乎猎猎作响!好一条战舰!中将在用自己的经验和望远镜的影像估摸着这条侧影极其漂亮的战舰。大约170米长吧,有着炮口套着封套的4座炮塔,天呀!谁他妈的把三门炮装在一个炮塔上面!12门大炮的战舰,12门大炮的巨型战舰,居然,居然出现在亚洲!出现在中国!不可思议!这,就是那个该死的中国人萨嘴里的新购战舰!中将不由得衡量起自己属下的战舰来,数过来数过去,还没有一艘军舰能抵得上这艘超级中国战舰的!谁都知道,英国海军的编制序列里,从来就没有考虑要在中国配制强大的战列舰。在海军部的老爷们眼里,对付中国这样的国家,只要轻巡洋舰就足够了!连中将先生在10来分钟前也不就这么想吗? “快,我必须马上上船去!该死的侦察舰!该死的海军情报部,我们连这艘战舰的一点信息都没有!”中将放下了望远镜,气急败坏地说着。 “司令官阁下,国内已经有了通报的,这是美国建造的战舰!”上校鄙夷地从后面看着中将,这位先生大概已经忘记看办公桌上的公文了,在香港安逸的生活已经把他身上的海军气质磨灭了! “科列尔上校,你能搞到这艘战舰的具体性能数据吗?”柏里奇中将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海军部发来的通报里面根本就没把这艘超级战舰描述清楚。作为技术性很强的军种,海军对自己将要面对的敌手,首先是要掌握准确的资料! “可以,不过,需要时间,我的司令官阁下。”科列尔上校也很想知道这艘战舰的性能数据,他暗下决定,要亲自去广州走一趟,把这艘战舰搞得明明白白的。“我会过问这个事情的,既然他是中国方面通报过的,那我就解除警报,再见,阁下。” …… 香港,海边的路上,房屋靠海的窗户边,繁忙的码头上…….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一艘庞大的战舰从西边驶过,那战舰上,飘扬着龙旗,中国的龙旗!舰首上,两个颜体的汉字是那么的夺目:龙兴! 不知道那个人用潮州话喊了一句“系大清的!” 一时间,整个香港的中国人几乎都高喊起来,万岁之声响彻天际!多少年了,多少年来,身在香港的中国人没有看到自己的战舰这样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眼前了!在海边生活的他们,远远地在内地的同胞们更能深切体会到强大的战舰意味着什么!以前,偶尔出现在眼前的大清军船,都是把龙旗降了五分之一左右,小心翼翼地通过香港水域的,因为,这些军船不能和高大的英国、法国等海军战舰相比!今天,这样庞大的中国战舰,把龙旗高高地升起,趾高气扬地驶进香港水域,把那些低矮的英国战舰对比成了小丑,在感官上,对中国人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龙兴!万岁!万万岁!”无数人在岸上追着龙兴号的航向奔跑着,流着眼泪盲目而亢奋地呼喊着,渐渐地,竟然汇成了一条奔腾的洪流。快去看啊,快追上去看啊,那就是中国的战舰,中国的希望!咱们中国也有比英国佬更大的战舰了! 龙兴号上的人们同样的激动而感情复杂,他们同样看到了香港岛上的人流,听到了那如山崩如海啸的万岁声。李仲华站在舰桥,激动地、死死地抓住望远镜,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青白青白的。岸上同胞那一张张充满希望和泪水的脸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那一各个奔跑呼号的身影在脑海里跳荡。同样的,他不得不频频放下望远镜,用手帕清理自己的视线,泪水已经把视线完全模糊了! “鸣笛,站坡!”钟福看到了李仲华的手势,对着传声筒大声地吼出了命令。 迅速地,穿着白色“民兴”式水兵服的舰员们在两舷站坡列队,在“呜呜”的汽笛声中向岸上的同胞举手敬礼。几乎,舰上所有人都在流泪,都在心里暗暗吼叫:收回香港!这是中国的土地!而岸上的所有人也在呼喊着,希冀着自己的军队能够收复这里。这,是祖先留下的国土,是中国的国土! 英国的、法国的军舰先后打来旗语问候,因为并没有安排应该安排的鸣炮致意礼仪,而龙兴号本身也没有首先鸣炮向霸占着自己领海的列强军舰致意的意思。在龙兴号上不满员的700多官兵看来,自己同胞的欢呼声比那些虚伪的礼炮声来得更实在,更激动人心! 随着龙兴号的前进,整个珠江口象经历了一场海啸一般,人们从香港和澳门开始,往北,往北,去看中国的战舰,去看龙兴号,那是中国海军的新战舰!就为这样一个单纯的目的,人们放下手里的工作和活计,自发地向北而去,似乎那战舰能在自己的眼睛里多停留一秒钟,不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也值得! 这些,是那些一脸诧异的洋人们无法理解的,也是那些印度阿三无法理解的。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就是这种难以理解的情结,被一艘战舰的身影所引燃,最后凝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把这个古老而衰落的民族快速地推向了新生,推向了世界之颠!对中国拥有这样的战舰,洋人们大多不以为意,10年前中国不是有亚洲仅有的两艘铁甲舰吗? 岑春煊和萨镇冰来到了虎门炮台,因为这里有一个不大的码头有着足够的水深可以容纳下龙兴号。所以,岑春煊和萨镇冰将在这里接收龙剑铭捐献的战列舰,在这里迎接归来的海外赤子。 “鼎铭!快看,来了来了!那、那是龙兴号?!”岑春煊激动了,不由得他不激动,单筒望远镜里越来越大黑点最后变成了战舰雄伟的影像!他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的水师统领萨镇冰的手,连声喊道。至于官威仪容,滚他妈的一边去! “岑督,正是、正是龙兴号,我已经看到了舰首的龙旗!子翔(周昆字),快来看,来看!”萨镇冰更激动,尽管周昆已经很详细地给他形容过龙兴号了,尽管他手里已经有了龙兴号的资料,但是当看见这艘超级战舰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什么话什么数据都是白搭! “众位,下去下去,站班列队,欢迎大清的战舰回国!”岑春煊反映过来,自己可不是来这里看战舰冒傻气的,要看等会上战舰去慢慢看,慢慢摸,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至于要干冒傻气的事情,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说实在话,此时的岑春煊真想放声大哭一场,把胸中郁结了好多年的闷气彻底的发泄出来!然后,带着最自然、最亲切的笑脸,和所有人痛痛快快地大笑个三天三夜…… “轰轰…….”炮台上的大炮轰鸣开来,将欢迎兄弟的炮声远远地传送出去。放炮的炮手们个个脸上乐开了花,而眼睛里却有着羡慕和激动的复杂神光。有了这样的战舰,咱虎门炮台的大炮就稍息了吧?咱们将来可能也有机会上战舰了吧?从管带到小兵,虎门的几十门大炮旁边,都站着激动的军人…… “轰轰轰”12门14英寸口径的大炮依次鸣响,和着悠长的汽笛和岸上舰上人们忘形的欢呼声,和着从四里八乡赶来的百姓的脚步节奏,把诺大虎门外海渲染得热闹无比!把跟在龙兴号后面的英法小军舰对比更加渺小。这个时候的广州,彻底有了底气对列强的战舰说“不”!尽管,现在是不可能说的。不过,该死的条约迟早都会被废除,到那个时候,省河里就不会出现那些把炮口乱晃着的外国军舰了!到那个时候,在广州作威作福的洋鬼子们就要夹着尾巴做洋鬼了……人们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有了这个预感! 李仲华和钟福看到码头上如潮的人群和漫天挥舞着的旌旗,听到仪仗们不时鸣响着抬杆花炮,锣鼓喧天的码头上狮摆龙舞,一大群穿着官服的人正等候在临时搭建的栈桥旁。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身上穿着的“民兴式”海军服,这可是龙剑铭亲自“设计”(不如说是剽窃)的新式军服,穿着是那么合身笔挺,完全能配合昂扬的气势、彰显新式海军的威武。两人笑了一下,笑里带着满足,也带着自豪。 “靠上去,前车停,摆舵,右舷准备,锚手准备……” 龙兴号,中国第一艘战列舰,回国了! 第35节 战舰的震荡 龙兴号的回国,不仅仅给中国人带来了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和兴奋点,最重要的是它在瞬间提升了四万万中国人的民族自豪感。这个东西,从1840年开始就逐渐地、悄悄地在中国人身上流失。而今天的龙兴号就象一块巨大的磁石一样,把中国亿万普通民众的意志紧紧地吸聚到了一起。 龙兴号成了那个年代真正的明星。几乎每天都有报纸刊载着跟龙兴号战列舰有关的消息,而这些消息,使得普通的中国人也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读报!无论是自己花钱买,还是借别人的来看,反正要读报!这种阅读的欲望就象大烟瘾一样迅速地传播着,也促进了中国报业的大发展!当然,受益的还是中华民族本身! 两广的新军编练全部展开了!首先是周昆派遣麦仁宽去广西配合湖南支部的人员说服了起义军领袖王顺和,还送去遣散安置资金……所以,几乎在一夜之间,广西的起义军就大大的缩水,大量的“战区乱民”流落到桂林、邕州、广州、湛江等地,“走投无路”的乱民最佳的选择就是参加正在招募的新军和两广水师!不过,起义是不会消失的,两广需要这个起义的存在,只要起义军还在活动,那朝廷就得调拨大量的银两到两广。建设新军和造船厂,不能让两广掏太多的钱,不是吗?龙剑铭贡献给朝廷的4000万两白银,怎么就不能用在两广三镇新军的建设上呢?美其名曰:剿匪!岑春煊在打着这个主意,龙剑铭自然也在打着相同的主意。 被民兴会完全控制的两广陆、海军建设,正在用朝廷的银两快速地壮大自己的力量! 当然,龙兴号的回国,列入中国海军的编制序列,震惊的不仅仅是中国人! 英国海军上校科列尔很快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打听到基本完整的消息。这些情报,后来成为英国海军部评价龙兴号以及姊妹舰战斗力的主要参考依据。情报如下:排水量2.6万吨,最大航速21节,最大航程在16节时为8500海里,舰长168.7米,宽28.2米,吃水6.1米;装备14英寸火炮12门(这个瞒不了人),其余小口径火炮若干,无鱼雷发射管;估计装甲总重8000吨……英国海军部结合在美国得到的情报和日本海军在跟踪龙兴号时得到的数据,最终给龙兴号下了一个结论:臃肿的、作战效能低下的、美国海军试验后的淘汰品,一个不成熟的造舰计划产物,中国海军低劣的射击技术,根本无法发挥唯一有威胁力的12门大炮的威力…… 尽管这样,中国海军有了这样庞大的战舰还是足够让列强提高警觉,加快了战舰建设的步伐,又由此加剧了世界性的海军军备竞赛热潮! 1903年6月,英国国会通过了自1904年开始到1910年结束,每年增加建造一艘战舰的计划;紧接着,英国的传统对手德国也增加了海军投资,每两年增加建造一艘战舰;日本海军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因此反应也是最强烈的,在详细检查了海军联合舰队的战力以后,日本决定每年建造两艘战舰的计划立即启动,并且延长到1915年……只不过,日本的战舰是在英国建造的而已。至于北边的老毛子,他们在外交上也好,在军事也罢,有什么动作是不会通知列强兄弟的! 全国百姓民气、心气的提高也或多或少影响到住在北京城高高的红墙里面的人们,加上广西也传来不大不小的捷报,使得太后老佛爷这几天心情特别的舒坦。当然,心情舒畅的老佛爷对战列舰的捐献者龙剑铭不给自己面子的行为也不打算追究了。想一想,这个年轻人还是挺可爱的,不是吗?连朝廷赐婚的大事都敢讲条件,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现今儿皇族里面不就缺少有血性、有能力的人吗?这个婚事,还就这么必须定下来了哩!德龄是郡主他还看不上吗?还要说在美国有什么未婚妻?!得!德龄这丫头挺不错,升格成格格好了!有了公主的衔头,看你这个硬脖子怎么硬!?格格!你敢不好好地供奉着吗?如果再不识趣,那可真要考虑一下这个人对朝廷的忠心问题了…… 慈禧心里就这样把事情定了下来。她可没有打算去征求军机们的意见,也不用考虑瀛台上的皇帝心情畅快不畅快!就这么定了! “惠龄,去,到皇帝那里把德龄叫来。”慈禧指使着身边的秀女。“李莲英,你说德龄升格为格格怎么样?” “回老佛爷,您想得真个儿周到,德龄姑娘可是这宫里不多的女才子,升格成格格才好呢!咱们大清朝就需要这样一个格格,让洋人也看看,咱们的格格也可以说洋话,也有见识!还能弹那个什么钢琴、画那洋画儿,就是,就是也忒便宜龙剑铭那小子了!老佛爷,还是您高明呐!”李莲英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四川那边来了电报,说龙剑铭有未婚妻室,这不是不给老佛爷脸面吗?这个龙小子也忒浑了!要不是战列舰的事情让老佛爷特别开心,还有得你小子受的!这样也好,皇家公主的名分给了德龄,那,嘿嘿!任你龙小子有通天的手段也得尝尝惧内的滋味!还得乖乖地送大把的“利事”过来…… “李莲英,就是你懂哀家的心思,说吧,这个去四川赐婚的事情想不想去?”慈禧对李莲英,与其说是赞赏他的忠心不如说是喜欢他的善解人意,说话也特别的合自己的心意。作为一个掌握着大清最高权力的女人,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听懂自己意思,能陪自己说话而不用提防的奴才。李莲英,在这方面无疑做的相当到位。去四川,路是远了一点,不过,龙剑铭那个美国财主身上的财喜想必不会少,这个机会,就给他吧!至于小德张,算啦! “老佛爷,奴才怎么能离开您呐!您想想这四川一个来回得多少天啊?还要张罗着格格的婚事,没有两个月怎么也下不来啊!老佛爷,我一走,可就没有陪您说话解闷儿了!奴才不去。”李莲英的高明之处就在这些地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慈禧:李莲英心里只有老佛爷嘛! 至于钱,自己就是不去四川,龙剑铭绝对不会少了自己那份的!这不刚刚收到他的月规吗? 这话听在慈禧的耳朵里可就受用了,甚至引起慈禧心里难得的感动。 “就是你啊,你图个什么呐?”慈禧真想马上封李莲英一个大大的官儿,可是一想不对啊!李莲英已经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大太监了,罢了罢了!不去就不去,省得自己想找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那你说谁去合适?” “依奴才看,这个赐婚的钦差还非得庆亲王爷去不可。您看呐,格格在京城里办了大婚,四川那边也应该有一出来对应着,有庆亲王爷去,皇家的分量就足了!想那四川龙小子也不会轻慢了格格。”李莲英自然不会去推荐别人,还有谁去能拿回更多的好处呢?只有最会捞钱的庆亲王了!再说庆亲王爷跟咱是一路的,而且权位最高,去一趟也可以压压那愣头青的威风,把德龄格格的地位巩固了,这样老佛爷才会开心啊!唉!很少见到老佛爷这么喜欢一个人的,德龄是老佛爷的心头肉哇! “准啦,这个事情你去安排一下。”慈禧心里也有计较,有奕劻这个最有势力的亲王去,就不怕他龙剑铭敢犟脖子,还可以把德龄安排得好好的,也省了自己操心了! 慈禧对德龄一直是另眼想看的,尽管这个郡主出身不太好,裕庚一直在朝里不太得势,而且听说她亲娘还是风月出身。但是德龄的见识和聪明还是征服了整个紫禁城,有她在身边说说西洋那些稀奇的事情也挺好的!可惜啊,便宜龙剑铭那小子了! 这边的瀛台上,光绪皇帝可不大乐意了!对那个钢琴教师,那个有着郡主名衔却早已经出了五服的女人,他是很在意的。自从1900年珍妃死了以后(被慈禧派人推下井,光绪已经难得对女人动心了!又或者是饥不择食)。可是这次决然的不同!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德龄的已经在皇帝脑海里烙下深深的痕迹。 光绪知道,自己是一个被软禁的,没有任何权力的皇帝!甚至连外面那几个太监也指挥不动,更不要说远处那些禁卫军和带刀侍卫了!德龄被叫走了,那是因为慈禧要他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自己,一个没有权力的皇帝,跟奴隶有什么区别呢?也许,当初根本就不应该把翁师傅罢官,当初就应该坚决地把军机大臣和直隶总督换掉,当初就应该让谭嗣同下面的侠客早先对慈禧下手!袁世凯!这个王八蛋,朕恨不得食尔肉寝尔皮!……不,一个女人,就算她是德龄,就算她是珍妃,又怎么样呢?难道比江山社稷更重要?比自己亲政更重要吗?对啊!不应该恨慈禧、恨那个龙剑铭!这,也许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机会……德龄会对自己效忠吗?她能说服龙剑铭对自己效忠吗?应该试一试!只要,龙剑铭能在外面联络几个督抚,那亲政就有了希望,还有什么不可以舍却的呢? 现在,已经不能指望那几个据说已经逃到加拿大的人了(指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这些书生是成不了大事的。也许,当自己权柄在手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出出主意,一旦……有军队才有实力啊!袁世凯那个混蛋,不就是靠着那几千新军,靠着当两面派给太后告密才成了事儿的吗?龙剑铭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不错的,那天在太后那里看到他,就感觉是个能成事的人(最主要是老佛爷都能瞧上眼的),现在居然要把德龄下嫁给他,说明什么?说明龙剑铭和太后之间还有缝隙,还需要一个美人去调和!这个机会可是最后的了!一旦德龄和龙剑铭婚事一成,进了洞房,那,机会就没有了!就代表着龙剑铭已经被太后收服了!不、不能这样,德龄,是关键!这个女人是这样的聪慧美丽,使得堂堂的皇上到现在还没有动她,对啊,她就是连接自己和龙剑铭的桥梁!可是,她会不会象袁世凯那样出卖自己呢? 有这个可能!毕竟德龄在宫里受到的宠爱,大多数是太后给的。得想个办法,让德龄不得不帮自己带信,如果,她真要出卖自己的话,也要把她拖着一起死!对,在信里做点手脚,暗示一下看信的人,德龄是效忠自己的。这样一来,即使德龄偷看了密信,也不敢拿去交给太后! 光绪皇帝想到了这里,心情陡然间舒服了不少,眼睛里也少有地出现了神光。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外面,那几个太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侍卫们也隔得远远的,只有自己的心腹小安子在附近。光绪取了一张宣纸铺了开来,趁着没有注意的当口,挥笔疾书,把自己对龙剑铭抱有期望,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编造了德龄对自己私下里宣誓效忠的情节。在密信里的德龄,完全就是光绪皇帝的密使,在龙剑铭那里,似乎就代表着光绪。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是胆小到见了老佛爷就跪着起不来的皇帝,为了避免可能的泄密和惩罚想出来的毒计。 这个计策,把单纯的德龄送到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这个并没有太多政治斗争、皇权争夺经验的女人,只要走错一步,就足以惹来满门抄斩的下场!但是,此时的光绪已经顾不上怜香惜玉了,就顾不得自己曾经有过对德龄的情意了。权力,只有权力才是光绪真正想要的东西。尽管,他很胆小,甚至胆小到委琐的地步,但是,身上皇帝的招牌还没有摘下的他,对权力的欲望却是随着身在瀛台时间的增加而增加…… “小安子,德龄姑娘从太后那里出来后,你去请她过来,朕找她。” “喳!”小太监得令后扎了个马迅速地远去了…… 第36节 钢花四溅 北京来的口气强硬的催促电报使得龙剑铭异常的心烦意乱,旧金山吴良到现在还没有回电报,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了!?一想到司徒燕,一想到司徒燕的孪生姐姐,自己的妻子何凝霜,龙剑铭的心脏就是一阵阵的痉挛!但愿,那封电报会被吴良处理的很好,但愿,司徒燕能够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这个尴尬的处境! 北京的电报是用老佛爷老妖婆的名义打来的,赐婚是绝对不容改变的事实,统治者的权威需要在一个地方官的身上得到体现!而且,德龄郡主的身份有了大大的改变,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德龄公主了!虽然,并没有赐与相应的公主名号(如和硕公主这样封号),却实实在在有了公主的称谓。这就表示着:朝廷对这个事情的重视程度已经达到了顶点!对龙剑铭委婉抗婚举动的忍耐力,也将达到临界点! 没有任何的退路!只有硬着头皮接受,只有祈望这个德龄公主也跟历史上的一样,知书达理,温婉大度;只有祈望司徒燕能够接受现实,接受中国的老旧传统。当然,放弃司徒燕是不用去想的!如果那样,还不如马上起兵造反!执行既定的应急战略! 心情严重影响了工作,这样一来,使得方维志和聂文青不得不劝说督办大人,“出去散散心吧,春夏之交的四川是很美丽的!峨眉山不要去(怕你削发),去威远吧,那里,钢铁公司正在调试第三条高炉生产线……” 就这样,龙剑铭被手下好心地挤出了督办衙门,带着几个从国外刚回来的专家和留学生,当然,还有重要的珍妮小姐(人家就负责美国专家这块业务的),顺着还在修建中的成都到威远的大马路南下视察去了! 34岁的黄复举是地道的浙江处州府人,1897年就去日本学习矿产勘探和冶金,1902年底加入了民兴会。前几天,才随同江荩诚、丁开嶂等人回国效力。对四川的一切,黄复举是新奇而兴奋的。这么多的工厂在生产,这么多的新工厂在兴建,农民、商人、工人都是乐呵呵的,那种乐呵呵是发自内心的笑!有这么好的督办,这么好的新政,老百姓仿佛一瞬间从地狱被拉上了天堂,在经历短暂的错愕、惊讶、恍惚之后,在确认这些是真实的之后,能不笑吗? 因此,有幸和督办加总执委龙剑铭同坐一辆汽车的黄复举一直在脑子里酝酿着,自己应该如何向督办要任务,为新政出力,不能老这样闲着啊!在四川,闲着的人是要承受鄙夷的眼光的,那眼光,在说你没能力,说你懒惰,说你不是男人,不是中国的男子汉!怎么受得了哟!不过,坐在前排的他不好意思回头,后面是督办和他的洋太太呢!人家都没说话,能回头去看吗?没看见穿着新军制服的新军兄弟马守禄都把那小镜子掰下去了吗? 龙剑铭让黄复举坐这辆车是有深意的!他不可能放着一个地矿专家不用,在这个时候,四川需要的就是大型的矿藏开发!需要的,就是让象黄复举这样的专家去宁远,去后来叫做攀枝花的地方,现在的地图上,这里还是一个小小的,金沙江的渡口!也许,就叫渡口吧。 身边的珍妮.伯莱顿小姐显然在春夏之交的季节里,忍受不了下午在车里的晃悠,竟然斜着身子,把头靠在身边男人的肩膀上睡着了…… 这样的姿势是诱人的,特别是龙剑铭只用眼睛一瞟,就可以把姑娘胸前的景象俯瞰一大半,而随着窗外的风,那几丝金褐色的头发,老在男人的脸颊上轻柔地摩娑着……心猿意马,是由肾上腺急剧分泌引起的,而可怜的副肾也在控诉着眼睛引发的神经冲动,眼睛则无可奈何地警告主人:你小子别转头,别往那里看,再看!?怎么还看啊? 假寐的女人感觉到男人心跳的加速,感觉他的体温在上升,感觉到他似乎在出汗……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享受他宽厚的肩膀,睡吧,真正睡去吧,这个好心的男人不会舍得抽回肩膀的!不过,珍妮是无法睡着的,前排那开车的小兵马守禄,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学生,他从言谈是透露出的消息让珍妮无法安然入睡。龙剑铭要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结婚了!一个皇家的公主!不是司徒燕,也不是自己!这,怎么可能呢?这个国家,实在是不可理解,连马守禄这样的小兵的思想,似乎也是不可理解的!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长官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呢?还很得意的经常傻笑!?不,珍妮,你无法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你现在只是旁观者,能借用他的肩膀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你怎么能够对他,对他的事情,对他的国家指手画脚呢?不要!就当不知道好了!你不是一直不懂得中国话的吗? 龙剑铭还是让意志力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把眼光硬生生地从那白皙高耸的地方,从那道神秘的、深深的山谷拿开,再不拿开,也许鼻腔的黏膜就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会把那红红的液体放出来,以便保护自己不全面崩溃了…… 眼睛可以拿开,但是温软的、香喷喷的身体还在刺激着各种神经末梢的!意志力,意志力!军人的意志力!跟前面说说话吧,本来就有话要交代的,这样,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 “黄先生。”龙剑铭知道黄复举的年龄比自己大多了,一个过两天才到24岁的小年轻怎么不对30多岁的专家报以尊敬呢? “噢,龙督办,有事吗?”黄复举当然知道一定是督办有话要说了,也许,就是给自己下任务的,激动啊!不能太激动,不要显得不成熟,做大事的人必须要稳重!所以,黄复举在明知故问。 “对您的安排,我考虑了很久,但是,但是……”龙剑铭觉得很不好开口,一个从日本回来的专家,即使他是会员,自己也不好意思对他说:你去宁远,去那个彝族的地方,去那个荒凉的地方。 “督办,我是会员,您就说吧,有什么任务?”黄复举机灵地猜到些东西,督办一定是什么话不好开口,也许,自己要面对的工作是艰苦的、沉重的吧?那不正好吗?越艰苦的环境,越沉重的工作就越能出成绩!四川的新政,需要自己出成绩,民族的振兴,也需要自己出成绩!矿产的开发,是一个国家兴办工业的首要条件呐! “是这样,钛这种金属您听说过吗?”龙剑铭还是决定慢慢的说,先引起专家的兴趣以后再下任务,毕竟,人家是自愿来参加四川建设的,去与不去,还得看他的决定。 “钛?!知道啊,不过,各国对这种金属的研究很少,主要是因为不容易炼制提纯,没有适当的工艺啊。”黄复举怎么会不了解呢?他可是地矿、冶金专家来的。 “我这里有提纯的工艺,哦,是美联集团研究院发明的。”龙剑铭不能说是从笔记本电脑里面搞出来的!“这个,您看看。”说着,龙剑铭用尽量轻微的动作,从身边的文件包里取出早准备好的资料。那,就是钛提纯及合金制造工艺。 尽管道路很颠簸,黄复举还是调整着自己的眼球粗略地看了一遍资料。太令人震惊了!原来,世界上这么多国家、这么多专家搞不出来的东西就在自己手里(历史上是1939年研究出来的)!黄复举太惊讶太激动了,他知道,钛金属是一种比重小,强度大、耐热性能极佳的金属材料,其用途,可以用广泛来形容。最直接的,就是早就在国外提出的燃气轮机。如果用钛合金作燃气轮机的喷嘴和飞轮,那,燃气轮机的构想就完全可以变成现实了!太诱人了,太诱人了! “龙督办,这、这可是了不得的发明啊!我、我这就组织人手找钛矿去!”黄复举这个时候已经明白自己的任务了。有了工艺资料,有了民兴机械的支持,现在差的就是找到可用的矿床了! “是的,您的工作就是组织人手,把矿床找到,把钛合金搞出来!”龙剑铭对黄复举的聪明很是赞赏,跟这样的人说话最轻松,一个多余的字也不用说。“不过,钛是稀有金属,在地球上的储量并不大,现在我手里掌握的资料显示,中国,有两处地方有大量的、容易开采的矿床。您的任务,是把它开发出来!” 黄复举张大了嘴巴,呆了!原来督办还是个矿产专家啊!连矿床都找到了,自己,自己不过是去提纯炼制合金罢了! “一个地方是琼州岛,那地方太远,而且容易被列强察觉、渗透!我们是没有力量去保护海岛的。您知道,您手里的东西具有的价值,所以,我们只有选择另外一个地方----宁远米易。那里有一个储量惊人的钒钛磁铁矿床,您要在那里建设一个大型的综合性冶金集团。钛合金、优质钢材、生铁锭、特种合金材料、磁铁产品包括仪器,都在这个集团里面,过两天,川滇铁路也要开工了,四川段,很大程度就是为这个集团服务的。您明白了吗?”龙剑铭详细地把自己建设钢铁集团的规划阐述了一遍,希望这样可以把专家的积极性提高到极限。 他的目的显然达到了,而且效果超过了他的估计。 黄复举想不到自己面临的是这样一个任务!光荣啊!艰巨啊!宏伟啊!真要达到督办所说的那样,那自己将要创建的企业就是世界上数得着的冶金集团了!这个概念,想一想就足够让人兴奋三天、不!三年甚至一辈子的了!这,可是中国的冶金集团啊! 龙剑铭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黄复举需要时间来消化,需要时间来冲淡刚才被自己调拨出来的情绪,从而恢复理智。 …… 威远钢铁公司,到了。 这个中法战争后代表着屈辱的产物,并没有沿着旧的轨迹,从法国人手里流落到英国人手里,现在,这个新生了的、壮大了的、现代化的钢铁企业,掌握在中国人手里! 热气腾腾,钢花四溅,好一派热闹的生产场景! 龙剑铭可不愿意在办公室里听人汇报,直接就把汤普森拎了出来,在各个工厂、车间里面转悠。实际上在龙剑铭不请而来的前几分钟,可怜的汤普森先生才从新生产线里出来,刚把一脸的油汗打理干净,避免了在美丽的珍妮小姐面前出丑!想想吧,一个年薪5万美元的专家搞成那德性,传回美国去不笑掉人大牙才有鬼呢! 黄复举一边看一边惊叹着,威远钢煤还在法国人手里的时候,黄复举就听说过了,知道这是个产、质量都不高的钢铁企业。可是今天,他看到的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工艺,最佳质量的钢铁产品,比三菱钢铁好了不知道有多少!无法想象,当自己在宁远再建设比这个规模更大的钢铁企业时,那样的景象该有多么的壮观! 低碳素缓加温的轨道钢和用于厂房建设的钢材,是威远钢铁的主要产品,而特种合金和生铁锭的产量也不小,用于成都兵工厂和民兴机械的需要。这些产品,目前是通过人拖马拉,从距离成都接近150公里远的威远运送到成都的!不过,正如黄复举一路上所看到,大马路正在加紧修筑,以后,可就是大马车来拉这些钢材了,也许,还可能会有汽车来承担钢材的运输任务…… 龙剑铭更关心的工人的待遇和培训。在威远钢铁,工人的工资是其他钢铁企业的两倍还多,平时还有高温津贴。在几千摄氏度的熔炉旁边长期劳作,那样的滋味是谁也不愿意去尝试的!不过,当这个工作跟丰厚的报酬和高人一等的待遇相结合的时候,积极性马上就得到了体现。培训工作,也是美联的模式——夜校!不过,大量的有学识的民兴会员,已经把这个工作做起来了。 因此,龙剑铭来,更多的是散心,是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对策,也考虑身边珍妮小姐的未来…… 第37节 湛江军港 趁着龙剑铭离开成都前交代的任务,王镛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回趟家了!离开家乡三年多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回去,甚至,连通信也是在1902年才开始的。刚回国的那一阵子,要办厂办公司,要推行新政修铁路,财务上面的事情可以说忙都忙不过来。现在终于有机会回福建一次,虽然,带着龙剑铭赋予的使命,也总能顺便回趟家吧! 几年前沦落为奴隶矿工的读书人,现在已经是四川新政督办公署的参赞了,也是在世界上都赫赫有名的美联集团的财务总监!这样一来,王镛的福建之行颇有点衣锦还乡的意味。不过这几年来,特别是从1902年元旦那一天以来,王镛的见识和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从一个只想着靠念八股,念四书五经博取科场那些秀才、举人的名号,在衙门里混个职位,也算光宗耀祖的旧式书生,变成了有着远大抱负和崇高理想的革命中坚分子!这样的改变,不可谓不大!具有讽刺意味的,读书多年没有考取的功名,却因为加入了龙剑铭的阵营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至少,在目前看来,这个参赞的职位也是个四品官员。 家,还是老样子,除了天天出海打渔维持生计的父亲更加苍老,每天辛勤操劳的母亲更加虚弱,聪明漂亮的小妹妹已经长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之外,没有什么改变。 短短的几天相聚过后,王镛让人把双亲和妹妹送到四川去,而自己,在去和福州与民兴会福州支部的林镇湘等人会面之后,带着一大群精壮的渔家子弟去广州,去参加海军,那个海军可不是福州马尾港里的那残破海军,而是有着巨大号召力和吸引力的龙兴号战列舰的两广水师! 广州,总督府 岑春煊面带着宜人的微笑接待着自己“好兄弟”龙剑铭的代表王镛,当然,作陪的也不少,都是近来特别受总督大人青睐的新式人才和水师统领萨镇冰。 “王先生,来来来,我代表咱们两广的军人敬您一杯!谢谢您为水师带来这么好的兵员,及时雨啊!干!”岑春煊拿起酒杯,用自认为最亲切的语气劝着酒。王镛带来的1000多号水勇可都是个顶个的棒小伙子,稍加训练就可以上舰,纳入两广水师的编制,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刚刚传来,严复马上就要受萨镇冰之邀回国来广州,主持两广海军军官学校的事务。放眼中国,有谁比严复更合适担当这个职务?!没有!严复,中国只有一个!所以,今天的岑春煊是分外的高兴。 在上任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广西的起义被最大限度地控制住了,故意剩下的残余只是向朝廷要钱要粮的借口;新军成立了两个协,正在周昆等人的指导下加紧训练,全副的美式装备看得闽浙、湖广、云贵的总督们两眼红光;龙兴号更是露脸,刚回来就得了个头彩,把军心、民气一下就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样一来,自己办新学、兴工商的新政措施也施展得几乎毫无阻力!朝廷几乎一个月一个嘉奖,这,就是政绩啊! 当然,因为岑春煊每天窝在广州城里,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筹建的新军,大部分士兵都是王顺和的起义军精锐,王顺和本人,却化名出走,投奔四川去了!他也不知道,龙兴号和两广水师,是被民兴会完全控制的武力,连统领萨镇冰都是民兴会员,水师里那些顽固的军官,早用各种理由打发出去,由海外回来的人员所代替了!他更不知道,王汉的到来和计划中的湛江军港建设,实际上是把持在民兴会手里的!说到底,现在的岑春煊完全是在为龙剑铭做嫁衣…… “制台大人过誉了,王镛不过是奉了督办大人的命令办事而已。这次来之前,督办大人还特别交代在下,制台有何吩咐有何需要尽管开口,督办可把制台当自己人哩。”王镛当然能拎得清轻重,一边谦虚着一边把“利好”消息透露给岑春煊,等着他继续上钩。等到适当的时候,就可以摊牌了!龙剑铭的意图很清楚,岑春煊是要尽量争取的!越早争取过来越好! “哪里还敢再劳烦龙督办啊!岑某汗颜啊,督办帮了两广这么多,您看看,人才、战舰、军械、还有水勇,春煊哪里能再让龙督办操心呢!来,诸位,这杯祝龙督办龙驸马爷节节高升!”岑春煊可是早早就把礼物准备好了的,说不得龙剑铭大喜的时候,还要向朝廷告假两月跑趟四川,去叨扰几杯喜酒喝呢!有什么比这更能拉近两人关系的!何况,是这样一个年轻、仗义、有实力的准驸马爷!德龄格格是谁啊?官场上,朝廷里,紫禁城颐和园,谁不知道是最受老佛爷宠爱的郡主呢?要不,也不会这样就变公主了啊!龙剑铭,前途无量啊!以前都说北袁南岑,现在可要变了,最受老佛爷器重的是三个人了,还要加个西龙! “制台大人,王汉先生已经回国多日了,不知道这个造船厂和新的军港什么时候可以动工呢?龙兴号在珠江口,始终摆不开的!”萨镇冰接到王镛的暗示,适时把军港和造船厂的事情提到酒桌上。实际在中国的官场上,酒桌比办公桌更有效。 “鼎铭兄着急了!着急了!哈哈。”岑春煊可等着萨镇冰问这个话的,尽管现在的场合似乎有点不合适,不过也好,最少可以向龙剑铭证明一个事情:龙老弟的建议我岑某是绝对支持、绝对大力实施的! 从岑春煊的本意来说,军港和造船厂也是必须要办的大事!作为一个有爱国心、有强国强军富民志向的封疆大吏,两省总督,他清楚军港和造船厂对未来中国国防的重要性!因此,他早调拨好了资金,把朝廷用来剿灭贼寇的钱转用过来,地方上再凑上一部分,那估计也就够了。毕竟,有四百万两白银啊!“ “云帅(岑春煊字云阶),水师可是真得很急用新军港的,您看,龙兴号不能就这样停在虎门或者黄埔吧?日常维护要做吧?没有新的军港和造船厂,这么都没办法解决,更不用说今年底还有两艘战舰啊!只要两广有合适的锚地、有造船厂,那标下就可以向朝廷争取,把那两艘一起弄两广来!所以,这个军港一定要比天津、烟台那边的好!”萨镇冰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说服总督,三艘超级战列舰的水师,呵呵,没有一个总督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噢,制台大人,龙督办说了,两广建军港是固我大清南方门户,四川一定支持,资金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大人发个话就是!何况造船厂也是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产业呢。”王镛趁机配合着。你钱不够,好办啊,美联这边可以支持,不过,大头可得你两广总督来当。 “两位,误会啦!罚酒一杯!岑某早就调集了四百万两银子,还打算向广州绅商集资一些,凑个五百万两投到湛江军港和造船厂去,以后每年再投入一些,这样可好?”岑春煊把关子可是卖足了,得意洋洋地揭开了谜底。 “那,喝!王参赞,咱们认罚!”萨镇冰自然高兴了,最大问题一解决,喝酒算什么?喝就喝! …… 萨镇冰家的小天井里,还是几根木条板凳、一壶乌龙茶,不过客人却多出了好几个。王镛、王汉、周昆、李仲华和福建水勇代表、民兴会员李仕建等人把天井挤得满当当的,把门房老苍头老田也很是忙乎了一阵,不过,老田心里面是非常高兴的,这么多的年轻人在这里陪着自家老爷,说得都是什么建军港、造船厂、海军军械厂、海军学堂这样的话,听着就让人兴奋,就让人舒服!所以,老田也跑得非常的殷勤,不时地过来掺茶送水,这样,也好听的真切一些啊! “龙先生说了,海军军械厂要包括到造船厂里面,毕竟从四川制造再运过来太麻烦,目标也太大,不容易保密。钢铁材料也由美国那边供应。王汉,你的任务重啊!”王镛这个时候就是传话筒,不过,就这样他也能体会到王汉身上承担的担子有多重了,所以,带着鼓励也带着担心,王镛特别地关照了一下王汉。 “没说的,在旧金山袋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独立来完成这些工作了!何况,我从美联带来的都是强手!没问题。”王汉巴不得把最近看得通透的设计图纸能展现出来呢!他很清楚自己要承担的工作,也早为今天的任务做好了准备。不就是在詹姆士设计的三联装炮塔上作改进吗?归雁号的主炮举升设备,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完全能够在技术上做出龙先生要求的甲板无人化半自动炮塔。至于其他的,跟在旧金山一样,照本宣科而已!倒是王镛带来的潜艇图纸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东西美国海军已经装备了一些,中国的海军也不能少,而且要比美国的、英国的、德国的好才行! “海军军械厂,龙先生会派专人来协助你,具体是哪个好像还没定,估计是黄先生的几个副手中选派。”王镛听到王汉这么有底气,自然就打消了担忧的念头。在旧金山的时候,两个人就因为同一个姓氏的关系很熟悉了。王镛知道王汉可不是那种乱拍胸口下保证的人。 “海军军械厂要造什么武器?”萨镇冰对海军的武器自然是非常关系的,这个时候也发了话。作为主人和年岁最大的人,他在众人面前反而产生了怯意。人家这几个小年轻都是有学识有能耐的!龙兴号都能搞出来,萨统领又怎么不佩服呢? “海军舰炮、弹药、鱼雷、水雷、航空鱼雷……”王镛见萨镇冰发话了,忙毕恭毕敬地回答着,人家在黄海跟小日本打仗的时候,自己还刚脱开裆裤呢! “航空……鱼雷?”萨镇冰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新鲜名词。航空倒听说过一些,不就是飞艇吗?那玩意没劲!体积大不好操纵不说,跑得也太慢了点……那东西能放鱼雷? “是这样的……”王镛把连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透露了点出来…… 很快,湛江军港就在萨镇冰、王汉、李仲华等人的主持下开始建设,从旧金山美联船舶来的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也很快进入状态,军港和造船厂以飞快的速度逐步出现在湛江湾的海边…… 王镛忙完了这边,又马上启程北上,担任龙剑铭的迎亲专使,去参与筹办这个举国瞩目的婚礼。 东边日出西边雨。就在国内开始着手筹办婚礼的同时,大洋那边的旧金山可是一片愁云惨雾。不,是少数人觉得一片愁云惨雾。 首当其冲的便是吴良。龙剑铭那边已经连续来了好几个电报了,催问司徒燕的反应,可是恰恰使吴良为难的是:人家司徒燕就象没事的人一样,啥反应都没有!不过,啥话也不跟你们这些帮凶说!连司徒美堂都没辙,你说这个电报该怎么回? 大家都知道,外表坚强的司徒燕虽然还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天天去学校,照常把华人学校搞得井井有条,照常开着那白色的水星在旧金山晃悠,其实,心里的悲苦谁能体会? 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司徒燕,无法想像自己能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即使是在龙剑铭心灵深处的姐姐何凝霜,她也会偶尔吃吃小醋,何况,何况现在是一个怎么也得罪不起的满清皇室公主!该死的政治!怎么就把这事落到自己和龙剑铭之间呢?“难得糊涂”,这是老父亲劝慰司徒燕的托词,这事落到任何谁的头上,能那样置身事外,去追求难得糊涂的境界吗?最少,司徒大小姐做不到!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接受或者退出。而这两条路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都是将深深烙印在心灵深处的伤痛! 得到消息的华人们都在担心:柔弱的大小姐能顶得住吗? 第38节 真爱无敌 司徒燕陷入痛苦的矛盾中无法自拔,这是一种足以摧毁一个人心志的巨大痛苦。她恨把痛苦强加到她头上的满清朝廷,也恨龙剑铭居然到现在也没有给自己来信,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啊!也许有一封温情的信,自己就能过了这个槛也说不一定呢! 她很清楚,龙剑铭是被迫的,这桩婚事完全就是为了政治利益的交易,是满清朝廷的遮羞布,也是龙剑铭和民兴会的伪装色!这样一来,造成龙剑铭的这个婚姻的先天不足,注定是一场悲剧!对龙剑铭来说,是悲剧;对司徒燕来说,也是悲剧;对那个注定没有幸福的格格来难说,更是悲剧! 对龙剑铭的为人,司徒燕可以说是很了解很有把握的!这个人,心里只有民族振兴的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什么都不顾!他可以过苦行僧般的生活,可以离开自己的爱人,可以舍却自己的生命和拥有的一切!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目的啊!他完全就是一个躯壳,一个没有装着自己的躯壳,在所谓的大义的指引下,这个躯壳可以做任何的事情!包括,伤害他最爱的女人,也同时伤害他自己! 多少次,司徒燕在心里反问自己。司徒燕究竟在龙剑铭心里有多重?和民族振兴的大业相比,能占到多大的比例?这个问题,司徒燕不敢回答,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这次,也是为了大业,他把他和司徒燕都出卖了!尽管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有着众人都非常崇敬的动机,可是,伤害,始终是伤害!这一点,司徒燕清楚,所有知情人都清楚!因此,这些天司徒燕一放学就躲了起来,她不想看到别人眼睛里安慰的、同情的、劝说的眼神,只想好好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想到悲处就放声大哭一场!这样,似乎更能宣泄堆积在胸口的巨大压力。 吴良再也坐不坐了!指望司徒美堂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父亲和心爱的女儿之间,能够沟通的东西不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也不能够有效避免这个事情对龙剑铭和司徒燕的伤害!吴良知道,这边没有一个好的态度反馈过去话,那龙剑铭极有可能在最后关头起义!在龙剑铭的深心里,司徒燕和何凝霜是一体的,而龙剑铭本身,又与何凝霜是一体的!在一年多的交往中,龙剑铭不止一次为何凝霜的死负疚哀叹,他!绝对不会再强迫司徒燕,再辜负司徒燕,只要事情有一点点转机,他都不会做令司徒燕伤心的事情。但是现在,显然是一个紧要关头…… 吴良闯进了司徒燕的办公室,让李莽把住了办公室的门,不让任何人接近。他要和司徒燕好好谈谈,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拖下去,对大局无益却于事无补,反而浪费了四川下决断和准备的时间!就算这次来达不到所龙剑铭希望的结果,让司徒燕接受一夫二妻的事实,也要尽量让司徒燕打开心结,在这个事情上少受伤害。 “大小姐,我来的目的你很清楚,我就有话直说了!作为朋友、同志,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得到你真心的、真正的答案以后我就回去。”吴良决定快刀斩乱麻,直话直说了。 “什么问题,你说吧。”司徒燕象平时一样,用温婉的声音却又带点冷淡意味的语气说着。她要保持着自己的尊严,要掩饰着自己心里的伤痕。 “你,爱他吗?”吴良一字一句说着,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司徒燕,他要得到真实的答案,这个答案将成为成千上万人未来行动的动因之一。他能理解龙剑铭的自私,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抛弃已经得到的一切成果!他能理解!如果真的龙剑铭冷血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吴良肯定早就撂了挑子不干了!一个领导人,首先是个人! “我……”司徒燕语塞了,她并不是因为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这种话害羞,而是吴良的表情、语气后面带着隐隐约约的含义使她顿时害怕起来。吴良的到来和问话,其实,就是龙剑铭的到来和问话,这一点,司徒燕是明白的!同样,自己的回答也将决定太平洋那边的男人今后的举动,这个,司徒燕也毫无疑问。因为,她了解龙剑铭,爱龙剑铭!她仿佛已经看到,龙剑铭拔出那把漂亮的手枪,带着新军战士们浴血沙场,甚至也看到,一面红旗在炮火中飘扬,她还惊恐地看到……一抹鲜红,就好像凝结在龙剑铭大脑深处那幅影像一样! 该如何的回答这个问题?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可能再回避这样的问题了!司徒燕在彷徨,她不敢确定自己将要说的话是否妥当,哪怕就只有一个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龙剑铭肯定会对抗满清的赐婚,带来的结果就是不可避免的仓促起义!那样的后果……如果是否定的,龙剑铭可以把自己从生活中、记忆中剔除掉,和那个满清的格格虚与委蛇,暂时做一对“恩爱”夫妻,赢得充足的准备的时间……但是,这样一来,他的心就彻底碎了!这颗心,已经因为凝霜姐姐的死而伤痕累累,好不容易在精心的维护下在痊愈,自己能舍得让这颗心彻底碎掉吗?司徒燕的脸是煞白的,白得连对面的吴良也能听到她心痛的呻吟。 “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大小姐!明知道他和那格格根本就是假的,你又何必在乎一个称谓呢?”吴良知道,自己必须说这些话,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些话才有效。其实答案是早就知道的,自己的问题不过是让司徒燕清醒一点,从各种各样的揣测、怀疑中解脱出来,找到真正的自己想要的东西,找到自己缠绕在各种假象、假设中的真实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做出正确的决定! “称谓?!”司徒燕找到了自己思想上纠缠的关键,真的,真的就是一个称谓吗?妻子的称谓和他真实的爱,现在就为什么不能统一起来呢?算了,这个不用去想了!对啊,他爱我,我爱他,就是这样的,原本就是这样的简单啊!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别人一向夸赞着聪明的司徒燕会变得这么愚蠢呢? 其实,并不是司徒燕不聪明,只不过,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有这样的正常反应了。还好,当司徒燕在当局者迷的时候,有吴良这个清醒的旁观者。 “我爱他,不管他怎么样,我爱他,妻子这个称呼,现在对我来说再不重要了!梓豪,你说对吗?我才是他的真爱,不管用什么样的名义,实质上,我才是他的真爱!”司徒燕象大梦初醒一样激动地说着,她把吴良完全当成了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能回答是与不是的木偶,她需要的,是发现真相后欣喜情绪的宣泄。 吴良长舒了一口气,这个事情终于圆满的解决了!四川用不着在急急忙忙地准备了,广东那边也不用马上实行武力逼宫的计划了!整个民族振兴事业,正朝着最佳的方向在发展……. 电报,终于到了龙剑铭的手中,让他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更多的是激动!他和司徒燕的感情,经过这样的考验以后,显得是那么的紧密,似乎,隔着万里的大洋,仍然能够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 龙剑铭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民族振兴的大业所面临的一场危机终于化解,自己也不必担负为女人而弃大业的千古骂名了!可是,这个事情虽然在表面上很圆满,在龙剑铭对司徒燕的感情世界里,却留下一个情结----亏欠!他欠何凝霜的,这个豪爽的海盗女子为他而身亡;他欠司徒燕的,在何凝霜的身份被揭开以后就注定欠司徒燕的,他欠她一个姐姐,欠司徒美堂一个女儿!现在,这个债务是越背越重了!很清楚的事实在表明,司徒燕在这个事情上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自己不能兑现在私下里拥抱私语时的承诺,不能把司徒燕视作唯一!即使,没有那个可怜的皇家格格,自己也做不到了…… 原因,就在身边的珍妮身上。对这个痴情的美国女子,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白人女子,龙剑铭在心里,已经开始承担责任了!他不能熟视无睹,他是人,不是木偶!珍妮对他的情意,任谁都是一清二楚的!私下里嘀嘀咕咕也好,公开地开玩笑也罢,甚至在公署里正式称呼珍妮夫人也不在少数。龙剑铭无法回避这样的事实,无法逃避命运中必须由他承担的责任,也无法不去考虑有了珍妮这个美国夫人后,带来的巨大好处!至少,罗斯福和官僚会更放心自己,在中国未来的国际交往中会把自己看成真正的美国人,从而促进中美联盟!这个联盟,在1914年之前,是龙剑铭非常想要的!其意义,远比当初和致公堂联盟,比自己委身满清朝廷,答应和德龄的婚事更来得深远!从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角度,龙剑铭无法拒绝珍妮;从一个有正常生理功能的年轻男人的角度,龙剑铭也无法拒绝珍妮;从一个有振兴中华民族远大抱负的男人角度,龙剑铭更无法拒绝珍妮!也许,该找个机会和珍妮认真的谈一下了…… 随后,从四川发到北京的电报也交到庆亲王奕劻的手里,内容很简单,四川的迎亲特使王镛不日抵达北京,迎接德龄格格入川成婚。这也使得以糊涂贪财著称的奕劻长舒了一口气!他清楚,危机化解了,这份迟来好几天的电报把所有的危机的化解了!皇族的纨绔子弟找不到指责龙剑铭的借口了;颐和园的老佛爷安心了,只等着庆亲王在京城筹备一个像模像样的送亲仪式,等着四川那边风光大办这门天赐的好姻缘了!奕劻自己也放心了,龙剑铭关键的时候还是要听朝廷的,不过这个机灵鬼喜欢做买卖那套---讨价还价而已!得,这个消息得先给老佛爷送去。 瀛台。 光绪皇帝看着身边的德龄,这个前两天才破格晋升为格格的德龄正在弹奏着《蓝色的多瑙河》,不过,皇帝的心思没有在优美的乐曲上,他在寻思着要不要现在跟德龄开口。那天,小安子并没有把德龄从太后身边拉过来,使得光绪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趁着学钢琴,来说这个事情。 这个女人,会不会把自己出卖给太后?裕庚的女儿,裕禄(前直隶总督,因镇压义和团不力被调职)的侄女,应该不会!想这些干什么呢?没用的,想在只能是赌博了!成王败寇(靠,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赌了! “德龄,朕有句话要说。”光绪皇帝一手按住了钢琴的键盘,打断了德龄的弹奏。 德龄看见皇帝认真、凝重的表情突然感觉到有一丝惊慌,她从来没有在皇帝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神光,以前,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痴迷和欣赏,而现在,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威严和期待,还有一丝决绝和凶狠。 “皇上,德龄听着呢。”德龄微微作了福,起身走了两步又跪下,她知道,皇帝有重要的话要说,怎么着也是圣旨啊。 “朕这里有一封信,给四川督办龙剑铭,也是你的驸马贝勒爷的,你能保证不让别人发现,交到他手中吗?”光绪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写好多时的密信。 “皇上!?”德龄惊恐地睁大的眼睛,宫闱的权利争斗,她听说了不少,其中的残酷和冷血,暗藏的刀光血影常使得她夜不能寐。折中事情,平时是唯恐避之不及的!而今天,终于避无可避了! “回答朕!”光绪的情绪快要失控了,对他来说,这就是赌博!一旦被太后知道,那,自己这个皇帝连瀛台也住不下去,也许某一天,就会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德龄很快稍微恢复了平静,她明白了,密信的内容肯定是针对老佛爷的,但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拒绝吗?不能!拒绝的话,也许皇上就会发疯一般上前掐死自己!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招来侍卫……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皇帝! 第39节 小兵的梦想 龙剑铭的贴身护兵马守禄终于捞到一个休假的机会,那还是漂亮的洋太太珍妮小姐给说的情。这个马守禄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当时在督办办公室外面站岗的就是他。 “龙,刚从那个钢铁厂回来,你怎么不好休息呢?这样的话,我要给旧金山发电报了。看看那个小兵,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你真的不感觉到疲劳吗?”珍妮当时大概就这么说的,反正大概能听懂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因为,人家洋夫人跟督办就用英语说的。 就这样,龙剑铭把马守禄叫进去,放了一天的大假,还帮督办给提督捎带了一点资州的土特产----一条山羊腿。马守禄对洋夫人的感激啊,简直无法言表,反正这么好看的洋夫人,心肠也是很好的!以后,咱怎么也得替洋夫人办跑腿多办事,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呵呵,洋夫人真的太好看了,穿得衣服也很稀奇很好看!马守禄那小脑袋里怎么也没想到,人家珍妮是故意把他支开的!今天晚上,珍妮.伯莱顿准备了一个两个人过的生日烛光晚餐,为的就是替龙剑铭这个督办过24岁的生日。当然,这个晚餐是不能让别人破坏掉的,包括马守禄这个护兵。 马守禄是想不到这些的,他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可以使他想到这些。作为一个提督的孙子,在这个年代,他和哥哥马守福完全是另类!从小就被马维骐这个严厉而慈爱的爷爷管教着,完全是军营里的管教方式!似乎老提督把自己没有达到的理想全都化成希望寄托到两个孙子身上了,所以,两个年轻人有着军人的品格,也有着军人的体格和技能,当然,作为提督的孙子,他们也受到极其优良的文化和军事理论教育,甚至从13岁起,每年都会在军营里待上一段时间…… 这样的教育,使得马守禄有着很好的服从性,自从投身新军以后,几乎就从没想过自己的提督的孙子(当然,老将军是打过招呼的---不准说!),也没有因为哥哥去了军校而自己只能当护兵而不高兴。相反的,在与龙剑铭相处的日子里,靠着近水楼台的优势,在龙剑铭有意识的栽培下,马守禄在军事理论上的认识水平提升的很快,使得龙剑铭也愈发看重这个小兵。所以,珍妮一提,龙剑铭就马上放了小兵的大假! 马守禄提着羊腿一溜小跑着,天上的太阳在跟他竞赛,因为手里有羊腿啊,这个可是督办送给爷爷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虚弱是难免的,这个羊腿据说相当的好,理气补虚的!反正资州的老百姓都这么说,得赶紧送回家,给爷爷炖汤进补下。 新军的灰绿色军服是现在成都青年人眼馋的东西,而新军士兵的光头,也成了平常人不敢模仿的时尚。总之,新军的士兵在四川,地位可是很高的!不为别的,就凭人家能够挤进新军,那就是本事!谁不知道进新军难啊?填表答问,体检训练,不合格的随时都要淘汰出来…… 马维骐摇着蒲扇躺在竹制的长条躺椅上养神,现在他这个提督可什么有多少事情管的了,手下几个总兵管着绿营,这成都驻扎着1万多新军,太平着呐!有了新政,人人都在拼命赚钱、工作!谁都留着一个心思:不知道这个新政会不会变?趁着这个时候多做点事吧!所以,成都城里偷鸡摸狗的事情几乎没有了,刚编成的巡警营成了每天列队巡逻的摆设……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可以让老提督操心的呢?颐养天年吧!时不时地穿着便服去新军里溜溜,跟那些和孙子差不多大的士兵们讲讲镇南关大捷,讲讲冯老将军,讲讲黑旗军……这样的生活可惬意着呢! 提督府离总督府并不远,隔着两条街,与督办衙门所在的东大街也不远,但是老提督从来不愿意去那边溜达,他知道,龙督办是有主见有章法的人,用不着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去瞎咋呼,去新军大营跟小兵们混混就行了! 马守禄一溜烟地跑了进来,门口的守卫当然清楚这是小公子回来了,傻笑着羡慕着,人家小公子可是新军啊!吃得好穿得好不说,饷银也多,不过就是听说累了一点点,不过,要让咱去啊,那才好呐!现在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穿灰绿色军服的光头…… “爷爷,看看,龙督办让我给您捎的。”马守禄乐滋滋地向马维骐展示着手里的羊腿。 “噢,龙督办费心了,啊!你还不快去叫老费头拿去打整?要坏了!”马维骐很高兴,一是孙子回来了,两个月没着家了,虽然平时也常看到,但是还是怪想得慌;二是龙督办还想着自己这个老家伙,不错! 马守禄的手脚不是一般的灵活,晃悠一下又回到马维骐的身边, 伸手接过爷爷的大蒲扇扇了起来,当让,不是为他自己,是给老提督扇。 “守禄啊,说说,都学了些什么?督办把你调到身边,是要栽培你,懂不?”马维骐当然知道龙剑铭的心思,不过他也看到过新军的阵仗,说心里话,他还怕孙子不能适应新军的规矩呢! “爷爷,您放心,我知道的。跟着督办啊就是长见识!前两天去威远,我第一次看见那炼钢的大高炉,连帽子都望掉了!哎哟哟,真得很高啊!还有,这次去威远,是我开得车!”马守禄要跟爷爷炫耀的东西可以说有一大堆,随便挑两个都可以把老提督镇住。 “真的?你真能开那洋东西?”马维骐当然是又高兴又怀疑,那东西跑得飞快,咱孙子能开得了? “哎哟,瞧您说的,我真的开了,来回都是我开的,督办还说我开得好,开得平稳呢!连洋夫人也夸我了?爷爷,洋夫人可是个好人,不是你说得那些洋鬼子那么坏。这次督办给假还是洋夫人说的情。”马守禄顺嘴就说了个够,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爷爷的脸色有了变化。“洋夫人还教我说洋话了……” “够了!你家督办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这泱泱大国难道就没有一个美丽的女人他能看上眼吗?连德龄格格他都推三阻四的,不可理喻!”马维骐对龙剑铭其他方面都是赞赏的,就是这个男女关系和婚姻大事上看不过眼。听说那洋女人是什么秘书,可秘书有必要在一个房间里办公事,晚上隔一个墙壁睡觉吗?要说没鬼啊,鬼才信!裕庚家的那个德龄有什么不好?这回国也没多长时间,谁不夸赞这个格格好啊? 马守禄被爷爷杵了一下,兴奋劲也就下来了不少。他知道爷爷讨厌洋鬼子,无论是西洋的还是东洋的,统统讨厌!西洋那个法兰西,那年在镇南关杀死多少爷爷的部下啊,至于东洋鬼子,还欠着我们全家的血债呢! “爷爷,我们新军装备两个新鲜东西,你知道吧?”马守禄换了个话题。 马维骐怎么会不知道?但是他明白,这些东西不会装备到绿营,绿营是迟早要裁汰改编的,改编完以后,就是自己告老的时间了。不过,那两种武器可真的是好啊!但愿以后孙子能用到战场上,狠狠杀东洋鬼,为死在威海的儿子报仇! “有好武器不假,可是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当兵的,就要多琢磨琢磨这些。你说说,有了这个武器以后,仗该怎么个打法?”马维骐开始考验孙子了,这个小家伙成天阶吼着以后要当将军,好啊,就看看他跟督办学了什么真本事! “爷爷考我呢?好,我就说说。军队的火力加强以后,原来的编队战术就不适用了,上了战场完全是活靶子。就单兵而言,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敌、构造单兵工事是两个必须掌握的技能,就不是以前那样靠能打枪,能拼刺就可以的。督办还说了,咱们有手枪,13发子弹在弹匣里,谁跟敌人拼刺刀去?冲上去一枪一个多痛快!不过,新军每天都有两个小时的拼刺训练,督办说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把拼刺练好了,那在战场活命的机会就大!这个是单兵,说连队吧,根据任务和地形编制火力,是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技能,连长就要懂得火力配置,咱们每个连有一挺马克辛,有6门迫击炮,这些如果合理配置好了,完全可以以一个连对敌一个营打防守反击战,这个就是连队方面战术最直接的变化,再往上面,就还要考虑补给、步炮协调、后备兵力等等因素了,这个我还在学呢!督办说,我现在完全可以放下去当个连长了!”马守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里,可是一句一个督办说,把老提督噎得白眼猛翻,不过,老人家心里是高兴的。 “不错,只要你还记得你要当将军,当万军统帅这个事情就好了!跟着龙督办,没错的,走,去马号看马,等太阳下山咱爷俩遛马去。”马维骐被孙子说起了精神,想起好久没有遛马了,那匹青鬃马肯定已经不耐烦了吧。 马守禄扶着老提督,嘴里却小声地嘀咕着。“督办说,以后用汽车运兵打仗的。” “你说什么?”老提督耳朵还真灵。 “没、没什么,我说那马想您了。喔,督办正在为战马的事情着急,那天赵帮办说要成立骑兵后,督办一直在这个事情上堵得慌,加上,加上迎娶格格的时情,唉!”马守禄一想到爷爷的战马,立时就想到了督办大人正在愁着这个事情。 “战马?蒙古、新疆、老东北都出战马啊。三河马不错吧?伊犁马也行!我这马就是伊犁马!”马维骐听了孙子的话很不理解,中国怎么没有战马呢?三河马场可是老马场了,打明朝的时候就设立了…… “爷爷,督办说,中国的战马马种没有列强的好,那天还专门跟我说过这方面的知识呢。欧洲是德国的战马最好,用来装备德国的重骑兵的,现在不用冷兵器了,也是德国骑兵部队的主要马种。英国的战马也不错,其次是阿拉伯的马,也算是好战马了。再后面就是东洋马,督办说,东洋马只能算最次的战马。而我们中国,现在根本就没有称得上是战马的马种。以前的什么大宛马,也就汗血宝马,关云长骑的赤兔马,实际上上西域马,跟阿拉伯马有血统关系。中国人,从元朝以后,就不重视马种的培育了,现在的马,都是劣等马种。配备这样的战马,怎么能跟列强骑兵交锋呢?”马守禄一说就是一大堆话,真使得老提督有了一种士别三日的感觉。当然,还有惊叹!想不到一个年轻的督办,竟然对马匹有这样的了解! 当年,马维骐是看过法国人的战马的,身形、体魄、耐力、速度、智力都比当时清军的马匹好上很多倍。可惜啊,中国还真找不出象样的战马马种了!这,本来是军队应该操心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弊病,在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来了,跟随着朝廷在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弊病一起显示出来,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来个总爆发…… 马维骐是军人,是老军人,是旧式的老军人!他不是一个毫不关心政治的武夫,单纯的武夫,也许根本就混不到今天这个大省提督的位置。他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个国家正面临的危机,而且也用老军人的血性和对国家的忠诚,把儿子送到威海卫,牺牲在日本军舰的大炮下,他还把两个孙子送进了新军……目的,单纯的使人肃然起敬!不就是军人应该担负的职责----保家卫国吗? 年轻的龙剑铭,给了他希望,也带来他的隐忧。 这个年轻督办,做事实在是莫测高深,让人无法摸清他的真实想法,也无法更好的配合他做好军队的工作。不过,马维骐相信龙剑铭一定能训练出一支威武之师,也相信象新军这样的部队,一定能在未来的国家危难中起到巨大作用。可是,象龙剑铭这样大张旗鼓地搞新政,已经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象他那样推辞赐婚,必定惹恼朝廷中枢和太后,龙剑铭,能在四川待多久呢? 老提督无从知晓,龙剑铭已经打了电报去京城谢恩了,也不清楚龙剑铭和朝廷的交易…… 第40节 光头风波 马维骐并不反对四川新军从上到下都剃光头,可是一个提督在这方面的话语权显然没有文官们的大。布政使周馥已经找上门好几次了,就为新军剃发的事情。不过,马维骐可不愿意在里面瞎参合着什么!作为老军人,虽然并没有去到海外开眼界,但是却深刻地体会到在现代作战方式下那长辫子带来的不便。因此,他在暗地里是赞成新军剃光头的。 老提督的态度给了那群失去权力的文官们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军队的事情你们这些读书人少鼓捣!不过,周馥之流并不甘心,谁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读几十年经书或者花了大把银子得来的权力成为泡影呢?因此,从布政使、按察使衙门开始,到各道府州县的官员们联名上了一个折子,就捏在周馥这个布政使手里(布政使相当于省长)。前些时候碰了提督马维骐的软钉子,使得周馥没敢上奏,再加上朝廷赐婚的大事,更彰显出龙剑铭在政坛上的势力,所以,周馥迟迟未动。直到听说龙剑铭让方维志给朝廷打了电报,推辞赐婚之后,周馥才命人出川,把折子直接往军机处里递。他不敢通过电报局,那里是龙剑铭控制得非常严的地方。 这样一下来,时间耽搁了不少,直到京城里已经在热热闹闹地筹备德龄格格的婚事的时候,这个折子才开始发挥效力。 满族皇亲们躁动了! 守旧的汉族大臣们躁动了! 慈禧立马找来了皇亲和军机们,紧急商议对四川公然违抗祖制的处置。 龙剑铭也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了消息,一个电报打到军机首席大臣庆亲王奕劻那里,详尽陈说新军剃发的理由,同时,由兵工厂紧急铸造的10顶钢盔也被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尽量挽回这一风波将造成的损失。龙剑铭知道,剃发与自己前日抗婚两件事情一旦结合起来,那朝廷对四川新政就要下杀手了! 新军剃发是必须的!那长辫子是耻辱的标志,也是东亚病夫的代号!剃发,可以让绝大多数的同胞深刻地认识到中国落后的根源,彻底与守旧的意识、思想决裂!这样,有助于新式军队的建设,也有助于四川新政的推广。剃发,就好像在一团死水里投下一块石头,必将引起层层的波澜,打破一团死水的平静!四川新军,作为一支先进军队的代表,作为一支有严格纪律的战斗集体,无疑是剃发的首先推行单位。龙剑铭需要的,是一个从军容仪表、军事素养、战斗精神上有全面突破的四川新军。那长长的辫子,怎么也无法做出恰当的处理,剪!不行,剪发就是造反!那就剃!都是光头,可以解释为配合新军装备和未来战争的需要。 尽管有这样的理由,但是龙剑铭也知道,四川新军的剃发,肯定会引起朝野的震荡!引起朝廷对四川的猜忌。既然做了,就肯定有弥补的方法!这,是龙剑铭做事的一贯准则。 北京,颐和园。 慈禧扫了一眼跪满一地的皇亲和军机们,并没有说话,她这几天很矛盾,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诚然,已经69岁的慈禧,已经在不关痛痒的地方表现出了一些婆婆心肠。但是,对四川新军剃发的事情,她可不打算表示软弱。不过,她到现在还没有想通那个自己一直很看得上眼的年轻人做这种蠢事的动机!不应该啊!很难想像,一个花4000万两白银买官的人会反对自己的政权,会反对朝廷一贯推行的政策;也难以解释一个存心造反的汉族年轻人会先把一艘甚至更多的战舰捐献给未来的敌人!更难以想像的是,这个年轻人既然要造反,又何必在羽翼未丰的时候在国内大量投资呢?想不通,说不通啊!对龙剑铭,慈禧是抱有希望的。四川新政,能暂时堵住百姓对朝政的非议,让革命党少了很多的支持。四川新政一旦成功,可以向天下昭示:地方没有督抚大员一样可以稳定发展,那一但新政铺开,那督抚制度将不在存在,朝廷的权利将更加的集中!那就是说,满族的统治地位更加稳固。对此,曾经经历过1900年苦难的慈禧是有体会的。当时,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在盛宣怀那个坏东西的穿针引线下,居然成立了东南三督互保!对朝廷的战争,对皇室的蒙尘(皇帝出逃叫蒙尘)视若无睹!这,让慈禧伤透了心!也下定了废除督抚制度的决心。龙剑铭,正是她一颗最有用的棋子!今天,这颗棋子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不能不让老佛爷苦恼万分啊! 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满朝的大臣、皇亲贵族,能不把着这个事情不放吗?作为太后老佛爷,自己能公然护着那财神爷?让他干满5年后收拾铺盖走人。不行,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即使龙剑铭身后有庞大的资产,有美国撑腰! 众人跪了好久没听见慈禧的声音,也不敢说话,只有埋着头跪着,最多偷偷的交换下眼色而已。他们知道,老佛爷真的生气了!老佛爷把最宠爱的德龄都许给了龙剑铭,也给了龙剑铭相当于总督的权位(不过是他太年轻,不能品级太高而已),哪里知道姓龙的竟然出了这么档子事啊!在场的,几乎都是为龙剑铭说过好话的人,自然,在慈禧的态度没有明朗之前,是万万不能先说话的。 “都起来回话吧。”慈禧终于发话了,这让众大臣如获大赦,纷纷叫着“谢老佛爷恩典”站了起来,垂手低头站在当场。 “都说说,对这个事情怎么看?”慈禧知道,自己不说话,这些家伙是不会开口的。“奕劻,你说说。” “回老佛爷,奴才这里倒有一份龙督办的电报。”奕劻跟其他人不一样,作为和龙剑铭在利益上的联盟,他早早得到了电报,对这个事情是有成竹的。“龙督办在给军机处的电报中申明了剃发的原因,实在是新法练军之需要,强军之根本,故而斗胆在四川新军一个协里率先试行,并未扩大到四川全军,更没有扩大到四川一千六百万百姓。据报,龙督办为此事派来的陈情专使已经到达京城,老佛爷不妨招此人问话。” 众皇亲和军机们一见奕劻竟然破天荒地如此能说,都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纷纷附和。毕竟,这个时候新锐的、对汉族大臣极端仇视的皇亲还没有达到能在这里说话的级别,还不能影响到国内政局的变化。他们中最年长的是端方,这个护理湖广总督拍来的电报是为四川说项的;第二个是铁良,现在还在日本,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自然起不了作用。其他的如耆善之流,还在地方上,没有在中央的话事权,至于被称为满族之星的良弼,据说对新式练军法是相当地拥护的!再说了,剃光头和剪辫子是两码子事啊!不是说剃了光头的四川新军就和上海剪了辫子的章疯子一样成了革命党。 慈禧见其他人也没什么话,也知道这些家伙心里大概打着什么主意,问也是白问。但是,现在的慈禧至少放下对龙剑铭要剃发造反的怀疑,但是,剃发这个事情要有一个能够说服所有人的说法。 “专使在哪里?宣进来!”慈禧微微展开了皱着眉头。 “回老佛爷,龙督办的电报里说,专使来京要做一个科学实验,会动用步枪,奴才以为,这个事情交给兵部去处理就可以了。”奕劻见大概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心里也稳了下来,开始为老佛爷着想了。 “那、奕劻,你就负责这个事情。噢,裕庚那里怎么样了?宣他今天晚上来见我。散了吧!” 一场暴风的阴云就这样散了,这,也许是周馥所难以预料到的。本来,他指望这个事情可以绊倒龙剑铭,自己可以因功取而代之的,结果,却是这样的不了了之。在龙剑铭的专使胡景伊的示范下,军机和皇族大臣们看到了一个事实:钢盔下的10个西瓜和没有被钢盔保护着的10个西瓜,在同样10发子弹的打击下,结果是不一样的!有钢盔的西瓜只碎了3个,是被震碎的,没有钢盔的西瓜全碎!而钢盔,只有没辫子的脑袋才能戴上去…… 这样一来,四川新军事实上就得到了可以剃光头的默许。 结果,就是这样的简单。 慈禧也可以放心地和裕庚谈德龄的婚事了。 对裕庚,无论是慈禧还是军机都不太喜欢,这个家伙是皇族中的另类。出使法国多年,学到的是法国的自由主义思想。也正是这样,使得这个家伙长期都被冷落在国外。这次,要不是他的两个女儿进宫后讨得老佛爷的欢心,这个家伙肯定会被很快打发出去的,也就是个三品公使罢了!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龙剑铭的做态,使得德龄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皇家格格,作为父亲的裕庚,也从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贝子,被提为贝勒,开始进入到京城的权力中心来。当然,和王爷、军机相比,他还是不够格…… 这场风波,裕庚可也担了不小的心。在法国的时候,他就听说了美国的龙剑铭,今天回到中国,这个龙剑铭居然成为四川新政督办,位同总督,还将成为自己的女婿!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变幻莫测。不过,作为一个接触到资产阶级革命思想的另类皇族(远支),裕庚对四川发生的事情是很感兴趣的,对未来的女婿龙剑铭也是很感兴趣的,因此他是赞成女儿的这桩婚事,并且在积极的促成这个喜事的达成。 在法国,裕庚深深地被波旁王朝、波拿巴王朝的覆灭所震惊!他不能不去想一个问题,这问题,可是想一想、说一说就肯定是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大罪!法国的皇朝会被颠覆,那中国的满清王朝呢?改朝换代是天经地义的!明王朝被满清王朝取代,所有的满人都说很正常,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满清王朝被别的什么王朝、或者共和国取代呢?那时侯,恐怕有更多的人说正常叫好了!毕竟,四万万中国人里,满人才几百万啊! 出使在外,裕庚能看到很多国内看不到的东西,接触到很多国内被视作叛逆的思想理论。这些,并不因为他是满族人,是朝廷的官员就避开他。法国人,带点散漫和天真的天性,就好像中国人,带有勤劳和严谨的天性一样。在那样的环境里,无论是裕庚本人还是他的家人,包括德龄,都不同程度地接受了那些思想…… 正因为这样,才使得裕庚能更冷静地看待中国的危难,看待中国政治的黑暗面,看待中国军队从骨子里的落后和腐败。也为此,深深地担忧。 法国,有多少人口?多大的面积? 日本,有多少人口?多大的面积? 还有荷兰、比利时、葡萄牙这样真正的蕞尔小国,他们又有多少人口?多大的面积呢?为什么,这些国家就能在中国这样泱泱大国的身上吸血?!中国,是应该改良了、维新了、图强了!这些不动摇满族统治根本的举措早就应该实施了,可惜!维新被镇压、皇帝被幽禁、改良无法从根本上得到实施,其根源在哪里?在于这个国家的统治群体不再是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顺治、康熙、乾隆那样的群体了!象明王朝一样,他堕落了,最终要被一场翻天覆地的动荡来颠覆,被新的、有朝气的新王朝取代…… 这,就是一个满族知识分子的思想,不可告人的思想。这样的想法,连他最喜欢的女儿也不能说。单纯的女儿尚在为自己的满人、是贵族而骄傲,她看不到世界的本质,看不到未来即将发生的改天换日! 裕庚,正是处于有着清醒认识而又不太会伪装的尴尬境地。这些因素,更使得他不愿意过多地接触政治,这样一来,在满族人中,他不受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第41节 新军成军 短短的时间里,龙剑铭经历了太多的东西。从6月19日那晚旖旎暧昧的烛光晚餐,到第二天对剃发风波的紧急处理;从朝廷的赐婚到旧金山以司徒燕名义发来的电报……这样的经历完全是两个极端,使人很长时间都无法回过神来。那就好比一个人瞬间从赤道跑到南极点去一样…… 整个四川的新政,因为有周密的计划和在美国的充分准备,无论从人才技术和是金钱物资上都不缺,所以,总的说来还是好消息更多一些。 新军教导旅新招募的新兵和整编的绿营精锐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集训,陆续地分编到各个部队。这样,由新军督练公所直辖的教导旅就实编完成。旅部就设在督练公所(也就是新政督办公署),由龙剑铭兼任旅长,聂文青任副旅长,李义安为参谋长,王坤担任新建的参谋处长,赵尔陆担任军政处兼军学处长。全旅下辖三个步兵团(其中一个为山地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联勤司令部,全旅12000余人。如果加上有接近2000人的军校生,四川新军全军有14000人。 旅部直属联勤司令部由胡景伊为司令,辖警卫营、辎重营、工兵营和少量勤杂分队。 步兵团辖团直属分队和三个营。直属分队由炮兵、工兵、辎重兵组成,可以保障四川新军以团级作为战役单位。营辖四个连,其中一个为机炮连,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可以保障营级部队短期的战术独立作战能力。连辖一个机炮班和三个排。三个团长为江荩诚、谭少白、鲍继业,其中江荩诚团为山地步兵团。 炮兵团团长由刘亮担任,这是一个日本士官学校炮兵科目的优等生,也是在周昆之前回到四川的会员。炮兵团辖三个营级集群和一个驮马队。共装备75mm野战炮54门(还有四门军校在使用),50mm迫击炮少量(主要为步兵培养炮手用)。不过在龙剑铭的计划中,一个旅属炮团必须具备战役进攻力量,105mm、155mm的榴弹炮在供应美国陆军的炮型基础上改进,待改型结束验证后逐步装备新军炮团,而125mm的加农炮也正在由黄翔领导的成都兵工厂炮厂研制中。 因为龙剑铭在那个时空是狂热的炮兵参谋,是猛虎旅这样的精锐部队的炮兵参谋,所以在他的规划中,旅属炮兵肯定是一个强大的体系。除了205mm以上口径的炮以外,其他能装备的都会装备上!而且是大单位装备。野炮会在将来下放到团属炮兵(山地团除外),旅炮兵团实际上在现在就是一个怪物编制,3500人!一个营级集群就是1000名炮兵官兵,现在却围绕着那可怜的、小小的、少少的18门75mm炮打转。其实,目前炮兵团就是一个大型的炮兵学校,现在的教导旅就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军校! 虽然,拟定装备的大量武器还没有到位,轻机枪、自动步枪、榴弹炮、82mm迫击炮都还在成都兵工厂里孕育着,可是四川新军,已然成为一个有着巨大战斗力的正编部队!放眼国内,没有哪支镇(师)级部队有这样的火力配置,有这样严格、科学的训练体系,就算是龙剑铭曾经信誓旦旦拍了胸脯保证跟四川新军一样的两广新军两个协(普通编制,不是龙剑铭搞得怪胎编制),在军官、士官的数量和素质上,都还差了那么一截。再把视界扩大一点,看看日本陆军师团,平均到1万人左右的编制(相当于后来编制的旅团级别),也就是两个多联队,其中装备的机枪和野炮,也没有四川新军多。至于山炮,龙剑铭是不喜欢的!那东西迟早会被82迫击炮和其他炮种代替。 有着德国陆军认识的聂文青对手下的部队有一句中肯的评介:草创的世界级陆军! 赵尔陆来得更直接了一点点:给个营长当!我用劳什子处长换!一个营对日本陆军一个大队,我准赢! 对去干什么军政,军学(就是管军校),赵尔陆是不满意的,是极度不满意的!可是督办说了:“军政、军学是新军的基础,往后新军扩大就靠这两个重要部门了!帮办啊,帮帮忙,我保证往后有战事就派你当总指挥!” 这样,赵尔陆才委屈地担任那个管军政和军学的处长。不过,龙剑铭是真的打算在明年,由赵尔陆和江荩诚搭档去西藏。所以,江荩诚那个团是军官和士官最多的,老兵也是最多的,士兵都是汉族、藏族、彝族的精壮,论战斗力,可是全军第一,不过就是没野炮而已。山地团,最后要装备的不是野炮,这个东西就是按照现在的眼光来看也粗笨了一些。现在装备着50mm迫击炮,近期将装备是82mm迫击炮,以后是榴弹发射器、单兵火箭筒、无后坐力炮,总之,什么轻便用什么…… 新军的成军,也为今后的扩编打下了基础。东大街的新政督办衙门里,穿着灰绿色军服的新军军官们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会议室里,等候龙剑铭的到来。今天这个会,是决定成军后的各团驻地的重要会议,甚至还有风声说,今天可要讨论扩编成师的问题。 龙剑铭特意把老提督马维骐也请了来,一个是因为马提督还是名义上四川军队的指挥者,二是新军各团的驻地还是要通知旧军协调的。三来,会议上要规划川北、川南绿营、勇营以及各地团练武装的问题。这是需要马提督点头才能实施的! 督办和提督、年轻人和老年人之间的对话是出人意料的愉悦。当然,最主要的因素是马维骐这个老将军喜欢新军,喜欢自己的孙子当新军,自然,对新军的任何合理要求,包括合理的扩编、整编是积极支持的。他可不在乎其他官僚在背后怎么说他,他只知道,新军是朝廷让编练的,新军是远远比旧军更有战斗力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就是要扩大!军人,也许天生就比别人更单纯一些…… 随着“立正”的口令和整齐的椅子向后移动几寸,军人整齐地立正敬礼。 龙剑铭和马维骐坐在前面,相互看了一眼后,龙剑铭站了起来,向着下面的上百个连级以上军官(包括军校教官)走了两步,这样,他可以与前排的旅团干部更近一些。对于在众人面前讲话,他已经是再习以为常不过的了。 “……因此,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商议部队移防和十月扩编的事情。刚才,马提督已经同意了我们报备的计划,旧军将会全力配合新军的行动。我命令,1团江荩诚部,移驻洛带、龙泉,继续开展山地作战训练;2团鲍继业部,留驻衣冠庙营地,配合军校的教学、战术研究,并以一部保障华阳工业区;3团谭少白部,驻防城北凤凰山,在继续训练的同时,保障机车车辆厂,重型机械厂、01号工厂(叶成林主持筹备的飞机厂)的安全;炮兵团留驻衣冠庙,联勤司令部以及下属部队驻青石桥一带……还有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这两个月,我要求各部队新兵要完全掌握各种战术要领,熟练掌握配备的各种武器装备,另外,各连要配备两名文化教员,开展文化学习。到10月,各团将在原基础上扩大三倍,团变旅、旅变师!争取在年内,完成这项工作!” 龙剑铭的话并没有引发什么震荡,毕竟这些命令早就在部队军官中议论开了,今天,不过是正式的下达罢了!扩编成师,那可是有着四个大旅的师,超级师!将会有接近4万人的官兵!如果按照直隶袁世凯的新建陆军编制,这可是不折不扣的三个镇! 军官们能理解这样的编制对自己的影响。统帅一个旅的军官,在满清朝廷的官制里是三品,但是四川新军的编制里,旅级军官已经统率了与北洋一个镇相同数量的官兵。而师(镇)的镇统(师长),则是从二品!这样一来,在事实上,四川的军官比其他地方的军官矮了一级。不过,这些并没有对四川新军的军官造成半点困扰。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来四川新军的,再则,四川新军的待遇比其他军队要高上很多!并且,听说督办正在酝酿一个职业军计划,未来四川新军的军官和士官,将会成为在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上“高人一等”的特别群体,军人,将成为被尊敬、被羡慕的职业。 作为军人,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可能,仅有的抱怨就是自己还不能马上投身到战场上…… 龙剑铭,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新军官兵。他并不希望这样的部队出现在内战战场上!这样的强军,只能为国而战,为收复疆土而战,为提高祖国的国际地位而战,为民族的长远利益而战!至于,如何推翻满清的统治,龙剑铭已经有了想法,有了详尽的计划!这个计划,会让中国人为推翻反动政府尽量的少流血。不过,龙剑铭却要为之付出太多的代价!无论是接受朝廷的赐婚还是将来的逐渐攫取、扩大权力,每一步都需要交易!龙剑铭能交易的,除了金钱就只剩下自己…… 将来,自己将以四川一隅之地敌全国,除了大的革命形势营造以外,还需要一个足够庞大、强壮的军队来支撑。职业军计划将会和全民皆兵计划结合起来实施。在四川建立以精锐师团、常备师团、后备师团、预备役师团四级武装力量,把征兵制和募兵制结合起来,把军事强制性教育和预备役兵役制度结合起来,如果这样的计划,有一个适当的时机,在民气足够高的条件下,是可以顺畅地施行的。 龙剑铭,正是把西藏保卫战看做这样的机会!一战成名,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屈指难数……首先,是磨练了草创的新军,是新军能拥有一批接受过实战锻炼的军官、士官;其次,在全国大练新军的背景下,掌握了绝大多数留日士官生的四川新军,可以仗着胜利带来的名声,涉足云南、贵州两地的新军编练!如果,这个目的可以达到,那到1906年,龙剑铭就将拥有四川、云贵、两广的新军控制权!革命,似乎就只剩下发发通电那么简单了!再则,屡败于列强的中国军民,需要这样的胜利来建立自信,来促进全国的革命情绪的高涨…… 这样一来,两湖的位置的尤其重要了!四川新军出川,无论是考虑长江水道还是正在修建的川汉铁路,都要经过湖北;而湖南,是云贵军队、两广军队东出北上的要道。因此,两湖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这个概念早就在确定四川为根据地以后就有了具体的动作,把钟汉文等人派到两湖,但是,从目前的工作成绩来看,还不能切实控制两湖,特别是军队!看来,得趁着北上迎亲的机会再给端方来点什么?他不是想扩大两湖新军编练,在朝廷、老佛爷那里露个脸吗?好,那就让他看看四川的精兵! 龙剑铭的心思活络起来,既然从下而上来掌握两湖的政权、军权行不通,那就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让端方、赵尔巽等人看看四川新军编练的结果,主动“请狼入室”……北上迎亲是一个机会,西藏保卫战又是一个机会!这两个机会都必须好好把握住。只有这样,从可以使四川和云贵、两湖、两广这7个省连为一体,形成足够大的战略纵深。 因此,此时的龙剑铭,心里不仅仅在构想着四川新军教导旅扩师的计划,还在想着攫取西南7省所有新军的实际控制权!如果成功的话,推翻满清朝廷,就是件简单的事情了。而西南的兵力,也可以很快地成为坚强的国防力量,与列强必然的武装干涉相抗衡。手里没有这样的力量就贸然从事,其结果,是龙剑铭不想要!那就又是个1911年吗?革命成功就等于天下大乱、南北分裂、封建割据? 身在四川,纵观天下,正是龙剑铭要做的事情。即使,以他现在区区一个四川新政督办的力量,还不足以影响全国,影响世界政治、军事的态势,但是,龙剑铭必须把革命发动后要牵涉的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满族的问题怎么解决?以前没有办法,现在却有了,龙剑铭和德龄的婚姻,就是最好的表示。列强的干涉怎么解决?打和谈,第一仗,就在西藏!和北方的权臣军阀的关系如何协调?是革命发起后打成一片还是携手共进? 这些,都需要龙剑铭在动手之前考虑清楚…… 第42节 四川科学院 邝东林来成都好长时间了,一直在各个工厂里转悠着。这个美联集团的总工程师,技术上的实际负责人,对成都周围的工业建设项目一个个都走了一遍,从最后出产的产品往后推着来分析一遍,最后的结论是:四川已经基本形成了工业产业链,某些项目在技术水平、员工素质上还要高过美联的类似项目。 原来在美国的时候,不需要去考虑的化工、小五金、纺织等等工厂,在这里,有积极的外省、本地资本充斥着,厂房在兴建,设备在赶造,几乎就是定下一个项目后,马上就规划、买地,设计厂房、机器,人员培训也同步进行。方维志依靠着新政督办公署下面的工商局和原来设立的劝工局,把这一切工作协调得非常到位。因此,显得没有什么事情做的邝东林就有点郁郁寡欢了。 悠闲的日子很快就被从新军事务上抽身出来的龙剑铭破坏了! “老邝!怎么样?看了一趟有感触吧?说实在的,我也没有想到四川的民气一下提升到这么高!”龙剑铭和邝东林这个元老的关系是无间的,因此两个人就蹲在公署后院的台阶上就说开了。 “我说,大老远地把我从旧金山拉过来,就是让我开着车子瞎逛的吗?”邝东林是有怨气的!都来了快半个月了,和龙剑铭碰面才两次,上一次是在嘉定的码头上,连话都没说个明白人就不见了。在旧金山要上船的时候多激动啊!终于要回国建设了,终于可以直接在国内革命了,哪里知道一到成都,革命就成了请客吃饭加上闲溜达…… 龙剑铭笑嘻嘻地拍了拍邝东林的肩膀,不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先稳住老邝的情绪再说。 “我考虑着,咱们在成都要比旧金山搞得大多了,干脆把旧金山的研究院全迁移过来,搞个大型的科学院,和正在规划的教育园区合在一块,边教学边研究,怎么样?”龙剑铭看看邝东林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顺便就扔了一个大大的糖果过去。 被搁那半个月的邝东林早就忍耐不住了,已经在旧金山是没日没夜的干啊!三个月就拿出了系列的动力机械,为美联在汽车、机床和船舶上的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形成了邝东林快捷的生活和工作习惯。可到成都来,却怎么有种局外人的感觉了?这下听到龙剑铭终于下了任务,怎么也要先拿到手里在说了! “好,你说的啊,就这么定了!”邝东林现在还没有完全品味出龙剑铭的庞大规划,这不是要建立一个科研基地是什么?教学与科研结合,说白了就是超级庞大的科研群体和最理想的研究后备人才培训机制。 “就这么定了!”龙剑铭还真就这么定的,说着,还拍了一下大腿来表示决心,不过,被拍的是邝东林的大腿! “哎哟,你这人怎么老改不了这习惯,还总执委呢!”邝东林心情好了,也有了心思和龙剑铭斗斗嘴。 龙剑铭正色(当然是故意的)道:“你同意的啊老邝,咱们摆开说啊!你看,前些日子在美国咱不准搞的那些东西,一年,最多两年之内,你要搞出来给我!化工那块是大头,肥料、塑料、化学纤维你要搞吧?还有,燃气轮机你可是早酝酿好的,材料我会尽快给你,你这个院长可得亲自出马!西药……”龙剑铭敢下任务,自然知道在经历了几次全美国甚至涉及欧洲的大招聘中,美联研究院究竟储备了多少实力,一个月30多万美元的经费究竟储备了多少技术转化成果!拿这些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西药!?这个东西我可没搞过,研究院根本就没这方面的人!不行,这个不行!”邝东林可不是那种给个胆子就包打天下的人,长期的技术研究工作,使他养成了一就是一的踏实作风,严谨而敢于创新。对不熟悉没把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打包票的! “嘿嘿,就知道你会跳起来八丈高!告诉你,这方面的人手我给你找好了。邹汉你认识的啊,那个跟松坡他们一起到旧金山的,东京医大的。不是在美国深造吗?我让他回来了,很快就到,还带了两个专家,林达蔚和上官文远。有了他们三个人,这块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最多负责一点业务上的事情。”龙剑铭拢着邝东林的肩膀说着,从远处看,两个人的头都快钻到一起了。 “那,就搞吧,化工有李焕、来正义、英武他们负责,在西药合成上,也可以帮帮忙的。机械这边也是我们的人,叶成林、罗国强和我,三人班子搭档。电工那边是达蒙那伙子洋人,咱们的人不多。不过问题也不大。”邝东林这个时候才想起算算自己的人手。 “哎哎哎,我说老邝,你可要注意了!什么你们我们的,达蒙他们也是自己人!这个,你以后在科学院的工作中可要注意了,闻涛我就配给你用,帮助你处理行政上的事情。你可不知道,人家达蒙和汤普森可是真心为咱们出力的,还有科尔特、贝克、魏斯曼,把他们当兄弟、当朋友好了!保密要注意,可是感情也要维护好,别认为别人就是赚咱们钱来的!”难得捞到训导邝东林的机会,龙剑铭当然要晓以大义了。在他眼里,那些白人专家同样是宝贝疙瘩,拿汤普森来说吧,自收购威远钢煤以后,在四川这种条件下,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威钢整治成全中国产量最高、质量最好的钢铁企业,比盛宣怀卖给日本人的汉冶萍还好! “噢,噢…….”邝东林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实际上他除了在脑袋深处有这个偏见以外,工作中还真没表现出什么来。他也清楚,没有这些白人专家的支持,美联集团就没有今天的辉煌!民兴会也不可能在国内发展的这么好! 几天后,成都城西黄田坝原成都兵工厂的位置上,就来了一大群建筑工人和农民,开始挖土掘石,开始了中国第一个大型科学院的奠基修建工作。 到这个时候,龙剑铭才算基本上忙完了在国内立足的事务。党务有郑安邦,新政有杨度、方维志,新军有李义安、王坤、聂文青、赵尔陆,经济有王镛、朱其琛、洪瀚祥,铁路交通方面有杜兰特、钟汉文、詹天佑等人……现在,也是时候考虑迎娶德龄格格的事情了! 历史上的德龄,最后成为了美国人的太太,成为一个知名的女作家,在抗日战争期间,还积极帮助宋美龄在美国募捐,支持国内抗战!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尽管,龙剑铭还有着美国人的半个身份,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中国官员。慈禧一个想法,就改变了德龄的命运……会不会,这次德龄也会象历史上一样,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呢?该如何看待这桩婚事?如何与身份、思想都很敏感的她相处呢? 龙剑铭清楚的知道,德龄肯定会从慈禧那里领受特别的任务---监视自己!在她成为督办夫人那天起,同样也成为了一个朝廷密探!一个不能拒绝的密探!这个密探可是最有效的,龙剑铭不可能在睡觉的时候也管着自己的梦话吧?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不与密探夫人同床吧?那就成了心里有鬼,不打自招了……但是,如何来正确对待这个女人呢?以后,全国革命结束后,还需要各民族团结在一起搞国家建设,那几百万满族人,也是要尽量争取过来,融入到中华民族大家庭的!自己对德龄的态度,会在很大程度影响到未来这项工作的进展!因此,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自己不能慢待了这个满足女人。再则,历史上对德龄的评价也是不错的,至少她爱国,对政治并不怎么愿意去介入。如果,历史是真的话,那德龄对执行慈禧密令的真实度和积极性有多高呢?是不是可以从其他的角度入手,把她争取过来,成为稳定慈禧的一个棋子?应该要这样做!这几个月来,自己不是一直在担心着慈禧和朝廷对四川新政、新军以及自己的反应吗?有了德龄的帮助,来自慈禧方面的怀疑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减轻了…… 难啊!真的很难!身边的定时炸弹该如何来排除?不是排除炸弹全部,而是拆卸下她的引信,重新装上自己的引信,让这炸弹为自己所用……这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这样的事情,龙剑铭也不可能把智囊们、助手们找来商量,那不是自讨没趣吗?杨度那家伙肯定要狠狠地打趣一番的,最后的结果想都想得出来-----“督办,这就靠你男人的手段了……嘿嘿!” 男人,对女人,真的需要这样无情地用利益、用政治的眼光看待吗?在这个事情上,德龄其实也是个受害者啊!如果没有自己巴巴地从2025年来到这个时空,也许德龄会在几年后跟那个美国外交官兼作家结婚,然后去美国过幸福的家庭生活……对,就是自己,改变了这个可怜女人的命运走向!作为一个不受重用的官员裕庚的女儿,她在宫廷里的生活,也是很不好过的,好听点可以说是格格,难听点,就是慈禧的宠物、光绪嘴边的肉!那样的日子是难以想象的,和自由自在的司徒燕相比,德龄要不幸得多…… 棘手啊,万分的棘手!这样一个令人不得不提防的女人要成为自己的妻子,这个背景敏感的女人在名义上,在中国的范围内,都是自己的妻子!龙剑铭啊龙剑铭,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女人!是对她加意提防还是加倍的怜惜呢?或者,是不冷不热地将就过一生?不,龙剑铭做不到!他有的,是21世纪的思维方式和伦理观,面对的是20世纪封建时代的现状和伦理观。这,本来就是冲突的!将要嫁给自己的女人来自一个敌对的政治团体,有着不明的政治倾向,也有着值得男人同情的地方! 在对历史的记忆中,这个女人是聪慧的、美丽的,如果抛开政治立场,她可以与任何一个有地位的男人相匹配,而且毫不逊色!如果,龙剑铭没有担负起历史使命,没有因为时空穿梭出错,而降临南海孤岛,从而碰上何凝霜,遇见司徒燕、珍妮。也许,他可以无条件地接受德龄…… 龙剑铭这边厢在考虑,北京城里的人也在考虑! 德龄难得地可以回家一趟,毕竟要去四川完婚,很多事情需要料理,所以慈禧和光绪都痛快地放了她出宫。 在小小的,相比之下还很简陋的前裕庚贝子府,父女俩展开了谈话。 “今天,龙的专使王镛跟我谈过了,说了很多有关龙剑铭的事,有好的,也有不太好的,唉!怎么跟你说呢?”裕庚心情很复杂,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说起。龙剑铭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尽管是汉人,不过目前在国内政坛的上升趋势是谁也看得到的!何况,他还有难以估计的巨额财产,说是金龟婿一点都不过份!说不好,多少的王公大臣家里的格格还等着去呢!跟龙联姻,就是跟美联联姻,跟金钱和四川的势力联姻,跟老佛爷的最新宠臣联姻。这样,带来的好处是无可估量的……不过,裕庚并没有把心思过多的放在盘算这个上面。他在忧虑,王镛明明白白的说了,龙剑铭在旧金山有未婚妻,而且感情深笃。自己的女儿,多半会成为一个龙府的摆设,一个花瓶,一个象征着龙剑铭受宠的花瓶!这,是裕庚最不愿意看到的。受到西方开化思想的影响,他主张的是女儿的终生幸福…… “阿玛,您就说吧,有的事情,其实宫里也能听到。”德龄想知道为什么阿玛会这样的为难,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的为难?他不是一贯都很豁达的吗?难道,他反对自己的婚事?! 第43节 德龄公主 裕庚踌躇起来,要不要把龙剑铭在旧金山有未婚妻的事情告诉女儿?这个事情,该由自己还是龙剑铭来说?这个事情,在太后老佛爷身边的女儿是不是已经听到什么风声?对啊!前段时间北京城里传得那么厉害,龙剑铭那陈情辞婚的电报,可以说已经是人所尽知的事情了!这个年轻人也真混蛋!把我裕庚还有女儿的脸面完全置之不顾!不过,似乎这家伙还真的是至情至性的…… “德龄,你知道吧,龙剑铭曾经提出辞婚,理由是,他在美国有未婚妻。王专使是跟他从美国来的老人,据说,龙和那个司徒家的姑娘感情很好。还有,龙以前有个妻子,不过,不幸去世了。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啊。”裕庚可不敢象龙剑铭那样发个电报就辞婚,老佛爷的脾气他是清楚的,圣旨和懿旨是要服从的!尽管,心里不情愿又如何呢?早知道,早知道在法国的时候就辞官不回来了! “阿玛,我知道,老佛爷给我都说了……我也知道,您是不情愿的,我也一样,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我……”德龄心里也是悲苦的,自小跟随父亲在外洋漂泊,柏林、伦敦、巴黎都去过,武汉、上海也呆过,这样的生活养成了她坚韧要强的性格。可是,面对皇命,一个就算再如何坚强的小女人又能怎么样呢? 太后反复地叮嘱过,多带几个贴心的侍女去四川,龙剑铭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及时报告;皇帝如此郑重地把密信交给自己,要亲手交给龙剑铭……政治斗争这个可怕的妖魔,无可避免的缠在自己身上,难以摆脱!偏偏,偏偏那个他,自己要陪伴一生的他,又是皇宫里两种势力争取、拉拢、监视、怀疑的对象。那,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啊!何去何从?自己,该怎样办才好?向阿玛吐露这一切?不,这只会使得耿直的阿玛吃亏!向他----龙剑铭吐露一切,做一个好妻子?不!那是对朝廷、对皇族的背叛,会引来无妄之灾!一个不到20岁的女人,此刻她柔弱的肩膀上,却扛着过于沉重的担子,这样的重担,几乎要使德龄崩溃了…… 裕庚还不知道女儿的内心正在流血,他远离宫廷日久,对政治争斗天生的淡漠使他无法去想像“格格风光大婚”后面的背景。他关心的,是女儿的幸福,是女儿未来一生的幸福!他知道,这个幸福不是女儿单方面付出就可以得来的。 “德龄,你、你恨阿玛吗?是阿玛带你回来,把你送进宫的。你……”裕庚急切地想知道德龄的真实想法,这个曾经天真烂漫而倔强的女儿如今显然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压力了。他想为女儿分担一点,哪怕一点点都好啊! “阿玛,德龄是会去四川的,龙剑铭是个好人,不是吗?全中国都在传说他在美国的事情,他是个好人,我能感觉得到!”德龄怎么不知道裕庚的心意呢?她把话题岔了开,露出对未来向往的表情,表示出对龙剑铭极大的好感,这样,就是让正在担心的父亲安心的最好办法!现在不能说自己很在意龙剑铭有未婚妻,有死去的妻子;也不能说太后给自己的使命;更不能说皇上交托给自己的密信!随便一桩,都足以让老迈的父亲担忧,日日夜夜的担忧!事已至此,就让德龄一个人来背负好了! “要不,阿玛明天去求见庆亲王,让他给老佛爷说说,放我去四川做个什么事儿也好,那、那我就放心多了!对、就这样!女儿啊,你也去老佛爷那边说说去。”裕庚自以为找到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只要自己到四川,他龙剑铭怎么也得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吧?! 可惜,他想像不到一个要命的问题。德龄受了慈禧的密令,慈禧能让裕庚一家人都去四川,能不在手里攥着点东西?老裕庚,就是最好的抵押! 他不清楚可德龄清楚!她清楚这是父亲对自己的爱护,也清楚父亲的打算是行不通的,就算是以平民的身份,也是行不通的!去庆亲王那里还好,那个老家伙会给一些面子敷衍父亲一下,去慈禧老佛爷那里,得来的就只有责骂!阿玛啊!您还是太单纯了!也许,您真的适合做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浑浑噩噩的外交官和好父亲、好阿玛! “不用啊,阿玛,四川那里很潮湿,您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去,这边还有妹妹需要您照顾呢!我很好,听说,龙剑铭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连辞婚的事情都能做出来,那证明他对美国的未婚妻的痴情,证明他是一个好人!我,难道连他的未婚妻也比不上吗?阿玛,相信德龄,我会过得很好的。不要去找王爷了,真的不用。”德龄在安慰着父亲,同时也安慰着自己。慈禧经常在自己面前夸赞着龙剑铭多么的年轻有为,长的多耐看英伟,手里捏着多少的金钱,手下有多少能干的人才……总之,就是让德龄能动心,能好好的、安心的为颐和园提供四川的动静。不过,除此之外,慈禧对德龄还是很好的!龙剑铭拂了老佛爷的面子,老佛爷不但没怪罪,私底下还称赞过几次,还把受了些许委屈的德龄升格成大清的公主!这样看来,老佛爷对德龄,真的是太好了!也许,以格格的身份去四川,会好一些吧? “唉!怎么能不担心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法国多好,你能继续学油画,学钢琴,学唱歌……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叶落归根也好,身负皇恩也罢,哪里及得上我的德龄的终生幸福啊!他、他龙剑铭要是有心,一早就跑京城里来候着了……德龄,阿玛……”裕庚是真的恨自己,当初接到命令的时候怎么就没多想想女儿的未来,当初送德龄姐妹进宫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女儿可能面对的处境和今天的遭遇…… “他,他是个勤政的好官,报纸上不都在说吗?阿玛,德龄真的不后悔,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一个受到民众交口称赞,受到报纸连篇颂扬的好官员,他不是坏人,会很好地对待德龄的。德龄还是公主啊!”德龄尽量地宽着裕庚的心,她边说着边想像着自己可能面对的未来,也许,龙剑铭真的是个好丈夫呢?何必,何必在这个时候尽往坏处想呢?命运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还是多想想它好的一面吧! 德龄的情绪慢慢调整过来了,也在逐渐地影响着裕庚的情绪。接下来的话题就真正跟大婚有关了,细节的安排,裕庚还是要和德龄商量的…… 还别说,龙剑铭是真的要去北京了! 一是完成这个格格下嫁的大事,二是趁机再拉拢一下京城的王公大臣们,联络一下在天津的袁世凯。顺便,就着这个机会在京城里撒一点人,展开一张情报网。还有,就是要在路过武昌的时候,给端方一点东西看看,为自己控制湖广新军提供一个最好的契机。 人选,龙剑铭大概规划好了,本来李莽是很好的人选,他的忠心也是无可置疑,至于能力,那是可以培养锻炼出来的!不过,现在是等不及了。所以龙剑铭在军校中抽调了10来个人,连同在上海已经有一些经验的几个会员,组成了以华俊林为首的北方情报组。 王镛与裕庚交谈后,马上就把信息通过电报回聩到四川,也使得龙剑铭得以正确的分析北京城里目前的形势和众多相关人等对赐婚一事的态度。 裕庚很明确地表示了对龙剑铭轻视自己和女儿的不满,这是龙剑铭要尽快去北京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前番的事情,已经让慈禧等人产生了一点怀疑,只有自己亲自去一趟,才可以消弭这些爱来的影响。再则,皇家格格下嫁,怎么也得亲自去接啊! 王坤也横插了一杠子,他要带几个参谋跟着去,顺便看看沿途的地形,绘制详细的军事地图。当然,龙剑铭的个人安全也是主要的,不排除朝廷得到什么消息,把这个四川新政督办扣押在北京的可能性!带一个连的新军去护卫是必要的。 因此,迎亲的队伍就显得有点庞大了!而且,怎么看也象是个军队。从领头的龙剑铭到抬着礼物的警卫营1连官兵,都是一色的灰绿色制服。沿着几个月前来成都的原路,这一行人可是风风光光、大张旗鼓地一路招摇,唯恐天下人不知道,这是四川督办龙剑铭迎娶德龄公主的队伍。 也正是这样,北京城里的人才满意了! 慈禧对龙剑铭的作态很高兴!对呀,就是要这样才能体现出皇族的重要性,才能表示他龙剑铭对赐婚大事的重视以及对朝廷的忠心啊! 庆亲王奕劻也放心了!德龄毕竟是格格啊,你龙剑铭再是从美国回来的,这码子事也得拎清才好!亲自来是对的…… 伍廷芳也松了一口气,还主动把自己不大的宅子收拾出来,用作龙剑铭的新房。他知道这个美国大财主,对自己的事情是一向舍不得花钱的。这不,王镛在旁边不是经常抱怨着吗? 裕庚,这个即将做老丈人的新晋贝勒也很高兴!现在,手里有了王镛代龙剑铭孝敬的一笔银子,怎么也要配合着宫里把婚事办好不是?龙剑铭这样做,无疑在裕庚的脸上补贴了一层金粉…… 德龄,也暗自有些高兴!毕竟,女儿家也看重脸面。自己主动去四川与龙剑铭来北京迎接,那简直就是两个概念!龙剑铭来北京,无疑是给了老佛爷、给了皇上、给了朝廷、给了整个满族人一个挽回面子的理由。尽管,德龄并不在意自己的婚事与满族人的关系,也不愿意去想自己身上承担的任务,但是,她能从身边的任何人身上感受到一种气氛。这种气氛的来源,就是满人高于汉人的传统观念,就是满人是统治者,而汉人是被统治者的观念。对这,德龄是不以为然的。从在法国接触到的平等思想里,她希望在中国看到的是民族团结、民族平等!不要几百年前的汉族压迫女真,也不要现在的满族统治汉族。大家和平的、亲密的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不好吗?为什么就要分得清清楚楚,争得你死我活呢?这不象是两兄弟打架内讧,而不怀好意的邻居看热闹、伺机下手吗?也许,自己嫁给龙剑铭,能缓和满汉之间的矛盾……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不高兴的,自然就是远在旧金山的司徒燕和被龙剑铭留在成都的珍妮了。 “爸,我想提前去四川。”司徒燕同意了龙剑铭那荒谬的提议,但是并不代表着司徒燕就此盲目的相信自己对龙剑铭的重要性。家里的妇人们在悄悄地谈论什么,她也能听到一些,也能感觉出她们对自己的担心。难道?自己就真的不担心吗? “燕子啊,不是安排好了吗?下月就去、下月就去啊!”司徒美堂如此回答着女儿的要求。他已经从吴良那里探听到,龙剑铭已经出发去北京了,这个时候司徒燕去,不是添乱吗?!“而且归雁号还没回来,就是回旧金山了也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出海,你还是先安下心来,别听其他人嚼舌头,要相信剑铭,啊!” “我、我是不相信自己,我怕,他真的象别人说的那样,跟那个格格结婚以后,就不想着我们了。”司徒燕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他走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就……那些人都在说,女人只有用身体,才可以栓住男人的心。而现在,自己与那个格格之间的争斗,显然处于下风了!万一,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办?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司徒燕还是很幸福的,至少有个父亲可以安慰她一下。而在成都的珍妮,却要可怜多了! 龙剑铭坚决拒绝了她同去北京的要求!虽然,珍妮已经欣喜的发现,龙剑铭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在那晚的生日晚餐中,她甚至看到龙剑铭的眼神中出现了爱慕的信息。这,曾经鼓舞了珍妮,使几乎就要绝望的她重新鼓起了勇气!但是,当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督办公署后园里度过漫长的黑夜时,情绪却总也免不了陷入低迷。她,在想念远在美国的亲人,可怜的汤姆和罗拨,他们也许正在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想念着自己呢?有他们在身边,自己是多么幸福啊!就象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一样,就象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高兴的时候,给他们唱歌,给他们煮最拿手的鲑鱼汤,不高兴的时候,把他们急得绕着自己团团转,说那些逗人发笑的笑话……多好啊!可是,现在自己却见不到他们了。身边,只有黄皮肤的中国人,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除了尊敬和惊讶以外,实在没有再包含什么东西了!他们,哪怕能和自己说说话,交流一下也好啊!可是不行,做不到!能交流的人都走了,包括那个可爱的小兵学生,也走了! 珍妮,想哭,真的很想放声大哭!可是,他肯定会知道的,外面的人会告诉他的!他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去考虑、要去做!他要把他的同胞从苦难的生活中解救出来!多么伟大的理想啊,我怎么能给他添麻烦呢?我是谁?我不是司徒燕,我是珍妮,是秘书…… 第44节 端方的小心思 龙剑铭的行程象他所估计的那样不顺利。这才到武汉江面上,就远远看见码头上挤满了人,带头的就是前些日子拜了把子的“兄弟”,湖广护理总督端方。 有财有势的把兄弟上京迎娶老佛爷宠爱的新晋格格,这,在端方的眼里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说不得,亲自把龙剑铭迎上岸来还是小事,先摆上宴席庆贺一下也是正常之极的嘛! 不过端方在远远迎上龙剑铭,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多了个心思。 四川新军那些护卫的装备、透露出来的威武气势让端方留了心。当今朝廷可是三番五次的喻令各省督抚,要大力整治旧军、编练新军的!不过,各省的态度并不是一般的齐!应承着,拖着,就是没什么实际的行动。为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旧军变新军以后,这军权可就落朝廷皇亲口袋里了!当然,象直隶和四川还好一点,一个京畿要地,一个新政试点,加上个正在剿匪的两广,这些地方的督抚暂时不用考虑军权被收的问题。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他龙剑铭不是还有两个副手吗?!所以,即使朝廷三令五申,这各省的新军还是编练的参差不齐。 这情况,在端方来说又不一样。作为皇族中最近最受重视的督抚,他是要大力练军的!有张之洞留下的自强军还不够,还要编练!最少,要在两湖搞上两个镇加两个混成协出来,那,才能完成上谕里面指派的任务,上得了台面!这个事情,朝廷如此的重视,只要我端方做好了,头上的护理二字肯定能摘掉!不是说张之洞还是署理两江吗?那就有可能还得回任湖广,那两江总督的位置谁去做?嘿嘿,只要我把新军的事情给办漂亮了,尽快拿出成效了,那,两江总督的位置……因此,四方找路子的端方一看见兵强械精的龙剑铭就动了心思。 咱们不是把兄弟吗?川汉铁路不是在自己帮助下顺利动工了吗?你四川成都兵工厂的扩大,我汉阳厂不是出了100多个技工吗?今天,趁着机会,得开口,一定要开口!趁着龙剑铭这个小兄弟上京请婚的高兴劲,说不得了,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好好说一说! 端方是不得不开口啊!如今,北方的武备生几乎被老大袁世凯包揽了,打了几个电报才弄了几个来充门面。日本士官生呢?这个端方可早从良弼那里得了消息,这些宝贝八成八都在龙剑铭手里捏着哩!为啥?龙剑铭在美国搞的动静太大,连日本都惊动了,那些年轻学生都拿龙剑铭当榜样来着,早约定好在学业完成后回国进四川效力了!其他的,端方也不好意思去动,那是良弼的亲信,用来建御林军的。这是军官方面的问题。还有就是军械上的问题了!以前汉阳厂还有个好设计师,这不就是成都厂那个黄翔吗?这灵魂一走,汉阳厂可就沦落到造子弹、修枪械的地步了。要造好枪出来,没这个可能!要造四川新军手里的好枪出来,想都不用去想!直接找龙剑铭要得了! 话说回来,端方有这个心思,那龙剑铭会怎么想? 如此招摇地拉了一个警卫连出来,长短枪配齐了,手榴弹和机枪嘛,一个是秘密、一个是大家伙,没带出来。就算这样,也够显摆的了!目的何在?一是护卫挑礼品,二是给端方看的嘛…… 在那个时空,湖北可是首义的地方。1911年那会,湖北新军里的革命党可占了编制员额的三成!龙剑铭能不把两湖的新军想办法控制住?控制住了两湖新军,再通过适当的途径把两湖新军扩大,那西南七省在军事上就可能连成一片了!再加上明年四川新军在西藏去打上一场大胜仗,那,云贵的新军编练权,估计也会直接或者间接地落进民兴会手里!直接的,可以想办法让庆亲王去提,乘着新军打胜仗的当头去提,朝廷也许会考虑到四川新军的战绩,命令云贵、甚至全国仿效,那……间接一点也成,哪个督抚上在朝廷压力下必须练军,既然要编练新军,那肯定就要成个样子,那也算一件功劳,与四川比邻的云贵,自然可以近水楼台、得到四川新军在军械、干部上的支持。那样的话,也等于把两省新军编练大权给了龙剑铭……因此,在武昌招摇一下,引得某些看着鱼就流口水的人心慌,主动请狼入室……这,就是龙剑铭打得主意。 一个有求,一个欲予,却偏偏在场合上不好说出来,但是又要把气氛搞得尽量宜人一点点,所以啊,端方和龙剑铭在筵席上可出了不少的风头,也就在这个宴席上,龙剑铭注意到一个人----湖北著名绅商汤化龙,而汤化龙,也得以见到近来在海内外名声震天响的龙剑铭。不过,至少在龙剑铭这一方面,并不打算跟汤化龙结交什么关系,所以,照着常规敷衍了一下就过去了…… “午帅,啊不,午桥大哥,今天可真让您费心了,如此恩遇隆情,剑铭永世不忘。”龙剑铭待宴会一结束,刚一坐到后堂的椅子上,就拱手抱拳,向端方表示感激了。场面上,端方可是给足了面子。两省护理总督亲自到码头迎接,还在府里摆了10桌酒席,应邀参加都是湖北的头面人物,这个面子给的不小啊!不由得龙剑铭不表示一下谢意。当然,这还是给端方开口说正题的机会嘛。 “老弟啊,这样说就见外了!老哥我知道你是有钱使不完的人,也没准备送你什么,可是,格格那里,午桥还是准备了些孝敬的。这个,请剑铭老弟笑纳。”端方是老于世故的人精了。这不摆明了咱们兄弟不分彼此吗?而且啊,说了不送你礼物,可不能不给格格表示一点吧?说着,就从马蹄袖里掣出一张大红的礼单递了过去。 龙剑铭当然知道这个礼单是不能推辞的。人家是送给格格的!只能接了过来,按照礼节打开看了一看又合上,收进自己的袖子里。不过,表面微笑着的他心里可震撼的紧啊!那礼单的重量,恐怕得用千斤金来衡量。除了财货以外,人家举国知名的金石专家端方还亲自雕刻了一个极品鸡血石的印章,连同一个同样质地的龙凤呈祥雕刻,这礼,可是做到了极致了…… “午桥大哥的心意,唉!小弟、小弟怎生,咳!大哥今后有何驱驰,剑铭当效犬马!”龙剑铭不用装都能演出这么一场戏来,因为,这个礼单后面就是新军的问题了!礼单越重,那就代表着端方今天晚上对自己的要求越高!龙剑铭实在想不出,端方除了编练新军这事上要求自己以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费周章?!所以,眼看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的龙剑铭能不激动吗? “剑铭啊,端某正有一个事情很是头疼啊!只有你,剑铭老弟可以帮我!”端方见送礼见了效果,哪里不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道理。“就是新军的事情。朝廷眼看着就要正式公布诏旨了,两湖可是两镇两协的编制,再怎么着端方也要为朝廷分忧不是?” “对,应该的!”龙剑铭马上接了话头,说完又看着端方,等他的下文。 “可是,两湖一缺军官二缺军械,怎么搞嘛你看。唉!自强军是张公的成绩,天下人所共知!我端方身为皇族,理应编练出更好的新军,为天下督抚作了表率,剑铭,你说是不是?”端方做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直接就把问题提了出来。 “是是是!这个是为人臣应尽的本分!小弟绝对支持午桥大哥。”龙剑铭这可是就势上墙的爬山虎了,就等着端方把具体的要求拿出来,照做了! 端方可就感激涕零了!这个龙剑铭还真是好兄弟啊,这么大的事情也要帮着自己扛,够义气!咱满族人也是讲义气的,以后,以后一定帮这兄弟多担待着点,也多给京城里吃饱了瞎磨牙的家伙打些招呼…… “老弟啊,端方想把自强军扩编成一镇一协,军官和枪械都不够,你看?” “噢,这个……”龙剑铭作出一副伤脑筋为难的样子,要答应也不能答应的太快,快了反而不好!得掂量着时机,得卖卖关子,这样对方才会完全没有警惕,更感激自己。“您看,这不四川也在编练新军吗?以前岑总督给练了四个营,现在扩编到了一个协,年尾还准备扩大到一个镇呐!您知道,兄弟欠着人家岑总督的人情,不得不把原来富余的军械和一帮子军官给调广州去了,现在,两广一下编了两个协,也冲着我要军械,还要增补军官……作为兄弟,现在手里也没有太多的军械和军官了,但是大哥,小弟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到!两个月内,100个军官1个镇的军械全部到位,怎么样?” “啊!?太好了!”端方是完全没有想到有这么好的结果!他在心里暗暗骂着袁世凯,他妈的什么东西,这么多封电报就换了几个武备生,老子跟小龙这么一说道,就是100个军官1个镇的军械!人呐!老子可就算看清楚了! “不过,午桥大哥,话可得说清楚,这些军官都是跟小弟的,待遇和进身一直不错……”龙剑铭可不能白白送人好处的,该提的还得提。别自己派来的人把两湖的军队选练出来就给退回四川,那就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了!怎么得也要从侧面提示一下端方。对端方来说,是实实在在地用编练新军来捞政绩,然后往更高的权位上调,新军,他不会太注重直接的控制权的。就算能控制又怎么样?明年把他往两江或者闽浙一调,新军不可能跟着走吧?反正都是给朝廷练兵,在受了自己好处的同时,端方不会傻到不重用自己哥们推荐来的军官! “剑铭不用说,午桥知道该怎么做。军械全部折了银子返给成都厂,军官全都重用!统制、协统总有一两个,标统、管带的少不了,你的部下就是我的部下!”端方怎么听不出龙剑铭的意思呢?人给你了你要对得起人啊,至于军械,那是朝廷要拨银子,地方藩库要出银子的,犯得着让龙剑铭或者自己掏吗?有给自己的就不错了,天大的人情啊! 想想去年的岑春煊吧!在四川搞四个营的新军,挥舞着银票找人卖军械都没人搭理!连张之洞都不吭气,谁不知道国内那时除了上海制造局,就汉阳厂能造军械啊?硬是没答应!害得岑春煊那个惨啊!说起来,岑春煊还是老佛爷身边的大红人,老佛爷亲口称赞的两大忠臣之一呐(另外一个是袁世凯)! 当下,两个人真就不分彼此了。龙剑铭是侃侃而谈,把四川新军的操练方法说了一通,端方也是连连点头称善,当然,照行也是必然的。现在的端方当然不知道自己身边被龙剑铭下了钉子,两湖新军就这样成为四川新军的兄弟部队,在几年后,随同四川、云贵、两广的新军起义,直接断送了大清王朝…… 而这个时候的龙剑铭也不知道,自己前脚出了四川,成都那里后脚就成立了两个组织,而这两个组织供奉的菩萨都是自己。 聂文青、赵尔陆等一班人成立了“铁血军人俱乐部”又称“铁血军人团”,远在湖北武昌的督办总执委龙剑铭被推为当然的总理事。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坚决终生拥戴龙剑铭的民族振兴大业,坚决听从龙剑铭的指挥号令,以铁和血为精神,收复国土,振兴中华……参加这个俱乐部的,都是军人,起码也是目前新军里面班长级以上的干部。这,其实是龙剑铭有意鼓动聂文青做的。在军校里,他不就经常说什么“军人的精神来自铁和血,军人的荣誉来自铁和血,民族要强大,也需要铁和血”吗? 另外一个组织是龙剑铭没有计划,也没有预料到的。这个组织的头头正是他的第一号智囊---杨度。他创立的组织叫“天命会”,鼓吹的,就是龙剑铭是真命天子,改朝换代后明主实行乾纲独断才能带来民族振兴的未来……这一论调也得到很多没出过国的民兴会员支持。因此,这个组织的力量也颇为庞大,不过,暂时没有军人参加。 历史,就这样不受控制地在偏离着轨道…… 第45节 皇家新娘一 在与杜兰特等人谈完川汉铁路的事情后,龙剑铭又秘密地到美国租界的美联代表处,会见了正绕道进川的广西起义军领袖王顺和。王顺和是乔装打扮后从广西出海,绕到上海后,坐船到武汉的。可惜,龙剑铭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详谈,只得安排王顺和先去成都,进军校学习一段时间后,再派入新军任职。 1903年的7月12日,是慈禧太后定的大日子,龙剑铭说什么也必须赶在这天之前到达北京!踏上端方特别准备的花车,龙剑铭沿着刚建成的京汉线(芦沟桥到武汉)匆匆进京。 国内的火车简直无法跟美国的相比!这是龙剑铭第一次在中国土地上乘坐火车的第一感受。钢车(机车和车厢)粗糙的做工造成震动很大,隔音措施也很不到位,而且质量低劣的铁路也不能达到很快的速度……因此,晚上即使是在特别的花车里,也基本没有入睡的可能。不过,龙剑铭倒是从这里看到一个契机。成都新建的机车车辆厂,一定会占领整个中国的钢车市场!也就是说,等到川汉线通车后,全国铁路的标准将会逐步向川汉线靠拢…… 7月11日,姗姗来迟的龙剑铭在觐见过慈禧、拜会了奕劻、载沣、瞿鸿禨等军机权臣之后,敲锣打鼓地直奔前门楼下的裕庚贝勒府。三辆漂亮的洋汽车披红挂彩走在前面,一队吹鼓手也是鼓着腮帮光着膀子拼命地吹打着喜庆的曲子,再后面就是一队绿灰色的新军官兵。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充当仪仗队和挑夫。同样扎着红绸花、披着红锦缎的嫁妆箱子可都是檀木朱漆的,里面还故意露出一些让人看着就眼红的物事……不过,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端方置办的而已。 裕庚想不到龙剑铭竟然这么莽撞,这个时候就送聘礼过来了!照着规矩,怎么也要先来个翁婿见面,明天一早合着宫里送亲队伍一家伙的来吧?想不到归想不到,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只有接下了,忙张罗着迎接。其实,这个事情是龙剑铭故意的,并不是所谓的迎亲专使王镛的失误。 明天和宫里的队伍一起来,是增加了热闹程度,可那样又怎么能显示出龙剑铭对贝勒的格外尊重呢?因此,在和主持这个事情的庆亲王爷商量以后,龙剑铭就破坏了老规矩,来了这么一手。而奕劻也颠颠地跑进颐和园上奏老佛爷:“龙督办说德龄是皇家的格格,明儿到紫禁城门口迎亲。” 这边慈禧一听就乐了!“总算龙剑铭这小子机灵,知道上回驳了大家的面子,这次给补回来。好!就让他来太和殿迎亲吧!哀家要好好操持一下这个满汉第一婚,把德龄的大婚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样,这位69岁的老佛爷安下了心,等着明天看热闹了…… 裕庚这边自龙剑铭从四川出发的消息传来后,就一直没断过送礼贺喜的人。头一个就是奕劻王爷,一向爱钱的王爷这会儿出手忒大方,所送礼物的价值连裕庚也估摸不出来;接着就是在天津的直隶总督袁世凯,20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着几口大箱子抬来了,领头的是北洋第1协的协统王士珍,连带着,王士珍还送了几个小礼;再后就是一向比较手紧的载沣醇亲王、户部尚书军机大臣瞿鸿禨;远在两广的岑春煊、在湖南的赵尔巽也早谴人送来贺礼,连在江宁的张之洞(也算裕庚的老上级)也惊动了,委托了张謇这个不知道应该怎么定性的人也送来重礼……这,可够让一向备受冷落的裕庚感慨万千了! 裕庚和龙剑铭的谈话自然是围绕着德龄来的,不过彼此的身份不同而已……实际上,该安排的事情早安排还了,就等着龙剑铭来露个面,履行一下仪式罢了。裕庚也不可能象平常人家一样,对新女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是因为皇命难违,二是因为龙剑铭确实令他满意,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裕庚才算放下心里的石头,在家里准备着,明天一早进宫去等着,送女儿出嫁。至于伍廷芳那宅子里准备得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了。贝勒爷有贝勒爷的脸面,他督办也有督办的脸面,不是吗?再说了,明天太后可要当众给龙剑铭加官封赏的! …… 热闹过了,喧哗过了,风光也过了。随着刚才还充满整个宅院的客人纷纷告辞回家,又或者余兴未够,三五个伙着去隔着几个胡同口的那边继续花天酒地。总之,人是慢慢走光了。整个不大不小的宅院里,就只剩下一个排的执勤卫兵。当然,还有新娘和新娘带出来的几个侍女,还有新郎。当然,伍廷芳很大方地派了几个使唤的丫头在宅子里听侯支应,其他人,能走多远走多远去。 满汉结合的婚俗其实跟龙剑铭在魔鬼岛上经历的大致一样。不同的是,这个婚礼的排场就大了很多,而在龙剑铭心里的分量却轻了很多!两年前,他怎么也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会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皇家格格!何凝霜也好、司徒燕也好,连自己深心里有好感,有欲望的珍妮在内,自己都没有机会去碰触,反倒是这个从没谋面却久仰大名的格格,将成为自己第一个女人…… 龙剑铭敲了一下门,那门上大红的双喜字格外的夺目。“咿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侍女探出头来看了看,发现是披着红绸的新郎,忙欣喜而神秘地笑了一下,把住了门并不闪开,回头喊了一句:“禀格格,新郎贝勒爷来了。” 龙剑铭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不就是这样的吗?格格的驸马,嘿嘿,也成什么贝勒贝子的了,虽然只是称呼而并没有实质,可是听在耳朵里还是一样的不是滋味。慈禧可以说是很重视这个婚事的了。不仅仅是在紫禁城里举行的送亲、迎亲典礼,在太和殿上,还派了李莲英特地宣读圣旨,把龙剑铭的三品顶子换成了红红的二品,还有两个孔儿。只不过,这个玩意在龙剑铭眼里是摆设而已。但是,一向坚决不喝酒的他为此喝了不少…… 里面没人答话,门又被一个娇俏的丫头(哦。不是丫头,人家是皇宫侍女,怎么说最少也是汉军旗人)拦住,这个门可不好进啊。龙剑铭哪里不知道这些名堂的,立马换上了一可爱的笑脸,手里捏了张银票,100两的银票(某老财心痛中…….),递了过去,嘴里道:“麻烦姑娘行个方便,这个,这个……” 把门的一手拿了银票,看着龙剑铭还算可人的脸以及绝对可怜的窘状,自然知道该适可而止了,忙闪了开去,凑喜气领门封也要适可而止的。 几支儿臂粗的红蜡烛把新房里的喜气烘托得更加浓郁,把龙剑铭耳朵眼睛也晃得发花(也可能是酒劲上来的缘故也不一定),只是看到里面的床边,坐着一个头盖红罗帕的女子,那,定是久仰的德龄公主了。 几个侍女看着新郎站那里就看傻了,吃吃地低笑着麻利地收拾了一下,一起又福了福,留下句“请格格和贝勒爷早些安歇”就出去了,还不忘记把房门关上。不过,龙剑铭是知道的,这些丫头不会走远,肯定会跟主事的仆妇在附近等着,万一…….也好…….呵呵!那时候就这样的! “龙剑铭参见格格。”龙剑铭试着走了两步,按照规矩说了句话,人却并没有弯腰。说实在的,一个从来没有看到过真面目的大姑娘就在那里等着,等着自己去挑开头帕,等着自己去……他妈的这些鬼制度是谁想出来的?!没办法,人啊,沦落到这般田地也只有这样了!电影上看过,电视上也看过,不是直到2025年,那拖着辫子的清宫戏还挺热火的吗?那是演戏,自己却来真的了!够呛! 人家格格动了,起了身福了一个,洁白的小手上那红手绢还微微地飘动了一下。“见过龙、贝勒爷。” 龙剑铭大着胆子走了上去,鼻口里立时传来一阵宜人的清香,在这7月夜晚的新房里,这清香可是迷人的。格格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朱漆盘子,一根扎着红丝带的黄荆木条就摆在那里,做什么的?挑头盖的!(别想歪了!以为是SM啊?)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都很紧张,都在轻轻颤抖着。小心翼翼的龙剑铭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红头盖,一张含羞的俏脸露出了大半,还有一小半因为埋着头而看不见。 德龄很紧张,19岁的大姑娘已经听说过这些个事,进宫前也听专门的嫫嫫讲过这些事情,不过,那是为皇上讲的。今天,自己却要面对一个从没谋面的陌生男人,一个带着些许酒意的陌生男人。尽管,和他拜过了堂,可是红头盖下的眼睛怎么也看不见那男人的样子。只能通过他黑色的铮亮的皮靴,灰绿色的军装,黄褐色的牛皮武装带上推测,他穿着军服(废话嘛!),身材也比较高大…… 现在,男人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近得使人发慌,也许,那一刻就要来了……不,还有事情没说呢?! “贝勒爷,这是皇上让我交给您的密旨。”德龄从袖口抽出了光绪写在宣纸上的亲笔信,埋着头递了过去。 “什么?皇上?”龙剑铭吃了一惊,脑海中刚积聚起来的花花心思一扫而空。这个年头,光绪皇帝的密信有着什么样的目的,用小脚趾都能想到!可是,面前这位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娇羞格格,则不得不让龙剑铭费些思量。 果然,密信的内容无非是让龙剑铭联络义士忠臣,联络在海外的康梁诸人,想办法把皇上本人从瀛台冷宫中搭救出去,恢复亲政的局面…… 被慈禧指给自己的德龄公主,慈禧最宠爱的满清亲贵女子,居然会送这样一封信给自己!可信吗?这,真的是光绪的亲笔?!德龄,究竟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现在的龙剑铭心乱如麻,可是,他不得不马上做出反应!如果,德龄真是慈禧的密探(这种可能性最大),那这信肯定是慈禧伪造的,来试探自己对朝政的态度,试探自己对她的忠诚!如果,德龄只是光绪的传信者,那也有可能,毕竟她是光绪的钢琴教师!这样的话,这封信又有可能真的是光绪的意思……不,不!这两种假设都不是龙剑铭需要的,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床榻边就有一个或者是慈禧、或者是光绪派来的探子!那,简直就是自己身边的不定时炸弹! 龙剑铭无法马上做出反应。他,不敢贸然下赌注!任何的错误,就会使自己立时葬身在北京,把几年来的心血化为乌有! 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该怎么来回答?怎么来处置? 德龄见龙剑铭半晌没有回应,只是呆站在自己的面前发愣,就偷偷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原来真是一个高大英武的军人,穿着奇怪的军服,戴着顶还残留着红纸花痕迹的大沿帽,把他整个人映衬的刚健有力。不过,他浓黑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有点发呆,与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怎么也不太相称……德龄没有看过密信,一是光绪有严令,二是她也不愿意涉足可怕的政治斗争。她知道,密信的内容肯定跟皇权有关系,可是政治太复杂、太残酷,一个19岁多点的女人怎么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奥妙!为躲避凶险而带信。为皇上带信,是一个臣子、一个小女子应该做的,可是密信中不言而喻的涵义又让她害怕!她曾经踌躇过,自己,在这个婚姻,在这个政治斗争的旋涡里面,该如何自保?靠着太后老佛爷,不行!老佛爷年纪大了,靠不了太长的时间,何况,自己要和面前的监视对象过一辈子啊!这个英武不凡的男人,是让人可以一下就产生好感的,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也许,自己的未来,真正是掌握在他的手中呢!皇上呢?皇上对自己的意思很明显了,可是,这个皇上为了皇权,可以牺牲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啊!包括,对有些情意的自己,他不是也牺牲了吗? 德龄就这样,看着龙剑铭也陷入了沉思。新婚之夜的开头,就这样奇奇怪怪地沉浸在微妙的气氛里。 龙剑铭把密信就着红蜡烛的火点着了,空气中弥散着一丝纸张的焦味。他希望,通过自己这个无声的动作,能带给德龄一个简单的信号----我看过信了,知道这个事情了。就这样,今天晚上什么态也不表也说得过去啊!新婚之夜,良宵一刻值千金。现在不谈这个事情对慈禧也好、对光绪那方面也好,都说得过去。不能马上处理的事情就暂时放一放,又能怎么样?即使留下点坏印象,也比表错了情断送革命要好一点吧?要不,从侧面了解一下? “格格……” “大人,叫我德龄好了。我本不是什么格格,在宫里,也不过是个让人新奇一点的使唤丫头罢了。”德龄心里下了决定,这个男人才是自己以后要依靠的大山。她不想把什么格格的身份带到两个人的世界里来,这,对自己的未来无益。对自己来说,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一个位置,更重要! “那,你也叫我剑铭,大人这个话听起来真别扭。”龙剑铭正想把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屏障拉开,说着就上前了一步,自己找了德龄身边的绣花墩子坐了下来。这样,他可以看清楚德龄的样貌了。 在中国人的标准里,德龄的身高算是中等以上,也许跟东北满人的血缘有关系吧?略微有点方的鹅蛋脸,五官清秀,施过薄粉的脸带着红晕,似乎吹弹可破般粉嫩。大红的喜服是满族的传统样式,头上的配饰也一样,整齐的流海,大团花的头饰,都在提醒龙剑铭,这个婚姻,跟魔鬼岛上的有所区别。 感觉到男人更靠近了自己、在注视着自己,德龄的脸开始滚烫起来,这个房间里就两个人,而且身体间如此的接近,似乎他散发着热量的身躯随时可以贴过来似的……十九岁的女人,早已经有过了各种遐想。进宫后,宫里的那些教育也大半是如何讨好男人的技巧,可是真正在这样的夜里,和生命中注定的男人相对而坐,距离这么近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心跳加速,要脸耳发烧。脸上有薄粉可以掩饰,可是耳朵呢? “大、龙、剑铭。”德龄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称呼他,大人吧,他拒绝了,不容许;老爷吧,实在开不了口,毕竟在法国体验过民主的氛围,受到自由主义的熏陶,何况,这个称呼是叫那些胡子一大把的人更合适一点。还是叫剑铭吧,尽管总觉得不合适。“口渴吗?我去倒茶给你。” 两个人呆坐无话是不容许的,那是女人无能的表现,特别是在新婚的夜里。为人妻者,能想象到男人刚才在前面应付了大批的客人,想必也喝了不少酒,没有急色的一把抱了女人上床已经是够体贴的了……尽管,德龄见识过宫里的害臊事,也见识过开放的法国女人,也做了充分的准备,要在今天晚上把自己奉献出去,好在男人的心中占据足够重要的位置……可是,一想到休息.床这样词汇,还是让她……不如,喝茶,说说话儿吧。 “谢谢你,德龄。”龙剑铭还在想着如何开口,先拉拢两人之间的距离,再……然后从侧面了解一点消息。对德龄的行动,自然不会反对。 第46节 皇家新娘二 也不知道德龄是否练习过舞蹈,但是她起身、掺茶的动作落到龙剑铭的眼里就好象是在跳舞一般。特别是德龄身上那新娘服的长袖,总是被主人恰到好处地挥舞着,既不会妨碍做事,又是那么地纷飞迷人。随着质地轻薄的红色长袖的摆动,一缕缕清香更是浸彻了龙剑铭的神经,把他从三分酒意里拉了出来。 “谢谢。”龙剑铭接过茶杯的当儿,故意碰触了一下德龄的纤白的手指,同时又说了声谢谢。 德龄如触电般缩回了手指,心里却是又羞又急又恼。羞的是自己的手被男人碰了,这一碰触,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男女在床第间的事儿,从他的手指传来的感觉,似乎激发了女人大脑深处的这股电波。急的是男人显然还把自己当外人,连声地说着谢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自己的新身份,并没有在他的心里安家!恼的是自己,怎么还可以突然本能般地抽手呢?这样下去,明天那准备在床铺上的白布就不能拿出去晾晒了……那样的话,对自己、对裕庚家、对皇族的名声都极为不利! 龙剑铭哪里知道人家德龄在想什么呐!他只是觉得那小手真的很细嫩,如果拿到手里,那感觉就更好了……停!停一下,有的话得说清楚才行。 “德龄,你知道吗?我在美国有未婚妻的,你……” “没、没关系,老佛爷和皇上把我许给你,就是……,我不知道,永远都不知道,只要我是你的福晋,就可以了。”德龄一听,就知道龙剑铭要说什么杀风景的话,忙接了过来,连声表白。作为一个皇家格格,自己无非是政治交易品而已,作为一个女人,即使是出过洋的,有着丰富的学识的女人,在这个社会里,也不过是面前男人的附属品。这个,是德龄无法改变的事实!因此,她是没有权力要求,龙剑铭心里必须只有自己,龙剑铭这一生,只能有自己这一个女人在身边存在!格格又怎么样?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这样的吗?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好好伺候他,用自己的肉体和情意,在他心里占据着一定的地位…… “噢,对不起,不该说这个!不过,你,是我的夫人了,有的事情你知道也好。这样,以后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要画画、弹钢琴、写文章都可以,不用成天闷在家里,你就当中国是法国好了,在法国你是怎么生活的,在这里,还怎样。你是主人,是你自己的主人,是龙家的主人!”龙剑铭把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他要暗示德龄,和她生活的是龙剑铭,她,德龄格格,从此以后只要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的自由活着,为自己和龙剑铭的家庭活着,而不是为太后、为皇帝活着…… 德龄是很聪颖的,她在短暂的感动之后就品味出了龙剑铭的意思。是啊,自己的主人,从今天起就不是太后老佛爷、也不是光绪爷了,而是龙剑铭!她不敢真的去设想,自己真能从此掌握自己的命运,在这个时代,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连法国那些大胆的女人也不能! “热了吧?您在出汗。”德龄找到了下一句话,因为,7月的夜晚,龙剑铭穿着一身正规的军服,实在是热,在新婚洞房里,他还有必要穿得这么正儿八经地活受罪吗? “哦、哦,是有点热。”龙剑铭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不还穿着军服吗?热啊!刚才是在外面支撑场面,热也得忍,现在,似乎不必这样了吧?一想着,就自己动手开始解领口的风纪扣。 “我、我来。”德龄习惯性的走了走去,在宫里,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应该做的,能做这样的事情,是荣幸,是受宠的表现。 “噢。”龙剑铭这个时候有点晕眩了,傻忽忽地就任由女人摆布了。他能感觉到女人温婉纤细的小手在自己的领口动作着,还不时碰触到下巴的皮肤,那种肌肤相接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而鼻孔里那股清香更清晰了,这,应该是女人的味道,是能刺激男人的本能的味道。他陶醉了好一会,抬手耸肩摆腰的动作,也不能让龙剑铭从沉醉中醒来。直到,德龄拿着外套去挂的当儿,他才悠悠地清醒过来。不过,是血液上脑后的清醒,是本能舒醒后的清醒。欲望,在他身体里开始产生…… 德龄挂好了衣服,在衣架边又磨蹭了一会儿,表面上,她是在用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实际上,她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呢?男人粗重的呼吸、强劲的心跳、带着野性的气味和沉醉的表情,都被更敏感的女人感觉到了。这样的夜晚,注定要有一场旖旎而激情的大戏要上演。主角,就是新房里的一对男女。没有退路,不必害臊,这,是注定的,是双方都真切需要的,有什么值得犹疑的呢? 德龄也感觉热了,这个天气里穿着大红的新娘外套,在心情平静的时候,似乎并不觉得热,可是,但心情开始紊乱,开始激扬的时候,那充满喜气的外套,就显得是一种负担了!她偷眼看了一下那边的男人。这个家伙还在憨憨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让自己脱了外套?真是的!也许真的是宫里嫫嫫说的那样,男人都是喜欢女人主动一些的……算了,还是自己脱了外套吧。 女人慢悠悠地脱了大红的喜衣,挂在了军服的旁边,一红一绿,本来很冲突的颜色,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的和谐。红衬着绿、绿托着红,那灰灰的绿色,把红色映衬的更加鲜艳。这,对于有着油画修养的德龄来说,又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再漂亮的颜色再美丽的女人,不是也要另外一种颜色和男人才能更好的衬托吗?实际上,红色就是天生让绿色来衬托的,女人,天生就是让男人来衬托的……那边的男人,有着好看的耐看的粗犷线条,也有着很好的修养和气质,那,是让女人醉心的气质。为了他,也为了自己,也许是值得的。 德龄在龙剑铭惊艳的神色中转过身来,此时的女人身上,是一件粉红的无袖纺绸亵衣和里面大红的绣花肚兜!通明的烛光下,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轻薄的意料和紧束的肚兜,没有遮挡完曼妙的身体,反而那女人胸前的两个凸起修饰的更加显眼而神秘。 龙剑铭不得不拿起茶杯,佯装喝茶,把不自觉就产生在口腔里的唾液一并解决掉,免得丢丑露乖。带着苦味的茶水刺激着他的神经,把他那马上要被欲望冲破的理智恢复了一些,也使得他成为德龄眼中还算是君子的男人,也是一个傻不拉几的男人。不过,这种傻,是能让女人就此放心的傻。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急色的家伙的呢?那样,怎么能对他在外面的作为放心呢? 不过,德龄在理智的欣慰之余还是有一点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没有他未婚妻那么好看呢?不,不会,难道是……对,他还在担心着自己的身份,还在担心着那密信!是的,怎么能让他不怀疑、不担心呢?向他表白他能相信吗?不管怎么样,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是现在说,还是…… 德龄难以决断,所以,她向龙剑铭走去的动作是缓慢的,这种缓慢的动作里,很自然地包括了宫廷的气度和法国女人的风姿,而且,那露出形状的酥胸在这个动作的牵引下开始微微地自然摆动起来,直到她走到龙剑铭跟前的时候,还在颤动着。 龙剑铭此时已经无视茶水的提醒了,鼻腔里是炙热、头脑里强烈的亢奋撞击着他,丹田下产生的灼热气流使他不得不采取果断的措施,一张臂就把有着一点心里准备,却又似乎完全措不及防的女人搂了过来,扳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啊……” 女人的惊叫嘎然而止,一张红红的小口已经被堵了个结实,男人的粗重气息和灼热的、粗糙的肌肤已经和自己亲密接触了……女人放下心来,该来的终于来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要说,享受男人的爱抚、承受他的粗野和无礼吧。就算是衣物在减少,胸前敏感的地方被控制,心跳在加速,眩晕在加剧,也…… 龙剑铭并不粗野,他至少有着对人类生理结构的常识,也有着怜惜怀里女人的本意。这个女人,不是供他泄欲的工具。她的出身、她的修养仪态都值得他小心地、殷勤地去对待。这种感觉,就好像手里拿着一件珍宝在玩赏时的感觉。况且,这件珍宝是有温度、有思想、有着比珍贵的宝玉更细腻的手感,这些,都在提醒着龙剑铭,小心些,慢一点,别开快车,要出车祸的! 红绿两种极端的颜色和谐地搭配起来,琴瑟两种相同的乐器奏出撩人的音符…… 激情碰撞、翻天覆地!当两人都感觉到极度满意的时候,洞房里的气氛渐渐平淡了一些,化成了旖旎的风情。 “剑铭、我。”德龄把身下的白布偷偷地拿了开,想要放到一旁去,可是,身体在激情过后却是臃懒的,还传来一些疼痛的感觉。头下枕着的结实胳膊,还恼人地指挥着大手,揉捏着女人敏感的酥胸,使她动弹不得。该提醒他一下了,这个男人怎么象个玩不够的孩子呢? 龙剑铭会意了,他知道女人要去做什么。于是悻悻地挪开了手,改为扶着女人柔嫩的腰,把女人扶坐起来。女人则含羞带嗔地侧着身子坐了起来,披上那轻薄的亵衣,起身去做要做的事情。龙剑铭看到了白布上的落红。说实在的,他赞同这个古老的风俗,陈旧的习惯,也许作为男人,都是这样的。当然,他还看到随着女人动作而跳动着乳房,还有白皙中透着红晕的细腻肌肤,还有…… 强压下重新升腾起来的欲火,这个时候,只有傻瓜才去做梅开二度的蠢事,还是冷静一下,换换思路,还有事情要谈呢!这个话,可不能留到明天再说。明天,两人还得按照规矩进宫谢恩呢! 女人遮掩着明明无法遮掩的春色,从新回到床上,蜷缩进龙剑铭有力的胸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强大的安全感,不被心里不时冒出的可怕念头吓倒。她要远离这威胁,好好地享受男人带来的无穷愉悦和安全感,因此,该给男人说的,还是要说。 “你……”两人同时开了口,而两张嘴,彼此的距离只能用厘米来表示。 “你说吧,我听着,女士优先。”龙剑铭当然愿意让女人先说了,还趁着两人都有点尴尬的机会,又把手里酥软紧了紧,那东西真是好宝贝,舍不得放手啊。 “啊……你”女人娇嗔地瞪了一眼,在感觉到撩人的快感减轻以后,正色说道:“你知道吗?我嫁给你完全是老佛爷的主意,她要德龄在以后看着你,有什么事情及时向老佛爷禀报。刚才那两个丫头,以前都是老佛爷身边的宫女,不过,她们好像不知道。” 慈禧作为一个女人,在策划这个赐婚大计的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一个女人在找到归宿以后的感觉了!因此,她借助德龄监视龙剑铭的计划,彻底的破产了! 龙剑铭见德龄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依靠,把慈禧的阴谋也吐露了出来,心里放下了些担忧。不过,这些,是早预料到的,而光绪的密信,才是影响重大的事情。 “那,皇上的密信是怎么回事?你看过吗?”龙剑铭又把女人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这个,是给女人以绝对安全的心理暗示。 “那是皇上亲手交给我的,瀛台那里的太监、宫女都不敢搜我的身,所以,只有我才能给皇上传信。那信上是什么内容,皇上叫我不准看,我也没有看。”德龄说着,突然想起了光绪眼睛里的凶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她能猜到密信的内容,但是她猜不到光绪会在密信里做手脚,以防自己泄密。 “噢,没看最好,不过,那密信我已经烧掉了,它不会在以后起半点的作用。”龙剑铭并没有对德龄说实话,实际上,在密信的内容在以后,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不过,告诉德龄是没有意义的!让她做一个远离阴谋、远离争斗的幸福女人最好…… 第47节 逆流袭来 春宵一度,在龙剑铭的每个细胞里都充注进懒洋洋的情绪,自小养成的晨练也在这个早晨罕见地中断了一天。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赖在新房里,等到日上三竿。 王镛等人在院子外面苦着脸谦让 ,为的就是手里那纸电报。谁也不想这个时候去叫龙剑铭,可是,电报上的内容却显示出这个事情的足够紧急。不能不去打扰一下督办的春梦了!不过,谁去当冤大头,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王坤肯定不会去,可是这个事情跟新军可是有莫大关联的,不去说不过去啊!狡猾老表王镛不正用这个借口在推搪吗? 没办法,王坤只好把眼睛一闭,嘴一张,脱口而出:“马守禄,过来!” 就这样,可怜的护兵马守禄就被当枪使了一回!不当枪也不成啊!人家王坤可是顶顶头的上司,是参谋处长。作为新军的战士,马守禄怎么也得听命令啊! 王坤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去叫督办,搞不好人起来就是一顿火气大爆发!自己和王镛,任谁去都要倒霉挨训,只有马守禄这个特殊的小兵,后面有个马老提督撑着,也许会好一点。再怎么样,龙先生也得给老提督一个面子嘛。 马守禄是一步三回头,在人家堂兄弟两个的催促鼓励下,战战兢兢地、轻手轻脚地走到新房外。他可是吊着胆子的。正如王坤所想的,马守禄并不担心督办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是格格要是记恨起来,那就完蛋了!所以,其实马守禄的处境比院子口那哥俩还糟糕。 马守禄在房门前走了几个来回,都没敢说话,手举起来试了N次,也没敲到房门上。急得远远看着王镛和王坤直跳脚,可是也只能比划几下,希望马守禄去排地雷,自己是一步都不敢往院子里迈。 马守禄看了几回手里的电报了,他知道,必须马上叫醒难得晚起的督办,可是……回头看看那两兄弟,肯定是溜得比谁都快的主儿,靠不住!唉!军令如山,军情如火,这个可是老提督经常说道的。死就死吧,拼了! “梆梆梆”的敲门声和“督办,紧急电报”的喊声惊醒了房间里光溜溜的一对鸳鸯。 龙剑铭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脑袋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谁啊!?” 马守禄在门外被督办的声音和语气吓了一跳。妈呀!督办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的啊!惨了!他回头一看,那两个家伙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没办法!担了。 “我、我、我马守禄啊!督办,四川的紧急电报,有人公开武装对抗新政,还杀害了新军士兵。”马守禄总算还记得电报的内容,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里面的两个人也清醒了,德龄帮着龙剑铭七手八脚地穿着衣服,心里抱怨着那佟氏姐妹怎么连门都看不住。不过,她明白,男人的事情都是大事情,要不他手下也不会这样的冒失。 龙剑铭朝德龄抱歉地笑了一笑,边扣着风纪扣边走到外间,打开了房门。 “督办,电报。”马守禄一看见督办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就立马敬了个礼,把手里的电报递了上去。 龙督办钧鉴:嘉定府彭山县大地主杨成源拒不执行新政减租要求,打伤佃户和新政工作队数人,杀害新军士兵一人,武装割据于坞堡,与新军教导旅一营冯戡部对峙。情况紧急,盼决断回复。 方 “反了!”龙剑铭一看这火气就上来了,两把把电报撕了个稀烂。他没想到尽管自己和杨度等人在制定政策时如此维护地主的利益,尽量避免造成影响,引起朝廷的干涉,还是出了这么桩子事情。可恨!可恶!“叫王坤和王镛来!” “是!”马守禄脱了干系,也知道督办肯定要做大快军心的事情,心里挺高兴的,早把对格格的担心抛一边去了,脚跟一并转身就跑。去找那两个“出卖”自己的人。 德龄在里面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过那头发,怎么也得侍女来梳理的,她知道龙剑铭肯定碰上了麻烦,现在叫佟氏姐妹进来是不合时宜的,至于打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不合时宜的。女人,想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要无谓的多事,毕竟,龙剑铭才解除了对自己的怀疑没多久…… 王坤和王镛来了,其实他们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督办发火他们就跑,有事也马上能到。那距离可就算得非常精准了! “说说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龙剑铭没有让门的意思,就在门口说开了。他也没有避开德龄的意思,既然昨天已经说明白了,自己今天再小心眼,那不是等于晚上“白做功”了吗? “这……”二王还在考虑场合的问题,不敢马上说正题。 “说,就这里说,都是自己人,要不是格格还没起来,我就让你们进去坐坐了。”龙剑铭自然知道两个人在担心什么。 “那,我先说。这个事情我认为要坚决处理!不把这事情处理好,地方豪强还得惹事,新政的农村部分政策,就没办法施行下去了。”王镛跟龙剑铭的时间最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性。直话直说最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坚决镇压,命令冯戡武力镇压!管他天王老子,在四川对抗新政就没好下场!就当这次是杀鸡儆猴。”王坤更坚决,手下的新军兄弟白死了一个,做官长的怎么也得心痛一下子的。作为军人,最见不得别人欺负袍泽,何况,这次是死了个兄弟! “那,马上办两件事,一,用我的名义给聂协办发电报,坚决镇压!命令冯戡,对首要格杀勿论,胁从先关起来,调查以后按律处理。二,马上通知卫队和各方面,我从宫里回来就走。回四川。就这样!”龙剑铭布置完,人转身就进了门,咿呀一声,把两个手下丢在外面。 该干啥就干啥去! 两个人是很不满意的,什么格格啊!娶个格格连新房都不能闹!哼!走,做事去…… “德龄,我……”龙剑铭再次抱歉地陪着笑,向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表示着歉意。对于他来说,女人的感受也是要考虑的,龙剑铭怎么也做不到把女人当草芥的那种境界。毕竟,他来自男女已经充分平等的世界。 “德龄听到了,我知道,那是大事。你决定了就是。”德龄其实是有些想法的,按照规矩,除了今天去宫里谢恩以外,怎么也要回前门楼子下住上几天的。这个事情一来,所以的计划都泡汤了。不过,德龄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要不,我先回四川,你过几天身子方便了再动身?”龙剑铭一把搂过了女人,在经过肉体的结合以后,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迅速的加温,这个动作看起来,也是十分正常的。 “还是去宫里以后再说吧,你的是大事。”德龄感到很幸福、很满足,能这样被他看待,那说明自己已经在他心里有了分量。还能要求什么呢? “那,收拾一下,待会去颐和园。”龙剑铭放开了女人,有的事情还需要他出去亲自安排一下。以后,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时间还多着呢!不过,龙剑铭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当自己身边出现三个女人的时候,有多么的麻烦!回四川,要面对珍妮,过一个多月,司徒燕会到成都,加上德龄……头大! 颐和园的石船坊上。 “那,哀家来做主了,龙剑铭即刻回四川,处理匪民暴乱,德龄先在宫里住几天,再回家住两天,然后动身去四川团聚。如何?”慈禧拉着腔调安排着。这个时候的她,被眼前的一对佳人看开了心,出于天性,居然难得地为这对男女安排着行程起来。 毕竟,慈禧还是人,不是传说中的猫妖。尽管,她为了自己的欲望出卖了国家利益,成为后世人唾骂的对象。可是,她还是人,有着七情六欲儿女情长。也有对人的厚此薄彼,先天的因缘。她,既防着龙剑铭,可是在感情上,也确实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也许,她是把对同治的那份感情,不知不觉或多或少地转移到她看得过眼的男人身上。不,不是血缘这个因素就能解释的。慈禧对光绪,在光绪亲政之前还是不错的,只是后来权力争斗开始,态度才有了转变。毕竟,老佛爷看重的是权力!目前,龙剑铭正是她用来消减地方势力,巩固大清皇室地位的棋子…… 所以说,慈禧对龙剑铭,可谓是恩宠有加的!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遵旨。”龙剑铭当然认为现在慈禧的决定是对的,不过,他有个疑虑,万一慈禧看出德龄对自己不再忠诚,那,可能导致德龄成为一个人质。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是不能不防。“老佛爷,剑铭以为,德龄应该先去贝勒府小住几日,待身体恢复以后再来侍奉您。剑铭走之前,也会安排好德龄回川事宜,卫队也会分出一半来等候。” “这样好,准啦。”慈禧一想也对,刚当了新娘子的德龄这些天也不方便,放回家去得了。 …… 聂文青和杨度把所有的骨干成员都招集起来。那就等于是军政两方面的负责人都到齐了!这样的会议还是第一次在没有龙剑铭的情况下召开。作为主管会务的郑安邦,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会议的主持人了。 “督办来电报了,一是要求把详细情况报过去,二是马上着手武力打击,坚决镇压杨成源匪帮!三是利用这次机会,要扩大宣传范围,让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看看,新政的步伐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因此,这个事情就不是单纯的剿匪这么简单了。大家都提出个人的意见吧。“郑安邦把头一起好,就等待众人发表意见了。现在,在军队和行政两方面,隐隐形成了以铁血军人团和天命会为首的两个群体,民兴会的负责人郑安邦对此很是担忧。不过,两个小组织的活动都没有超出民兴会的纲领范畴,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天命会的皇统宗旨。 “我先说说。”杨度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微微躬了一下,“我认为意见是统一的,就是镇压。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分工配合的事情了。军队镇压匪帮,协助地方的新政推行。行政上要跟上,这次,可是肃清四川内部反对势力的大好机会!对杨成源匪帮后面的官僚,可以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要不,过了这个村就没那店了!再则,要动这些官僚,我们要掌握绝对的证据,要发动全川百姓共讨之。所以,宣传也要配合好。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解决的问题。” “军事方面,冯戡营足够了。我们手里掌握了准确的情报。对方就几十条破枪,还是抬杆之类的居多,哥老会的成员,只有少数的人参与其中,而且都是外围人员。所以,对剿灭这伙匪帮,我们有绝对把握的,当然,军事上会配合行政、宣传方面。我提议,在督办没回来以前,暂时成立一个处置小组,协同处理这个事情,怎么样?”李义安是现在当然的军事代表。毕竟,这个会是民族振兴同志会的高层会议,不是普通的军事或者行政会议,所以,在这个会上,他和聂文青、赵尔陆掉了个。 “同意……”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一番会议后,杨度、方维志、李义安、郑安邦四人成为处置小组成员,一系列的命令很快就下发出去。 第二天,《四川白话报》、《蜀报》就大篇幅地刊载了彭山杨成源匪帮残害佃户、杀害新军战士、打伤新政工作队员的消息。一时之间,全川震动,群情激愤,各地百姓士绅纷纷找到新政工作队,要求严惩凶手,彻底扫灭匪帮、加快实施新政。省外的报纸也在随后纷纷报道了这一事件,整个中国为之哗然!毕竟,四川的新政是全国百姓都非常关注的,是希望四川新政能顺利达成的。这,已经是整个民族的意愿了! 各方的电报纷至沓来,慰问受害人和家属的,声讨杨成源匪帮的、要求四川新军武力解决的……"奇-_-書--*--网-QISuu.cOm" 大势,很快就营造成功,而对这一事件的背后暗中调查,也在两天之内取得了进展。新军冯戡部,也作好了进攻的准备…… 第48节 匪乱始末 嘉定府彭山县实际离成都只有60公里左右的路程,在成嘉大马路修通以后,沿线的州县商业得到了较快的发展。而正在铺开的川滇铁路勘测设计,已经把彭山西关外,作为一个重要的站点。由于铁路本身的局限性,在水路和公路都相对方便的彭山,设立一个大的站点,就成了必须。至少,彭山东门关外,有着大马路和20吨级的浅水盐关码头。 正因为这个县城所处的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在交通大发展和工商大发展的新政时代,彭山的工商士绅,官僚百姓都是积极拥护新政、推行新政的。本来,这里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故,可自从布政使周馥来了一趟以后,麻烦就出来了。 周馥先把知县请去训了回话,然后就直奔自己八姨太的大侄子杨成源在城西谢家场的坞堡。这杨成源,可是彭山鼎鼎大名的地主和财主。占了七千多亩好地不说,还在县城里开了布庄钱庄,在嘉定府还有一个米铺,算得上是这个不大的县城里的首富了。自从大姑嫁了布政使以后,这杨成源可就俨然成了彭山的太上皇,自己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搞了几十条枪,武装了一批无赖流氓,还通过关系弄了个团练的招牌挂着。有钱有势有枪,由不得杨成源不嚣张了…… 说来,这个杨成源还是有见识的,他看到了新政能给自己也带来点好处,起初也是积极地配合着新政工作队。当然了,新政工作队也把他当成了积极分子,当成了全县新政推行的典范。可是就在要核算佃户、长工的租子和工钱的前夕,周馥来了! 在上递折子没有半点反应之后,周馥和几个首要的旧官僚沉默了好久,本来以为已经无力回天的,本来打算就这样乖乖地等着去什么行政学堂读两年书的,可是在一次小聚会上,有人提出趁着龙剑铭不在,新政群龙无首的当儿,煽动被减租的地主弄点事情出来,借机上告!只有这样,旧官僚们才有出路,才有希望…… 于是乎,周馥就颠颠地跑了一趟彭山。 杨成源起初还不大愿意,因为新政虽然强制减了租子、增加了长、短工工资,可是在商业上也开了大口子,给有着大量商业资产的杨成源更多的赚钱机会。本来,上海那边来的朱畴在彭山县城北码头建碱厂,杨成源还打算入股的。可是周馥给大侄子许的诺言就大多了!彭山闹事,周馥联合官员上折子,搞垮龙剑铭后,给杨成源一个大大的实惠----保举他当知县。 这可打动了杨成源的心思了。谁不知道官商结合的好处啊?自己发达还不就靠着周馥这个姑老爷吗?以后自己弄个顶子戴,那不是更方便了吗? 杨成源手下的团练队队长叫熊三,本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流氓,杨成源看他还有点胆子,在地面上虽然名声臭,但是老百姓都怕他,所以就拉他进了团练。这家伙也真的是胆子大,手段狠,脑瓜子也机灵,给杨成源做了不少的事情,慢慢地就成了心腹。 这杨成源一动了心思,马上叫了熊三前来商议。 熊三一进门,哎哟哟,布政使大人姑老爷大人在上面坐着呐!一头就扎了下去,那恭敬得连看惯了场面的周馥也有点惊讶。对这个熊三也是格外地用了点亲切的手段。这样一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熊三胆子就更大了,身后有布政使大人撑腰,怕个鸟!?大人叫干啥咱就干啥,把天捅了都行! 因此,当周馥和杨成源让他闹点事情出来,阻挠新政推行,不给下面的佃户减租子时。问题就搞大了! 杨成源下面有个老佃户,姓刘,50多岁的老汉一家5口,大女儿脑袋有点问题,一直没嫁出去,不过干活却麻利得很,力气也大;两个儿子一个在县城的新学堂读书,一个去新军;老伴儿也还能下地。本来日子还可以过得走,紧巴一点就紧巴一点吧,总等儿子有出息了,老刘家就好过了,到时候再买几亩地,也算是个有家业的庄稼汉了……新政来了!把刘老汉的兴家愿望变成了现实,看着新政在轰轰烈烈的推行,看着自家老爷杨成源也成天咋乎着新政,他以为,租子肯定很快就能减了,自己的置业梦想要在有生之年达成了…… 可惜,熊三带着人马敲着面铜锣在场子上一喊,全完了! 刘老汉不甘心,就去找了工作队的几个年轻人,一起去找杨成源说理,还没到坞堡大门,就被熊三带着手下用鞭子抽了回来!刘老汉是个硬骨头,挡在门口还在高声喊着要见杨老爷说话儿,结果被熊三一脚踹得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工作队的几个民兴会员一见出了事情,马上把刘老汉送进了县城一个小西医诊所。总算是送得及时,刘老汉捡回了一条命…… 工作队又连番去找杨成源做工作,结果每次都是连人都见不上,就被熊三一伙打了出来,接连伤了好几个。去找知县,要求知县派衙役差丁吧,知县说:我在等着上学堂呢,新政不是交给你们工作组了吗? 逆流,席卷了全县,刚刚热乎起来的新政,就陷入了僵局。 这个时候,刘老汉参加新军的儿子刘大光结束三个月的强训,分派到了1团(山地团)1营3连当战士,按照规矩,得了三天假期,回彭山探亲。新军,可是有着思想教育的,刘大光也在新军里加入了民兴会,他知道新政的道理,知道新政必须在中国实施的道理。一个农村佃户的儿子,在加入新军三个月后,就脱胎换骨了…… 刘大光回到家一看,老汉儿躺床上半死不活的,整个县的新政也没有一点动静了,还不如自己参军前那会热乎!于是先找到了工作队的同志,几个年轻人一商量,上报吧?显得彭山工作队没能力,这些小伙子怎么能吃这个字眼儿?对,刘大光不是新军吗?走,一起去!这回有新军战士一起去,看杨成源怎么说! 杨成源可不想见什么新军,什么刘老汉的儿子,更不想见工作队的人,泡在三姨太的怀里抽着大烟就支吾了一句:熊三,你去搁平。 熊三刚出去的时候就有点懵。以前吃过刘大光的亏啊!刘大光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娃怎么能进要求严格的新军?体格好、力气大、身手不错啊!熊三以前的县城调戏大姑娘的时候,就被刘大光一手拎了起来,摔了三米多远……怕是有点怕。可是一想到身后有布政使大人,身边有几十个兄弟伙(团丁),还有杨老爷的吩咐,怕个鸟! 所以,还没有等工作队和刘大光他们开口,一窝蜂的团丁就上去了!鞭子、棍棒、枪托……刘大光一看情况不妙,吼了声“同志们先走,去找督办。”就迎了上去,好歹掩护几个工作队队员脱了险。这边,他仗着力气大身手好还撂倒了好几个团丁,可是免不了还是陷入重围。熊三是发了狠的,见刘大光落进自己手里,哪里有不报仇的道理,一个咋乎手下人全拥了上去…… 刘大光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工作队马上派人把事情源源本本上报了方维志,接着,就是电报的往返,就是冯戡的1营连着炮兵一个连杀气腾腾地包围了杨家坞堡! 宣传收到了实效!也许,不用宣传,在新军官兵的胸膛里同样充溢着仇恨!新军的士兵不能白死,民兴会员不能白死,督办下的命令,几乎马上就人人皆知,60公里的路程,连炮带人一个不少,一个上午就赶到! 冯戡在等待,等待成都那边的情况,等待李义安和聂文青的最后攻击命令。作为一个陆士毕业生,从武备学堂到教官到连长、再到营长,冯戡是非常得力的。作为营长,他对刘大光有着良好的印象。那个虎头虎脑的青年,似乎一身都是正气、都是胆!军队里,就需要这样的好士兵!而刘大光掩护同志的行为,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让冯戡觉得有面子,也有着亟待爆发的怒气!营长都这样,下面和刘大光朝夕相处的士兵和连排军官就更不用说了…… 眼前的坞堡一面靠着毛河,两面依着山崖,只有东边有条出入口。因此,冯戡在北、西、南都只放了一个排,其他的两个连和炮兵连就在正面一字排开。6门野战炮、全营20门50 mm迫击炮,4挺水冷重机枪,把黑洞洞的炮(枪)口都对准了坞堡,步兵们把雪亮的刺刀都拍上了,冷森森地刀芒闪现出吓人的寒气。 “营长,动手吧!”说话的是三连连长张进贤,早两期的武备出身,不过,也是最早加入民兴会的旧军官之一。刘大光是他手下,很得力的手下,分派到三连没几天,张进贤就喜欢上了这小子,还打算等到10月扩编的时候,放个班长给刘大光当的。可惜,他妈的竟然死在土地主的手里!看到那坞堡,张进贤就好像看到仇人一般,恨不得马上带着连里的兄弟们冲进去,把里面的人都碎尸万段,把那鸟坞堡一把火给烧了…… “不行,等着通讯班的消息,成都那边没动手,咱们这里就不能动,反正那些家伙插翅膀也飞不出去的了。你,让兄弟们别那么紧张,当是一场实弹训练好了。”冯戡嘴巴上说得也是事实,这样一个土财主的坞堡,吓吓绿营估计还勉强,在自己一个营另一个炮兵连的面前,简直就是小菜,不,是菜渣。说现实点,一个班上去,就可以解决掉这劳什子坞堡。 杨成源这个时候是三姨太的肥奶子怀抱也不待了,战战兢兢地偷偷爬上坞堡东面的小碉楼,透过垛口枪眼儿向外看,一片灰绿色的身影,一片闪亮的枪刺,刺得杨成源的小腿、大腿、全身直打哆嗦。 大前天,出了人命以后杨成源还不觉得会有多严重,直到昨天报纸上刊登这个消息,把自己定为匪帮头子,要求新军坚决镇压!这,才使得杨成源觉得大难临头了!忙派人连夜带了自己的亲笔信去成都找姑丈周馥。可是周馥的回音还没到,这新军就开到了!几百号人,机枪大炮全出动,不用说武器,就看那气势就足以让手下的团丁们全身打哆嗦了! 现在的杨成源心里那个悔啊…… 他妈的,都是熊三这小子,叫搁平就真把人搁平了!还是新军!据说龙督办对新军那个好啊,全四川都知道!搞死一个新军的兵,在其他地方可能没事,在新军大部队没来之前,可能还没事,可是,现在人家杀气腾腾的就在外面啊! 杨成源在心里祈祷着,老天保佑啊!姑丈能在省城里说上几句,要不就把这些新军都搞回去,要不就连那个龙督办也一并搞下去啊!再这样,不仅仅自己,自己的一家老小神经要崩溃,连团丁和熊三那个家伙,神经也要崩溃掉了…… 冯戡在根本算不得阵地的地方转了一圈,他估计,成都那边动手的消息,最少要傍晚才能来,先去看看刘大光的家属再说?唉!哪有脸去啊现在,还是把那坞堡平了再去吧! 得!找几个连长们商量一下,也像模像样搞个作战方案出来,参谋长不是说了要按照正规作战搞吗? “通讯员,叫张进贤、泽登、刘彝三个过来,哦,等等,还有炮连的齐川连长。”冯戡自己在下着命令,自己也对命令不太以为然。真是搞笑,四个新军连将近700号人,走进去就解决问题了,还开会?!哈哈,哦,注意牙齿别感冒…… 1营真的是主力,龙剑铭重点培养的两个少数民族军官都在里面,都是带着连长的衔头在军校里混过两个月速成班,刚接手了部队。按照张进贤的说法,两个少数民族是督办的心肝!不过,这话只能悄悄说,对自己说!手下,彝族和藏族的战士可不少!谁不知道一团是混杂团,也是战斗力最强的团啊?别看战士们板着喉咙说话那腔调惹人笑,在训练场上的成绩,可不是那些只有汉族战士的兄弟部队可以比的! “都来啦,坐下,我这里准备了张草图,大家将就用,商量下怎么搞好这次演习,把那王八蛋弄死在里面!”冯戡一说话,就把调子就定了。一,是演习加实战,二,不要主犯的活口。 就算冯戡这样带着煞气地说出题目,也引来汉、彝、藏三族四个连长的一片嘘声…… 第49节 匪乱始末二 泽登可是打量过那坞堡好几回的了。那坞堡怎么看也比不上刻卢吧?自家的寨子那才叫坚固,全是大石头垒成的,炮口枪眼箭垛齐全,要说硬攻,自己手下的一个连可能还真不行!可眼前这个叫坞堡的东西,带几个人抄两颗手榴弹就解决了,还开什么鸡巴鸟会啊?! 不过,他可不敢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对营长大人,他可是佩服的很啊!人家是留洋回来的,有见识有学问有真本事,要不怎么能被龙督办点名派到1营呢?所以,营长的话错不了,难道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泽登自顾自的寻思着,也就没有插话。当然,刚才那嘘声还是有他份的。 齐川最是一脸的不耐烦。妈妈的,我手下六门大炮还搞不定一个土坞堡?怪了事哩!这冯营长也真是太小心点了。 “营长,要我说别商量了,一顿炮把带来的炮弹打完得了,步兵兄弟们就散步进去。我的炮兵我心里有数,每门50发炮弹,早把那地平了!” 张进贤不太乐意了,炮兵大哥咱怎么也得尊重的,齐连长话也说得对,可也不能这个口气跟营长说话吧?不行,得抬扛子! “齐连长,我说咱们兵工厂的兄弟造炮弹也辛苦,你呢,就甭用大炮了,我手里有六门小炮,就这玩意也够那些个土匪受的了,你说是不?” 刘彝心思很灵的,一下就省悟出张连长话里的意思,没说的,咱1营的就该站一起说话。 “对对对,我2连在山头上,瞄准了放几炮就完事了,哪里有劳驾咱炮兵大哥的道理,是吧?齐连长。” “好了!好了!一个个没正形的!我可告诉你们,这可是实战实弹,参谋长可是有命令的,得先制定正规的作战计划,详细的作战计划,精确到秒的作战计划。这次演练的科目,一是步炮协同,二是步兵冲击,三是要解决土匪的问题。今天晚上就得全部解决掉,该怎么办,我心里有谱了,都听着……”冯戡憋着笑忍了好半天,看看几个人越说越不像话了,还是出声打断了谈话。 “营长,有个问题得考虑进去。”泽登从思索中摸到了点实质性的东西。 “说!”冯戡大咧咧地一挥手,他已经从泽登的神情中突然醒悟到一个问题。这个藏族军官,连龙剑铭都经常称赞有脑筋的,看看他的想法是不是和自己刚才想的一样。 “坞堡里不仅仅有武装土匪,还有平民家眷,大炮一响,如何保证不伤到平民呢?”泽登语气平缓地说出自己的问题,他不想在汉族、彝族的兄弟们过高的表现自己,毕竟作为藏族会员,民族团结这个警钟是时时在敲响的。 “对!就是这个问题。你们说说,怎么办?!”冯戡丢了个欣赏的眼神给泽登后,转向其他几个连长问道。 “这……”几个人一时语塞。来的时候军械库特意拨发了大量的弹药,看着阵仗就是让官兵们过枪瘾炮瘾的!谁不知道坞堡里面就几十个为非作歹的团丁啊?事实摆明就是这样嘛。可是,泽登和营长还真提了个醒儿,要不,真的要坏事了!督办的脾气是谁不知道的,不是招兵的时候有个问题吗?当兵的领谁的饷?百姓啊!伤着无辜百姓,嘿嘿,后果自己去想…… “根据老乡们提供的情况,坞堡是杨家的,里面真正的主犯是杨成源和熊三,其他的团丁罪不致死,只要他们不开枪不反抗,就不能杀。还有大量的人是杨成源的家人仆役,这些人,也需要经过调查才能定性。兄弟们,我们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动枪动炮啊!如果他妈的是在国外,在没有老百姓的边境上,想他妈咋整就咋整!这个道理要说清楚。是吧?”冯戡趁机给手下的战争贩子们上了一课,说实在话,这个问题也是他刚刚才想到的!换句话说:他跟这些家伙其实是一路货色…… “营长,要不,先喊话,给里面的人一点时间考虑清楚?时间一过,咱们先用炮轰击碉楼和大门,轰击后再喊话,规定攻击区域,让老百姓躲到南边的宅子里去?”张进贤一手揭了圆顶硬檐军帽,摸着头皮上的短发桩子说道。 “对!就应该这样,不要老想着开枪放炮过瘾,是得动脑子。你们看啊,团丁有多少战斗力和意志力。他们看到正规军以后有多少人是真心对抗的?如果我们不问青红皂白一起打,那他们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就要拼命了!他们素质再差,可手里还是有家伙的,那样的话,伤亡就不可避免。参谋长可给我们定的是实弹演练任务,不是专门剿匪的!要不,最多派一个连来就解决问题了,何必让我们700多号人来?”冯戡边说才边了解了参谋长和副旅长的真实意图。看来,自己的心性还得磨练一下,这方面,自己连泽登似乎都不如哎…… “噢,明白了!”几个连长都恍然过来,怪不得营长要召开这个作战会议呢?原来营长心里早有底了,差距啊!跟冯营长这个士官毕业生比,咱们还差得多! 实际上,四川新军这样一支新建新型军队,无论官兵,都是这样慢慢成长起来的。 话题挪到成都。 一上午,巡警学堂的黑衣服学生们就和新军警卫营的官兵们合在一起,按照手里的名单挨个抓人。 这个名单,是昨天夜里警卫营突然闯进周馥的宅子,正好抓到杨成源送信的使者和周馥,以及缴获杨成源的亲笔信后,在证据面前不得不低头的周馥供出来的密谋名单。 一时间,从布政使到盐茶官铁各道,都有人被黑衣警察和绿衣新军送进大牢。成都的老百姓们表现的很惊讶,也很冷静。这些个官僚的作为,他们是清楚的,被抓的,都是平常不做好事的东西,该! 事实上,四川全省的各级官僚,也有一部分是在积极配合新政工作,其中还有直接把衙门让给新政工作队的明智之人。这些人,能从新政的举措中看到四川经济复舒、强大的希望。无论他们是为朝廷还是为四川百姓,或者是为自己考虑,而支持新政。至少,他们不是新政的绊脚石!当然,大部分的官僚是不甘心自己的权力被剥夺的,自然地,也就聚集在周馥周围,自然地,也被一心保官、保命的周馥和其他人给牵连了进去…… 杨度和方维志、郑安邦根据军警们的汇报,在一个一个地核对名单,参与颠覆新政密谋的主要人员已经落网了。 “好了,彭山那边就交给新军处理了。加强彭山工作队力量的人员也应该到了,通知聂协办。”杨度是这次行动事实上的领导人,这种清洗,早就应该进行了!不过,这次可是周馥自己送上门来的。有杨成源的密信、有已经拟好的折子作为证据,有彭山工作队和老百姓的证言,官匪勾结图谋不轨的罪名是完全能够坐实了!周馥完了,四川的顽固旧官僚完了!新政在今后,将没有任何的掣肘…… 下午四点过一点,已经搞了一个作战计划,正等的不耐烦的新军一团一营的官兵们,接到了以李义安和聂文青署名的进攻命令。 “按照既定计划,喊话,各连准备!”冯戡兴奋地戴好军帽,把手下的连排长们撵回了各自部队。 刘彝的三个排有两个在山顶,能看清楚坞堡里面大部分地方的情况。这个坞堡,建在半山腰下面一点的地方,从军事角度上来讲,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战略或者战术意义的,充其量只算乡间的大财主显示自己财力的劣等作品。通过旗号,刘彝的二连把坞堡里的情况传递给冯戡。 冯戡一挥手,一个新军士兵拿了个洋铁皮现卷的喇叭吼开了! “坞堡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四川新军一团,奉命捉拿匪首杨成源、熊三归案,任何人不得抵抗。10分钟之内,放下所有武器、打开大门走出来,否则,时间一到,我们马上展开进攻!再说一遍,坞堡里面的人……” 冯戡看着怀表,掐算着时间,他希望里面的人能很快地乖乖投降,更希望里面的人死硬到底,好让兄弟们开开荤。这心情,矛盾的没话说了! 杨成源甩开三姨太白嫩的小手,拎了条毛瑟1888走了出去,他不想在婆娘们的面前丢脸面。新军显然是动真格的,10分钟的时间,10分钟以后,这坞堡就肯定不存在了!投降吧,大不了把熊三推出去抵命,再花点钱消灾……不过,还得去碉楼上看看,跟人家新军回个话也好啊。 “熊三,跟老子上碉楼,其他人听着!谁他妈的软蛋,我杨成源崩了他!”杨成源一把哗啦一声,把步枪上了膛,大步大步地望碉楼上走,他团丁面前,该保持的东西还得保持。熊三这个时候可不能不跟上了,也提了条枪,哗啦几下才上了膛,跟着老爷的屁股后面,也上去了。 看到外面的阵仗,熊三吓着了。怎么布政使姑老爷这么大的官也管不了新军啊?完了!完了!如果抵抗,那新军的大炮就轰过来,那可是全尸都留不下的。如果投降,那新军肯定也要追究刘大光的死,自己,肯定要被拖出去敲砂罐(枪毙的意思)。总之,怎么都完了! “熊三,你都看到了吧?说说,怎么办?”杨成源还怀着一丝侥幸,希望在关键的时候,突然来个使者阻止新军的行动。戏文里不是有吗?往往在午时三刻前的一刹那,才有这么个角色出现的!姑老爷毕竟是布政使,上一步就是总督了,怎么也能主事说话的吧?对!拖!拖下去,姑老爷肯定要救咱杨家的。 “老爷,我、我咋知道呢?”熊三现在真的是啥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腿肚子在抖,在抽筋…… “一个废物!平时的胆子呢?拿出来啊!叫你搁平你就能真把人放平,现在,我叫你把外面的新军都搁平,你去啊!”杨成源带熊三上碉楼,还指望着这个心腹能给自己出点主意,总好过在屋子里听几个婆娘渣哇。可是,他失望了!一失望,他就想起了,这个事情真还是他妈的熊三惹出来的!自己给他扛什么啊?直接扔出去得了! 熊三见主子发了火,也估摸着自己横竖死定了,真还拿了点痞子风骨出来,一甩头把大辫子往脖子上一绕,神情也真象个汉子似的说道:“老爷,咱们跟新军拼了!20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 杨成源一听,真是气不打一处出来。这个熊三真他妈的笨,现在还指望着自己跟他一个光棍在一条船上蹦达呢? 杨成源走在楼梯口,向着下面吼了句:“你们几个,上来。” 啼啼踏踏地上来了几个团丁,看着老爷和队长,傻愣愣地站着。大家心里都清楚,新军来真格的了!他们也清楚,新军要的,就是眼前的两个人!但是,习惯了听从老爷和队长命令的他们,怎么也没胆子自己跑去开门,或者把老爷和队长撂翻后送给新军……不过,这样的想法还是会有的。 杨成源下了决定,时间不多了,新军的土喇叭都吼了最后一次了,得把熊三送出去,拖时间也得有个招子不是吗? “把熊三枪下了,捆起来!”杨成源一手指着熊三,下了命令。 众团丁正巴不得呢,立马就涌了上去。 熊三醒悟过来了,自己完了,连杨成源都不保自己了,死定了!不!老子就是死也要有人垫背!狗日的杨成源不仗义,老子偏偏就找你垫背。 “谁敢!?老子开枪了!”熊三横了心,一把拉过了枪口,对准了作势上来的几个团丁,手指也真的抠上了扳机。 “上,捆了他!”杨成源现在可不管熊三了,为了自己,熊三必须得交出去! 这边坞堡外面,冯戡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快到规定时间了,手也举了起来。只要时间一到,第一轮炮击就要开始了! “啪勾……”一声从碉楼上传了出来。那是熊三在被下枪之前闭了眼睛抠动了扳机。 枪声,划破了紧张的平静气氛,也代表着坞堡里的匪徒对抗的信息。冯戡手猛地放下了。 “轰轰……”野战炮、迫击炮大大小小26门一齐开火了,炮弹首先飞向坞堡那包着铁皮的大门,把那可怜的大门淹没在火光和硝烟中…… 第50节 匪乱始末三 这碉楼上枪一响,冯戡的手就挥下了!新军的野战跑“轰轰”地喷吐着钢铁和火焰,迫击炮“蓬蓬”作响,把一发发带着尾翼的炮弹倾泻在坞堡的大门上。 冯戡满意着看着自己这个营级战斗单位拥有的强大火力配系,这,可是当初在鹿儿岛师团实习的时候也没看到过的。欣赏着炮弹炸在的朵朵烟花,看着那迸射出去的闪亮的光球,想像着对面不是区区的团丁,而是霸占着中国土地的列强……激烈的求战欲望充斥着冯戡的内心!这样的部队,这样的火力,就应该用到国战战场上,为中华打出一个大大的艳阳天来! 1营的步兵也在看着炮击的实况,感受着天崩地裂般震耳的爆炸声,似乎每一发炮弹出膛,都会引发一阵狂热的心跳!军人的血液,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沸腾的! 坞堡里面的人跟新军官兵,跟在远远地地方看热闹的百姓就完全不一样了! 剧烈爆炸产生的轰鸣和震动,冲击波带来的气体压力和呼啸着掠过身边的弹片,还有呛人的硝烟味道扑面而来!尽管,新军的轰击目标是包着铁皮的大门,可是那种声势,足够让每个陷入神经崩溃边缘的人们疯狂!团丁们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似乎动一下就会引来铺天盖地的炮弹一般。他们在惊恐中后悔,想当初不那么狠心就好了,新军,是怎么也惹不起的! 其他的人更惊慌,仆役们、丫鬟们,还有杨成源的几个太太姨太太们,都蜷缩在南边的堂屋里,哭的叫的骂的念经的乱成一团。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恐怖的傍晚,也不知道恐怖过后,会给自己的生命和未来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她们现在,只有恐惧,无边的恐惧。特别是那个细皮嫩肉,奶子高挺着的三姨太,完全已经失去了因杨老爷宠爱而具有高傲,现在正钻到堂屋的八仙桌下面瑟瑟发抖,连旗袍下的大腿全部白生生地露出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春光乍泻,而是这场炮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给自己现在的荣华富贵生活带来什么…… 杨成源在碉楼上,被下面强大的气浪迫了开来,连跌带滚地跑下了碉楼,躲在一个看似坚固的小屋子里。至于熊三,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就让他象粽子一样留在碉楼上吧!那里,不是活人能够去的地方!升腾的硝烟,已经把那里弥漫了…… 炮击突然停止了,因为每炮都痛快地打出10发炮弹,把龙洋堆造出来的东西变成了迸飞的钢片铁屑,变成了一朵朵升腾的烟云……冯戡本来还想着让兄弟们再过瘾的,可是一想到国战,想到这些炮弹可以留着,在将来砸到洋人的头上,他就心疼了!妈的!搞这个小坞堡,至于花这么大代价吗?那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龙洋造出来的炮弹,不能被自己这样糟蹋啊…… “再喊话!”冯戡手往腰间一叉,赫然又是掌握敌人生死大权的判官摸样了。 “里面的人听着,立即出来投降……”那个拿着土喇叭的士兵又扯着喉咙喊开了。 经历过刚才炮弹呼啸爆炸带来的巨响以后,这个声音在突然沉寂的战场上,显得那么悦耳,显得那么具有引诱人的魔力。与炮弹的声音对比,这个粗豪的喊话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了。 坞堡没有动静,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是里面的人不想出来投降,而是,刚才的炮击把很多人都震傻了,特别是有几个在大门后面的家伙,情况更惨。虽然并没有声明危险,可是暂时的失聪,耳朵流血还是无法避免的。熊三在碉楼上已经是泻的一塌糊涂了,大的小的一起来。要知道,在高矗的碉楼上,是最能感觉到炮击威力的…… “泽登,你的1连原地待命,3连,冲进去!”冯戡犹豫了一下,带着些私心下了命令。刘大光是三连的兵,这个仇还得由三连来报! “冲啊!”一阵吼声蓦然响起,那是三连官兵们发出的怒吼。张进贤一马当先,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冲了上去。他的身后,是一片灰绿色的奔跑的身影。 这个时候,坞堡里的团丁们才勉强有点知觉,能够思考了。他们恐惧的眼光里,一群灰绿色的影子快速地跑来,闪亮的刺刀剥夺着所有人的斗志。 “缴枪不杀!”几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啪嗒啪嗒”的声音,团丁们立即把手里的武器扔的离自己远远的,仿佛那东西能给自己带来的不是战斗意志,而是灾难一般…… 张进贤率先冲了上来,见人就是一脚踹翻,等后面的官兵们收拾,他直接就向碉楼冲去,他的后面,跟着一个也穿着军服拎着手枪的新政工作队员。 没有人敢于抵抗,几分钟后,三连就控制了整个坞堡。杨成源蜷缩成一团,他看到,身边站满了灰绿色的身影,他感受到每个军人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巨大的恐怖笼罩着他的神经,他失禁了,液体在他没有知觉的情况下淋湿了纺绸的裤子,浸到脚边的青石地上。那名新政工作队员嫌恶地转身出去了,他不想看到这个场面,也不想妨碍新军救命恩人刘大光的同班兄弟的行动。 11把刺刀瞬间在杨成源的瞳孔里无限放大…… 熊三,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疯了!从此以后,彭山县城里就多了一个疯子。这个疯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说:新军来了。这个疯子,在好心人的施舍下,奇迹般活了下来,后来,被新社会送进了疯人院,从改变了面貌的县城大街上消失了…… 团丁们被一根长麻绳栓着,一排溜地被押进县城的大牢里关起来,等着调查人员的审理。而这时候突然屁颠屁颠跑出来的知县,也被冯戡一并派人送去大牢,等候处理。 周围的佃户、农民们沸腾了!县城沸腾了!全县沸腾了!新政果然是真的,是真要实行的!杨成源的佃户们在新政工作队的组织下,帮助查抄着杨成源的财产,现银、银票、帐单、地契、帐册都一一被搬了出来。这个时候唱主角的就是新政工作队了,新军官兵,不过就是出出劳力,站站岗维持秩序而已。 冯戡和张进贤现在终于有了脸面去看望刘大光的家人。在跟工作队负责人商量一下后,他们带了查抄出来的1000龙洋,也拎了补品药膏之类的东西。 刘老汉是怎么也想不到新军的总爷要来看自己!看到冯戡等人带来的白花花的龙洋,看到白纸黑字的地契(杨成源的土地被平均分给了佃户、长工和少地农民),浑身的伤痛和失子的心痛几乎平复了一大半。朴实惯了百姓,其实心思是单纯的,他们希望得到的,不过本应该得到的一点点而已。中国的农民,只要有着几亩薄地,拖儿带口地活下去,那,就是最高的愿望了!可是冯总爷,儿子的官长,带来的是儿子的抚恤金和自己慰问金,还有新分到的土地地契! 刘老汉一家人,有感激是又悲痛,最后,刘老汉硬把小儿子刘大柱塞给了冯戡。他的想法很简单,儿子是官长总爷说的英雄,新军是维护老百姓的军队,那,刘大柱就得去继承他哥的事情,当好冯总爷的兵,不!是龙督办的兵! …… 龙剑铭匆匆地赶回了成都,他并没有顺路去现场,因为,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指指点点了。一切的工作,都被杨度等人安排的很好。一场匪乱在杨度和新军的配合下,很快就扑灭了。收获的是四川新政的快速推行,四川百姓对新政的信心;还收获了四川旧官僚体系的打破,新政和革命的掣肘被完全消除;当然,杨成源的家产在分给佃户百姓后,还有大部分都充了公,成为新政的基金。 “督办,您不知道,那杨成源的家底可不薄啊,地分了以后,剩下的财产折算下来还足足有三十万两!那个坞堡,我让新军留了下来,彭山工作队说那里可以搞一个农民赶集的场子。还取了个名,叫新民场。”杨度待龙剑铭一坐下,就急忙开始汇报情况了。 “新民,不错,好名字!”龙剑铭已经很满意了,本来以为很多事情可能需要自己回来才能决断的,结果在杨度等人的合作下,竟然处理的是滴水不漏,完全超过了自己的想像。民气是最大的收获,官僚的整顿还需要送个折子去北京城里才能知道最后结果。不过,可以想见的是:自己折子和附带的证据一上去以后,周馥肯定完了!四川的旧官僚体系可以由新的督办工作体系代替,这样一来,后面的行政改革就好办多了。 “杨成源的家人是怎么处理的?”龙剑铭并不想株连无辜,谁犯罪谁承担,况且,新军聂文青的报告上,对杨成源的死因只用了“蓄意顽抗,相机击毙”八个字,显然,里面是有猫腻的。这一点,龙剑铭清楚,也明白,所以并不打算追究什么。那家伙,活该!可是真正的罪魁是周馥。 “嗨!督办,您还别说,那杨成源除了有钱以外,还有好几个女人呢!”杨度说这话的腔调就有点走板了。在他的眼里,龙剑铭这个真命天子本来就应该有上无数的女人,至于什么新生活的平等思想,狗屁!一个农民一个女人,可以,说的过去!一个真命天子也一个女人?那真命天子在这方面跟农民有什么区别!?因此,杨度是积极主张龙剑铭风流一下的,不过,不敢说出来而已。要全由他说了算的话,那美国妮子就首先得…… “怎么处理的?”龙剑铭并不理会杨度的腔调,他知道杨度打的什么主意。 “也分了地,按照人头平均分的,还适当给了点钱,足够过日子了。”杨度的暗示没有得到回应,说起话来也显得没刚才那么兴奋了。看来,在龙剑铭身上还得要好好做做工作,等司徒燕从旧金山来成都以后,就可以…… “好,这样处理最好!周馥那边情况怎么样?不会有人动他财产家人什么的吧?这个人,很得等到北京那边有公文下来以后才能动,暂时,只能看着他。”龙剑铭说着,一种绊脚石被搬开的快感油然而生。 “也处理好了,周馥在交代出名单以后也送了回去,由警卫营派了人轮流看着。其他几个道员、藩台也是这样。”杨度对这些规矩是谙熟的,做的也恰到好处。 “好,走,去新军1团,我要去喝杯庆功酒去!”龙剑铭边说边站起来,拉着杨度就望外走。新军1团1营在刚刚成军的条件下,没有伤亡一个人,也没有误伤一个百姓、团丁,就把事情圆满地解决了,确实应该好好奖励一下。 看着龙剑铭和杨度钻进汽车扬长而去,珍妮失望了,她原来还想着,龙剑铭离开自己这么多天了,回来怎么也要来问候一下的,可惜,除了自己给他沏茶的时候看过一眼外……唉!还是等他忙完事情以后吧,刚回来,一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等吧,等着他晚上回来,再和他好好说说话,就象那天晚餐时一样。 珍妮想到这里,也释然了,甚至有点轻松。总之他回来了,并没有带那个什么皇家公主回来,那公主,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也许,在北京他根本就没有跟那公主结婚……对,找个空问问马,他应该是清楚的。 珍妮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德龄正在庆亲王的送亲队伍里面,在四川新军警卫一连的护卫下,踏上了火车,沿芦汉线(京汉铁路)南下,不久,就会到达成都。而各方前往成都贺喜的队伍,也正在向成都会聚。半个月后,一场盛大的迎亲仪式就要举办!那,将彻底把珍妮目前的猜测击破…… 第51节 善后措施 四川在龙剑铭的强势领导下,一贯实施的是军政分家。所以杨度平时除了开会,很少去新军军营。今天龙剑铭破天荒地拉着他到城东龙泉山下新军一团,还让这个书生颇有点激动。 这次匪乱平息的快,收获如此之大,新军是居功至伟的!没有新军的支持,杨度和郑安邦、方维志等人有好计划也只能干着急。何况杨度还存了点小心思,想把天命会的势力发展到军队里来呢!虽然,身边坐着的龙剑铭未必会坐视天命会这个民兴会内部的小组织发展,但是杨度还是希望,联络到足够多的人以后,来个“黄袍加身”,实现老师(王闿运)的帝王学,也成就自己的将相梦。当然,杨度的想法是有一定市场的!加上杨度在自己的学说里强调了中国改朝换代后,必须有一位象龙剑铭这样的人物的独裁,避免所谓民主政治带来的内耗,才能使得中国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这样一来,连方维志这样的人物,都有些倾向于杨度了。不过,恪于龙剑铭军政分家的严令,杨度还没有胆大到把手伸进军营的程度。但是这次匪乱,展现了军队在关键时刻的强大力量,不由得他不心痒! 在当时的中国,抱有杨度这种思想的人还真不少!这也反映了一个长期处于封建统治的国家向民主共和制度转化时的必然思想动荡,也是一个必然的过渡。彻底的革命派经常被舆论抨击为激进派、破坏分子,而持有改良、渐变理念的温和派则和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保皇派混杂在一起,从1903年开始,就在各种报纸上展开了大论战!搞得国内民众头昏脑胀…… 杨度清楚,龙剑铭也很清楚,不过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同,要达到的最终结果也有所不同。杨度有私心,也就是这个私心,始终阻挠着他的眼界扩展;龙剑铭没有私心,他的使命要求他绝对不能有半点的私心存在!无论是个人利益也好,还是名誉也罢。中国强大、民族振兴就是他的最终目的!至于以后该怎么样,他还没有去想。不过他知道:民主的中国一定要出现!不过,是在短暂的独裁以后才出现!他不能想像自己的主张,自己拥有的科技在实施过程中,受到其他强大政治势力的干扰!这,绝对不能容忍!其他人不了解,可自己了解!一些知识,是这个世界上闻所未闻的东西,别人有了话事权,能不质疑吗? 因此,在郑安邦在嘉定府码头接上龙剑铭往成都赶的途中,龙剑铭就决定对天命会的事情暂时不予理会。毕竟,这只是一个组织里的两种声音而已。 “皙子大哥,这次的剿匪可是收获良多啊。这一路上我可是看出来了,省内外对四川新政的信心可是足了不少!看得出来,全国的民众是坚决支持四川新政的,是希望新政能有四川这个典范的出现,普及到全国的!这次,你们真的考虑得很全面,在政治上首先就打了个大胜仗!”龙剑铭中肯地评价着这次行动。他不想现在和杨度谈什么天命会的事情。目前至关紧要的,是如何把大好的形势保持下去,如何利用这个形势,推进四川新政的发展,如何解决一个隐忧。周馥等人,是被控制起来了。但是四川无权处理这样级别的官员,还得送上案子给朝廷处理。这朝廷的处理结果,可就难说的很呐!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尽可能地影响朝廷的处理结果。 “都是大家群策群力的功劳,不过……”作为龙剑铭在新政上的第一助手,杨度没必要去争功什么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四川的新政和剿匪开了个好头,可是如何结尾,收到最大的效果?周馥等人的处理,同样萦绕在杨度的心头。对朝廷的腐败、官场的黑暗、政治的糜烂,杨度是洞若观火的。周馥等人案子已经交了上去,那朝廷会怎么处理?还得看周馥背后的势力!谁啊?龙剑铭的拜把子大哥袁世凯啊!杨度知道,周馥的行动完全是个人的行为,跟袁世凯巴不上边,可是,袁世凯也不会坐视周馥倒霉的!按照龙、袁两人关系来看,无非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是值得四川方面去结交的!面子不能不给啊。估摸着,可能从新军回去衙门,电报就应该到了。北京,估计也应该收到天津方面的陈情,怎么处理周馥还两说呢! “说,这里没别人,直接说了痛快。”龙剑铭已经猜到杨度在担心什么了,他要听的,正是杨度对善后的主张。诚然,剿匪把四川、全国的民气都提升了不少,把全国百姓对新政的热情和希望都拨弄到顶点,可是大家的眼睛还盯着呐!既然周馥的案子已经上报,那朝廷的处理结果,就是一锤定音了。四川可不能把案子一交就了事,也不可能就此了事。龙剑铭还希望着朝廷宽贷周馥,让全国百姓看看满清的真面目呢! “天津,拖!朝廷,催!周馥,撵!”杨度沉吟了一下,狠声地吐露了几个字出来。 “拖……催……撵……好!好个三字诀!”龙剑铭把眼神放到车窗外半晌,蓦然赞叹出来。这三个字把杨度的才情展露无遗。对天津乃至各地势力,应承着,拖时间,面子功夫作足;对朝廷,则催着拿决断。严办,则四川把事情可以推到朝廷方面,宽贷,四川得了各地的人情,还造成百姓舆论对朝廷的嘘声,有利于组织的发展;撵,是必须的,四川的旧行政体制必须清洗,周馥等人留在四川,迟早还是祸害! “我担心着,朝廷一旦放过周馥,那民气……”杨度却还没有完全理解透彻,他坐着新政督办公署总办的位置,始终把百姓对新政的积极性看得很重,他担心的是,朝廷放过周馥,则无疑是对百姓新政热情的打击。他边说着边看着微笑着的龙剑铭,这个督办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啊!对啊!物极必反! “哈哈哈……”笑声从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龙泉驿在成都东面15公里处,是成都往东去的必经之地,也是川西平原的最东缘。从龙泉驿再往东,就是平均海拔600多米的龙泉山了。因此,新军一团就驻扎在这里,屏障着成都的东面。 经过军营门口哨兵的详细盘查,福特车停在了离团部约莫200米开外的指定地点。龙剑铭和杨度只能步行到团部。对此,杨度是一肚子的不满意,而龙剑铭则暗中高兴着,新军一团,确实具备了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管理得法的现代军队的素质。这,正是龙剑铭想要的。如果,门岗一看见督办的车来了就闪一边去,那,龙剑铭是要在门口不进去,直接让江荩诚出来挨批的! 还没走到团部,龙剑铭和杨度就听到里面有人正暴跳如雷地说着话,那声音,不是参谋长李义安的吗?龙剑铭把中指放嘴边嘘了一声,就此停步。他要听听里面究竟在吼啥? “……小毛河宽多少?水深多少?!帽子山海拔多少?你这是什么军事地图?比学堂里七八岁的娃娃画得还糟糕!看看你们做的作战计划,这是作战计划吗?完全是儿戏!我说冯戡,士官学校是这样教授参谋科目的吗?我一再强调,当成正式的作战演练来对待,这,就是你们的正式作战计划?!一次宝贵的练兵机会就给你们这样白白错过了,以后哪儿找去!这个事情,督办要是知道了,你、你、还有你都得挨板子,连我也一起搭上!……” 里面就听着参谋长的声音在震荡,其他人估计是大气也不敢出的。李义安这个陆大生对军事要求一向是严格的,这可在旧金山的华人学校里就出了名。今天,轮到冯戡等人挨板子了。 杨度暗自惊心,在他看来,新军的动作是又快又准,好得无可挑剔了,可是这一会儿听下来,竟然还存在这么多问题,让参谋长大人如此大发雷霆。杨度向龙剑铭吐了下舌头,他不敢想像又乐意去想像,当新军官兵能够按照参谋长(实际是龙督办)的要求履行将来的作战任务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龙剑铭向朝廷、向民兴会员、向全中国老百姓承诺的钢铁军队,也许,很快就能出现了吧?不过,杨度还是挺为冯戡等人抱屈的,立了功还挨训,说不过去啊。 龙剑铭扯着杨度的袖子走了几步,突然前面传来断喝“谁?什么人!?”接着就是哗啦的拉枪栓声,把杨度吓得猛打了个哆嗦。身后的马守禄立刻回答道:“龙旅长来了。”在部队里,龙剑铭不是督办大人,也不是协统大人,是旅长。 团部门口站岗的哨兵端着枪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龙旅长来了。这模样可是新军里任何人都熟悉的,忙收了枪立正行礼,接着就喊了出来。“龙旅长到!” 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李义安和江荩诚忙从屋子里出来了,冯戡却没有出现,估计被训得很惶恐,没有参谋长的命令不敢动弹了。 龙剑铭抬手下按,示意大家少了很多虚礼,直接领头就走进团部办公室。冯戡正等着呢,看见旅长进来忙后跟一并,却不敢说话。参谋长刚才说的可是句句命中要害的,旅长来了,那,那岂不更惨?! “都坐下吧,今天不是安排的庆功宴吗?我和杨先生是来噌饭的,都坐下,冯戡,坐下,轻松点。”龙剑铭摆出的笑容,该说的参谋长都说了,有功有过,既然过已经说完,那自己就是来表扬人的了!黑脸的事情,让那冤大头去当……哈哈! 众人纷纷找凳子坐了下来,其实也没几个人,就聂文青、赵尔陆、李义安、江荩诚和冯戡,加上龙剑铭、杨度和马守禄而已。 “团长,准备的什么好吃的?”龙剑铭也不急于叙功,先把气氛调和一下才是正事。 “报告旅长,四菜一汤加红烧肉,管够!”江荩诚不得不又站起来立正回话。“还特意准备了白酒,除了当值的三营,其他两营和团直都有白酒。” “噢,不错啊!皙子大哥,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赖一顿如何?”龙剑铭示意江荩诚坐下。“我还没有在军营里看过聂旅长喝过酒的,今天,不醉无归。” 杨度会意了,知道龙剑铭在调节气氛,自然也热烈地回应着。“对,今天都要喝!冯营长,我们去你们一营怎么样?” 冯戡正巴不得呢!看来旅长没有再责骂的意思了,满面春风的,估计自己的地狱时间也过了吧,让旅长去看看手下当然好啦!那可是对士气的最大鼓励!“好啊好啊,我马上去安排。” 冯戡趁机敬了个礼,溜了出去。出去以后才出了口大气!刚才参谋长的话可给他长教训加压力了…… 看着冯戡出去了,龙剑铭才收拾了脸部肌肉,正色道:“这次,也不能全怪冯戡,大家都清楚,我们四川新军参谋处新成立,人手少,军事测绘的工作一直没有安排下去,看吧,王坤现在还在京汉线猫着呢!参谋处长都出去了,军事地图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看冯戡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轻敌是有一点,毕竟面对的是土匪嘛,该奖励的还奖励。聂旅长,你看呢?” “我看应该记功,全军通报,1营官兵加饷,每人一元怎么样?”聂文青可是主管着军政的,自然这事是他说了算。军事作业的问题,参谋长已经说了,而且龙剑铭的态度已经很明朗,没有必要再去提,以后注意就行。其实,聂文青本来还要挑步炮协同不力的毛病的,这个时候自然暂时放一边了。 “那,就这样,我们要不都去1营,去三连?”龙剑铭看见大家统一了意见,乐得马上就走,红烧肉可是百吃不厌的东西。不过他显然忘记自己“惊人”的酒量了…… “走、走,都去,就三连。”众人一窝蜂似的直奔三连而去。 第52节 醉酒坏事 一营其实也是今天才返回驻地的,全营在彭山待了整整两周时间,配合着新政工作队把免税减租的工作落实到了每个乡镇,每个村落。同时也把新军严明的纪律,良好的军人风范留给当地百姓,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经久不衰。至于那些新军家属们,更是在脸上洋溢着醉人的笑容。为啥?咱家小子说了,新军就是老百姓的军队,专门对付戕害老百姓的坏家伙的…… 收了个新兵的张进贤挺得意的,连队里可又多了一个文化人了!刘大柱的身板虽然没有他哥刘大光那么结实,可怎么也是新学堂出来的学生兵吧!文化水平,可是连队里面数得着的。一是为了怀念刘大光,二是为了督促新兵训练,张进贤可就把刘大柱留在了身边的连部班里。他的想法也很单纯,自己能帮带着可怜的刘家老汉调教出一个好兵,也算是对得住死去的英雄了。 看着一群人在傍晚蒙蒙的天光中走来,张进贤马上就猜出是旅长督办来了,武备出身的他还是习惯在后面加个督办,似乎这样更能表明自己对龙剑铭的崇敬,更能说明自己这个铁血军人团成员对偶像的崇拜,冯戡早打过招呼了,赶紧迎接着去。 “一营三连连长张进贤前来报到。”张进贤一溜小跑到众官长面前,立正行礼报告。 “噢,我说是谁呢?张连长。”龙剑铭对排级以上的军官可都能叫出名的,毕竟在军校里每周都安排了督办的课,这些连排长们,无论是士官毕业也好,还是武备毕业也好,都轮流着蹲了几天军校的。 “旅长,是马上开饭还是……”张进贤听说督办要来三连吃饭,那可是下了力气的,马上让炊事班的老曾又搞了两个菜,为旅长督办专门整治的。 “好,边走边聊,听说你收了个新兵,是刘大光的兄弟?”龙剑铭边走边随便地拉扯着。 “是的,还是一学生兵呢!有文化!”张进贤哪里能不趁机献宝的,嘴巴里花天海地的把刘大柱吹嘘了一通。 哪个带兵的不爱兵啊?手下有这样的小兵,连长心里也乐呵。连长乐和了旅长也乐和。 “叫来看看,看看刘大光这个英雄的弟弟长啥样?”龙剑铭来了兴趣了,马守禄在自己身边已经几个月了,基本算合格,再去军校系统磨练几个月,以后放个连长也没问题。现在,得找个合意的人来培养了,听张进贤这么一说,这刘大柱兴许成。 “刘大柱,过来!”那张进贤眼睛好,正好看见刘大柱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正看着这群人好奇着呢。 刘大柱一听连长叫自己,立刻慌了神,现在彭山地面上可把新军捧得高啊,把新军的头子龙督办龙旅长更吹成了神,眼看自己就要在龙督办面前露脸了,刘大柱那心里可就“别别”狂跳了!这个学生兵,进军营才两个星期的时间,啥规矩都还没搞清楚,基本的训练也才刚刚开始,心里一慌张,过来是过来,看着龙剑铭盯着自己,硬是心慌的连打报告的忘记了,只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年轻旅长。 “奶奶的,怎么成熊包了!”张进贤可看不过眼了,刚才才把刘大柱夸的天上一个地下没有的,可现在小兵的表现……那不是煽耳光吗?心里一急,一脚就踹了过去,不过力气也是控制了的。 这刘大柱刚从学生变成士兵,加上紧张得正哆嗦呢,哪里受得了连长的一脚,立时摔了个仰八叉。 龙剑铭和气的带着微笑的脸马上变了,“张进贤!” “有!”张进贤条件反射地立正,他看清楚了,督办旅长发怒了,不妙! “吃过晚饭,立即去禁闭室反省12小时!”龙剑铭狠声命令道。他最看不惯打骂体罚士兵的军官,所以在新军里是三令五申的,可是张进贤这次可就在眼面前出漏子,要不是龙剑铭能体会张进贤的真实意图,那就不是12小时禁闭的问题了。 “是!”张进贤也马上知道自己犯了哪条天规了,身体站得笔直,大声回答着。 这个时候刘大柱已经被马守禄扶了起来,动动腿脚,啥事没有!看着连长因为自己受罚,那心里啊可就难受了!连长平时对自己是真的好啊,要不是自己出乖,连长哪会踹自己的,他正好开口向旅长求情,却被马守禄用眼色止住了。龙剑铭的命令已经下达了,这个时候求情有个屁用?! “走,吃饭!”龙剑铭看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低落,气氛被搞得挺紧张的,忙招呼着张进贤带着大家吃饭去,毕竟,连长还得吃过饭以后蹲黑窝吧。 杨度这次可是开眼界了! 军营门口的盘查,参谋长的训话,张进贤的受罚,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这位才子对军营有了清楚的认识。这里的王法就是森严的纪律!赏罚分明的龙剑铭就是这个军营里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看来,把军队里的人拉到天命会里去是多余的举动,看他们对龙剑铭崇拜和服从成那样,陈桥兵变的故事随便啥时候上演,估计这些军人都是响应最快的! 冯戡跑来了,背着龙剑铭向张进贤瞪了下眼,自己手下犯了事,他这个营长的面子也不好搁,何况自己也是刚被参谋长、副旅长训过的!得,待会一定把旅长他们伺候好,多喝酒、少说话,免得又出什么个漏子…… 冯戡存了这个心思以后,又叫人把刘彝和泽登两个连长叫来,至于齐川,驻地在衣冠庙,那是没办法喊过来的了。这刘彝和泽登,可是少数民族,喝酒可称得上是海量的!而且身份特殊,由不得几位长官不给面子…… 大盘的回锅肉带着蒜苗青椒的香味,大盆的红亮亮的红烧肉,端上桌子时还冒着油泡,一个个土瓷碗摆到桌子上,就着人数开始用陶酒缸斟酒…… 龙剑铭尽管脑袋里面记着不喝酒或者少喝酒的训令,可是在三连,整个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喝五吆六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官兵们在同一个屋顶里彻底地融为了一体!这个时候,想不喝酒?说不过去!想少喝酒?没门!你看,刘彝和泽登唱着彝族的藏族的祝酒歌来了,唱完以后还用民族的礼节示意,你督办喝吧你!下面的官兵可有大半是彝族和藏族的!看着呐…… 死就死吧,喝! 结果,一向颇有威仪的督办,旅长,总执委就这样倒下了!他得为自己轻率的决定付出代价,全新军都知道,一团是混杂团,是最有野性的部队。二两醉的酒量还敢去一团蹭饭蹭酒,那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屎)! 有醉酒经历的人都知道,当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身体的动作时,当肚子里开始无情的翻涌时,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地方闷着去,睡上一觉就好过了,至多,头疼个两天了事! 军营里,肯定不缺乏这样的经验。于是,当张进贤夹着背包去黑窝的时候,龙剑铭也被马守禄等人从连部的行军床上拉了起来,背上福特,回家去也!他老人家,在泽登敬过酒以后就从桌面上消失了…… 杨度从来没想到牛高马大的督办竟然被两碗白酒折腾成这样!还军人呢?自己一个书生好歹也挺过来了,唉! 从此,整个四川都知道,督办不能喝酒,一喝就趴下。不过,人们是在善意的流传着这个话题的。龙剑铭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由威严到和气,到平易近人。他,也是凡人,也会醉的嘛!相对于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人们更喜欢这个跟自己差不多,距离并不遥远的督办大人!这,也许是龙剑铭醉酒的唯一收获吧。 福特车在马守禄的操纵下,先把杨度顺路送了回去,然后才开到督办公署衙门,按了两下喇叭,招呼门口的警卫兄弟来抬督办。已经成为一滩烂泥的督办可不是马守禄一个人能扛动的。 站岗的警卫马上分了一个出来,好歹把龙剑铭从后座上挪到那高大的警卫背上,马守禄搂着督办往下坠的身体,两人勉勉强强往里走,迎面就碰上闻声从里院出来的珍妮。 珍妮吓了一大跳,直到脑子反应出浓烈的酒精味道以后才松了口气。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龙剑铭喝酒,今天,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不过,家里有两个酒鬼的珍妮,对付象龙剑铭这样的情况可是有经验的,不就喝嘴了吗?好办! “马,送我房间里去。” “是!这边。”马守禄应承着,让高大的警卫转了向,进了珍妮的房间。 “床,上。”珍妮的中文水平实在有限,好在马守禄也听得明白,师生间交流得比较多,沟通起来就不那么吃力。 龙剑铭被放到了珍妮的床上,那是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宽大而舒适。 “马,热水,明白?”珍妮观察了一下龙剑铭的状态,心里有了计较,一般的酒醉而已。用热水敷一下,带出郁结在体内多余的热量,那就会好受一点,明天一早,就好了! 马守禄很快就搞来了一盆热水,放在床边后就有点手足无措了。人家洋夫人在给督办擦脸呢!自己该做什么?该做什么呢?啊呸!马守禄你个傻瓜,这个时候还不滚蛋! …… 隐隐约约的,龙剑铭感觉舒服多了!至少已经没有多少在8月天喝下烈性白酒那样的燥热感,全身在经过一阵温热以后,凉快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热量从开张的毛孔散发出去,不过,头脑还是时清醒时糊涂的,意志和酒精的麻痹作用在交战,从而带来的倦怠感仍然使他不想睁开眼睛。任这些家伙折腾吧!灌这么多酒给我,也麻烦你们服侍下! 酒醉中的龙剑铭在恍惚着,在仅有的意志力驱使下,和周身的不适对抗着。恍惚中,他好像正身处小环礁上,那火辣辣的阳光正烘烤走身上不多的水分(人家珍妮在给他热敷呢!)。接着,一个人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不对!是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脸),面前有无数的人影(不,只有一个,他眼睛实在太花!),是海盗(奶奶的,是珍妮)!抓住,过肩摔! 珍妮吓了一跳,她知道龙剑铭在做梦,可是有这样动手动脚做梦的吗?险些把正在认真给酒鬼擦胳膊的珍妮小姐推倒! 龙剑铭仍然在糊糊涂涂地做着梦。毛三的三角眼和胸膛结实的肌肉出现了,他,原来是哥哥,毛三哥哥……软绵绵的物事撞了上来,还有女人的惊叫,那是穿着蓝布碎白花衣服的何凝霜啊!凝霜!是凝霜!她怎么不说话?在怪自己撞了她?对,得去拉她,手多细腻啊……不对,凝霜的手没有这般细腻,是谁的?哦,是燕子的……不,燕子怎么成了德龄了……好黑的山洞,里面有什么?对,可以作为一个连的基地,就是这里,还有宝藏……这么多的金砖,软软的、温温的,怎么可以变形,被自己轻轻一捏就变形了…… 杂乱的梦境似乎显示出做梦人杂乱的情绪和复杂的经历。龙剑铭在呼喊着,一会儿是血肉模糊的毛三,一会儿是看着自己走进穿梭机的爷爷们,一会儿是码头上散落的一片片红色,还有司徒燕撕心裂肺的临别呼喊…… 珍妮看着躺着男人,这个男人平时是强大的,可是现在,是极其弱小、非常痛苦的。她可以感觉到,这个男人偶尔发出声音中代表的含义。那里面,有思念有痛苦有恐惧有希望。这个时候的龙剑铭,完全是真实的,他在迷迷糊糊中展现的,是他的本质,是他真正的自我。时而,男人的脸在扭曲,扭曲成令人恐惧的模样,里面蕴藏着无穷的仇恨;时而,他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关节上的青筋都紧张地蹦了起来,显然,他要抓住的东西对他很紧要…… 珍妮仔细地观察着龙剑铭,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理的逻辑,能够解释龙剑铭真实的自我。可是,这个难以揣摩的逻辑并没有被珍妮得到。她得到的是龙剑铭含糊地叫出的“珍妮”两个字。她敏感地听出,这两字里,带着无法隐藏的情感。珍妮激动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龙剑铭会在这种情况下吐露对自己的感觉,这证明,珍妮对他的爱没有白白付出,是有收获的!她联想起,去威远的颠簸路途上,自己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前装睡,男人几乎一直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几个小时;她想到,那晚的烛光晚餐,龙剑铭的眼睛里不禁流露出的感激和迷醉;她爱怜地看到,这个男人如今正在跟身体里捣蛋的酒精作战。 珍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刻的她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也有种伤心欲泣的感觉!不过,珍妮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今就在旁边,就差一步! 珍妮放开了手中已经冷却的毛巾,从床边站起身上,关掉了电灯。就着淡淡的月光,一件件衣服离身而去…… 第53节 好梦成真 随着酒精的慢慢被分解,龙剑铭的结束了杂乱的梦境,在经过一段没有梦境的睡眠以后,又开始了新的梦境。 梦,是旖旎的,是粉色的。梦里有果敢中有些含羞的何凝霜,也有痴情沉迷的司徒燕,最后,换成了娇羞的新娘德龄。软绵绵的床真的很舒服,软软的,旁边还有一个带着凉意而光洁的东西,可以驱走夏夜的炎热。这种舒服的感觉让龙剑铭的梦也变得更舒服起来…… 蓦然,一阵隐隐的头疼把龙剑铭从沉睡中惊醒。那是没有化解的酒精进入脆弱的脑神经后的结果。他慢慢适应了室内的微弱光线,也从梦境中彻底摆脱出来。结果,自然是震撼而不敢声张的! 身边,不是德龄,而是珍妮。手里捏着的,是远比德龄更丰满的珍妮的娇嫩。龙剑铭吓得连忙放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上了珍妮的床,而且一丝不挂的两个人会如此亲密地睡在一起,难道,难道昨天晚上自己……肯定是了,昨天晚上的梦是如此的真实,只是,女主角不是德龄而是珍妮! 一种犯罪感袭上心头,但是,龙剑铭可以从这种感觉里品味出一丝得意。他不可能对朝夕相处的珍妮不想入非非,几次都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把持着自己没有失控。他本来打算,即使得到司徒燕和德龄的允许,自己也要正儿八经地娶珍妮过门,好好地来一个洞房花烛夜。可是,可恶而可爱的酒精打乱了计划,使得此时的龙剑铭无比的被动! 什么叫心乱如麻? 龙剑铭现在就是心乱如麻!不过,思路还是慢慢的理了出来。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面对好了!欠珍妮的,以后找个机会好好弥补,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不是吗?管他妈的,嘴边的肉都不吃,那是傻瓜的行为! 想着就有动作,贼手又开始了侵略行为,品尝过女人滋味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对身姿如此诱人的珍妮是谈不上抵抗力的。美人睡得很沉,给了龙剑铭再次作案的机会,也给了他细细品尝、慢慢品味、暗自比较的充裕时间。浑圆的乳房是焦点,那也是珍妮的骄傲,与德龄的一手掌握不同,龙剑铭现在无法控制那对弹力十足的突起…… 珍妮其实一直没有睡着,她在担心着,一直都在担心着。不过,现在她放心了,旁边男人的气息在逐渐粗重,手也不老实的制造着麻烦……也许,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另外一个珍妮了! …… 马守禄还是很老实地守在后院门口,谁也不让进,就算是拿着天津、北京电报的杨度也没放进去。马守禄有经验了,督办跟夫人睡觉之后,一般是要晚起一点的!何况昨天晚上督办是喝醉了的呢! 杨度也清楚昨天龙剑铭的惨状,也就没去打扰。反正电报的内容早就在意料之中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照着做就行了!倒是有个事情得要今天商量个结果出来。德龄格格在庆亲王的护送下已经过了宜昌进川了,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堪堪够准备、布置一下的!庆亲王亲自来了,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看到风风光光的迎亲场面,拿到应该拿到利市,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贺喜的宾客,也应该安排接待了。说是说,可具体按照个什么标准办,龙剑铭还没发话呐! 郑安邦也拿着份电报来了,那是旧金山吴良发来的电报,司徒燕已经在李莽的护送下,上了归雁号,启程了!一看到这个场面,等吧!反正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呢! 等着等着,杨度和郑安邦聊了一会,都感觉不对劲啊!怎么珍妮小姐也没出现呢?再看看马守禄那神情,两个人明白了,这小子哪里是给龙剑铭护法啊?明明是给他的洋夫人保驾护航嘛。 两人对视一下,苦笑!手里还各自捏着一个麻烦事情呢,现在又来个麻烦!而且,这个麻烦比任何的麻烦要大多了!两个人都不敢想像,以后的中国有个美国白种的第一夫人,不过,牺牲龙剑铭的色相跟美国人联姻这一点,两人还是赞成的!看来,咱们的这位年轻领袖,也是时候敲打敲打、提醒一下了! 湮没在波涛中的龙剑铭终于醒了,凌晨的忘我大战加上宿醉,使他又一次破了纪录。这次,可真的是日上三竿了!身边的女人还在装睡,她不想打搅龙剑铭难得的晚起,在她的印象中,龙剑铭是从来不晚起的!是从来不会耽误工作的!可是今天,就晚起吧,工作也就放一放吧…… 龙剑铭醒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珍妮也醒了,不过,谁都不好意思说话而已。这么难堪尴尬的事情,谁说出来都会使两人一起脸红害臊的。可是,不能就这样躺一天啊…… “珍妮,我……”龙剑铭还是决定先开口了,他要对珍妮负责,无论有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他都要对珍妮负责。何况,凌晨的时候,珍妮已经奉献给自己一个极度激情的记忆。 “龙,别说,我知道,珍妮相信你,司徒小姐那里,我会去解释的。”珍妮用白皙细长的手指止住了龙剑铭,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珍妮清楚,龙剑铭不会对不起自己,唯一需要解释的,是司徒燕那里。自己已经有了一半的龙剑铭,足够了!当然,女人与女人之间,沟通起来会比较容易一点,即使会为此承受一些难看,但是,为了这样的结果,珍妮已经觉得很值了。 龙剑铭很理解老上尉的女儿,珍妮具有坚忍的性格,而且敢于面对任何的困难,他相信,珍妮和司徒燕的沟通会有效果,可能,比自己去亲自和司徒燕说要好得多。 杨度和郑安邦终于看见龙剑铭神清气爽地从里院出来,忙凑了过去要指示,龙剑铭皱了一下眉头,连办公室都没进,就回了句:“你们看着办吧。到时候通知我一下就行了。说完,转头吼了句:“马守禄,走,去兵工厂!” …… 在黄翔和科尔特的支持下,兵工厂的武器研发工作进展的很顺利。而国内的工人也在旧金山来的工人指导下,逐渐能够熟练使用机床了。这,将会使龙剑铭改变到美联军械调剂军械的策略。再过一个月新军教导旅的扩编计划就要展开了,这就需要最少两万四千条步枪,而且,最好是半自动步枪。如果是全面换装半自动的话,那四川新军对枪械的需求就是四万条步枪和手枪,还有机枪、炮的足量配备。如果再加上湖北那边答应给端方的02式,给两广新军的02式,那成都兵工厂的生产压力就太大了! 龙剑铭需要在这里找到解决这些事情的办法。 原设计定名的03式半自动步枪是改良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的伽兰德M1式。当然,并不是说目前成都兵工厂没有制造更先进武器的能力,照龙剑铭的规划,最好的轻武器是AK74小口径自动步枪,而且是形成枪族。不过,按照目前的军队补给水平,这样的设想只能暂时放一边去,只有汽车部队开始建立以后,这样的设想才有机会成为现实。不过,改良后的伽兰德,已经在科尔特的手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枪族。 马守禄跟在龙剑铭的屁股后面,听着科尔特用英语介绍着,或多或少也弄懂了一些东西。这个提督的孙子,已经象他在军校里学习的哥哥马守福一样,成了铁杆的民兴会员和铁血军人团员。成天跟着龙剑铭得到的长进,是马守禄现在无法知晓的,只有他下到部队或者去军校的时候,有人对比的时候,才能感受的到。不过,马守禄知道的是:自己在督办身边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等那个叫刘大柱的新兵稍微成点型以后,自己就要去军校学习系统的军事知识了。因此,他很珍惜现在和督办出来做事见市面的机会。 “龙先生,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满负荷生产了,四万条枪三个月内是没有可能完成生产任务的,不过机枪和火炮倒是可以足额完成。您看是不是让一部分部队继续使用老型号的武器,到1904年元旦以前,我们一定把其余部分赶出来。”黄翔在被科尔特捅了腰眼N次以后,终于站出来替科尔特说话了。本来作为枪厂的负责人,科尔特完全有理由以时间太紧来回答龙剑铭的,不过,科尔特显然不想做这样有些丢面子的事情。 “我不过是来问问,生产上的事情完全由你和科尔特先生做主。能按期生产出来最好,实在不行,部队再想想办法,反正也是一两个月就解决的事情嘛。”龙剑铭也醒悟到自己对兵工厂的要求有点过分了,还好是科尔特。如果换上其他美国人,比如汤普森,早就把不好听的话说出来了。“对了,新型的82迫击炮怎么样了?带我去看看。” “呵呵,不仅仅是82迫击炮,105mm榴弹炮已经有样炮了,正好今天测试,”黄翔的工作相对轻松了许多,82迫击炮是在50迫击炮的基础上完善的,105mm榴弹炮又是美国陆军型号的改进版本,自然是工作进度飞快了。 105mm榴弹炮在龙剑铭的眼里,实际上是未来的榴弹-加农炮的雏形,是鉴于目前新军除了75 mm野战炮(实际是小口径榴弹炮)以外,没有符合旅团级部队炮兵需要的大炮,临时改变设计而来。该炮主要是用作榴弹炮用途,使用定装小号装药时,可以履行65度以内射角的榴弹炮任务;使用定装大号装药时,因为自身具备的38倍口径,可以遂行加农炮的任务,这样一来,一门炮就可以当成两门不同性质的炮来使用。因为装药的变化,使得弹丸的炮口初速在550-680米每秒,射程达到了16公里,射速5发每分钟,由骡马牵引。这样一来,原本1939年才在德国创型的榴弹-加农炮,在1903年就出现在了四川。 “后面,还要设计定型155mm榴弹炮和加农炮,205mm榴弹炮,不过,要老罗那里拿出东西来了。”黄翔说着,就把双手一摊。 黄翔的意思龙剑铭很明白,后面的大家伙没有机动车牵引是不行了。105mm榴弹-加农炮,已经达到了目前畜力和人力牵引能力的极限,除非以后工艺技术更加成熟以后,才有可能减轻一点重量。当然,如果罗国强和从福特汽车抽调的技术人员能搞出越野载重汽车的话,那问题就不成其为问题了!为此,龙剑铭是默许了罗国强等人对悍马H2的解体处理。其中的载重机构和四轮驱动技术,值得汽车工程技术人员拿去研究。 “我看不错,测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龙剑铭最想看到的,还是榴弹-加农炮的实际效力。 “马上可以,要不,您们先去山上的观察所?”黄翔可是知道新军目前是急需大炮的,早就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太平洋上,归雁号最后一次作为运输船兼训练舰执行着使命。这次到达武汉以后,归雁号将不再返回旧金山,而是直接开到湛江,接受改装后正式成为训练舰。而美联船舶的码头上,已经停泊着三艘船只,两艘战列舰已经下水,只不过只有动力和航海系统罢了,没有安装任何的作战兵器,旁边的,是一艘8000吨级的散装货轮,设计目的就是替代归雁号的货运任务,成为美联远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条商船。 司徒燕一袭白衣裙站在船头,身后是司徒美堂和李莽。老人家执意要回中国一趟,其目的不言而喻。本来,两艘已经下水的战舰应该一起回国的,不过龙剑铭的一封电报推迟了它们回国的日期。两艘战舰再加上龙兴号,必然引起日本海军的注意,尽管日本人从盟友英国海军那里得到了评估报告,但是数量上还是需要龙剑铭来控制着。还是等2月过后再回国好一些。日本和俄国必须开战,否则中国的崛起道路会异常的艰难。为此,两艘战舰晚几个月回国是值得的! 第54节 三分“天下” 在中美之间的太平洋航线上,挂着美国旗写着中国字的归雁号已是最繁忙的不定期“货轮”,日本海军的轻巡洋舰多次在夏威夷以西海域遇见归雁号,在带着好奇跟踪一段后就没了影,这几次,跟踪的时间显然延长了些。 霍尔曼上校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当了望员远远地发现别国船只时,归雁号的速度马上会调节到16节,成为一艘普通的快速商船。上校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保守一些机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上海或者旧金山,接受一些海军军人的邀请,在酒吧里喝着昂贵的法国酒,畅谈海洋和自己的经历。当然上校总是在最后,狡猾地露出一点点关于归雁号的话题,这样,当他下次到港的时候,邀请他去酒吧的绅士们仍然会保持非常爽快、豪迈的风度…… 这次船上乘客的身份,上校是很清楚的。美丽的小姐是龙先生的未婚妻,也许,这次得空可以去那个叫什么四川的地方,参加龙先生的婚礼呢!不过,从娇小的女人脸上,上校似乎发现了一些忧郁的神色。 在上校的眼里,这个美丽的女人应该象幸福的天使那样活着,怎么能让忧郁去侵扰她呢?上帝难道真忙不过来了吗?纽约400人俱乐部成员的未婚妻,她在忧郁什么呢? 与船上的中国学员长期相处下来,霍尔曼上校知道中国人的性情是内向的,对别人的私生活的任何提问都不礼貌,何况是一个看着就令人喜欢,让人为她的忧郁揪心的美丽姑娘呢?问身边的学员,噢,不!他们是刚上船的范文轩和喻忠行,是从东部过来的留学生,他们,肯定不知道!唉,算了,这样的事情自己是不适合去打听、去想的…… 同样为司徒燕担忧的还有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司徒美堂和李莽。现在的司徒燕在想什么?为什么自从上船以后,她的情绪就不太正常了?在得到可以随同归雁号回国的消息时,她是多么的欢欣雀跃,可是现在,离中国越近,她的情绪怎么就越低沉?李莽一直把大小姐当作妹妹来看待的,他的心里其实比老头子要明白一些。司徒燕在担心什么?不就是龙剑铭和那个公主吗?越近越担心,越担心就对自己的未来越担忧。所谓近乡情更怯,司徒燕是近人更担心呢!四川的情况,现在船上的人谁也说不清楚;龙剑铭目前对司徒燕的想法和态度,谁也不敢打保票!难啊!大小姐心里的包袱和悲苦,也许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 个性坚强的司徒燕不愿意让别人察觉,可是别人偏偏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变化。毕竟,在这船上,司徒燕的身份是超然的!所有的华人都已经认定,她,司徒燕,就是美联的女主人;她,司徒燕,民兴会的执委之一,代表的就是总执委龙剑铭。这些,连霍尔曼以及手下的前美国海军官兵们都知道…… 所以,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敬仰,或者说是对美丽女人的仰慕,没有人去打扰司徒燕,就算是看着司徒燕长大的仆妇张妈,也没有去打搅大小姐的沉思。只是让老爷子和李莽在旁边陪着而已。至于其他人,包括司徒燕一手培养出的180多个速成班毕业生,300多个从各方招募来的学者、教师,还有一些工厂刚刚培训完毕,考核合格的技术人员,他们的心里,大小姐就是不可侵犯的神!司徒燕的美丽娇柔还在其次,对教育,对华人学校的贡献那更是有目共睹的!一个20岁的女人,独力撑持起西海岸第一流的学校,这本身就是当时的一个奇迹。船上的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过大小姐和建筑工人们一起挑沙土运砖块,有的还看见大小姐的手上,也跟别人一样起了一溜的血泡。那东西,在那样娇嫩的手上出现,本身就不可思议,感人至深、令人疼惜……何况,在旧金山还没有出现龙剑铭之前,有多少贫苦的华人家庭接受过大小姐的好处?数不过来啊!看看大小姐朴素的衣服,没有任何首饰去修饰的容颜就知道…… 前些日子流传着的消息,让整个旧金山的华人都在为大小姐担着心,吊着胆。那事情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对此,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龙先生要娶一个自己将推翻的满清公主?特别是一些年轻的会员,还曾经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动,不过,都控制在华人圈子里,并没有对美国西部整个社会造成什么影响。从这点上,可以看出司徒燕在旧金山华侨中的地位。当然,最拥护爱戴她的,是她的学生和教工队伍,恰恰,这船上大多都是!因此,当司徒燕在船头神伤的时候,船舱里已经在暗中组织起“讨伐队”了…… 此时的司徒燕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龙剑铭,这是不用说的!她还在想吴良转交的电报,电报的内容就是自己回到国内的最大任务----主持建设教育园区!当然不可避免的是,她还在想着龙剑铭和德龄的婚事,这个婚事在她的心目中,是一场悲剧!一个皇家的格格,居然嫁给一个之前毫无感情基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正在想方设法地推翻满清!作为女人,司徒燕是不缺乏同情心的,她为德龄这个素昧平生却实实在在扰乱了自己生活的女人担忧,也在为自己如何面对这场婚姻,面对德龄而烦乱。 对龙剑铭,司徒燕是挚爱的;对即将承担的任务,司徒燕也做了最大的努力,搜集了尽量多的人才,来保障这个任务的遂行;可是对德龄,她心里却没有一点底气。该采用什么样的态度与德龄相处?人家是满清的公主,好相处吗?看得起一个平民(逆贼,致公堂是天地会的分舵)家的女子吗?这个可怜的皇家公主,会不会是满清安插在龙剑铭身边的钉子呢?她,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恨!?无法逆料…… 一场政治婚姻,搅乱了许多人的生活,也使得司徒燕即将在四川开始的生活显得那么的令人担心! 在一望无垠的太平洋上,归雁号在破浪前行;在嘉定府的码头上,却上演了一出地地道道的迎亲大戏。 皇家的仪仗声威,在四川虽然已经开始贬值,但是在杨度等人处心积虑的安排下,场面还是异常的热闹。送亲大臣是赫赫有名的大贪官老糊涂虫庆亲王奕劻,这越发彰显出皇家对这门亲事的看重。礼乐喧天,钟鼓齐鸣,炮仗金锣开道,凤辇汽车同行,再加上穿着老式八旗近卫军服装的侍卫和新式军装的警卫,加上围观人群中高声的礼赞和低声的议论,把整个场面搞得颇热闹,也不中不洋不伦不类。 龙剑铭穿的还是军服,德龄穿的却是旗装。一个从汽车里钻出来,一个从朱漆的24抬凤辇里走下去。不过,两人的相貌和亲昵的神情,还是让周围的百姓不由得抿嘴祝福…… 奕劻的使命,不仅仅是送亲,还要和龙剑铭商议周馥等人的裁处问题。这,是在半道上老佛爷派下的任务。因为有龙剑铭在陪德龄回宫时的说明,慈禧是主张对匪乱用兵的,还积极地安排了龙剑铭当即回川坐镇。可是,当时谁也想不到匪乱的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一溜官员来,满族的有,汉族的也有,都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如今,这事已经闹的举国震惊,有点无法收场了。说不得,还得从四川入手,解决掉这个麻烦……替罪羊,是要找的,但不是周馥这个身后有些背景的大员!那,龙剑铭肯答应朝廷的处置方案吗?只有四川这边表明一定的态度,朝廷才好做出最后的决断,以安民心呐!所以,这个时候奕劻已经把什么送亲的利市放一边去了,老佛爷交代的差使才是最最要紧的! 四川仅有的五辆福特都开出来了,组成一个小小的车队,从嘉定直奔成都。第二辆车上,坐着四个人,前排是司机兼老护兵马守禄,驾驶学员兼新护兵刘大柱,后面,就是人家一对夫妻了! 一路人都有大堆的人群夹道致意,有的还专门拿出了鞭炮,一路都在鸣响着。百姓对督办的感情是真挚的,有了督办新政后的四川,老百姓才有了活路有了盼头,如今督办迎娶公主了,百姓人家哪里有不趁机热乎一下,表示一点对新政、对督办的感激呢! 德龄半身依偎在龙剑铭的肩膀上,看着淳朴的乡民那一张张喜悦的脸从车窗外划过,隐隐约约地听到那些简单而真诚的祝福话语,她忍不住的激动,也无法掩饰从内心中漾起的幸福感。自己的男人,如此的受到老百姓的爱戴,那本身就是一个注脚,他,是可信的!可依赖的!对女人而言,有什么比嫁给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男人更幸福的呢? 德龄沉浸在幸福中,而龙剑铭此刻却在盘算着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奕劻的使命。当然,他也不会忘记适当地表示一下对德龄的爱惜和想念。倒是前排开着车的马守禄心里在犯着嘀咕:督办的福气怎么那么好呢?早上出门的时候洋夫人才……现在又……听说过几天还……看来啊,以后督办大人要被三分天下了!哈哈。娘的刘大柱,你看什么看?没见人偷笑吗?傻冒!新兵怎么都这么傻的…… 珍妮指挥着工友和士兵们布置着后院。还好这个后院比较大,盐商当初置办这个院子的时候估计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原本闲置的屋子就多,现在挨个儿打扫、布置出来,还是挺漂亮的!不过,这只是珍妮的看法。对她来说,那些雕花镂空的窗棂可以说是艺术品,是宝贝,有空暇的时候值得研究半天的。连屋顶上的梁柱和屋檐处的瓦当都值得看上一看,更不要说那土漆的檀木家具了……纯粹的中国式建筑,完全就是一件艺术品!不过,艺术品有着艺术品的尴尬,那就是:这房屋实在不怎么隔音……如何安排才能避免以后夜晚的尴尬呢?这问题让珍妮小姐颇费了一点心思。最后,按照她自己的认识和看法,后院的寝室终于调整好了。这种套间不象套间,门厢不象门厢的房子,实在令人难以……还好,方案有了!龙剑铭一个人住客厅旁边的首屋,其他三个房间嘛,自然…… 到中国以后,珍妮逐渐开始接受中国的风俗习惯,开始了解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对中国看似落后的婚姻制度也有了认识。这个国家,长期处在战乱中,造成女多男少的局面,加上长期受到男尊女卑的教育,一个男人拥有好几个女人实在是正常的事情。不过,那几个女人会怎样和平共处呢?毕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的时间…… 盛大的酒宴过后,把红单子收进袖口的奕劻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对坐的驸马爷还真是机灵鬼,自己小小的一份礼物换来了他大大的孝敬,好!说不得,以后多帮着说好话了……废话!没看见沿途这么多工厂吗?那是什么?是钱!有多少是归属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算算啊……不得了哎! “剑铭啊,咱们就不去讲那些虚礼了,奕劻也知道你不是喜欢那套的人。直说了,您可别介意。老佛爷的意思呢,是四川方面不要催的这么紧,也不要在什么报纸上说道这个事情。周馥嘛,您知道的,不是项城(袁世凯)的人吗?他不识大体,该罚!这个没说的,老佛爷想着降他一级罚俸一年,调离四川布政使,发配去天津海关道,您看如何?”奕劻说到了正题,还是小心翼翼的。他明白自己的脚色,不就是和事老传声筒嘛。能把这个事情办好了,好处有的是!袁世凯那边的礼应该已经到了,周馥家族的家底儿,也该搜刮的差不多了!当然,不能不给人龙剑铭好处啊!看着办呢! “王爷,您知道这个事情闹了多大,全国百姓舆论都知道了,四川新政差点毁于一旦。您看看,一路上多少工厂?要真让周馥给破坏掉了,那、那损失的就不是士绅了,还有您我啊!”龙剑铭摸出了跟奕劻打交道的套路,先不能松口,松了口再咬上就麻烦了!实际上奕劻来提这个事情,周馥的前途就很明了了。说是降成道员,比四川布政使矮了一大截,可那是天津海关道啊!天下一等一的肥缺!真不知道周馥家的在上面花了多少钱。嘿嘿,撵走周馥,没问题了,不过,得刮上一笔,也算给新政做贡献了。不能松口,让奕劻为难一下,主动开出价码…… 第55节 西藏警讯 奕劻有些踌躇了,听龙剑铭话里的意思,似乎对朝廷的处置不太满意,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可不太好交差咯!照着常理来说,那周馥是该重处,可是人机灵着呐!差使着人找了门路把礼送到老佛爷那里去了,加上袁世凯跟他交情不浅,大力回护,说什么是匪党刻意编造证据,意图诬蔑朝廷命官……等等。因此,看老佛爷电报里的意思就明白了,无非是让龙剑铭得点好处消消气而已。 “哎哟我的驸马爷哎,您可别说什么工厂的事儿,先说说吧,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不长眼睛的周某?我权且听着,再行商议着,好不好?”奕劻这话可是把面子给足龙剑铭的了。 龙剑铭其实巴不得朝廷就此处置周馥,那消息一传出去,舆论大哗是肯定的!正是慈禧顾虑到这一点,才让庆亲王下来办理这个事情。无非是想让自己这边重新搞个“真实依据”过去,以方便朝廷对周馥的“降职处理”。 “王爷,您是知道的,周某人也忒欺负人了,不让他得点教训我担心……”龙剑铭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当聪明人,把朝廷的意思点破,还是拿私人恩怨说事来得实在,真要去理那自己也搞不懂的大清律例,那才叫麻烦呢! “哎!驸马爷,您还别说,周某可是诚心悔改的,项城那边也传了个话儿,您要是放过他这马,好处肯定不少!”奕劻总算听出来了,敢情美国财主还想搞几个大子儿花花呐!这,简直就不是问题嘛。“要不,待会我做个中人,把周馥叫来说说?” “王爷啊,您折杀剑铭了,这样,还是您提审周某人吧,我就不出面,不出面为好啦。”龙剑铭脑袋也转得不慢。人家奕劻想在周馥身上搞点钱,不必把自己掺和进去了,只要周馥给自己的数字还满意,随他妈的怎么搞!不过,朝廷那边,咱还得捞点实惠…… “得,那我就代您走一遭!”奕劻说着就要动身,身子都起了一半了又想起个事情来,又把屁股放在椅子上。“有个事儿我可先把话放这里了,英国那边有个消息,说咱们大清指使藏军越界,印度总督叫、叫什么来着?叫……” “寇松。”龙剑铭一听,还真来事儿了,眼看着就到1904年了,日本和沙俄要打仗,英国和西藏地方政府也要打仗了。历史上,驻藏大臣裕刚(是德龄的族叔)和西藏政教合一的噶厦政府曾经请求朝廷派遣援军的,结果满清朝廷没答应……这次,难道是因为四川有了新军,慈禧老妖婆的腰板硬了不成? “对对,就这个寇松,给英王政府发了报告,估计啊,英国人要对西藏下手了,裕刚也给军机处打了急电,说边境上英国人正在结集军队。这个事情,驸马爷可得当点心,啊!英国人,厉害着呐!”奕劻是出于卖个人情给龙剑铭的考虑透露了这么个消息。他的意思是龙剑铭别傻楞楞的到时候强出头,去和英国人对上,那是没好结果的!1888年那场事不就是明证吗?文硕那么硬挺的家伙,也被李鸿章给搞了下去,换了个有泰才把英国人搁平,这次,又不知道派谁去罗。 龙剑铭听出了奕劻的意思,这老家伙劝自己别临事强出头呢!西藏战事一起,西藏的噶厦政府肯定在向朝廷要援兵的同时会向四川要支援,至于青海那里,就一个马福祥的西宁镇3000号兵马,哪里有四川几万人马来得实在?因此,奕劻是在“为龙剑铭着想”啊!可惜,龙剑铭就是一个不买这账的主儿,而且你不派我出兵我还主动出兵呢! “那么说,要打起来了哦?”龙剑铭继续装着糊涂。 “我估摸着,明年开春化雪,西藏得出事儿!还不都是老毛子挑的!”奕劻对政治其实并不糊涂,这个时候他最少清楚地认识到,正是俄国和英国争夺西藏的策略问题,才引起了英国人找借口集结军队的。 “愿听王爷教诲。”龙剑铭当然清楚西藏问题的各个过节,从廓尔喀人入侵西藏、准噶尔入侵西藏到1888年英国人直接出兵西藏这些事件开始,龙剑铭都一清二楚,不过,现在听听糊涂虫王爷的见解也是个好事。 “也就剑铭肯听,那奕劻就说说也无妨。这西藏,南面是英国人的印度,西北是老毛子想吞并的新疆,地理位置真不太好!老毛子看准了英国人对西藏的强硬态度会惹反西藏,就着意在拉拢,这一硬一软一冷一热,您说西藏愿意贴冷的还是热的?当然热的了!英国人能吃这个亏吗?不会!这不挑唆着日本人在东北跟老毛子做怪吗?好,等老毛子注意东洋人去了,这边,英国人就要动手了!”奕劻分析着东北和西南的两处局势,说得还真是颇有见地。 龙剑铭心里又把这个糊涂王爷衡量了一遍,在脑子里重新定义了奕劻两个字。有这样见地的人,国内并不太多,当权者中更是凤毛麟角。可奇怪的是,一贯以老糊涂虫著称的奕劻居然有如此清楚的认识!说满清没人才吧?眼前的奕劻在这个事情的见解上就是人才!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啊。俄国的野心,是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包括波斯、印度和中国的庞大帝国,因此,它与英国在这些地方的野心是有冲突的。英国在染指波斯,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中国西藏甚至中国,要不是面积太大,人口太多,地势太险要,英国人在1888年就不会轻易从西藏抽身了。这次,英国确实有了机会,一方面,和日本的联盟,和美国在巴马拿运河问题上的妥协,使英国可以联手美国支持日本在东北向俄国挑战,另一方面,策动奥斯曼帝国也对付俄国在中东的扩张,再次,就是趁着北极熊两头奔忙的时候,在西藏动手。这样的时机,对英国的狂热帝国主义分子来说,是苦心经营了很久的!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西藏,在他们的眼里,估计已经不在是中国的领土了!三个方向对沙俄的挑战,任何一个方向上取得胜利,都可以促成英国的全盘胜利!俄国在亚洲的扩张,也会因为英国的成功而受阻。 龙剑铭从来没有把1904年的局势分开来看待,在陆军学院学习的时候,教官就说过一句话:任何的战争,都有复杂的国际背景!即将在中国土地上展开的两场战争,一场是日俄大战,一场是西藏保卫战,历史上的中国,都是失败者,英国,成了1904年的最大赢家!可惜,自从龙剑铭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历史就开始转向了! 当时,龙剑铭把基地扎在四川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可以就近参加西藏保卫战,就此改变世界历史!1904年,对龙剑铭来说,是决定性的一年。他为此作了太多的准备工作,甚至冒着失去司徒燕这个最爱的风险,才得到了现在在西南问题上的一点话事权。他不相信,奕劻本人能够看透时事的实质,他也不会被奕劻的蹩足演技所蒙蔽,不过,奕劻后面的人是谁?值得思量!日本人?很有可能啊!不是袁世凯刚找了个日本军事顾问吗?这,也许是中国政治、外交的政策转变的征兆!谁不知道袁世凯是亲英美抗日本的,现在,英美和日本是一家了,自然,国内的外交风向也要开始变化了。奕劻,可能就是某人的吹风使者,或者说,是慈禧的吹风使者。目的是什么呢?激将法?不对!没必要对自己耍这套把戏的。借助四川新军和英国人在西藏开战的事情,满清朝廷还想不出来,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那,只能是想通过龙剑铭在美国影响力,促使美国政府给英国施加压力,平息在西藏边境的紧张空气了!对,奕劻谈话的真实目的就在这里!这样的事情,朝廷不可能下个什么圣旨,那不成了笑话了吗?国家的政治居然要靠一个花了大笔银两买官的家伙?那就是交易了!所以,只有靠庆亲王爷隐讳地传个话,成与不成,朝廷和太后都是无可奈何的,也不能拿龙剑铭怎么着。毕竟,这只是一个侥幸又侥幸的希望而已。 这个希望,是极端不现实的!龙剑铭可以不顾及任何因素去试图阻挠美国政府与英国的交易,但是,绝对没有好结果!说直接一点,1903年的世界,就是英国谋求联合各国压制沙俄这台压路机的扩张。为此,英国与日本结盟;为此,英国放弃了对加勒比海的控制,支持美国在巴拿马修筑运河,取得与美国关系的极大改善,联手支持日本,打击俄国。美国呢,同样害怕强大的俄国和日本,支持日本去打俄国,好啊,那日本就没有心思南下,威胁菲律宾了,美国还得到了与英国关系的改善,巴拿马运河也落入掌中。这个时候,牺牲中国的西藏,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即使,龙剑铭和罗斯福有着秘密的口头约定,也不能改变事实。因为,国家利益所在!因为,龙剑铭还只是一个省的官员,而不是中国政府的最高领导人,这个时候,满清朝廷,才是国际认可的中国政府!正因为这样,龙剑铭无法在这个事情上有所作为,也就无法对奕劻的暗示有任何的回应了! 况且,龙剑铭当初选定四川作为基地的时候,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没有对众人说,那就是:四川,可以在1904年的时候尽快支援西藏,局部地改变世界态势!当时说这样的话,是惊世骇俗的……龙剑铭现在实际上需要日俄战争,需要英国侵略西藏!只有这样,才能激发起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龙剑铭和他的战友们才有机会在1904年摘取几个重要的果实。一,削弱日本和沙俄的陆军力量和国力,使两国在1906年无法大力从陆地上干涉中国民族革命。二,借保卫西藏,尽量消灭英国在亚洲的陆军力量,避免英国人在1906年再次出兵西藏,威胁后路。当然,西藏保卫战会争取歼灭战,中国手里有大量的英国战俘时,那和平谈判就容易多了。三,挟西藏胜利的余威,可以争取云贵两省的新军编练。四,朝廷在东北的无可奈何和西南四川新军的胜利,势必让中国人民看到希望之所在,使得大革命时代提前到来。因此,龙剑铭是于公于私,从眼前看到长远,都没有理由去理会奕劻的暗示。 奕劻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龙剑铭的回话,看那样子,年轻人还在思考,算啦!还是去看看周馥那里能搞什么实惠吧,到时候也给这小子搞一份,让他看到点甜头,那时候再说这个事情也不迟了…… “驸马爷,要不我先去周馥那里转一转?”奕劻轻声地问着,这,不过是礼节上的询问罢了。 “噢,噢!您去,我叫警卫带您去。刘大柱!”龙剑铭假装从沉思中被惊醒的样子,他可不愿意让奕劻看出点什么来。看见刘大柱在门外敬礼立正了,连忙道:“你带王爷去周布政使府上,保证王爷的安全!带一个排去。” “是!王爷,请!”刘大柱精神饱满地回答着,恭敬地把奕劻带了出去。 龙剑铭出了口长气,这个事情暂时敷衍过去了,不过,并没有结束。估计奕劻还会提到这码子事情的。如何把这个事情跟以后出兵西藏联系起来,提前合理地在西藏建立兵站,以便提前储备一些作战物资呢? 此时的龙剑铭并没有想到,因为新军平息匪乱的消息被英国人在报纸上看到,从而,英国的军事间谍们已经注意到中国这支新式军队。这样一来,毗邻西藏的四川新军成为英国人增加在西藏边境集结兵力的原因之一。历史上的一万多人的英国侵略军不会出现了,实际上,英国人已经准备了两万六千多人的军队,准备用于侵略西藏。这些军队里,有英国军队,也有印度的锡克族军队,还有善战的廓尔喀军团…… 第56节 山雨欲来 龙剑铭给奕劻的安排是住在总督府里,那地方才符合庆亲王的身份。因此,等奕劻去了周馥那边,龙剑铭就满怀着心事回到了督办公署。刚一踏进办公室的门,他就想到了,今天可是德龄第一天到成都,自己可不能过于冷落了人家。哎!对了,德龄不是裕刚的族侄女吗?可否…… 不管怎么样,问问再说! 于是,龙剑铭反手拉上办公室的门,径直向后院走去。刚进后院的月亮门,就听见两个女人在用英语交谈地正欢呢!看来,珍妮可没闲着,把德龄陪的好着呢! 门是掩着的,这个房间是珍妮小姐划定的德龄公主的房间,对面有个小一点的,住的是德龄的两个侍女。这后院,可热闹起来了,不过,都是一些年轻女孩子,让龙剑铭以后怎么办哦!先敲门,这可是礼貌! “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张娇俏的脸出现在门口,这不是勒索龙剑铭的丫头还是谁啊?龙剑铭尴尬地笑了笑,正待开口,那丫头又象那晚一样,把着门回头叫了一声:“格格,驸马爷来啦。” 说完了,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回答,不过,丫头灵巧地闪到了一边,让开了门道。龙剑铭边一脚跨进去,一边说着谢谢。靠!这什么事儿,自己回房间还得给别人说谢谢?不习惯,真他妈的不习惯! “回来啦?”两个女人同时问着相同的愚蠢问题。人都到面前了,那不是回来还是怎的? “是啊,这个……”龙剑铭自己找了凳子坐下,刚开口就发现,现在实在不是个说话的时候,两个丫头加上珍妮,整三个“外人”在旁边盯着你,怎么说? “德龄,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就可以了,你还不熟悉这里。”珍妮知道,龙剑铭肯定是有话要对德龄说,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了,忙招呼着准备走人。 龙剑铭其实并不是要她走,只是那两个丫头的原因而已。他正好找机会说一下两人的关系,怎么可能让珍妮这样就溜掉?算了,顾不得了,管他什么丫头的,先说正事。 “珍妮别走,待会有事要跟你说。请你给我点水喝。”龙剑铭一把拉了下珍妮的手,提出了喝水的要求,跟奕劻蘑菇了好一会,也不可能咕嘟咕嘟地喝水,现在真还有点渴了。 珍妮还没反应过来,人家两个丫头已经把茶水端过来了。 渴,顾不得什么了,咕嘟了再说,喝完还得长长地、舒服地出口长气……龙剑铭这脸可丢到家了!人家两个丫头是什么啊?宫里出来的,怎么也没看见一个驸马爷这样喝水的,都捂着嘴偷笑着,也就差一点出声罢了。珍妮倒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家伙平时就这样喝水的,习惯了! “这个驻藏大臣裕刚,是……”龙剑铭喝完水,也不理会那两个丫头的窃笑,直接开始说正经事。 “哦,是族叔,不过,我阿玛那脾气可能你也知道,来往并不多,有什么事儿吗?”德龄也是第一次看到龙剑铭这样的喝水模样,不过她更关心的是男人的问话。没重要的事情,龙剑铭也不会来找她问话的。 “要打仗了,西藏。”龙剑铭直接把话抖露出来,摆开说才能解释清楚,藏着掖着只能把女人的小脑袋绕糊涂的。 他说着轻巧,女人们听着就不是那么轻巧的了!这年头,中国哪次打仗不吃亏,不死上一摞摞男人,不赔上一大笔银子的?所以,屋子里的德龄和两个丫头听大仗而色变也并不稀奇。 “跟谁?怎么会打仗呢?”德龄刚把问题出口,就已经醒悟了,不是跟英国人打仗才有鬼了。 “英国人,他们想吞并西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西藏和印度边境紧张得很,不过,暂时打不起来,再有两个月就天冷了,西藏高原上更冷,冷天是打不起来的。我估计,最迟明年四月,英国人就要动手,年底以前,他们最多在边境活动一下。”龙剑铭不能把事情讲得太深奥,他怕女人听不懂。 “那,我能做什么?”德龄清楚,男人找自己肯定跟西藏打仗的事情,跟裕刚有关系。 “我想请你给裕刚大人写封信,告诉他,四川新军随时听候他的调遣,噢,告诉他,四月初英国人就要大举进攻,能早一点储备作战物资最好。噢,要不这样,我说你写,可好?”龙剑铭说了几句,看德龄没什么反应,立马找到问题的所在,自己说这么多,人家怎么能记住呢? 还没等德龄开口,两个丫头就拿了信签和鹅毛笔,那是德龄使用习惯了的物件。 “好,你说我写,我把前面写好,你就可以说了。”德龄展开信签,沙沙地写了起来。 “估计,英国军队会于4月初向西藏腹地大举进攻,江孜要地,需囤积重兵和足够的粮草弹药,以应作战之需。藏军,勇猛忠诚而装备低劣,训练不足,不可依恃!今四川新军新练山地部队,完全按照先进练军方法训练成军,装备精良,且多藏族战士,正适合在藏地抵御英人。今该部队已经枕戈待旦,如族叔需要,随时可以开赴战地,为国御侮,保藏地平安。惟军械补给一事实应及早筹备,川藏交通困难,全仗茶马故道交通,因此,请考虑是否由藏方出面,要求四川新军以一部先行进藏,办理补给事宜,以应不时之需。军国大事,望族叔速速定义回复。”龙剑铭字斟句酌地说着,对裕刚的认识,是来自历史的记载,这位坚持抗英的大臣,最后被主和的朝廷换了下来。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只要新军进藏,江孜就不会丢,裕刚就仍然会是驻藏大臣。 “好了,你再看看。”德龄写好了信,递给了龙剑铭。 秀美的薛涛小楷化成钢笔字,也是那么好看的!这让龙剑铭可看傻了眼,这个新时代的军人,写点东西那,可是惨不忍睹的! “马守禄!”龙剑铭折好了信,装进信封,匆匆走到门口就喊开了,声音大得足以把屋里的四个女人耳朵震得嗡嗡叫。 没人回答,龙剑铭又走了出去,他也知道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噪,走了几步后又喊开了,“马守禄!” 马守禄正在外面和执勤的警卫营士兵吹嘘在兵工厂里看到的大炮,一听到督办的叫声就住了口,手按着腰上的手枪套就跑了过去。“到!” “这个,马上去交给泽登,让他亲自跑一趟西藏,务必把信送到裕刚大人手中!还要带回信回来,明白吗?”龙剑铭巴不得明天就能得到裕刚邀请四川新军进藏的回信。不过他知道,四川部队进藏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西藏,自来就是不太欢迎外面军队进驻的,裕刚还得花点功夫才能做通三大寺和噶厦政府的工作。 “是!”马守禄两腿一并,举手匆匆行礼之后就转身跑了出去。龙剑铭也算完成了一件大事,要不是今天奕劻提起,让龙剑铭想到德龄和裕刚的这层关系,这事还真不好处理,只有等到明年西藏告急的时候才派兵进藏,那个时候,可能就晚了! 当龙剑铭返回德龄房间时,两个丫头已经出去了,只留下德龄和珍妮在等着龙剑铭回来。 其实,德龄已经和珍妮有了比较深入的沟通了。而刚才龙剑铭无意识地拉珍妮的手时,德龄也是看见了的。对此,她并不是没有在心里抱怨,可是,能在龙剑铭心里占有一定的地位,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自古以来,皇家公主有几个的婚姻是幸福的?屈指可数啊!何况,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格格,何况,满清朝廷是个虚弱的、岌岌可危的朝廷。身后,没有可以依靠的任何东西,只有眼前的龙剑铭,才是德龄唯一可以依赖的。那,对他和他的美国秘书小姐的事情,德龄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主动成全好了!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表示嫉妒……何况,人家美国姑娘对自己已然是很好的。 所以,在龙剑铭还在迟疑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德龄主动说话了:“剑铭,你看什么时候把珍妮小姐娶进门呢?要不,要不我来操办这个事情?”德龄是用汉语说的,她以为,珍妮听不懂,甚至龙剑铭也以为,珍妮现在对汉语还是听不懂的。其实,人家珍妮已经能够听懂大部分的中国话了! 珍妮有点惊讶,她的惊讶程度远比龙剑铭大多了!一个国家的公主,居然主动要自己的丈夫娶另外一个女人,她还要自己亲自办这个事情!?简直无法想像!就酸是对中国社会有了一定了解的珍妮,也是无法想像的!感激,无法掩饰…… “噢,你、你怎么知道?”龙剑铭象偷情的时候当场被抓住一样,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饶是他脸皮比城墙还厚,也无法在这个时候不脸红。被自己合法的老婆拆穿了和秘书的私情,哎哟!这个脸丢的可大啦!就算本来就要坦白的,也禁不住人家这样当面的提出来啊!不过,他也暗自地赞叹着德龄的聪慧和开阔的心胸。 “那、就这样定了吧?”德龄当然不会说刚才我看你牵人家手的时候色迷迷的,对她来说,找到珍妮这个臂助,在以后的家庭生活中,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龙剑铭对他那个未婚妻的眷念,从公然赐婚的举动已经表露无遗。这,不能不让德龄在心里打下警号,及早地做好准备。 这一夜,是忙碌的夜。龙剑铭在应付着女人;庆亲王爷在对付着周馥;杨度、王镛在应酬着从四方来的宾客;而泽登,则带着使命夤夜出发赶去西藏。 去拉萨,是几乎每个藏族的贵族少爷都有过的经历。拉萨,有布达拉宫大昭寺,那,是每个藏族人心目中的圣地!在八月进西藏,似乎并不是最适宜的时间,夏秋季节的多雨,容易造成泥石流和山体崩塌,阻塞道路。但是这些,对泽登这个藏族青年,山地团一营连长来说,并不算什么困难。 马守禄是开着车把泽登直接送到了雅安,让泽登换乘快马望西走,到巴塘老家后换上藏装,带上族里的卫士当错,两人结伴同行,翻山越岭,经昌都,沿河谷,直投拉萨…… 泽登知道自己的任务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意义。英国人对西藏的野心,那几乎是每个藏族人都知道的!这次,自己是代表四川新军和巴塘土司,去向噶厦(西藏地方自治政府,政教合一政权)和驻藏大臣表达全力支持抗英的决心。同时,在泽登年轻的心里,也在渴望着自己能在西藏圣洁的天空下,在雪山、草原、河谷之间,能带着自己的连队,带着汉藏彝三族的骨肉兄弟,为抗击英国鬼子而浴血奋战,名垂青史! 在同样的夜晚里,从北方的天津,一个神秘的人物也出发了,他的目的地,是四川的成都。在1903年的8月里,国际局势骤然紧张,牵动了方方面面的关注。日本和沙俄,在中国东北霸权的矛盾上互不相让。早对东北虎视眈眈的日本军部,包括文治派政治家们,绝不容许俄国霸占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满蒙。在英国和美国的支持下,动手开战是迟早的事情了。不过,这个战场不是在俄国,也不是在日本或者已经成为日本附庸的朝鲜,而是中国最富饶的东北!日本,已经通过外交手段,与中国满清朝廷达成了一致,那昏聩得可笑的朝廷,竟然指望由日本出兵驱逐沙俄,实行“以夷制夷”的外交政策,而实质上,这个政策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而已。日本方面,在积极备战的同时,并没有忽略中国衰落王朝下越发强势的地方实力派!在做通一贯视日本为大敌的袁世凯工作后,作为袁世凯私人军事顾问的守田,又把目光盯上了远在西南的龙剑铭…… 从日本商人,从报纸舆论,从中国官僚中搜集的情报来看,龙剑铭这个拥有美国背景的中国地方实力派官员,无疑是值得争取的对象!尽管,四川是传统的英法势力范围,但是对暂时无意去染指四川利益的日本来说,需要的,是龙剑铭在美国的实力,简单点说,就是需要龙剑铭的美联军械的军火! 虽然站在日本背后的,是英国和美国,但是从日本此时的国力和陆海军战力来看,要与号称世界第一陆军强国(陆军人数)的沙俄决战,还是不免显得有些单薄!如果,日本陆军能装备较有优势的火炮的话,那,对俄作战就增加了不止一成的胜算!不过,现在世界上火炮最好的无非是三个国家,德国、法国和美国。对争取美国这个背后支持者的军备支援,日本方面曾经作了最大的努力,可是,美国陆军才刚刚开始大换装,美国人独特的民主政治,使得国家政府并没有权利去干涉未列入国家战备企业名录的美联军械!而这个美联军械,却掌握着海军炮和速射野战炮的优势技术…… 第57节 远东总督 还没等奕劻返回北京,北京的电报就来催促了。事情是万分的紧急!1903年8月12日,俄国沙皇任命阿列克谢耶夫为远东总督,将总督府设立在强行租借的旅顺。而1902年签署的俄国军队分三批撤出中国东三省的条约,也被俄国用七大条件直接无视。奉天城外,俄国军队正在集结…… 作为首席军机大臣的奕劻此时也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好从龙剑铭这里拿到的利市和从周馥那里讹到的金银,匆匆地踏上归途。他前脚一走,龙剑铭后脚就召开了高级军政会议。 “日俄战争的端倪已经显现!如何正确地对待这场战争,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在旧金山,我曾经粗略的分析过,这是场狗咬狗抢肉吃的战争,肉,就是中国的东三省和朝鲜半岛的控制权。来看看两条狗的具体情况。俄国,在我们北边,大家可以发现,这个国家虽然地域阔大,可是没有一个良好的出海口。西边的波罗的海,德国控制了出口,北边是利用率极底的北冰洋沿海,无法承担大量的对外物资交流;南边,黑海的出口控制在英国人手里,那是克里米亚战争俄国失败的代价;再看看中亚,也在英国人手里,印度,就是英国人抵御俄国向南扩张的支撑;那么一来,俄国如何才能找到适当的出海口,使它的海军成为世界强军?能够供它挑选的软蛋只有一个---中国!东三省和朝鲜,辽东半岛的旅顺大连,是它一直在虎视眈眈的。1900年15万俄国军队四路进入东北,到现在,还有11万多俄国军队驻扎在东北,今天,更把远东总督府设在旅顺!什么意思?企图霸占东北!”说到这里,龙剑铭把手作势按了按,止住了大家的嗡嗡议论。 “再来看日本。这个岛国所处的位置值得我们仔细、认真的研究。大家看,阿留申群岛、库页岛、日本列岛、流求群岛、台澎诸岛、吕宋岛,这一系列的岛屿象什么?象锁链,锁住了东亚的出海通道,而日本,正是这条锁链上最强大的一环,不过,它的工业体系建设尚未完成,本身资源奇缺。自推翻幕府明智维新后,日本疯狂地扩军备战,1894年甲午战争,其以国运相赌击败了我们,得到了两亿白银的巨额赔款,他们用来干了什么?发展军工,武装陆海军,积极准备实施臭名昭著的大陆政策。俄国、法国、德国联合起来干涉日本,使得它不得不退出辽东,如今,它能眼看着辽东被俄国霸占,大陆政策最关键的桥梁被俄国切断吗?不会,这10年来,日本陆军常备师团兵员发展到14万,足以和俄国在远东的军队相抗衡!而海军,10年间日本自行建造了21艘军舰,购买了主力战舰,拥有了远东最强大的海军力量。这个时候,俄国的远东政策与日本已经对立起来了!当然,在目前的国际形势下,如果只有日、俄两国之间的矛盾,那工业体系还没完全成熟的日本绝对不敢向俄国挑战。俄国和法国是同盟,英国和日本是同盟,而美国,正在谋求在太平洋的霸权!至于德国,野心勃勃地占据了山东半岛后,自然不会眼看着俄国或者日本任何一家占有辽东半岛,从而控制中国的东北和华北,坐山观虎斗是它会采取的政策。法国,作为俄国的同盟,现在正积极地谋求和英国、美国结盟,以对抗身边日益军国化的德国!因此,在这个形势下,法国人可能两头讨好,最大的可能是两不相帮。这样以来,俄国就变成在外交方面孤立无援的黑瞎子,而日本,极有可能在英国、美国的财力支援、甚至军事支援下赢得战争的胜利!我们中间,有很多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清楚日本军队的训练程度和装备水平,也了解日本军队采用的源自《孙子兵法》的战略。俄国与之相比,存在很大差距。现在的俄国陆军不是苏沃洛夫时代的俄国陆军了,军政腐败、军官无能、训练不足、军纪败坏,这样的军队还面临着靠一条远东铁路单薄的运力实施补给的局面,对付拥有一定海上优势的日本,局面确实不容乐观。不过,无论是谁最后战胜,中国对东北的控制权都会易手!两国都会陷入暂时的疲惫状态,这个时候,才是我们的机会!所以,我在这里再次强调,忍!坐等时机,把目光从白山黑水中抽出来,看看西南的藏边,那里,才是我们在1904年发力的地方!” 龙剑铭说这些话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让大家从国际的大环境上看待东北和西南问题,从而在思想上切实地达成一致,保障西藏保卫战的顺利进行。 下面又开始传来嗡嗡声,行政和党务人员的声音占了大多数,而新军的高级军官们,此时却把头埋到了最低的限度。尽管龙剑铭分析的很有道理,无懈可击,但是身为军人,看着两个国家即将在自己的国土上展开争夺,心里的滋味也是可想而知的! “笃笃”,龙剑铭屈起手指,用关节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把议论声和军官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什么?远离东北、毗邻西藏的地理位置首先就决定了我们该做什么。英国人一边怂恿日本对沙俄开战,一边趁机对西藏下手!大家都知道,藏传佛教在蒙古以北、以西的地方同样盛行,俄国对西藏的野心化成宗教事务和交流在逐步推进,西藏未来的战事,虽然并不是英国对俄国开战,而是对西藏地方军开战,对中国开战,可实际的意义,对英国而言,是阻止俄国渗透西藏,而英国国内的极端帝国主义分子,也想把西藏纳入英国的保护,从而得到一个居高临下,俯视中国内地的基地。藏军的兄弟们现在还装备着火绳枪,无法跟现代化的英国军队抗衡,显然,这个责任会降临到四川新军身上!打好西藏保卫战,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事情,西藏如果丢给英国人,那我们今后在发动国内革命的时候,就不得不抽出力量防备西边了。所以,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西藏必保!同样是保家卫国的战场,西藏和东北相比,对我们的事业,显得更加的重要!东北,就让日本和俄国去打!我们还要想办法加油添柴,让这两条狗互相咬得遍体鳞伤才好!这个时候打乱东三省,我们换来的是两国实力的衰弱,值!” 龙剑铭“砰”的一声把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表示出他坚定不移的决心,也为整个会议确立了主题。 军官们抬起头来了,不能在东北跟敌人交手,是为长远的战略考虑,而眼前的西藏保卫战,就是发泄心头怒火的最好方式!打好了,中国军人的头颅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抬起来了!聂文青等人,目光炯炯地看着龙剑铭,等待着这个年轻的领袖作出指示…… 龙剑铭这个时候倒把情绪控制下来了,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整了整喉咙接着道:“袁世凯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份电报,说他的军事顾问守田先生会到四川拜会,我思来想去,这个守田来四川干什么?无非是因为旧金山的事情,他们想要军械!我考虑着,得卖给日本人一些,让它把战争打得长久一点也好,反正我们提供武器赚钱只会壮实我们的身体,让他们去斗消耗的是他们的实力,这个话我这里可就说清楚了!对这个守田,该露的就露,不该露的绝对不露!这两天,迫击炮全部入库,兵工厂严格对外封锁,噢,手枪也入库,野战炮每个炮兵连只配三门,用做训练,多余的,入库!等客人走了以后再拿出来。当然,不包括一团,一团的任务,是马上开到打箭炉一带,开始强化山地作战训练!” “是!”江荩诚霍然站了起来,还得意地看了一下谭少白、鲍继业两人一眼,脸上的得意劲儿可以气倒两位团长。 “全军的工兵部队、辎重部队随同一团进藏。开路搭桥,运输弹药的任务,在10月底以前必须完成,具体的数量等会儿专题研究。炮团刘亮!”龙剑铭现在就开始调兵遣将了,一是为西藏做准备,二是把成都附近1万多新军分散一点,免得日本间谍守田掌握四川新军的全部实力。 “到!”个子高高的刘亮也得意了,看来炮团可要进藏作战了。嘿嘿!看看二团、三团那两位,脸都青了! “炮团在全团范围内,抽调一个炮兵分队,配属一团,注意,驮马队三倍编制,炮,不少于12门。由第二集群(营级炮兵集群)郝继忠负责。”龙剑铭瞪了下面的军官堆一眼,那两个被冷落的团长正在捂嘴偷笑…… “是!”刘亮的声音显然比刚才低了八度以上,甚至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当然,对谭、鲍二人的偷笑只能是假装没看见了。想一想还是好啊!总算炮团也出了力的,比你们2团3团好多了。 …… 辽东半岛,旅顺军港要塞,远东总督府里。 肚腩高高掀起的阿列克谢耶夫上将烦躁地看着手边的公文,南边的天气实在太热,北极熊的身体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气候。这也使得上将对手里的工作有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刚刚受封为远东总督的上将,对沙皇陛下的政策是了然于心的。旅顺的要塞化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原本设计3年完工的,看来明年4月是基本可以结束了。廉价的中国苦力还是比较卖力的,而俄国的军事工程师的水平,在世界上还是称得上一流!所以,在未来几个月内,旅顺要塞化肯定能够完成!这,可是上将总督的功劳! 实际上,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满清就开始在旅顺和大连修筑要塞和军港设施,而1894年后日本军队在辽东半岛短暂存在期间,战争中被破坏的军事设施很快得到了修复。因此,上将的功劳从情理上应该分一大半给中国,还有日本。 不过,现在的总督先生显然没有这个心思。中国满清政府不接受7项条件,仍然坚持要按照1902年的破条约,敦促俄国撤军!对上将先生这个沙皇的侄儿担任远东总督这件事情,也是不满意到了顶点,一直是拒不承认(废话,承认你是远东总督,和你远东总督府在中国辽东半岛的事实,那不成了承认俄国占领东三省吗?)!还有东边的黄猴子一直上蹿下跳的不安好心,隐隐约约地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讨厌的黄鬼!”上将狠狠地骂出了声,干脆把鹅毛笔扔在桌子上,走到窗户旁边观赏港口的景色。 迷人的海港,迷人的天然不冻良港!这个港口,可是大俄罗斯帝国梦寐以求几百年的!如今,是阿列克谢耶夫上将站在这里,把这片土地变成了黄俄罗斯,把这个港口踩在了俄国军队的皮靴下!也许,这样的丰功伟绩可以使自己代替年轻的沙皇,噢!不!不要这样想,尼古拉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维特先生、库罗巴特金中将,还有海军的一大批人,都是他的忠实伙伴!我,阿列克谢耶夫大公,只能作为这个侄子的陪衬,这个调子可不能改变,那些古怪的念头但愿永远不要出现! 调整了思绪的上将,又回到了办公桌前,抽出了新的公文浏览。这篇公文是海军来的,那个塔克海军中将又在鼓噪着要布水雷了!干什么啊?水雷用来对付谁?中国人?中国的军队用得着浪费珍贵的水雷吗?日本人?那些猴子倒有几条船,不过,那几个小岛上生活着的猴子们,有胆量跟强大的俄罗斯帝国作对吗?显然没有啊!要不前几年这些猴子也不会乖乖地从这里撤军了!这个塔克,完全没有战略眼光,纯粹是无稽之谈,逻辑混乱!跟该死的马卡洛夫是一个德性!海军,丢脸的海军! 那么强大的太平洋舰队,需要在岸边炮台的掩护下停泊吗?需要布置水雷来保护吗?笑话!舰队就是用来保护海港和航线的,反倒让陆军来保护他们?愚蠢的海军,胆小的海军,丢尽了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的脸面…… 不想他们了,还是想想远东铁路的事情好了,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到贝加尔斯克必须有铁路联系,这样一来,从赤塔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就不必按原计划绕着阿穆尔河(黑龙江)转一个圈子了,中国的粮食、皮毛、矿产、药材很快就可以运送到欧洲。这条铁路意义非凡啊!奉天那地方,必须拿下来,重新置于俄国军队的掌握中,那,可是交通枢纽,对!宽城子到旅顺一线,马上就得打通…… 第58节 隆吐山的回忆 寇松爵士,大英帝国印度总督,此时正在西姆拉(当时英属印度的行政中心城市)的总督府后花园里接待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学荣赫鹏上校。这位上校可是帝国鼎鼎大名的探险家,是皇家地理学会的核心力量。 当然,作为总督的寇松,更喜欢上校对西藏雪域的描绘。那片神奇的土地,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也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自从1888年打开了亚东(印藏东端中国关卡)的大门以后,源源不断的羊毛、牛皮、矿产从高处输出,养肥了一大批的冒险商人。他们用世界市场价格的二十分之一的价码从淳朴憨厚的藏人手里换取这些货物,转手就成为富翁。这一点,寇松是很清楚的,对英王政府企图“开发”西藏资源,利用西藏这片广袤的土地来缓冲俄国人南下的政策,总督也是了然于胸。现在,似乎机会越来越成熟了! 正是因为这样,一直在岗巴的荣赫鹏被老朋友总督紧急地召回西姆拉,面授机宜。 “上校,我不得不对岗巴一线结集如此庞大的军队表示担忧,从岗巴到日喀则,再到拉萨,路途艰辛,军队的补给势必会更困难,对此,我希望您把您书信中的建议再详细的阐述一遍。”总督架着二郎腿,抽着烟斗悠闲地说着。在他和上校之间,没有什么架子和虚礼可讲,怎么舒服就怎么坐,怎么方便简洁就怎么谈。 “总督阁下,岗巴藏军越界和扣押我们牛羊的事情,目前还没完全解决,藏军仍然有支数百人的部队扼守着隘口。喜马拉雅山的地形您是很熟悉的,由印度望北进入西藏,只有聂拉木、岗巴和亚东三条茶马古道可以利用。如今,藏军已经有了提防,聂拉木和岗巴的山路隘口都有了大量的藏军驻扎,那,我建议帝国军队,还是从亚东出击,经江孜到拉萨,完成帝国赋予我们的使命!这一次不是1888年了,我们有两万多名英勇的战士,完全可以在西线聂拉木、中路岗巴拖住藏军主力,而我军则东进亚东,趁虚而入!把西藏置于帝国的控制之下!”荣赫鹏在下巴蓄着一绺山羊胡子,隆起的眉弓、深陷的眼窝配上鹰钩鼻子薄嘴皮,在瘦削的脸上还真有点子鹰鸷的味道。 寇松抬手挥舞着橡木烟斗。“不、不,这次不是英国政府的意思,政府并没有授权给我们军事解决西藏问题。不过,我们不能象伦敦的那些短视的人一样呆板,我的意思您明白了吗?” 荣赫鹏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是他和总督大人联手策划的,对送往伦敦的报告,那可是经过缜密的加工处理,采用了不少的夸张手法的!当然,政府有军事解决的意向也好,没有也罢,目前的印藏边境形势可是一触即发的!听说,俄国人的使者已经到了拉萨,如果再不动手,等到俄国人从朝鲜和中国的东北腾出手来的时候,那就太晚了。 荣赫鹏会意地笑了笑,还微微地在座位上躬了下腰,表示对总督的意思已经心领神会了。 “亚东,虽然比岗巴离西姆拉远一点,但是道路条件却要好得多,此次军事行动,有麦克马洪准将的帮助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不过,现在已经接近秋冬季节了,在西藏雪域高原上作战多有不便,将军的意思是,现在主要是在三地展开小规模的骚扰性活动,亚东方向也用部分兵力作试探性进攻。这样,我们还可以利用三个月的时间搜集补给,保障作战。” “这一次,您和将军可能会面对中国的新式军队,他们可不是拿着火绳枪的藏军,美联集团我相信您是听说过的,对吗?”寇松其实并不太担心四川新军,毕竟这支军队进入藏区的可能性相当的小,而且没有高原作战经验的部队到西藏,能发挥出多大战斗力?! “那些僧侣不会让其他军队进入藏区的,中国的政府也不愿意冒着惹恼僧侣们的危险。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亚东以北江孜以南没有中国政府的军队,只有藏军。隆吐山一线,完全可以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我想,只要帝国军队开始向北前进,在江孜的那500名中国政府军就会撤退,而和谈的使者就会到来!从战略上来说,攻占江孜,就等于攻占了拉萨,因为从江孜往北直到拉萨,已经无险可守了。”荣赫鹏已经和麦克马洪研究过无数次了,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气候问题。高原上的气候可是没个准数的,说不定就来个连绵几个月的大雪天,那,任何的军事行动就不得不中断,这样一来,中国方面就有时间可以结集足够庞大的军队。英国军队就不得不与之展开决战了…… “对付那些没有开化的人,我们需要用文明的谈判和强大的武力相结合的方式与之打交道,这一点,请上校先生务必贯彻始终!请您记住,政府不愿意花太大代价换取西藏,投机的政客们把持了政府和国会。作为总督,我只能给您这样的支持了,再多,就超出了我的范围。”寇松并不担心这次军事行动会失败。多少年来,英国都是出动少量的军队和一些战舰,就可以把中国首都轻易地拿下来,从而得到巨大的利益。如今,印藏边境结集的军队数量,远远超过了八国联军时英国的出兵数量。当然,这是因为从南部非洲调回来大量的部队,那里,已经结束了战争,不需要再驻扎20万帝国陆军了。 作为军人,荣赫鹏渴望功勋,以及功勋后面的贵族身份。功勋从哪里来?战争,是获取功勋的有效途径,对西藏的战争,更是有绝对把握赢得胜利,得到勋爵的战事!自己的老同学老朋友,所做的已经够多了!在这个事情上,上校和总督是一体的…… 寇松千方百计地用各种理由征集到了两万多军队,能够交给麦克马洪和荣赫鹏直接指挥的军队就达一万七千多人。其中有光荣的印度锡克旅,强悍的廓尔喀旅和精锐的帝国本土陆军一个旅,这样庞大的部队足够可以在西藏立足,能完全控制这片土地!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拿着火绳枪和大刀的藏军,是拿着老式单发步枪的清军,也许还有不适合高原作战的四川新军。胜券在握啊…… 隆吐山,这座与西边的珠穆朗玛峰相比矮小了不少的山头,曾经见证了1888年的战争。那是一场惨烈而耻辱的战争,也是一场极为不对称的战争!在那场战争里,无数的藏族男儿葬身在英国人的枪口下,而隆吐山本身,也被英国人的枪炮,远远地隔离在青藏高原的大怀抱之外。 山下,一队队的英国军队在结集,一车车的物资从远处运输过来,而更多的侵略者,还在从南边,从西边赶来,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了!隆吐山在向北遥望,想看看藏族儿女们有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侵略者的入侵。她,在担忧,在担忧1888年的悲剧再度出现…… 泽登和当错的快马经过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拉萨,驻藏大臣的衙门已经在望了。两人相视着笑了笑,跳下马来,这样骑着马进入拉萨,是对圣洁的布达拉宫的侮辱,是虔诚的藏人绝对不愿意干的事情。牵着马,带着满面风尘和掩饰不住的疲惫,两人来到驻藏大臣衙门口。 “德龄公主有家信给裕刚大人。”泽登早想好了说辞,在这里,督办大人的名号就没皇家公主的名号吃香啦!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格格的信?”门口的护卫有一个把总服色的中年人,他显然是这门口护卫们的头头。两个藏族小伙子带着德龄格格的信?没道理啊!得问问,别是假的,那大人可就要军棍伺候了。 “格格下嫁给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龙大人,这事您知道吧?”泽登不答反问。 “知道,那可是朝廷对龙大人的恩遇啊!”这把总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着朝廷还抬手拱了几下,这让泽登确认这家伙是个旗人。 “我们是在龙大人手下新军当兵的,刚好是藏人,熟悉路,所以格格和大人就把我们打发出来送信了,大人,您看给通报一声?”泽登这个时候才亮明了身份,他可不打算给这把门的塞点什么物事,咱四川没那习惯(实际上也就刚改没多久)。 把总也不敢伸手,别看对面的是藏族人,可他们背后是格格和四川的龙大人,嘿嘿,快去禀报,别误事!惹不起的主儿。“等等!”那把总留了一句话,径直小跑着望里边去了。 裕刚正好在衙门里愁着呢!南边的警报迭次传来,送到北京的折子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回音,朝廷究竟要如何解决这个事情。是和是战,得早拿主意啊!如今,藏军都开始动起来了,几个代本的军队在往南开,可作为大清帝国在西藏的军事存在,手里几个营的清军硬是不敢动!一是怕英国人借此找个口实,说清军先动手;二怕三大寺和噶厦政府误会,毕竟现在没有圣旨,南边也没有响枪,清军一动,难免招来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的非议。如果这样的话,那倒是未战先乱了!裕刚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噶厦走上一遭,同时命令属下的清军开始暗中准备着,随时接应藏军。 裕刚刚要跨出门口,就看见卫队的把总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难道有什么急事?这家伙,快40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唉!怎么摊了这么个亲戚! “大、大人,格格派人给您送信来了,人就在门外呢!”把总带着讨好的笑禀报着。 “格格?谁?”裕刚一时还没想起是哪个格格给自己送信。 “德龄格格啊!您的大侄女,这不跟我也有点亲吗。”把总见裕刚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说了个清楚,最后还不忘捎带着给自己脸上贴张纸条——俺是德龄格格的亲戚! “德龄?哦,快请人进来。”裕刚这才明白,这么个远堂亲很久没有来往了,大概在裕庚出使法国前几年就没交往,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不知道德龄在老佛爷面前得了宠,奇 -書∧ 網封了个没衔头的格格,嫁了个美国财主二品督办,正是喜气盈门的时候,怎么想起自己这个在西藏吃闲饭的族叔了呢? 泽登和当错不得不跟着一脸笑容的把总小跑着进来,迎面就看见大堂门口立着个50来岁的官员,看服色,应该是三品驻藏大臣裕刚了。 “给大人请安”。泽登拉了当错一把,两人一起扎了个马下去。 “起来吧,德龄格格的信呢?”裕刚看见原来是两个藏族年轻人,心里也就半信半疑起来,这两年轻人能搭上德龄? 泽登自然不知道裕刚心里在打鼓,反正先把信呈上去再说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信来,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对裕刚不招呼自己两人进去坐坐,他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人家在西藏拥有最高权力的人之一啊!(西藏拉萨三大寺、噶厦政府、驻藏大臣) 裕刚掏出信抖了开来,眯着眼睛看着,越看心里疑问越多,越看心里也越激动。什么事啊这是,如此重要的信竟然让两个藏族娃子送过来,万一…….不对!得问问,这信可不知道真假啊。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得到这封信的!?”裕刚做出了威严的样子,语气也非常的严厉。他可不想从藏族娃子口里听到什么假话,吓一吓还是必要的。 “回大人。”泽登微微鞠了个躬,不慌不忙地说着:“我叫泽登,是巴塘刻卢土司的儿子,四川督办龙剑铭大人编练新军把我招了进去,现在担任新军山地团一营一连连长。这封信,是督办大人的卫兵,马维骐老提督的孙子马守禄亲手交给我的,让我尽快交到大人您的手上,他说是夫人,噢,格格给您的家信。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裕刚见泽登说话的时候神色正常,而且说的内容倒也跟信上的吻合,终于放下点心来,对这封信的真实性相信了八成…… 第59节 守田顾问 东北局势紧张,西藏一触即发,确定了行动方向的龙剑铭和他的战友们各负其责,开始了战前的准备工作。一直在京汉线和正在开工修建的川汉线湖北段进行军事测绘的王坤,收到了四川的电报,龙剑铭指示他派出得力人员,去东北组织侦察网,以便日俄开战后,四川能切实掌握交战双方的情况,为“加油添柴”的工作提供依据。 龙剑铭还分别给端方、张之洞、岑春煊发去了电报,请三督出面上奏朝廷,调遣四川新军进藏,以应不时之需,确保西藏宗教两领袖(没办法,不想被叫去喝茶,只能隐讳点了)的安全。这样一来,加上庆亲王从中通融,那四川新军进藏的问题就不会太大,现在,是要看裕刚和三大寺以及噶厦政府的了……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西藏的特别之处。佛教进入西藏西藏以后,跟本地的宗教发生了剧烈的冲突,最后达成了融合,形成独特的藏传佛教。长期以来,封建王朝都在扶持不同的藏传佛教教派,以稳定西藏。自明清以来,西藏逐渐形成了以僧侣和贵族为统治阶级的政治格局,其中又以黄教僧侣为首。两大宗教领袖,拉萨三大寺,四大功德林和无数的寺院,结合噶厦政府,统治着全藏。自从乾隆年间满清朝廷出兵帮助西藏击败了准噶尔入侵以后,驻藏大臣成为中央政府的权威代表,成为西藏的顶级统治成员,与僧侣、贵族(土司)共同管理西藏事务。随着满清王朝的腐败没落,对西藏的支持越来越少,保护的力度越来越小,廓尔喀、锡金等属国被英国剥离出去,1888年的英国入侵,满清政府的无能表现,都让西藏的地方势力不得不寻求另外的出路。这个时候,俄国出现了!中亚的一部分地方,同样盛行黄教(蒙古也是信仰黄教),俄国就打着宗教交流的幌子,派出间谍到西藏拉拢宗教领袖,于是乎,西藏对中央政府的向心力减弱了,与英国的关系恶化了,逐渐地向西北的俄国靠拢。腐朽的满清无法阻止这一不良趋向,而英国从遏制俄国向南发展的角度考虑,从分裂西藏进而吞并西藏的策略要害点出发,对西藏用兵,是迟早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目前的西藏统治者们处于慌乱的境地之中。面对两万多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西藏单薄的军力肯定是难以抵挡的,他们通过驻藏大臣裕刚,把目光投向了北京,希望得到北京的支持;同时,通过身边的俄国代表,也希望得到俄国的支援。可惜,满清朝廷太弱、太怕英国人;俄国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东北和朝鲜。一时之间,西藏成为一个可怜的孤儿……求人不如求己,西藏的广大人民是爱国的,藏军、民兵、僧兵纷纷动员起来了! 裕刚,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把龙剑铭和德龄格格的使者泽登迎进中堂的。对裕刚而言,目前已经是没有选择了!军情紧急,即使得不到朝廷的明示,军事准备也是必须要做的,德龄的信,无疑给手里只有三个营清军的裕刚带来了希望。 “泽登少爷,您详细说说四川新军的情况。”裕刚对泽登的称呼也变了,巴塘土司的儿子,不是藏族少爷是什么? “大人,标下是队官。”泽登纠正了裕刚的错误称呼。“四川新军自去年秋开始组建以来,到现在,已经有了12000多军力,其中适合山地高原作战的有三个营,全副美国装备,火力强大,训练有素。兵员全部来自高原的汉族、藏族、彝族,完全适应高原作战。”泽登不可能透露太多的东西,他还拿捏的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火力强大?到什么程度?”裕刚是听说过英国人的钢枪大炮的,还有马克辛机关枪,那可是吞噬人命的恶魔。对四川新军,他抱以希望,毕竟现在能依靠的就这支军队了。手下的清军,战斗力低下到何种程度,作为驻藏大臣,他清楚。对西宁的马福祥可能的支援,他明白。那个马总兵手下就2000来号兵,全部填进来都不够!还是多看看四川新军吧! “我们每营有四挺重机枪,新式的轻机枪据说每连会配置9挺,我离开成都之前,有的部队已经分到这种新式枪械(军校)。还有野战炮,迫击炮等大大小小的炮,我们团就有100多门。所以,火力是足够强大的!督办以前说过,英国人的火力配置只是我们四川新军的三分之一还不到。”泽登控制不了自己自豪的神情,说到这些,可就是四川新军每个官兵的骄傲了! “噢,你家督办真不愧是美国大财主,不,美国华侨领袖。能装备这样一支军队出来,实在是罕见,罕见啊!”裕刚则在尽量压抑自己惊讶的情绪。什么概念啊!自己手下的三营多军队,连机枪什么样都还没看见过,手里全是单打一,炮也是破旧不堪,而且少得可怜。这四川新军了不得啊!五子快枪不说了,马克辛也不说了,可那轻机枪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迫击炮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算了,别问了,在这个小队官面前丢面子啊!等新军来了以后再说吧! “督办说,咱们四川新军,是世界第一流的陆军部队。”泽登一高兴,还是有点忘形了。 “泽登啊,我看事不宜迟,这个四川军队进入西藏的事情,我们得商量一下。”裕刚并没有对泽登的大话作出反映,倒是如何把四川新军调进来,那才是头疼的事情。西藏那些亲英、亲俄的势力会不会借词大做文章?两位宗教领袖的态度、噶厦政府的态度又会是怎么样?四川军队进藏,就算是眼前的这个时候,在雪域高原上,依然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大人,下官经过老家的时候,我阿爸跟我说起过这个事情。他说四川新军进藏不好办,搞不好被一些小人利用,反而会把事情搞砸。我阿爸有个建议,让四川新军打着刻卢寨土司勤王的旗号进入西藏,那就顺理成章了!我们的部队里,有很多藏族人,不怕暴露。我们的军服也跟旧军不一样,这样也可以说得过去,您看?”泽登提出了建议,他作为藏族的贵族少爷,自然理会得到大人在担忧什么。 “好!好办法!这个说辞好,我这就去噶厦走一趟,哦,你也去,你就是刻卢大少爷,就是勤王的代表。”裕刚此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泽登的建议确实能够把各个方面敷衍过去,就算朝廷没命令下来,人家土司勤王还不成吗?这个可是自己职权范围以内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好办!说服西藏摄政王,应该是有把握的…… 拉萨这边,裕刚和泽登、当错径自去了噶厦,而成都龙剑铭这里,则在接待一个特别的客人。 守田的身份是很特殊的,是政治交易和国际局势变化的产物。袁世凯从朝鲜那会儿,就以联英美拒日本出了名。现在,英国和日本在1902年初结盟了,英国和美国的关系因为巴拿马问题的妥协而改善了。自然,在面对俄国拒不撤兵,妄图长期霸占东三省的时候,袁世凯也对自己的方针作了调整。其实际意义就是满清朝廷的国际方针作了调整----联日驱俄! 守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派遣到袁世凯身边担任军事顾问的。不过,守田中佐的任务不仅仅是顾问军事,更多的是搜集中国的军事情报,扶植中国的地方亲日势力,为未来大陆政策的遂行搭桥铺路。日本与俄国的决战在暗中紧张地进行着,陆军大学、士官学校的教官门关闭了校园,纷纷进入各师团,充实军事指挥力量,大量的后备军在动员,满编的本土7个师团已经在按照既定计划分批往朝鲜输送……海军方面估计不久就会进行整编,成立联合舰队,以对付实力相若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保障登陆作战和军需海运。而守田到西南的成都,身负的使命也是艰巨的!他必须向美联集团的董事长龙剑铭阐述日本和俄国之间的战争,是日本友好地帮助中国驱逐俄国人,是黄种人对白种人的战争,是东亚对欧洲的战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说服这个拥有美联集团决策权的人,让美联军械为日本陆军提供速射炮,甚至为海军提供三联装大口径主炮…… 日本的军事工业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这样庞大的一场战争!武器和弹药,都是日本军队极端需要的,从英国购买,路途实在遥远,依靠海运,难保不会出现供给中断的情况,那,将会造成战场上的灾难!从美国购买,有先进的速射炮,有较短的航程,这,无疑是日本军部的首选。不过,还得看中国人龙剑铭的意思了!尽管守田觉得有些滑稽,在感叹世事的玄妙,可也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龙剑铭对守田的来访目的,用了半个脚指头就猜透了!在他看来,俄国军队在素质上无法和日本军队抗衡,但是俄国陆军的数量,俄国庞大的人力资源,是日本难以匹敌的。只要俄国国内不爆发革命,或者是俄国政府能从“不知道哪个渠道”得到一笔钱,用来对付窘困的财政和国内革命,那战争就不是一年零七个月就可以结束的了!当然,日本方面也得扶持,小小的日本用孱弱的经济和军事实力挑战俄国,在英美借钱,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了。美联,正好可以投其所好,军火提供,可以!借钱,也可以!只要你打老毛子,欠满屁股的债都行!让小小的日本从此就被债务压垮,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看来,得把杜兰特放回美国去活动了,看来,老丈人裕庚那边,还得做工作,让他通过法国的关系,给俄国人输点血,嘿嘿! 一个在中国西南盆地的年轻人,就这样构想着未来的日本和俄国的战争!削弱两国!削弱两国!!这,是他要掀起国内革命之前必须首先完成的任务!当然,现在似乎不用太着急,时间还很充裕,至少要等到1905年初,再给两方面输血也不迟。打吧!你们打烂东三省的同时也会耗尽元气!东三省,有美联和中国中国工业总公司未来的财力扶持,很快就会建设好!倒是两个欠了一屁股美国、法国的国际债务的赌鬼,不是10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有这10年的时间,世界就不是现在的世界了!远东和太平洋,就不是俄国和日本说了算!那时候,话语权在中国! 所以,满肚子坏水的龙剑铭热情地接待了满脑子坏心思的守田。 “剑铭对贵国是非常的景仰啊!守田先生,您看我的新军里面,就有不少是从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还有一个人,您可能认识,他是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龙剑铭尽量地不让守田有拘束的感觉,总之,怎么样能让这个矮个子小胡子的日本人舒服就怎么样。说话,也是如此。 “哦?”守田在脑子里搜索着,有什么人自己是可能认识的,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结果,毕竟在日本的中国人不少,而陆军大学毕业,噢,对,陆军大学毕业的。“李义安君?” “对,对!正是我的参谋长,据说您守田先生还是他的学长呢!要不,我请他过来?”龙剑铭一脸春风,把这个会客的气氛搞的是轻松无比。 “龙先生,李君我会去拜访的,不过现在似乎不太合适,我想还是跟您单独谈谈为好。”守田是个中国通,不过这个时候也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使他一边用中国的尊称称呼龙剑铭,一边用日本的尊称说道着李义安。 “那,就随便您了。不知道守田先生到成都来,有何要事?”龙剑铭见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也开始说正题了。本来他的习惯是有屁就放,没屁拉倒走人的,不过,现在面对的是日本人,是可以达成自己火上浇油战略的重要人物,小小的妥协一下,未尝不可啊! “龙先生,不知道您对东北的局势如何看待?俄国10多万军队在东北不走,还委任了远东总督,这是何意呢?”守田采用了先发问的方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 龙剑铭怎么会不了解这套手段呢!跟商人、跟英国政府代表、跟美国总统……那么多的会谈都过来了,还看不透这些小伎俩?不过,卖个傻也好啊! “他妈的俄国人,还不是想霸占着中国东三省!守田君!您得说句公道话啊!1902年的条约怎么可以不遵守呢?难道日本帝国政府就能容忍老毛子这么做?想想看啊,1895年三国干涉还辽可是俄国的主意啊!贵国军队按照协议撤退了,他老毛子倒好,这次就想霸占着不走了!不答应!我龙剑铭绝对不答应。明儿就上折子,调我的新军去打老毛子!”龙剑铭涨红了脸,手舞足蹈地说着、吼着。 守田偷偷地笑了一下,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看来还真是爱国啊!下面的话好说了…… 第60节 公道的交易 龙剑铭很清楚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也知道面对守田这个日本间谍和密谋代表时应该采取的态度。日本是从1895年开始就积极准备与俄国开战的,其准备工作的详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俄国人的想像力。外交方面,日本人和英国达成了同盟,甚至利用俄国本身的政策失误(迫害犹太人),与美国缓和了矛盾,从美国犹太银行家的手里得到了大笔的战争借款,而法国也因为其在安南的利益关系,在悄悄地拉拢日本人。这个时候,日本还得到了满清政府的感激,用什么种族主义论调、友邦论调迷糊了满清朝廷里那些笨蛋的双眼。目前的远东,日本在陆海军的力量上已经超过了俄国,战争绝对不会因为有任何的意外而停下脚步!最可笑的是俄国,一方面是确实想霸占东北,得到天然良港,改善其太平洋舰队在远东没有常年锚地的不利局面(海参崴每年有5个月的冰封期)。另一方面,沙皇尼古拉二世很清楚,霸占东北肯定会引来列强的不满,让俄国在国际上陷入孤立,因此,他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尽量拖延俄国从东北撤军的时间,在把旅顺的要塞建设起来,把西伯利亚铁路(后来的远东铁路)全线贯通后,再讹上中国政府一笔钱,那时候再看情况撤军…… 可惜,日本人的耐性没有沙皇想像的那么好!日本人对俄国人的仇视已经从沙皇头上的伤痕中可以看到(远东铁路奠基前,还是皇太子的尼古拉曾经顺道访问日本,结果被刺客砍了一刀)。13个师团的常备军已经动员了,另外4个新建师团正在紧张的武装着。日本人准备在远东给俄国人以教训!这个机会,可是日本人等了10年时间才等到的! 正因为这样,龙剑铭才可以看到一出好戏,现在,守田代表着戏中的某主角来求见自己,所怀着目的很快就会吐露出来。 “龙先生,大日本帝国绝对不能坐视俄国人如此肆意侵犯贵国的权益,日中两国,是友邦,是朋友,对吧?因此,日本帝国在外交方面正在与俄国紧急磋商,要求俄国按照1902年的中俄条约履行责任。日本帝国为维护黄种人的尊严和亚洲的和平共荣,甚至不惜与俄国直接开战!我相信,龙先生能够从这里看到日本对中国的友好诚意。”守田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慷慨陈词。 “噢,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守田先生。”龙剑铭当然要配合客人了,连声地问着,脸上堆满了惊讶和感激的表情。 “千真万确,龙先生。”守田郑重其事地说着,心里在暗自的高兴,看来自己的言辞已经打动了这个中国人,下面的事情应该是水到渠成了。 “太感谢,太感谢了!守田先生,日本国如此的仗义,我龙剑铭绝对不会辜负日本国的一番好意,如果有需要龙剑铭的地方,请尽管的开口。”龙剑铭把前倾的身子拉了回来坐定,搓着双手说着。这个动作加上表情,足够让守田放心大胆地说出来意了。 “龙先生,您知道,俄国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日本帝国以岛国之力与之相抗颇为吃力。尽管我们有优秀的陆军海军,可是我们缺乏山区作战用的山炮,也缺乏平原作战的野战炮,更缺乏战争需要大量消耗的弹药。日本海军与俄国海军相比,虽然在远东地区占有优势,但是一旦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前往远东参战,那日本海军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为了保障黄种人赢得这场战争,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您的工厂可以为日本陆军提供适用的大炮和弹药,您在美国崇高的地位也可以在那里为日本争取更多的战争贷款,您的帮助,对战争的结果有着重要的影响力,请您无论如何考虑一下守田的建议。”守田边说边深深地鞠了一下躬。 龙剑铭一边听着,一边揣度着如何把自己的形象从爱国者向无利不沾的商人转化。毕竟,表现了爱国大义之后,作为商人出身的督办,表现出贪婪更能赢得日本人的信任。何况,龙剑铭本来就不会放过这个提供“先进”军火的大好机会,赚钱啊,谁不想呢?何况是发战争财,用来以后重建东三省! “我非常愿意为日本军队提供必要的帮助,美联集团在旧金山的军械工厂会为日本军队生产军火的,您说是吧,守田先生?”龙剑铭这个时候如果照一下镜子,肯定会被自己的形象所吓倒。 守田这个间谍也觉得这个姓龙的嘴脸太难看了!简直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不过也好,正是有了这样的人的帮助,日本才可以在未来征服支那…….因此,这个时候可不能表现出嫌恶心理。这种人需要什么?利益,钱! “龙先生,您的工厂如果能为日本军队提供军火,价格方面可以由日本帝国驻美武官与贵公司负责人接洽。我们保证价格不会比向英国订购同类军械低,这一点,我相信可以通过商务谈判来解决。”守田的任务只是说动龙剑铭为日本军队提供军火,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的责任了。这还得从美联集团在纽约的展示会后谈起。当时美联集团展示出来的军工技术,引起了世界范围内军工技术界的震动,各国纷纷与美联接洽,却败兴而回,日本正是失望人群中的一份子。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打破美国军队对美联军工产品独家垄断局面的机会。而守田先生,显然抓住了这样的机会,为日本帝国的对俄作战立下了大功。 “那,那我马上给旧金山拍电报。守田先生请稍等。”龙剑铭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就着茶几沙沙地写起电报文来。 守田当然乐于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带着微笑看着龙剑铭起草好电报文稿,递了过来。 “美联集团吴鉴:俄盘踞东北不去,日拟出兵驱逐,所差者为大炮及弹药。我美联集团正好可以提供帮助,望妥善接待日方人员,共同磋商,尽量达成协议,另,杜兰特先生年底前回美,可令其在美募集资金,为日方提供战争贷款。请务必遵照执行。 龙剑铭 。” 守田现在彻底的放下心来了,电报文稿里已经把自己所要求的东西都讲的一清二楚。 “刘大柱!”龙剑铭拿过了电报稿,对着门外吼了一句。 “到!”门马上打开了,刘大柱带着些许的倦意出现在门口。 “去,把这个电报马上发出去,旧金山的。”龙剑铭并不介意刘大柱的无精打采,仿佛熟视无睹般直接忽略了过去。这一幕当然落进了军事间谍守田中佐的眼里,此后就成为日本陆军对中国四川新军系统的部队战力评价的依据。 “是!”刘大柱的军礼也不太标准,应付似的抬了下手,接过纸张就出去了,而向后转这样的基础动作也显得不那么娴熟。 这一切并不是龙剑铭故意安排的。昨天晚上龙剑铭和军校的教官们讨论即将在西藏采取的战略,一直讨论到凌晨,而可怜的护兵刘大柱就得在外面待到凌晨,加上参军不过半个多月,基础动作不标准自然是正常的了!不过,这些落进守田的眼里就不一样了!有着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学历的中佐,固执地认为高级指挥官身边的,都是最精锐的军人!而中国官僚身边的军人,除了熟练的军事技能以外,还应该具备很多的特殊能力。刘大柱这样的状态,实实在在让守田对四川新军的素质打了个问号。 守田礼貌地告辞了,拿着督办公署的许可去了电报局,他要给天津领事发电报,汇报四川之行的成果,至于更详细的报告,会在他游历一番以后做出。 旧金山日本领事岩村带着陆军交托的使命很快与吴良接洽上了。而吴良,显然对日本人的要求有点高,在经历了几轮谈判以后才最终确定下来。日本方面用600万美元的价格向美联军械订购了400门各型火炮和一些弹药,至于授权在日本生产此类军械的交易,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酝酿。 这样的交易,对双方来说都是公道的。美联赚取了大量的利润,日本得到了急需的山炮和野战炮,更令日本军方看重的是:日本终于和美联集团这个先进军火制造商搭上了关系…… 此后,守田每天的行踪都落在龙剑铭桌子上的文件中。友好的日本客人可以去看看的地方实在不多。城南衣冠庙的四川新军第二团、城北的重型工业区都被列为禁区,所以,守田在失望地看过一些小型化工、铸铁小五金和纺织工厂以后,打道回府。 杨度、方维志、郑安邦、李义安、聂文青、赵尔陆等人被请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这些四川新政的核心人物们现在已经开始把格局放大到世界,来研讨日俄战争和西藏保卫战的世界背景,并通过军事推演和情报分析的手段,来估计战争的进程、胜负,再从战争可能的结局中分析出未来世界的政治、军事、经济格局。这,也是龙剑铭一直在刻意培养这些助手、伙伴们的手法之一。 “唯一的变数,现在看来就是我们对日本和俄国的支持力度,虽然目前还显示不出这种支持的有效性和重要性。不过,在双方都开始感觉难以为继,而他们背后的盟友又觉得捞足了油水的时候,我们的支持就可以显示出足够的重要性了。日本,是一心想打垮俄国的,俄国,同样想打垮日本。这不是从战术的层面上来讲,而是战略的层面。从战略上打垮对手,从而取得远东的霸权!因此,必要时候的输血可以适当地延长战争。这一点,我想是毫无疑问的。”杨度很赞成龙剑铭的火上浇油,两边输血的策略。民兴会和中国的利益,是需要在战后有两个中气极度不足的邻邦!“我建议,派遣适当的人去法国找代理人,设立一个公司或者基金,与俄国人接上头。我们不能在国内做这个事情,一旦暴露就麻烦了,反而弄巧成拙。” “俄国军队的武装实在不足,到现在,似乎还没有进行必要的战争准备。从北京的情报网反馈回来的情报分析中,我们可以确定一点,就是俄国还没有最后确定在远东先阶段的策略,是和平撤军还是与日本决一死战,他们还没有最后决定。山海关外的俄军据观察,还是处在松懈的、无纪律的混乱状态,军事装备也很缺乏。听说俄国的士兵待遇很低,一年只有几个卢布的津贴,还比不上我们新军士兵一个月的!军官则不一样,待遇很高,但是素质低下,军事修养不足。正如德国人评论的那样:俄国军队有最优秀的士兵,却被置于最无能的将军指挥下。有个情况可能属实,目前在俄国军队在远东只有不到11万人,而机枪不上百挺。我们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结论,如果战争突然爆发的话,俄国军队会战败!那样,就只能依靠从西伯利亚铁路紧急运送部队支援了。”李义安是用日本参谋军官的眼光来分析俄国军队的。在军事分析上,他和聂文青是对手。这样的讨论会,正是对手戏! “我不同意俄国军队必败的论点。俄国人有铁路,虽然目前还没有贯通,但是也能承担起大多数的战争运输任务。不可否认的是俄国军队的素质低下,但是我们要看到俄国陆军的庞大和俄国大得多的人力、物资资源。形势在恶化,俄国高层的决断也会跟随着形势定下来,那么,源源不断地从欧洲调来的援军,足够用人海战术把日本军队淹没掉!毕竟,日本只有4000万人口,倾尽全力,能武装出150万陆军就是它目前的极限了!而俄国则不同,庞大的人力,可以有几百万陆军的存在。因此,我判断。初期俄国军队会吃亏,但是随着后援部队的到达,战线会稳定下来,时间拖的越长,对日本越不利。当然,这是从纯粹的军事观点来考虑的。”聂文青在德国学习过,也在1900年时和俄国军队进行过小规模的交火,所以对俄军比较了解。 “政治方面,我们要考虑几个问题。第一,美国、英国、法国、德国等列强,他们的意图在战争过程得到实现或者遭到挫败后,其立场会不会有所改变?这首先要分析其在这场战争中的利益重心。第二,日本和俄国的政治制度以及各自在国内政治上的弱点,能否使其政府能够长期在战争中消耗国力。大家都知道,日本的农民和工人的收入是极低的,他们可以说是在狂热的战争激情下勒紧裤腰带在支持战争,这种狂热在遇到挫折或者战争无限期延长的情况下,会不会转化成为对现行政治制度的破坏力?俄国的情况更糟糕!专制政治制度已经腐朽的经不起一次大的失败!国内矛盾重重,沙皇对日作战,在短期内可以转移国内政治矛盾,只要时间一长,俄国就会发生剧烈震荡!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要努力达成的目标!第三,战后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利益格局?我们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这个结果,增强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 龙剑铭的发言,把众人都带进了沉思中。这群年轻人,从来没有在这么大的课题下投入自己精力去认真思考。不过,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们会有更多的机会来磨练自己,逐渐成长为眼光远大的政治家、军事家…… “我的意见是,待日本和俄国正式交战后,马上武装我们自己的海军,目前在美联船舶,已经有两艘没有组装武器的战舰,还有两艘在建。我想把我们的战舰建造计划改变一下,除了已经建成和在建的五艘战舰外,其他的基本采用美国“密执安”级的标准建造,不过,会在航程和航速上作改进,以后作为5艘龙级战舰的补充,也作为战列巡洋舰来使用。湛江军港方面,在边建设边设计边建造的前提下,设计建造潜艇和驱逐舰、以及辅助扫雷舰、近海鱼雷巡逻艇。这样一来,我们在1906年中,就可以拥有一支由五艘龙级战舰,五艘战列巡洋舰,三至四艘快速驱逐舰,还有潜艇和鱼雷艇支队组成的大舰队,形成一定的战略威慑力量。其他的医院船、补给船也由美联船舶建造,你们看怎么样?”龙剑铭刚做完海军的规划,就发现自己问话的地方不太对,这里的军官可都是陆军军官。 ‘哈哈。“龙剑铭干笑了两声,也不等待众人回答自己的提问,又道;“四川新军扩编计划提前进行,一团不动!二团三团扩编成旅,军械方面暂时对付着用,逐步装备完全,不过,每团得留一个营不扩编,和军校部分学员、改变旧军所得兵员组成山地二团,这个工作需要马上做。10月前,山地二团要完成组建,开到雅安以内,展开训练。一团改称山地一团,与山地二团合编为四川新军第一旅,旅长赵尔陆,参谋长兼一团长江荩诚,二团团长我建议由一团一营营长冯戡调任,营长职务由归队后的泽登担任;尚欠一个团的编制等西藏问题解决以后安排,噢,郝继忠就正式列入一旅,以后扩充为炮兵团。我们争取在明年4月前完成扩编训练任务,这样,我们在5月的时候,就可以有3万部队可以用于对英作战,等蔡锷回来,我们还可以组建一个补充旅,把新的兵役制度在全川范围内实行。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就可以壮大到足以应付日俄战争后带来的国际形势变化。” 龙剑铭这个时候,才看到聂文青等人脸上洋溢着笑意…… 第61节 司徒燕入川 龙剑铭给聂文青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马上正色道:“这次新军扩编,尤其重要的是素质。马老提督已经到重庆了,着手整编那里的旧军。他估计按照我们上次的标准,在川东的旧军里能整编出3-4个营。不过,我们不能把招兵的希望全部寄托到旧军整编上。我是这样打算的,先宣传。宣传西藏和东北的危急局势,把老百姓的爱国情绪调动起来,把热血青年吸引到四川新军里来!张维道的笔杆子是很厉害的,他的文章明天就见报,在上海、广州、福州、武汉、长沙等地同时刊载。民气调动起来后,再在全国范围内刊载招兵公告!争取把优秀青年们都搞到四川来,参加新军也好、新政也好,或者是来学习也好,四川就要发挥民族振兴中心基地的作用!朝廷方面肯定会有压力(新军招兵只能在本省范围内),不过我来扛!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相信这次新军所招兵员的素质一定高于上次,这也是我要筹备补充旅的原因所在。” 聂文青等人的脸色是越来越激动了,龙剑铭这么一搞,那新军兵员的问题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上次招兵还是用新军的待遇作噱头,这次完全不一样了,爱国的热情,能够吸聚的就是爱国的热血青年,这一部分人,本身也具备一定的文化素质……龙剑铭后面的话在说什么,军官们不大去理会了,各自陷入自己的想像中…… “新军的问题就这样,说说工业的问题了。老邝那个科学院已经在进入状态了,等司徒燕……”龙剑铭说到这里,心里就免不了咯噔一下,不由得顿了一下:“她到川后,马上兴办教育园区,这样科学院就有了后劲。对了,叶成林那里怎么样了?老邝” 龙剑铭的心绪有点乱,所以借着询问之机调整一下,好把司徒燕在自己脑海里闪来闪去的容颜暂时抛开。 “叶成林那边遇到了点麻烦,进展不大,主要是空气动力学方面的问题。现在无法通过图纸运算决定机翼的造型和弧度,这样也影响了航空发动机的研制进度。”邝东林是技术上的总负责人,目前四川科学院的院长,对叶成林的01号工厂,他在密切的注视着,不过,他不是航空方面的专家,能帮上忙的地方实在是不多。飞机才在美国诞生,而中国的四川,已经在筹备规模庞大的飞机制造厂了!就算是经历了太多奇迹的邝东林,也颇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 “老邝,记得我跟你谈说一个事情,就是建设一个模拟气流的风洞的,时速80公里的风洞,这个事情论证得怎么样了?”龙剑铭知道,飞机制造的要点是空气动力学布置、动力装置和结构、蒙皮材料。首要的就是空气动力学研究,那将直接影响大飞机的性能。风洞试验,在21世纪已经从航空航天领域进入到汽车领域,所以才有流线型的汽车出现,才有F1赛车性能的极大提高。现在建设一个风洞,那在科学研究概念上就与目前的世界水平拉开了巨大的差距。这种差距,就不是什么柴油机性能和体积上的差距那么点点了!1903年末的现在,飞机才摇摇摆摆地离地几米十米,空军这个词汇,还仅仅存在少数几个人(不好意思,都是中国人)的头脑中。这个时候要设计制造出用于作战的先进飞机,那绝对不是自己提供的几张图纸就能解决的!风洞,必须要搞! “督办,那个事情我和叶成林、汪明远商量过,都觉得投资太大了一点,图纸设计我们倒研究过,问题不大,可是这么一个风洞,一旦启动,成都火电厂一般的电力就没了!我们还说等第三座电厂……” “不用等,电力供应全部向风洞建设倾斜!”龙剑铭知道邝东林要说什么了,习惯性的思维在主宰着技术负责人。在旧金山的时候,几乎每一项研究投资都能很快变成利润。可是风洞呢?投资大、消耗大、而且要保密不能对外,完全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噢。”邝东林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什么能说的了,督办都做恶劣主,那就执行吧!反正龙剑铭要做的事情都是有道理的,看来风洞这个东西,还真的很重要! 龙剑铭也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正要开口,就看见刘大柱拿张纸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报告,督办,武汉电报,署名是司徒燕。”刘大柱可不知道司徒燕是哪路神仙,直接就把电报递了过去。不过,他感觉奇怪的是,怎么督办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还有些发抖呢?不去想了,立正、敬礼、向后转、闪人! “呃……这个……啊……”龙剑铭想开口说话,可看到旁边的杨度等人奇异的笑容,顿时又发了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才好。 “督办,龙先生,嘿嘿,大喜啊!”还是杨度胆子大一点,毕竟年纪是新政督办公署文职里面最大的,而且跟龙剑铭也开惯了玩笑。他心里可跟明镜似的。那司徒燕就是龙剑铭的前世孽缘!不过仔细想想,以后的中国领导人,不论是用什么样的称谓,这夫人可得慎重选择!天命会的头头杨度在这个问题上可早算计好了!德龄?不行!公主的身份让她跟民兴会员有着天生的隔阂;满族的身份目前固然可用,但是在新中国里,那就显得不是太适合了!如果非要平衡,那龙剑铭就得找上几十个老婆,汉族的、满族的、蒙古族的、藏族的、回族的……珍妮?也不行!堂堂大国的国母是个洋人!?那老百姓不造反才有点奇怪不是?!还真就司徒燕合适!论感情,和龙剑铭最深;论背景,华侨领袖的女儿;论身份,民兴会的12执委之一,今后教育事业方面的掌舵人……看你督办怎么个出息法?嘿嘿! 聂文青和赵尔陆还不明白,张皇着问身边的人,嗡嗡的议论声立时就在会议室里响起。 “督办!我马上去重庆,哦,不,武汉,把夫人给你接过来!”赵尔陆高兴啊,刚得了个旅长,自然对龙剑铭的事情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在他眼睛里,象龙剑铭这样的人,就该有他妈的一堆女人!听李义安略略一介绍,他自然明白,这个在武汉打电报的什么燕,那才是真命夫人! 龙剑铭的脸皮还是足够厚的,马上恢复正常了,眼睛一瞪,手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两下,会议室里立马就恢复了紧张严肃的气氛。 “说别的,这个下来说。机车厂那边进展怎么样?现在川滇铁路马上动工了,川汉铁路的进度也比较快。我看四川省内这一段,可以修一段通车一段,我们也好摸索出一个铁路管理运营的经验。”龙剑铭找了个话题,把大家的注意力引来过来。 “机车厂和重型动力机械厂正在合作研制内燃机车,巴中那边也开始出产汽油和柴油了,所以我估计明年春天,机车就能搞出来。可以先把成都到遂定这一段先运营起来。”回答的还是邝东林,机车是在美国标准钢车公司派来的技术人员协助下研制的,也是归口在科学院的跟进项目内。 龙剑铭见事情已经差不多说完了,本来还想到要说的几个事情现在因为头昏脑胀的怎么也想不起,只有暂时作罢,散会! 那几个人一散会倒也识趣,没再来打扰看上去就心慌意乱的龙剑铭,三两个勾肩搭背地议论着走掉了。 珍妮当然知道回到办公室的龙剑铭在为什么事情烦恼,那电报还是她先看过然后才让刘大柱马上送去的。这个时候,作为珍妮能说什么呢?也许说话只能增加龙剑铭的烦恼。对龙剑铭、德龄、司徒燕和自己四个人的尴尬处境,珍妮是清楚的。也正是这样,她才婉言回绝了德龄为自己筹备婚礼的好意。作为美国人,作为一个清教徒,她不能在中国嫁给龙剑铭,那,将违反教规!不过,体贴的龙剑铭显然知道这些,承诺会在适当的时候,去美国和珍妮小姐结婚。那样一来,在基督的世界里,珍妮就是龙剑铭的合法妻子了! 龙剑铭的体贴,更激起了珍妮为他解忧的欲望。她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只是等龙剑铭的情绪稍微稳定后再提出来而已。 龙剑铭喝了几口茶,把紊乱的思路理了理,毕竟,在深心里,他是盼望与司徒燕早日相会的。这种心理,受到了负罪感的影响,使他有了一种既想见又怕见的难受情绪!他,不会在司徒燕面前隐瞒自己和珍妮的事情,但是也怕因此伤害到司徒燕,有个德龄在前面已经够司徒燕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个珍妮!她,能原谅自己吗?没有理由啊!喝醉不是理由,那晚,自己明明已经清醒过来。是自己承受不了珍妮美妙身体的诱惑,是自己软弱地对待了珍妮对自己的感情,错,似乎就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剑铭,过两天我刚好要去嘉定,看望那边的菲腊德斯先生,我想,我想就由我去迎接司徒小姐吧?好吗?我和公主一起去,她一定会乐意去迎接司徒的。”珍妮看着龙剑铭的表情开始缓和了,不失时机地提出了建议。有的话,自己主动与司徒燕沟通要好一点,男人有自己的尊严,有比较暴躁的脾性,万一,他和司徒燕就此……那,就是珍妮的罪过的!与其这样,不如让珍妮首先向司徒燕坦白,同样是女人,而且是有着朋友关系的女人,在这个问题上要容易沟通的多。 龙剑铭怎么不明白珍妮这个建议背后的意思呢?也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嘉定要成都这一路,但愿三个女人之间能够彼此了解,但愿当自己在成都见到司徒燕的时候,她还跟当初在旧金山码头离别的时候一样…… “晚上,晚上再说这个事情吧,我们商量一下。现在,我出去走走,去走走。”龙剑铭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万一司徒燕发了脾气,那珍妮是无法收场的,那时候,只有自己才能应付尴尬的局面。还是别想了,等会再想,有办法的! 抱着散心和转移注意力的想法,龙剑铭走到了外进的总办处,他想起来一件刚才会议上没想起的大事。刚好,李义安和聂文青还在杨度这里,而赵尔陆则已经心急地去编组他的一旅去了。 “还好你们没走,都坐!说个事情,刚才心慌意乱的,差点误事了!”龙剑铭进了门边说边自己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聂文青刚和杨度等人正聊着龙剑铭和司徒燕的事情,李义安的危言耸听让他直接以为龙剑铭担心的重要事情就是处理不好和司徒燕的关系,忙接上了嘴。 “马上要打仗了,你们看我们四川还缺什么?”龙剑铭把话头抛了出来,免得各位胡乱猜测。 “缺什么?缺兵缺枪炮缺驮马,不过这些已经在解决了。”聂文青有些疑惑地说着。 “我们缺少军医!”龙剑铭干脆说了出来,打哑谜是浪费时间。 “对啊!怎么我没想到!现在部队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军医处,那一点医生,根本就不够打仗用的。这个,这个,麻烦!麻烦事情。”聂文青和李义安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焦急和自责。马上打仗了,军医却不够用,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新军由此产生的不必要伤亡会大大增加! “不要惊慌,这个事情首先怪我,在旧金山的时候想到过,可是一到国内就忘记了。这样,皙子兄,马上通知张维道,在明天报纸之后,再选一个时间,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军医和护士,通知邹汉、林达蔚马上过来一趟,商议一下把陆军医院的架子搭建起来的事情,给旧金山发电报,让那边组织尽量多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军方开个清单过去,尽快办理,我估计还来得及!”龙剑铭彻底想起了会议前的想法,马上就安排下去。 两天后,四川新军总医院筹备处和新军医护学校筹备处的牌子就挂了出去!随后,各地赶来的中西医人才纷纷报道……在强大的宣传机器下,在举国震惊、爱国情绪高涨的氛围里,四川新军的医疗系统很快就搭建起来,并在快速地完善。 第62章 慈禧发狠 这些天来,慈禧坐不住了,德龄格格大婚带来的喜气似乎瞬间就在紫禁城和颐和园消失了一般,一向标榜着要“颐养天年”的老佛爷可被东北的、西南的局势扰得寝食不安,最近南方几个省份又掀起了反英援藏的热潮,极端一些的人甚至吼出了改良政治,实施君主立宪!这些,都让慈禧惊恐万分…… 看着下面跪满一地的大臣们,慈禧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更把这些没有主意的家伙们搞得战战兢兢。目前的形势实在是太诡异了,朝堂上这么多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更拿不出一个应对局面的良策。本来大家都打着如意算盘,在西藏岗巴问题作出让步,讨好英国人以后,依靠英国和日本的同盟力量,压制俄国人,迫使俄国撤军!可现在看来英国人并不打算买账,一方面在支持日本人,让日本人与俄国人的谈判陷入了僵局,眼看着东北土地上就要爆发大战了!一方面英国人又在西藏边境集结军队,目的不言自明!这些情况,把朝堂上众人都搞糊涂了,究竟英国人是帮大清还是俄国啊? “都起来吧!说说,谁知道英国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究竟是要对付俄国人还是我们大清呐?”慈禧这个问题几乎成为每天必问的了,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佛爷,军机处又收到驻藏大臣裕刚的急报,英军在亚东口外隆吐山已经集结了大约5000军队,估计不日就会有动作,裕刚请朝廷速做决断。”瞿鸿禨躬身奏道,心里却在暗骂庆亲王奕劻这个老混蛋。不早不迟的,就在西藏军报送到那当儿去出恭,害得自己不得不拆开了折子,成为这个事情上的责任军机,不得不在老佛爷盛怒的情况下,把这个事情禀报上去。 “大清朝廷养着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慈禧的火气被浇上了一勺火油,此时的她甚至有把这些人统统处死的冲动。不过,显然是行不通的!“谁说个准话儿?啊!” “奕劻有事启奏老佛爷,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驸马爷送来折子,当可解目前的难题。”奕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念!”慈禧的火气并没有消,从冷冰冰似乎带着刀子的语气里完全可以让人感受得到。不过,现在的老佛爷很想知道,自己最近宠爱着的年轻督办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解决当前的难题。 “臣龙剑铭……日俄交恶如同两狗争食,以大清军力,当严守中立,同时加紧操练新军,以图后复……英国与俄国矛盾久已,俄国妄图南下,英国企图阻止。当下的焦点,正在东北和西藏。俄国人在东北硬在西藏软,而英国人在东北扶植日本开战,用得软手段,在西藏则摩拳擦掌,用得是硬手段……大清无论如何让步,英国必得西藏而后快!西藏是印度与俄国的缓冲,而且居高临下俯视印度,从战略计、战术计,此时实在是英国霸占西藏之良机!臣断言,年末春初,西藏必将爆发战事……臣恳请朝廷为大清疆土、为江山社稷、为藏地万民计,从速出兵,抵御外侮,臣愿帅四川新军为前驱……”奕劻一字一句地读着,甚至开始摇头晃脑起来。其实,他并不太赞同龙剑铭决意抵抗的想法,能割点地给点钱,象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英国人不就成了?何必要去死拼呢?大清的军兵是打不过英国人的!不过话说回来了,目前国内可是群情汹涌,而龙剑铭对英国的目的也分析的很透彻,今天不抵抗,总有一天得退无可退的…… 慈禧的想法跟奕劻倒是如出一辙,打吧,没底气啊!不打吧,西藏可就断送了!那可不是香港也不是台湾啊,是西藏!那么大一块地方给英国人占去,也不是个事。何况,西藏的僧俗官员们怎么想的?他们要打的话,朝廷不得不跟着!严令他们不打吧,那以后这些人是永远也不会再依靠大清了!那土地是不打就断送掉了! “湖广总督端方有一急电,力保四川新军进藏参战。端方说,他亲眼看见过四川新军的实力,在西藏与英国人开战,应该可以平分秋色。前些日子驸马迎娶格格的时候,那卫队的精良大臣们都看到了,奕劻想,何不一手打一手和?老佛爷,咱们暗许四川出兵,成则是好事,败则说是地方官员的擅自决定,把……”奕劻不敢再望下说了,这话说起来是目前朝廷最好的办法,可是龙剑铭目前正受宠呢!何况,自己也不希望到时候那5%的股红打水漂啊!这龙剑铭也真是,非要出这个头,唉!先保住自己,保住老佛爷和朝廷吧。真要不打,西藏叛了不说,内地叫得凶的那几个省份也要乱!到时候就真的不好收场喽…… 慈禧正在犹豫,这一听奕劻的话还真不错,虽然对龙剑铭显得寡情了一点,但是实在是目前朝廷对待西藏问题的唯一办法了!(历史上,满清朝廷是一兵未出)这个龙剑铭到底是傻啊还是聪明呢?傻是不可能的,他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都说明他够聪明!可是为什么非要趟这浑水呢?难道这个年轻人有必胜的把握?难道他要通过美国人……看来,上次奕劻去透风还真起了作用,好!就这么办! “唐绍仪(时任外务部侍郎),你立刻照会英国公使,提出和谈,尽快把英国人的条件拿回来。奕劻,给端方发电报,该怎么做,你斟酌着办,不能让把柄落在四川方面。”慈禧的目的,无非是通过端方把信息传递过去,而朝廷对西藏和四川,都将不置一词……就算这样,慈禧也是发了狠心的,一是跟英国人非正式开战需要下狠心,二是对德龄的夫婿自己的宠臣如此,也需要下狠心!妇人之仁在这个时候的慈禧身上是看不到的!要不是这样,一个女人能混到今天的地位,成为事实上中国的主宰吗? …… 慈禧的这一决定很快就显示出了效果,但是她想不到的是:这个决定实际上是开了个先例!地方督抚擅权用兵的先例! 两广新军在岑春煊的默许下,组织了一个精锐团以周昆为首,打着调防的旗号分道向四川开拔。 四川在全国的招兵公告也没有人因此而非议,朝廷方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地方上的督抚们也机灵着呢!谁这个时候提四川的意见就是他妈的傻瓜,得罪财主不说还得罪老佛爷…… 端方在那100多四川军官的吼叫声中,也凑起了两个营的兵力,徒手就往四川开拔,在那里有龙剑铭答应给的装备,何必在武昌伍长好呢!这个账,端方是算得很清楚的! 袁世凯本来还想插上一杠子,也派几个小兵去四川撑门面,可是经身边的英国顾问一吓,还是算了,保持着亲英亲日的姿态吧…… 裕刚那里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回复,只有一个邸报语焉不详。不过裕刚还是看出了朝廷的用心,对此,他不敢非议,也许这是朝廷最好的也是仅有的选择了!不过,没有朝廷援兵的他,也只好把目光放到四川了。他和三大寺以及噶厦政府已经达成了协议,四川方向的兵马将和清军三个营一起,归驻藏大臣裕刚指挥!而事实上,在泽登带给龙剑铭的信中,裕刚早把指挥权完全交给四川方面。 这样一来,龙剑铭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接司徒燕一行的任务自然地落到了珍妮和德龄身上。他转身就召集了高级军官以及一旅营级以上干部参加的军事会议。 “目前的形势很明朗了,满清朝廷是想打又怕失败,想不打又怕西藏归附英国俄国,内地因此发生革命。这个时候,我们恰好出了个头,因此,现在我们可以放开手脚了!我也可以去拉萨瞻仰一下布达拉宫,喝喝酥油茶吃吃糌粑了!”龙剑铭笑着把自己准备亲自进藏指挥的决定说了出来,只有这样,才能鼓励新军上下,激发出最大的士气和坚决打垮英国人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协调四川新军在藏区的关系问题,才能更好的按照自己的意志指挥作战!裕刚虽然把指挥权交给四川方面,可是难保不会在吃紧或者胜利前夕又把指挥权拿过去。自己这个二品大员亲自去,才能完全避免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督办!”赵尔陆一听不乐意了,腾地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又觉得有点失礼,忙啪的敬了个礼。“不是已经说好让我全权负责吗?” “赵旅长,现在情况变了!朝廷不出面,那与西藏地方的关系就需要我去协调,有我担任指挥,也不必担心驻藏大臣或者藏军将领来争夺指挥权。这样,才能保障我们的作战计划能够得到彻底的实施。这一次,咱们四川可是朝廷案板上的肉啊!胜有功,这个没有含糊,败了,那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头上,说不得朝廷要用人头来给英国赔礼喽!我坐镇拉萨,你在前方怎么打,是你和江荩诚的事情。”龙剑铭干脆在回答赵尔陆的提问时把职责分清,把后果摆出来,这样,更利于今后的作战。 “是!”赵尔陆并不是想争权争名的,他担心的是与江荩诚搞了这么久的作战计划和沙盘推演,最后因为龙剑铭的涉足而全部报废掉。手里有两个山地团,一个炮兵集群,还将有一个湖广(真的是湖广,两湖两广)加强团为后援,对付面前通报的5000英军有绝对把握!他和江荩诚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并不是以驱赶英军为目的,而是全歼英军!因此,这个时候的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用跟站起来时同样干脆的动作坐下,接受江荩诚暗中递过来的大拇指。 “大家注意看地图,印藏边境很漫长,但是真正能作战的地方并不多。聂拉木有藏军一个代本(相当于团级,不过一般跟四川新军的营级兵力差不多)驻守着四个山道隘口,而且这条路到拉萨最远,而且多山,补给困难。英国军队不会选择这里进行突破。即使英国人要在这里做文章,从地势上已经决定是佯动,那里最多能摆开1个英国团(比新军团略小,约1600人)。那样的话,依靠一个代本的藏军,拖上4-5天是没问题的。第二条路,就是最近闹得最厉害的地方,岗巴,这里现在有700多藏军驻守各个隘口,后面的日喀则还有大批的援军,坚守10来天没有问题。第三条路就是东边的亚东,这是个中国设立的不收关税的税卡,小村落。从亚东往北到江孜,大部分是山地河谷,不过,道路条件还是三个地方中最好的。适宜英国大部队行动,也适宜藏军和我们防守,江孜以后到拉萨,除了几个小河谷以外,基本无险可守。因此,亚东到江孜一线,是整个西藏保卫战的重心。我们的任务,不是去赶跑英国军队,而是歼灭!”龙剑铭指着墙上的简要地图,下了决心。 赵尔陆和江荩诚都笑了笑,这督办的胃口怎么跟我们一样的大啊!不过,由于英军封锁了消息,使得英国人在隆吐山南的部队没有被藏人发现,情报里所说的,只是5000英军,而事实上,在亚东一线集结的英军有1万3千多人。西藏那些没有受过训练的藏军探子们,一开始就铸成了大错! “大家都知道,赶跑英国人会落来麻烦,他们在西藏失败了,会用军舰载着这些军队去沿海,那我们就防不胜防,打无可打了!所以,要谋求战后和平谈判的最大利益,我们的手里,必须有足够数量的英国俘虏!大家明白吗?”龙剑铭这仗还没开打,就已经算计好以后的谈判了。对象西藏这样小战争而言,根本无法改变中英之间的实力差距。如果,自己只是以驱逐英军出境为目的的话,那英国人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在绝对优势的海军掩护下侵略沿海。中国漫长的海岸线不是一艘龙兴号就可以屏障的,到那个时候,龙剑铭就不是为中国谋求复兴而是民族的罪人了!所以,必须在这一战中掌握大量的英国战俘,那样的话,英国政府才会投鼠忌器,才会接受届时美国人的调停,与中国签订一个相对公平的条约。 “明白!”军官们齐声作答。他们也体会到龙剑铭经常说教的那句话的含义。战争,为政治服务,政治,为国家的经济利益服务! 第63节 春丕谷地 谎言和野心,充斥在印度和伦敦之间交流的电波中。 荣赫鹏和寇松连番给伦敦发去紧急电报,说藏军扣押了两名英国人(实际上是锡金间谍),在岗巴山地的藏军有南下进军印度的可能;说藏军和西藏地方官员抢夺廓尔喀牧民的财物,公然向英国挑战(实际是边民之间的财物纠纷);说俄国人正在拉萨大肆活动,拉拢地方政府和宗教领袖…… 与此同时,大量的班智达(受过训练的经常往返于西藏的印度间谍)带回来详细的情报。这些情报证实了亚东峡谷向北的茶马古道,直到世界海拔最高的城镇帕里宗,没有一个藏军和清军士兵。 英国政府国务大臣路易斯.丹恩的回复电报终于落在荣赫鹏的手里。这个满嘴谎言的帝国主义者被任命为西藏边境事务行政官,得到了“在必要的情况下”向西藏进军的授权。 隆吐山南坡的英军指挥部里,荣赫鹏正和军事指挥官麦克马洪分享这一成果。 “将军阁下,我们终于有了机会延续您在岗巴创造的辉煌了,西藏的边界必须更改,大英帝国的军队必须进入拉萨。您看,翻过隆吐山进入亚东峡谷,我们可以顺畅地到达帕里宗,在那里建立一个越冬营地和前进基地,那么,在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大举进攻拉萨,让那些僧侣们为我们英勇的士兵舔干净皮靴上的污泥!出发吧,西藏庙宇里的珍宝正等着我们去接收,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正等着我们的教化!”荣赫鹏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纸,兴奋地叫嚷着,作为新任的行政官,他也是这支庞大军队的副总司令。有了政府的授权,有了庞大的军队,西藏,就是英国的西藏了! “噢,不!我的上校,帕里宗恶劣的天气连藏族人都害怕,难以想像我们英勇的士兵们会在那里遇到什么。毫无疑问的是,我始终认为等待明年春天进军是最合适的,到那个时候,我们手里的军队还可以象所有的本地陆军一样,得到更新的枪械和更多的大炮。我建议您再忍耐几个月,您的忍耐绝对是物有所值的。”麦克马洪并不象荣赫鹏那样狂妄,经历过1888年的隆吐山战斗,他深知藏军虽然装备落后,训练不足,但是其英勇程度,远远超过被称为“最强悍的战士”的廓尔喀人!冬天向喜马拉雅山以北挺进,不是好时机!比藏族人更可怕的是气候…… “峡谷里面的温度即使是在严冬,也是足够暖和的,亚东到拉萨还有很远的路途,我们现在不建立一个前进基地,并趁着冬天来临之前积蓄足够多的补给,那春天的时候,我们的大进军就会遭遇补给方面的困扰。而且,雨季带来的沼泽泛滥,也会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我的将军。冬天的严寒,春天的沼泽,都不能阻挡我们改变雪域高原的决心!这样,我们进军到帕里宗以南就停下,在春丕谷地过冬,怎么样?”荣赫鹏有着探险的丰富经验,他从不把严冬大雪放在眼里,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准将,即使是在战略上做一点小小的让步也行。关键的是:要在严冬来临前行动! 麦克马洪捻着唇边的仁丹胡子沉吟了一下。 “好,前锋部队锡克旅先行进军,控制春丕谷地,本土旅和廓尔喀旅待春天来临后出发!” 隆吐山北的接近5000人的军队动起来了,这些来自印度锡克族的军队是装备较差的殖民地军队,不过,他们手里仍然有李恩菲尔德5发弹仓式步枪,还有一些马克辛重机枪和山炮。排成两列纵队的军队在缓缓向北移动,中间夹杂着征集来的两万多头牦牛组成的运输队。一路烧杀抢掠,村落、寺院成了侵略军肆虐的首要目标,无论男女老少、僧俗官民,只要是藏人,就是他们攻击的目标…… 10月初,春丕谷地在没有任何守军驻防的情况下,被英国人占领了。 警讯传到了拉萨,甘丹、哲蚌、色拉三大寺的活佛在宗教领袖的“全藏僧侣人民不惜重大牺牲,誓与佛教大敌英国侵略军决一死战。”号召下行动起来。枪支在大量开始制造,那曲、林芝、昌都的藏军在向拉萨,向山南聚集…… 洛桑坚赞紧急会见了驻藏大臣裕刚,要求朝廷尽快支援西藏。而裕刚的答复是,有四川新军参加的巴塘援军即刻从四川出发! 十月,要从温暖的四川盆地穿越重重的大雪山,开往海拔4000米的青藏高原,这就是新军1旅1团领受的任务。龙剑铭赶到了打箭炉,他要亲自为1团的官兵送行。 刚刚平整出不久的操场上,山谷里的凉风阵阵吹过,而四个整整齐齐的灰绿色方阵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三个山地步兵营,1个炮兵营构成了1旅1团的阵容,而新军所有的辎重、工兵部队已经先行开拔,在前面设兵站,开路架桥。 官兵们穿着的是从民兴被服厂拉出来的第一批冬季制服,笔挺的羊毛混纺罩衣下是厚实的棉衣、棉裤,还有夹绒的贴身夹衣和长统夹绒的黑皮靴、带着棉毛护耳的软质军帽。这些装备,足够抵御青藏高原上彻骨的严寒,也能够迅速地去掉一些以保证适应高原上白天的炎热。这些战服,可是龙剑铭蹲在被服厂跟里面的大裁缝沟通了好久才搞出来!如果加上化纤,那,就跟现代军队的冬季高原制服没什么两样了。 一团装备的是刚出厂的03式半自动步枪,每班有一挺03式轻机枪,每排有一个火力组,负责一挺02年式重机枪。而每连有四个排,三个普通排一个机炮排,机炮排由两个炮班一个重机枪班构成,装备6门50mm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这样一来,一个连队有200人的规模(加上连部班和炊事班),6门迫击炮和5挺重机枪、9挺轻机枪。这就是龙剑铭在1903年冬季开始的时候,能够给四川新军装备的基本武器了!这样的火力配系,在1903年绝对是独一份…… 随着张进贤“立正”的口令声,皮靴跟碰撞出一声整齐的“喀”音。龙剑铭和几个民意代表在旅团军官们的陪同下走上了检阅台。 雄壮的阵容、威武的战士,标准的如同模子里刻铸出来一般的军姿,还有官兵们脸上洋溢着的对英国人的仇恨,对战斗的渴望,对台上那位新军的缔造者的尊敬,这些,混合成了一股强大的士气!在舆论宣传下,在军中的爱国教育下,官兵们深切的知道:西藏是中国不可分裂的一部分,西藏人民就象自己的战友一样,是骨肉亲兄弟,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如今,这个兄弟被英国人欺负了,无论是汉族还是彝族、羌族的战士们,都在胸膛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情绪……士气,是用不着督办大人再去鼓的了!场面话也让别人去说吧!龙剑铭需要看的,是每个战士身上的装备,衣服、军帽、靴子、武器,需要看的,更多的是在这阅兵场以外的东西。 巴塘的土司赞拉旺吉如今已经成为副总管了,他也作为民意代表,同时作为送亲人上战场的长辈站在检阅台上。这个藏族的土司,从寨子里为新军输送了成百上千的藏族青年,如今,这些青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里面,有自己心爱的雄鹰泽登啊!他有很多的话想给自己的子弟兵们说,想鼓励他们为了圣域的神山圣湖,为了释迦牟尼,为了藏族人的家园奋勇杀敌,可是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任由激动的老泪在脸上流淌,任由不受控制的身体不停的轻颤着。藏族人,也有了这样的军队!有了汉族、彝族、羌族兄弟帮助的军队!看那闪亮的刺刀,乌黑的钢枪吧!英国人,别再妄想1888年的丑事重演了…… 龙剑铭走到台下,在官兵们的队列中穿行着,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人身上的装备,甚至打开了他们腰间的子弹盒,数了数里面究竟是不是装了30个弹夹,甚至弯下腰去目测了一下士兵们战靴的牛皮底厚度,够不够千山万水跋涉的磨损。他心里很清楚,一团作为先遣部队,是为全旅开路的,也是作为第一批投入到国战战场上的新军部队,任何一个疏漏,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在条件恶劣的高原上,在补给困难的高原上,任何的损失都要尽量的避免! 检阅场上的气氛是凝重而激动人心的,没有什么人挥舞着手扭着腰杆在台上讲空话套话,只有与战士直面的真切眼神和无言的嘱托…… 龙剑铭回到台上,向赵尔陆、江荩诚点了点头,接着,一声“敬礼”的口令就威严地响起。 龙旗在迎风招展,掌旗兵骄傲地举起写有四川新军第一旅第一团的金龙团旗走在前面,在他的身后,是全团的官兵精神抖擞地跟进着!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饯行美酒,有的却是鼓胀的士气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龙剑铭放下心来。这样的部队,应该足够击败那3000英军了!不过,新的情报还在藏军探子从帕里宗到江孜的路上…… 自从那天在嘉定府遇见珍妮时得到“龙剑铭很忙,在开紧急军事会议,马上要去西边的打箭炉。”的消息后,在得到珍妮和龙剑铭的关系改变的消息后,在看到龙剑铭留给自己的长信后,在感受到四川紧张的备战气氛后,司徒燕的心绪混乱了好久。 几天来,没有消息从西边传来,司徒燕在担心,她担心龙剑铭会突然去西藏。那里,有战争的阴云在聚集……可是,司徒燕只能等,或者说是在长途旅行后的第二天就投入紧张的工作中等待。在太平洋和长江上的时候,她不能想像到事态竟然有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四川,不再是单纯的一个新政省份、革命省份了,还是一个在紧张备战中的省份。敌人,不是简单的思想中早已认定的满清,而是在西藏张牙舞爪的英国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影响着司徒燕。龙剑铭和珍妮对自己的背叛,在大战来临的时候突然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本来,司徒燕还想着见到他以后大吵一通,转身就回旧金山的。现在,这样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行的。他,作为四川新军的最高指挥官,作为在西藏抵御英国人入侵的中坚力量领袖,不能分心也不能分身啊!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用一时的意气影响到他…… 因此,司徒燕给雅安(泸定当时没通有线电报)拍发了电报,告诉龙剑铭自己已经到达成都,一切安好以后,就马上组织起人手,开始了四川教育园区的建设。 自然,从王镛到方维志、杨度、郑安邦……都松了口气,对司徒燕的工作更是给予了全力的配合,总之,新军作战第一,教育园区第二!德龄也主动地跟着司徒燕一起组织建设,珍妮却跑到了新成立的新军医院,成为一名护士辅导员,操着结结巴巴的汉语培训护士(最初都是从部队里抽调的男护士)。 跟随司徒燕回国的几百人中,180多个华人学校毕业生和李莽一起进入了军校;教师和研究人员、技工也迅速地分配到各自的岗位上,只剩下司徒美堂没事情做,成天跟着王镛屁股后面,直到龙剑铭的回复电报来了以后,司徒美堂才打着洪门舵主的旗号与会党展开了接触…… 正是司徒燕带动了德龄和珍妮,真正地投入到四川新政的建设中以后,彻底地影响了四川民间那些陈腐的观念。到处流传着这样的话语:“德龄格格在建学校。”“督办从美国回来的未婚妻是教育局长。”“洋太太在医院工作”…… 这些话经过报纸的有意证实以后,四川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妇女运动……其结果是:大量的学校开始男女混编了,大量的社会工作职位开始启用女性职员,工厂里女工的数量在急剧的上升,全川的劳动力因此得到了大解放!在强势的龙剑铭的威望影响下,在司徒燕等人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面前,在民兴会员和舆论的倡导下,在全川百姓对龙剑铭的信任和崇敬心里的作用下,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恶俗就这样被轻易的打破了! 第64节 蔡锷回国 1903年的10月间,在东北和西藏紧张局势的压迫下,满清政府一方面在寻求外交上的解决办法,一方面接受了奕劻以及直隶总督袁世凯的建议,正式颁布诏令,要求各省加大新军编练速度。奕劻成为全国新军督练大臣、袁世凯为会办大臣、从日本考察军事回国的铁良为帮办大臣。 北洋的新军开始扩编,湖广、两江、两广的新军开始扩编,而四川似乎又早行了一步,全国的优秀青年几乎都跑四川去了,那里的新军扩编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全国性的新军编练迅速导致了一个大问题:合格的军事干部严重不足!袁世凯把北洋武备学堂基本上包揽起来,所有的毕业生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分配到其他省份去。而各省的武备学堂不是太小就是太陈旧,根本不适应新军建设的需要。因此,各地被朝廷严令逼慌了的督抚们开始把眼睛放到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留学生身上。论素质,士官生比武备生高了可不止一个档次啊!高官厚禄是竞相出手,甜言蜜语是不绝于耳…… 经过激烈的争夺以后,各地的督抚们无奈的发现,这些士官生们大部分都对管带、标统、总教练官、总参谋官、总提调官这些罕见的高职位不屑一顾,有的甚至连督抚召见都不肯去……督抚们的心啊,彻底的凉了!这些士官生们,可都是当初各地保送官费留洋的啊! 蔡锷一行200多人在武昌与王坤率领着的一营湖北新军碰头了,王坤是组织了北方军事侦察网以后南下的,正好与湖北新军拼凑的一个援藏营会合,成为当然的领头(营长是士官生杨云)。当下两股人合为一股,坐着民兴航运的火轮往西走。 船刚过巴东就停了下来,蔡锷和王坤一看,前面的江面上黑压压的一大片兵船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停了下来。 “哎,前面的船上是哪部分的?”王坤急了,这长江会堵船?没听说过啊!会不会是前面的兵船故意捣乱?问问在说! “广西新军第一协的,调防到四川!”前面船上有个人扯起嗓子回了话。 “咳!结果是自己人!”王坤怕蔡锷不熟悉情况,同时也出于放下心来的心里说道。“周昆的部队,也是山地兵,去西藏的。” “再问问周昆在哪里来?叫过来说说话。”蔡锷这个时候经常得咽喉炎,显然不适合大声说话。尽管这样,他在民兴会军事干部中的威望还是没有打一点的折扣。龙剑铭在旧金山的时候,就表示出蔡锷是自己在军事上的副手的意思,而蔡锷本人在日本的表现,也令人佩服。组织上首先值得大书一笔,把留日士官生的绝大多数拉到民兴会这边来不说,还有效的挫败了某组织的激进冒险行为,成为留学生中的当然领袖人物;在军事修养上,蔡锷甚至在几年后,和蒋百里、张孝准并称为“士官三杰”。因此,王坤这个先回国的在这个时候,自觉地充当了蔡锷的副官角色。 “嗨!我说你们周统领(两广新军沿用的是旧称)在哪里?我是四川新军参谋处长王坤,找你们统领说话。”因为两船越来越近了,所以王坤也不用太费力地吼叫。 “在前面,妈的,我是张济,你奶奶的!”那边说话的竟然是年初派到两广去的六人组中的张济,广西武备学堂的总办兼广西新军第一协协统。他是和周昆一起回川的,这些部队都是他的手下。 “等等,我们靠过来,哟,张大个子,怎么长胖了?”王坤一边回应着开玩笑,一边给舵机室比划着手势。这民兴航运的职员都是会员或者是积极分子,没什么可以避忌的,配合方面更是没有一点问题。谁不知道这些军人去四川是干什么的呢?在民兴会里,这已经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两船并排着靠拢了,水手熟练地用铁链挂钩把船固定住,中间还搭上了个包着铁皮的木板。刚一完工,两条船上的兄弟们就挤在了一起…… “前面到底怎么回事?”蔡锷在旁边看张济和王坤说笑的差不多了,轻声地点了点正题。 “啊,蔡锷!松坡!哈哈,想不到 、想不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哦,前面有条船沉了,是运物资去成都的,说是司徒大小姐带回来的东西,周昆在前面组织人救援打捞呢!只有停一下了。”张济说了两句题外话,马上就解答了蔡锷的提问。军人,没必要婆婆妈妈的问长问短的,只要活着能拿枪,其他什么话慢慢再说。 “那,需要我们帮忙吗?”蔡锷的眉头拧了一拧,以前听说过三峡航道的险恶,想不到自己头一遭进川就碰上了!看来,这个航道问题该整治一下了,回头见到龙先生一定先提这个事情。 “帮不上了,过不去,就这200多米宽的航道,我们还只能占一半,上不去了,前面的弟兄们能处理。”张济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知道,现在水耗子周昆肯定正带着人在水里捞东西呢!有他在,就没问题,八桂子弟会水的多。 张济没有说大话,半个多小时以后,船又动了。有周昆的身先士卒,自然收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其实这些船上将近4000号人都知道,那是自己的东西,不捞出来怎么能行?! 一会儿,搭载着周昆的船挪到了后面,把这个头发还是湿淋淋的统领送到了湖北新军的船上。这个时候,这条船赫然就成了整个船队的司令船了。 “怎么样啊,各位兄弟肯定都吃过公府宴吧?”周昆对各省督抚的抓狂可清楚了,就算他已经是两广新军的第一号人物了,可还有不少督抚派人来送礼……这样看来,蔡锷等人回国的这一路人,肯定没少吃油水。 “从上海下船以后,我们都集体行动,也没有暴露身份,所以直到这里,还没吃上顿好的,反正,今天该你们请客。”蔡锷微笑着说道,回国以后还真就现在感觉最舒服,没必要在心里面下把锁,提防着什么。 “那是,大家这次都吃龙先生去!王坤,你也少不了!”张济一把拉过了王坤,鬼笑着做出威胁的样子。 “吃?督办说了,回四川都吃小兵饭,那红烧肉啊,吃得你们,噢,张济是不能吃了,再吃绝对要超过龙先生规定的体重!哈哈。”王坤哪里有给张济压死的,忙对白白胖胖的张济进行了打击。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听说督办还在藏区组织四川新军1旅2团进行适应性训练呢!我们去成都,还不定能见到他,不过松坡在就好了!王坤,你说说情况,你在武汉收到的消息肯定比我们多。” …… 10月的最后一天,蓝布制服混杂着黑色士官服的两广、湖北新军开进了城南衣冠庙新军大营。各方回来的战将们马上就聚集到督办公署衙门,由聂文青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 “目前1旅的旅长和参谋长已经进藏,1旅2团正在督办和参谋长的亲自指导下训练,这边的军事工作暂时由我来负责,督办来了电报,蔡锷熟悉情况后,担任代理参谋长,和我搭档主持军事,完成扩编。督办已经得到湖广总督和两广总督的同意,把进川部队并入四川新军。这样一来,我们四川新军就马上有一个现成的团可以开进藏区训练了。具体的流程是这样的,三个团加一个加强炮兵营分别进藏后,在林芝地区休整训练,并展开旅团级的合成实战演练,争取在3月以前完成所有演练科目。留川部队要在1月上旬完成基本训练,3月组织合成实战演练。这样一来,最迟到明年三月下旬,四川新军实际上就能完成四个旅的扩编任务。前段时间的招兵,我私自做了个主,现在还没报告给督办,本来这次只招两万新兵,我们招了三万两千多人。因此,兵员上绝对可以保障!”聂文青说到这里,是既激动又担心,生怕这个时候龙剑铭突然知道这个事情,那多出来的一万两千优秀青年就得解散了。心疼啊! “那,军官和士官够吗?”蔡锷问道,有兵没有军官和士官是成不了军队的。 “就是比较紧张,现在在全川成立了64个新兵营展开训练,一个营三个连500人,每连有4个军官20个老兵,一个营也只配发了1个连用的武器,轮流使用。这样一来,勉强能够应付,现在你们来了,干部的问题可以解决,但是武器的问题又突出了!估计这么多部队,要到明年5月份左右才能装备完成。”聂文青早把主意打到了蔡锷带回来的留日士官生身上了,将近200个士官生哎!那就是说营连干部都解决了!军校再出一批,各团在调剂一下,这32000人的大编制部队就成型了! “5月以前能装备完整就好,我建议,老1团和老2团立即再抽调精兵强将编组一个团,空出来的员额等新兵训练结束以后补充。这样,我们手里就有两个团的兵力,可以预防任何可能的变故了。”蔡锷在担心一个问题,如果西藏的战事扩大的话,只凭着已经进藏的1旅一团,和正在训练准备进藏的二团,还有两广的山地团,那是不够的!必须储备足够的预备兵力,以防不测。他的观点,恰恰给龙剑铭补了一个天大的漏子。 直到现在,新的敌情报告还没送到拉萨,即使送到拉萨后快马报到四川,又得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龙剑铭熟悉的历史上,英国人只动用了8000多军队,而实际上,他将要面对的是16000英军,而且,还可能增加。 “可以,军官和武器方面重点配备,另外还可以在新兵训练结束以后,抽调成绩好的部分新兵,马上进行适应性实战训练,编制出补充旅或者是后备旅,以防不测。”聂文青听出了蔡锷没有说出来的担心,在对这个新来的助手抱以惊服的眼光后,又把保险系数加了码。这样一来,到1904年4月以前,四川新军能够用于西藏作战的部队就能达到7个步兵团和1个炮兵团付加强炮兵营了。尽管都是新军官和新士兵,但是武器装备上可以弥补一点经验不足的缺憾。 聂文青和蔡锷在这个会议上的决定,在短短的半个月以后,就显示出了它的正确性。也是这个决定,奠定了聂文青和蔡锷在未来国防军中的超然地位。 两天后,由两广和湖北新军改称换装的四川新军第一旅第三团整队出发,团长周昆,参谋长张济,下辖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分队。该炮兵分队由刘亮的炮兵团抽调替换,原广西新军团属炮兵编入刘亮所部,进一步发展成炮兵旅(辖一个105mm榴弹炮团,一个75mm野战炮团,一个82mm迫击炮营及直属部队)。 刚一结束军事会议,蔡锷就找到了杨度。目前龙剑铭不在,政务上的事情就是杨度和方维志在主持。 “皙子兄,川江的航道必须尽快整治才行!我听说川汉铁路还要好几年才能全线修通,目前川江航道就是四川的命脉,不能再在这条命脉上出问题了。”蔡锷连客套都免了,直接就把话题抖了出来。 “松坡,我也正想着这个事情呢!从4月到10月,川江上失事的船只就达11条之多,损失不小啊!司徒大小姐的嫁妆似乎也丢在长江里了。”杨度也在为这个事情伤脑筋,不过对蔡锷一回国就直接跟自己说这个还是有些惊讶。 “噢,那个周昆他们捞起来了,放衣冠庙军营里,待会让他们送过来。川江不能不整治,是货物损失一点还罢了,如果是一船人、一船全副武装的军队呢?那损失就大了。交通是军事补给和经济发展的命脉,在陆路没有修通的情况下,疏浚水道是非常必要的。这个是我建议你先提出来讨论一下,最好争取聂协办的帮助。我是军人,不能直接出面说这个事情。有一个团的工兵,几个月就能把川江上的暗礁炸平。”蔡锷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是他在一路上想到的就便捷、最容易实施的办法。 “好啊,就知道松坡老弟不会只提问题的。对了,有个事情我得给你谈谈。”杨度见蔡锷已经把问题考虑成熟了,只用明天自己用总办的名义给聂文青招呼一声就解决问题。那这个事情就放下来,还是先套一套蔡锷的话吧! 杨度对蔡锷背后的人事关系是熟悉的。梁启超那帮保皇党亡命日美,而蔡锷因为在湖南长沙时务学堂念书的关系,成为梁启超的得意弟子,连当初蔡锷去东京的旅费、学费都是梁启超掏的钱。尽管蔡锷已经是坚定的民兴会员了,但是要说他在思想上不受梁启超的影响,那是任何人都难以相信的。 第65节 敌情突变 “闪开!闪开!”随着焦急的叫喊和得得的马蹄声,一个骑马的青年完全不顾沿途的人们惊讶和愤怒的眼光,在拉萨不大的城里快马加鞭。骑手格桑知道,自己这样在拉萨城里骑马,是会破坏圣洁之城的安宁,是会遭到惩罚的!不过,作为藏军江孜代本的探子队长,现在正身负万分紧急的军情,要赶到噶厦,向僧俗官员们禀报。 一路上,已经跑坏了两匹骏马的他,体力到现在早已透支到极限!格桑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也许就没有力气在爬上战马了。三个兄弟的生命换来的情报,绝对不能有一秒的拖延。 甘巴寺在望了,布达拉宫在望了! 格桑又对着可怜的马背加了一鞭,提高了音量高喊着“急报!英国人占领了帕里宗!” 门口的藏军兵士立即拦住了战马,七手八脚地把疲惫不堪的格桑抱下马来,更有一个人早已跑进去禀报…… 裕刚刚送走洛桑坚赞一行噶厦首脑就找来了当错。这个刻卢寨的青年,是泽登走时留下的联系人。 “当错,我需要你马上去一趟四川,这封信,你务必要交到龙大人手里,一刻也不能延误!去吧。” 犹如接力赛一般,从驻藏大臣衙门里飞奔出一匹快马,当错加鞭向东而去。 打箭炉,四川新军营地里,新军参谋长李义安、二团团长冯戡和三个营长刘学文、张达标、范昂正围着龙剑铭商讨训练计划。 “最近部队的状态不是很好,有的官兵的体力下降比较严重,督办,是不是停两天休息一下,连续10天的高山训练,弟兄们快撑不下去了。”冯戡小心翼翼地探询着,离开了老1营到二团来当团长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不过跟下面的官兵们已经混的溜熟了,看到这几天的训练,把兄弟们折腾的够呛,冯戡心里也不好受啊。 “山地作战,特别是高原山地作战,考校的就是部队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在盆地里跑10公里跟在这里跑5公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看现在部队的体质,到高原上跑3公里都困难。这里海拔多少?1000来米,到了青藏高原,那可最少也有3500米,在山南的大部分地方,海拔是4000多米。让炊事班加菜,肉、蛋、牛奶,能搞到的统统搞来。对了,每餐加一个菜,生菜油拌蔬菜,连长、排长、班长都要注意看着,这个菜每个战士必须吃完!”龙剑铭突然找到了二团的表现比一团差一大截的原因,马上从饮食上作了调整。 有着现代营养学知识的他知道,藏族人之所以能够在高原上生活,是因为每天都在喝酥油茶吃青稞面,那些食物里面富含维生素E。而维生素E正是抵御高原高山缺氧反应的利器,也是增强人体耐受力的主要营养素。现在,没有办法跟下面的军官们说清楚,只能是硬性命令了,让战士们增加对富含维生素E的生菜油的摄取,是不能提到台面上说的。 冯戡也不明白,但是督办命令下来就得执行,所以他还是挺了胸应了声是。直到很久以后,冯戡才明白督办死命令中的科学道理。也亏了督办的命令,才使得四川新军在西藏能够一战扬名,才使得往后的国防军中有一道“名菜”出现。 “报告!一团有紧急军情送达!”一个参谋从外面突然闯了进来。 龙剑铭转头一看,一个和马守禄挺相像的年轻军官正拿着一封信,那不是马守福是谁啊!去军校待了半年,总算趁着1旅2团成立的机会插了进来,担任旅部的侦察参谋。 龙剑铭笑着接过了信,也没避开手下的军官们,直接撕了封口掏出信展开阅读。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甚至变成了一股青黑之气,而背上和额头上却有豆大的汗珠出现。 笨啊!龙剑铭痛苦地自责着。从自己到达美国以后,世界的历史就注定发生了改变,而自己却自作聪明地按照老的套路,按照那个世界的历史在行事!两万多英军,直接面对的就有一万六千多,这可是那个时空历史记载的两倍!三个团,自己手里只有三个团,怎么跟英国人斗?怎么按照构想全歼英国人,取得战后谈判最有利的态势,杜绝战争扩大的可能?一万人对两万人,一万装备精良却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建部队对两万久经战阵同时武装到牙齿的英军精锐! 得仔细的想想,这场战争已经是离弦的劲箭,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不能全歼英军或者大部分歼灭英军,在中国人的手里掌握大批的英国俘虏,那后果是想像得到的!英国将以次为借口,调兵谴将,从任何一个沿海城市,甚至直接就是天津登陆……不!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还是回过头来考虑眼前的事情吧,歼灭战要打!兵力不足,那只能想办法分散英军的兵力,然后集中主力一口一口的吃…… “地图!”龙剑铭想着,手一伸,从反应极其迅速的马守福那里接过了地图,铺了开来。这个地图是龙剑铭鼓捣着电脑搞出来的,精确度不错准确度却有限。上面标注着很多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的村镇,不过,龙剑铭还是可以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排除了地图年代不同带来的干扰。 亚东到拉萨,江孜是必守的要点。江孜向南到亚东,向北到拉萨,距离差不多相等,要不是雅鲁藏布江的渡口有限的话,那江孜到拉萨似乎还要近一点。在有限的兵力情况下要一口一口地吃掉敌人,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加大战略纵深上了。放弃江孜固守雅鲁藏布江沿线,可以得到一个直线距离400公里的纵深。按照山南地形复杂、交通不便、补给吃力的情况来看,只要在江孜后方保留一些部队侵扰英军补给线,就可以拖住英军,迫使英军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兵力维持交通线!不过,这样的战略必须要和西藏方面沟通,做好雅鲁藏布江以南的坚壁清野,做好战争会延长一段时间的打算……这个计划,跟当初拟定的以江孜为中心吸聚英国重兵集团,一举歼灭的计划有太多的不同,西藏方面能不能够接受还是一个未知数。也许,只有自己亲自去做工作了…… “参谋长,你看怎么办?”龙剑铭心里有了计较,希望从李义安那里再找出一些解决办法。 “督办,信中说有5000英军进驻帕里宗和春丕一线,其大部兵力还在亚东以南。那么我们可以做这样的设定。英军进军路途遥远,这支部队只是前锋兵站部队,不会在冬季来临的时候再行前出。那么我们可以考虑以先行的一团到曲水一线布防,派一部兵力前出江孜以观察敌军动向。如英军不避严冬执意进军,那我们当面之敌实际上也就是这5000人马,按照一团的兵力和装备,打个平手是起码的。如果英军继续增兵帕里宗,在严冬季节北进,那么我们可以命令一团隐蔽在江孜至帕里宗一线待命,由二团和其他部队逐次抵抗,最后固守曲水渡口和雅鲁藏布江一线。此时一团可出兵江孜或者帕里,掐断其补给线,那这个严冬就是英国人的地狱!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这样判断,英国人真正的进攻时间,仍然在我们前番预定的1904年3月以后。即使英国在4月开始全线进攻,我们可以从江孜起逐次抵抗、消耗其有生力量后,仍然退守雅鲁藏布江待援,积蓄足够的兵力后实施围歼。这样的话,战事就会无限期的延长,有1、2、3三个团和加强的炮兵,明年8月以前固守沿江一线我们是有把握的,唯一担心的就是敌决心不坚或者察觉我们的意图,提前溜掉,那么我们的歼灭决心可就泡汤了。”李义安跟龙剑铭的想法其实完全一样。两个人都从政治、外交的角度出发定了歼灭战的决心,可是目前又都没有办法用有限的兵力来遂行这一战略,只有放开大门,加大战略纵深,然后寻机歼敌。 “马守福,记录。聂、杨。军情有变,现查明英军集结兵力为20000余,我决定率二团进藏坐镇指挥,力争说服噶厦增加战略纵深,以图后计。参谋长留守打箭炉,接应三团及后续部队。成都方面请从速编遣得力之部队,以为后援,王坤即刻入藏与我会合,其他事宜,请斟酌办理。龙。就这样,马上发出去。参谋长,这里就交给你了,冯戡,改变原定训练计划,休息一天后出发。通知沿途,作好接应准备!”龙剑铭决心一下,立马就发出了命令。 成都,督办公署。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军政要员们都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参加这样一个紧急又紧急的会议,这样的会议,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连司徒燕这个执行委员也被邀请列席。 “督办来了急电,亚东一线结集了两万多英军,其中先头部队约5000人已经占领帕里宗。”聂文青作为召集人之一,在墙上的草图上比划着讲解。“英国军队的数量跟督办前些天预计的8000人有很大的出入,这样一来,原定的作战部署就完全失去了作用。督办决定马上赴西藏,说服西藏地方政府在雅鲁藏布江以南实施坚壁清野。督办要求我们,一,继续推行新政维持地方;二,从速编遣得力部队进藏。我想了一下,打就要打歼灭战,要打歼灭战就需要形成兵力对比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最少需要3万部队才能遂行这一战略。现在1旅部队有1、2、3团和炮兵集群约1万余人,其中3团和所属炮兵分队还在天全,估计后日抵达打箭炉。那么,我们军方的任务就是要在3月以前,组建两个旅开赴西藏。还好,前些天松坡坚持组建了一个团,这个团在补充川东马老提督整编后的4营旧军,加上刚进入辎重勤杂部队中抽选精壮,那勉强有一个旅的兵力。可以在整训1-2个月后开进西藏。各位,还有什么好的建议?”聂文青主要说的是军事方面的事情,不过他注意到在场的人中,有一个人的脸色已经煞白了,那就是司徒燕。 跟随着聂文青的眼光,众人也注意到了司徒燕,尤其是从美国回来或者去过美国的那些人,他们能够充分理解到司徒燕目前的处境极其尴尬,极其艰难…… 司徒燕并没有发现众人都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更不知道会议到这里实际上已经完全停下来了。她这个时候,能够想到的只有龙剑铭。大半年的期待并没有使她在到达成都的第一时间里看到他,而珍妮坦白出来的坏消息只能增加她对龙剑铭的担忧。现在,当她听说龙剑铭要带着两个团的兵力去对付两万人的英国军队时,不由得手脚冰凉。她没有多少军事知识,也并不清楚西藏目前的情况,甚至拉萨在什么地方,帕里宗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龙剑铭要去打仗,要以寡敌众,用6000人的部队抵抗两万人的进攻,这就意味着,龙剑铭将要面对三个粗暴凶残的英国人!这,就是司徒燕想在脑海里浮现的情景!简单的数字和简单的战争思维带来的简单而清晰的结论!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她也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一种渴望完全攫取了她的意志----阻止龙剑铭,即使不能阻止他,也要在他离开之前见到他!半年多来积聚的思念变成了强大的动力,任何人无法抵抗的动力! “我、我要马上去他那里,王镛,帮帮我!维志!?”司徒燕仓皇出声了,带着令人心酸的哭音。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身上。 王镛和方维志现在能做什么?军事上的事情和涉及军事上的问题只能由军人做主,而现在主事的是聂文青。大家都知道,在四川军政首脑中已经有了三派,这个派别平时是无伤大雅的,甚至有点开龙剑铭玩笑的味道。可现在,就有点……杨度为首的天命会是拥护司徒燕的,不过他在军队里目前并没有势力,蔡锷也仅仅是刚到四川;聂文青和赵尔陆是德龄公主的拥护者;而马守禄这个前护兵则在年轻军官和留美学生中宣传珍妮小姐的好处……这些,都丝毫不影响平时的工作,但是到这个当口上,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大多数人的思维。 蔡锷腾地站了起来,作为军事上目前的第二号人物,他并不愿意介入到龙剑铭的家事中,不过对司徒燕,蔡锷是带着崇敬的心理仰望着的,这个大小姐在旧金山的作为,在四川短短的一个多月里的作为,毫无阻碍地取得了蔡锷和大多数人的支持!现在,司徒燕的感伤和哀求,怎么不使得热血的军人主动帮上一把呢? “司徒小姐,请跟我来。王坤马上要出发了,我让他带你去。赵谦(警卫营连长)!”蔡锷边对司徒燕说着,边回头朝门外吼着。 “到!”赵谦很快就出现在门口,今天是他的二连负责警卫工作。 蔡锷转头看来看聂文青,得到了聂文青的点头认可后,说道:“立即集合二连、带齐装备,你派一个得力的军官,护送王坤处长和司徒小姐去打箭炉,连夜去!赶到督办开拔之前。二连和督办身边的一连组成护卫大队,其他事情督办会安排,快去!” …… 第66节 送君远征 成都到打箭炉的道路在初冬时节是泥泞的,但是黑夜中开着雪亮大灯前行的福特车并不孤单,黑夜中沿路上都可以看着燃着火把赶着骡马大车的新军辎重部队。大量的冬衣、粮草、弹药需要往打箭炉送,然后往西藏送,整个千里川藏马道就是一个巨大的接力赛场。一站又一站,成千上万吨的物资就这样由任劳任怨的辎重兵和汉藏各族人民运送到拉萨。成都到打箭炉还可以用大车,打箭炉进去以后只能用骡子、马匹、牦牛,有的地段,甚至只能靠肩挑背磨。 泥泞而狭窄的道路上,汽车不能开太快也不忍心开太快。路边就是一张张疲惫而充满希望的年轻脸庞,就是一个个蹒跚中透着坚毅意志的身影。作为辎重部队的官兵们,本来可以最先得到最好的军服,可是这一路上的人们,只穿着春季配发的单衣抵御冬天的寒风和山地气候的冰冷,他们身边的车上,就是成捆的冬装…… 汽车在王坤的手中慢慢地爬行着,唯恐轮胎压出的泥浆会溅到官兵们的身上,那是对他们的侮辱,也是对王坤本人的侮辱!后排坐着的司徒燕尽管心急如焚,可是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了,她在感动着,毫无保留的感动着。多少次,看见路上陷入坑洼中的辎重大车,司徒燕都毫不犹豫地下车,在车后推着,在车前拉着,用她娇小的身影和也许微不足道的力量鼓舞着、感动着所有的辎重兵们。一路上,就是沉浸在这样感动与被感动之中。这个时候,在司徒燕的心里,见不见龙剑铭并不是太重要的问题,能为他的事业,为他的军队,为中国领土完整而出一份力,这种收获和感觉,才是司徒燕真正想要得到的。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司徒燕打消了劝阻龙剑铭去西藏作战的念头!她明白,就算作为一个普通的新军士兵,一个普通的民兴会员,龙剑铭也会最先一个冲锋在战场上。何况,他是领袖,是最高指挥官,是全中国瞩目的希望呢! 仅有的恨意和埋怨都打消了,心里那一丝的不快和担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豪!这一个夜晚的旅途,使司徒燕真正地感触到民族力量的伟大,感触到龙剑铭目前所处地位的重要性!尽管这些,还不如战火纷飞的战场来得强烈,但是在心细如发的司徒燕脑海中,已经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印象。 200多公里的路程,在黑夜里显得很漫长,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黑色的福特车才到达了打箭炉。 “哔哔!”的短促哨音在大渡河谷里的军营中响起,一旅二团的官兵们很快就全副武装出现在各自长官的面前,一队队地聚集到检阅台前,今天,是二团誓师出发的日子。 龙剑铭也是全副武装,穿着跟官兵们一样的军服,背着一样的背囊,背囊上一样横着03式半自动步枪。现在的他,跟检阅台下的官兵们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台上和台下而已。 他登上检阅台,扫视了一圈以后,带着满意而激昂的神情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已经有底了,这样的部队是能够在严冬季节沿着马帮的小道赶到林芝的。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沿途的兵站也有辎重和工兵部队,现在需要的,就是自己带领着二团丈量一下从打箭炉到林芝究竟有多远的距离;就是带着四川新军这支年轻的部队,在西藏抗英的战争中打出军威、国威。 龙剑铭走到台前,场中传来“喀”的一声响,官兵们口令声中立正致意。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军营外,司徒燕此时就站立在车旁,在远远地找寻着那一片灰绿中自己熟悉的身影。而龙剑铭,早看到那军营门外的黑色福特,还有黑色福特旁那个白色的身影。 在官兵们惊讶的眼光中,龙剑铭跳下了检阅台,向军营大门跑去,他看到了,认出了,那是司徒燕!是自己一直负疚的内心想见又怕见的司徒燕,是自己走向战场走向死亡时最想见到的司徒燕,也是大半年来一直想念着的…… 在一片灰色的早晨,白色显得那么醒目也那么的弱小无助,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脸庞上带着的憔悴和兴奋,都在跑动中的龙剑铭脑海中烙上印记。王坤溜了,门口的警卫也远远地“躲”了开去,诺大的空间里似乎就只有两个人的存在。而实际上,在这两个人此刻的意识中,全世界的所有事物都不存在,只有他(她)是真实的! 队列中的官兵们在向左伸脖子,尽力想看到大门口那对拥抱的身影,窃窃私语声从小变大,而军官们显然也不想阻止。全国人都知道,督办为了这个女人而向朝廷辞婚,督办心里的女人就是那个白色娇柔的身影…… “燕子,你、你怎么来了?”龙剑铭好不容易从热吻中解脱出来,在思念的情绪发泄了一部分后,理智回复了。怀里娇小的女人,奇迹般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最想见到她的那一刹那! 没有回答,司徒燕不想现在回答,她只想就这样置身于他的怀抱中,踮起脚仰着头接受他的热吻。他的吻里传递了太多令人心醉的信息,这些信息足以让自己抛开所有的烦恼…… “我,来送你去西藏,也来送你的部队去西藏,可以吗?”又一番亲热以后,觉得快喘不过气来而稍微满足的了司徒燕,终于回答了男人的提问,其实,现在任何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来,跟我来。”龙剑铭反手拉着司徒燕往军营里走去。这个时候的龙剑铭,希望把司徒燕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介绍给场中肃立的部队。希望司徒燕的到来,能够更好的激发起部队的士气! 3000多个雄壮的身影组成的绿色丛林更加扰动起来,官兵们看到督办温柔的牵着那娇柔白衣女子的手走到检阅台上来,一步步走得那么自然那么有力……谁没有家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够在誓师之时来送别、来嘱咐、来鼓励自己?眼前的白衣女子,已经在官兵们的脑海中幻化成为自己心仪的女子,自己的姐妹。这个男人世界里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带着对督办、对所有官兵的希望来的! “出发!”龙剑铭一到台上就挥动着手臂下达命令,同时,他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在发抖,那是激动的颤抖!是看到一队队精壮的军人全副武装,士气高昂地迈着整齐的步伐,踏上保家卫国的征程时,不由自主的激动。 司徒燕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震撼,军队表现出来的阳刚之美、雄壮之美,是其他任何地方无法看到的。官兵们从台下经过时那一张张带着希望、带着朝气、带着一丝决绝的神情,不在设身处地的这个位置上,是无从感受的。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司徒燕小声地吟出了自小熟悉的唐诗佳句。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够体会到诗人当时的心境,才能感悟到身为军人的荣光,才能真切地理解龙剑铭要亲自去西藏作战的心情。送别,对,自己是来送别的,就象当初在旧金山码头的送别一样…… “对,不破楼兰终不还!燕子,我,走了。”龙剑铭放开了司徒燕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装备。“我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必胜!四川新军必胜!中国必胜!” 龙剑铭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向队列,他不敢回头,就象当初在旧金山上船时一样不敢回头。他怕的不是自己会突然改变主意,而是怕看到司徒燕失望的泪水…… “新军必胜!中国必胜!”的口号在队列中响起,官兵们就这样此起彼伏地呼喊着,头也不回地向西而去……旌旗在山谷间飘扬,队列在山间时隐时现,在大渡河边的小城里,并没有多少闲人来送行。几千户人的小城早已没有多少人了,无论男女都赶着自己的牛马在山道上运送着物资,对藏族人来说,汉军兄弟这次是帮助自己打狼来了,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只有支持!新军需要自己做什么,那就去做!做的比想像中还要好!那才是藏族人的本色,知恩图报是最最淳朴的信念。 所以,站在检阅台上的司徒燕,是不多的送行者之一。当龙剑铭的身影已经混合到那片绿色中去以后,她把整个的绿色长龙看做是龙剑铭,把那遥遥在远处招展的金龙旗看做是龙剑铭的眼睛。是的,他在队伍中回头看自己,他一直都在看自己。他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的女人不够坚强吗?担心他的女人不能完成使命?不,司徒燕一定能做好…… 王坤急急地换好装备,想混进二团团部的队列,结果被火眼金睛的李义安给揪了出来。 “你这小子,当真是没给你安排任务你就耍滑头?给你说清楚了,你是跟三团一起进藏的,等吧!”李义安扯着王坤的背包带,边说边走,他现在可就指望着王坤在三团的训练上给自己搭把手了。 “我说守甫兄,你怎么……唉!得,反正督办身边有警卫一连,反正三团马上就到了。”王坤只有自己给自己想头了。 “三团的具体位置你知道?”李义安巴不得这二团一走三团就到,早点结束训练,那自己也可以上高原了。 “快了,我估计就在东边呢,不出20里地。哎,老兄,你看大小姐还在那里呢!你当过老师,去劝劝,我接三团。”王坤的心思跟李义安差不多,作为参谋业务上的搭档,两个人早就是心意相通了。不过这事情也确实奇怪,最高指挥都出发了,参谋班子的主要人物还在这里待着,确实很有点说不过去。谁叫整个新军里,就龙剑铭、李义安、王坤、周昆等少数几个人研究过山地作战呢! “放心吧,大校长!有警卫连保护着,督办不会有事。”李义安看王坤跑去开汽车了,就挪着步子走到还呆望着远处的司徒燕。心里计较着怎么安排司徒燕返回成都,嘴上说着宽心的话。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英国人突然继续北进的话,督办身边的警卫再多也没有,没看见他行军都不骑马吗?没看到他身上的装备就是上去打仗的行头吗?真到那一步,督办肯定就猫到最前面的战壕里去当小兵了! “我不担心,我知道他一定会打胜仗回来。”司徒燕的心态比李义安想像中要好上百倍,这种出自对军事毫无了解的直观感觉,与其说是在宽慰自己,不如说是在给军人们打气加油。而事实上,司徒燕的心里一直纠缠着六千对两万的担忧。 三团在王坤的引导下很快就到达了,这个时间距离二团的扫尾人员离去不过10来分钟而已…… 1903年的最后一个月的25日晚,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水把英国军队的营地浸泡成沼泽。严冬的高原上,12月里怎么会有大水呢?何况,是在一向以海拔高而干旱的帕里宗。驻扎在洼地里的英军苦不堪言,忙不迭的连夜把军营移驻到地势高一点的地方。 为此,在英军最高指挥层爆发一场争论。荣赫鹏在达到进军帕里的目的后,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力主继续进军;而麦克马洪则主张留下少量部队维持前进基地,先头部队的大多数退回亚东。 两个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最后终于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荣赫鹏率领一个团的兵力,在维持帕里宗营地的基础上有限前进,而麦克马洪则带领另外一个多团的部队回亚东过冬。 英国军队南辕北辙地行动刚开始两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就席卷了北进的英国军队。夜里,11名锡克族士兵被冻僵,很快就继发肺炎死掉了。这一事件,无疑给了急着北进立功的荣赫鹏当头一棒!他不得不命令手下1500人的部队留在帕里宗北面的堆纳过冬。 此后很多年里,当地的藏族老百姓都说是绰莫拉日山神发怒了!把洪水、暴风雪和急病降临到侵略者的头上。 而实际上,天气的突变为西藏赢得了宝贵的三个月时间,也为龙剑铭率领的四川新军赢得了三个月时间。在这珍贵的三个月时间里,四川新军部队冒着严寒,靠着一条马帮走的茶马小道,积蓄了两个旅和一个炮兵团的兵力,积蓄了足够的粮草弹药,还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实战合成演练。 这个时候,龙剑铭发现,西藏地方政府的态度出现了变化…… 第67节 混乱的战略 1904年2月8日,日俄战争爆发! 随着日本海军控制了制海权,日本陆军开始大量在朝鲜登陆集结,陆战一触即发。 看着盟友在东北的进展,亚东和堆纳的英国人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不过,隆冬还没有过去,严寒使得无论是英军还是中国军队都无法动弹。自噶厦政府派出的谈判代表被英军扣留又被民众解救出来以后,直到1月4日英军占领堆纳,西藏地方政府都还坚决表示抗战。可是日俄战争打响的消息和西藏两个多月来的平静,使得西藏高层中一部分人又开始动摇起来。没有俄国人的帮助,西藏能凭借几万藏军和四川新军对付英国人吗? 和谈之声再起,而四川新军的行动也受到了藏军的监视。战与和?西藏方面乃至朝廷都是举棋不定的。在这个时候,部分藏族高层人员在间谍的挑唆下,把四川新军的到来视作英国人不愿意撤退的主因…… 洛桑坚赞带着满脸的愧色匆匆来到驻藏大臣衙门,会见裕刚和龙剑铭,要求已经前出至江孜的四川新军一旅一团和清军一个营撤退,江孜以南的地方防务,由藏军接收。 尽管洛桑坚赞的话已经带着歉意说的很委婉了,但是龙剑铭仍然忍不住发了些脾气,历史,难道又要重演吗?西藏地方政府,到现在还存在着和平解决的幻想,把凶残的英国人看成绵羊,把帮助西藏的新军反看成了虎狼!但是,愤怒不能改变现实。也许,只有噶厦求和希望的泡泡最终破裂以后,西藏,才有四川新军的用武之地。政治,可笑的政治把龙剑铭再次修正后的战略破坏了! 在这里,在噶厦的眼睛里,龙剑铭这个督办还没有足够的分量,甚至还比不上裕刚。什么战略战术,噶厦政府的官员们是不予理会的,在一片和谈的气氛中,他们想着的是如何把英国人打发到亚东南面去。而裕刚作为驻藏大臣,首先考虑的是维持西藏噶厦政府和朝廷的关系,也不能过度地帮龙剑铭说话,当然,他本身对军事也是外行。 龙剑铭和四川新军,由此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里。明知道英国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和谈不可能成功;明知道1903年的3月的形势已经是极度危急了,可新军还不能动弹;明知道藏军肯定要在前线吃亏,可偏偏噶厦听不进龙剑铭的意见…… 不能一走了之,那不仅仅是对普通藏族人民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整个中国的未来不负责任!尽管,新军的驻地旁总有藏军监视着,尽管,所有的作战方案已经成了空中楼阁,龙剑铭在这个时候,只能被动根据情况变化,主动担当一个查缺补漏的角色。心里的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新军的总指挥部,临时设在驻藏大臣衙门里。 “说说你的看法,守甫。”龙剑铭在向裕刚发泄了一阵后,回到指挥部又把情况源源本本地告诉了参谋长和参谋处长。他需要有一个万全的应急之策,有了计划,他才能下决心把泽登营调离江孜城。 “早听说西藏地方政府上层有英国和俄国的渗透,现在可算看明白了,看来,不吃点亏噶厦是不会真正下决心的。目前,江孜以南的布防情况是:藏军两个代本在嘎吾、堆纳、多庆一线驻守,日喀则、那曲、林芝数个代本的藏军和部分民兵正在紧急向江孜增援。江孜,有我军一个营和清军一个营,不过,江孜四周的要点我们没有办法控制,那些地方多是寺庙,藏军和地方官员不准我们进驻。因此,1营留在江孜其实意义并不大,完全可以撤离,在那里不如往东与山谷平行前出至英军侧翼,还有一定的战术价值。不过,一个营的兵力显得薄弱了一点,而且后勤保障方面就愈发困难。”李义安的肚子里也有股子怨气,这是目前新军里流行的东西,包括那些藏族官兵们,也同样很不理解自己的族人为什么要对新军“另眼相待”。 “你的意思是把一团埋在那里?不,目标太大!我情愿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穿插进去,现在就扔那里,万一形势有变就危险了。倒是抽调部分骨干组织小分队撒在堆纳以南,在正面大战开始后袭扰其补给线更稳妥一点,部队小容易生存,适当的情况下也可以会合在一起,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样的话,我们的整体战线就得南移,江孜反而更不能丢。这样,先让泽登部队北撤10里驻扎,避过噶厦的注意。同时命令2营、3营南下,与1营会合,赵尔陆的旅部也前移至江孜以北。万一藏军在江孜有失,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夺回江孜。控制亚东到拉萨的交通要道。四旅(原来拟定的补充旅)移驻曲水,炮兵调拨赵尔陆统一指挥,要不,我们也到前敌去?”龙剑铭打得是收缩兵力抱成一团以防突变的主意,在这个想定里面,就完全抛弃了和藏军、清军协同作战的意图,改由四川新军单独作战。 “裕刚大人曾经表示把三个营的旧军调拨给新军指挥,那我们可以连江孜那个营一起用上!有部队不用是浪费啊。”李义安眼睛还盯着清军那三个半武装落后,训练不足的营。 “我说两句。”王坤看李义安并没有在督办面前把参谋班子的意见全方位提出来,忍不住也插了话。“亚东到帕里宗很近,穿插到帕里宗目前是不可行的,除非前线打成胶着状态以后,这样的穿插才有可能。基于目前的情况,江孜的要点在藏军丢失之前,估计藏方是不会让我们进驻的,那么我们只能积极的等待,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藏军丢失江孜,这样的话,我们来西藏就失去意义了。我有两个方案,供督办选择。一,主动放弃江孜,在浪卡子和曲水一线摆开口袋,以曲水渡口为袋底,依仗雅鲁藏布江天险,可以用四旅10团李运来部、11团周刚毅部,由周昆协调指挥,负责江北防务,固守沿江。四旅12团刘道新部运动到江南东线待机,一旅3团张济部在江南西线待机,放开西面和西南大道。一旅1团、2团在岗巴---江孜道一带隐蔽待机。总部警卫大队抽调一部分兵力,会同旧军节节抵抗,逐步弃守江孜、浪卡子等要地,引诱敌军大部进入合围圈。此种方案,是鉴于目前敌军主力未到而一部冒进的态势所拟定的。英军一个团,在警卫部队的节节抵抗下,肯定消耗较大,其后面的主力,极有可能加速接应,最终在合围圈内形成重兵集团。这样,我们可以一战以竟全功。二,按照参谋长刚才的提议,在江孜以北积聚兵力,在江孜危险的时候出击。这样的话,英军遭受打击以后,极可能回窜康马、亚东。因此,我的方案是:立即收集马匹,保证两个营全装备双基数弹药的快速移动,需要2000匹快马。抽调1团藏族、彝族、羌族等能骑马的官兵组成快速纵队,一但江孜我军出现,英军前锋受挫后,立即迂回到康马以南甚至帕里宗,固守,掐断敌军补给线和退路。这样的话,就需要翻越几座5000米左右的高山。如果成功,以两个营的兵力固守康马或者帕里宗要点,足够支撑三天左右。这是一颗钉子,有了钉子在手,我军在江孜正面必须全力出击,在敌军还摆成江孜---康马的旅次行军态势时逐一摧毁之。此案,重点就在快速纵队,成,则全胜,不成,我们的计划就变成击溃战,达不到歼灭敌军的战略目标。请二位长官斟酌。” 王坤的这两句话可真够长的,不过,四川新军作战的大概思路已经出现了。 “一案我们需要丢掉江孜、浪卡子等要地,依托雅鲁藏布江,依托西藏方面在江南实施坚壁清野。按照目前西藏高层的态度来看,坚壁清野恐怕难以施行。江孜到曲水地势平坦,用作合围并不是太理想,如果我们口袋里真扎上一万五千以上的英军,能快速啃掉吗?我看还两说!对了,辎重、工兵部队能抽调多少出来?两个营?”龙剑铭看着地图,脑子飞快地转动着,部队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打硬仗,他心里实在没有把握,只有再挤一点兵力拿在手里,实施第一方案时才有底气。 “恐怕不行,西藏方面目前对我们的态度很难说好,所有军资运输以前还有藏民帮忙,现在只能靠自己,能抽出一个连来,已经够难为尹昌衡了。”李义安最清楚后勤方面遇到的麻烦,有藏军带有些敌意的封锁,新军后勤工作实在是困难,好在整个冬天的时候,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军资,现在辎重部队只需要把这些军资从林芝往战地送就行了,有将近四个营的辎重兵,勉强能够胜任。 “你们看,如果是一案的话,江南东线问题不大,这里有两个高原大湖作为屏障,一个团的兵力可以完成合围的预定任务,可是江南西线也只放置一个团,行吗?就算是坚守而不出击都很困难,一马平川啊!南面有1旅两个团我放心,唯一就是西线!我看一案有三不利:一,政策不利,坚壁清野做不到;二,后备兵力不足,合围攻击最后也会演变成大规模的击溃战和小范围的歼灭战;三,西线无兵可调,极容易为敌所乘,造成全局的被动。重兵集团,不好啃!我看斟酌第二方案吧。”龙剑铭这么说,实际上已经否决了王坤提出的第一方案。 “第二方案要解决的问题,钉子部队的组建和行动路线,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是,三天,我们正面部队要迭次进攻,从江孜到康马,这样的话,部队建制肯定来不及收整,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混战。这方面,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龙剑铭现在是专门给王坤和李义安挑刺了,参谋班子刚组建,要通过实战的检验才能证明其能力,而这个能力的培养,就是从最初的战略战术想定开始的。挑刺等于培养能力! “督办,我们一直在进行以连排为单位的作战训练,建制打乱并不可怕,需要做的是在正面作战部队中,贯彻战役思想到连排级主官,把战役任务细化到每个排,做到连排干部心中有数。其次,携带三天的口粮是没有问题的,补给方面主要考虑炮兵的弹药消耗,问题也不大!只要钉子够硬,我们完全可以以混乱促混乱,浑水摸鱼,把英军的指挥体系和部队建制打个稀巴烂!”王坤对第二方案是有准备的,四川新军因为在营级编制里就配备了辎重、炮、工部(分)队,所以在训练中也一直在强调小部队单独作战的能力,有了这个基础,再细化到连排级,有充分的把握! “混乱战术!好!在战略混乱的时候,咱们也来个混乱的战术!要乱就乱!越烂越好。说,快速纵队你们选谁当指挥官。”龙剑铭来了兴趣,本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二案的优越性,先天上已经在考虑二案的可行度了。现在,英国人的态势是从堆纳到亚东的一字长蛇阵,估计江孜一打响,亚东的英军就要前出,江孜打的越热闹,亚东英军就跑得越快!这样一来,在江孜—康马—帕里宗谷地,就会出现三个混乱的英军重兵集团,快速纵队扎口袋,正面主力一口一个,三口三个!看似冒险的第二方案实际上比看似牢靠的第一方案更有可行性,更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泽登!”李义安和王坤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对这个人选,他们可是都有考虑的。 “可以,就泽登!不过,路线得拿出来!马匹方面我找裕刚从旧军中调剂一部分,再从辎重部队抽调一点,估计2000匹没问题。”龙剑铭当然知道二人选择泽登的理由。藏族军官,在这里有最大的作战热情,而且对高原的情况很熟悉,也能方便地得到藏族人民的帮助。更主要的是,泽登骨子里的坚韧天性,最适合钉子这个角色。还有,部队由能骑马的官兵组成,其中大部分是一团的藏族官兵,泽登,以前是少爷,现在是指挥官,容易控制部队。毕竟,当钉子是要被重锤砸的! “路线?嘿嘿,督办,泽登这小子画了个草图已经送来了,您看!”王坤从牛皮机要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放在桌子上。 “王坤,你的主意可打得早啊!”龙剑铭到这个时候还能挑刺?人家什么都准备好了,先给了你一个“稳当”的方案,再给个“冒险”的方案,而且把所有工作都做到了前头,早算计你要选择钉子方案的!不过,对现在的龙剑铭来说,被这样算计是可以开怀大笑的!在前面受的气,现在连气毛都找不到了。“马上着手实施,注意,胆大心细!一定要每个干部都知道细化的战斗任务!一定要保证泽登部队安全地迂回,而且携带的补给要足够,三天不行,五天!细化任务拿出来以后,立即召开营级以上主官会议。” “是!”王坤腰板一挺,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第68节 浴血雪域一 “不、不、不,少校,现在不是进攻的最佳时间,对付这些没有开化的种族,我们得学习一下布尔人的先祖们对付祖鲁人的战略。”荣赫鹏脸上露出了奸诈阴狠的笑容,当他带着1300名锡克兵到堆纳后,藏军集结了两个代本的兵力在前面阻挡着他的前进,为此,参谋人员正在讨论作战计划。而白尼少校强攻的提议显然不是一个好方法! “上校,您的意思是?”白尼少校疑惑了,目前的藏军敢于阻挡英国军队的前进,那就应该用枪炮将其毁灭,进攻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上校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荣赫鹏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1888年亚东开关以来,印度的贸易额增加了400%,一驮珍贵的毛皮用一匹布的价格买下来,经过商人们的手转运到孟买港口后,就能获得百倍的利润。这样一来,10多年内,大量的白银从西藏流出,养肥了一大批商人和官员。现在驻印的英国官员们,几乎没有人不经商的,而军队,也成为印藏贸易的大户。一个亚东商埠显然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英国需要的是整个西藏! 西藏,是僧侣们控制的地方,寇松总督几次给宗教领袖写信拉拢都没有成功,现在,政府只有依靠军队的行动来达到目的!可恨的是麦克马洪,竟然没有采纳自己速战速决,不惜一切代价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占领拉萨的建议,现在倒好,目前有1000多藏军在严阵以待,江孜一带,还有上万的藏军在等着自己这1300多人呢!硬拼显然不是办法,等下去更不是办法!再过一个月,大雨将会降临到青藏高原,把草原变成沼泽,把山路变成泥沟。所以,在援军从亚东赶到之前,必须用最小的代价歼灭当前的1000多藏军。 “少校,请您选派一个人去藏军那边,表示我们和平解决争端的诚意,约个时间,藏英双方的代表在阵地前商谈一下,就这个意思,您去办吧。”荣赫鹏拿定了主意,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成形了。 1904年3月31日,推进到曲米新郭的英军和当面的藏军展开了会谈。按照约定的条件,双方的代表是英国锡克旅指挥官白尼少校、一名锡金翻译和藏军代本拉丁色、朗赛林,帕里宗地方官切波克。 淳朴的藏族人把队伍开到了前线密集列队,他们担心这是英国人的阴谋,所以,谈判代表身后就是拿着火绳枪和火捻子的藏军士兵。三位藏军代表没有发现,英国人正在悄悄地包围着密集列队的藏军,他们被白尼身后的那一连英国人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亲爱的将军们,我作为英国军队的谈判代表,在此为我们即将展开的友好谈判提出一个建议。我们既然准备和平解决目前的问题,又何必再动刀动枪的呢?”白尼带着笑容说道。 拉丁色看了看郎赛林,两人都没有说话,等着目前的英国人继续提出建议。 “我建议,为了表示双方的和平诚意,军队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吧,藏军也应该把火灭掉。这样,谈判才是真正的和平、友好的。”白尼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不过他心里也在打着鼓,上校的计策究竟行不行啊?藏军的指挥官会上当吗? 拉丁色犹豫了,这样的建议看起来不错啊!他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两位同伴。 白尼看对方还没有反映,急忙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退出子弹!” 随着一阵“哗啦”枪栓拉动声,英国军队的士兵从枪膛里退出了一发子弹。不过,5发子弹还有4发在枪膛里呢!而且,枪是上了膛的!而且,远处的大炮是校正好射击方位的!而且,几挺马克辛机枪还在虎视眈眈着…… 拉丁色和郎赛林放心了,看来英国人是有着足够的诚意来谈判的,那么,作为前线指挥官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他们不知道新式步枪的构造,他们以为英国人还在使用1900年以前的单发步枪! 拉丁色举起了右手,后面1000多藏军得到号令,把手中的火捻子熄灭了。 白尼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三位将军,我们大英帝国西藏边境行政长官荣赫鹏上校非常愿意亲自和您们商谈和平的细节,请稍等,我马上去请上校先生。” 翻译随即就把白尼的话翻译过去。 三个憨厚的藏族汉子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他们带着淳朴的笑容向白尼示意。 白尼微微地鞠了个躬,转身向着身后10米左右的土坎走去。荣赫鹏就在土坎上站立着,他看到白尼已经远离了藏人。 “开火!” “嗵嗵嗵”的马克辛机枪声和着“噼啪”的步枪声瞬间就在四周响起,紧接着,炮弹带着尖利的长啸落进藏军密集的队伍里,炸开一片又一片的血花。 拉丁色的胸口被子弹穿透了几个大洞,他吃力地象同伴望去,郎赛林的头已经是血肉模糊了,那身体正在缓缓地向后倒去…… 1000多藏军炸营了,官兵们被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搞懵了,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鲜血飞溅到自己身上后,求生的欲望和被欺骗后的愤怒充斥在每一个还活着的藏军心里。 “拼了啊!” 还剩下的600多人一声喊,抽出了腰刀直冲白尼消失的那道土坎。 荣赫鹏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眼前的屠杀和地狱一般的景象在他的野心里,溅不起一丝涟漪。 密集的枪声和炮弹的爆炸声中,藏军的呐喊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前进的步伐也逐渐变成了四散奔逃……没有人能凭借着手上的一尺腰刀冲到敌人面前,也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屠杀面前屈膝投降!9分钟,短短的9分钟时间里,700多藏军官兵连同两位代本,还有帕里宗的行政官员,倒在了血泊中!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仇恨,带着对丑恶阴谋的鄙视,都带着对生命的渴望和对佛祖的虔诚…… 尸横遍野、血染黄沙,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很多锡克人开始呕吐了,他们被自己手中的武器造就的屠杀吓呆了!刚才还密密麻麻站在眼前的藏军队伍,现在就变成了一堆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 “跟杀畜生没什么两样,把这些尸体扔到山泉里去。”荣赫鹏理着手上雪白的手套下着命令,语气轻松的仿佛刚才不过是杀了只小鸡一般。而不是杀了700多人,他雪白的手套上,已经沾满了藏族人的鲜血!“部队整理完后立即出发,目标,江孜!” 1000人的藏军部队最后逃出不到250人,这些幸存者迅速地把消息带到了江孜,又带到拉萨传遍西藏。 同时,英国军队在荣赫鹏的指挥下马不停蹄地北进,麦克马洪的大部队也从亚东出发,越过隆吐山,经过帕里宗向康马、江孜前进。 江孜陷落和曲米新郭大屠杀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拉萨。西藏人民愤怒了!噶厦也被事实惊醒了头脑,彻底放弃了和平谈判的幻想,总动员令很快就下达了!藏军、民兵、僧兵从四方八方向江孜进发。 雅鲁藏布江南岸的重镇浪卡子,新军指挥部。 “目前的情况是:聂拉木和岗巴方面,英军没有动静,焦点在亚东至江孜一线。林芝地区的贡布民兵已经占领江孜南边的南尼寺,掐断了英军的补给线,不过,贡布部队实力太弱,估计英国人很快就会打通交通线。日喀则的1500藏军也赶到江孜,占领了宗山城堡,其他各地的藏军纷纷出击,使得英军目前只能分散成三股,主力在江孜正面,一股在南尼寺,还有一股在江洛林卡。战线目前很混乱,英军数量处于绝对的劣势,在没有得到增援的情况下只能防守。麦克马洪的主力部队已经到达康马,廓尔喀旅一部在南尼寺以南120里处,很快就会加入对南尼寺作战。概括来讲,形势跟督办前次会议上的分析一模一样。”王坤作为参谋处长,首先给军官们介绍了当前的战场概况。好为龙剑铭接下来的讲话铺个底,毕竟龙剑铭作出的决定不是谁都能理解并接受的!在英国人的大屠杀面前,四川新军从上到下已经忘记了噶厦政府对自己的歧视和怠慢,早就憋足了劲儿要杀敌报仇了! “各位!”龙剑铭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四川新军的任务是全歼英军,以保证西藏保卫战得到最大的政治、外交成果!因此,我们现在还必须等待,等待麦克马洪的尾巴扫过帕里宗以后才能行动,当然,我们不能坐视江孜陷落而不理,也不能一出手就把荣赫鹏给歼灭了,那麦克马洪就没有理由加快速度到江孜增援了。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课题是:缓打轻打荣赫鹏,协助藏军坚守江孜宗山,穿插掐断帕里宗交通。只要英军主力部队开过曲米新郭,就是我们全线出击的时刻!所以,各位还是少安毋躁得好!好了,请参谋长宣读命令。”龙剑铭几句话就把问题和将要采取的策略说清楚了,使得王坤的担心成为多余。 “指挥部决定:任命泽登为南线司令官,率快速纵队立即遂行穿插任务,伺机攻取帕里宗。”李义安拿着公文夹宣读着命令。 “是!”泽登兴奋地回应着,现在,他可成了一个小团的指挥官了,还是这次战役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受到其他人的嫉妒是正常的!你越嫉妒我越高兴! “任命江荩诚为江孜守备司令官,以一团剩余兵力和总部警卫大队,协助藏军守卫江孜,必要时取代藏军,直接驻防宗山城堡。” “是!”江荩诚能理解自己肩上任务的重要性,自己就是网底,如何打击荣赫鹏,使荣赫鹏成为诱饵,诱使麦克马洪快速增援可就看自己在江孜的表现了! “赵尔陆、周昆!分别为左右路司令官,各率本部,在江孜以北修整备战。” “是!”作为主力,现在的待遇就是修整,没的话说,所以回答的声音也是不太洪亮的。 “其他部队由王坤统一掌握。各部必须严格遵守前日下发的作战训令,充分了解部队的作战任务和意义!总攻时间,由督办决定后下发。”李义安宣读完命令后,还恶狠狠地扫了下面某几个军官一眼,唯恐这些家伙一看到鬼子就忘记任务,这,可是一支新军队里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 尽管峡谷里四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但是在马背上的麦克马洪还是在担心山北的气候,也在担心两边的雪山顶上积雪会不会突然崩塌下一块来。 作为全军的总司令,准将首先得为部下的将士生命负责。所以,行军是小心翼翼的,部队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当彪悍的廓尔喀旅一个团已经逼近江孜南面的南尼寺时,麦克马洪亲率的本土旅才刚刚翻过隆吐山,成单列纵队慢腾腾地用旅行的心态进军。在将军的眼里,未来高原上的大雨对军队的威胁是不能和目前的雪崩相提并论的!四月,是雪崩多发期!而雪崩的威胁,又不能和隆冬的暴风雪相比……上帝的力量,不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所能比拟的! “报告,将军阁下,上校先生的战情通报!”一个中尉参谋小跑着从前面跑到将军的马前。 麦克马洪勒定座骑,接过中尉手中的纸。 “将军阁下:南尼寺遭到藏军的猛烈攻击,炮兵指挥官查理.萨赫尔上尉阵亡,部队损失惨重。据估计,面前我部周围,至少聚集了1万3千多名藏军,而南尼寺尚未夺回,情势非常危急。请阁下尽快增援,打通江孜和亚东一线交通,并将廓尔喀一团授权给我指挥,切,切! 荣赫鹏。” “哦,上校先生碰到困难了!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倒我们的上校?”麦克马洪突然有一种想大笑的感觉,不过在部下的面前,可不能这样干!还是打趣一下算啦,该给的还是要给! “中尉,命令本土旅一团加快速度赶到康马,替换廓尔喀旅和锡克旅,两旅部队快速向江孜靠拢!”麦克马洪连地图都懒得看,这条大峡谷就这样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有了廓尔喀和锡克旅,荣赫鹏再拿不下江孜,攻不进拉萨的话,那他这个上校就丢尽脸面了! 麦克马洪并不打算把装备最好、火炮最多、有布尔战争实战经验的本土旅投进与藏军的战斗中,本土旅的使命,是列队走进拉萨! 第69节 浴血雪域二 麦克马洪有自己的算盘,从多方面传来的情报都在提醒他注意一个问题:四川新军和它的指挥官龙剑铭。作为一个有着严谨思维的军人,他能想像出的四川新军,已经是在装备上和英国军队战力相等的新式军队了!美国人在用美联的武器,那中国的四川新军不可能不用。如今这支军队已经确认到了拉萨,怎么能不让将军小心应对呢?至于荣赫鹏,这个没军事脑子的上校执意要冒进就任他去吧!让荣赫鹏和锡克旅把四川新军引出来,本土旅就可以从容应对了!锡克旅不行还有廓尔喀旅,麦克马洪不相信一个新建的部队能战胜装备和经验都不错的廓尔喀旅。毕竟,一支部队不是单靠武器装备,还要有经验的军官和英明的统帅,还应该有光荣的战绩和历史的沉淀…… 南尼寺,建在亚(东)-江(孜)古道旁边的高地上。从林芝赶到的贡布民团就在这里阻隔着南北两个方向上的英军。阿达尼玛扎巴和格桑是这支民兵的指挥官,也就是昨天,阿达尼玛扎巴用手上的贡布刀将英军锡克旅炮兵指挥官连枪带人劈做两半!这个贡布最有名的勇士用英国鬼子的鲜血为曲米新郭的兄弟们报了仇。现在,北面的英军已经停止了进攻,南面的枪声也稀落下来,整个古道和高地上陷入了一片沉寂。 “阿达尼玛扎巴兄弟,我看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南边的英国人大约有两千人,北边也有三百多人,我们还是在英国人没行动之前撤退,绕道去江孜吧。”格桑和阿达尼玛扎巴一边在高地边走着巡视,一边说着。这个探子队长又回到了江孜,是他迎接贡布民团的,现在成为民团的副指挥。他清楚,尽管两天来民团取了一些小胜利,但是伤亡惨重,六百个战士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人了。而江孜那边,英国人防守得很紧,藏军无法突破英军防线来增援。南尼寺的高地下,英国人正在结成包围圈,而藏军的火绳枪并没有威胁到古道上的英军,他们现在可以在古道上行动自如了。因为就在刚才,阿达尼玛扎巴的弟弟和七十多个勇士在路边的阵地上战死了!阵地的丢失,使得南尼寺已经丧失了控制古道的作用。撤退,到江孜去阻截英国人,是明智的! “不!贡布的勇士绝不后退!”阿达尼玛扎巴攥紧了拳头,弟弟的死是壮烈的,换来了100多英军的伤亡。现在,自己如果撤退,那弟弟和勇士们就是白白牺牲!他想起了阿爸送行时的话:用你手中的贡布刀,给佛爷争气!给贡布争气! “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你看,现在英军不是在古道上骑马吗?我们已经无力控制这里了!回到江孜,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有足够的火药和子弹可以对付英国人,可在这里,我们只能用长矛和大刀!”格桑能够理解阿达尼玛扎巴的心情,但是尽管这样,也不能再让贡布的勇士们在这里等死!英国人停止进攻的原因很简单,是在为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做准备,是在完善他们的包围圈。 “格桑!我知道你是江孜的好汉子,你去吧!告诉代本,贡布的汉子绝对不会撤退!”阿达尼玛扎巴坚决地说着,他不能够理解战略上的东西,他只知道,一命换一命,贡布的勇士不能把千年来的勇名埋葬在南尼寺下,不能在佛爷的眼前丢弃自己的阵地!死,算得了什么?留下英名去佛爷的西方乐土有什么不好?! “阿达尼玛扎巴,我求求你再考虑一下我的话。在江孜,我们还可以杀死更多的英国人,比在这里更有用!”格桑还在苦劝着,他和阿达尼玛扎巴在几天来,已经成为生死相依的兄弟。他知道,如果阿达尼玛扎巴不走,贡布的勇士们一个也不会离开南尼寺。 “格桑,我的好兄弟,你走吧!再不走,你也走不了!来,我们换刀!”阿达尼玛扎巴捧出了他心爱的“梅朵”,就是“梅朵”,在这两天里砍死了不下10个锡克人和几个英军军官。 “这、这!”格桑犹豫了,阿达尼玛扎巴的“梅朵”可是全藏有名的宝刀啊!是经过这些天的惨烈厮杀,能连钢枪带人劈成两半而丝毫不损锋芒的“梅朵”。 “来,我的好兄弟格桑。只有好汉才配得上梅朵,在你身上,我放心!”阿达尼玛扎巴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可梅朵不能落到英国人的脏手上,这些奸诈的懦夫,根本就不配摸一下梅朵。 格桑怎么不明白阿达尼玛扎巴的心思啊!此时,他已经分辨不清自己感情了,是敬佩还是抱怨,是激动还是悲怆……在阿达尼玛扎巴的眼神催促下,他从腰带上连鞘取下了自己的腰刀,这刀也出自贡布,也有着锋利的刀芒和精美的纹饰。 两把刀交换了,两双大手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贡布的勇士们!记住,我们的名字是贡布,贡布,贡布!冲下山去!杀英国人!”阿达尼玛扎巴举起了手中的刀,高声地召唤着族里的兄弟们。他要为格桑引开英国人的注意力,要为死去的勇士报仇! “贡布!贡布!贡布!” 剽悍的廓尔喀人惊谔地看到,一群高举着腰刀的藏人高呼着“贡布”从山上直冲下来,那速度之快,使得廓尔喀士兵们还没来得及用手里的步枪打上几发子弹,就要面对这些疯狂的藏族勇士。 廓尔喀人也是天生的剽悍,这个阵地上有300多腰上挂着半月刀的廓尔喀士兵。他们不习惯用刺刀,他们更喜欢半月刀划破对手的咽喉、砍掉对手的脑袋! 贡布对廓尔喀,直腰刀对半月刀,200人对300人的肉搏战就这样展开! 阿达尼玛扎巴一个箭步跨到廓尔喀人中,“贡布”一声暴喝,手中的直刀在粗壮的胳膊驱使下,准确地劈向一个正在拔刀的廓尔喀人,刀过血溅,他看也没看,举步就往阵地深处闯,他要杀的是英国人,不是走狗廓尔喀人。这些廓尔喀人,本来是勇士,可惜在参加英军以后,就成了英国人的走狗,玷污了廓尔喀勇士的名声!这样的人,阿达尼玛扎巴并不想与之交手!藏族人坚信:羊与羊抵角,豹与豹比威! 阿达尼玛扎巴成为无人可挡盛怒雪豹!无数个廓尔喀人在他的身后倒下,伴随着的是阿达尼玛扎巴“贡布”的怒吼和直刀砍开骨骼的脆响。每一声“贡布”就代表阿达尼玛扎巴身边一个生命的结束。 廓尔喀人震颤了,在高大健壮浑身浴血的阿达尼玛扎巴面前,他们害怕了,纷纷闪到了两边,或者三五个溜到别的地方去找落单的贡布勇士。 一个土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阿达尼玛扎巴眼中,那才是他的目标,那是英国军官服装的颜色。 奥克罗中校是廓尔喀团的指挥官,他无法相信,手下悍勇的30多个廓尔喀人居然无法抵挡那个藏族人,眼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急速地朝自己奔来,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声,他拔出了腰间的白朗宁。 “啪、啪、啪……”五声枪响过以后,廓尔喀人放心地看到藏人死了,也惊悚地看到,中校的胸前心窝上,一把血淋淋的直刀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200个贡布勇士在怯懦的枪声中倒下了,换来的是更多的英国人、廓尔喀人的尸体,换来的是在英军心目中无敌的“贡布”烙印…… 战后,廓尔喀人偷偷地把阿达尼玛扎巴尸体藏了起来,埋葬在南尼寺后山上。廓尔喀民族尊重勇士、崇拜英雄的传统使他们自觉的这样做,而英国人,也假装没有看到那个飞刀杀死中校的藏族勇士尸体被偷运走了。在男人的心目中,无论国籍民族,对勇士都是尊敬的! 贡布勇士们的决死突击给了格桑突围的机会,也为以后南尼寺的香案上供奉“梅朵”创造了可能。 南尼寺,随即落入英军手里。大队的锡克人、廓尔喀人在英国军官的带领下穿过南尼寺高地下的古道,向江孜开进。 一大队骑兵,不,是一队骑兵带着双马在亚江古道的东面40公里处由北向南疾进。 “当错!怎么样?怕不怕?”刘彝问着旁边刚加入新军不久的当错,他可是这个部队里不多的非藏族官兵之一,刚刚接手1营营长。 “怕什么?我当错会害怕,问问泽登去?”当错在马背上回着话,刻卢寨里可是除了泽登少爷,没人是当错的对手!论打枪,连泽登少爷也比不过当错! “不怕就好,跟着我哟!哈哈!”刘彝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平时跟泽登早就说起过当错的,哪里能不清楚当错的实力!不过,逗一下憨直的当错也挺好的。 雪山,插入云霄的雪山就在眼前了。 “下马!休息!刘彝,一营派出的侦察组回来没有?”前面传来泽登的吼声。 “还没有那!我们这一路跑的急,我估计他们还得等半小时才能回来。怎么?你担心西边的英国人会派侦察队?咳!早知道督办刚回国那阵子方先生去北京拉上你的!你没看见过洋鬼们那德性,他们根本就看不起咱们中国人!跟我们打仗,他们会认为派侦察队是多余的!妈的!”刘彝边说边生着气,被对手小看,心里总不那么舒服。 “当错,把张进贤找来!”泽登可不想轻视英军,尽管相隔有40多公里,而且有南北向的一条山峦阻隔着,可这并不代表英国人就不派侦察队,毕竟,英军中有同样擅长山地战的廓尔喀人。至于印度阿三的锡克人,那就差了一大截了!还是得和两个营长多商量一下,这可是督办亲自嘱咐过的。 “泽登,噢,不,司令,听说你们藏族第一勇士也在战场上呢!哪天你要是碰上了他,会不会比试一下?”趁着等人的机会,刘彝又开始拉上了话。 “阿达尼玛扎巴?贡布的阿达尼玛扎巴,嘿嘿,我早见过了!那年在昌都总管府里,我们就交过手。”泽登一下想起了往事,心里豁然轻松起来,他跟阿达尼玛扎巴的交情可是打出来的。 “怎么?结果怎么样?”刘彝一下被掉上了胃口,勇士之间的比试可是最有吸引力的故事。 “我输了!”泽登笑着说道,似乎败在阿达尼玛扎巴的手下并不使他羞辱一般。 “瞧你那样!输了还嬉皮笑脸的?我们彝族人要输了,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呢!”刘彝听过跑马帮的人传说阿达尼玛扎巴的勇猛,他们把阿达尼玛扎巴比喻成高原的雪豹,是最好的猎手,最勇敢的战士!有孔武的身躯矫健的身手,还有高原勇士具有的广阔胸怀。现在,刘彝故意这样说,也无非是让泽登能在刺激下痛痛快快讲故事而已。 “阿达尼玛扎巴是藏族第一勇士,我比不上他,输得心服口服,也让我成了一个有脑子的人!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寨子里鬼混当少爷呢!”泽登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龙剑铭算一个,老营长冯戡算半个,还有一个就是比自己大六岁的阿达尼玛扎巴了。18岁以前的泽登是巴塘到昌都出了名的恶少爷,仗着力气大、身手好会骑马射箭,可干了不少丢脸的事情,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昌都总管府里跟阿达尼玛扎巴挑战,结果被阿达尼玛扎巴边说边打耗着,直到站立都没力气了时,才看到阿达尼玛扎巴轻松地举起了一个四百多斤的石轱辘。 “能让你心服口服的人,我刘彝得见上一见,不,得拜上一拜!等仗打完了,咱们去贡布找他,怎么样?”刘彝还没有脱去彝族人的性子,有英雄勇士不拜,那可说不过去。好歹来了趟西藏,连第一勇士都没见过,那也混得太窝囊了吧! “好啊!打完我们就溜去看看。张营长来了。说正事!”泽登啪地拍了下刘彝的肩膀,把话题扯了回来。很多的是要在进山之前交代清楚的,5月了,温度在升高,雪山在融化,这个时候穿越雪山可有很多的禁忌……. 。。。。。。。。。。。。。。。。。。。。。。。。。。。。。。 同组大大花花小鸡的火暴新书:老子有异能!老子是超人!老子是龙组王牌!007算个鸟啊?暧昧的都市作品,不喜淫荡者不要去看。 第70节 浴血雪域三 曲米新郭的两个代本藏军被屠杀的后果是江孜门户大开,幸亏从日喀则的藏军及时赶到,才保证江孜宗山城堡牢牢地掌握在中国方面。随即,江荩诚带着一旅一团一个营和总部警卫大队赶到了帕拉村外,与宗山城堡遥遥相望,使得英军不能合围宗山城堡。 英军被突然进入战场的绿色军队镇住了,一时也没有敢发起进攻。只是把兵力从四边收缩回来,因为,荣赫鹏的指挥所此时正在帕拉村。 荣赫鹏手下的1500军队是锡克旅的一个团,除留了一个连在康马外,还有1300人的规模,不过,在经过南尼寺争夺战和几次向宗山城堡进攻后,死伤惨重的荣赫鹏所部已经没有力量组织大规模进攻了。 与荣赫鹏对阵的是至今尚未统一指挥的中国军队,1500多藏军控制着重要的宗山城堡,这个城堡能俯视山下的江孜大道,控制着南来北往的交通,鉴于噶厦的命令,藏军指挥官并没有允许四川新军部队进入城堡。因此,江荩诚手下5个连1000多人只能在帕拉村外钳制英军,与城堡内遥相呼应(实际上只是四川新军用炮火支援藏军)。 荣赫鹏现在还占领着江洛林卡、紫金寺、帕拉村,从态势上形成了对宗山城堡的三面合围,只不过四川新军的插足,使得兵力原本就不足的英军不敢再贸然进攻而已。 “白尼少校,那绿衣服的军队确定是四川新军?”现在的荣赫鹏有些害怕了,后面的麦克马洪还在慢悠悠的移动,锡克旅的第二团离帕拉村还有40多里路程,廓尔喀旅据说在收复南尼寺的时候受到了很大损失,行动也开始迟缓起来,到现在,还没到达曲米新郭。现在处境很明显不太妙,只有900多有效战力的上校要维持住三个要点实在是勉为其难,孤军深入的弊端从各个方面开始显示出来。而最令荣赫鹏担心的是从来没交过手的四川新军,远远的看去,这支部队并没有什么高原反应之类的情况发生。这,与上校和总督在战前的估计有了很大的出入。 “是的,上校先生,确实是四川新军!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准备向我们进攻,只是在我们进攻城堡时才开炮。阁下,这支军队太奇怪了,我们的炮手估算过他们的炮弹弹道,推断他们拥有不少的臼炮。这么沉重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搞到这里来的?中国人,真是不可思议!”白尼今天可是一肚子的疑问,手下有一个中尉在进攻城堡时,处在新军炮击的对面凹地里仍然被炸死,使得那次进攻白白消耗了不少的兵力…… “不要去疑惑!战场上要的是明智的判断和果断的决定。”荣赫鹏同时也在提醒自己,为自己打气。他已经决定把指挥所稍微后撤“一点”,争取与麦克马洪的援军会合后,卷土重来。他知道,除了当面的1500藏军和1000多神秘而奇怪的新军外,江孜通往日喀则和拉萨的大道上,还有一万多藏军在聚集,还有数量不详的四川新军在聚集。无论如何,单靠手上这么点兵力是无法应对的,还是和大部队在一起稳当些。“现在,我需要亲自去康马和将军见面,这里,就由你统一指挥,白尼少校,我很快就会带着援军赶过来。我到这里之前,帕拉村绝对不容许放弃。” “是,上校!”白尼无力地挺了下胸,他明白上校顾虑着什么,不过,手里两个连的部队固守帕拉村是没有问题的,何况,紫金寺和江洛林卡的部队还随时可以增援过来。 “少校,我要提醒你的是,南面的乃宁寺,我们只有50多个士兵驻守,那可是亚东到江孜的交通要道。好了,我立即出发,保重!”荣赫鹏心里急着去要援兵,也急着离开危机四伏的江孜。所以话音未落,就带着10多个护卫匆匆离去。 江荩诚在一个藏族战士的陪同下来到宗山城堡,他要协调一下两军尔后的作战配合。 日喀则的藏军属于两个代本,俄姆龙巴代本和扎林代本,他们是江孜这里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 江荩诚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藏军的装备和防守情况,越看心里越担忧。藏军士兵手里拿着的还是老土枪(火绳枪),燧发枪那种东西居然是希奇玩意很少见到。更多藏军士兵连火绳枪都没有,手里还是长矛大刀和盾牌,或者是投石绳!火炮也只有三门青铜小炮……装备差还不说,现代军事的战术修养更差!藏军的士兵们总爱在空地上扎堆谈笑,防守的地域也没有很好的规划,火力配置协调上也存在很大的问题。 江荩诚一边暗自叹息,一边考虑着怎么跟两位藏军将军打交道。也许,上午的火炮相助之情,可以使藏军将军们对自己有所好感。 “汉军兄弟,欢迎你。”扎林代本在最高的敌台上会见江荩诚,而俄龙巴姆则在旁边一声不吭,仿佛接待新军军官的事就只归扎林管一样。 “扎林代本,你好。我叫江荩诚,也是新军代本(团长),这次冒昧前来,实在是因为战事紧急,两军应该携手却敌!中间很多需要协调的事宜,希望这次能交涉清楚。”江荩诚尽量避免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从嘴里冒出来-----你们下去吧!让新军来,我只用300人就可以守住这里! “感谢汉军兄弟,你们今天已经很支持我们了,没有你们的大炮支援,今天险些守不住呢!”扎林带着诚挚的笑容上前和江荩诚握了握手,而旁边坐着的俄龙巴姆却轻轻地哼了一声,转头向南边城堡外看去。 江荩诚明显的感觉到俄龙巴姆的不满,他清楚,噶厦政府直到现在还不允许四川新军进入寺庙和宗政府等要地,理由是怕不信教的四川新军亵渎了佛祖,而实际上是对四川新军援藏的目的有所怀疑有所忌惮。要不是曲米新郭惨案的发生,自己的部队现在还在浪卡子待命呢!对面前的两位藏军指挥官,自己只能用真诚去打动他们,用四川新军强悍的战力和胜利的事实去说服他们。 “我来,是邀请两位代本今天晚上参观新军攻击帕拉村行动的,我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天色一暗下来,进攻就会开始。当然,两位将军只需要在这里,在敌台上看就行了,我带来了两具望远镜,用这个,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一点。”江荩诚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取出两部望远镜。 “江代本,晚上的行动我们能参加吗?”扎林一听就来了兴趣,刚才他和俄龙巴姆还在讨论今天晚上趁黑打上一仗的。旁边假装看敌情的俄龙巴姆也竖起了耳朵。 “扎林将军,四川新军的作战方式跟藏军有很大的不同,今天晚上两位观摩以后,我们再讨论今后协同作战的问题吧。要不,您现在去我那里看看?”江荩诚可没指望藏军能出力,能够稳守宗山不失就行了,主动出击的事情嘛,自然由新军来承担。两支装备不同,战术不同,军事素养差别巨大的军队要合同作战?笑话! 扎林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踱到江荩诚背后的俄龙巴姆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打消了扎林想去新军看看的念头。前段时间在贵族和僧侣中传说着,四川新军是战争的罪魁;现在噶厦暗中命令着,尽量与四川新军和清军保持距离……尽管扎林不明白噶厦为什么这样做,贵族为什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命令,始终是命令。况且,自己是俄龙巴姆的副手,大主意还得他拿! “江代本,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已经决定今天晚上打江洛林卡的英国人了,你们打帕拉村。咱们各打各的!”俄龙巴姆带着冷淡的语气说着,他本来已经在转变对江荩诚的态度了,可是扎林要求藏军会同新军一起作战竟然被新军拒绝!这,可让好面子的俄龙巴姆很不舒服,甚至在话里带着逐客的意味。 “那,我就告辞了,祝两位代本马到成功!”江荩诚已经知道,自己今天是白来了,沟通双方的工作,不是靠自己来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算了!他们打他们的,等战绩一出来就好说话了!最多,计划更改一点,留一个连警戒这边就行了。 帕拉村北面两里地的新军阵地上,官兵们正在紧张地做着战前准备,在巨大的树干构筑的掩体后面,分配弹药,交代任务,编组火力……这个临时拼凑的部队,经过几天的磨合,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毕竟,都是教导旅部队,一团的汉族、彝族官兵(其他人都被抽调到南下纵队了)编组了三个连,加上总部警卫大队一连、二连,还有团直属的炮兵,总数达到了1300多人。 最前面的掩体,已经偷偷地构筑到离英国阵地不到300米的地方,警卫二连在连长赵谦的带领下,已经全部到达了预定位置。这个主攻的任务,可是赵谦用老脸向团长争取来的! 赵谦蜷缩在树干后面,前方就是英军用石块垒成的阵地了,他要在攻击之前,摸一摸英军的火力配置,搞清楚虚实以后,等会才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这,可是四川新军到西藏来的第一战哟! “钱二狗,过来!”赵谦招呼着传令兵。 “到!”传令兵是匍匐着过来的,因此报到的声音显得比平时低沉了不少(废话!300米外就是英军)。 “通知副连长,时间一到,迫击炮就向预定目标开火,机枪不准叫!” 传令兵匍匐着向后面有着六门迫击炮的炮兵阵地爬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浅月在东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赵谦戴上了钢盔,露出了头,前方200米范围内的视野已经很模糊了…… “怎么还没响?奶奶的!这郭进才搞他妈什么鬼?”赵谦在肚子里抱怨着,说实话,他心里也很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毕竟自己的诱敌计划能不能奏效在现在还是未知数…… 身后传来“蓬蓬”的声音打消了赵谦的抱怨,他连忙稍微直了点上身,以便能更好的观察英军阵地。 “轰轰”的爆炸声伴随着闪闪的火花在帕拉村响起,炮火从村口矮墙开始逐步延伸到村落的中心,又突然返回,在村口炸开来。 “吼!”赵谦大声地下达了命令。 “冲啊!”冲锋的吼声在前线响起,那是警卫二连180多号一线战斗员的呐喊,不过,是光说不练! 刚遭到兜头一番火力急袭的英军锡克旅急忙在阵地上向着新军阵地的方向开火了,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用机枪和步枪的火力来说话,来掩饰自己对猛烈炮火轰炸后步兵冲锋的恐惧。自从进藏以来,英军一直都是用大炮打藏军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中国人用大炮主动攻击。 白尼趴在石块矮墙后面,身边一挺马克辛“嗵嗵”地响了半天,子弹壳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可对面阵地上的吼声似乎还在老位置,而那可怕的炮火,早已经停了下来。不对!上当了! “笨蛋!停止射击!全部,停止射击!你们这群锡克猪!”白尼少校又羞又急,很显然,对方在愚弄自己,青藏高原的夜晚是那么的寒冷,有必要在夜晚作战吗? 赵谦发现攻击正面上只有一挺机枪,而步枪也不过30来条,看来一线的英军还真没把四川新军放在眼里。 “停下,咱不喊了!喝水,检查装备。钱二狗!告诉炮兵,方位19距离310,10分钟后,狠狠的打5分钟!” 可怜的钱二狗现在可以猫着腰下去了,晚上嘛,安全一些。他可知道,10分钟后吼叫的大炮就不是刚才那六门迫击炮了,炮兵集群的大小火炮将近60门,那光景,嘿嘿!还是快些传完命令回到连长身边看热闹去吧! 1904年5月3日22时25分,由8门75mm野战炮,12门82 mm迫击炮,40具50 mm掷弹筒(迫击炮)组成的四川新军炮群发出了怒吼,随着炮口大大小小的火花,把一群群的炮弹投向英军帕拉村阵地,一时间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在寂静的夜晚被打破的同时,准确落下的炮弹收割着惊慌失措的英军锡克部队官兵的生命。村北口的机枪阵地至少挨了10来发口径不同的炮弹,马克辛被炸成一堆废铁,连同机枪手们和旁边生闷气的白尼少校,四分五裂地散落在方圆20米的地方。这一阵炮火急袭,比半小时前来得猛烈不知道多少倍!锡克士兵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打击,方圆不过100来米的小村庄,顷刻间就被100多门火炮笼罩在死亡的火光中! 22时28分,炮火慢慢开始延伸,赵谦无声地挥了一下手,率先跳出了工事,身后,180多名四川新军战士也无声地跟随上去,手里端着步枪闪着枪刺的寒光…… 没有战斗! 四川新军警卫二连的任务是踢那些锡克猪高高撅起的屁股,把头上没缠毛巾的英军军官从锡克人中分开来,然后打扫战场而已…… 赵谦扯下了头上沉重的头盔,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带着全副装备小跑一阵子还是比较暖身的,他想不到200多英军驻守的村落就这样落在自己手里,战前团长还一再的强调要稳妥要稳妥!害得赵谦把准备功夫做了十足,还象模象样地搞了个火力侦察,谁知道他妈的炮兵也太厉害了!真的搬出了全部的炮火来对付这么个小村庄,过分!真的很过分!没看见战士们拿锡克猪的屁股在撒气吗? “命令一排会同机炮排向南搜索前进,到乃宁寺路口停下,控制地形。2排负责警戒,3排清理战场,10分钟后我要战果。”赵谦怏怏地下达完命令,转身就朝村中心那残破的石屋走去。半天前,这里还是荣赫鹏的指挥所。刚才,还是白尼少校的指挥所,现在,已经成了赵谦的连部。 浪卡子,四川新军总指挥部。 “江孜守备团江荩诚战报,帕拉村被收复,警卫二连已经南下前出乃宁寺,江洛林卡和紫金寺之敌已经被我军和藏军合围。帕拉村一战,击毙英军锡克旅白尼少校以下70余人,俘虏152人,其中伤员104人,英军军官29人,我军无一伤亡。另,藏军俄龙巴姆代本决定,4日凌晨发动对江洛林卡的攻击。”汇报战况是参谋处长王坤的职责,这样的战报汇报起来也挺有意思,新军第一仗就打得如此漂亮,一个主攻连,两个辅助连队无一伤亡,而帕拉村200多英军则无一漏网!新军的战力在英军高层还可以保留一段时间的秘密。 “江荩诚干得好!不过马上告诉他,乃宁寺不能动,控制起来就可以了,里面有很多珍贵文物,围困!到战事结束后,我要把完整的乃宁寺交还给噶厦。”龙剑铭重申了保护文物庙宇的宗旨,要不今天晚上他早对紫金寺的英军下手了……还是等吧,等到泽登在帕里宗控制了山口,这边的主力部队就可以在长240公里宽1000来米的峡谷里尽情奔跑了! “荣赫鹏并没有在阵亡和俘虏名单上,督办。倒是林芝来了消息,是尹昌衡传来的,这个,这个……”王坤接下来的汇报就不好说了。 “林芝?后勤上出什么事了?”龙剑铭敏感地联系到后勤补给方面来,高原作战,远离四川作战,四川新军要没有充足的补给,那麻烦就大了! “不是,是您,唉!我直说了!德龄公主和珍妮小姐还有大小姐都到了,现在估计在林芝去拉萨的路上!”王坤顿了一下,管他的,说吧!了不得督办发发脾气而已。 “胡闹!她们怎么来了!?谁同意的?”龙剑铭果然火冒三丈,头上的军帽被狠狠地摔到地图板上,三个女人真是麻烦,简直是胡闹! “督办,龙先生。”王坤见督办的称呼没用,就改了一下,希望唤起龙剑铭的注意。“德龄格格是代表朝廷宣慰西藏的,这个,处理好了,四川新军就可以掌握全面的主动权。珍妮小姐是随同野战医院第四批入藏人员来的,她是护士。大小姐是代表四川各界来慰问新军……” “啊?!什么事儿?还都有理由?那我,嗨!”龙剑铭现在是哭笑不得,人家都是堂堂正正地打着各种旗号来的,怎么办?接着吧…… 第71节 浴血雪域四 龙剑铭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自己的思路掰回到前线战事方面来,藏军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历史上的这次进攻是失败的,付出了300多条生命的代价只换来对英军炮兵阵地的短暂控制…… 可是,龙剑铭无力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固执的噶厦政府不愿意让新军插手藏军的事务,这个半独立的政府已经习惯于排斥任何外来的武装力量。清军也好,新军也罢,都是噶厦需要小心提防的对象!警告,龙剑铭早在十天前甚至几个月前就提出了,可是,曲米新郭的大屠杀照样发生了,而明天黎明前的送死冲锋,也即将发生!那,是一条条鲜活的藏族兄弟的生命啊! 此时的龙剑铭浑身都出现了一种无力感!自己不是了解历史吗?怎么还不能影响噶厦政府、还不能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呢?看来,一个人无论他多伟大,无论他是多先知先觉,所起的作用还是要看他本身的地位来决定!一个督办,一个汉族人,一个朝廷的驸马,在这个时候的西藏,只有靠着血的教训来说服噶厦!王坤说的没错,德龄来得确实很及时,明天也许后天,江洛林卡的战报传到拉萨的时候,也许就是龙剑铭掌握西藏军事指挥权的时刻。 “王坤,你要亲自跑一趟了,我马上写封信,你交给德龄,她知道如何与裕刚大人配合,处理这个事情。西藏的军事全权,我们必须拿到手,不能让藏军兄弟们再白白送死了!阿达尼玛扎巴这样的英雄,西藏只有一个,不能在这样折腾下去。”龙剑铭后面的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俄龙巴姆带领着1000藏军趁着夜色悄悄地接近江洛林卡,这里驻扎着300多英军,还有一个炮兵阵地,俄龙巴姆一直想干掉这些英军,打通江孜宗山城堡和卡惹拉、浪卡子的直线联系。 英军锡克部队指挥官是上尉马卡斯,入夜后帕拉村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令他惶恐不安,因此,整个夜晚他都严令手下部队保持警惕,提防中国人的偷袭。 在代本的带领下,1000藏军从西南方接近了江洛。 俄龙巴姆回头看了一眼,再看看前方黑沉沉没有一点动静的江洛村子,那些石块垒成的碉楼屋似乎对接近的藏军毫无察觉。看来,今天晚上日喀则的勇士们也要打一个漂亮仗给新军看了!哼!攻占帕拉村算什么? “格桑!过来,你带200人去西边,那里有一个炮兵阵地。知道吗?”俄龙巴姆把200个士兵划给从南尼寺回来的格桑。 “是,代本老爷。”格桑点点头后,带着自己的部下往西边摸去。手里紧紧攥着的是“梅朵”,著名的英雄之刀。 俄龙巴姆耐心地等待着,手里拿着的长矛微微有些汗湿了,阵前的等待往往让人莫名的紧张。还在10多年前,俄龙巴姆曾经带着廓尔喀的援军到过更南边的亚东,不过,还没有走到亚东战争就结束了。(1888年廓尔喀还是中国藩属,曾经派出了1600人组成的军队援助西藏抗击英军)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 “老爷,代本老爷!都准备好了。”一个声音在俄龙巴姆的身后传来。 “上,兄弟们,象贡布勇士一样砍下英国人的脑袋!”俄龙巴姆挥动着手里的长矛站了起来。 “贡布!…….”藏军发出了呐喊,争先恐后地向江洛村冲击。 呐喊声震惊了西边的格桑,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悍勇的藏军啊,你骄傲的时代难道真的结束了吗?!这样的喊声是多么的愚蠢啊! “上,不准说话,摸上去!”格桑命令着自己的手下,用和代本截然不同的方式进攻。 西南方藏军的吼声同时也在警告英军锡克部队,马卡斯上尉连忙从简易的床铺上跳了下来,操起身边的步枪就跑了出去,“机枪,准备,西南方向!” “嗵嗵嗵”的机枪声响起来了,爆豆般的步枪声也随即应和。这些声音和藏军的呐喊声,脚步声会集在一起,打破了1904年5月4日黎明的沉静。 勇敢的藏族汉子们拿着腰刀长矛,在代本的带领下无畏的冲击,英军机枪阵地前突然有火堆点燃了,所有被火光照到的藏军官兵都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血筛子……冲击的波浪并没有停止,俄龙巴姆还在冲锋,藏军战士还在冲锋,距离在一米一米的缩短,再有10米,就可以用手里的长矛戳死那万恶的机枪手了! 身边的人不住地呻吟着倒下,俄龙巴姆奋力地掷出了手中的长矛! 机枪哑了!藏军又发了一声喊,用更快的速度冲锋! 马卡斯上尉把机枪手的尸体拖了开去,操纵着机枪向潮水般涌来的藏军射击。子弹以每分钟300发以上的速度在喷射…… 10米!10米的距离在马克辛疯狂的吼叫声中成了不可逾越的距离。俄龙巴姆倒下了,浑身是血地倒下了,身后,成群的藏军跟随着他们的老爷倒下了,同样浑身是血…… 格桑带领200个兄弟悄悄地接近了炮兵阵地,这里有三门大炮。而守卫大炮的英军似乎被左侧主阵地上的枪声吸引了注意力。藏军散了开来,摸到了炮兵阵地前几米才一跃而起,对刚才惊醒的英军锡克部队开始了无声的攻击。 锡克炮兵们哪里是突然出现的藏族汉子们的对手,几分钟之内,30多个英军被砍杀怠尽。三门大炮被格桑指挥着手下拖出了炮位,消失在黎明微露的曙光中。等到马卡斯上尉派过来的援军赶到时,这个炮兵阵地上只留下了30多具肢体不全的冰凉尸体…… 1000人的突击,最后只剩下包括小胜的格桑部队在内的500多人!400多藏族好汉和他们的代本一起倒在英军的机枪阵地前。 喜马拉雅山的北麓,一支新军部队正在列队结集。 “重复一次,检查马匹的笼头!检查马掌!检查枪膛!进山以后不准说话,人与马之间必须保证一步的距离,不准把缰绳缠死在自己身上,不准长时间看远处的雪,要多看看树、马和其他不是白色的东西,必要的装备保证在身!好了,一营一连为前导,出发!”泽登下达完命令,抬头看了看眼前白雪皑皑的高山,部队就要从雪山峡谷间穿插到帕里宗。整整三百里的积雪行程,一面是高大入云的山体,一边是万丈深渊,在罕有人迹的早以废弃的古道上,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每个人都有两匹马要照顾,而本身也携带着重达20公斤的装备。队伍前面的人,随时可能被厚厚的浮雪所欺骗,一脚踩空下去,跌下深谷……而队列后面的人也不好受,前面的已经把厚雪踩成坚冰,又溜又冷,人还可以尽量地用鞋子上钉着的刺“马掌”稳定住,可马匹就不那么幸运了…… 征途中,不时有官兵跌下去,但是,没有人惊呼尖叫,跌下去的人自知必死,紧紧地咬着牙关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这样无声的坠落,在世间没有留下最后的只言片语…… 万年的雪山,厚厚的积雪在五月的阳光下是躁动的,一点惊扰就可能造成大雪崩,那样的话,南下快速纵队1200多号人的末日就会降临! 300里穿插征途,完全浸泡在每个幸存者的热泪中!40多个亲密战友就这样离去,连尸骸都不能找回!所有人都知道,南下快速纵队承担着的艰巨任务,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可是,当战友牺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幸存着人总也免不了为战友紧闭的牙关而流泪!也在离去的战友用生命为代价的提醒下,暗自告诉自己:如果,我到了那一步,也要有个人样! …… 洛桑坚赞带着噶厦有身份的官员们穿着盛装急匆匆地来到公主的行在所----驻藏大臣衙门。德龄公主是已经到拉萨城里以后才摆开仪仗直奔驻藏大臣衙门的,裕刚也是接到报告后一边立即通知噶厦一边在衙门口迎接“从天而降”的侄女格格。 洛桑坚赞刚刚才得到前天晚上和昨天凌晨的战报,还没来得及通报宗教领袖就得到格格驾临拉萨的惊人消息。这个时候的洛桑坚赞心里,是又惶恐又激动又忐忑。朝廷终于肯支持西藏抗英了!1888年得不到的东西终于在1904年春天来临!格格,是什么身份?皇族!这还不能表明北京对拉萨的重视吗?从久远的唐朝开始,皇家的公主驾临西藏雪域就是天大的幸事!万万怠慢不得!可自己,竟然是等到公主驾临拉萨时才得到消息,按照规矩,是应该出迎500里以上的啊…… 不过,格格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皇家公主的大度、友善和温柔彻底融化了10多年来在西藏噶厦高官心中凝结的寒冰……在洛桑坚赞和裕刚、新军指挥官王坤的陪同下,格格先后去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还和两位大活佛亲切交谈,宣读了来自北京的圣旨。 德龄格格出现在青藏高原,出现在拉萨各大寺,带来朝廷的声音……这些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西藏传递着!振奋着西藏军民的斗志!而德龄的到来,直接的好处就是:龙剑铭这个驸马得到了噶厦的授权,节制江孜及江孜以南的8000多藏军和全权负责当前的战事(典型夫凭妻贵的驸马路线,汗哪!)。 新军、藏军、旧军终于统一了指挥权!龙剑铭立即召开了由各军首脑参加的联合会议。武装低劣的藏军逐步开始撤出战场,附带着吸引当面的英军向江孜靠拢;大量的民兵变成了新军的辎重部队,尹昌衡得以抽调出三个营组成了预备团,供总指挥部调遣。旧军三个营分别开往聂拉木、岗巴,以防可能出现的变故…… 从1904年的5月6日开始,西藏的战争机器才真正有效地转动起来,围绕着最有战斗力的新军,围绕着龙剑铭的歼敌战略转动起来。 …… 荣赫鹏在南尼寺收集到两个锡克团和一个廓尔喀团,手里又有了接近5000人的力量,以廓尔喀团为主力的这个混成旅,很快就开始北上,而麦克马洪也不得不在前线吃紧的情况下开始加快旅游的脚步,7日,到达康马,9日,麦克马洪将军在南尼寺建立了自己的指挥部。 “上校,您不能不考虑到一点,本土旅的炮兵部队需要在有力的庇护下前进,笨重的5英寸榴弹炮您是清楚的,一天走不了多少路!”麦克马洪首先要解决荣赫鹏上校的愤怒。这个名义上的副指挥官,还有着耀眼的“西藏边境事务行政长官”的衔头。这是将军不能不考虑的因素。尽管,麦克马洪不赞成上校的急进的策略,甚至暗中拖了一下后腿,可是在目前的条件下,要完成政府和总督下达的任务,还是需要两个人的同心协力!否则,将军很可能失去对廓尔喀旅和锡克旅的指挥权。这两支部队,可是总督辖下的殖民地的部队,不是本土旅! “尊敬的将军阁下,谈过去对眼前的局势并没有帮助,您说是吗?您看,藏军已经在锡克旅一团和廓尔喀旅一团的攻击下坚持不住了,他们在撤退!虽然我暂时没有得到江孜的消息,但是我坚信,白尼少校还在江孜的帕拉村,江孜的外围仍然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我建议阁下,立即命令本土旅离开康马,调集最优势的兵力到江孜。只要拿下江孜,拉萨就在眼前。我的将军,藏军在收缩兵力,他们会干什么?坚守江孜!我们需要的是速度!速度!咬住藏军不放,江孜就唾手可得。”此时的荣赫鹏并没有意识到,白尼少校已经变成了碎片而无法履行自己交给他的任务;也没有意识到,乃宁寺以北的不到400人的英军残余已经成了中国军队口边的小菜;更没有意识到,一支强大的军队将会全力施展他的实力,力图将15000名英军全歼! “好吧!我的上校,立即命令帕里到康马一线的部队火速增援,锡克旅和廓尔喀旅立即向北突进。现在,您就是江孜前线的总指挥,我保证在三天内,把本土旅开到南尼寺,作为您坚强的后盾。”麦克马洪也看到了战机,藏军在纷纷后撤,让开了南尼寺到江孜的大道,长驱直入用大炮毁灭江孜后,将把日喀则和拉萨的大门打开,辉煌的战果就在眼前了!传说中的新军,并没有胆量用稚嫩的触角来碰撞大英帝国的陆军…… 第72节 浴血雪域五 作为职业军人的麦克马洪仍然把本土旅抓在手上,军事常识告诉他:从隆吐山到江孜的峡谷弯弯曲曲绵延250公里,峡谷在喜马拉雅山的群峰间蜿蜒,最宽处是康马到江孜这一段,有1500米的宽度,而在嘎拉,有大约2000米的宽度,可越往南越窄,到了帕里宗,宽度收缩到了不足800米,真正可以通行的正面宽度只有500来米。当初藏军要在帕里宗有驻军的话,只要500人,就足够自己和荣赫鹏头疼的了!这样的地形决定了英国军队的补给、交通只能依靠这样的一条峡谷,别无他路!因此,把本土旅主力放置在帕里宗至嘎拉一线,守备要点,维护交通补给是必要的。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考虑,本土旅的士兵都来自英仑三岛,派到前面去打硬仗?不,出了问题自己承担不了,连寇松也没办法交代!还是让廓尔喀和锡克人去拼命吧…… 麦克马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这样一支中国部队,正在没有道路(实际上是废弃了的古道)的群山间冒着巨大的风险缓慢而坚决地向南穿插! 荣赫鹏固然对准将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军事上的大主意还得将军来拿,算啦!手里有了两个旅的兵力,在加上必要时候本土旅的支援,打破江孜挺进拉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噢,不!重炮!还需要重炮! “将军阁下,我非常赞同您的布置,不过,如果能从本土旅抽调两个重炮连给廓尔喀旅的话,我相信战争进程会更加顺畅。坚固的江孜城堡,需要重炮去摧毁,是的,很需要!”荣赫鹏上校嘴角挂着微笑,而眼睛里却射出迫人的光芒,他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下懦弱的将军,去拉萨,也是将军本人一直梦寐以求的。 “上校,我会把两个连的重炮兵调拨给您指挥!八门155mm大炮和炮兵指挥官兰喀尼中校待会就可以出发。”麦克马洪压抑着自己心里对荣赫鹏贪得无厌的厌恶,该给的都给了,这个家伙也该拿出实际的行动和成绩啊!四川新军并没有在战场上出现,那些落后的原始人军队怎么能抵挡大英帝国陆军的攻击呢?真不知道那个冒充军人的政客是怎么指挥的…… “谢谢,将军阁下,我马上出发去江孜。”荣赫鹏漂亮地行了个军礼后走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有着8门重炮和40多门山炮的10000军队!这,可是上校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庞大力量。 江孜北面的年楚河边,总指挥部。 王坤捏着一沓战报走了进来,随意地行了个礼后就开声汇报着:“江荩诚的守备团报告,乃宁寺南面的锡克旅一线兵力在持续增加,藏军部队已经通过警卫二连和藏军扎林代本阵地,警卫一连控制了乃宁寺内的残余英军,一团三营(由原1、2、3营各一部分组建)已经形成对江洛林卡英军的合围。一旅二团冯戡,三团张济分别驻防江孜宗山城堡和江孜城街;四旅及总部掌握的炮兵已经到达乃宁寺以北,总部后备团正在渡过年楚河,准备并入一团战斗序列。明日上午九时以前,所有作战部队全部可以准备就绪。”王坤汇报完,啪地并了下后跟,等着督办和参谋长说话。 “英军的动作太慢,我估计泽登应该快到了,北面给英军的压力大,南面的泽登部队就越安全。你们看,江洛林卡的钉子是不是应该拔掉了,看着就刺眼。”龙剑铭自顾自地说着,拿起铅笔在简易地图上画了几下。 李义安和王坤瞟了一眼,都是心领神会的,龙剑铭已经在江洛林卡英军的标记上画了叉,那这小股英军锡克部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李义安考虑了一下,道:“江洛林卡的英军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倒是是否考虑在乃宁寺以南组织藏军扎林代本搞一次进攻?给英军一点压力,好让他的援兵加快速度北来。” “用藏军?”龙剑铭的眉毛痛苦地扭在了一起,他能理会李义安的意图。自从帕拉村战斗后,英军主力与江孜城下的前锋以前被切断了联系。英军指挥部多半还不知道四川新军已经投入战场,而且是两万人的规模!因此,认为面前是藏军驻守的英国人自然不会太积极,以打促聚是个好办法。可是,用藏军就等于是让这些血性男儿去送死,哪次藏军的进攻不是死伤惨重?原始的武器和原始的军事理念,在机枪大炮面前只能制造屠杀!曲米新郭是这样,江洛林卡是这样,南尼寺也是这样!可是,不用藏军用什么?新军?不,那四川新军在战场上就不是秘密了,总攻的突然性没有了不说,还可能导致英军的恐慌,反而把动作放得更慢!那就不是以打促聚而是打草惊蛇了!用旧军?不!旧军的战斗意志远远比不上藏军,就算让德龄去鼓励一下估计也不会有太大起色,那样的话,给英军造不成足够的压力,等于白忙活…… “督办,格桑,格桑!”李义安这个参谋长可不是提出建议不给办法的,那不符合参谋长的职责要求。看龙剑铭陷入了沉思,李义安忙把解决之道提点了一下。 “格桑……”龙剑铭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南尼寺杀开血路送回梅朵的勇士,就是指挥200名藏军偷袭江洛林卡英军炮兵战地,缴获三门山炮的藏军指挥官!有勇有谋!“好,不过,你们得保障格桑的安全,以后我要用他!要用他!” “是!保证格桑的安全。14点,发起对江洛林卡的攻击,力争20分钟解决战斗;然后一团三营前往乃宁寺一线,护卫藏军于17点正发动小规模攻击。”李义安得到了许可,马上就开始口授命令。 王坤把记录交给龙剑铭过目签字以后,正行礼打算出去,却被龙剑铭叫住了。 “我那……她们怎么样了?”龙剑铭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还有三个跟自己密切相关的女人也在西藏。 王坤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李义安做了个手势后才反应过来,忙把腰板一挺,大声道:“报告督办!司徒小姐在江孜城街慰问藏军,珍妮小姐在野战医院,德龄格格……德龄格格。” “德龄怎么了?你说啊!”龙剑铭一听就急了,这家伙怎么吞吞吐吐的?莫非德龄出了什么事?这高原可不是谁都能上,谁都能适应的啊! “报告!德龄格格就在外面。”王坤说完“啪”的一礼,闪人去!不闪估计督办手里的半截铅笔就飞过来了…… 江洛林卡,英军的阵地上。 马卡斯上尉盘着腿坐在地上,仔细地看着手里的地图。他确信,自己和手下的官兵们确实已经无路可退了!帕拉村被绿衣服的部队攻占了,乃宁寺的要道上,是藏军和绿衣部队,把通道封锁得异常严实,几乎连鸟都飞不过去!已经五天了,上尉和荣赫鹏上校已经中断联系五天了!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妙,四周都有绿衣军队在活动,英军阵地上任何的异动几乎马上就招来“嘎嘎”的一阵机枪声。 天上的太阳毫无遮蔽地把光芒洒在大地上,使得高原白天的旷野一片炙热。马卡斯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时间,两点,两点的时候,两个半连的英军就要在上尉的指挥下向南突围! 太阳并没有给上尉准确的信息,还得看看兜里的怀表。1点25分,还早,待会再集合部队,让锡克的可怜虫们在荫凉的地方多呆一会吧。上尉这样想着,又翻动着身上的口袋和旁边的包裹,拿出在孟买等着自己的姑娘。她看到自己带回去的礼物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马卡斯想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了礼物,一串上等的玛瑙、血红的玛瑙!这,可是从一个藏军身上扒下来的。马卡斯用刺刀捅进了那个受伤藏军胸膛,因为,这个人用长矛扎死了机枪手…… 玛瑙是光洁的,血红的光芒中似乎还有其他颜色的微光,连接玛瑙的是纯金的链子,沉甸甸的……马卡斯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爱丽的笑脸,还有诱人的身体。也许,有了这个,可以…… “上尉,时间,时间!”远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上尉猥亵的联想。 “集合,集合!”上尉跳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整理着自己的步枪和子弹带,高声地吼着,对那些锡克猪来说,不吼是听不见命令的! 除了在一线警戒的人员外,200多人也算迅速的集合起来,排成了四排。英军锡克部队的人都清楚,自己被包围了,想活命就得冲锋!就得向南突破中国人的包围! 马卡斯带着军官特有的矜持走到队列前面,他要最后交代一遍突围的命令,确保突围行动的顺利展开。他正要说话,突然耳朵里传来微弱的轰鸣声和一种奇怪的啸音,还没等上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轰轰”的巨大爆炸声在身边响起来了! 马卡斯被狠狠的抛了出去,四周接二连三铺天盖地的爆炸迸发着火花,制造着强大的气浪和飞啸的弹片,把密集列队的英军锡克部队炸得东倒西歪、四分五裂!濒死的惨叫和飞溅的血肉到处都是…… 上尉紧紧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耳朵里是巨大的轰鸣声,眼睛里是一片的血红……他的手下们在挨了炮击以后,也纷纷地散了开来,学着上尉的样子抱着头,趴在地上等候上帝的宣判,所有人都还没有学过在这样突然而猛烈的打击下如何保命,一切都只能靠本能反应了。 一片血红中,影影瞳瞳地出现了一排身影,他们在跑动着,端着步枪不时地抠动着扳机,枪口冒出黄亮的火花,还有些身影手里的家伙频频地冒出火舌,突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漆黑! 等到上尉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在新军野战医院了…… 江孜城南边的乃宁寺,是一个能控制亚东-江孜大道的制高点,而寺院坚固的建筑,也成为军队最好的工事。这里,有48名英军锡克部队官兵,其中有4名英国军官,还有一挺珍贵的马克辛机枪。他们和江洛林卡的英军一样,已经被绿衣服的部队围困起来。不过幸运的是,庙宇里面的佛爷好像去年多喝了几杯,到现在还不怎么清醒,所以在暗中庇佑着这些家伙……投鼠忌器啊! 乃宁寺再向南三公里,又有一个小高地,此时小高地是没有名称的(军事测绘才刚开始,连龙剑铭的军用简易地图上也没有等高线之类的东西存在),所以叫无名高地。 江荩诚和扎林代本目送格桑带着150人的突击队离去,进入一线的突击待命阵地。两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不得不发动的冲锋!为了战略目标的达成,军人们就该付出牺牲! “扎林,感谢你对督办的理解,我也认为,督办的命令是正确的,要歼灭更多的英国人,咱们是要付出一点代价,毕竟,这是战争。”江荩诚一手搭在扎林的肩上,丝毫没注意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就好像两兄弟在谈心一般。 扎林已经见识过四川新军兄弟的实力,几天来,这个藏军代本被新军迷住了!如果他再年轻一些,如果他不是代本,也许扎林就跟泽登一样,成为新军的一员了!在扎林这个日喀则土司的眼里,那拖着子弹带的轻机枪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对江荩诚的解释和战略讲解,扎林是认同的,是震惊的!想不到那个驸马老爷这么厉害,竟然想把一万多英国人全部歼灭在峡谷中!这,是扎林,是那些佛爷们以前从来不敢去想的事情。就算是冒险,值!反正是打英国人,驸马老爷叫冲锋就冲锋好了! “兄弟们,日喀则的好汉们,我格桑今天能带着你们去冲锋,真的感到无比的光荣!我,已经把梅朵留给了扎林老爷,他会把英雄之刀供奉在南尼寺,让子孙们记住阿达尼玛扎巴和他的贡布勇士,让子孙们记住我们,日喀则的勇士!”格桑背着一支03式半自动步枪,跟他的部下们说着最后的话。 “贡布!”“日喀则!”150人齐声喊道,阿达尼玛扎巴是人人佩服的勇士,是大草原上永世的英雄!藏族人的骄傲,能跟阿达尼玛扎巴一样,为杀英国人而死,是为佛祖争光! “大家记住,英国人的机枪一响就趴下,用手里的钢枪瞄准了打,随时看我的手势!打狼有打狼的办法,抓狐狸有抓狐狸的招数,能多杀英国人,能杀了英国人后活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汉!散开!”格桑说完话,手一挥顺势把背上的钢枪取在手上,哗啦一声上了膛。 “贡布!”声响起来了,这是廓尔喀旅士兵们偷偷传诵着的口号,是勇士的声音。因此,廓尔喀人抬起了头,看到自己的阵地前面,一排身影正稀稀拉拉地涌了过来。这些藏族人真的是太勇猛了!这么少的人就来冲锋? “全体注意,机枪准备!”英国指挥官拔出了指挥刀下达着命令,他旁边的马克辛机枪压上了一排子弹,“咔嚓”一声顶上了膛。 “嗵嗵嗵……”机枪喷出了火舌,把罪恶的子弹向勇敢的藏军喷射。 廓尔喀人睁大了眼睛,勇敢的藏族人怎么了?怎么都趴下来了?这不是他们的作风啊! “乒乒乓乓”的枪声从藏军的散兵线上传来,子弹飕飕地飞向英军机枪阵地,黄土和石屑被子弹打得纷飞,机枪手软软地耷拉着身体,机枪停了! “贡布!” 藏军一跃而起,端着上着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又开始了冲锋。 “嗵嗵嗵……”副射手接替了位置,马克辛又吼叫起来,向100米开外的藏军连续射击。 英国指挥官傻眼了,狡猾的藏军又趴下了,撅着屁股在地上趴着,有的开枪有的趴着前进,距离在一步步缩短,而机枪的杀伤效果却非常的有限。 “笨蛋,点射!点射!” 马克辛吼叫的韵律变了,变成了短促的点射。 “乒乒乓乓”又一阵步枪声,马克辛再次哑火。这次,是彻底哑火了,几发子弹甭坏机枪。 “射击!”英军指挥官踢开副射手的尸体,一边命令着步枪手们一边检查着机枪。今天藏军的攻击简直是太邪门,把中尉搞得手足无措,方寸大乱!以前,对付藏军这样规模的冲锋只用机枪就可以了,现在…… 双方的步枪火力一阵往返,更加剧了指挥官的惊惧,藏军的步枪怎么不停歇地在开火?上帝!魔鬼!这些藏军是魔鬼!中尉后悔了,应该让在后面休息的部队上来啊! “去!命令所有人上来,准备格斗!”中尉拉起一个士兵,匆匆地下达着命令。现在整个一线阵地上,就只有40多个士兵,二线,没有二线阵地,对付藏军从来就没有二线的说法!只有让那些在后面睡大觉的家伙们来了! 藏军很协调地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不停地瞄准射击,密集的火力压得廓尔喀人抬不起头来,还击的质量更无从保证;另一部分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向前爬,一米一米地缩短着距离。 “换弹夹,准备,连射!”格桑下达着命令,藏军也七手八脚、手忙脚乱地执行着,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弊病就是这样。不过,就算如此,也足够英军受的了。 子弹在霍霍地乱飞,不时有英军中弹后仰…… “贡布!”终于,在距离英军阵地20米左右的地方,憋着气爬了这么远的藏军们冲将起来,呐喊着一手步枪一手腰刀,冲进了英军阵地! 第73节 浴血雪域六 廓尔喀人是彪悍的,可是遇见更彪悍而且满腔仇恨的藏军,十七世纪时遗留下来的对藏族人恐惧阴影,开始在廓尔喀战士身上体现出来。廓尔喀人其实并不想和中国打仗,更不想进攻西藏。作为中国曾经藩属臣民,廓尔喀人是在投身英军军营后,才不得不与藏军对战。曾经,1888年,这些廓尔喀战士的父辈兄长,还主动援助过藏军抗英…… 一方是决死冲击,一方无心恋战;一方有100多个战士,一方不过区区30来人,这场小战斗的形势完全是一面倒!藏军也很有默契地专向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英国军官下手,对那些主动逃离阵地的廓尔喀人则网开一面。英军中尉战死了,身上留下了无数个血洞,他到死都不明白,一向愚昧的藏族人怎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 乃宁寺南英军阵地的丢失很快激起了连锁反应。格桑在假装坚守了一下新阵地后,带着130多个藏军退了下来。阵地很快就被英军重新占领。 荣赫鹏带领着八门重炮也赶到了乃宁寺前线。经过一番调整后,两个完整的锡克团作为主力,后面还有两个廓尔喀团作为后续兵力的部署成型了! 新军发动总攻的机会也来到了! 江孜宗山城堡的敌台上,龙剑铭用望远镜观察着峡谷出口附近的英军阵地。亚东到江孜的大峡谷在乃宁寺附近,就成了一个喇叭口,北宽南窄。英军用廓尔喀旅一个团的兵力控制着峡谷入口处的三个不大的高地。只要拿下高地架设起迫击炮和机枪一通猛打,峡谷内的两个锡克旅的英军就将混乱,而还在曲米新郭附近北开的廓尔喀旅另外两个团,在狭窄的正面根本就无法铺开! “江荩诚干得不错,零敲碎打地就把态势调整得如此有利!守甫,你怎么看?”龙剑铭摘下望远镜,扭头问着身边的李义安。 “督办,现在还能怎么?狼该脱羊皮了!再这么下去,底下的兄弟们都要造反啦!打他娘的!打吧!”李义安现在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的,凭借着手里掌握的火炮和新军优势的单兵火力,攻下峡谷口上的三个高地完全没有问题。高地到手,战局就开始一面倒了!聚集在峡谷里的英军只能成为轻机枪开道突击队的靶子,成为手榴弹下的亡魂…… “泽登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英军本土旅部队还没出现,他身上的担子太重!”龙剑铭并不是不想马上打,可是一旦动手总攻,英军溃败的势头不能把本土旅席卷进去的话,泽登那里的压力就会成倍增加,如果网底一漏,想一网打尽英军的计划就会落空。时机!胜券在握的时候更要掌握好下手的时机! “那再等等,现在部队都准备好了,炮兵也把责任区域的所有目标坐标标定了,嘿嘿,加强炮兵团加上旅属、团属炮兵,够英军喝一壶的!”李义安静下心来盘算着,前边传来的零星枪声根本就不能影响他的思路。一旅和四旅的部队以营、连为单位交替冲击的战术,还有什么漏洞吗?炮兵火力准备的时间、攻击高地时的步炮协同、紧急转移阵地到三个高地的骡马、人力…… 2000多匹马1200人的队伍停了下来,这里已经不是冰天雪地的群峰之间了。南下快速纵队目前正处在一个小谷地里,温暖的阳光把官兵们身上的寒意驱赶得一干二净,一个晚上加上午的休整时间,已经把南下纵队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这条山脊的后面就是帕里宗!”当错刚侦察完回来,给司令泽登和刘彝、张进贤两人汇报着情况。“帕里宗的古道上,还有英军的辎重队和巡逻队,不过人数不多,两个小时才过70多驮马,巡逻队的人数也少,应该是班级规模。帕里宗最主要的地方是宗政府高地,这里!这马帮的地图不准确,我和侦察队的一个炮兵估计了一下,宗政府高地方圆有400米左右,完全控制了来往的要道。里面大约有一个连的英军守备队,都是土黄军服,警惕性不高。从这里,南面和东面,有个缓坡可以上去,西面和北面是陡壁,陡壁下面就是茶马古道!” “咳!这么多人来,老子带着三营来就解决问题了,还用得着南下纵队这么多人?”张进贤一看当错改过以后的地形草图,刚听完汇报了怪叫起来。1600平方米的一个小高地,能布置多少部队?两个连就咬死了!上去多了反而撒不开,挨炮击的时候徒增伤亡而已。 “是啊,这么关键的位置英军只放了一个连,无非就是看到地形好,你们看,对峡谷来说,英军阵地的地形相当的好!北面和西面是陡壁,几挺机枪就可以封锁着山道,我们如果从北面沿着峡谷来,那,恐怕一个团也不够塞!运气啊!我们现在穿插到了英军的背面,从南边和东边攻上去,只要动作快,手榴弹多准备一点,解决上面的英军不是问题。防守的事情,把高地拿下来再讨论。”泽登从当错的地图里看到了更多的内容。英军显然不知道几百年前有过这么条古道通往帕里宗,从目前南下纵队身处的谷地到帕里宗政府高地,都没有英军驻守。而在高地上的英军,把仅有的两挺机枪似乎都安排到北面和西面,控制峡谷古道,那南面和东面…… “司令,我带一营二连上去,20分钟,拿下高地。”刘彝在旁边可算计好一会儿,泽登话一说话就立马接了上来,把开口慢了半拍的张进贤噎得直翻白眼。 “可以,我带一连三连接应你,张营长,二营就由你掌握,担任预备队,等北面督办发动总攻的时候,我估计啊,不出三天,这峡谷里都是英军让你去抓呢!”泽登把主攻任务给了刘彝,怎么也要画个大饼给张进贤看的。 “咳!奶奶的!”张进贤也没辙,谁叫自己慢了半拍,谁叫刘彝那小子说话象打机枪,连话都插不上呢!认了!只希望北边的兄弟别太过分,多留些鱼虾给二营过过瘾。 太阳渐渐地望西边去了,消失在喜马拉雅山的群峰之间。天色瞬间就暗了不少,凉风悠悠地吹了起来,在山谷中轻轻地呼号着。 刘彝带着二连,趁着仅有的天光悄悄地摸索到帕里宗高地下,这高地是典型的冰川地台,上面平平的,比新军在衣冠庙大营的操场还平,缺乏警觉性的英军守备连这个时候正在高地进晚餐呢! 也难怪人家英军守备连的怀特少校,战争不在帕里宗,在北面很远的江孜!这里,无非就是一个兵站和交通守备点而已。在英军切实地控制了北边的康马、嘎拉以后,英军守备连的任务就变成了吃饭睡大觉了!至于拼命打仗的活计,就交给锡克猪和傻兮兮的廓尔喀人好了…… 没有巡逻队,白天还在的巡逻队是装样子给过往的部队看的。没有岗哨,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敌情,拿岗哨来做什么?条令?滚他妈的条令!谁不知道太阳下山以后的山风可以把人吹成冰棍?至于吗?何必派个可怜的兄弟去挨冻呢?还是在石头垒成的屋子里烤火吃晚餐来得实在!机枪阵地也没有人,唯一几个可怜虫拿着步枪和望远镜,时不时地草草看看北边的山道就了事。 刘彝指挥着二连偷偷地摸了上去,官兵们都把长枪挎了起来,一手手榴弹一手自动手枪。宗政府是个象北方的三合院形式的建筑,三个排(机炮排在下面待命)各自负责一排房子。 “打!”刘彝轻声地下了命令,领头把手上的手榴弹打了出去,几十个黑鸡蛋冒着青烟飞进了宗政府大院子,接着就是连续的“轰隆”声和夹杂着的英军叽里咕噜的怪叫声,英军从被炸开的屋门处跑出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啪啪”的手枪撂翻在地。 刘彝带着几个战士迅速地控制了机枪阵地,转过枪口把那几个了望的英军结果在往政府院子里跑的路上。接着就对着房子的石块墙壁“嗵嗵嗵”的扫射,加上不断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手枪清脆的点射声,很快就把昏头昏脑的英军打得心无斗志,一条白色的裤衩从狭窄的窗户孔里伸了出来,无奈地摇晃着。 张进贤掐着表傻眼了,这个刘彝说20分钟就20分钟啊!从开始到结束,刚好20分钟!那些英军就举着手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没话说的张进贤只能组织起自己的部队收容、看守俘虏。 “刘彝,南边的缓坡必须放一个排,隆吐山那边的英军守备部队还有不少,得提防着他们从南边来。最好每天派一个班向南前出两里,担任警戒哨,要是被英国人从背后摸上来,那就闹大笑话了!”泽登和刘彝就站在院子中间说着话,英军的俘虏们举着手被战士们从房间里清理出来,还有这个兵站仓库里的库存,也有专门的人在盘点。 “咋能呢!我们刚用了这手,还能让英国人照葫芦画瓢?走,司令,咱们去看看北边,我可给英国人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刘彝当然不会说,你说的我早做好了,还是去看看机炮阵地去。 北边的陡壁有20多米高,站在上面可以远远的看见远处的情况,不过现在是晚上看不见罢了。这个倒提醒了泽登。 “在前面,你看,沿着山道的两边,从距离500米处到崖下,隔10米装备一些易燃物,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晚上点着,这样在上面的视线就清楚了,也不用频繁地派巡逻队。哎,你的机炮阵地有问题,12门迫击炮12挺轻机枪,还加两挺英国重机枪?放这么密集干什么?当心人家一炮过来给你端掉。我说,这里就设个炮兵观察哨,迫击炮全放坡后去。”泽登看出了问题,这样放置迫击炮可就有点浪费迫击炮的性能了。 “对啊!段焕竟,把炮挪到坡后去!机枪密度减低一点,把机枪巢再整牢靠一些。” “也不知道北面怎么样了?也许,督办他们就要动手了吧。”泽登见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心里轻松了一下,又开始担心北边的战事。他很清楚,也许明天一早,南边的英军守备部队就会得到帕里宗失陷的消息,北边的康马,英军也会抽调部队来对付自己,南北夹击下,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现在还不可逆料…… 1904年5月11日,9点。 四川新军炮兵阵地上,接近300门各型火炮同时怒吼起来,炮兵们将一发发炮弹装填进炮膛发射出去,早已标定好的射击诸元提供了极佳的炮击效果,整个阵地上弥散着硝烟的气息和痛快淋漓的情绪。 成百个炸点同时在英军阵地的主要支撑---峡谷口三个高地上绽放,钢铁、血肉在高地上飞绽而起,朵朵黄黑色的烟云在高地上升腾。一波刚过又是一波,直炸得三个高地一片狼籍,驻守在上面的廓尔喀团很快就丧失了斗志,在惨烈的炮击中四处乱钻,企图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以供栖身。可惜,在野战炮、山炮和迫击炮的联合打击下,在炮击前的充分观察和精密计算下,可供廓尔喀炮灰躲避的地方只有高地下的峡谷。 此时的英国军队,显然还缺乏应对如此强度炮击的办法,几门山炮和着8门重炮无目标地向可能的新军阵地上发射,其效果与新军炮火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炮击渐渐演变成了炮兵的对抗,新军仅有的两门105mm加榴炮成为炮战的主力,16公里的最大射程使得新军加榴炮可以远远地攻击峡谷内的英军,而由野战炮、山炮(缴获英军的)、迫击炮也在来回的犁着1、2、3号高地。 突然、精确而猛烈的炮击对廓尔喀人来说是炼狱,很快,一簇簇有着悍勇名声的廓尔喀人从高地上溃散下来,能够跑下来的是少数的幸运儿,更多的人被密集的炮火撕成碎片…… “不!不可能!”荣赫鹏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传说中的四川新军就在自己的前面,而前两天突击的藏军,显然是受到了四川新军的训练,才能打得英军居然可耻地放弃了阵地。现在,廓尔喀一个团居然连枪都没放就垮了下来。这让上校非常的不理解,尽管,前面的爆炸声是那样的密集,那样的剧烈!“命令廓尔喀人马上集合起来,等中国人的炮击一停,马上回到阵地。” 二团是教导旅的底子,是从老2团、3团抽调的,现在,正在冯戡的指挥下,迎着炮击带来的烟雾向三个高地缓步前进,在步兵冲击散兵线前100多米的地方,是由迫击炮构筑的弹幕,再往前一点,野战炮威力强大的炮弹正在开山裂石,那英军的阵地掀个底朝天。 一线的每个官兵都尽量张大着嘴,这样才能使自己脆弱的耳膜不至于被炮弹的爆炸声和气浪冲破……没有冲锋的呐喊,也没有拼命的冲刺,只有前面的机枪手神经紧张地对着任何可疑的地方打着点射…… “好!炮兵干得好!郝继忠真他妈好样的!”龙剑铭举着望远镜就号叫开来,嘴里也控制不住冒出了脏话。奶奶的,21世纪中国精锐陆军部队炮兵参谋调教出来的炮兵还有错!? “经典!这一战可以作为经典载入军史,想不到,几次演练下来就有这样的结果!真他妈想不到!”李义安还是很冷静的,不过是在表面上。作为日本陆军大学特列招收的中国学生,他曾经参加过日本陆军近卫师团的演习,可是也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即使,他就是这次战役的策划者之一,可是当一个个命令转化成为现实展示在眼前时,那种震撼还是足以把参谋长的矜持和风度粉碎掉。 “二团上去了!守甫快看!”现在的龙剑铭成了观察哨,一有动静立马就汇报给身边的首长。“上去了!好!鬼子重炮该完蛋了!奶奶的,还是炸了老子不少人!” 冯戡这个团长赫然操着一挺轻机枪在前面开路,这个时候,护送他们的只有前移的迫击炮了,炮击的密度明显减弱。高地下的廓尔喀人开始乱哄哄地涌来,而英军的山炮也有了一定的准头。 “马守福,通知迫击炮,方位31.09,距离750,干他娘的!”冯戡一脚踢开一具挡路的尸体一边吼着。 “是,迫击炮,方位31.09,距离750。”后面的马守福一边重复着,一边用手上红绿小旗打着信号。 迫击炮弹带着尾翼独特的啸音越过冯戡等人的头顶,准确地在敌群中开花。 “好啊!过瘾,真……”冯戡话没说完就被身边一个参谋扑倒在地,一发山炮炮弹就在冯戡身前10米处爆炸。 “团长!”马守福转头一看,团长不见了!忙收了小旗扑过去,还没到,就看见冯戡一脸愤怒地移开身上的参谋爬了起来。 后面的部队涌了上来,从三人身边直奔下山,机枪在“刮刮”地狂叫着,不时有手榴弹爆炸的闷响!新军二团现在完全是在和高地下的英军廓尔喀部队打对攻,拼的就是士气和火力! 冯戡摇了摇嗡嗡作响的脑袋,伸手去拉那参谋,拉了几下才颓然发现,那参谋的身上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第74节 浴血雪域七 “马守福,去,把鬼子的重炮揪出来!”冯戡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恨声吼着命令马守福,他现在已经忘记旅长赵尔陆和督办的嘱咐了,这个时候,什么他妈的提督孙子,重点培养的参谋军官都没用!把英军的重炮搞掉才是真理! 马守福把腰上插着红绿小旗往地上一扔,向着从身边跑过的灰绿人群吼了一声,“掌旗兵,跟我来!”吼完,捡起冯戡的轻机枪就冲了下去。 满镜头的灰绿色在向峡谷里猛冲,零星的英军炮火杀伤力并不大,显然,峡谷里的英军已经在三个高地瞬间丢失的状况下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妈的!二团怎么搞的?怎么不停下来让张济团上?!叫冯戡来!”赵尔陆看出了问题,主攻高地的二团怎么没有按照计划调整巩固阵地,架设火炮,让三团继续扩大战果?原因可以想到,那就是冯戡那家伙收束不了部队,直接冲进峡谷了!赵尔陆没有想到;不是冯戡没能力约束部队,而是杀红了眼,冲着英军在纵深里的炮兵阵地去了…… “你,医护兵,去二团找冯戡!叫他来见我。”旅长身边的参谋都派出去了,通讯员也还没回来,赵尔陆只得临时抓了从身边经过的医护兵的差。 那兵戴着显得有点大得不协调的头盔,把头都盖到了钢盔下去,话也不答,直接就往前面跑去。十分钟后,在赵尔陆的望远镜里,3号高地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不是那医护兵是谁?那大钢盔使得旅长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个小兵来。 望远镜里,小兵正从地上搀扶起一个伤员,也许是帽子太松,也许是医护兵太用力,钢盔掉了,露出一头金褐色的长发!赵尔陆这下慌了,丢下望远镜直接往一团集结待命阵地上跑去。 英军在高地丢失以后,一时间全无章法,只会组织起一批又一批的部队依仗着人多连续反扑,而炮兵在中国军队加榴炮的干扰下,一直不敢也不能连续开火,狡猾的炮兵指挥官兰喀尼中校在山炮阵地遭到中国炮兵的照顾后,命令两个重炮连开几炮后就换阵地,使得中国炮火一直不能完全压制英军重炮,不过,英军重炮的火力发挥也不过是平时的三分之一不到。 荣赫鹏的潜意识里察觉到危机,中国军队异常凶猛密集的火力大大出乎英军的意料,在几次反冲击以重大伤亡代价换来节节后退的战果后,廓尔喀旅的那个团已经被打残,锡克旅集结区域也受到了溃兵的冲击,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就地组织排枪和机枪火力,对付涌来的灰绿色人潮…… “组织骑兵!叫骑兵指挥官来!拉森,拉森中校!”荣赫鹏意识到,靠步兵抵挡中国新军的攻击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阵形被溃兵冲乱的锡克旅步兵迟早也会崩溃,与其那样不如撤下来,用速度快的骑兵去反击。在这个1500米宽的峡谷里,有限的骑兵冲击,应该是有效的! 江荩诚带着三营上了3号高地,正迎上了护士珍妮和头部有点擦伤的冯戡,没什么可抱怨的,江荩诚手一摆,两个战士就帮助珍妮架起了冯戡,几个人火速就下了高地。在3号高地上,看到的战况跟帕拉村南边指挥所位置上所见有所不同。峡谷内英军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英军乱了,如果加一把火上去,那…… 一杆青地金龙战旗跃入江荩诚的眼帘,在这面战旗的指引下,大约两个连的兵力正在向英军猛插,机枪火力和成排的手榴弹成了锐不可当的尖刀,直接撕开了英军排列成的阵线,造成英军越来越大的混乱。“奶奶的冯戡,真他妈的厉害,珍妮小姐和马家大公子都动上了,厉害!”江荩诚很赞赏冯戡的打法,就这样,再有半个小时,英军在峡谷部队就要陷入大混乱!“三营准备,后备团1营接替高地,协助炮兵架设阵地,2营、3营准备抓俘虏!” 江荩诚下完命令,手一摆,带着三营就下了3号高地,向峡谷内英军阵地冲去。旅长的话,忘记了!什么巩固高地等炮兵?屁!抓俘虏去…… 二团连番的猛冲猛打,一方面导致了英军的重大伤亡,另一方面自身的损耗也不小,体力和弹药消耗大,人员也有不小的伤亡。马守福渐渐感觉自己的冲锋速度慢了下来,手上的机枪也打光了一条弹链,第二条也所剩无几,而掌旗兵也换了好几任,带着那样醒目的标记,自然是英军没有组织的火力优先照顾的对象。 “停下!就地组织防守,调整战线后再冲击!”此时的马守福,自然成为一线的指挥官,这个22岁的青年军官,在异常激烈的战斗中依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这个时候,二团在1500米的正面冲锋,已经是势穷力竭,需要的是后面部队的接力!需要的是马上调整战线,恢复战士体力,得到弹药补给。 炮弹坑、大石块、树桩、天然的凹地……这些都成了新军战士可以依托的阵地组成部分,军官们忙着清点着部下,忙着调整自己所属地域的阵线,忙着给主火力----轻机枪组织弹药供应。从总攻击开始到现在,二团已经高速前进了三公里多,是原本应由三团完成的任务。 峡谷里传来“隆隆”的声音,英军拼凑了700多骑兵开始反冲击了,炮兵也适时地组织了一次短促的火力急袭,不过炮弹大多打到1旅2团的后面。英军炮兵对中国军队的推进速度估计不足,而一线应该组织的炮兵观察哨早已经丧失怠尽。 “是骑兵!命令各营,进入最大射程就开火,手榴弹全部准备好!来人,回去组织迫击炮拦阻射击,坐标10.34,距离800,拦阻射击到距离50!”马守福伸出右手大致确定了坐标和距离,向身边自动聚集过来的传令兵下达着命令。 带着席卷而来的飞沙走石和烟尘,“得得”的马蹄声会集成“隆隆”的轰鸣,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一线的英军早早地让开了阵线,任由骑兵穿越过去,加速向中国阵地冲击。锡克骑兵抽出闪亮的马刀,这种精钢打制的重型马刀是锡克人的骄傲,锡克人的先祖,正是用骑兵击败过号称无敌的蒙古骑兵……700多匹战马呼啸而来,那气势足以摧毁一些人的心理防线,漫天的烟尘和巨大的轰鸣,还有锡克人嚣张的呼啸,形成的压力是难以承受的!它使人不由得会联想起自己被马蹄践踏、被马刀劈砍的情景,而这些,正是摧毁士气的重要因素!骑兵对付步兵,靠得就是速度和气势! “镇定!镇定!他们对付不了我们的火力!”马守福察觉到自己心里产生的恐慌,忙大声地吼了出来,安慰自己,同时也激励着身边的战士们。 锡克骑兵已经全部越过英军阵线,加速向新军阵地席卷而来! “蓬蓬蓬”的迫击炮弹沉闷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火光和烟尘在锡克骑兵群中准确的炸开,带来的弹片流和冲击波把倒霉的骑兵送上天拉下马,落马者无一不被后面的马蹄践踏变形…… “打!”马守福看着骑兵已经进入轻机枪最大有效射程(800米),而迫击炮正在收割着骑兵的生命,忙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刮刮刮”如炒豆般的机枪声响了起来,机枪火力组织成的火网成为骑兵的炼狱,锡克骑兵纷纷落马,马嘶、惨叫不绝于耳,前面的人马尸体也阻挡了后面骑兵的道路,速度自然地慢了下来…… 迫击炮弹还在爆炸着,可是机枪的声音却稀疏下来,大多数的机枪都打光了携带的子弹。锡克骑兵指挥官显然察觉了这一情况,集中残余的兵力照着峡谷最中间的新军阵地冲刺而来,马守福正在这里! “步枪射击,手榴弹准备,40米投弹!”马守福的声音微微带着颤音,不过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在意这些变化,官兵们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前面的骑兵上了!这个时候,新军官兵的心理反而放了下来,就算可耻地逃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啊!这些,在平时的训练和学习中早就听过和实践过了…… 步枪频频射击,来不及压新弹夹了,手榴弹打了出去,“轰……”的连续爆炸突如其来,把刚刚冲过迫击炮火力区的锡克骑兵打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不过,剩余的骑兵仍然冲了上来! “刮刮……”的机枪声和喊杀声从二团背后震天的响起,因为二团扩展过快而显得迟了半拍的三团赶到了,充足的机枪和弹药成了骑兵恶梦…… “上刺刀,手枪准备,跟着三团的兄弟们冲啊!”马守福一跃而起,抢过身边的战旗就领头冲了上去。 英军骑兵在中国军队迫击炮、机枪、手榴弹的联合火力打击下全军尽丧! 三团背后是一团,一团背后是源源而来的四旅部队,而马守福的兄弟马守禄,正在四旅11团担任副营长!两个提督的孙子,都在帮助藏族兄弟,抵御外侮的战场上舍生忘死,奋力拼杀! 荣赫鹏带着骑兵卫队向南尼寺撤退了,那里还有廓尔喀两个团的兵力在北进!他知道,锡克旅和廓尔喀一团完了! 骄傲的英军终于尝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滋味,在纵深大,正面窄的峡谷战场上,失败一方只能拼命地望后奔逃! 张济的部队在长驱直入、摧枯拉朽,在呐喊声中高歌猛进!没有依托也没有受过现代战术训练的英军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逃或降!经历了紧张战斗的英军在体力上显然不能和张济的三团生力军相比,这些八桂子弟已经适应了高原的气候条件,已经在五个月的饮食调理中增强了体魄!速度和耐力都是锡克人无法比拟的,因此,投降,成为英军残部最优先的选择…… 马守福找到了重炮阵地,这些庞大的155mm重炮如今成为二团的战利品,连带着炮兵指挥官兰喀尼中校。 龙剑铭不得不把指挥所往前移动了!在没有现代通信设备的条件下,传令兵的马显然不能及时传递战场变化信息。缩短距离,是及时掌握战事变化的有效手段。 “看来,得搞无线电和野战电话了!”龙剑铭自己对自己说着,也不理会身边的参谋长惊讶的表情。(1901年,俄国陆军首先部分装备了火花式无线电报机,不过火花式电报机功率小,可靠性差,龙剑铭要搞的,是电子管式收发报机和高频野战电话) “督办,你得,你得管管你的人!”李义安刚得到了江荩诚手下传来的“小报告”。 “我的人?这里,不都是吗?”龙剑铭没有正确理解参谋长的意思,战场上的思路是:自己统帅的部队就是自己人!这西藏,无论藏军、旧军、新军,现在都成了龙剑铭的人! “是,是珍妮小姐,刚才1旅1团在三号高地上把她拉了下来,她居然跑前沿去搞救护!”李义安是带着敬佩的语气抱怨的,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参谋长本人可就不大好向龙剑铭交代了。 “胡闹!”龙剑铭蹦了两个字后,就没表示了。不过心里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这个美国姑娘,算什么?国际主义战士?算了!这样的词汇现在不应该出现,就算是督办夫人好了,有这样的夫人,对军心士气都是巨大的鼓舞!龙剑铭啊!你又欠债了…… 帕里宗,南下纵队的阵地上。 “怪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难道北边推迟了总攻时间?难道英军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泽登觉得太不可思议!整整12小时过去了,英军对帕里宗高地失守居然还没反应!没道理啊,亚东到这里也该来了,康马的英军也应该得到情报,正向帕里宗而来呢!可是南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北边,还得等到明天才会有英军出现…… 第75节 浴血雪域八 从灰绿色的中国军队发动总攻以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英帝国西藏侵略部队从上到下弥散着勉强表示出的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无力感、失败感!两个锡克团和一个廓尔喀团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从1500米宽的狭窄正面上全面崩溃,这对英军最高指挥官麦克马洪准将来说,不是当头一棒而是致命一击!曾几何时,一个旅的英国殖民军部队,能够横扫中国的任何地方,可以打得中国人尸横遍野、血流如注,可以强迫那古老的王朝答应大英帝国的任何条件! 如今,锡克旅不存在了,它已经从大英帝国陆军的作战序列中被勾除,成为中国人战俘营里面屈辱的客人。廓尔喀旅已经没有了脊梁,从威名赫赫的劲旅变成士气低迷的残旅。一个整团在中国10分钟的火炮准备和强大的冲击火力下大部阵亡,其余的,也许在中国人的野战医院里吧? 荣赫鹏面如死灰般,一句话也不说地喝着水,作为混成旅的指挥官,上校只带回来500多人,却把坏消息和失败的情绪象传播瘟疫一样带给廓尔喀旅2团3团。把这支本就没了底气的部队迅速从曲米新郭吓回到南尼寺…… “上校,不要灰心丧气,我们还有本土旅的强大兵力,还有两个廓尔喀团。在南尼寺,我们可以构筑坚固的阵地,固守待援!”麦克马洪给荣赫鹏打着气,也在给自己以信心。不管怎么样,自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果现在就这样不光彩地退出西藏,那就是英国陆军最大的耻辱!不能撤退,只要锡金和印度的援军源源开到,争取反击胜利,重新夺取江孜,进军拉萨就有可能!麦克马洪准将没有目睹英军在强大打击下溃败的场景,他无法从上校的汇报语言中得到准确的判断!因为在准将眼里,上校已经因为可耻的失败而丧失了正常的判断能力,上校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很明显的是,自从英军在布尔战争中使用马克辛机枪以来,马克辛大量地装备到部队。可是,能够由单人操作的轻便自动火器,除了传说中丹麦麦德森(1902年发明的轻机枪)勉强可以达到这样要求以外,还真没听说过!可悲的是,荣赫鹏这个帝国陆军上校,居然可耻地扯谎说中国军队手里有成百的这种武器!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人的人品……不过,廓尔喀旅还需要上校去整理,这两个团是准将目前唯一能用来抵挡中国人的力量。 “报告!帕里宗落入不明军队之手!估计是中国人。”一个中尉在门口报告着,把灾祸降临的消息带给了准将和上校。由于路途比较远,南下纵队比主力早了一夜的行动结果到现在才落到将军的耳朵里。 “什么?说详细情况!”准将大惊失色,帕里宗被中国军队攻取,就意味着从康马到南尼寺的英军五个多团陷于中国军队的南北夹击中!援兵,必须突破帕里高地才能打通峡谷交通! “辎重部队报告,运输队南返的时候遭到帕里宗高地的火力袭击,经过抵近侦察,发现帕里宗政府高地已经落入一支着绿色军服的部队手里,其火力强大,具体情况难以侦知。”中尉边报告边瞟了一眼旁边没有做声的上校。 “命令康马的本土旅二团,立即南下攻击帕里宗,务必在明天天黑之前,打通与亚东的联系!本土旅一团加快行军速度,向南尼寺靠拢!”准将反应过来了,中国军队玩的这一手,摆明了是要全歼英军于峡谷之中!北面的失败,看来真的不能怪上校无能。如今,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本土一团快速抵达南尼寺,以本土一团、廓尔喀两个团合计三个团的兵力作大纵深梯次防御态势,争取时间。而本土旅二团从北向南,留驻亚东的三团从南向北夹击帕里宗……准将已经放弃了刚才还想着的反攻计划,此时,能活着回到亚东,返回锡金境内就谢天谢地了! 战场上,出现了两层夹心馅饼的格局。 “乃宁寺怎么样了?”龙剑铭站在地图桌前,问着王坤。王坤制定的步炮协同作战计划简直是太棒了!充分显示出新军在火力配备和严格训练方面的成绩,也展示了王坤作为作战指挥核心人物的才华! “英军投降了,他们被漫山遍野的炮击和我们的冲击阵容吓坏了,三号高地刚拿下,他们就投降!现在,江孜宗政府的官员正在接收乃宁寺,完好无损!”王坤说完,打开了手上的文件夹。“战报,截至10时,我军已经攻占堆纳,前锋抵近南尼寺。共计击毙英军700余人,俘虏4100余人,缴获重炮8门,山炮23门,枪械弹药无数,详细数量还在整理中,我军阵亡173人,重伤209人。目前,四旅1、2、3团成梯次队形连同炮兵一部,正积极向南尼寺挺进,准备于今日16时,发起对南尼寺的攻击。” “好,把我军的伤亡数字夸大10倍,报给西藏噶厦政府和驻藏大臣衙门。”龙剑铭想也没想直接就回了话,连续攻击是既定的战役计划,而伤亡数字,那里面就有学问了!北京城里的家伙们能相信四川新军用不到400人伤亡的代价就歼灭英军将近5000人吗?本来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战役,现在只能这样处理,反正四川新军内部知道就行了。四川新军上报的伤亡数字越大,朝廷对四川的慰问金就越多,四川新军扩编的余地就越大,总要补充我的损失吧? “是!”王坤的脑袋也是够机灵的,马上就明白了督办的用意,现在确实不是夸耀自己光辉战绩的时候。否则,世界将为之震动!中国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就让爱面子的英国和怕惹事的中国互相掩护着保守秘密吧!嘻,真他妈滑稽! …… 刚刚开始构筑阵地的英军遭到了一通兜头的炮击,南尼寺的墙壁似乎也在炮击中摇晃着。英军廓尔喀部队的两个团放置在南尼寺北边的一线部队,刚刚用重大的伤亡挺过了炮击,就看见灰绿色的魔鬼身影出现在眼前。 正面达1800米的英军阵地,是用石块和原木构筑的简易工事,以南尼寺北边缓坡下的炮兵阵地为底线向前延伸。没有受过多少阵地战训练的廓尔喀部队,构筑的工事是简陋的,在四川新军82mm、50mm迫击炮的打击下,早已经分崩离析。 这次四川新军并没有用炮火护送步兵,弹药的数量有限,笨重的山炮、野战炮、重炮、加榴炮也需要时间转移阵地,炮兵在机动性方面,还远远落后于步兵。所以,前线的四旅部队不能得到大炮的支持,只能把迫击炮作为重火力使用。 200到500米,这是炮击过后中英两国军队的最近接触距离。 英军廓尔喀部队在炮击停止后陆续地返回阵地,炮兵也在用82mm的山炮向中国阵地还击。步兵军官们提着左轮吹着哨子招呼着手下的士兵进入各自阵地,也许,中国人就要开始进攻了!他们,不再是藏军,而是全新的四川新军! 周昆取下了望远镜,得意地笑了笑,嘴里蹦出了一个字。“放!” 刚刚进入阵地的英军廓尔喀部队又遭到了迫击炮的准确杀伤!成群的炮弹带着独特的啸音在人群中炸了开来,成片地收割着血肉!英军阵地上腾起了一股股的黑烟。 “炮兵!炮兵压制!”南尼寺的北边墙边,已经构筑了一个指挥所,麦克马洪将军就在这里亲自指挥着战斗。“第二梯队准备,第三梯队就地构筑工事!” 将军被狡猾的中国人激怒了,他没有想到相同的炮击间隔会这么短!手下的廓尔喀人伤亡很大,而现在每一个人员都是宝贵的! 英军的山炮威力并不大,落后的炸药技术、引信技术使得炮弹的威力大打折扣。就算是英军山炮口径比新军迫击炮的还大一些,可在疏散的新军队形中达到的杀伤效果却小的可怜。TNT对钝化黑索今的较量,自然是TNT吃亏…… 中国军队的一线阵地上,一长一短的哨子声吹响了。而英军阵地,还陷在黑索今和生铁弹片的修罗地狱中。 一排排背着背包戴着钢盔的新军官兵猫着腰,拉开距离,形成梯次的散兵攻击线,快速地向前冲击。英军的山炮很快发现了情况,炮弹开始落到散兵线里,造成了一些杀伤。不过,200米到500米的距离,使得英军炮兵在缺乏快速运算卡板(以后作品相关里会详细说明)帮助的条件下,不敢把火线靠自己阵地太近…… “嗵嗵嗵……”宽度达1800米的英军防御阵地上,20来挺重机枪咆哮起来,意图阻止中国人的靠近。 哨子短促地响起来,冲锋中的四川新军官兵用一个快速的前扑就趴在地上,尽量使自己暴露的面积缩小,而一些可以依托的地形地物更是充分发挥了作用。步枪掣了出来,轻机枪也放开了脚架。 “机枪火力掩护,突击队,上!”马守禄这个年轻的副营长争取到了主攻指挥的机会,自从哥哥马守福缴获英军重炮开始,各级主官就没怎么把两个特殊人物放在眼里了! “刮刮刮”的轻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把密集的子弹洒向英军阵地,重点照顾对象就是早已经观察好的英军马克辛重机枪阵地。近距离短时间的火力对射,一挺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是几乎没有区别的,而新军一线的轻机枪数量是英军的几倍,立时把英军的火力压制下去,突击队的战士们快速匍匐前进,动作跟训练场上一样的标准,100米,50米,40米,30米,突击队整齐划一地投出了手榴弹,黑压压一片黑鸡蛋落到英军阵地上,连续的惨烈爆炸把英军廓尔喀部队最后的抵抗意志粉碎了!在钢铁和智慧的较量中,英军明显的处于极端不利地位。 “冲啊!”马守禄率先跳了起来,端起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大步冲击,身后,金龙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战士们的呐喊声惊天动地,摄敌魂魄! 麦克马洪在望远镜里亲自目睹了中国人的古怪战术,看着一线的三个营垮了下来。“命令,二线部队上去,白刃战!” 廓尔喀人丢下了步枪,抽出半月刀呼喝着迎向中国军队。没有距离的搏杀开始了! “啪啪”的手枪声连成了一片,13发备弹的9mm自动手枪成为新军“屠杀”英军廓尔喀部队的利器(手枪的威力在于枪弹的停止作用,一般致命性不大,但是可以使敌人中弹后处于无抵抗力状态。)! 四旅部队在突击队得手后快速展开,迅速插进英军混乱的纵深,以班用轻机枪为火力核心的战队,象无数把尖刀割开英军粗陋的防御体系! 随着一线和二线部队的溃散,英军彻底混乱了,麦克马洪准将无法再约束自己的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英军成一窝蜂的状态向南溃退!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中国的金龙战旗在自己的眼睛里越来越大,那金龙嘴边的胡须,随着战旗的飘动而飘动…… 势如破竹! 南尼寺的英军指挥部被攻占!尚在半清醒半混浊状态的荣赫鹏上校成为中国军俘虏。 麦克马洪只带着几个随身参谋军官逃到嘎拉,与英军本土旅一团会合。这个时候的准将先生可是悔恨交加,惊魂不定!他在后悔,后悔当初没听荣赫鹏的意见,尽快地集中所有兵力与中国人决战!现在,廓尔喀旅没了!锡克旅没了!帕里宗以北就只剩下本土旅两个团,两个缺乏重炮的团…… 帕里宗高地上,泽登和刘彝指挥着一营两个连的部队南抵北挡,游刃有余。南北两个方向英军在发起两轮伤亡惨重而无寸进的攻击后停了下来。 帕里宗战场上处于短暂的平静状态。南下纵队在调整部署,英军在南北两个方向上调集大炮,血战,即将围绕着帕里宗政府高地的控制权争夺而拉开帷幕…… 第76节 浴血雪域九 泽登的指挥所就设在宗政府高地上。英军两次攻击都没有得手,反而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联合火力下遭到大量杀伤,连200米的距离都没有能逼近。 峡谷内狭窄的地形只能让英军的每次攻击控制在连级规模,这样的力量要攻击有密集火力居高临下的中国军队,无疑等于送死。南坡英军本土旅三团指挥官琼斯上校鉴于形式,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等待隆吐山后的大炮运到以后再进攻。 琼斯上校担心的是补给线被掐断后三个旅的英军部队会陷入困境,因此,作为亚东和隆吐山守备部队的指挥官,他有责任来打通交通。只不过,与将军主力音讯隔绝的上校现在还不知道,将军已经陷入绝境,就等着自己用连番不断的炮火和连续冲锋来尽快解决帕里宗的中国军队,接应残存的本土旅部队出绝境。 因此,琼斯上校所属部队并没有太卖力气,相对于较好进攻的南坡,他只尝试攻击了两次就停了下来。 而北边孤掌难鸣的本土旅二团,因为逼仄的山路难以展开进攻,只能等待康马的炮兵慢腾腾(其实也够快了)南下,企图依靠炮火来打通道路。 泽登检视着阵地,用亚麻编制的麻袋里装满了沙土、白面或者大米,成为新军抵挡必然来到的英军炮火的掩体,用大量原木构筑的坚固工事完全按照操典的要求建造。英军兵站仓库为中国军队提供大量可用的材料。 因此,现在的帕里宗高地,除了没有钢筋水泥外,完全就是一个半永备工事的组合。也难怪泽登部队如此的奢华,等着挨炮的人,能不把自己的窝搞坚固一点吗?英军可是有山炮的,那种东西虽然射角不大,威力有限,可是比迫击炮远的射程可占尽了新军的便宜啊!说直接点:英军可以用炮轰击高地,而高地上的新军去不能打到英军的炮兵!要不是迫击炮都架设在东坡上(那里相对来说,是南北两方面英军炮火的死角),恐怕大战一起,新军的炮火就要被完全压制住了…… 1904年5月13日,当第一线的阳光洒在帕里宗高地上时,炮弹带着呼啸声落到了高地上,巨大的爆炸随即产生,密集的炮火很快就覆盖了整个高地平台。绣有四川新军南下纵队几个字的金龙旗被炮火掀飞,来不及进入工事躲避的战士被弹片撕裂,被冲击波高高的抛起,帕里宗高地在清晨,就变成了充溢着血与火,轰鸣与硝烟的修罗炼狱。 一发炮弹击中了指挥所,把上面盖着浮土掀开,震得圆木支撑簌簌作响,大量的泥沙碎石从缝隙中掉落下来,洒了指挥部里的几个人一头。 “奶奶的!光挨打的滋味真不好受。”泽登轻声地抱怨着,把头盔从桌子上拿起扣到脑袋上,这样,领子里就会少钻点沙石进去了。其他几个人也是被炮弹的爆炸震的昏头昏脑,连不迭地戴上了头盔。 “司令,还好咱们的部队撤得快,没多大的伤亡。我看就北崖上那个观察哨悬乎。”刘彝大声吼着宽着泽登的心,自己手下的兄弟,就是丢一个都心疼啊!不过,打仗啊!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泽登有先见之明,硬是逼着大家连夜搞了避弹工事,加固了建筑和指挥所,要不,就刚才那发炮弹,就可以报销指挥所里的几个人…… 炮击在持续着,仿佛英国人的炮弹打不完似的,浓烈的呛人硝烟从观察孔往里死命的灌着,待在指挥所里并不好受!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炮击的力度渐渐降了下来。泽登跳了起来,吼叫着“进入阵地”就往东坡跑去,那里是迫击炮阵地。 一营2连的官兵们早就在连长指挥下行动起来,带着武器装备迅速地进入阵地,等待英军的冲锋!官兵们听了这么长时间的炮响,早憋着一肚子气了。 泽登看部队基本已经就位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开口叫了声“当错”就停了口,1秒钟不到,巨大的呼啸声再次传来! “趴下!都趴下!”泽登明白了,英国人耍了二次炮击的手段! 迟了!一个半连的部队在1600平方米的阵地上,几乎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能造成伤亡!泽登趴在坚硬的石块上痛苦地捶打着岩石,巨大的悔恨情绪吞噬了他。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进入阵地的官兵们被炮火吞没…… 10分钟的炮击带走了包括当错在内的70多名新军官兵鲜活生命。而且还是在有工事掩护的情况下! 英军的步兵在重机枪火力掩护下进攻了,3连的部队默默地进入了阵地,看着崖下密集的敌军在向前涌动。 “打!”刘彝命令着炮兵,迫击炮发出了沉闷的炮弹出膛的声音,将炮弹准确地落到英军进攻队形中去。 英军本土旅是1903年初才调到亚洲的精锐部队,有着三年多在南非的实战经验。因此,一交手,泽登就吃了个大亏,丢了几乎一个连的作战兵力,73人牺牲,近百人身负轻重伤。在南下纵队里,只配备了一个医护排,这么惨重的伤亡可以说是医护兵们无法应对的! 藏族人的血性被血淋林的事实激发了!当泽登率先打响了手中的马克辛后,各种火器的声音立刻汇集成了复仇的交响曲。轻伤的、重伤的,只要能拿枪瞄准射击,就没有一个愿意浪费时间去包扎,去后面休息。 英军被炮火攻击后没有象普通军队一样停下来,而是加速穿过迫击炮火预定的火力控制区,加速穿过逼仄的峡谷,妄图冲到陡壁的射击死角下。 因此,尽管四川新军的机枪步枪在怒吼,交织出一道钢铁死亡火网,但是还是有不少英军冲到石壁下,开始一边搭人梯,一边绕了过去,企图从背后爬上高地。 “手榴弹!” 圆滚滚的手榴弹顺着陡壁往下滚,在英军的头上,身边,脚下炸了开来,一时间英军死伤惨重,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横七竖八布满了峡谷。残存的英军见攻击无望得手,潮水般地退了回去。 “每班留副班长做观察哨!其他人,退下去!”泽登这次学乖了,英军刚开始往回跑,他就下达了新指令。 炮击!又是炮击! 就这样,一整天的时间里,南下纵队一营硬是打退了英军南北两个方向上不下十次的进攻!用伤亡近半的代价,换取了满峡谷的英军尸体,换取了一整天的宝贵时间。 北线。刚刚稳住脚跟的麦克马洪立即部署着防御,嘎拉兵站里有大量的物资可供英军一团利用,不过,缺乏大炮的英军底气并不是很足。 江荩诚带着一旅一团率先赶到了嘎拉外围,他并没有马上发动大的进攻,而是命令部队构筑简易工事,观察英军阵地。只派了三营一个连,在迫击炮的掩护装模做样地攻了一下,就撤了下来。 一团背后,大量的骡马、牦牛、新军官兵牵引着重炮、加榴炮日夜兼程。嘎拉是一个比较坚固的堡垒,不是迫击炮就可以对付的简易阵地。所以,前方需要大炮,155mm的老式榴弹炮(缴获英军的重炮)和105mm的加榴炮,是攻坚作战的主力。 龙剑铭的指挥部到达南尼寺以后就不再南下了。包围圈中两个团的英军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有周昆的四旅和江荩诚的加强一旅一团,配属着重炮兵,战斗将没有任何的悬念!缴获的英军大炮有的是炮弹,新军两门加榴炮的炮弹也不打算费神地运回四川…… “上校!很高兴您能恢复健康。”南尼寺下的野战医院里,龙剑铭走进了一座特别的帐篷,里面赫然是所谓的大英帝国西藏边境事务长官兼侵略军副总指挥荣赫鹏。 龙剑铭流利的美式英语唤醒了荣赫鹏,不过,这个家伙却背对着龙剑铭一声不吭。英国军人的颜面,英国绅士的体面,在现在的荣赫鹏心里,是最需要保守的!这,成了他在心理上不至于崩溃的防线。成为战俘,成为一向弱小的中国军队的战俘,这对于上校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事实。在荣赫鹏惶恐的心里,正想着自己的命运,一个中国军队手中战俘的命运。他还想到了麦克马洪和寇松。对准将,他是又恨又愧,恨麦克马洪没有果断地听从自己的建议,在去年10月就快速地进军;愧的是自己手里掌握了三个团的兵力,竟然连一天也没顶到,就兵败如山倒……还有寇松,这个老同学老校友,对英军被全歼的事实,会承担起什么样的责任?也许,英国政府会让寇松体面的辞职吧?也许,寇松可以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在离职之前照顾一下自己在印度的家眷吧?不,不要想这些,还是想想中国人到这里来的意图。他是来羞辱我的?羞辱一个英军的上校,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上校,我知道您醒着。我的事情很多,今天我来看望您,是想告诉您一句话,中英两国人民都需要和平,真正的和平谈判就会展开,您,距离回家的日子并不遥远。好了,我走了!”龙剑铭能体会这个侵略军头子的心境,历史上的荣赫鹏是多么的骄傲啊!带领8000英军就打进了西藏,逼迫西藏噶厦政府签署了屈辱的条约,还直接导致了《中英北京条约》的签定。这个帝国主义者的命运,却因为龙剑铭的到来发生了惊天大逆转!从趾高气扬的胜利者变成精神萎靡的阶下囚……英国政府会花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这些侵略者呢? 龙剑铭快步走了出去,门口看守的警卫连士兵连忙举手敬礼。现在的新军上下,西藏大地上,谁不佩服咱年轻的督办呐?!在新军里面,带领大家打败英军的龙剑铭恍然已经成为神一样的存在了!这,在每个新军士兵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很多事情也在到处流传着,特别是在野战医院这个地方。比如:司徒小姐给大家带来了多少慰劳品?比如:珍妮小姐是如何把受伤的冯戡团长从火线上救下来的。比如:德龄夫人和司徒小姐是如何帮助野战医院照顾伤员的?太多了,说不完……反正,这些东西和胜利,都是龙督办带来的! “冯戡那里我不去了,说只是擦伤头皮和脑震荡,等他好了来见我,这家伙是不太像话,冷他一下也好!这种风气绝对不能长!”龙剑铭边走边大声地说着,其实他清楚,刚才自己经过的帐篷里面就躺着冯戡。对这个骁勇的团长,龙剑铭是喜欢的!要不是冯戡改变预定命令,峡谷口一战还要拖延不少时间。看来,黏字诀被这家伙吃透了! “是,不去冯戡那家伙那里。”李义安心情很轻松了,他早来看过冯戡,这个时候也是故意气一气帐篷里那家伙。 “现在就看泽登那里了,明天发起对嘎拉的攻击没问题吧?”龙剑铭能够想像到泽登部队在两面夹击下的艰苦,可就想像不到泽登硬是用一个营以及一半的火力就撑了下来。 “从目前来看,我军的战术素养比英军要好,火力配置上也占有绝对的优势,泽登他们,再坚守个三天应该没有问题。马守禄那家伙,就你那护兵,被刘大柱顶替那个,硬是带着两个连就把英军两个营的反冲锋打了下去,还抓了那不说话的宝贝。说真的,老提督的两个孙子真不赖!”李义安一边说着,一边联想着。手里有了经过实战检验的两个多旅,特别是有经验的炮兵和步炮协同作战的范例以后,回到成都和谭少白、鲍继业、刘亮的部队一整编,那四川新军可就真正成为世界强军了!呸!现在不就是吗? “参谋长,我得请个假,指挥部的事情就你做主好了,王坤去嘎拉了,你就多累点。啊!”龙剑铭脚都要跨出野战医院了,才想起自己还应该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准了!放假3天,你好安排!”李义安促狭地“批准”了督办的请假,人家去见家属,嘿嘿,能不准吗? 第77节 浴血雪域十 还没有等龙剑铭找到自己的女人,从北边就来了一大群喇嘛和藏军,簇拥着噶厦的代表洛桑坚赞来野战医院慰问伤员。经幡、三角旗迎风招展,法螺、长号呜呜鸣响,加上护卫藏军骑兵的马蹄声,这些落在龙剑铭的眼里,还真有电视里将军出征时候的派头,想想自己誓师出征到西藏时那寒酸样,汗颜呐! 洛桑坚赞是昨天一早接到战报的,捷报啊!四川新军真个是厉害,用不到4000的伤亡代价歼灭了英军5000多人,实践了龙剑铭在接受藏军指挥权时的承诺,也表现出皇家公主独具慧眼,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噶厦都应该到前线慰劳一下新军。所以,在通报拉萨和日喀则的两位大活佛以后,慰劳团就牵牛带羊南下江孜。 闻讯折回的李义安向龙剑铭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那意思就是:碰都碰上了,你的小心思就放一边去吧! “去请格格,我们在营门口迎候。”龙剑铭带着一脸苦笑吩咐着刘大柱。事情到了眼前还能怎么样?看来,属于自己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督办,我猜噶厦这次来目的并不单单是为劳军吧,也许……”李义安凑近龙剑铭小声的说着,这样私底下议论噶厦,落在藏族战士的耳朵里可不大好。 “为藏军的装备训练而来!这次,咱们新军给噶厦的震动太大,这样,英军的装备我们反正也用不了,和谈也不可能返还英军这些东西,就给藏军好了,不过,我可有条件,两个!一,格桑我得带走;二,留一个团在江孜。这个我们心里有数,见机行事吧。”龙剑铭的鬼主意立马就在脑海里产生了。他对格桑的欣赏丝毫不亚于泽登,这个人是必须带到成都好好栽培一下的,以后西藏无论在政治上走向哪条路,驻军是必须要的,满清的三个营驻军太腐朽,用都不敢用,还是新军在这里保险一点。 “那,战后就编组一个山地团,不,混成团。山地兵两个营,骑兵一个营,炮兵一个大队,辎重和工兵一个营。督办,你看怎么样?”李义安马上拿出了驻军方案,这个问题,在总攻发起之后,眼看胜利在望的参谋长就开始考虑了,哪里有流血打仗,胜利以后一拍屁股就走人的说法?不是那龙剑铭在美国刮地皮时的风格啊! “那就泽登留下,但愿这小子在南边还活蹦乱跳的,啊呸,我这,晦气!”龙剑铭始终有些担心南下纵队,毕竟是远离主力作战,音讯不通,怎么能让人不时时牵挂着呢?“噶厦这次来,还有个目的,我想由你陪同洛桑坚赞会见荣赫鹏去,我看那洋鬼子就有气,奶奶的,当了俘虏还那么倔!” “格格来了,走吧。警卫连,列队迎接!”李义安拉了一把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督办,有时候还真他妈觉得这督办象个毛头小子。(其实,参谋长大人也是个毛头小子。) …… 南下纵队,帕里宗政府高地。 南坡,成了中英两国军队的死战之地,北崖的英军因为地形的限制铺展不开,在遭受重创以后缩了回去,把麦克马洪准将的命令全当成了耳旁风。只是偶尔发炮表示一下而已。原因很简单,英军山炮的炮弹并不充足,而一个团的兵力在帕里宗高地的北崖又实在是浪费,所以,指挥官又调回一个营的兵力,去协助嘎拉的守备。主攻帕里宗政府高地的任务,就落到英军本土旅三团的肩膀上。 琼斯上校把辎重部队都用上来,以抵消两天来巨大的兵员消耗,一边把电报打到了西姆拉和孟买,希望从印度调集更多的兵力和大炮;一边连番地组织三团和辎重部队冲击帕里宗政府高地。 新军南下纵队二营长张进贤把泽登拉到了东坡下,他的一肚子气非得要发泄一下了。一营部队在伤亡五分之三后,还牢牢地钉在高地上,靠着一个多连的兵力,对抗着英军每次两个连以上的冲锋。而二营却象没事人一样,最多是晚上去协助修复阵地的时候能上去逛一逛,其他时间就在那里看着俘虏磨牙…… “司令,你也太偏心了点!我老张是汉族,不假,那刘彝也是彝族嘛,怎么就不让我上呢?看看一营下来的兄弟们,咱二营肚子都快憋炸了!今天上去,行不行?司令,你得给个准话!”张进贤的炮弹可统统打了出来,这样下去,自己在二营的官兵们面前没面子啊!人家会说:就你主官不行,才捞不到好差使,把全营都拖累了!要说,二营可跟一营一样啊,都是老一团出来的,战斗力完全一般齐! 泽登哪里不明白张进贤的心思呢?所以做出了认真听取意见的架势,点着头含糊的应答着,把张进贤急得连狠话绝话都快逼出来了。而事实上,泽登正在考虑用二营打南坡英军三团一个反突击的。 “司令老爷,哎哟,你说个话行不行?奶奶的,你再不说话,我带着二营的弟兄们上去,把刘彝那家伙架下来强行接收阵地!”张进贤见泽登就是不说话,真的蹦了句狠话出来。 “好!有这劲头就好!”泽登这个时候才卖足了关子。“不用去动刘彝,我估摸着,等会,不出20分钟,南坡的鬼子又要进攻了,刘彝能打退他们,你的任务!记住,你的任务是组织一个连的兵力,趁着鬼子退下去,组织一次反冲锋,一定要狠,把英军的阵脚全部打烂,怎么做你自己斟酌一下,也要见机行事。不过,不可追太远,不能贪功!” “你奶奶的,害我吼这么久啊!”张进贤一听乐了,这可是一等一的肥差使,贴着英军溃兵打,那可是伤亡小、收获大的门道。一高兴,直接给了泽登一拳,仿佛现在还是在老营长冯戡手下当连长时候一般,那时候,跟泽登、刘彝磨牙打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去组织部队。” 张进贤屁颠屁颠乐呵呵地招呼二营去了。 他可没那么死脑筋,一个连?去去去!老子用两个连轮番冲击,非打到鬼子炮兵阵地不可!不过七拐八绕的五里地吗?不算过分,真的不算过分! 张进贤在路上是这么想的,可是一到营里编组部队的时候,又把尺度不自觉地放大了一点。 看看,全营的轻机枪都调用了,每个机枪手和副射手身上都缠满了弹链,每个步枪手都带了5个手榴弹,手枪也准备了三个弹匣,其他东西,一律轻装!老子山地部队的人,跟英国佬要在峡谷里比赛跑,比火力!嘿嘿,乐子真他妈的大!不行,迫击炮得带两门,四个炮组两门炮,对!就这样…… 不出泽登所料,张进贤这边刚编组好部队拉到东坡下待命,英国人的山炮炮弹就落到了高地平台上。 听着高地上打的稀里哗啦好不热闹,这边张进贤把突击队班以上的头头都召集起来。 “都听好,一冲锋就别他妈回头找老子,各人联系好自己的部队,只管冲,没听见哨子响就不要回头,老子要鬼子的大炮统统瞎火,你们听听!狗日的打得多欢实,今天不把狗日的卵子挤出来,你们都他妈的回去抱婆娘去!别在新军混了!知道不!?”张进贤的作战计划和战前动员都很简单,不过脏话可是满天飞。不过在头上打成一锅粥,自己憋了好几天的情况下,这些脏话可比什么语录、名言之类更鼓舞士气! “听到了!把鬼子卵子挤出来。”班排连长们个个脸膛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英军在炮火的掩护下一度逼近了南坡的一营3连机炮排的阵地,在泽登亲自的校射和指挥下,东坡上的迫击炮一排齐射又把英军打得人仰马翻,纷纷溃退下去。 “哔哔”的哨子声响了起来,张进贤操起了一挺轻机枪,左手一挥,带着突击队就呐喊着冲了出去,照着眼前的土黄色就是一通猛扫,手后的机枪打得象刮风一样。 阵列已经混乱,建制不全、士气低下的英军哪里经得住中国军队这支火力强大的生力军的猛冲?机灵的连忙回头就跑,边跑边把手里的东西、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些多余的物事现在可真是累赘了!还有点斗志的胡乱开了一枪,还没等拉动枪栓顶上第2发子弹,中国突击队手里的机枪就喷吐出密集的子弹,把英军打成了马蜂窝。 前线的英军指挥官一看不妙,灰绿色的身影就追着土黄色的身影猛跑着,距离不过就两三米远,狡猾的中国人对已经丢弃武器的英军溃兵手下留情,只是呼喝着驱赶那些可怜虫往南跑…… 用马克辛打吧,首先遭殃的是溃退下来的英军,狭窄的地形使得这些人逐渐涌成了一团,把后面的中国军队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不开枪吧,那些溃兵会冲散阵地,尾随的中国军队也会趁机冲上来! 打还是不打?战场上哪里有时间给指挥官踌躇不定,胡思乱想的!?英军掩护攻击的机枪阵地瞬间就挨了几颗手榴弹,指挥官连同几个机枪手被炸的东倒西歪,幸存的忙拔腿就跑。 琼斯上校在望远镜里发现了这样的情况,这,可是部队大崩溃的前兆啊! “命令预备队,上刺刀接应攻击部队撤下来!”琼斯立马下了唯一能下的命令,这个关头上,只有靠白刃战才能减缓中国人的攻击势头,争取时间整理部队,建立防御阵线。不过上校很明白,这样一来,就不是本土旅三团进攻帕里宗了,而是在这峡谷上建立防线,提防中国人南下亚东,甚至锡金…… 英军溃退下来的攻击部队早就是疲惫不堪的了,艰苦的攻击战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在高原上,可没有什么为求生而爆发潜力的说法,没力气就是没力气,就只能停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哈气,补充体内过分消耗的氧分…… 张进贤依然是一马当先,那些抱着头坐地上的英军不是他的目标,手上机枪短促地打着点射,身边的官兵们也操着机枪,把子弹倾泻到任何出现抵抗迹象的地方。几天来,二营可是养足了精神憋足了气,难得有这样的出气机会,哪里能给英国鬼子喘气时间组织防御?! 一大群端着刺刀的英军迎了上来,这个时候可就照顾不上那些丢弃武器的溃兵了,一起打!枪口喷射地火焰,机匣口的弹链震动得哗哗作响,抛出的弹壳向着右边四下飞散!英军预备队鼓足了白刃战的勇气冲了上来,哪里想到迎头就挨了一记重拳,在前排纷纷中弹倒地之后,后排的英军一声鬼叫,合着溃兵转头就跑,有的甚至直接就把手里的枪举过了头顶,等着中国突击队经过自己身边的时间挨上重重的一脚…… 琼斯这下才放弃了固守的打算,手里两个营的兵力就这样溃散下来,再也没有可用兵力的上校,忙招呼着护卫牵过马来,向南狂奔!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本土旅三团需要用空间换取时间,到亚东去吧,在那里收拾残兵,重新组织防线。去亚东吧,给总督和中将先生发电报求援!峡谷里的准将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实际上,此时的英军驻印度本土旅三团已经不存在了,除了一些辎重勤杂部队、骑兵部队和早些时候送回亚东的伤员以外,1500人的三团在帕里宗南坡一战中,被区区两个营的中国南下纵队在防守战中消耗,在反击战中消灭、俘虏个精光! 张进贤可过足了瘾!因为反击的时机拿捏的很好,突击队的伤亡可以用轻微来表示,13人阵亡,20多人受伤,战果确是:击毙英军140多人,俘虏1200多人,山炮18门,马克辛机枪和步枪1000多支…… 南坡的战斗一结束,就代表着英军侵藏部队的末日即将来临。锡金到亚东到帕里宗200公里范围内,英国人没有一支可以马上调动的成建制部队。在岗巴的一个团,最快也要花两天时间才能赶到亚东,在更远的印度,还有一个多旅的部队,即使马上调动,也要等四天才能到达亚东…… 而此时,嘎拉一线,中国军队的炮兵已经校准了目标!加榴炮、榴弹炮、山炮、迫击炮大大小小两百多门,正准备着进行一场炮兵攻坚实弹训练! 第78节 俘虏麦克马洪 峡谷中的村落、寺庙、碉楼都建在险要的位置上,就好像帕里宗政府建在高地一样。嘎拉这个原本是小村落发展起来的堡垒,也是用石块和巨大的圆木构筑的坚固堡垒。英军居高临下俯视着峡谷通道,其机枪火力覆盖范围足足有800多米长,这么长的距离对任何攻击者来说,都将是畏途。 经过英军兵站部队和一团的修砌整理,再配置上了适当火力的嘎拉,在麦克马洪准将眼里,也能算做是一个半要塞化的堡垒了。南尼寺战场上,准将见识过了中国军队的奇怪突击打法,而现在,足以让准将安心的是,那种打法在占据了地利的英军面前,将无法施展了! 英军本土旅部队可不是廓尔喀、锡克部队,几乎每个连都有一到两挺马克辛,虽然重炮在峡谷口一战丧失怠尽,但是两个连16门山炮,还是足够封锁住南来北往的峡谷通道!也许,在这里坚守到南线部队打通帕里宗,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准将不敢想像把自己手里的这团人马开出堡垒与中国军队打对攻,那样的战术,廓尔喀人是擅长的,但是事实证明,廓尔喀人都不是中国人的对手。总的来说,准将阁下在惶恐中稍微安下心来,对自己的龟壳战术渐渐地恢复了信心。 战争,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作为前线的新军最高级军官,周昆和江荩诚也没有指望英军发挥他们祖先的骑士精神,开出堡垒来与新军决一死战。你要躲在乌龟壳里?好办!砸开乌龟壳就行了啊! “可以了,让咱们的部队在观看焰火表演中取得胜利吧。”江荩诚这个一旅参谋长兼一团团长现在成了周昆的搭档。 “你说行就行,给我望远镜,杨参谋!干!”周昆边说边取过望远镜,神态是非常的轻松惬意。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只是要掌握一下炮击时间,督办说了,英国人都是谈判时候的宝贝,多留一点……唉!那炮弹又不长眼睛,听天由命吧英国人! “放!” 一个个炮兵阵地上,炮长用力地挥下了手中的小旗。惊天动地的大炮怒吼响彻云霄,把几里外的雪山都震动了,一场场小规模的雪崩在炮击中发生着。一发发炮弹准确地落到嘎拉堡垒的大小工事上,两门加榴炮成为炮击中的当然王者,105mm的口径虽然比缴获的155榴弹炮小了不少,但是长身管全装药赋予的低伸弹道,近乎直射的方式,加上延时穿甲弹爆破弹、穿甲燃烧弹、榴霰弹等各弹种的配合使用,把当前的目标一个个精确地摧毁。炮兵们打起了性子,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紧张地忙碌着,他们其实知道,现在,无非就是成都兵工厂弹药分厂的产品大测试! 一座座石砌的堡垒从中间轰散开来,在穿甲爆破弹的面前,这些并不牢固的工事完全就是豆腐渣工程的样板。一个个工事在剧烈的燃烧着,掺有镁铝粉的阿芒拿装药,把高达3000摄氏度的高温降临在英军阵地上,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化为灰烬。榴霰弹则迸飞着预制破片和子弹,将成千上万的小钢珠打进血肉之躯,吞噬着英军本土旅官兵的生命。 因果循环啊!从1840年起,一直是英军在用先进的武器肆意蹂躏中国人的尊严,今天,在盛行佛教的西藏高原上,佛祖用因果报应的教义在宣示着,在发泄着长久以来积累在他老人家早已跳出轮回,不食人间烟火的躯体中的怨气…… 英军的火炮还没有还击就被摧毁了,区区一个嘎拉堡垒在中国炮兵的轮番打击下,几乎地表上的每寸土地都挨了一遍炸。 英军死伤惨重,一个多团的部队蜷缩在小小的地域里,在如此规模的炮击下,能有什么样的后果?白旗,不!白裤衩在不断的出现!就算是英军精锐的本土旅部队,也从没有过这样恐怖的经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强大的冲击波和尖啸的弹片,炙烈的火花和四处散落着断肢断体…….这些,已经足够摧毁人们坚强的神经,在自认为坚固的堡垒一个个炸开花以后,英军终于丧失了最后的希望和抵抗的勇气。能够挺过半个小时不间断炮击的英军官兵,已经向他们的国家表示了足够多的忠诚…… 四旅的步兵用散步的方式进入嘎拉的残墙断壁,从一堆石块中拖出了被炮弹震昏的麦克马洪准将先生,幸运的是,这位先生只是被震晕而已。 一旅部队以一团三营为主力急速南下,直奔帕里宗与泽登部队会歼英军二团。没有什么激烈的战斗,自知无望的英军在胡乱地开了几枪以后就明智地选择了投降。泽登随即被任命为一团团长,率部南下亚东…… 西姆拉的总督府里,寇松接到了琼斯上校的电报。内容很简单:中国军队于1904年5月15日出现在亚东,英军部队已经全部撤回锡金境内。西藏噶厦政府的代表在亚东要求英军商谈战后处置事宜。很明显,数天来没有音讯的麦克马洪和荣赫鹏完了,整整一个师的英军完了,总督先生的个人前途完了,大英帝国的西藏政策完了! 一瞬间,寇松这位风度翩翩的印度总督就苍老了10多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四川新军能把英军1万7千多人的部队全歼?他想不明白,到底麦克马洪和荣赫鹏在西藏遭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必须马上向英国政府汇报,马上取得与西藏方面,驻华公使方面的联系,处理善后事宜。至于,政府是否应该采取报复措施,那,就不是寇松能管的事情了。他已经决定电报引咎辞职。 直到英国驻华公使萨道义把要求谈判解决西藏问题的照会发到了奕劻手里时,北京朝廷才得到了四川新军在西藏抗英胜利的消息。不是西藏方面和四川新军方面没及时汇报,而是千里快骑实在赶不上英国人的电报! “老佛爷!老佛爷!恭喜老佛爷!大喜大喜!”拿着照会的奕劻立马跑到了颐和园,不待门口的太监通报完毕。也不等慈禧宣招,就跌跌幢幢地扑到慈禧跟前。自从朝廷默许龙剑铭率军进藏,又颁旨劳军后,朝廷上下可是一直在提心吊胆着过日子,生怕一不小心噩耗传来被自己给撞上……今天奕劻可是撞了大运了,一惯高高在上的英国驻华公使萨道义居然把照会必恭必敬地交到了庆亲王爷的手上,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庆亲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慈禧皱了下眉,训斥了一下老而不尊的王爷。 “老佛爷,大喜!英国人服软了!咱大清朝开天辟地头一遭啊!英国驻华公使萨道义的照会,要求召开和平谈判解决西藏军事问题。”奕劻大喜了半天才把事情说了囫囵。 “这么说,西藏那边龙小子打赢了?”慈禧这下听明白了,心头一直吊着石头落了下来,自然也不好再去责怪老王爷失礼违制(外臣不得宣招不准擅自进入后宫)的事情了,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眼看着70寿诞就要到了,这事情可平添了不少喜气啊!也可以堵一下民间沸腾的怨气,怎么着,咱大清在东北宣布中立,可在西藏打了胜仗啊!要不英国人怎么平白来个要求和谈的照会呢?前些天唐绍仪可是连公使人都见不着的啊…… 还没等奕劻开口,外面就来了个太监,扎马磕头后道:“老佛爷,大喜了,军机处刚接到西藏来的捷报!” “奕劻,你念一念。”慈禧抬手示意那太监退了下去。看来,喜事真的落实了! “臣裕刚奏报:四川新军会同藏军在江孜乃宁寺大捷!歼灭英军5000余人,江孜解围!龙剑铭督办额附正在组织新的攻势,力图将侵藏英军余部全歼于帕里宗至康马宗一线。此战四川新军官兵上下齐心,奋勇杀敌,夺得首功……”奕劻眉飞色舞地念着,不是裕刚这个老粗的文笔有多好,而是里面的内容确实可读,怕英国人怕了这么多年,这次总算可以伸伸腰了。 “好了!不要念了!”慈禧刚开始还满脸的笑意,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心情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为别的,那英国人是好惹的吗?就算那龙小子能抓住几个战俘,万一英国人一耍狠,不管战俘的性命大举进兵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慈禧的脚底就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凉意。 奕劻愣了半天也醒悟过来,可不是吗?那英国公使莫不是笑里藏刀,使的是缓兵之计?这边说和谈,那边就调兵遣将来打,哎哟!这如何是好啊!莫不成又来个八国联军,这次,可就没有端郡王顶缸送死了。搞不好,英国人要自己的脑袋去谢罪呐! “老佛爷,要不宣众军机和外务尚书、侍郎来,商量个妥善的法子?”旁边的李莲英见场面冷了下来,忙出声帮奕劻支吾了一下。 慈禧想了想,道:“用不着,先让唐绍仪陪英国公使谈着,给裕刚下旨,龙剑铭即刻返回北京。” 慈禧的想法是做了两手的准备,让唐绍仪先跟英国人蘑菇着,看看英国人的具体态度,这边把龙剑铭弄到北京来再说。如果英国人要来硬的,那就把龙剑铭推出去,如果英国人真的服了软,那正好了!给这个混小子加官进爵,也好给百姓一个交代。至于捷报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不就是个请功的折子么。 还没等北京这边的快骑出城门,西藏的报捷快骑又接二连三地进了城,骑士们一进城就高喊着“西藏捷报!”,把路边的人咋呼的、欢喜的是彩声四起,一个捷报还没什么,两个、三个连续地来,再迟钝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真他娘的是捷报了!不是当官的胡诌!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城里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唐绍仪与英国公使谈了一回就立马回奏慈禧,加上南尼寺大捷,俘虏英国西藏边境事务行政长官荣赫鹏;加上嘎拉大捷,生擒英军司令官麦克马洪……这些消息和唐绍仪的试探情况完全吻合起来,这才让慈禧等人得到了一个准确的判断:真的打赢了!抓的俘虏不是几个,而是从将军以下的一万多人! 这一下,慈禧的胆子大了起来,谁不知道英国是纸老虎?打痛了就不敢吭气的……谁不知道象英国那样的“民主”国家最重视战俘的问题,有1万多战俘在手里就不怕英国人动粗! 所以,唐绍仪也开始拿起了架子。拖!拖到龙剑铭回京把情况搞清楚以后再说! 朝廷这边把主意一打定,对四川新军的犒赏办法也就很快拟了出来,兵部侍郎铁良成为钦差大臣,亲赴西藏犒赏三军(四川新军、旧军、藏军),抚慰藏边。 报纸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从《京华时报》开始,一瞬间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中国人都知道中国军队在西藏打了大胜仗!一时间是全国振奋,锣鼓喧天,焰火鞭炮彻夜不停。在四川、湖北、两广等地,老百姓更是涌到了新军营地,真是有啥送啥,实在没东西就送家里的香火苗!干啥?当新军呗!没听说吗?当兵要当光头兵,嫁女要嫁教导旅…… 中国,在举国欢腾。而在地球另一面的英国,则陷入了忙乱和死寂当中。战败的消息在封锁一段时间后,还是被印度那边的报纸捅了出来,很快就经过埃及等地传到了伦敦,使得政府不得不把台柱子---英国国王请了出来,承认英军在西藏与中国军队发生了小规模的接触,英军受挫。 英国也是举国沸腾,指责政府乱启战端的;趁机倒阁的;叫嚣着要大规模报复的;推卸责任或者引咎辞职的各种消息、各种丑态全部暴露出来。不过,英国政府还是理智的,刚经历了布尔战争还没有恢复元气的英国,在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扩大战端,何况,有大量的战俘落到中国方面……利用本身的实力和和平谈判这个武器,先把战俘问题解决了才是关要的事情。 国际社会也是一片混乱。法国人首先站出来说了一番模棱两可的话。对日俄战争英国人完全站在日本背后,法国人是有意见的,对非洲的殖民地分配计划,法国人对英国的态度是有微词的;至于考不考虑组织联军报复的问题,法国人是绝对不会首先提出来的,因为从美国有消息传来:美联集团正打算向法国军方提供更新型号的速射炮…… 美国人的态度要明朗一些,他们忧心忡忡,悲天悯人地说:日俄战争已经是人类社会的悲剧了,希望在太平洋的西岸,不要再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同时,耿直的美国人又换了种口气:美国一贯倡导在中国实行门户开放,而政府的全权特使,新任美国国务卿伊莱修.鲁特将于6月初赴上海考察! 德国人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皇帝陛下在私底下打了个电报给表亲,表示对被俘英军官兵的健康和生命安全严重关切。 日本和俄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兴趣,两国的陆军正在展开生死较量----5月4日,日本奥保巩大将指挥的第二军在旅顺口北方60公里处的貔子窝登陆,未遭遇俄国舰队和陆军的任何抵抗。5月5日,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乘坐华丽的列车从旅顺仓皇北上,逃往奉天。5月7日,奥保巩的军队南下占领了狭窄的金州地峡,旅顺口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因此,两国在憋足劲较量的同时,回头说了句:你们看着办。 不过,在莫斯科的尼古拉可也没闲着,指派外交部联络西藏的大活佛,想趁机扩大俄国在西藏的影响力……而日本,则巴望着美联提供的军火早日到港…… 而事实是,无论是英国的盟友还是潜在的敌人,都非常愿意看到英军在西藏的军事行动受挫!唯一对这种不幸事件表示出同情的日本,已经陷入与俄国的全面战争中无暇分身。印度,不,亚洲!英国在这里的陆军主力已经损失了大半;而海军,只有在威海、香港两地的10余艘炮舰、巡防舰和巡洋舰,1904年,英国海军还没有一艘主力战舰派遣往远东。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英国都不适合马上扩大战端!由寇松、荣赫鹏两人一手挑起的战事并没有纳入英国政府的规划,因此,在西藏战败的事件,使得政府陷入了长时间的慌乱状态。一会儿是强扣下阿姆斯特朗船厂为中国海军建造的军舰,一会儿又声称中英两国将保持持续的友好,对西藏事件,解释为印度地方与西藏地方的普通武装冲突…… 同时,积极的外交谈判在秘密的进行。而更多的军事间谍,也从英国、德国、法国出发,去揭开英军被落后的西藏土军战胜的幕后秘密…… 第1节 驻军西藏 中英两国很快就达成了某种默契,有关西藏战事的报道很快就从报纸上消失了,让两国老百姓宛如做了场梦一般。而战争的详细情节,英国方面不知道,中国满清政府也不知道,甚至西藏噶厦政府也不太清楚。交战双方的官兵,一方在俘虏营里,一方还在遥远而几乎与世隔绝的西藏。横亘在各国军方的谜团暂时还不能得到解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英军战败,正在谋求和谈。 泽登和刘彝快马加鞭地从亚东往拉萨赶,而张进贤则成为亚东一线的最高军事长官,待藏军接防以后,才能从亚东口岸撤兵。 “团长,前面好像就是南尼寺,怎么那么多人?是不是大家都去参观活捉荣赫鹏的遗迹呢?”刘彝举着马鞭问道。 “不是,肯定不是,你看,他们拿着哈达和经轮,是祭奠人的,是谁能让这么多人来祭奠?走,过去看看!”泽登减缓了马速,溜达着小跑过去。 “嗨!老阿爸,你们这是祭奠谁呢?”泽登跳下马来,把缰绳递给了后面的卫兵。他拉住一个泪流满面的老人问道。 “我来祭奠高原的雄鹰们,祭奠藏族的贡布勇士,祭奠雪豹阿达尼玛扎巴。看看吧,这些人都是来祭奠他们的,还有活佛来唱经,还有扎林代本、格桑队长来供奉梅朵宝刀……”老人显得很悲伤却又在语气中透露着自豪,仿佛贡布的勇士们就是自己的亲子侄一般。 “阿达尼玛扎巴?梅朵?!林芝贡布的阿达尼玛扎巴?是吗?老阿爸?!”泽登陡然一惊,他在心里希望得到老人的证实,又真切地希望,老人说错了,不是真的!与阿达尼玛扎巴在昌都总管府的比武,和雪豹长达8年的亲密交往…….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连老人抽咽的回话也没有听清楚。藏族的第一勇士阿达尼玛扎巴会死?不。没有人可以战胜他!不可能,不可能。 藏民、藏军和喇嘛们看着一个穿着四川新军制服的高大青年排开了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南尼寺大殿。没有人去呵斥这个莽撞的青年,如今,在西藏人民的眼睛里,四川新军就是恩人…… 释迦牟尼的金身佛像下面,供奉着一把有着精美纹饰的直刀,泽登一眼就从刀鞘镶嵌的三颗玛瑙上认出,这,的确是阿达尼玛扎巴从不离身的梅朵宝刀! “阿达尼玛扎巴大哥,泽登来了!”泽登悲悼地嚎啕了一声,扑通一下跪在梅朵刀前,事实击碎了刚才还抱着的一丝侥幸。阿达尼玛扎巴真的去了,孤独的梅朵就是证明! 刘彝诧异地跟着泽登走了进来,在喇嘛们的注视下他觉得有点不自在,泽登用藏语说的话他又不明白,只知道泽登这家伙在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泽登,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至于嘛?”刘彝一把想把泽登拉起来,可是没有拉动,泽登还是保持着虔诚的姿势跪在石板上。 “刘彝,阿达尼玛扎巴死了,草原的雄鹰,雪山的豹子阿达尼玛扎巴死了,他的梅朵就在上面。”泽登收拾了情绪,缓缓地给刘彝解释着,那神情,仿佛阿达尼玛扎巴就在眼前,而泽登正在介绍刘彝和他认识一般。 “啊!?”刘彝在一路上还跟泽登说着,现在打完了仗,一定得去拜识一下藏族第一勇士阿达尼玛扎巴,可、可现在,居然是这种情况!带着对阿达尼玛扎巴的慕名崇敬,刘彝也跪了下来,按照彝族的礼节磕着头。 喇嘛、藏军和藏民们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原来莽撞的军人就是泽登,那个率领新军截断英军退路的泽登!草原的又一个英雄!人们纷纷围拢来,陪着泽登和刘彝,磕头的磕头,念经的念经,祈祷的祈祷…… 半晌,泽登和刘彝才发现身后有了这么一大群人,想要转身拔腿出去都不可能。 格桑和扎林站了起来,作为藏族的军人,他们对新军是无比的佩服,对新军中的藏族军官泽登,感觉是无比的亲切。格桑已经得到江孜总管的通知,将代表两万藏军去四川新军效力学习。 “泽登团长,我是格桑,是阿达尼玛扎巴的兄弟!”格桑的心里,无论是泽登还是阿达尼玛扎巴,都是骨肉兄弟,都是藏族的雄鹰,一等一的好汉! “泽登,我要去新军!” “泽登,收下我们吧!” 一时间,精壮的藏族汉子们都发出了请求,现在的高原上,谁不知道四川新军四战连胜的战绩,谁不知道一万多英军成了四川新军的俘虏。曾经,人们是带着恐惧、愤怒和几分无可奈何的心理与英军战斗,而四川新军在用铁的事实告诉藏族人,只有新军可以保护西藏的安宁!而新军,也是藏族人的军队! 扎林是洛桑坚赞与新军参谋长李义安议定的三个新藏军代本之一,他的部下,将全面接受英军的武器装备,接受四川新军留驻在江孜的独立团(泽登的团)的训练和作战指挥。在这里碰见泽登,是他既意外又高兴的事情,当然,还有对阿达尼玛扎巴离去的悲伤。 泽登怎么敢答应这么多热切的请求呢?他只接到督办要他马上返回指挥部接受新任务的命令,所以,他不能也不敢把这么多的藏族青壮带回新军。上高原之前,督办可就三令五申过的,而且泽登本人也知道藏族高层和活佛们对藏军的事情看得很重! “兄弟们,我泽登本身就是藏族人,但是,我也是新军的军官,是军人,军人就要服从命令。现在,督办没有给我这个权力,所以我暂时不能答复你们,但是,我会把你们的要求转告督办和噶厦,让大人们来裁决吧!”泽登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几句推辞的话,说这些话泽登可不在行,在他的心里,巴不得把这些精悍的藏族兄弟招进新军呢! 德拉龙庆,新军总指挥部。 四川新军几乎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参加的战后检讨会正在召开。在这些军官里面,除了赵尔陆和几个老武备出身的军官以外,其他都是一崭齐的23、4岁,最小的马守禄才刚满20。不过,他们的总头头,也不过是个25岁的青年人。因此,会场的气氛充满朝气和活力。 “此次西藏作战,合计击毙英军2100余人,俘虏14339人,缴获了大量的军械物资,基本完成了全歼敌军的任务,达成了督办的战略构想。我军牺牲771人,重伤340人,轻伤2000多人。从这点来看,整个战役是成功的,充分显示了四川新军强大的战斗力。”王坤的总结报告显得重量不够,甚至有点敷衍了事的意味,在他看来,这些战绩已经是历史了,值不得去夸耀,这种局部的战争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还是等到与列强的全面大战以后,再夸耀战绩也不迟。 李义安站了起来,打开手上的文件夹,他的角色是宣读命令。“命令,” 哗啦一声,全体军官都站起立正,眼睛里闪着炯炯的光芒,谁也不知道今天会宣读什么命令。 “任命泽登为四川新军教导旅西藏独立团团长兼西藏新军训练总办,张进贤为参谋长,驻守江孜,并训练西藏新军。辎重部队长尹昌衡为四川新军西藏留守处总办。一旅旅长赵尔陆,四旅旅长周昆,各率本部,逐次撤回四川,接受整编。总部直属部队,按照撤军计划,顺序回川。” 李义安宣读完命令,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把位置留给了龙剑铭。 “坐下。轻松点,打了胜仗是该轻松一下,不过!有个问题我可要说清楚,这次战役,总的来说是好的,但是暴露一些问题不得不引起我们的重视!某些旅团级主官,擅离职守,跑到一线去当冲锋队长,我不知道是该表扬他的勇敢呢,还是批评他的鲁莽!不过,这个人还是能够见机行事,为尽早结束战斗出了力,所以功过相抵,我就不点名了!(靠!这还不叫点名?)以后再发生此类事件,不管是谁,一律就地解职,自己抱铺盖卷去禁闭室待三天再说!” 龙剑铭在那里不点名的点名说着,旁边不远处的冯戡可就脸上青红相间了,心里嘀咕着,你督办小老婆都跑火线上来了,咋不说说呢?说实在的,当时冯戡那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正要望前冲呢!哪知道珍妮跑了过来,硬说旅长找,而且看见冯戡头上在流血,立马就拿出美国绷带就包扎,整得跟什么似的!江荩诚那家伙最不是东西,手一摆连话都不让说就让人架了冯戡下来,还硬被摁在野战医院躺了两三天!奶奶的,抢功也不是这个抢法啊!黑,真黑! “要撤军回四川了,我们是打了胜仗的队伍,已经给藏区的百姓留下了好的印象,各位,是不是把这种印象再完善一下?我不要什么秋毫无犯,我要的是汉藏一家亲,军民一家亲,怎么做自己想辙去,不过,民族风俗和宗教的规矩要搞清楚,少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负责给任何人揩屁股,参谋长也是。强调一个事情,别以为仗就打完了,回四川这一路上的艰险大家都清楚,必须组织好,部队要少个人,我可就拿主官是问!有的物资就留西藏,尹部队长那里有清单,他负责从各部队抽调、收缴。有的人是不想留点炮弹给泽登的,奶奶的,嘎拉一战用了多少发?4000多发炮弹啊!至于吗?这个问题回头再说,各部队回去,尽快把撤军路线、方案报上来,泽登留下。散会!” 等到人稀里哗啦走完了,龙剑铭招呼着泽登坐了下来。 “你的任务很重,很关键,咱们血战一场的成果,有一半要在你的任务中体现出来。看守俘虏、收集英军情报,你要做;训练藏军,搞好跟藏军的关系,取得藏军的实际指挥权,你要做到,以后西藏有事,你就总指挥,这一点,我们跟噶厦方面已经说定了!你手下的两个营伤亡比较大,特别是二连,这些都是骨干部队,我会想办法调一些干部到你那里,至于兵员问题,你自己想办法。但是,要悄悄的,慢慢的来,不能被人抓了把柄。西藏还有些亲俄亲英的势力,现在别看他们不活动了,只要我们的主力一走,我估计马上就得闹腾起来。英国人不会甘心失败,还会用软刀子来西藏割肉,这,你要做到心中有数。”龙剑铭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交代给泽登。之所以选择泽登这个提拔速度飞快的藏族青年留下来,一方面是泽登的身份很适合,二方面是泽登的能力也让龙剑铭放心。 “是!提防英国人的软刀子,提防藏奸的捣乱,不给他们把柄。”泽登知道,自己留下来,四川新军留下这么个团来,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只有搞好团结,新军才能在西藏立足。 “刘彝我要带走,一团需要重建,刘彝是团长的好人选。不过,格桑以后我会派给你的,听说你见过格桑了?” “是,在南尼寺,我和他都是阿达尼玛扎巴的兄弟。” “格桑是条汉子,也是个聪明人,要是阿达尼玛扎巴当初听他话撤出来,这个藏族第一勇士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成为万民仰望的英雄!记住,泽登,真正的勇士需要有阿达尼玛扎巴的勇敢,也需要有格桑的智慧。汉族有句老话,匹夫之勇难称雄!” “是!” “还有个事情,你要和尹昌衡商量着办,他也是有能力的人,你可别看他年纪小,这次打胜仗,说到底尹昌衡的功劳最大!这么多炮、弹药、粮食、物资硬是按期运到了高原,没有拖前线部队一点后腿,凭这个,就可以看出他的能耐!你和他,要注意大活佛身边一个叫德尔智的人,他是个俄国间谍,今后少不了要搞风搞雨,你们看准时间,知道吗?”龙剑铭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话说到这份上,泽登还不能够感受到龙剑铭对自己的看重就不是泽登了。 第2节 新军凯旋 钦差大臣铁良还在路上慢腾腾地走着,这边龙剑铭可就没时间等他了,反正所谓的朝廷犒赏新军官兵也看不上眼,就让泽登的独立团去迎候好了!大军先后从拉萨南面的德拉龙庆出发,经过林芝,昌都返回四川。 快马把四川新军凯旋班师的消息带回到四川,引起了全川的更大震荡!当初,新军可是悄悄地进藏的,没有多少人相信四川新军能在西藏打败英军!老百姓里尽管有着义愤的情绪,更多的确是怀疑和担忧。而现在,事实就摆在了眼前,新军战胜了,班师了! 从巴塘到成都,一路上都是夹道欢迎的汉藏各族民众,绣着新军番号的青地金龙战旗,用从未有过的舒展姿态飘扬着!军心民气这样曾经虚幻的东西,在今天的四川是那么的实在。 “热烈欢迎民族精英---四川新军凯旋归来!” 这样的标语随处可见,而各地烟花鞭炮的作坊也被一抢而空,整整的半个月,随着新军部队一队队地返回,人们不知疲倦地欢迎,放炮,拿出家里的东西,硬塞进那些被高原阳光晒得黑黑的大手中……人们要表达的不仅仅是胜利后的喜悦和对新军官兵的崇敬。新政施行以来,整整一年了,农民收获了两季作物以后,更播种下由新政总务处发下的良种(李国良和苑起福在菲律宾培育的)……手里有了余粮的农民和手里攥着龙洋的工人、商人,是切实地感受到了新政带来的希望和幸福生活,而四川新军的凯旋,更把这种希望升华为民族复兴和凝聚整个四川所有百姓的强大动力!因此,到处在敲锣打鼓放鞭炮,到处在搭台唱大戏,城里、乡下的茶馆里,说书先生还把道听途说的故事编成了段子,天天对着爆满的场子翻着嘴皮子。半个月里,四川就象过年一样的热闹! 聂文青、蔡锷、杨度、方维志、郑安邦等人把风尘仆仆的龙剑铭等人迎进了翻修过的督办衙门。这里有了更大的空间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办公,更重要的是,能合理地容纳龙剑铭那“庞大”的小家庭成员。不这样做实在对不住人家几位小姐,没看见司徒美堂气冲冲地交完差回美国了吗?为啥?没看见女儿的婚事啊! 龙剑铭自己走到首座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待大家差不多就座以后,忙开始听取这半年多的四川军政工作汇报。只有把这个听了,他心里面才扎实,那时候,给留川的诸人再讲战争故事也不迟…… “先说说四川的情况,我这心里着急啊!快说说,一个一个的来,念仁兄开个头。” 聂文青在位置上欠了一下身,道:“军事方面,全川旧军整编工作已经完成,年前制定的新军编练任务也超额完成,目前除西藏回川的一旅(教导旅)、四旅以及总部直属部队外,编成了二旅、三旅和补充旅,现在战事终结,补充旅也整编为六旅,另外炮兵编组了两个加榴炮团,两个榴弹炮团,一个重迫击炮团,是个超大规模的炮兵单位。军政方面,全川实行了兵役制,所有17岁到35岁的男子都进行了兵役注册登记,各地团练在司徒老先生和帮会势力的支持下也撤消了,改由巡警和整编旧军所得的保安部队负责维持地方。军学方面,这可要感谢司徒大小姐走之前的安排,县以上的中学全部开设了军事课程,军官学校在胡景伊总办的操持下搞得有声有色,今年,我们新军就能补充进一批受过一年制系统教育的新军官了!军工方面,成都兵工厂可是一直在连轴转啊,保证了武器弹药供应不说,新枪新炮都出来了!过几天,新式的10子03K式半自动步枪就可以逐渐装备部队,还有03K1式狙击步枪也能装备部队,至于炮嘛,督办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反正我和松坡是看花眼的了!” 龙剑铭刚要说话,外面大街上又传来一阵锣鼓鞭炮声,敢情是又一队新军经过成都返回驻地了。 “我来说!”杨度现在真没啥风度,还没等鞭炮声响过就抢着发了话。“不说半年的,全年数字才能说明问题。全川注册企业9000多家,其中包括矿产开掘、冶金钢铁、机器制造、专业模具铸造、纺织服装、化工和日用化工、食品加工、制药、皮革加工、电气、仪表、玻璃、小型造船等等。” “小型造船?”龙剑铭一听就来了兴趣。 “在重庆,有几个大户联合搞了个造船厂,打算造适用于长江航运的机动船。这个企业才注册不久,工业技术协会还在审查。”杨度连忙把详细一点的情况作了汇报。 “如果没问题的话,对那厂实施军管,我们当大股东。东林,你那里还王汉联系一下,各自派出人手去负责发动机和船型技术,旧军有江防营,我们新军也要有,江防巡逻快艇,就在那里出。也为生产鱼雷快艇打基础,这可是未来海军的法宝之一啊!”龙剑铭把自己的算盘端了出来。 “我继续,今年春节那几天,成都可是热闹多了!根据老成都人的说法,是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农民的生活好过了许多,单纯从事农业的有了一定的余粮,有人在工厂、筑路工地做事的家庭更好过,至少,成都的叫花子没几个了!农村看来是在逐渐稳定,这一季,用了菲律宾培育的良种,他说,估计亩产粮食应该有800-1000斤,这样的话,金秋十月以后,农民的问题就初步解决了!老苑也考虑把种子基地迁到四川。教育方面,大小姐进藏之前做好了计划,现在,咳!不说了,等督办你歇两天自己看去!大学哎!”杨度也是越说越兴奋,作为一个文人,见识过日本教育发展的文人,他对司徒燕在教育建设上的“大手大脚”“大刀阔斧”是极为赞同的,这不,九月的时候,一所师范学院,两所专科学院(冶金和机械)就要开学,而一所超大规模的综合性大学也将于明年秋季正式招生…… 龙剑铭不去看也能想像到司徒燕会做一个什么样的规划出来,前年在旧金山的无数个夜晚,两人就对未来中国教育体系的建设谈论了不少,甚至勾画出了草图,现在,司徒燕正朝着这个目标在一步步地把草图变成现实。 “看不成啊,我明天就出发去北京,那里才是决定西藏战役胜利与否的关键战场,仗,还没打完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气了,看是要去看的,不过要等从北京回来以后再去看。噢,对了,王镛,你给我准备支票,老妖婆的70寿辰快到了,我估计那会儿我还在北京窝着呐。”龙剑铭可是在路上就接到了快报的,日程早已经安排好了,去北京是越快越好的事情。 “多少?”王镛有点肉疼的感觉了,去年花光了所有带来的钱,现在手里的钱,可都是吴良在旧金山挺过了金融危机以后转拔过来的一年利润。这钱啊,干什么都好,送给那些……唉!老不死的老妖婆! “给我一本花旗的就行了,现在估计不出来。还有,得有几个人跟我去北京。方维志要去,赵尔陆要去,对了,马上通知伍公(伍廷芳),请他务必在北京等我,马守禄也去,让他带警卫大队。分别准备一下吧,军官留下,再开个小会,请马老提督来参加。”龙剑铭也只有请老提督来参加会议的份了,太忙!没有时间去老提督那里参加军方的庆功接风宴席了。 趁着等候老提督和其他高级军官的空挡,龙剑铭找来了李莽。这个高手经过军校的系统培训后,已经在接收司徒美堂留下的帮会关系,组织情报网和别动队了。 马维骐老提督最近可是高兴得很啊!两个孙子在新军,都参加了西藏保卫战,还都立下了大功!一个代替受伤的团长,指挥部队大胆进攻,缴获了8门重炮,消灭了英军的骑兵部队;一个更是胆子贼大,带两个连就冲垮了英军一个团的部队,还抓了荣赫鹏!现在,可都是新军里年轻的团级指挥员了!天大的喜事啊!军人之家,有什么比立功杀敌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所以,接到了督办衙门的电话(刚装不久的),老提督就骑上青鬃马“得得”地赶了过来,把他后面那两想当新军得要命的戈什哈可累的…… 龙剑铭带着李莽进了会议室,先和老提督把臂叙谈了一会,才正色宣布会议开始。不为别的,就是一个部队整编和颁授军衔的事情。趁着西藏保卫战的胜利,颁授军衔正好可以实现。自己是不能亲自给军官们授衔的了,老提督正好可以担当这一角色。 “新军军官军衔拟分为四等十二级。元帅为最高荣誉军衔,为第一等;第二等将官分为四级,上将、中将、少将和准将;第三等校官分为三级,上校、中校、少校;第四等尉官分为四级,上尉、中尉、少尉、准尉。需要说明的是:准尉的军衔只授予技术军官,其实际待遇并不跟军衔挂钩,一般情况下准尉的待遇参照少校。新军士兵军衔分为六级,上士、中士、下士、上等兵、二等兵和列兵。相应的制服标志已经准备完成,计划在8月1日召开授衔大会。”蔡锷此时的身份是副参谋长,而李义安刚从西藏回来,对这些工作还不了解,自然是由蔡锷来解说了。 “名单和第一批授衔方案拟出来以后发到北京给我看,我的意见是,目前新军的规模还不大,可以先实行低军衔高军职的办法。我先提一下我的看法,军衔颁授要和新军整编结合起来。大致在本月底整编成两个师,师级军官军衔为准将,旅级军官军衔为上校,团级为中校、少校,营级为上尉,连级为中尉,排级为少尉。从参加过西藏作战和1903年六月以前入伍的老兵中选拔得力的为士官。这样,也算是特别的庆功大会了!松坡,这个事情你再拟一下。” 蔡锷把手里的文件翻了几页,道:“此次整编,四川新军教导旅的番号和培训士官的功能仍然保留,成为总部直属部队,由一旅二团、三团抽调各级军官和得力士官组成骨架,从新训练出的部队和老部队中抽调优秀士兵组成,旅长拟由江荩诚担任、参谋长刘学文,辖四个步兵团(泽登团为教导旅编制)、一个混合炮兵团和旅部直属警卫通讯营(含旅部连),工兵营、辎重兵部队(两个营)、骑兵连,全旅共计14500人。四川新军第一师,辖1、2两个旅一个榴弹炮团、一个辎重团、一个工兵团,师长拟由赵尔陆担任,赵师长不在职期间由我兼任,参谋长张济,全师共计33000人。四川新军第二师,辖3、4两旅和师直属部队,师长聂文青,参谋长丁开嶂,全师共计33000人。另改变补充旅为总部直属部队,分为成都卫戍团、重庆卫戍团和总部警卫团。另外还有炮兵司令部、联勤司令部、军校等单位。全军合计兵力为95000人。” “10万貔貅!10万健儿!”旁边的老提督现在总算可以大发感慨了。想想就令人激动啊,打个西藏保卫战,只动用了不到三万人马,现在四川新军有了十万雄兵,还怕列强个鸟!小日本和老毛子在东北可做了不少孽,打吧!等你两条狗打累了,打趴下了,我老马也许可以看到这10万雄师再雪国耻的那一天! “10万不够,20万才行。”龙剑铭就坐在老提督的身边悠悠地说着。 “20万?朝廷可就给了你三个镇的编制,你现在用得差不多了,督办,你哪里再搞10万去?”马维骐捻着白须惊奇地问道。 “马公,这个事情还得您出个面,撮合一下云贵编练新军的事情啊。”龙剑铭可是故意把话说给马维骐听的,他当然不会在这里说什么两湖新成立的两个混成协,两广的两个架子镇都在俺手里了……对一心只想着中国军队强大而不疑有他的老提督来说,这样的事情还是能痛快地答应的。 “成!这个事情老马可以说说,哎,督办,你这不是送功劳给他丁振铎(云贵总督)吗?”老提督突然反应了过来。 “只要中国军队能强大起来,西南边疆能安宁,就不分这些啦。何况,云贵两省要编练新军,还不得靠四川协饷协械吗?与其又出钱又出枪搞个稀松平常的部队,不如拿在我们手上来得实在。”龙剑铭带着很自然的微笑说着,对蒙骗老提督,他心里却是不忍心的。人家两个孙子都交给你了,被你带成革命党,你还…… 第3节 锦绣战旗 马维骐明白了,敢情是督办要挟新胜之威把云贵新军拢到自己麾下啊!久居官场的老提督自然知道龙剑铭的苦衷,作为在朝廷里窜起速度超级快的龙剑铭,在新政上是得民心的,要稳固他自己的权位,给四川老百姓多造福,还得手里捏着兵权啊!以前的曾国藩、李鸿章,现在的张之洞、袁世凯,谁不是这样?管他娘的!只要多编练出象四川新军这样的部队,多为地方上的百姓造福,就是让老马上刀山下油锅又怎么样?! “这个事情我看有门,就包在我马维骐身上了,不过我可先把话撂那里,估计这么会,云贵丁制台的折子已经往北京送了。督办,您想想,现在朝廷催各地编练新军催得这么紧,他丁制台靠云贵之力是万万不能成事,现在四川新军打败了英军,想不引起云贵方面的注意都困难呐!”马维骐对云贵两省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哀牢山彝族起义那会,老提督还带着四川绿营去过云南。 “马公考虑得极周到,好,我看如果能成,江荩诚去贵州,蔡锷去云南,先这么定着!松坡,详细说说兵役制的事情。”龙剑铭一听马维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跟自己在战前设想的不谋而合。云贵两省是真正的穷山恶水,没有四川的钱粮军械,决计完不成云南两镇,贵州一镇的新军编练任务。而今的四川,赋税早已经上交朝廷,历年的协饷之事自然转移给朝廷来解决。这样一来,云贵就得从慈禧的牙缝里找食了!难度可想而知,丁振铎不可能不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如果这个时候四川主动拉他一把,帮助云贵成军,那对上而言,是丁振铎的政绩,对四川而言,掌握云贵军队的实际控制权,对云贵总督而言,捞了政绩拍屁股走人(总督是经常调任的),朝廷也可以少出一大笔的银子!可为,实在是大大可为! “兵役制度分成两个部分,针对士官的募兵制和士兵的征兵制,士官制度与此次军衔制度一同出台。简单来说,就是完善常备军、后备军和预备役部队。除了兵役制度规定的免除兵役的人员以外,凡是年满18岁的男子都要服兵役,当然,新军不会把四川几百万符合这个条件的男子都征进新军,没进入新军的,由督练公所在各府设立的军事部负责召集训练,每年带半饷训练一至三个月,今年是20周岁以内的,明年是22周岁以内的。这些经过初步训练的人就成为预备役人员,战时则进入后备军进行三个月强训,然后根据情况补充进常备军。反过来说,现在在新军的士兵,两至三(炮兵)年服役期满则退伍进入后备军编制,28周岁以后进入预备役,35周岁以后解除兵役。”蔡锷简单地讲了一下,其实这个制度还是在旧金山的时候听龙剑铭说的。他清楚,现在说出来,无非是给老提督听听而已。 “督办!这个办法好,要不了三年,这四川就有最少50万能马上拉出去的军队了!要是全国都这样搞,乖乖!那不上千万的雄兵吗?而且平时的花费也小,好办法!”马维骐是由衷地赞叹着,无数的事实在证明龙剑铭和他同样年轻的手下的能力,从行政上看,从军事上看,这群年轻人都极有办法,而且成果卓著。“哪些人可以免服兵役?我看啊,都是大清的子民,就不应该讲特殊。” “高等学堂的学生、教师;工厂里的技术骨干和研究人员;独子或者家里已经有人在军队里服务的,比如说老提督您,您那两个孙子都该拿下来,撵到国外留学去。对吧?”龙剑铭心情一轻松,直接拿着老提督开涮。 “不、不!说其他的,说其他的!”老提督慌了一下,怎么能让两孙子退伍呢?(其实想退都不准的,新军还就差中级军官呢!) 这督办公署前面会议开得热闹,后院也不清静。 女人们可不象外面在开会的那些傻瓜蛋,大热天的还穿得正二八经地打堆坐着。四川盆地里七月的夜晚通常是不见风的,闷热!因此,德龄和司徒燕穿着单薄清爽的衣服,拿着丝扇,聊着天乘着凉,等着可怜的珍妮从新军医院回来。 作为一个在美国有着合格护士技能的珍妮,在新军医院可是一等一吃香的大人物。当然不是吃香喝辣的意思,而是忙得要命的那种……大战的尘埃刚刚落下,一路护送伤员回川的珍妮也不得空闲,医院缺人呐! 三个女人上了一趟高原,跟龙剑铭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德龄还好,在场面上跟龙剑铭是一对,与噶厦打交道的时候总能扯在一起。可司徒燕和珍妮就惨了,压根是面都没碰上一回。你说人家女孩子眼巴巴地跟着你上高原,怎么搞到这样的待遇?!人没见到不说了,一天到晚还忙得要死…… 不过,现在聊着天的两个女人可没什么抱怨的。在西藏,在后方的医院里,她们听到、看到、感受到太多的东西。这些感觉会集起来就是:希望和震撼。 佟敏惠(德龄的侍女)匆匆地跑进小花园里,附在德龄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这,可是这个小姑娘经过会议室外面听到的。本来,那里有警卫连站岗,可小姑娘一来耳朵好使,二来和新军警卫连战士也脸熟,稍微凑近一小会,新军警卫也不会出声吆喝。这一来,就给这丫头偷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明天督办要去北京! “他明天去北京。”德龄自然不能瞒着司徒燕,她清楚自己应该与司徒燕保持什么样的关系。亲密无间的姐妹比相互提防的情敌,似乎来得更愉快一点。事实上,德龄一直有一种抢了别人丈夫的罪恶感,对司徒燕在龙剑铭心里的地位,也是清清楚楚的。 “怎么刚回来,就……”司徒燕忍不住抱怨起来,不过随即就理解了,他事情太多,战争以后的善后比战争本身更重要,可惜,自己在这方面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要不,我们陪他去?他忙他的,我带你去京城逛逛,好玩的地方多呢!特别是天桥,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热闹极了!”德龄热情地给司徒燕介绍着,而实际上心里却想着在北京的裕庚和妹妹容龄。这都快一年没见面了,心里可是挂念的慌。 “我就不去了,明天一早就去教育局,耽搁了四个月的事情,还得去看看才踏实。也不知道教育园区修成什么样子了。”司徒燕猜到了德龄没说出来的心思,自己跟着去实在不好。一是本来有工作要做,二是自己这去北京是什么身份呢?与其去了尴尬,还不如在成都做点实事出来。 “散会了!散会了!督办应该马上回来了。”担任谍报员的佟敏惠又走了进来,报告着最新消息。 可是,龙剑铭并没有回后院。他的事情还很多!首要的,就是如何利用在美国的影响力,再给英国政府施加一定的压力,以便去北京以后肯定要面对的谈判能顺利进行。而美国国务卿已经宣布要来中国,这个事情是作姿态还是真的,那也要搞清楚,现在是7月了,如果鲁特真的要来,那么最近几天就可能到达上海。那自己,就要考虑改变行程,首先去上海与鲁特会面了。军事方面的事情也很多,需要自己拟个思路出来,交代下去一一办理。军工方面,这次西藏保卫战充分证明了轻机枪、迫击炮和手榴弹的威力,但是并非没有问题存在。部队反应轻机枪的耐热性差,往往在连续射击后发生子弹在膛内自燃的现象,而且整枪也显得略重了一点。解决办法是采用冲压工艺,把机匣的厚度降低,然后配备轻重两种枪管,枪击采用开膛待机的方式……这样一来,实际上是推翻了03式轻机枪的设计,或者说是需要大修改。要不,就只能把轻机枪再细分为班用轻机枪和轻重两用机枪…… 两湖新军和两广新军、海军的问题也该详细考虑一下了。两地来川的部队已经完全整编进四川新军,那对端方和岑春煊是否应该表示一下?或许,在慈禧那里给他们派遣部队协助的行为请功?不,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希望自己加大对他们组建新军的扶持力度。他们,要得是政绩!萨镇冰和李仲华、严复那里,也应该重视一下了。两广水师有了三艘战舰,必然会引起列强的注意,加剧列强在远东海上力量的增加。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只要中国有强大海军的企图,列强就会通过各种途径施加压力,最终迫使中国放弃这样的打算!不,不能让列强得逞!如果那样的话,中国海军的强大之路就被严严实实地封死了。越怕激起列强注意,反而列强会更注意,会更嚣张!三艘龙级战舰,现在究竟有了多少战斗力呢?能不能顶得住列强在远东海军的联合?或者更近一点考虑,能不能抵挡英国海军可能在中国海域采取的某些行动?如果有这样的能力,那,北京的谈判就容易;如果被英国海军占了上风,那,北京的谈判就……明年,俄国的波罗的海舰队就会到达远东,这个时候,是强大的海军引起各国的注意,争取北京谈判的顺利进行重要,还是隐藏实力,让日本和俄国继续狗咬狗呢?答案就在眼前,当然是让他们继续咬!这样,对中国的未来才更有利。对,示弱!北京条约让满清朝廷去折腾好了!我是什么?一个督办而已,我需要的是北京条约的条款与西藏保卫战的战果形成对比啊!辉煌的战果背后是并不对称的和约,那,老百姓的情绪…… 龙剑铭把脑袋里的事情一样一样拿出来清理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时间在飞快的流逝。 同样在成都东大街上,也就督办衙门隔壁几间的普通民房里,一对普通的中年男女做着手里活计说着话。 “娃他老汉,今天你看过老二没有?咋样了?”中年妇女做着针线活问道,手里毫不停顿地绣着金色的龙头。她是绣品店的老板娘,刚接了为新军绣新战旗的活计。 “去了,那小子早好利索了,可就赖着不出院,说是新军医院不放人。”中年汉子裁着布料回答着,他是这黄记绣品店的老板。 “那,你看到你儿媳没?”老板娘带着调侃的意味问着男人。 “谁?谁啊?老大找媳妇了?我怎么没见过,他小小的提督府戈什哈,找什么媳妇啊?”黄老板带着奇怪的表情盯了老婆一眼。今天这婆娘是不是有点烧啊。谁不知道黄家三个儿子都没找媳妇。老大黄天春在提督衙门站门,领着一个月8块龙洋,连自己零用的花头都找不起,傻当兵的还找媳妇?老二黄天方以前倒有个相好的姑娘,可人家家里死活不同意!嫌黄家开得绣品店小了,没钱!一直没说得拢。老三黄天舒还在学堂里流着鼻涕念书呢!说媳妇,早了去! “不就孔家那闺女吗?在新军医院当护士,你没看见?”老板娘可看出来了,这老汉真混,连这码子事都不知道!再逗逗他! “嗨嗨嗨!别说孔家的事,咱老二不要他家闺女成不?什么事儿!现在四邻八舍的谁不知道咱黄家老二是英雄?你看看,这些天送了多少鸡蛋腊肉的?没儿子在西藏打仗立功,有这些东西吗?他孔家丫头,现在老二才不要呢!”黄老板是一提这个事情就发火。孔家据说是大圣人的后代,书香门第,颇有家财,一直看不起连雇工都请不起的黄家,谈亲事?没门! “我偏说,你不爱听我偏说!”老板娘强忍住笑,故意逗男人发急。 “再说,再说我抽……出去。”黄老板的抽最后变成了出去两个字,说真的,他真怕这个能干而泼辣的老婆。要不是老婆的手艺好,哪里有黄家这样的光景啊。说不过打不得,唉,出去抽袋烟再回来! “等等!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哟。孔家怎么的?现在老二可是真英雄,在新军当了连长,这算得登对了吧?告诉你,孔家找人提亲来了!去看看,人家周媒婆还拿了好烟丝来。”老板娘看男人真要出去,还是忍不住把话挑了明。 “啥?孔家给咱黄家提亲?不嫌弃手艺人下贱啦?不说咱儿子光着个脑袋傻头傻脑啦?”黄老板一听来了精神,转身就朝女人走了过去,边翻看着东西边说着。 “说啥呢!以后不兴说这些,都快成亲家了!咱们儿子也争气,说起来就威风!说说看,四川新军教导旅一团三营二连连长黄天方!神气不?他老汉。看我给儿子他们团绣的战旗怎么样?”老板娘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啊!孔家的闺女自小就认得,跟老二可以算得青梅竹马吧。以前孔家家规严,硬要门当户对!现在不同了,连大小姐都去新军医院当护士了……天,变了哦! “你这老婆娘,用这么多锦线干吗?不怕亏死你啊?!”黄老板理起战旗仔细看了看,一下就看出了问题。这战旗可都是用上好的锦线绣的!怪不得闪闪发亮呢! “我就喜欢!跟你说明白了也好,新军的战旗都不收钱!白送!跟新军谈钱,跟龙督办谈钱?你去督办衙门要去啊。这一年少了多少税?儿子在军队里拿了多少军饷?还换了个媳妇,你掏过钱没?”老板娘一句一个问,把男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话都不敢回。 男人半天才回过神来,我他妈就说了下材料的事情,压根就没说到钱字上,嗨!这婆娘今天还真神了! 黄老板正要回口咋呼上两句,刚开口还没出声,就听女人“接着”一声,那战旗就抛了一边过来。黄老板连忙伸手接着,把刚想好挫女人的话也咽了回去。这锦缎绣的战旗可别掉地上弄脏了! 就着电灯的光线,两口子仔细地打量着这面刚收线完工的战旗。金龙头栩栩如生,八面威风,闪闪的金色丝线密密实实地绣出了龙的气魄。战旗的边上,白色护套黑色的大字异常的醒目:四川新建陆军教导旅第一团! “嘿嘿,我说婆娘,你这可比当初绣给我的烟荷包瓷实好看多了!怎么的?总得说个理由啊。”黄老板也逗起了自己的婆娘,多久没有看到过女人这么卖力、这么细致地绣过东西了。看看,你看看,那金龙的眼睛真象有神一样,那胡须,那胡须真会动也! “我是绣给我儿子的!我儿子出息了,跟着督办当兵,能当到这份上,老娘我心里舒服。就这理由,怎么着!?”老板娘也唱起了对台戏,她怎么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呐!当初,可是男人硬把儿子塞进了新军,当了那光头兵的…… 第4节 军歌嘹亮 龙剑铭带着一大堆“随从”驱车南下到嘉定,在港口登船沿江而下。经过一年新政运动的四川,到处呈现出勃勃生机。沿途工厂林立,烟囱里冒着白色的黑色的烟雾,让龙剑铭不得不想起伦敦的酸雨。不过,在目前条件下,还不允许他调拨大量的资金来进行环境保护。中国需要的是快速发展工业,至于大工业带来的副产物,还是等到以后再治理也不迟。相对于碍眼的烟囱,那飘着稻花香味的田野更令人愉悦。李国良和苑起福及时地组织回来一批良种,现在已经变成茁壮飘香的一片油绿,四川农业的大丰收,在1904年的9、10月间就可以到来!解决了吃饭问题,还要着手储备粮食,以供不时之需…… 船头的龙剑铭精神是畅快的,经过了西藏的战争,看到目前的和平景象,无异于是天壤之别。就算是他这个每天想着那些烦心事的督办,在这个时候也真正地年轻起来。 心情一好,哼个歌表示一下,啥歌呢?对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身后的德龄默默而认真地听着男人心情舒畅地哼着歌,难得地看到他这么有兴致,怎么可以去打扰呢?不过,他哼的调子很好听,不是那些戏曲的调门,是歌,对,是歌!德龄作为光绪的前钢琴教师,对音乐的精通自然是不用多是说的,忙拿了纸笔把男人哼的调子记了下来。 前段抒情,后段雄壮激昂,是什么歌呢?有歌词就好了!德龄等男人自我陶醉地哼了三遍后,忍不住想上前去讨歌词,还没等她挪步开声说话,龙剑铭那里又变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 这歌德龄能确定,不是战歌是什么?金戈铁马、浴血疆场、保家卫国的意味全在这调子里了,这,不就是男人的理想吗? “剑铭,你哼的什么歌?好像是战歌,就象法国的《马赛曲》一样,如果新军能唱着这样的歌走上战场,那有多雄壮,多慷慨激扬呢!”德龄没有给龙剑铭哼“我得意儿的笑或者妹妹坐船头”的机会。 “噢,战歌,马赛曲?”龙剑铭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刚才不过是自己哼哼歌,抒发一下心里的高兴劲而已。 “对,你后面那首就是战歌,军歌。前面那首我感觉是女声唱的,不过应该有男声伴唱。”德龄在音乐上的造诣还是不错的,能够从龙剑铭有点“慌腔走板”的猪哼哼中记载、整理出完整的乐谱出来,就足以证明这一点。看来在法国的生活,确实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烙印。 “军歌?对,就是军歌!可不是吗?是军歌。”龙剑铭终于想到了,新军现在不正缺少一首提气的军歌吗? “我把调子纪录下来了,你得填词。这样,就可以教会所有的新军官兵了。”德龄不失事机地把手里纪录下来的乐谱给龙剑铭看。 龙剑铭怎么看得懂那些蝌蚪啊!忙掩饰着讪笑一下,道:“我把歌词写出来,你教大家唱好了,先从警卫连教起。” 顺水而下的三艘江轮上,不多久就响起了嘹亮的军歌声。 龙剑铭的坐船在重庆停了一晚以后(主要是航标系统还没有建立,航船无法夜航),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这一路的江面上,“突突”地响着的火轮就多了起来,满载着从四面八方赶到四川参加建设、参加新军的人们……前些时候报纸上语焉不详的报道和现在京城里传说出来的中英谈判,已经坐实了西藏保卫战胜利的事实,把中国人的注意力最大化地从东北转向了西南。 去四川,那里有英勇无敌的四川新军等着热血青年的加入。 去四川,那里有林立的工厂需要产业工人去服务。 去四川,那里的新政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 去四川,那里的教育园区正在等待正各地的学者去讲学,等待渴求知识的青年去求学…… 所以,经过疏浚和排险的川江航道上,是如此的热闹。 武汉,湖广总督府。 端方因为有襄助四川新军的功劳和编练新军的政绩,现在已经调升去了江宁(南京),坐上了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的高位。而以湖广总督身份署理两江总督的张之洞,此时回任到了武汉。这个看似平常的调动,背后充满了玄机。 张之洞是汉族权臣,而端方是满族亲贵。因此,在满汉政权异常激烈的满清朝廷,在排汉尊满论调愈发普遍的北京城里,把张之洞回任,让端方出任天下第二总督,是满汉矛盾的体现,是满清朝廷的统治者们在争权夺利,却因此激发了一场民族危机,酝酿成1906年的宪政改革浪潮和1911年的大革命……此时,危机还潜伏着没有崭露头角,而事实上,整个中国的民间官场,都在暗流涌动。 张之洞在码头上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等着。等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而今风头正劲的年轻人---龙剑铭。从北京传来的邸报已经证明西藏大胜的事实,而各国汉口领事的频繁求见,更说明了英国人目前正在酝酿着,企图在谈判上捞回点面子和好处。也正是这样,把龙剑铭这个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烘托得更为重要!一向讲究论资排辈的张之洞,也不得不照看着点。人家龙剑铭可不是一般的官员啊!论政绩,四川新政拿任何一桩出来就得让人掉眼珠;论武功,英国人的军队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啊!论背景,美国财主皇家额附……怎生不让老总督亲自冒着太阳来迎接呢? 龙剑铭的船远远地开来了,三条江轮上满当当的都是灰绿色。龙剑铭这次可是没让警卫部队再藏着掖着了,反正英军已经见识过了新军的实力,四川新军在地球上已经不是秘密了!现在,龙剑铭是故意把四川新军装备之一部分拿出来显摆,就让洋鬼子们看一看中国四川新军的部分实力,也好打消一部分家伙想联军侵略中国,重演1900的美梦。而在临走前给李仲华的电报,还有随行的周昆、张济等人返回两广后,三艘龙级战舰也会在省港水道和南海上适度演一出戏,告诉英国人,香港旁边还有中国的海军力量。 所以,龙剑铭的船还没靠岸,装载着警卫部队的船就抢先泊停住,武装到牙齿的四川新军警卫部队官兵纷纷有序地下船,控制了要点,并形成有力的屏障队形…… 总督、巡抚们的眼睛花了,脑袋糊涂了。百姓们则眼睛瞅住新军官兵们不放,这些个就是在西藏打胜仗的四川新军?威猛啊!难怪英国人不是对手!看啊,看个过瘾去!混杂在人群中的洋人们则心思不一,却无不留心着新军装备和官兵素质。这些,可是重要的情报,要尽快搞回国内供政府高层和军队研究的…… 张之洞微微有些不快,这龙剑铭也忒嚣张一点吧?在武汉的地面上也值得动用这么大排场?把总督府的安排当什么啦?摆设?不过,总督大人的不快很快就打消了,因为他看见:德龄下船了。难怪!原来是这个“格格”在船上,当得起这么慎重! 见礼,又是见礼!官场上那一套繁文缛节夹杂着临时想好的对格格的尊谀之辞,直直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要不是太阳确实是足够毒辣的话,估计…… 龙剑铭起初还没想到张之洞会亲自来迎接,不过稍微一过脑子就摸到窍要。跟英法一贯交好的张总督在自己去北京的事情估计有话要说;回任后发现湖广新军人事、军械、训练大变的张总督对自己也是有话要说;而顶顶紧要的是:自己在满汉争权的斗争中,因为有了额附这个名头显得左右逢源,而美国背景和西藏大捷更增加了自己在双方眼中的分量! 张之洞准备筵席是清淡的,比起去年端方的,可是大大不及。不过在龙剑铭这个知情者眼里却也够隆重了!张之洞在官僚中以兴办洋务和新式学堂,为官端正清廉而闻名。担任湖广总督数十载,把武汉建设成当时中国第二大城市,也使得两湖成了首先向国外派遣官费留学生的省份之一,为中国的革命大潮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而在另一时空里,辛亥革命正是湖北新军掀起的!湖北新军正是张之洞一手编练成军的!因此,张之洞主观上反对革命镇压革命,而客观上却在推进革命……在龙剑铭的心目中,张之洞值得开明官僚的四字评语。 因此,无论张之洞本人在历史上起到过什么样的作用,龙剑铭此时还是很尊重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两人在筵席散后,在后堂里喝着清茶说起了正题。当然,首先少不了是张之洞对西藏大捷的盘根问底。 “香帅(张之洞号香涛,不是楚留香啊!特此说明,汗!),关于西藏的细节,您尽可以询问文壮飞等军官,他们这次也返回湖北归建。此次湖北新军可是出了大力的,官兵用命、同仇敌忾,才有西藏一役的胜利,剑铭恳请香帅酌情简拔有功官佐,以振军威士气。剑铭此番进京,实在是西藏一战的最关键一步,成则大清全胜,败则大清重蹈镇南关覆辙,其中艰险,还请香帅在武汉多多支应才好。”龙剑铭简略地谈了谈西藏一战的情况,很快就把话题扯到湖北新军军官返回任职和争取张之洞支持这方面来。而他可疑提到镇南关一事,实在是刺激张之洞而有意为之。(当时张之洞是中方的主帅,冯子材是麾下将领) 张之洞本来就存在着这个担心,当年的形式那么好,甚至迫使法国费茹里政府垮台,可是在外交谈判上却是一败涂地!难得眼前的年轻人有如此见识,胜而不骄,把外交谈判的重要性看得如此清楚,实在值得庆幸啊! “龙督请放心,湖北新军能为西藏一战聊尽心力实在是大幸!文壮飞等人的战绩我已经有所耳闻,这里不妨透露给额附一听。湖北新军参战后返回武汉军官,职衔俱都加升一级,待朝廷的恩旨下来,还要照旨封赏。至于谈判一事,湖北并非中枢,你我都是有心无力之人呐!不过,如果龙督能主持谈判,湖广必定鼎力支持!”张之洞也有自己的主意。那些在西藏立下战功的军官,正是湖北新军急需的人才,加官封赏还是小事,得用心收纳啊!用,大用!还要收为己用!而和谈一事,张之洞耍了个滑头,我现在不言明态度,等你真拿到谈判代表的权位以后,再锦上添花也不迟啊!过于的积极了,下面的话就不好开口喽。 “香帅此情,剑铭铭记于心。川鄂湘本就比邻,实在应当从上到下,精诚合作。两湖若有所需,请您明言示下,川省必当尽力。”龙剑铭适时地给了张之洞一把墙梯。张之洞的话显然是有余地的,那还不是等自己表明态度吗?官场上,所有的鼎力支持都是交易!人家已经给了自己面子了,自己还不搭上一把梯子吗? “龙督,两湖正有一事,非龙督协力不能成事。前番午桥(端方)督鄂,龙督曾大力协办新军编练一事,让自强军扩编成为一镇两协,然当下东北日俄鏖战正急,英人意图报复之心已昭,举国上下,莫不已强军扩军为己任。直隶一省已经编练出三镇新军,龙督的川省也有两镇(番号而已,说出来吓死人的!),两广也水师陆军齐备。两湖都是大省,却只得朝廷两镇两协编制,相比之下显得颇为单薄。武汉三镇来国之枢纽,南下北上莫不通畅,大清一旦有事,如两湖有足够精兵,则可收应对自若之效。思之,我已经上了折子,请求朝廷增加两湖练兵员额编制,这个,烦请督办进京之后代为奔走……”张之洞的心里除了办洋务就是练新军了! 第5节 长袖善舞 事实摆在面前,龙剑铭要不是有了两镇新军,哪里能得来西藏大捷,得到朝廷的格外重视?!自古兵权在手,官位就稳当。可是自己比不得龙剑铭,人家是财雄势大,不靠朝廷的军械军饷就能编练新军,可是两湖呢?没有朝廷的银子,要再扩大新军编练就困难了。何况,是想要编练成四川新军那样的军队呢!不把这个龙剑铭搁平了,自己的折子不好办啊!龙剑铭和端方、袁世凯拜了把子,和岑春煊相交莫逆,娶了格格受了老佛爷的宠,还有庆亲王和醇亲王在或明或暗地维护着……张之洞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朝廷上,已经有了不小的能量!自己请求他代为奔走一下两湖新军扩编的事情,实际上是在探视他对满汉争权一事的立场! 龙剑铭又何尝不清楚自己面临的问题究竟是滩什么样的混水呢?朝廷的满族亲贵们是想练兵,想练的是掌握在朝廷中央的兵。因此,对汉官们练兵是极度地小心提防着。 袁世凯因为练了一镇满兵(北洋第一镇)以及找了阴昌、奕劻当挡箭牌,加上慈禧的宠眷,所以成了事,现在练成了三镇新军,而还有三镇正在筹练,不过练出来以后袁世凯就得倒霉一下了!为什么?因为三镇新军满族亲贵还可以允许,毕竟有一镇是在铁良手里捏着,而六镇,则大大超过了亲贵们的底线! 岑春煊编练新军,同样是得了慈禧的支持,而且广西地界上本来就不消停,所以亲贵们没有表示反对。 自己编练新军,则是因为不要朝廷出钱,白给的便宜。当然,德龄的下嫁和自己的额附身份,还有苦心编制的关系网出了不少的力气! 而张之洞要编练新军就麻烦多了!照理说,两湖是大省,编练三镇两协新军(按照北洋军的标准)是完全可以,却偏偏只给了两镇的编制。为什么?因为张之洞是目前最老资格的汉族大臣,是亲贵们第一要提防的对象啊! 难题!如果张之洞提出协点军饷给点军械还可以痛快地答应下来,做一个爽快的人情。偏偏是跟朝廷要编制!这不是把龙剑铭望刀尖上推吗? 龙剑铭可以答应张之洞,而且在北京城里耍点手段也能把这个事情做成,给张之洞一个交代。可是这样一来,前些时候与皇族亲贵们协调好了的关系就被破坏无余了!自己的身上就打下了“死硬的汉族”这个烙印。在亲贵们的眼里,自己就跟张之洞站到了一起。这样的话,对自己以后继续争取扩大权位,对现在联络端方,影响、渗透进南洋海军的目标极为不利! 该如何答复张之洞!?这老家伙出了这个难题以后正品着茶观察着自己呢,正等着自己的最后表态呢!两难啊!不是简单的联络哪方去抗衡哪方的问题。得罪满清亲贵,这些家伙随时可以在京城搞风搞雨,非逼得自己提前造反不可!得罪张之洞等汉族大臣,自己在百姓面前会留一个什么印象?在汉官的面前,特别是在那些开明汉官的面前,自己成了满人……这些,都对营造大革命的声势不利! 眼前的张之洞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两湖的新军要控制,川汉铁路要修筑,四川的水路交通要保持……这些理由都让龙剑铭不得不维持好与张之洞的关系。何况,当时落魄的裕庚要不是没有张之洞的提携,也就没有出使法国的可能,那……说一千道一万,张之洞提出来的这个事情自己都得应承下来。 可是一答应下来就得做到啊!他张之洞在京城里有的是眼线。真要去做,那亲贵们可就要与自己划清界线了!怎么办?有了!广西的起义军不是还在活动吗?往湖南这边靠上那么一点点…… “香帅,两湖扩编新军一事,剑铭定当竭尽全力从旁襄助。军官、军械都没问题。不过,扩编的事情还得造一造声势才行。”龙剑铭就差拍胸脯下保证了。 张之洞没想到龙剑铭会这么快就答应下来,颇有点感激涕零的意味。军官,要啊!四川新军的军官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宝贝哦!军械,要啊!没看见姓龙的那卫队手上的家伙吗?至于造势嘛,就不太清楚了…… “您看啊,广西还在闹匪,如果岑督那边使一把劲,把匪徒们往湖南边上一撵……你上个折子,我在北京支应着,那事不就成了大半吗?”龙剑铭索性把话说了个明白,心里的主意也逐渐地成了计划。要这么着,在成都的王和顺就可以从军校出来了,搞上这么一回,再完全接受岑春煊的招安,堂堂正正地把起义军编入两广新军,顺便成就了两湖新军扩编的好事…… “妙啊!龙督,这官匪之道看来您是运用自如啊!就这么着!”张之洞这才明白了造势的真谛。不就是自己看准时候打几个电报吗?告急!朝廷没兵可派?那扩编新军啊…… 这事情一说开来,张之洞可就真把龙剑铭看成了暂时的利益同盟了!一连好几天,总督都亲自陪着龙剑铭去汉口美领馆,去川汉铁路总公司,去民兴航运,去码头送周昆、张济两位战将回广东…… 1904年7月28日,龙剑铭的花车驶进了北京站台。 这次迎接的场面就更大了!奕劻、瞿鸿禨等军机大臣,户部尚书赵尔巽等带着大长溜的官员前来接站,各国公使也派出了身边的参赞、武官前来凑热闹。 跟武汉码头上演出的场景一样。 雄赳赳的赵谦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跳了下来,吹响了嘴里的哨子。车厢里的警卫官兵们全套披挂跳了下来,迅速在车前站好了队,尤其过分的是还把刺刀给挂在了枪上,亮闪闪的好不吓人!当一队警卫提着枪跑步到花车门口时,硬是吓得几个官员忙不迭地退了好几步。这些或是秀才出身,或是纨绔加冠的官员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威猛的军队。跟上次新军警卫的和气简直是对比嘛! 同样的,不满是有的,不过马上就得打消掉。龙剑铭拉着德龄的手满脸的笑意下了车。 …… 留在北京的谍报人员头子华俊林早在前门大街上置下了一所不大的宅子,这宅子里裕庚的贝勒府也就几步路,这样一来,落下脚来的龙剑铭就带着德龄先去了裕庚那里。 当然,不是女婿看老丈人那么简单!如何在法国成立一个什么公司,跟俄国人搭上关系,还得跟老裕庚商量一下啊!这种事情只能去法国做,要做的滴水不漏,还真得让裕庚这个法国通出出主意呢! “什么?!给老毛子钱?你疯了!”裕庚刚一听说龙剑铭要给俄国人钱就火了!当着女儿的面吼了出来。他不明白这个姑爷是怎么想的,老毛子还在东北打着,为的就是强占东北,这龙剑铭还、还给老毛子钱,让他打得更欢实些!要不是看在……真要…… 龙剑铭朝德龄递去一个苦笑,这个时候,还是让德龄来解释这个事情更好一些。 “阿玛。您别着急,您误会剑铭的意思了。来,喝口茶,听我们把话说清楚。”德龄柔声地劝着裕庚,用远嫁回家女儿的殷勤消解着老头子的火气。“您不知道,剑铭无非是想让日本和俄国打得更厉害一些,让他们在东北互相消耗实力。这样一来,离大清最近的两个强国就要安生一些,那大清的新政推行、新军的编练就可以顺利进行了。只要新政成功,只要新军都象四川新军一样,那就不怕日本和俄国了!看您,明知道西藏剑铭打得那么好,还生气!?” 裕庚也渐渐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个道理啊!这龙剑铭,打仗有一套,新政也有一套,可就说话说不清楚。主意是个好主意,打仗打的是国力,不是钱!给俄国钱是加速他的国力消耗,俄国不比日本,日本是资源匮乏的国家,要不是英美撑腰,是决计不敢跟俄国开战的!既然打起来,好,就要打到底,打得两国难以为继,无力对大清构成威胁为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剑铭啊,我裕庚就这脾气,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就……” “岳父大人,您刚从法国回来,我想啊。在法国方面做点手脚。毕竟,法国和俄国是盟国,法国的商人私底下资助俄国是不会招来麻烦的。这个圈子呢,确实绕得大了点,不过,对大清来说,却是最安全的法子了。您对法国的外交界比较熟悉,能指点一二就成了。”龙剑铭这个时候才继续他的谈话。 “法国人私底下资助俄国,或者直接就是法国人到俄国开工厂做生意,那样的话,资金和物资都可以名正言顺地输送过去。剑铭啊,如果你放心的话,这个事情就交给我裕庚去办。你只要指定在法国的代理人就可以了。”裕庚干脆直接揽过了这个事情。 …… 解决了这个事情以后,龙剑铭又马上换了衣服赶到东交民巷,会见柔克义。 “龙!你应该对你所做的事情负责!现在,英国公使已经向我提出了抗议,一个有着美国公民身份的人居然指挥着中国军队攻击盟友英国军队,这,我只能解释为你的个人行为。并对你事前并未知会使馆表示气愤。你知道吗?我们美国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国家!总统和国务卿先生非常的被动!非常被动!龙,祝贺你,你创造了奇迹。”柔克义一见到龙剑铭就不顾礼貌咆哮开来,直到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火气消磨得差不多了,才表示出自己个人对西藏之战的态度来。 “对公使先生和总统、国务卿先生,哦,还有外交部做出的努力,龙剑铭非常的感激。鲁特先生真的会来上海吗?”龙剑铭当然清楚美国在这个事情是的小小被动,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那是姿态,鲁特国务卿不会去上海。龙先生,美国政府已经表示出巨大的诚意,也希望您尽快兑现自己的承诺,全面促进中国的门户开放。另外,我国的商人已经有投诉到我这里,说他们对四川的投资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这个问题,您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柔克义的情绪平复下来,终于有空示意门口的秘书端上咖啡。龙剑铭还是贵客,无论从他中国人的身份来看,还是从美国的身份来看,都是贵客。 “门户开放,是我本人对总统的承诺,也会竭尽全力来完成这一承诺。不过,强大的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实现这个目标,那么龙剑铭作为一个商人或者是中国政府的官员,要推动这个事情的进程,还需要美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当然,这次政府对西藏事件的表态,我非常的感激。公使先生,您应该清楚,在中国要实现门户开放,最大的阻力不是中国政府,而是日、俄、英、法、德等国。这次,我们在西藏给了英国人一个教训,那才刚开始,北京正在进行的谈判才是关键,我想您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英国人在中国势力的削弱,有助于美国资本进入中国市场,而不仅仅是四川一个省的市场。日本和俄国在交战,我知道总统对此的态度,因此,我手下的军队也保持了克制,以配合总统的策略。您知道,我的军队有能力挫败英军,也有能力控制中国国土上的一些地方。至于有人投诉这个事情,我认为是无稽之谈,是短视的投机者的中伤诽谤!您知道吗?我在四川给了美国资本什么样的政策?什么样的投资项目?为美国公民提供了什么样的保护?天知道这些该死的家伙是怎么想的!这些人是败类,如果是在美国,我一定让他们倾家荡产,一文不名!”龙剑铭的情绪跟公使先生的情绪发展正好相反,是从冷静到激动、到“愤怒”。 “呃。龙先生,请,这是地道的哥伦比亚咖啡。”柔克义也是调节气氛的好手了,知道如何平息客人的怒气。四川对美国资本开放的项目是在公使馆备案了的,都是水电、道路、化工、冶金等一些投资大而收益很丰厚的项目,而且在成都的洋人村也是有名的好地方,武汉领事馆的人员曾经多次去那里考察,得到的是满口的赞誉。显然,那些投诉者可能是一些资本不雄厚又想去四川捞一票的无赖!想想吧,龙剑铭在美国的时候,是这些人能巴结上,跟在后面发财的吗?到中国,那就更不可能了……跟大财主合作,自己得有实力不是? “公使先生,您是否打算在成都设立领事馆呢?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信息交流就会方便很多了,也省得有人钻空子。”龙剑铭也顺着竿子滑了下来,情绪长期处在亢奋的顶点可不大好,据说容易脑溢血的。 “我完全同意,您的建议非常好,给外交部的报告我会尽快地交上去。”柔克义怎么不知道这是龙剑铭在送礼物给自己啊。对公使来说,建立有效的领事馆的数量多寡,也是考察其能力的一个标准。 “尊敬的公使先生,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当然,这个事情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和精力。”龙剑铭一送了礼,立马就开始伸手要回扣了。这,也符合美国人的思维习惯,那种太忸怩的作态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请讲,龙,我们是好搭档,不是吗?”柔克义极其绅士地鼓励着龙剑铭。 “是这样,广东海军向美联船舶订购的两艘战舰就快完成了,您知道,那是密执安级战舰,美国政府是允许向中国出口的。不过,目前日本和俄国正在东北决战,而英国也在考虑着是否扩大对中国的战争。因此,已经有了三艘龙级战舰的广东海军,如果加上新战舰的话,势必引起各方面的关注,也会影响到东北的战争进程和北京的和谈,我想,这是总统先生不愿意看到的吧。利用战争削弱日本和俄国,是美国和中国的共同利益,利用和谈来限制英国在中国的影响力,也是两国的共同利益。中国增加战舰,对日本和俄国来说,是威胁,如果他们联系到英军在西藏的小小失利,从而谋求和平解决东北问题的话,那对中国和美国而言是没有好处的。战舰,对压迫英国让步有着正面的作用。我们如何让战舰进入中国而不引起日本和俄国的过分担忧呢?有个办法,让这两艘战舰悬挂美国海军旗,取道菲律宾进入中国海域。这样一来,就能取得两全其美的效果。您只需要把我的建议发给外交部和海军部处理就行了。”龙剑铭巧舌如簧地说着,他没有透露出英军在西藏的惨重失败,只用了挫败和小小失利这样的词汇一笔带过。而对日本和俄国在东北的交战,则从美国的立场上来分析。这个时候的中国和美国,尽管出发点不同,但是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却是相同的! “哦,这个事情我会尽快汇报给外交部,让部长先生来处理吧。”柔克义很轻松地就应承下来,反正自己只是报告一下,行不行是国内的事情了。 龙剑铭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咒骂着可耻的美国佬(珍妮除外),1894年的时候,日本舰队不是悬挂着美国旗吗?奶奶的!还装! 第6节 初会唐绍仪 柔克义从精美的匣子里抽出一根雪茄,向龙剑铭晃了晃,被正在心里痛骂美帝国主义真他妈虚伪的龙剑铭拒绝后,津津有味地掏出了火柴,一闻二烤三晃四闻再点上,那手法娴熟得让龙剑铭看花了眼,心里又加上了对帝国主义腐朽生活的极度鄙视!可转头一想,他柔克义再怎么没咱中国男人厉害吧?老子现在就两个半老婆了! 柔克义用余光看到龙剑铭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抽雪茄,心里也是挺得意的,这古巴雪茄可是上等货,可惜面前的这个中国土财主不知道享受。跑题了!说正事! “公使团这两天来争吵得很厉害,武官们特别关注四川新军的装备,当然,美国政府也很关注。四川新军究竟用什么办法打败英军的?龙先生,您作为指挥官,应该比谁都清楚啊。”柔克义并不被龙剑铭刚才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所蒙蔽,作为美国政府派驻中国的公使,他必须掌握到这个国家所发生的一切重大事情,而打败英军,那正是重大事件之一。 “亲爱的朋友,我的公使先生,您很清楚,四川新军的装备完全跟美国陆军一样。至于战争的细节,一言难尽啊!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关键因素----雪崩!是雪崩打败了英军。”龙剑铭真诚地用眼睛注视着柔克义灰褐色的眼睛,神态恬淡地说着瞎话。 “噢!上帝,可怜的奥克中校(武官)为此想破了脑袋!对啊,雪崩,只有上帝的雪崩能够阻止英国人,太妙了!”柔克义被烟雾熏昏了的脑袋似乎豁然开朗起来,西藏战事一直是公使团的谜。英国人不说(其实现在的英国人也说不清楚,除了琼斯上校以外,英军整一个师的幸存者都在西藏俘虏营里待着呢。),中国人也不说,害得各国公使、参赞、武官都在猜测。军事常识告诉各国外交人员,缺乏现代战争意识和指挥人才,缺乏长时间训练的中国军队,根本不可能打败在南非战功显赫的英军,尽管中国军队有一部分装备了“美式”武器。 “公使先生,这次中英和平谈判,正是公使先生取代萨道义担任公使团主席的大好时机,您知道美国的利益所在,对吗?”龙剑铭说着不是废话的废话点了一下柔克义。这些,作为美国驻华公使的柔克义应该是很清楚的。 “谢谢龙先生的提醒,我一定会联络好德国、法国、意大利、奥匈等国公使,给英国人施加一定的压力,保障中国的和平。”柔克义稍微有点不快,这个自己分内的工作似乎不必有人提醒吧?! “不、不、不!公使先生,我请求您不要给英国施加太大的压力,这个谈判,应该可以用一个字来解决----拖!您和美国政府应该在这个基础上给英国人提个醒,上帝,现在是站在中国这边的,不是吗?”龙剑铭心里突然对没政治脑袋的柔克义产生了一点鄙视的心理。这个笨蛋!从美国利益来说,中国跟英国尽早达成和约,那中国在外交上对美国的依赖性就大大减弱了!不过,龙剑铭要得是:满清政府在和谈上继续当软脚蟹,延续中法战争后的“光荣”传统,胜而求败。只有这样,革命的大潮才会兴起!而一个拖字,却要配合着民兴会和龙剑铭的行动,什么时候签约,还要尽可能地受龙剑铭的影响!对英国方面而言,龙剑铭需要的是美国在劝阻英国继续动武的前提下,适当帮助一下英国,达到一个拖的目的。拖上一年半载的再说!拖到四川做好全部准备后再说!王牌,总要在需要的时候才能打出去。拖,满清是拖不起的,在新军大胜后迟迟不解决和谈的问题,舆论会发出声音,民众会发出声音,会为龙剑铭提供突起发难的契机!到那时候,再由成功完成中国政治革新任务的龙剑铭来代表中国与英国谈…… 柔克义听着龙剑铭的话很舒服,这个时候一句“上帝站在中国人这边”不是说美国是上帝吗?也许,总统先生追求的不再是美国在大西洋那一点点利益,而是在全球的领导地位。龙剑铭的提议是很符合美国政府当前的外交需要的。英国和美国之间,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妥协,联手对付俄国,现在如果为了中国而牺牲与英国的良好关系,显然不划算。毕竟,世界的中心在大西洋而不是太平洋!毕竟,英国是目前世界最强有力的国家。 “我乐意接受您的建议,龙先生。我会呈请外交部全力配合这件事,不过,英国人非常担心他们的那些被俘人员,这,也许是他们催促中国政府尽快谈判的主要原因之一。您知道,英国的政治体制不容许英国政府将那些战俘置之不理。这样,您需要和中国政府就此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处置办法。”柔克义渐渐把话题引到了谈判的关键问题上。 就英国来说,在西藏边界“遭受天灾”而使得“部分”人员被俘是不幸的,作为文明世界的代言人,作为英国国民的政府,英国政府必须想办法与中国方面尽快就战俘问题达成协议。这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只是在中国方面,擅长外交的萨道义采取了比较强硬的立场,企图得到象法国人一样的体面收场而已。 “对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什么影响力,作为地方官员和军队指挥,不应该涉足外交,对吧?”龙剑铭终于“醒悟”到自己的角色,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避了过去,要在这里下保证的不是自己,而是外务部的人。龙剑铭能做的工作都做了。尽量抓俘虏,他做到了,为中国外交人员的谈判压上了最重的筹码;在不马上惊动日本和俄国的同时,用中国海军的战舰压迫英国人放弃可能有的狗急跳墙打算,这,龙剑铭也做到了。 当龙剑铭心满意足地从东交民巷返回前门大街的宅子时,家里已经有位客人在等着了。 唐绍仪,中国第一批官派到美国留学的童生之一,与詹天佑正是同批出去的。回国后的唐绍仪,一直在与洋人打交道,最初是在朝鲜海关,然后投到袁世凯的夹袋里,历任天津海关道、外务部侍郎等职,是中国著名的英美派外交家。 龙剑铭在西藏力挫英军,惹来一场谈判,而中方目前的负责人,正是唐绍仪。他在龙剑铭到达北京的当天就趁黑摸上门来,无非也是想真切了解一下西藏战事的详细情况,好对英方的态度和要求作一分析,以便从容应对。他不想自己成为李鸿章式的人物,虽然劳心劳力,却免不了留下骂名!特别是在《警世钟》、《猛回头》两本小册子继《革命军》之后在南方流传开来后,青年知识分子的嘴上成天吼着“改条约、复税权、完全独立;雪仇耻、驱外族、复我冠裳!”而自己,恰恰在这当口上要与英国人展开和平谈判签订条约,一个不好,千古骂名可就背上了!因此,与其说唐绍仪是来找龙剑铭探听西藏战事详细情况的,不如说他是受了袁世凯的点拨来找龙剑铭问计的! 龙剑铭一进门就知道了唐绍仪到来的消息,立马就作好了心理准备。原来他还打算去拜访唐绍仪,影响他在实际谈判过程中实施自己主张的“拖字诀”,如今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了,那,事情就更好解决了。这个42岁的著名外交家,能够争取过来为以后的新中国服务,不是更好吗? “少川先生,蒙您久候了,请恕罪,小弟实在不知道您今天会来。”龙剑铭大步跨进客厅,握住了唐绍仪的手。 “龙督,绍仪不请自来,打搅之处还望恕罪啊!”唐绍仪见龙剑铭终于回府了,心想自己也没白等两个小时,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到底是哪个有罪该赔礼的。 当下两人分主客就坐,刘大柱也端来了新茶。 “少川先生,剑铭在美国的时候就听罗国强先生说起过您,您们是一起到美国留学的吧?如今,罗国强先生正在四川,少川先生空暇时不妨去成都一游。”龙剑铭主动从朋友和时间上给唐绍仪递上话题,要不按照官场的俗例,这客套话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呢。 “唉!龙督有所不知啊。这中英谈判开锣在即,而朝廷至今还没有一个决断出来,让我,我怎生跟英国讲?您在西藏打得漂亮,长了咱中国人的威风,我这边可不能下了软蛋,惹来万民唾骂啊!和约不签好,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朝廷也对不起您和您麾下的万千将士。您说,我现在哪里有这个游历的心思呢?”唐绍仪一见来了机会,自然是大倒苦水了。不过,他说的也是大实话,这也正是他的为难之处。 “少川先生,朝廷到现在还没有决断吗?难道我的折子还没送上去?”龙剑铭故做惊诧地问道。 “龙督啊,您不知道,您不在朝堂上露一露脸,这事情是万万决断不了的!直说了吧,现在老佛爷和众军机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的,一怕英国人真的翻脸扩大战争,二怕各国列强趁火打劫,再来次八国联军;三怕国内百姓不满和约,趁机作乱;四怕各地督抚,从此拥兵坐大,朝廷中央再无权威。这样一来,在西藏问题上和英国的谈判,举棋不定,也属正常。”唐绍仪先把问题抖露了出来,也没有什么避讳和隐瞒,毕竟自己是来问计的,得首先在没有什么交情的龙剑铭面前博得好感。 “啊,原来是这样!这倒真是复杂难办的紧!国内外各方关系牵扯着,不理出个脉络来,还真不好定策。”龙剑铭继续掏着唐绍仪的话,他要确定唐绍仪究竟是不是真的找自己出主意的,万一是袁某人派过来套话的,那可就不是滋味了。 “现今国际局势复杂,恰恰国内也是乱象频现,朝廷……唉!”唐绍仪是真正的忧心如焚,就差把朝廷搞不好要垮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在额附面前说出来了。 龙剑铭看唐绍仪的样子不象是做戏,要做戏也得舒服一点吧?何必苦等自己两个钟头呢?还是先说一点,再看情况。“国际局势看似复杂,其实也有规律可循。国内民情纷扰,也有根源可察。中英和谈,看似危机四伏,实际上可以做到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何解?!”唐绍仪一听龙剑铭似乎要说出点门道来,忙接了上去。 “以夷制夷不可长用,也不可不用。列强并非铁板一块,分析清楚各国的需要,那,脉络就清楚了!西藏战事之前,我曾经给朝廷上过一个折子,分析了各国的利害关系。如今,日俄如约开战,国际局势正大大有利于中国。”龙剑铭悠悠地说着。 “不然!日本俄国开战,实际是争夺我国东北,此乃国耻,不应该看做机会。”唐绍仪抓住了龙剑铭话里的“漏弊”。 “国耻也可用啊!知耻而后勇,勇而得其法,则局势必然改观。我们从几个角度先来分析东北的日俄战争。从交战两国的利益上看,是争夺东北的控制权,这不假,正是这块肥肉才引得两条恶狗互相撕咬。从全球角度来看,日本后面是英美,俄国则因为执意执行南下政策而得罪了所有国家,连法国都不敢触犯众怒站在他那边。日本,不过是英国的棋子,用来和俄国争霸的棋子。在近东、在中亚、在西藏、在东北,所有的争端、战争都有英俄争霸的背景。从中国的角度来看,分为两种情况:一,朝廷是否真心新政,以富国强兵。如果是这样,那东北的大战就是中国发展和崛起的机会。朝廷完全可以以国家贫弱的事实来激发百姓的奋起精神,倡导爱国精神,形成四万万人发奋图强的大好形势。如此,日俄战争就成了促进国民奋发的一剂良药,苦口是必然的,不苦口,朝廷和国民又怎么知道中国的躯体已经病蠹缠身了呢?!二,朝廷并不想真正执行新政,那,日俄战争就成了朝廷的催命符!嘘……少川先生,您是早期留洋的前辈,是见识过美国崛起之路的,没有震荡、没有痛苦,哪里有民族的觉醒,国家的强大?!因此,我可以这么断定,难的根源在朝廷,乱的根源也在朝廷!再来看西藏问题,英军惨败已经两个多月了,朝廷手里捏着1万多战俘的性命居然还在忌惮英国人的报复,这,是剑铭不可理解的!朝廷大臣恐英到了这种程度,那谈判有什么好谈的呢?我看呐,少川先生,您不妨采用一个办法,拖!谈判桌子上要拖个一年两年的不成问题吧?事实很明显,朝廷没有富国强兵、彻底改革、实施新政的打算。所以他恐英!所以他目光仍旧短浅!所以他必然……我估计啊,局势要变的,您拖到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大胜利!”龙剑铭细细地分析着,也毫不隐晦地说了一些骇人听闻的话,他边说边注视着唐绍仪,观察着这个在另一时空首任内阁总理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意。反正,大逆不道的话咱还没说出口,跟他唐绍仪刚才的话,实在是异曲同工。 第7节 一拍即合 唐绍仪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苦思,就好像棋手遇到了需要长考的棋局一样。龙剑铭没有打扰他的思考,也许,在袁世凯那里没有得到希望的唐绍仪,在自己这番话里能够得到些什么东西。给他时间考虑吧!打定了拖字诀主意的龙剑铭目前的时间是比较充裕的。 侍郎大人确实在长考。这个世界就象一盘棋,而中国,目前正是黑白两方拼杀得最厉害的窍眼!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问题太多,这,是因为龙剑铭的课题给得太大!唐绍仪承认,龙剑铭对国际局势的看法是正确的,在中国西藏和东北的战争,确实是英俄争霸的结果。而一场战争还在中国的土地上残酷地进行着,激起了民众的公愤和觉醒,改革政治,必然成为满清政府必须面对的问题;另一场战争已经结束,它从侧面更为民族觉醒的火势浇上了油,火山,确实快喷发了!实际上,西藏问题的谈判和满清政府的改革,已经在这种形势下变成了一件事情。朝廷走老路,那谈判结果肯定是屈辱的,那民众的怨气是肯定要爆发的,其结果,是一场颠覆朝廷的大起义!改朝换代,不往往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吗?朝廷走改革的新路,那就肯定要从富国强兵的各个方面来着手,首先涉及的,就是民族平等问题和皇族特权问题,这,是当权者最不愿意看到的!所谓新政,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也只有龙剑铭这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物,在极为闭塞的四川才搞得起来。看来,大乱是真的不可避免了,也许就象法国的大革命一样,势在必行,无可阻挡!真是这样的话,那中英西藏问题谈判,还真适合拖到中国政权问题解决以后再处理呢! 那,他,龙剑铭,为什么今天跟我说这样的话?难道就因为我是袁世凯的人而他是袁世凯的拜弟吗?可笑!官场上的拜把子不过是利益交换的手段而已,他决不是为这个!那龙剑铭是用什么样的身份,从什么样的立场来跟自己说这番话的?新政的执行者、高瞻远瞩的政治家、一个革命派?不,他是皇家额附啊!那,他是以一个旁观者、以美国公民的身份在说这话?那他为什么在国内大量投资,还武装、训练了能打败英军的精锐军队?或者,他是皇族的耳目,说这话无非是试探我?不!能说这话的人,还在乎那必然倒台的朝廷吗?唯一的解释,这个人,是披着皇家额附外衣的革命者或者是改革派!从他在四川的作为来看,比袁世凯似乎还要高明得多啊!那他,必然会在往后的大乱中成为中国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的中流砥柱!这,是一个不懂经济、甚至不懂军事的袁世凯所不能比拟的!很显然,龙剑铭跟自己这么掏心窝子,是有目的的!很简单,他要扩张势力,需要我的帮助,我能帮助他在谈判中实现拖的目的,不让满清签订丧权的条约,在他掌权之后,再用强势的手段来推进一个公平的和平条款诞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成了唐绍仪之幸、百姓之幸、民族之幸了!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他在等着自己说话输诚呢! “绍仪白活了四十多年啊!龙督,今天您的话让绍仪茅塞顿开,民族的希望就在眼前,我唐绍仪决不做那丧权辱国的事情,也不做那腐土朽木的殉葬品!今后,但凡有所差遣,请龙督直言示下即可,绍仪当鼎力为之。”唐绍仪铿锵有力地说着,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外交官,作为一个爱国者和同情革命甚至赞成革命的人,唐绍仪现在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差用老话说一句“愿效犬马之劳”而已。 “少川先生,所谓时事造英雄,英雄造时事,也就是当下的中英谈判了。拖过1906年,中英西藏问题的谈判将不了了之。这么清楚的事实根本不需要谈判,需要说的,仅仅是麦克马洪那群战俘而已。这个事情,您也要拖,拖到日本和俄国无力再战,中国海军强大到足以抵挡英国远东舰队为止!当然,得让英国人与噶厦协商战俘生活费的问题,这个钱,英国人是愿意出的。美国会在这个事情上给我们以帮助,英国人决计不会在支持日本与俄国开战的同时,在中国扩大战争!如果那样的话,德国人就有了说法,法国人也不会坐视。因此,您尽可以用较高的姿态与萨道义打交道,能把英国外交大臣从英国拖到这里来更好!时间,中国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就靠您在谈判桌上拖出来。朝廷方面,我明天在朝议的时候提出来,通过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当然,是您和我合作在朝议上积极争取。”龙剑铭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以后,自己有了一个外交方面的得力助手了!伍公(伍廷芳),毕竟年岁大了,经不得以后必然的颠簸折腾…… “海军?您……”唐绍仪还在咀嚼着龙剑铭的话,特别是“中国海军强大到足以抵挡英国远东舰队为止!”这句。他知道,龙剑铭捐献给朝廷战舰的事情,那事情全国人都知道!可是战舰给了朝廷,又如何能让龙剑铭指挥呢?担心英国人,无非就是担心他世界第一的海军啊!如果,中国的海军真能被龙剑铭控制,加上不断地从美国订购战舰回来,那,还真可能在较短时间里组建一个足够强大的海军舰队,用来威慑英国。那样的话,西藏问题还真不用谈了! “去年,我捐献了三艘战舰给朝廷,这些战舰都在广东,对付海盗和两广的匪徒,战舰上,有我的人。需要的时候,可以控制战舰。”龙剑铭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只能尽量把这个事情往小处处理了。尽管,唐绍仪已经表示了要和自己一起干,可一些秘密,还是迟点再透露好一点。 满怀忐忑而来的唐绍仪是兴高采烈地而去!对龙剑铭的话,他深信不疑。在美国留学十多年,早就洞悉了美国政治的实质,龙剑铭依靠美联以及战略合作伙伴的影响力来促使美国政府做出有利于中国的决定,已经通过《限制来美华工条约》的废止和美国退还庚子赔款的举措上证明了。那,唐绍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在心底,唐绍仪已经彻底摈弃了没落的满清朝廷,已经把龙剑铭当成了希望。因此,几天以后,他就加入了民兴会,成为龙剑铭在外交方面的助手和监视袁世凯利益集团的耳目。 就在龙剑铭和唐绍仪密谈的同时,颐和园里也有一段谈话,主角是慈禧和众军机们。 “看看,铁良从拉萨发回来的八百里急报。一万多英军实实在在待在德拉龙庆的战俘营里!都说说吧,对这个事情、对龙剑铭、对谈判有什么看法。”慈禧手里有了铁良的奏折,心里的底气就更足了。前些时候在萨道义的逼迫下,朝廷上下人等无不心里发虚。担心西藏的捷报有水分(大家不常干这样的事吗?)、担心英国人会动用海军来扩大战争、担心…… “回老佛爷,四川新军凯旋班师已经快三个月了,朝廷只给了一纸慰劳圣旨而对有功将士并没有封赏表示,奴才以为,是时候给臣民们一个交代了。”奕劻是军机首席,自然得由他来接慈禧的话题。凡是都得分开两面来说,打了胜仗该赏,天经地义;谈判黄了,战争扩大了,该治罪,那是以后的事情。反正天下的百姓都看着呐!多少年大清没打过胜仗了,这一次啊,该当好好封赏才是。“封赏正当封赏,可这英国人可不是好惹的,西藏一战打得他们全军覆没,它英军能不报复吗?不定这个时候正在联结其他国家,再搞次八国联军也说不一定。以臣之见,朝廷应该作两手准备,一是和谈,二是加快编练新军。两者不可或缺。况且,各省新军编练出来以后,也不怕那些地方上的乱党造反喽。” 奕劻这些话可真说到慈禧的心窝子里去了。眼看着70大寿就要来了,可局势却一天比一天紧张。自从宣布在日俄战争中中立后,大批的流民从关外跑回关内,滞留在京津地区,市面一下子就不太平起来。幸亏有袁世凯的新军弹压着,才没出什么大事情。而南方,似乎更麻烦一些,这两年来,叫嚷着政治改革、实行君主立宪的人可不少,而四川新政的卓然成绩和新军在西藏的胜利,无疑又为这种声音增添了一点底气。全面推行新政、改革官制、加大编练新军的呼声是一天比一天高,这些,不就冲着老佛爷来的吗?政治改革,说到底首先就是老佛爷先下台,让光绪亲政;又或者是光绪也不要了,搞什么共和制度!这不是要满人的命吗?谁都知道,全国四万万人,满人不过数百万,共和?不就让爱新觉罗家让出北京城吗?!加上英国公使这么一闹,怎么不让慈禧茶饭不香呢!?现在,奕劻的话可就说明白了。朝廷还真要三头敷衍着。对英国人,得敷衍着,免得真个儿闹僵了,局面不好收拾;对各地督抚也得敷衍着,总要这些人出力把新军编练起来吧?没新军,怎么镇压革命党和瞎起哄的文人?对老百姓和舆论也要敷衍着,对这些人,得把英国人搁平后,手上有了新军的武力,再来收拾。忍!忍啊! 对奕劻提议的对龙剑铭的封赏,慈禧是认同的。不说啥,打败英国人就是功劳,还附带着把西藏地方的心归拢到北京来,又是功劳,再加上龙剑铭手里的新军,那可是精锐军队,以后对国内乱党动手,还用得着。况且,朝廷要编练新军,也得有人有军官吧?适当在龙剑铭封赏的事情上表个态,给大伙儿瞧瞧,朝廷有多么重视新军!这也是收拢人心的法子啊!真要是英国人翻脸了,那个时候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龙剑铭送出去,交给英国人处置不就完了吗?总之,朝廷咬住了不知情、地方官员的擅自行动这么一条,想那英国人也不好说什么吧? “那,依你们的意思,给龙剑铭什么样的赏赐呢?这个人,还得暂时留在京城,等跟英国人谈出个大概了,才能决定是否放回四川。听说,赵尔陆也到北京啦?你们得去探探口风不是?看看四川新军究竟对龙剑铭是个什么态度,万一有个差错,咱们也好决断。另外,叫德龄明天朝议后到颐和园来,就说哀家忒记挂她。”慈禧现在的心情是矛盾的,不过为了自己的权势,为了大清的社稷,她不能不对龙剑铭留上一手。 “回老佛爷,军机们商议了一下,现在龙剑铭不是二品督办吗?还没有爵位,大家伙认为,给个一品督办再封个侯,把修葺好的端王府赏赐给他,就成了。至于聂文青和赵尔陆等人,也当重赏,再给四川新军拨点银两去表示一下朝廷的抚慰眷顾之情,这个事情可就圆满喽。”奕劻这个主意可是军机们想破了脑袋才定下来的。他龙剑铭目前是督办,这不假,升品级而不升官,还用赐宅子的法子把他留在京城里,以待后变之用,从各个方面都可以说得过去。 “那,就怎么着吧,噢,让他留京在军机上行走吧。四川的事情,让聂文青暂时代着。”慈禧对军机们的提议还是满意的,看来这些家伙在这个事情上还真动了脑筋。 其实,满屋子的人啥本事没有,耍点这些手段可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啦!谁都在心里打着两方面的主意。如果龙剑铭能把英国人的问题摆平,那,这番封赏可就是实打实的;如果他摆不平英国人,那这封赏就变成了好看不顶用的物事。龙困京城,没有四川的雄兵在手,还不是任由朝廷折腾吗? …… 第8节 载沣的算盘 载沣一从颐和园出来,就和赵尔巽一起找到暂住户部尚书府的赵尔陆。两人在路上就合计好了怎么对赵尔陆讲有关朝廷对龙剑铭的处置办法。无非是赵尔巽这个哥哥唱黑脸,载沣这个皇族的代表唱粉脸而已。不过,找赵尔陆这个地方实力军官谈话,对载沣来说还有一层小小的目的。 这个于1901年去德国谢罪的亲王,曾经受到德皇威廉二世的热情款待,以友邦亲王之礼迎接不说,还和载沣就中、美、德结盟一事长谈过,还就中国满清政府如何实现高度的中央集权一事讨论过。这,在载沣的脑子里刻下了无形的亲德倾向和集权思想。现在,载沣在慈禧的眼睛里似乎一点一点的热了起来,好几次慈禧还私下里对载沣说过这样的话儿----做皇帝,你兄弟不行!也许,你儿子能行……看来,老佛爷对妹妹家的还是很照顾的,对血肉亲情还是很看重的。这样一来,载沣的小心思就活动开了,自维新以后落下的胆小怕事的毛病也逐渐好了起来。真要是老佛爷要扶持起自己的哪个儿子当皇帝,那,这醇亲王府又是天下第一王府了!得在这之前,拉得一批有实力的大臣、军官们啊!赵家兄弟,正是载沣刻意拉拢的对象。而对龙剑铭,载沣也是在暗地里尽量的帮衬着,一是因为有好处,二是想把龙剑铭这么大坨的势力收到自己袖子里来…… 有了这样的心思,载沣和赵尔陆的谈话,就变得格外的亲热了。 “乃鸿啊,四川新军这次在西藏可是一战成名、声威大振啊!听说,你是一线的指挥官?”载沣用着王爷的身份跟赵尔陆兄弟俩拉着平辈的交情,所以说话也尽量避免那种太着意、太客气的语调。 “回王爷的话,尔陆当时确实在一线,担任第一旅旅长。”赵尔陆还没摸清楚载沣跟着大哥来的目的,只好先应承着,至于战役细节的问题,当然是不能说的! “赵尚书一家三兄弟,个个是人杰啊!户部尚书、藩台、镇统,声威显赫,以后,更是前程似锦啊!”载沣的话里,明显得少了一句“跟着我醇亲王爷”。 “三弟,还不谢谢王爷的提携之恩,今天在老佛爷那里,王爷可是力陈你的战功,把你这个统制的职位可拔高了不少,明天的圣旨下了,估计从二品的品级是少不了,这,可比你二哥还强了!”赵尔巽连忙在一旁沉声提醒着赵尔陆。他心里很清楚,老佛爷今年就是70大寿了,还有多少的日子?往后啊,满朝的皇族亲贵,还真跑不了载沣一家继承大统。谁叫醇亲王府的老福晋是老佛爷的亲妹子呢!载沣的亲哥可就是当今圣上了,可瞧着形势,老佛爷能不把后事安排再乘鹤吗?所以,载沣的提携和拉拢,正是赵家求之不得的好事!自己从湖南巡抚任上回京担任户部尚书,不也承了醇亲王的情吗? “谢王爷提携之恩!”赵尔陆可不在乎什么一品二品的东西,不过旁边有大哥在,场面上还得恭维着王爷啊!龙督办早就交代过,带自己回京有大用场,得好好理理京城七拐八绕的关系。“赵尔陆一介武夫,能得王爷垂青,实在是有愧于心啊!” “乃鸿的话过了,赵大人,您看是不是,过了不是?这里都是自家人,就不要太见外。”载沣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赵尔巽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放心,看来,下一段话可以出口了。“今天来拜访乃鸿,一是叙叙话,二是向乃鸿讨句话。” “王爷有何吩咐,赵尔陆定当鼎力而为。”赵尔陆心里想,戏肉终于要出来了。 “今儿晚上,老佛爷把众军机和首要的大臣们找去商议着几个事情。一是东北的战事;二是对新军官佐封赏之事;三是对英使萨道义的应对之法。前面两个事情倒也好办,和谈一事,却实在有太多未知变数。乃鸿,依你看,英国人是真心想谈判的吗?会不会是借谈判放烟幕,好趁机调兵来打?”载沣当然不会直别别地去问赵尔陆对龙剑铭的看法,以及赵尔陆对新军的控制力,话,还得从源头上说起。 赵尔陆瞟了一眼旁边的大哥,赵尔巽用鼓励的眼神示意着。 “卑职一向投身军旅,对政治外交一窍不通,王爷,您可问错人了呢。”赵尔陆并没有从大哥眼里看到有用的信息,也许,在京城的这个地方,尽管是自己亲生大哥的家里,也不能放松警惕啊!还是再看看载沣的意图吧。 “乃鸿出身世家,是文武全才,此时是私家宅院叙话,并非朝堂军机言事,但请直言。”载沣尽力地引诱着赵尔陆,打消着这个军人心里的顾虑。 “那,卑职就姑且说一说鄙识陋见,请王爷莫笑卑职见识短浅。战前,龙督曾有话在先,英人如今一不能联结他国之力,二须提防德国于后,三要支持日本与俄国交恶,兼且刚经过三年布尔战争,国力大减,在亚洲的兵员、战舰两缺。现又失师于西藏,有万余战俘执于大清之手。故而在亚洲的兵力更显得单薄,而英人的海军,在远东不过10余陈旧军舰,断然不敢在没有欧洲大舰队支持下妄动干戈。因此,英人和谈是真,借和谈要挟朝廷也是真。”赵尔陆跟了龙剑铭一年多,哪里会没有长进的呢?一番话简洁而论据充足,对任何人都着强大的说服力。 赵尔巽愣了一下,这还是前年在自己手下当标统的三弟吗?简直是见识大长,言出惊人嘛!心里当下是又惊又喜。 “果然!果然是见地非凡,字字珠玑啊!”载沣有点夸张地惊呼着,心里拉拢赵尔陆的决心更坚。如今,象这样有见识会打仗的人才可是凤毛麟角啊!哪里有不趁机收到自己夹带里捂着的呢?想那袁世凯,手下不就能人颇多吗?杨士骧两兄弟、徐世昌、唐绍仪、王士珍、冯国璋、段祺瑞,真是有文有武,人才济济啊!而自己呢?身边到现在还没有一批能干的死士幕僚,也没有能够切实掌握军队的大将,将来如何执掌一国权柄?赵家兄弟,看来真的是个个不凡,得拉啊!有赵尔巽应对徐世昌、有赵尔丰对付杨士骧、有赵尔陆在军界日益雀升的声威,再加上铁良和良弼等人,怎么也能成一点气候了!当然,把那龙剑铭拉来就更好喽! “不敢,王爷抬爱卑职了。”赵尔陆照例要谦虚一下,他不相信载沣这么晚来就是问这个事儿的,不过,具体所为何事呢?现在还只有等这个王爷自己说出来。 “乃鸿啊!天已经晚了,明天你也要去颐和园的,我就不拐弯子了,今天,实在是想问你一个事情。你和念仁,究竟能不能控制住四川新军?朝廷打算着,若和谈万一不成,英人动武的话,得让龙督办给英国一个交代,这,你可明白?”载沣见气氛已经比较融洽了,遂抛出了主题。毕竟,慈禧交代给自己的事情,才是头等大事。 “回王爷,龙督离川一月,卑职和协办大人可以控制四川新军;一月之后龙督若无训示、若不能和新军将佐通信联系,又或龙督发生意外,那新军必乱!非尔陆和聂协办所能控制,届时,卑职也只能负罪回京,听凭朝廷发落了。”赵尔陆这下明白了,这不是试探自己麽?看来,督办在京城里的处境还是大大不妙啊!当下也不避讳,直接就把威胁赤裸裸地丢到了桌面上。你要动龙督办啊?好啊,问问四川新军兄弟们手里的家伙答应不?!说白了!四川新军10万精锐,就是龙督办的护身符。龙督办,就是四川新军的灵魂!少了他,甭想得个好结果…… 话落进载沣耳里可就是雷霆万钧了!一直以来,载沣都在和奕劻合力扶持着龙剑铭。当然,载沣和奕劻的出发点是不同的。奕劻是为钱财,而载沣则一力在拉拢龙剑铭,欲图把这个手里有大把金元的美国财主收为己用,壮大自己的声势,为自己执掌全国的权柄打基础。因此,他可以帮助龙剑铭去四川担任督办,也可以尽量压制铁良等人对龙剑铭的非议,还在慈禧面前为龙剑铭大打保票……如今,赵尔陆的一番话可点醒了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的载沣----龙剑铭羽翼已成,不再是一年前刚回国的那个美国大财主了!可不是吗?有两镇一协新军和西藏之战的威名,有四川新政的实绩,有赵尔陆这样的死士心腹,还有一个额附的金字招牌。看来,自己以前把龙剑铭的定位太低了!手下和合作对象,有本质上区别。数数地方有权势的汉族督抚们,袁世凯、龙剑铭、张之洞、还有个壮族的岑春煊,这些人可都是显赫一时的人物。对这些人,皇族采用的手段也有不同。对袁世凯,皇族子弟是深为戒惧的,近在京畿手握重兵不说,单是维新时那两面派的手法就令皇族们心惊,一个光绪帝,不就折在这家伙手里吗?那皇帝,可是载沣的亲兄弟啊!对张之洞,皇族也是着意的提防,庚子年东南三督互保,对皇家的安危不闻不问,拥兵自重,现在,李鸿章、刘坤一都死了,就留个张之洞把着大清的中央腹地----两湖。岑春煊,则是袁世凯的死对头,拉过来是有好处的,而龙剑铭,跟岑春煊交情菲浅,隐隐然成为两广与四川联手之势。四人中,唯有龙剑铭最为特殊!强大的经济实力自不待言,西藏一战更展现了他杰出的军事才能,在全国树立下赫赫声威,四川新政搞得有声有色,全国称颂。而他本人复杂身份背景,也是令人难以琢磨。美国大财主、皇家额附、事实上的四川总督、四川新军的绝对控制者……这些,决定了载沣对龙剑铭只能采用拉的办法,而不是朝廷正在拟议的两种手法,今天在赵尔陆面前已经说出了话,那,龙剑铭明天一早就能得到确实的消息。那就意味着,龙剑铭将对朝廷产生戒心!不!不能这样!有个张之洞、袁世凯已经够烦了,不能让龙剑铭对朝廷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否则,太后老佛爷这座能压住三人的大山一倒!局面将不可收拾……得马上把话圆回来,得马上进宫找老佛爷讨个主意,总之,不能把龙剑铭当成替罪羊推给英国人,那样,四川大乱不可避免!也不能把龙剑铭推到袁世凯那边,只能尽量地拉,把他这个额附培养成朝廷皇族与汉族督抚之外的第三方势力,亲皇族的势力。只有这样,未来的局势才能掌握得住! “乃鸿,载沣也不过是受命而来,其实,对龙督在四川的行事,载沣是大力襄助的。载沣这就进宫,向太后老佛爷禀明龙督之重要性,明日,当有好消息传来,告辞。”载沣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赵尔巽忙不迭地拉着赵尔陆把载沣恭送出去,待大轿走远后方才折身进门。这一转头,就对赵尔陆数落开来。 “乃鸿,你糊涂!醇亲王爷是什么人?太后千秋之后,他载沣就是天下第一人,执牛耳于大清!唉,也怪我事前没机会跟你详细说明。太后老佛爷已经有意思立王爷刚出生的小贝勒溥仪为储君,醇亲王府将重现10年前的尊荣。刚才你那话,既得罪了王爷也陷龙督于极为不利之境地,唉!就看王爷这回宫如何复命了!等吧。” “大哥!糊涂的是你!龙督办为大清苦心竭虑,把四川整治得欣欣向荣,为朝廷保全了西藏,击败英军,为大清一雪百年耻辱,功勋彪炳,如此的龙督办,居然要被朝廷出卖给英国人?!大哥,您想想,如果你处在龙督办的位置,您处在我的位置,或者是处在百姓的位置,会怎么样?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你为之效忠吗?”赵尔陆越说越激动,话题显然已经超越了界限。 “啪!”的一声,赵尔巽又惊又急又恼地给了赵尔陆一个耳光。作为汉军旗人,朝廷重臣,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弟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尽管,自己也曾经在心底为龙剑铭抱不平,可是有用吗?政治,向来是冷酷无情只讲利益的!朝廷这样打算,也是迫不得以啊! 赵尔陆愣了下,转身就回自己房里去了,不同的政见和理想,已经在兄弟间制造了一丝裂痕…… 第9节 巧为转圜 慈禧早上的状态显得比晚上要低迷得多,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在深夜还要召见载沣的原因使然。一个70岁的老太婆照理来讲,应该是没有多少睡眠的,可现在在座上的慈禧,状态却不是太理想。 昨天晚上载沣带来的消息不得不让慈禧通盘考虑了一下对策。对英国人、对龙剑铭、对朝廷的权威和臣民百姓的骚动之间的关系,重新作了评估。就朝廷而言,还存在着皇权和后权的矛盾,慈禧是绝对不考虑放手的!只有权力在手,才能使得她的晚年能过得安生。不可想象的是让光绪来亲政,那,帝后之间的矛盾将再度升级……其次,是满族和汉族之争。自从太平天国起义开始,为镇压起义,朝廷允许地方办理团练,催生出湘军、淮军。如今,湘军没落了,甚至是名存实亡;淮军在甲午战争以后也开始走了下坡路。两种军队都是汉族官僚的私人武装,而在军事上式微的皇族自然对此极为担忧,汉人肥,满人危的话,正是皇族心理的写照,满汉争权在李鸿章死之前还不明显,可是到了1903年开始,在新军编练问题上,在官制改良的问题上,这个矛盾就愈加突出了!皇族希望通过编练新军,统一军权;希望通过改良官制,限制地方权利,实施中央高度集权。而汉族大臣则希望通过正式的新军编练,加强自己在地方上的势力,对地方的财政诸事,也是怎么也不放手,甚至在暗地里吵嚷着君主立宪,希望把皇室进一步的架空。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慈禧启用了龙剑铭,希望这个在官场上毫无瓜葛而且有财有势有忠心有孝心的年轻人,能够打破僵局,在四川趟出路子来,为朝廷练出新军,搞好新政,借以用事实来打压各地督抚。正如载沣所言,龙剑铭事实上就是皇族与汉官之间的第三方势力却亲皇族,也正是有了这方面的因素,加上着意笼络龙剑铭,监控龙剑铭,才有了德龄的下嫁。可今天,事情全然没有朝着慈禧和皇族们预定的轨道上发展。龙剑铭这个棋子,显然不愿意受别人摆布,从开始就在谋求政治上的独立性。与袁世凯、端方结拜,与岑春煊的个人交往,加上额附的身份和军事、政治、经济上的强大实力,使得他游离于各方之外,隐隐然另成体系,却又与皇族、汉官们百般结好,从不介于权利争斗之中。 正是这些,让慈禧想不通透。对一个她想不通透的人和事,她是不愿意匆忙决断的!不过,事情就这样摆在眼前,英国人呼喝着谈判,百姓们要改良政治、推广新政,官员们忙着争权夺利,处处危机、步履维艰啊!拉龙剑铭还是推龙剑铭,慈禧在那里尚在徘徊着。拉,如何拉?封官许愿成吗?英国人那边一个不好怎么交代?推,四川真乱起来怎么办?那新军可是连英军也能打败的啊!而且,龙剑铭在百姓中声誉日隆,真要把他作为替罪羊推给英国人,百姓们会怎么样?还不合着四川新军大乱天下吗?! 慈禧在座上想得出神,可把下面的众大臣等苦了,可谁也不敢出声啊!龙剑铭也乐得清闲,不说话,好啊,咱趁机好好想想待会如何应对变局,赵尔陆的话是值得充分考虑的! 慈禧想了好久,看看也难以决断,让大臣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遂开口道:“大家说说看,英使萨道义要求谈判的事情该怎么回话;四川新军有功官佐,该如何赏赐啊?” 奕劻还不知道事情有了小小的变故,他作为军机首席,自然要应承着老佛爷的话,忙躬身奏道:“回老佛爷,军机们商议了一下,英使要求谈判之事,实在是应当快快回复,早日谈出个结果来,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可着外务部会同军机、北洋大臣与英人展开谈判。四川新军战功显赫,也应当大大嘉赏才是。” “臣龙剑铭有事启奏。”龙剑铭等奕劻话音一落,就抢了个先机。“与英人谈判,实在宜缓不宜急。英人如今受制与德国、美国、法国,也因为本身实力在布尔战争后要维持对德国的警戒、对日本的支持,加上西藏新败,万余英人落入大清之手,其实已没有余力再开战火。其虚言恫吓,实色厉内荏。到现在,英国在欧洲的大舰队还没有东来的迹象,而英使却频频要求谈判,正是这一情况的真实反应。英国人,要急着把战俘讨回去,以便给国民做交代。又想学法国那样,从大清手里讨点便宜,因此,就有了一边急着喊谈判,一边用口头武力来吓唬人的现象。这样一来,要在谈判中取得好的结果,平息目前民间的舆论,朝廷对英谈判就愈加不能急。谈判比的是耐性!谁有耐性谁就能占便宜,如今,战俘在大清手里,主动权在朝廷手里,实在应该拖上一段时间,把英人的耐性磨掉,那谈判就容易多了。” “臣附议!”唐绍仪紧接着就站了出来。“臣认为,龙大人对局势的分析是正确的,英国人不过虚张声势而已。如今,朝廷应把注意力集中在国内危机上,如何消弭这日益严峻的危机?曾文正公有言:攘外必先安内。英国人,正是看到大清国内政局不稳,才急着召开和谈。试想:如和谈条件对大清有利则罢,一旦不利,民变必起!因此,臣认为,和谈可以开,但是必须迁延时日,等到国内政局稳定以后再做签约换文。” “臣也附议!”赵尔巽也站了出来,道:“谈判结果,历来是百姓极为关注之事,当年《马关条约》逼得李相出督岭南可见一斑。如今国内时局更为不同,立宪改革之论不断,革命党活动猖獗,民心不稳啊!此时,首先要考虑的事情确实是调和朝廷与百姓之关系,稳定民心。臣有三策:一,缓谈判;二,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以作姿态;三,加快编练新军,以防不测。这样一来,新军编练成功可巩固国体,为谈判也增加成功之数,派遣大臣考察政治,一是回应民间宪政舆论,二是与各国交好,以得中英谈判之助力。只要新军在手,就不怕时局突变,百姓作乱了。因此,龙大人和唐大人的拖字诀,实在是解决目前中英危机的上策。请老佛爷三思。” 赵尔巽这话,可是昨天晚上气极失手打了赵尔陆一个耳光后苦思得来的。 “臣也附议!”一下子,载沣等人也纷纷表示对这一建议的赞同。 慈禧心里琢磨了一下,赵尔巽最后提出的三策还真是办法!英国人看来真的不会动武了,谈判,无非就是条件上的问题了,那,龙剑铭这羊羔也不用送出去了!不过,保险起见,还得留在京城一段时间。派遣大臣出国考察政治,倒是一出缓兵之计,可行。编练新军是既定政策,不过,要加快编练新军,看来还得加重对龙剑铭这些有功军人的奖赏才是,也好让别的军人看看朝廷对新军和军人的重视。只要新军在手,那,还怕什么呢? “各位的话不无道理,唐绍仪,即刻开始与英国公使萨道义展开谈判,拖延时间。军机处,草拟一个出国考察政治大臣的名单,满汉大臣都要有。新军编练的事情嘛,赶快发一个旨意下去,督促各省加紧编练,限期练成额定编制,待铁良回来,再巡阅各省新军之编练成果。噢,从直隶开始,明年准备安排一次会操,以后年年有会操。这样,可以检验各省新军成绩。李莲英,宣旨吧。”慈禧最后把问题做了个了结。但是她百般算计,最终还是落到龙剑铭的套子里去了! 对龙剑铭来说,缓谈判的目的达到了,而慈禧限期编练新军的决定又为自己插手云贵两省新军编练铺平了道路,现在,可是不由得丁振铎不着急啦!估计军机处的电报一发到云贵,那丁制台就得找马维骐好好说说话了。 “奉天承运……额附龙剑铭,督办四川新政、新军,成绩显赫,战绩卓著,进一品赏戴双眼花翎,封一等忠勇侯,赐宅院一座。四川新军协办聂文青,编练新军有功,擢升为二品统制官,领新军第17镇镇统。四川新军帮办赵尔陆,沉着应战,屡立功勋,擢升为从二品统制官,领新军16镇镇统,其余官佐,各有升赏。另拨银100万,用作战费弥补,抚慰家属,奖励军兵……”李莲英用尖细悠长的声音宣读着早已拟好的圣旨。 龙剑铭不得不拖着脑后的假辫子和赵尔陆一起领旨谢恩。 “龙剑铭,哀家念你在西藏半载颇多劳苦,德龄也应该在北京城里多待几天不是?这样,端郡王府就赐予你吧,在京的时候,四川的事情暂由聂文青代领,你啊,就在军机处行走吧。很多事情,哀家还得找你议议呐。”慈禧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把龙剑铭留在了北京城里。这样的好处可不少,在北京的龙剑铭自然跟皇族诸人比较接近,便于拉拢。而慈禧也想找德龄好好问问这一年来的情况。 “臣遵旨。”龙剑铭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还得装出欢天喜地的样子来。看来,这个京城还真得待上一段时间了。也好啊,趁这个机会好好理一理政治方面的思路。 …… 从慈禧那里一出来,一众大臣们就围上了龙剑铭,可不是吗!一个年轻的额附如今变成了一品大员,还得了侯爵住了郡王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哦。昨天军机们商量的时候还在对龙剑铭作两手打算,如今人家已经在军机上行走了…… 连续几天的饮宴酬酢后,龙剑铭也大张旗鼓地搬进了郡王府,又免不了一番忙碌应酬。而同时,在东北大地上,日俄两国正开始了残酷的辽阳战役。日本以大山岩指挥三个军13万人向库罗巴特金的俄军第一集团军筑垒防守的辽阳发动进攻;同时,一批从旅顺突围的俄海军军舰也逃离战区,进入中立的上海海域,外交上的争议和防卫上的问题立马就牵扯出来。这也为唐绍仪拖延与英国公使的谈判提供了绝佳的借口。一切,按照龙剑铭设想的轨道在进行着。 刚搬进郡王府(现在应该是额附府)两天,成都的电报就来了,马维骐成功地说动云贵总督丁振铎,云贵两省三镇新军的编练大权落入龙剑铭之手。 蔡锷和江荩诚立即带着一部分军官和基干士官奔赴云贵两省,接手新军编练事务。教导旅旅长,由冯戡接任。 龙剑铭,也开始联络与袁世凯、端方的感情,开始考虑扩大海军的事情了。中国,要成为海军强国,就不能单靠着从美国“进口”战舰,而湛江军港设计建造中的造船厂,只能承担万吨以下的舰只制造和万吨舰只的维护。而且位置上并不是十分有利。龙剑铭把目光投注到了上海宝山,那里,将是建设大型军港和船舶基地的理想之地,而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就要争取满清海军在长江维持一支舰队,要争取端方的支持,还要考虑到技术保密的要求,从四川抽调一支得力部队进驻军港和厂区。这些,都是需要龙剑铭做上大量工作才能达到了目标! 与此同时,在湛江的王汉主持建设的军港已经完全了多半,龙兴号、龙腾号、龙飞号三艘战舰先后进行了半自动炮塔和射击指挥仪的加装,而由四川新研制的电子管式无线收发报机也开始装备到这三艘战舰上。萨镇冰和李仲华正在筹划一次演习,有三艘战舰和一艘辅助舰(归雁号)参加的近海作战演习,代号:海啸。其目的,一是锻炼粤海舰队官兵,二是试验新装备,三是在香港附近海域走上那么一遭,给英国人一点小小的压力,再就是迎接从美国旧金山开出,经菲律宾回国的两艘新战舰,密执安级的泰山号和华山号。 第10节 海啸行动一 湛江军港刚刚建成的深水码头泊位上,三艘龙级战舰正生火待发,2.6万吨级的舰体巍然屹立在蓝天碧水之间,舰首和前主桅杆上的青地金龙旗在海风的抚摸下舒展开来,猎猎作响。 萨镇冰在旗舰龙兴号上审视着自己麾下的“小小”舰队,三艘战列舰、一艘经过改装后充做巡洋训练舰的“归雁号”,一艘综合补给船“南方号”。这些舰只,都是由美联船舶数万同胞精心打制,性能超卓。作为舰队当然的司令官,萨镇冰突然在心里升腾起一种纵横万里海疆的豪气。是啊!只有当自己置身于龙兴号上,掌握着这支亚洲最强大的舰队时,才能真切感受到这种豪情壮志。 诚然,东北边上的日本,号称有8艘主力战舰,也曾经是萨镇冰心里暗自担忧、暗自嫉妒的强大海上力量。可是对今天的萨镇冰来说,对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了解到新型战舰的真实性能和战力的萨镇冰来说,那些日本主力舰成了一堆落后的破铜烂铁,成了一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臭狗屎!那些一万来吨的所谓日本主力舰,战力能跟“归雁号”齐平就算不错了!吨位小、设计理念落后、火炮小而口径小、弹药种类和技术都不行,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人员素质经过系统的、长期的教育、训练,占有较大优势而已。不过,粤海海军不是在奋起直追吗?严复主持着海军军官学校和测绘学堂,李仲华这个有现代舰船知识的美国海院毕业生也经常参加那里的教学,从美国请来的霍尔曼上校更是热心,俨然把海军官校和战舰当成了自家的宝贝…… 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战舰和这么充足的训练资金,这使得萨镇冰好几次差点按捺不住要组织大规模的海上作业训练,还亏得充任参谋长的李仲华竭力劝阻才作罢。现在,三艘战舰的官兵都经过了归雁号的严格训练,军事素养和技术水平提升神速,也经过了在战舰上的三个月适应训练,今天,正是编队出港,演练近海合成编队训练和中程航行的良机。 萨镇冰在等待,等待着自己的年轻参谋长李仲华。据说,有秘密武器要上船来,参与这次演习训练。对此,萨镇冰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想当初李仲华和王汉要自己把龙兴号开到湛江来接受改装的时候,那些新鲜玩意不就让自己大开眼界吗?什么叫全舰火炮射击指挥仪啊?有了那玩意儿,龙兴号的12门14英寸大炮就成为一门大炮,齐射的精确度成10倍的提高!也就是有了那玩意开始,萨镇冰才真正在心里确立了龙兴号可以单挑日本主力舰3艘以上的标准。有速度优势、装甲优势和火力优势,有了在14000码上齐射首发命中的能力,东洋鬼子的主力舰就是靶子! 唉!手里有好东西却不能拿出去比宝的滋味还真他娘的不好受! 李仲华带着一大队人簇拥着几辆大马车过来了,这些马车上可装着据说是第一批的无线收发报机,因为刚刚试制出来,体积很是庞大,只能先装备到战舰上测试性能了。负责车队警卫的是舰队的“洋枪队”,也就是早期的海军陆战队。不过,这样的海军陆战队仅仅是雏形,当装备和训练水平、组织形式、战术理念全方位渗透到这支队伍里的时候,海军陆战队就不仅仅是在军舰上拿着洋枪战斗的步兵了! “哇!这,这就是龙兴号?还有这么多龙兴号!?”从四川来的技术人员们纷纷惊叹起来,这些平时只能在报纸上看到龙兴号身影的内地人,在他们的印象中,并没有龙兴号具体的体积概念,只知道一个字---大!当这种大的概念被眼前的钢铁战舰具体化时,由衷的惊叹是毫不掩饰也毫不奇怪的。 “走吧,赶快上船,舰队已经生火在等着我们了。”李仲华不得不催促一下他们不自觉放慢的脚步,这些家伙敢情是要在这个时候慢慢地从各个角度来欣赏龙兴号和其他几艘战舰的。不催他们,估计一个上午的时间都不够他们看的! “噢,走走,上去看更好!”技术人员们醒悟过来,让舰队等着自己个可不是事啊!听说战舰一生火,烧得可就是钱勒。 五套重达半吨的电台系统被分别运上了各舰,由于时间紧迫,只能让船厂的技工们随舰出发,边航行边安装调试了。据说那东西,有个什么天线的部件要安装到主桅杆上去。 “命令,归雁号居前,龙兴号、龙腾号、龙飞号、南方号依次出港。在港外编队,开始演练。”萨镇冰等李仲华刚进司令塔就下达了命令。 旗语和汽笛立即把命令传达出去。随着一片汽笛声,舰队缓缓地移动了,向着港外的南海开去。 “统领,您看,金正奇(老幺)、陈昊两家伙不错哎,一板一眼的很稳重、很扎实。”李仲华站在萨镇冰的旁边说着。那两人是刚从安纳波利斯毕业的,担任了两个月的归雁号正副舰长后,被正式任命为龙腾号、龙兴号的舰长。对美国海军学院很了解的李仲华知道,他们其实在毕业以前就最少有了在美国海军战舰上半年的服役期,而龙先生也说金正奇海上经验丰富,经过现代化教育的强化以后,担任舰长问题不大。可惜,萨镇冰并不这么认为,在统领的心里,让两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担任舰长,怎么能让人放心呐!所以,李仲华不时地点评着两舰的动作,希望事实能打消萨镇冰心里的担忧,放开手来,执行这次演习计划。 五舰编队绕过雷州半岛,进入北部湾后转向东南方,这是一片列强军舰很少光顾的海域。 霍尔曼上校接到了旗舰的命令,他的任务是在主力舰南面和东面担任警戒,保障三艘主力舰的演练正常进行,也巡视着这片海域,提防列强船只靠近演习区域。 “航向正南,全速。”霍尔曼看了一下罗盘,向航海长下达着命令,而后羡慕着看着右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战列舰身影。这位独臂上校,一直任劳任怨地担任着归雁号的舰长,同时也在幻想着有一天龙剑铭的诺言突然实现,自己成为中国海军的战列舰舰队指挥官,成就自己一生的梦想。现在他心里很清楚了,中国海军的装备,实在要比美国海军的要强上不少,这也不能怪龙剑铭和美联船舶的中国人,更不能怪那个有点古板的设计师王汉。如果是自己掌握着这些技术装备,说什么也只给美国海军的。而龙剑铭不是把密执安给了美国海军吗?诚意,应该是足够了! 归雁号开足了马力,以27节的高速划开舰首的波涛,不一会,主力舰队的身影就只是海天相接处的几个小黑点了。 “上校!正前方偏右三度发现烟雾,应该是巡洋舰。航向东北,航速16节。”传声筒里传来了望员的声音。富有经验的了望员,可以根据海面的烟雾大小,判断出远处烟雾下面是否是舰队或者是什么样的单舰。还可以通过简单的仪器测定出对方的航速航向等数据。 “保持监视。”霍尔曼知道,这船目前的航向并不是朝着演习区域去的,所以不用太紧张。归雁号的任务是警告、驱逐靠近这一海域的任何船只。因为,主力舰编队将在那里进行海上机动编队、实弹射击、海上补给、通信联络等多个科目的训练。这些,对各国来说,都是需要保密的!否则,当英国人发现中国战舰在训练14000码距离上的齐射时,纳尔逊先生的亡灵可就要躁动不安了。(1905年的对马海战,日俄两国海军战舰交战的距离是6000-8000码) “上校,对方向西转向,朝我舰开来!”了望员的声音这次显得有点焦急了。在海上,当自己看见对方时,往往对方也会发现你。 霍尔曼沉吟了一下,转头向正在图板上作业的航海长问道:“我舰距离演习绝对控制圈多远?” “22海里,已经观察不到我主力舰队。”航海长在图板上一量,数据随即就出来了。海图上,纪录着归雁号的每一次转向、每一个速度变化,并用点和简洁的示意连接成船只的航迹。 “降低速度到16节,保持方向。全舰警报!”霍尔曼要迎上去,不能让对方保持航向深入到演习区,也不能让对方确切地知道归雁号的具体性能。 尖利的警报声霎时就响了起来,归雁号上的官兵们(学员)纷纷跑到各自的岗位上待命。 霍尔曼拿起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一艘大约4000吨的轻巡洋舰挂着米字旗正朝归雁号而来。上校飞快地在脑海里检索着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序列,判断出这是轻巡洋舰“文森特爵士号”。一艘4100吨的全钢轻巡洋舰,最大航速24节,装备四门六英寸大炮和12门小口径火炮,也是首批纵轴配置舰炮的轻巡洋舰之一。 出于职业习惯,上校还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归雁号,经过改装以后,装备了三座双联装12英寸炮塔和18门中小口径火炮,在速度、火力、吨位、装甲防护方面都远超“文森特号”。只是,手下除了自己的老船员外,其他的都是刚上舰四个月的新丁。 对向而行的两舰距离很快地拉近了。 “打信号,通报舰名,让对方转向离开。1、2号前主炮塔作好战斗准备。”霍尔曼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英国军舰上的六英寸炮是无法和12英寸火炮比肩的!真得感谢王汉那家伙,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归雁号改装出来。他哪里知道,虽然归雁号本来就是按照战舰的蓝图来设计的,但是由于实现了模块化的建造系统以后,改装不过就是把旧有的电动液压升降炮塔换成了背负式的一、二号前主炮塔,并用后主炮作了平衡而已。 文森特号上的英国佬显然在龙旗和严阵以待的四门12英寸火炮间做着选择。龙旗军舰,是这世界海洋上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尽管那挂着龙旗的大家伙比皇家海军的巡洋舰大了一倍有余。不过,对方旗语中透露出来的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缓缓转动着的硕大炮口,还有龙兴号等庞然巨舰带来的效应,让文森特号上的英国人颇有点忌惮。真要发生冲突,那可就没有任何悬念了!一发12英寸炮弹就可以把几乎没有装甲的轻巡洋舰送进海底。可是,一向孱弱的中国海军敢于怎么做吗?照理讲,对方的演习区域是不能去的,这是海上的规矩。可大英帝国的海军可不是陆军! “再次发送警告!否则开炮!”霍尔曼的手心因为极度的兴奋开始出汗,很久没有这样刺激的场面出现了!骄横的英国人居然敢用垃圾巡洋舰对抗归雁号这艘万吨战舰?是战舰!从各个角度来衡量,至今没有确定舰种归类的归雁号的确是战舰!有12英寸的火炮和改装后的万吨排水量,有坚固的防护装甲和惊人的航速,完全是一艘先进的战舰嘛。可,归雁号成了战舰,那龙兴号呢?那三艘大家伙可不是吃素的!12门14英寸45倍径的火炮,2.6万吨的标准排水量,算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的海军战舰吨位还在1万吨上下徘徊的时候,在战舰的主炮还在6门的时候,这些大家伙算什么?!要不是中国舰队很低调很低调,简直成了足不出户的大闺女,那,世界各国的海军舰种分类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文森特号固执地保持着航向和航速,似乎对归雁号的警告有置之不理的趋势。 “1号炮,瞄准英舰前方300码,不,400码开炮。”霍尔曼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可又担心尽管有先进的火控仪器,显得生疏的炮手会不会把炮弹送到英舰上?远一点吧,保险一些。毕竟鸣炮警告和直接攻击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概念。 测距机,方位仪上的读数经过运算后很快报了出来,枪炮长随即向1号战位下达了炮击坐标。“轰”的一声,归雁号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一号主炮塔的一门12英寸炮吐出了白烟和火花。一发重达半吨的炮弹以每秒接近900米的速度向文森特号的舰首前方400码飞去。 炮弹的引信碰到了水面引发了装药,一团耀眼的火光闪现,一个高大的水柱带着漫天的水雾腾起20多米高。“轰隆”的巨响震慑人心。 文森特号转向了。也许是英国人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而遭遇一场实力悬殊的海上搏斗,也许是因为中国海军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也许是那发炮弹炸起的水花迷蒙了英国水兵的眼睛。反正,轻巡洋舰文森特爵士号掉转了船头,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U后,消失在归雁号上所有人的视线中。英国人怎么也想不到,那中国战舰的舰长是个美国退役水兵。否则,英国和美国又该在大西洋两边浪费电报纸了…… 第11节 海啸行动二 北部湾的海面上,炮声隆隆,14英寸大炮发出的齐声怒吼响彻云霄!身为统领的萨镇冰此时放心了,满意了。一个个的事实在证明着李仲华经常谈起的一句话:海军将朝着技术化的方向全力迈进!航海技术、舰船制造技术、火炮技术在现在,已经彻底颠覆了萨镇冰脑子里残存着的镇远观念!那样的看法,已经远远落后于目前粤海海军所掌握的军事技术水平。 14000码的距离上展开炮战而且用并不熟练的炮手能达到齐射首轮命中的成绩(固定靶标)!这样的成绩首先得益于战舰上齐备的仪器系统和专业军官。由目标搜索装置、跟踪装置,加上连续测定目标的测距仪和射击指挥解算装置、炮兵修正装置等,组成了完备的以光学器材为主的火力指挥控制系统。全舰火炮齐射的效率,比之镇远时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更令人惊讶的是,从成都无线电器材厂来的技师还说了句,“以后还准备用无线电测距,瞄准、导航呢!” 在半自动火炮装填系统面前,炮手的任务只是检查装填药包的剂量是否符合需要,炮弹的种类是否适合当前打击目标,加上按照枪炮军官的指令摇动转轮操作方向机、高低机而已。在更专业化和自动化的武器系统面前。不再需要那种打了几十年大炮的老炮兵了!需要的是能够快速通过操作仪器得到数据并解算成射击诸元的专业人才。 而南方号综合补给舰对主力舰的海上补给,也让萨镇冰感触良多。以前要装煤装炮弹粮食什么的,得停下来用吊车慢慢装载,而现在呢?只需要补给舰和主力舰保持同步就行了,弹性连接的传送带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把煤炭等补给品源源地从船舱里输送到战舰上,还是口对口的输送,免除了官兵们事后打扫残渣,冲洗甲板的麻烦。边机动、边补给、边作战成为可能! 海上机动编队演练顺利完成!实弹射击演练顺利完成!海上补给科目演练也顺利完成。而归雁号与英国军舰的接触,也完成了给英国人一个下马威的使命。现在,海啸行动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横跨南海去菲律宾马尼拉湾迎接泰山号和华山号。 金老幺站在龙腾号的司令塔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因为,舰队的航线正好要经过魔鬼岛以北的海面,三年前,就在这块海域里,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让他难以忘怀的事情。世事就是那样的奇妙,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小环礁上,毛三老大带着六个海盗把龙剑铭救了下来,还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到现在,金老幺还能清晰地记得龙剑铭抓着自己的肩膀追问的情景,也记得那天的何大小姐穿着大红碎花新娘服时甜蜜羞涩的笑容。如今,自己驾驭着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列舰回到这片海域来了!何大小姐,还有毛三老大、黄麻子,你们看看啊!看看毛四老大给咱们置的新战舰…… 经历了在周村、在旧金山和安纳波利斯的长期学习生活,金老幺这个海盗炮手,已经真真实实地改变成为舰长金正奇。掌控着一艘庞大的、先进的战舰,指挥着1500多号人。而身份,也从海盗变成了有四品顶戴的管带官,新海军的舰长。但是,在骨子里,金正奇还是金老幺,还是不折不扣的海盗,在他的胸腔里,还是熊熊燃烧着对德国人的仇恨,对艾姆登的仇恨。当时,那艘挂着黑鹰旗的德国轻巡洋舰是多么的庞大,多么的无敌啊!而现在,金正奇正用一个炮塔的大炮,就可以把万恶的艾姆登揍到海底喂王八。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呢?毛四老大龙先生啊!这龙腾号上的10多个老兄弟就等着你的命令呐…… 触景生情,是人常有的事,而金老幺的情是回忆和仇恨。 美国西海岸旧金山海港区的美联集团总部大楼。 吴良对西藏保卫战的结果的种种猜测,终于在手里的密语电报中结束了。从司徒美堂回到旧金山带来的消息中,他只知道龙剑铭领军去了西藏;从往返于中美之间的商船船员嘴里,他只知道大概是中国赢了那场战争;而美国的报纸,并不太关注发生在世界屋脊的战事,仅用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词汇来报道这场战事。记者们、编辑们的注意力其实还是在中国,只不过是在东北而不是西藏而已。 龙剑铭发来的密语电报很长。前面是报捷的,中间是对中国政治形势的简单分析,后面就完全成了讨债鬼!人才!资金!原材料……这些,都是龙剑铭账单上罗列的东西。 吴良知道这些东西的用途,龙剑铭本来也在电报里说得很明白了。要在上海建立一个基地,以钢铁、石油生产和船舶制造为主的大型工业基地。而这个基地需要的机器、物资都很难从四川得到,铁路没有通车之前,大批物资出川还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还不如从美国“进口”来得方便。 还好,吴良总算是有所准备的。在全力以赴撑过了1903年8月爆发的金融危机以后,美国经济正在快速复苏。而美联集团,正是促进美国经济复苏的重要力量。大量的汽车、电器、钢铁、机床的出口,带动了美国经济气候的回温。而美联的20万员工,也以较高的消费能力,成为美国经济打开内需大门的排头兵。对此,罗斯福总统还专门接见了吴良……这些,都并不重要。在龙剑铭临走前的吴良的交代中,南美和澳洲的矿产资源开采权才是首要的。这也是吴良在整个1904年都颇为得意的地方。 由于有了杜兰特以及美国经济界和政界的帮助,刚挺过金融危机的美联集团就以美国企业的身份迅速进入南美。而此时的南美,因为受到美国经济不景气的连带影响,正处于银根紧缩的困难期。美联从欧洲赚来的大笔现金由此吸引着南美各国,纷纷与美联集团签订了矿产开发权转让协定。而一直在南美比较有势力的英国、西班牙资本,则因为国家政治、外交方面的需求,对有美国政府支持背景的美联集团大开绿灯。秘鲁的铜矿、铁矿、巴西的铁矿、玻利维亚和委内瑞拉的石油,都以“适当”的价格转让给了美联。 而澳洲东北部的优质铁矿,也成为英美合股公司名下拥有的资源,美联集团当仁不让地用厚厚的钞票击败了美国国内的竞争对手,成为代表美方的主要股东。 这样一来,善于拉着美国这张虎皮的吴良,在接到龙剑铭的电报之前,已经在美联集团的名下,控制了大量的资源。他龙剑铭不是说过吗?中国领土上的资源除非必要,最好是留给后人去开发。咱们呐,先把手脚放到别人家里捣腾下,就算折点运费之类的,也要先用上洋人的资源。想起这,吴良的脑子就冒出了一个名词:海盗! 他龙剑铭整就一个掠夺矿产资源的海盗!也是盘剥吴良辛勤劳动成果的海盗! 吴良清楚龙剑铭想干什么!那个胆子大得能包住天的家伙又在打着绝户主意呢!在上海宝山建设工业基地,需要什么样的条件?第一是有满清朝廷的许可,这个,在他龙剑铭可耻出卖了自己的爱情后(似乎吴良是挑唆者哦)似乎没什么问题;第二是地方督抚的认可,电报说了,端方跟他拜了把子,本身还欠着他人情的,看来也没什么问题;第三是列强的意见,这是要在上海北面不远处建立基地肯定要过的一关,尽管那里不是租界,是完完全全的中国土地!这个,看来还要通过美国这边给点帮助。第四是需要能够切实地控制那一块区域,从安全方位和保证技术机密的方面来看,这个是必需的。也许驻军是唯一的办法…… 吴良当然想不到,龙剑铭留在北京城一方面是被迫无奈,另一方面却在大肆活动,积极促成这个事情的落实。 建设是需要资金的,而这次龙剑铭的狮子口已经开到令人担心他嘴角会裂开的程度!两亿美元(有一部分是准备给老毛子的借贷款),这样一笔数目的钱,几乎要将美联集团的家底全部掏空!不过,吴良和成欣来是有招数的,找摩根啊!不是早说着金融危机过后美联集团就发行股票上市吗? 所以,接到电报以后的美联集团,一方面组织着人才回中国,一方面紧锣密鼓地开始新一轮的刮地皮行动。同时在欧洲、南美也注册了不少空壳公司,一旦股票上市资金回流,就可以通过这些公司将钱分散开来,不知不觉地一点点流出美国。一个人,一天流一滴血是不会怎么心疼的,怎么察觉的。何况美联也在拼命地为这个寄生体造血呢!况且,钱也不是一下就划拨出去,吴良和成欣完全是在正常的商业运作条件下进行这一切。 1904年9月11日,美联集团的股票和债券在摩根的操作下成功上市。几乎就在一瞬间,美国人爆发出强大的经济潜能,纷纷挥舞着钞票抢购美联集团的债券和股票!整个社会,仿佛一下就经历了一场抢购的海啸!这几年,美联集团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能跟美联集团沾上点关系就能赚到大钱!这,几乎是美国人的共识,包括那些精明的犹太银行家们。因为,有无数的事实在提醒着美国人。看看亨利.福特先生吧,1901年那个快要破产的福特汽车公司老板,自从置身美联以后,怎么样呢?现在俨然是美国最有实力的富豪之一了!再看看旧金山那个罗伯特.惠特尼先生吧,据说他是第一个跟中国人合作的,也是美联集团的创始人之一,看看他的家产,在西部地区还有谁比惠特尼先生更富有?再看看弗林特的马车公司老板杜兰特先生,他现在可是政治家了,有着在美联稳当的股份和分红,这个有魅力有思想的男人正把眼光放在造福美国人上…… 几乎,很少有美国家庭能够抵挡住美联股票的诱惑,听说连罗斯福总统和摩根先生也购买了大量的股票。 美联集团的上市,也带动了纽约股市行情从低迷状态迅速牛气起来。这,是美国的政治家和经济学家们乐意看到的事情。而吴良,也很小心地运作着资金流向的事情。股票上市,除了大量资金的涌入以外,还包含着美联集团对美国社会经济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龙剑铭的计划中,美联集团将承担这一责任到必要的时候,也许,是在1914年,也许,是在更迟一些的1918年。在改变的历史潮流中,对这个时间,龙剑铭本人也是没有完全把握的!因他的出现而改变的历史,不再是他能预测的了!不过,他却逐渐能够掌握这个潮流的方向…… 两场海啸,似乎都是让人乐意接受的。粤海舰队在南海的演习行动,以完全成功而告结束。粤海舰队,也从此成为拥有三艘超级战列舰,两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归雁号)和一些辅助舰只的强大舰队。当然,这种强大还没有把影响辐射到中国和英国之外,在人们的眼里,远东最强大的舰队仍然是拥有8艘主力舰的日本联合舰队。毕竟,中国战舰上很多的东西,即使让日本海军军官亲自去看,也不知道是起什么作用的。毕竟,中国粤海舰队还龟缩在雷州半岛上,其活动范围也不过就是在北部湾里晒晒太阳而已。毕竟,权威的英国海军部曾经为中国的超级战舰下过“权威”的评语。因此,粤海舰队的海啸行动,除了吓了一下文森特号外,并没有在各国掀起什么波澜。 在湛江军港,造船厂已经有了三个船台,新型的快速驱逐舰“嘉陵”级和潜艇“鱼”级(Y级),还有一艘医院船正在开始铺设龙骨。港口的东山岛上,一座钢筋混凝土的要塞正在修筑,新的海军兵器配套工厂也在满清朝廷的战费支撑下,陆续动工…… 第12节 左右逢源 军机处实在不是龙剑铭这号人待的地方。一心只是来应应景,并不涉足具体事务,跟那些老头子争权斗嘴的他,也只好喝着清茶嗑着瓜子打发时光。看看那些老头子们为一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争个红眼青额的也是种消遣。因此,几天下来,这些军机们也就习惯了这个年轻额附只看不说,只喝茶嗑瓜子的作风。人家是行走军机又不是佐赞军机嘛,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闲得慌出去遛遛也不打紧。只是别走远喽,万一老佛爷派人来唤找不着人就麻烦了! 实际上,军机处名为全国中枢,却没有一点在大事情上的实权,不过就是皇帝(太后)的一个顶级顾问机构罢了!啥事情等军机处商量好了还得老佛爷批才能作数的……可偏偏这些老头子们把自己那块地方看做禁地,往往为一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吼得震破屋顶。这不,刚消停下来!让存心看热闹的龙剑铭心里好不失落。 一个章京匆匆地进来,把经过他审看过一遍的折子送到了分管军机那里。这个事情,刚好就落到奕劻的头上。 “列位大人,列位大人!事情可不好了,广西匪患有向湖南蔓延的趋势,这不,张之洞的告急电报来了!”奕劻抖着手里的纸片说开了,这种事情是必须要经过商量的。 “咦?昨天两广不是有个电报上来说广西剿匪进展顺利吗?今天怎么又闹到湖南去了!?”瞿鸿禨跟岑春煊关系不错,和张之洞却有点小别扭,此时自然就说了些不冷不热的话了。 “剿匪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这广西匪患已经两年了,前些时候消停了些,可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往湖南蔓延了?难道,是被广西军队撵过去的?”奕劻把眼皮一翻,就把事情扯到了广西方面,不过他这存心跟瞿鸿禨斗气还真蒙对了事儿。 “前几日张之洞有折子来,说两湖新军编制少,不敷调用,旧军勇营战力低劣又不堪使用,看来,这张之洞似乎能料敌机先呐!”载沣也是领着军机行走的头衔,不过他可不跟龙剑铭一样,他是竭力地要军机处抓权的。 “要说也怪,前些日子广西是连番报捷,似乎匪患克日可平一般,今天又突然失去控制,望邻省流窜。此事非同小可,当不得迁延不决。哎,龙大人是军事方面的干才,不如请额附说上几句,看这个事情该如何解决?”瞿鸿禨看斗嘴自己难免是势单力薄,这事情在两个王爷几句话以后已经有扯不清楚的势头,要知道,自己在老家湖南善化还有大片产业啊!灵机一动,找龙剑铭这个平时不开腔的哑头神来说说,庆亲王和醇亲王怎么也得给额附面子的。 “这,这,剑铭见识浅薄,怎么敢,唉!”龙剑铭早巴不得说话了,想不到今天张之洞真把电报打了上来。不过,帮也要帮得尽量隐蔽一些,免得被人察觉出来。 “贝勒爷,您就说吧。西藏一战,足以证明您在这军事上的造诣,连老佛爷也是连声夸奖呢!”载沣一看,忙接了上去,拉拢龙剑铭是他既定的目标,现在,不就是个小小的机会吗?说不得在这个事情上应和一下,找机会再拉这个额附出去溜溜,掏点心窝子话出来…… “这,剑铭权且说说,当不得真啊!”龙剑铭故作为难,先把话撂在那里。“要说这匪患嘛,既然称做匪,自然是四处流动的了,从广西到湖南,也属正常。各位王爷、相爷,您们想想看,这土匪也得吃饭不是?如今各地收获在即,而广西西部山区一向贫瘠,而湖南中部则是鱼米之乡啊!也难怪匪患北移。湘省民风强悍尚武,早年文正公以湘军而名震天下,如今两湖新军编制正如醇亲王爷所说,少了一点,实在不能在驻防各地的同时抽调出足够的兵力布防湘南,堵截匪患北窜。如匪军进入湘南,吸收当地精壮,那,那可是无法收拾之局面,而岑督一年多的大力征剿之功也毁于一旦!目下,只有令两广调遣得力将佐率军猛追,击匪于侧后,而两湖则调集一方面悉数调集新军南下湘桂边,一方面从速扩编新军。这样一来,前堵后追,还有希望灭绝匪患于湘桂边,成一劳永逸之功。王爷、相爷,这、权当说笑,说笑啊。” 龙剑铭这话说得大有学问,一方面用匪军趁秋收抢粮的理由来解释广西起义军北上湖南,防止有些人把罪名落在两广方面;一方面把两湖新军编制少的问题又强化了一遍,更强调了非增加两湖新军编制不可以灭绝匪患。话是说得滴水不漏,不偏不倚,没有任何可以引起别人怀疑的把柄。 “甚好,以我看呐,给两湖再增加一镇一协的编制够吧?”奕劻还兼着练兵处大臣的,新军编制的问题,正是他的专权。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把龙剑铭这个大面子给驳回去,相反的,在看到龙剑铭那种可成可不成,随便你们怎么整的态度后,还安下心来。主要的问题还是要剿灭广西匪患,张之洞和岑春煊两个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挑脚不是? “这个,是庆亲王您练兵处和兵部的事情,您做个主儿就是。”载沣顺水推舟的功夫可是很到家的,毕竟在大的方向上,他和奕劻还是一个阵营的。要是庆亲王能在袁世凯的问题上放放手,那就更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老王爷是吃了猪油迷了心眼,硬是回护着袁世凯,要不载沣早就…… 其他几个见两位最有权势的王爷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反对?你省省吧!那不就成了反对龙剑铭、奕劻、载沣三个人了吗? 这边众军机把折子这么一拟,着人递去颐和园,没多久这折子就回来了,盖着慈禧太后的两颗印儿的折子就成了湖广新军增加编制的批文。改日再通过朝议下个圣旨,由练兵处合着兵部主管军制的徐世昌下个文,连同圣旨送到武汉,那,湖广新军扩编成三镇一协的事情就落实了! 其实,在军机处还是不错的,中午饭是御膳房负责打理,军机大臣和在军机上行走的章京们还可以喝上一壶,完事后小眯一个午觉,到了下午部鼓敲响的时候,如果颐和园没有特别的交代,那就各自回家又或三两个一起出宫去找乐子…… 暂时,还没有人拉龙剑铭去寻花问柳喝花酒,毕竟德龄还在北京,而德龄是什么?是老佛爷最喜欢的格格!因此,这个漏子可没有哪个王爷、相爷的愿意去捅。不过,邀请过府也可以喝花酒的啊!王爷们更喜欢把各院的头牌用轿子接到王府里去…… 所以,载沣等鼓一响,就朝龙剑铭走去。 “额附啊,昨天有人送了我个稀奇玩意,载沣怎么也没搞清楚窍要,如果贝勒爷晚上有空,劳驾去我府里看看去?”这载沣论辈分,是跟裕庚一辈的,要是明说些不着边的话,那可扯不过去,因此含含糊糊的发出了邀请。他想着:没有猫不腥的,龙剑铭血气方刚一年轻人,手里大把的银子,又有权有势,怎么着也会经常去溜达溜达的,自己这个话,他一准明白。 可惜龙剑铭还真他妈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一听载沣有稀奇东西,想来也不过是些西洋的精巧机械,因此也没怎么过脑子,就应了句:“王爷,何不明儿拿到这里来,让剑铭帮您瞅瞅?” 几个尚未出去的军机捂着嘴小跑着就出了门,嗨!这个额附要麽就被那格格吃个贼死,要不就真是装疯卖傻了,载沣,看你怎么圆这个话! 载沣可愣了大半天,最初还以为是龙剑铭拒绝自己的邀请,不给脸面!可一看年轻人那傻样,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得!高矮拉他去见识一下,这个窝在成都的土包子。 “那玩意大的紧,又不瓷实,搬来搬去麻烦,要不?载沣派人回去给贝勒爷告个假?晚上嘛,正好痛快地喝酒叙话啊。”说完,载沣就叫了个人过来。“去贝勒府上知会一声,就说贝勒爷去我那里吃酒了,晚些回去,另外……。” 两人挤了龙剑铭那一辆车,去年送给载沣的那车被当成了没用的摆设,所以载沣还成天座轿子,今天才真正开了回洋荤,也就是在车上,这个王爷才决定也把家里那摆设取出来用用。 龙剑铭也想利用这次机会与载沣建立更密切一些的关系,目前,朝廷和地方整体上是处在满汉官僚的矛盾对抗中。可是满足亲贵中,对具体的汉族官员的态度又有所不同。拿袁世凯来说吧,奕劻是袁世凯在朝廷里的代言人,关系非常密切,端方是袁世凯的亲家,两人一个北洋大臣直隶总督,一个南洋大臣两江总督,一南一北相互呼应着。所以,在亲贵中针对袁世凯的,只是以载沣为首的集权派,这些人,是以载沣、载涛、铁良为首。而汉官们之间,也有矛盾。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复杂的人事派别关系。龙剑铭要做的,是拉拢能拉拢的所有权势人物,为自己在四川的根基稳固打下坚实的基础,说直接一点,就是在自己离开北京回四川以后,在京城里还有保护伞。 载沣的意图,龙剑铭非常的清楚。这个未来的摄政王,现在就要打基础了,而象自己这号人,是载沣首选的目标人物。 因此,醇亲王府小小晚宴的气氛是融洽的……这不,载沣和龙剑铭身边可是一左一右都有美女伺候着。当然,载沣不会去找那些“名满天下”的残花败柳来,而是好不容易花大价钱请来的没出牌的清倌。有美色在旁,加上两人都刻意拉拢对方,因此关系很快就搞得很近乎了。话题从朝政到风月,又被不谙此道的龙剑铭扯到军事上,当然,是载沣主管着的海军问题。 “王爷,剑铭任职在四川,也不能帮您在海军的事情出点力,蒙您如此恩宠,实在是有愧啊。不过,趁这个机会,剑铭对海军,倒有个建议不吐不快,供王爷您参详。”龙剑铭喝了点酒,脸红红地借着酒意就说开了。 载沣的酒量就不是龙剑铭能比的了。不过,在格格大婚那天,载沣就知道这额附还真不能喝太多酒,所以目前也是手下留情,要真把这龙剑铭灌醉了,他身边的两个清倌儿可就浪费了哦!再说也不好跟德龄交代的……不过,趁机会在龙剑铭身上沾点好处也可以啊!海军的事情,嘿嘿,你要说就说,看看你有什么样的建议,莫不是再捐献几艘战舰? “直说!直说无妨!这里,呃……没事。”载沣突然醒悟到身边还有外人,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龙剑铭似乎对这两清倌有点意思,干脆待会赎了送到额附府去!啊呸!找死啊!要不,给额附置个外宅养起来?对,这才是正理! “王爷,我可真说了,有什么地方不对顶撞了您,您可担待着。”龙剑铭此时可清醒着呐,这么好的机会,不把载沣手里的海军望长江口调可就太可惜了!“咱大清的海军到现在也有30来艘船了吧?剑铭看啊,如今海军主力集中于渤海,而长江口却少有舰只驻防,王爷,江南是朝廷的赋税重地,长江流域是大清的经济中心呢!实在应该调一支得力舰队去长江口上待着。我看啊,这大沽、秦皇岛也摆不下更多军舰了。” 龙剑铭说完,接过旁边递来的小酒杯就“哧溜”了一口。 载沣愣了一下,这龙剑铭这个时候说这码子事情干嘛?哦!听说他跟端方在合计着在长江边搞个什么工业基地,不就是想海军派点兵船去守着吗?成!不过,得有军港才行啊。 “不瞒额附,叶祖硅和萨镇冰以前也说道过这么个事情,不过您知道,朝廷现在没银子,这长江口要有舰队,首先得有军港啊!这个事情,不好办呐!眼看老佛爷的70大寿就来了……”载沣及时打住了,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正打算从海军里抠出钱来孝敬老佛爷呢。 第13节 长江舰队 载沣的话可是说得挺直白了。不是不给您额附的面子,是因为这钱的关系,修军港可是一大笔银子的! “孝敬老佛爷,应该!应该!王爷,您呐别愁,剑铭知道在京城不比地方啊。这么着,这个银子您就……”龙剑铭边说边豪气地掏出了王镛准备着的花旗银行的签票薄,“笔呐?这笔。”又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才找到一支新玩意儿----墨水金笔,沙沙地填了数字签上名。 载沣眼睛都睁大了,这龙剑铭喝了酒的德行可不错,咱才刚露了点风,他就把支票给送到手里了!低头一看,哎哟妈呀,100万!一下就100万,不,得数数,真是6个0勒!想想庆亲王爷,在英国银行里存了100多万两就招来监察御史的弹劾,多不值!还是跟龙剑铭在一起来钱快…… “这,贝勒爷,这……”还是要客气一下的,载沣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收吧,不给龙剑铭面子不是。收吧,数目也太大了点啊!“哎,招呼贝勒爷喝酒啊!” 载沣推托了一下,就把话题扯到龙剑铭身边那两模样、身段都不错的清倌身上。这两丫头,伺候着贝勒爷喝好酒才是正经。 “王爷给老佛爷表孝心,咱四川得表示一点吧?不过王爷,您也知道,我是不瞒您的。我和端方准备在上海附近搞个实业基地,就长江边上最合适,可安全问题不太好办。江防营的德性您是知道的,我怎么也不放心啊,还是您的海军来得扎实。是不这个理儿?”龙剑铭做出一副酒酣耳热的样子,最后一问是对着身边的女人问的。 “是,贝勒爷。”那女人趁机往龙剑铭怀里钻了钻,用腻死人的声音答着,搞了半天这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就是…… 载沣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心想着如果龙剑铭答应出钱修军港的话,那自己还可以从里面再划拉一点出来。谁他妈的嫌钱多啊!?不对,面前就有位这样的主儿。看来,自己还真得给这受格格气的额附置个外室了。男人,谁不喜欢这套,看看,那手都伸到人家丫头的…… “剑铭啊,这调兵舰去长江也可以,您得给端方说清楚,这军港可得从南洋衙门里出,兵船嘛,南洋也得调几条,哎,您跟岑老三关系不错,现在五条战舰都在他手上捏着,给调拨点来,那长江舰队还就真成了!”载沣眼睛里闪着精(金)光,要真这样的话,两广水师(粤海舰队)自己也可以完全控制住了,加上那破烂的南洋水师和已经在自己绝对控制下的北洋水师,那,李鸿章统一全国海军指挥的梦想可要被自己实现了!有好处,但是军港,还得姓龙的掏银子才行!载沣在脑子里把算盘拨弄的喀喀响。这事情,他还真的要靠龙剑铭才能完成! “没、没问题!”龙剑铭“醉醺醺”地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不过,是拍别人的胸脯。逢场作戏装酒醉还是必须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自己一个四川督办插手海军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会引得别人疑心,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这个气氛说事儿。他清楚载沣想把海军军权抓到手里的心思,不就着他的心思,怎么能成事呢?!拍完胸脯的龙剑铭干脆就一头扎在女人香喷喷的怀抱里。 这下载沣可急了,这事儿还没说完呐!哎哎哎,那仁兄也太……不行,得把话说清楚喽,究竟成不成,不是“没问题”三个字也能敷衍过去的。在载沣的心里,他以为是龙剑铭自觉失言,故意跟女人胡闹来躲过话题。忙给龙剑铭左首的女人使了个眼色,怎么也要把龙剑铭弄起来把军港和长江舰队的事情说清楚啊!说完了咱马上出去,等你在这里发花痴! “贝勒爷,来,我敬您一杯。”那女的一口把酒喝在嘴里,一手绕过龙剑铭的脖子……啥叫喝花酒? 龙剑铭可不敢吃这套,也想着载沣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估计问题不会太大,该开口把话说清楚了!于是忙顺势坐了起来,一手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又哧溜了一口。趁着放酒杯的当儿,又在女人胸前抓了一把后,才说话。 “王爷,剑铭醉了,不过,咱男人嘛,说了话就作准!您说是不?” “谁说不是呢!除了那些没鸡巴的阉货。”载沣这话可是急出来的,有点逼着龙剑铭吞苦果的味道了。 “军港的事情,我出钱,岑督那边,我去说,连军港的守备部队,都算我头上!就这样,成不?!”龙剑铭用一副吃了哑巴亏发狠的模样和语气说着。 “成成成!就这么定了!”载沣大喜过望,今天这龙剑铭可把跟头栽到家了!不过,这个耿直豪爽的性子可真不错,以后得好好回敬他点什么。“军港的事情,就拜托剑铭您了!这样,您有什么合适的人需要安排在里面,跟载沣说,要什么职位都行!得方便保护您的产业不是吗?” 龙剑铭装疯卖傻了半天,终于从载沣嘴里掏到了实在的东西!安插人进去,是必须要的,要不为这个,谁他妈的受这份“罪”,待会回去德龄…… “王爷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人来。剑铭在美国的时候结识了个学海军的,叫,叫李仲华。后来去四川推荐给了岑总督,说在萨统领手下当什么总参谋官来着。那李仲华可是有能耐的人,王爷,您看?” 载沣怎么可能不知道李仲华呢?毕竟海军的事情是他在管着,管什么?管银子和管人事呗! “是有这么个人,就是不知道萨统领放不放人,贝勒爷,您可能不知道,萨镇冰那个脾气,当初说离开北洋就离开,现在要他身边的人,我看难。这么着,贝勒爷出面去要,他萨镇冰肯定给您面子!要到这个人,我给他个副统领的衔头,就掌管长江舰队!”载沣对萨镇冰这个海军元老是颇有点头疼的,所以只好撺掇着龙剑铭去说,还许了副统领(记名提督)的衔头。 龙剑铭这个时候的肚子啊,可是笑得快他妈爆炸了!这载沣这么做,不是把长江舰队望自己怀里塞吗?长江舰队啊!不用说多的,把归雁号、泰山号、华山号这三艘战舰调过来,龙级战舰暂时还在粤海舰队里躲着。加上南洋水师那些破烂船改装一下当训练舰,北洋调几艘像样的辅助舰,那长江舰队不就有战力了吗? “那,剑铭尽力试试,说定了啊,副统领衔的统带。”龙剑铭边说边把身子软了下去,当然不会倒地上去,身边有两个香喷喷、肉嘟嘟的人肉垫子呢!做戏还得做全套。 “定了!”载沣可是刚才才说过什么阉货的,现在怎么可能扇自己耳光呢?“来,贝勒爷,咱们再喝上一杯。” …… 龙剑铭醉醺醺地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钻进了车,左右两边顿时挤迫起来,原来那两清倌已经被载沣买了初夜,这就要陪着龙剑铭过府去呢! 等刘大光把车子一开动,龙剑铭就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掏出两张银票,塞在两女人手里。 “姑娘,我这马上回家了,带着你们不方便,你们各自回去吧。不过,以后王爷要是问起来,你们知道怎么说吗?” 两清倌这才知道,敢情这贝勒爷一直在装醉啊!不过王爷已经说了,要买了自己两给这个贝勒爷做外室……不管了!先收钱,等王爷真的那么做了,以后再把身子给贝勒爷不就成了!美国回来的财主贝勒爷啊!是从西藏打了胜仗的英雄啊! 带着一身的酒气和脂粉气的龙剑铭走进额附府就翻起了酒劲。为了长江舰队和四川新军合理地驻守军港工业区,这酒醉得还真值!在长江口上有一支精锐的部队配合海军作战,或者直接把这陆军部队转化成海军陆战队,那整个长江流域就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了!只要这个目标一实现,实际上自己就已经有了半壁江山!可以进退自如了……战争,首先打的就是战略,直到今天的这场酒喝完,龙剑铭在起事前的战略布局就已经基本形成,只差在川汉铁路经过的陕西安康驻扎一支部队,维护铁路交通了! 南方诸省中,浙江新军还没有开始编练,而上海、浙江,张澜领导的民兴会上海分会的实力也颇为强大;福建有林镇湘的福州分会,已经渗透到南洋水师和勇营;江西有的陆军武备学堂里,有从日本返回的士官生马毓宝等多人,一旦开始编练新军,也可以部分地控制住军队;两湖、两广、云贵的新军,实际就在龙剑铭的直接掌握下。两湖有杨云和文壮飞,两广就差把岑春煊运动到民兴会里来了,云贵有蔡锷和江荩诚去控制新军编练。加上强大的舰队横江一隔…… 现在,得考虑如何在北方落子了! 女人的鼻子是比较敏感的,龙剑铭身上的酒味脂粉味不仅仅被德龄察觉出来,连佟家姐妹也闻到了。这,不是去吃花酒的明证吗?难怪派了差子说一声就直接跑醇亲王府去了! “去谈了点事情,有两个女的在,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龙剑铭可不是那种耍横的人,自己也确实摸了别的女人,有错误就要改正,把情况稍微解释一下也是必要的。毕竟,女人也是人,德龄是自己的妻子,应该得到尊重。尽管,这个世界仿佛还没有尊重女人的风气…… 德龄哪里能说什么,这种事情,连老实巴交的裕庚都做过,喝花酒是男人搞利益联盟的一种有效手段。既然龙剑铭已经在这样的位置上了,那花酒就少不得要喝的! …… 张謇一大早就拿了龙剑铭的电报,从上海上船去江宁。电报的内容足够让这个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总襄理兴奋一阵子的了!在上海北面的长江口兴建大型的工业基地,这样的事情在张謇的眼里,可是扩张自己在华东经济界影响力的一个大好契机啊!这一年多以来,在龙剑铭的支持下,张謇先后组织了好几批华东商人去四川投资,也在华东以上海和苏南为中心办了不少的工厂。而且自杜兰特回美国以后,整个公司的大权都落到了自己手里。虽然,四川的企业在民兴公司的管理下,但是包括在武汉的航运公司,可是张謇的天下了。所以,借着龙剑铭的势力,张謇以自己的名义扩大了大生纱厂,搞了通海垦牧公司、广生油厂、大达外江轮步公司、天生港轮步公司、资生铁冶厂等十多家企业,真可谓是财源广进、名利双收啊! 张謇知道,自己的一切是靠着龙剑铭这座大山来的,所以,对龙剑铭交代下来的事情,自然是要办得妥妥当当的才行!不说别的,就一个大生纱厂,每年的产量几乎都被四川包销了;而通海垦牧,更得了龙剑铭一大笔资金,做良种战马的培育;广生油厂生产的菜籽油、花生油全部供应四川新军;两个轮步公司的小火轮,也是通过美联代表处的渠道从旧金山买回来的;而资生铁冶,更是龙剑铭专门交代要办的工厂,以后可是要改建成专业的铁合金厂,为规划中在长江边上的工业基地提供配套的铁合金生产。 张謇还知道,当龙剑铭的主力资金一旦压在了长江口上,那这一带的工商业马上就会兴旺起来!商机,一抓就是一大把,而这些,很大程度控制在自己手上,这,可是利益,可是财富啊! 不过,有很多问题张謇直到今天也想不通,当然也不敢去问龙剑铭。这个皇家额附,一品大员,在四川折腾着赔本的新政一年了,怎么还有心思投资在工业基地这种不能马上见钱的玩意上呢?粗略地算算看,一座大型的火力发电厂、一座万吨码头、一个大型钢铁厂,还要给长江舰队修建专门的军港!得要多少钱呐?特别是那军港,要码头设施齐全、要水深足够大、要配套造船厂、军械厂、海军学校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管他的!想不通就别想,照着做就行!只要先把上海制造局的事情和地皮问题落实了,下面的事情就好办! 第14节 两员战将 载沣一大早就去了颐和园报喜。这海军的事情,老佛爷还是很重视的,从海军的人事安排上就可以看出来。这里不得不说说载沣和慈禧的关系。咸丰皇帝异母弟弟奕譞,也就是载沣和光绪帝的父亲,娶了慈禧的亲妹妹做大福晋,并生了光绪,二福晋生的载沣,则继承了世袭罔替的醇亲王爵位。因此,载沣在他二哥(光绪)失去慈禧的欢心后,就成了慈禧在皇族中重点培养的对象。不过,慈禧对载沣的心理是复杂的,很容易就把对光绪的恨转移到载沣身上,又望着载沣能替自己出力。毕竟载沣是慈禧能够掌握又有点亲戚关系的王爷,因此,准备立载沣的儿子为储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以前可有个大阿哥的,就是已经被发配到新疆充军的端王爷的儿子……载沣主管海军,能使得慈禧放心,而载沣也很清楚慈禧的为人,在得到龙剑铭的承诺后,忙着就向慈禧奏报了。 “这个长江舰队的事儿,哀家看还得看看中英谈判上怎么说才行,英国人很重视长江口一带。载沣啊,你的心意哀家很清楚,这事儿也办的不赖。至少可以说明龙小子还是向着皇家的,德龄丫头没白给他,知道为朝廷出力就好,就好啊!能统一海军各水师就更好了,趁着这个机会,你跟叶祖圭、萨镇冰等人好好理一理,等唐绍仪那边有了消息才能动手,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叉子,知道麽?”慈禧今天早上的心情比较好,一是因为载沣一大早就送来个好消息,二是昨天晚上和德龄谈得也很入港,对龙剑铭的那么一点担心也打消了。 “额附出面跟端方谈好了,老佛爷,您知道他跟端方可是拜把子的,端方出地皮,他出机器和资金、人力,在上海到张家港那一片找个地方,先行把军港搞起来,谈判一有眉目,长江舰队的事情就成了!那南洋和粤海水师的兵船朝廷就可以征调编入长江舰队,海军军权的事情也成了。所以,在谈判的事情上让一点步,也是可行的。”载沣可是急着要抓权的,等,可不是好办法,要是他龙剑铭不耐烦了一反悔,啥好事都要黄掉! “那,你跟唐绍仪打个招呼得了。”慈禧也希望尽快把海军整顿一下,现今,真正控制在皇族手里的军事力量实在不多。新建陆军中,只有北洋第一镇算是控制在亲贵们手里的,旧军则是各有归属,朝廷要调用,似乎还得看督抚们的心情。就让载沣和龙剑铭一人一头,一个海军一个陆军地做着吧!军权,必须要抓在手里的! 载沣这边高兴地屁颠屁颠找唐绍仪去了,再不去,听说姓唐的就要去加尔各答跟英国人谈判,那,事情可就拖到猴年马月去了……龙剑铭这边一早也有喜事,昨天晚上出于赔罪的心理跟德龄好好的缠绵了一下,大清早的,护卫队长赵谦就带了两个人来求见。谁啊?冯玉祥和吴佩孚! 所以,一听来客的名字龙剑铭就兴奋了好久。冯玉祥,出身低级军官之家,12岁就在营中挂名吃兵粮,15岁正式入营当兵,在袁世凯的武卫右军中提升很快,现在,是堂堂的记名管带官了!四川新军在西藏打败了英国人的消息,使得冯玉祥的心思活络起来,恰好吴佩孚经过天津找到了他,两人本是旧识,冯玉祥一见吴佩孚已经成了四川新军的军官,就央求着跟到北京投军。而吴佩孚,则是刚从东北侦察俄军情报回来,不过,他可是聂士成武毅军的人,是当初聂文青带到四川的青字营的队官之一,受王坤的命令去东北侦察回来的。 “子玉(吴佩孚)辛苦了,这位是焕章兄(冯玉祥)吧,欢迎啊!四川新军正需要象冯大个儿这样的优秀军人呢!”龙剑铭的年龄比这两位还小一些,不过他心里可是清楚眼前这两人的,所以,尽量把气氛搞得轻松一些。 “督办,我是去年奉王坤处长之命到东北的,错过了西藏保卫战,真……”吴佩孚这段时间一直在暗叹自己的命不好。刚编入四川新军就被抽调去军校速成军官班学习参谋业务,这刚毕业又被王坤点名要去京汉线搞军事测绘,刚开始测绘又被一脚踹到东北潜伏下来,观察日俄两军的战况,收集军事情报。生生地把建功立业的西藏之战给错了过去。 “西藏和东北,同样的重要。子玉,你冒着生命危险留在东北侦察敌情,同样是功勋卓著的。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次授衔名单上,你可是少校军衔呐!蔡锷、江荩诚、周昆可都在抢着要你去,杨云那里前几天才给我打电报来,说请你去湖北新军当标统(除四川外,各地新军用的是旧称)。焕章是你带来的,这又是一件功劳,好啦,这事当着焕章兄就别说了,这样,先留在北京,等农历十月(慈禧70大寿)一过,咱们就南下。”龙剑铭当然能理解吴佩孚的心理。这个另外一个时空的北洋名将,至死不当汉奸的铁汉子,对不能上西藏去打仗自然是有些怨言的。 “督办,焕章现在在北洋第三镇担任记名管带,也想在四川新军里建功立业,您看?”吴佩孚一听龙剑铭的宽心话,心里可就乐滋滋的了!忙把冯玉祥的事情提了出来。 “刚才我已经说了,欢迎啊!我是真心欢迎焕章来四川新军的,焕章兄,我让人带你去成都,先进军校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分配军职,如何?”龙剑铭很清楚北洋军里的操典与四川新军的操典有很大差别,本来就是两支不同的军队,冯玉祥来四川新军,首先的去处就是军校,这,是让这位战将尽快熟悉四川新军的装备、战法和军事思想的捷径。 “是,督办。”冯玉祥可已经把自己当四川新军的兵了,尽管,在北洋军第三镇里,他是以熟悉操典而闻名的,但是在与吴佩孚这一路的交谈中,他已经知道四川的军校里,油水可是不少的! “子玉,谈谈东北的情况。”龙剑铭把话题转了过来。 “是!”吴佩孚一边应着,一边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张地图来,这是参谋人员最标准的汇报程序,没有地图汇报军事情况等于白说!“目前,东北俄军被分割成两大块,南边以旅顺要塞为依托,力图固守,待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前来打通海上交通。北线以辽阳筑垒阵地抵御日本军队三个军13万部队和大量重炮的攻击,不过俄军颓势已显,估计撤退只在旬月之间。不过,日本军队也伤亡惨重,其惯用的人海战术在筑垒区域遭遇大量杀伤,要不是日军重炮较多而俄军单靠西伯利亚铁路增援不及,辽阳战事的局面还可能改观。”吴佩孚是9月初返回的,他还不知道,在兵力上占优势的俄军已经从辽阳撤退到奉天(沈阳)固守。 “子玉,继续说,说说看你对东北战事后面的演变想定。”龙剑铭引导着吴佩孚和旁边的冯玉祥,现在,不就是锻炼人的好机会吗? “依我看,俄军和日军之间,很可能在北线打成僵局,南线的旅顺要塞攻防战,日军的赢面较大。乃木希典的第三军有6万兵力和相当数量的攻城炮,据说是美国货。旅顺争夺战是围绕203高地进行的,俄军内外交困,没有任何的援助,在日军连番打击下,只要203高地一失,旅顺就守无可守了。我估计,12月,最迟明年一月,旅顺就要易手。旅顺一旦被日军攻陷,那北线俄军就不得不主动出击,力争夺回旅顺,为波罗的海舰队争取港口。因此,北线的僵局又会被南线的战争结果所打破。总的来说,俄军在战略上处于严重的被动。不过,俄军的优势是兵员多,士兵也很顽强。在旅顺陷落之前,库罗巴特金可能会放弃辽阳,守备沙河一线。将来的北线大战,会在沙河、奉天之间展开。这样的话,战事的进程就会无限期的延长,要等到海上彻底决出胜负后,才有可能在陆上解决最后的问题。”吴佩孚侃侃而谈,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一股脑地端了出来。 “可惜,我们这里缺个海军专家,无法对海战进行评估。”龙剑铭故意说着,其实他对吴佩孚的想定已经是非常满意的了。 “海上问题,我想原则上跟陆战是一样的,只不过技术性更强,这方面我是外行,但是,俄国海军要是在旅顺口陷落后到达远东,那海战对远道而来的俄国舰队来说就不太妙了。没有补给、修整基地的海军舰队,战力上要大打折扣。俄军还要通过日本海军控制的对马、津轻、宗谷三海峡之一去海参崴军港实施补给修整。劳师远征而要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去修整,危险!就算是陆战,也是必败无疑的。”吴佩孚用他这几句话,奠定了他在四川新军中的稳固地位。 冯玉祥可是首次在战略指挥的层面上听吴佩孚这个秀才军人谈事,顿时对吴佩孚的眼光都变了!他不知道这秀才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多的东西,说起事情来可一套一套的,直搅的自己头晕眼花。一会是旅顺、一会是辽阳,一会又是海上。这么复杂的关系在他嘴里怎么就那么简单呐!? “焕章,子玉可是四川军校的高才生哦。”龙剑铭趁机给冯玉祥吃了个定心丸,好让这个大个子能在军校里认真待着,也学点东西出来。“子玉的想定符合日俄双方的实际情况。你们看,旅顺口是磁场,对日本和俄国都有巨大的吸引力。首先,旅顺、大连是不冻良港,双方都需要她作为军港,对俄国人来说更是如此!俄军的主力在欧洲,到远东来只能通过两个途径,一是海上,一是西伯利亚铁路。俄国要切实控制远东,首先就得控制海洋,控制港口。因此,旅顺口攻守战,实际上已经决定了战争的中心。旅顺俄军坚守的目的,是等到北线打通陆路交通,等到海军击败日本海军得到制海权。同时,俄国北线部队也需要支援旅顺,为海军保持一个军港,取得制海权。从而切断日本对大陆的交通,那在东北和朝鲜的日本陆军就成为没有补给和支援的孤军,迟早会全军覆灭,东北和朝鲜问题,就此解决。因此,焦点在旅顺,在海战!诚如子玉所言,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到达远东的时间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如果,俄国海军能取道苏伊士运河,则可能在旅顺陷落之前赶到,得到一个修整军港,从容与日本海军展开决战。不过,这么个目标在现在看来,是不行的。日本和英国是同盟,英国控制的苏伊士运河绝对不会向俄国舰队开放。战争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过,这个结果影响的只是辽东半岛和南满。在北满,俄军可以与日本陆军继续僵持、鏖战。总的说来,这个战争是俄国失利但不是完全的失败;日本胜利也是有限的,在陆战上,所占的便宜也只能控制南满,夺取旅大而已。我估计,最后的结果是日本和俄国一南一北分治东北,朝廷的引日驱俄策略是行不通的,反而造成东北一狼一熊的局面。”龙剑铭用自己的分析(历史事实)肯定了吴佩孚的判断。 不过,还有的话他就没说了,那是政治方面的东西。今后,日本和俄国在美国的和平谈判,自己是要阻挠的,两边歇气停战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就算没有大战也该有连续的中小规模的陆上冲突。这,将由裕庚正在筹措的法国公司去实现。给俄国输血,让沙皇有钱装备军队扑灭必然发生的国内革命,有钱继续把俄国农民送到东北流血,这样,俄国进入谈判室的态度就会大不一样了!而日本,本身国力有限,遇到俄国开始连绵不断的发力,能够选择的道路并不多。一是最后撤军东北,还是把这肥肉交给“后劲十足”的俄国,不过,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不到;二是继续要求美国和英国的支持,背负更沉重的债务,与俄国在陆战战场上继续周旋,保障既得战果和利益。至少,两条狗必须撕咬到中国的民族革命胜利之后才能停下来。那个时候,龙剑铭要做的就是先稳定俄国,让老毛子恢复一点元气,好保持欧洲局势的平衡,这边,中国的国防军好对日本这条拖得半死的恶狗下手,彻底解决从明朝中叶以来的倭寇问题。然后腾出手来好好跟老毛子谈谈从15世纪以来的领土纠纷问题,不过,还得让老毛子回口气,在欧洲保持力量,让第一次世界大战如期拉开帷幕才行…… 吴佩孚得到了督办的夸奖,胆气壮实了不少,忙把搁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给抖露出来:“督办,这次我去东北观察敌情,亲眼目睹了日俄两军的几次骑兵作战,在大平原上,骑兵的机动灵活用处很大,奇袭、侦察、破交样样都行,就是集团冲锋步兵阵地的效果也不错。俄军的哥萨克骑兵旅在辽阳的一次反突击,硬是吃掉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日军骑兵活动范围也很大,在奉天一带,时常开展袭扰和破交作战。我们新军,现在还没有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日后……” 吴佩孚及时收了口,毕竟身边还有个刚来的冯玉祥啊。 “这个事情我也一直在考虑,现在教导旅西藏独立团已经有了支骑兵小部队,不过是适合高原作战的藏族骑兵部队。上海的张謇先生,也在主持苏北的种马厂,引进、培育优秀的战马马种。不过,要想真的成气候,估计怎么也要几年的时间。我正在为这个事情犯愁呢!”龙剑铭说的是实话。中国幅员辽阔,地形多变。西北、蒙古、东北和西南的藏区都需要有骑兵部队,可是按照四川新军目前的状态和地位,要整治出一支像样的骑兵出来,各方面的问题可不少啊! “督办,我有个建议,西北自古出马匪也出好骑兵,西宁镇总兵马福祥手里就有一支3000人的骑兵部队,战力在大清骑兵里可是一等一的强;蒙古诸部王公手里,也都捏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骑兵部队,尤其是土谢图的乌棱台骑兵最强。能想办法从这些骑兵基础上整理出一支骑兵部队就好了。”冯玉祥也是对骑兵格外的关注,现在,北洋军里就已经有了三个骑兵标。 “马福祥,乌棱台?”龙剑铭原来的打算是尽快实现军队的摩托化,可是真正要实现起来,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具备。而且,过早地暴露出新技术军事装备,对世界军事格局很可能产生强大的冲击,进而影响龙剑铭尽力促成第一次世界大战如期爆发的策略。中国,新生的中国需要借助世界大战强壮躯体! 第15节 再会袁世凯 张之洞湖广新军扩编的事情惊动了练兵处的会办大臣袁世凯,一直在思量着把自己手上三镇新军再翻个倍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兼新军会办大臣兼卢汉铁路总办兼……急急忙忙地上了一个折子后,又偷偷的趁夜赶到北京,拉了庆亲王和龙剑铭两人在法华寺的小别院里碰头。 这两年袁世凯可谓春风得意啊!自己头上有了这么多的头衔不说,手下的人也都混到了好的差使,徐世昌在兵部担任侍郎、唐绍仪在外务部担任侍郎,梁士诒刚刚接收了盛宣怀的电报局和铁路事业,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段芝贵等人都手握兵权,而稍远一些的老淮军将领姜桂题、张勋、倪嗣冲等人也都占据着要职,掌握着军队。在天津的直隶总督衙门,隐隐有第二朝廷的趋势…… 可是袁世凯自己知道自己的苦处。虽然表面看上去权势滔天,威风无比,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如临深渊。论手上实际掌握的兵力,不过两镇新军(第一镇在满族亲贵手里)和几支并不很牢靠的淮军,连四川的新军也可与北洋军一比高低;论实际权力,一省总督而已,事事还须受到朝廷中的政敌、满族年轻皇亲权贵的掣肘。如今,老太婆(慈禧)就快70大寿了,一个人真的能千岁万岁就好了,可就算是慈禧,到70也是古来稀的境界,一旦这个最大的靠山一倒!无论是光绪亲政也好,其他皇族掌权也罢,袁世凯都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是非拔不可的!这种情况下的袁世凯,唯一的出路就是再加剧扩大自己的权势,扩编手里的北洋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慈禧西去之后项上人头的安全。至于什么搞君主立宪的事情,现在时机还远远不够成熟,得让地方上真捣腾起来,袁世凯才有机会拿事说话,否则,第一个得罪的对象就是慈禧! 要扩大权势,办法有很多,不过都容易引起皇族亲贵们的警觉和反弹。摆在袁世凯面前的,实际上只有两条路:一,走奕劻和慈禧的路子,把身边的亲信部下推到台上去掌握一定的权利,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这个路子,已经在走并取得了一定成效,徐世昌和唐绍仪就是例子。二,联合地方势力结成同盟,因此,他和龙剑铭、端方要拜把子称兄弟。除此之外,他是再也无路可走了! 如今,张之洞扩大新军编练给了袁世凯一个借口。你两湖要剿匪我直隶还要防范东北事变和拱卫京津呢!你编制不够?那我也不够!不过,这借口可不能由袁世凯自己提出来,还得让目前朝廷在新军问题上最有发言权的奕劻和龙剑铭来说起才行!否则,那班找不到事情做的爷们可要闹翻天了…… “王爷,额附,二位都在京城,在军机,话我可说明白了,得让二位帮我想点办法啊。”袁世凯这在10月天里,脑门上都是一圈汗,他急啊!这个事情可是过了村就再没店的。 “项城呐,这事难办的紧,虽然说本来直隶就拟议编练六镇新军作为模范,可……”奕劻话一开口就卡住了不好说,因为龙剑铭在啊!现在朝廷上下都在说,四川新军强,那就得大量扩编四川新军作为楷模部队,让各省新军效仿啊!凭什么让直隶编练六镇没打过仗的新军呐?说这些话的是平时与袁世凯不对路的亲贵和督抚,特别是在广州的岑春煊嗓门最大。在岑春煊的眼睛里,把袁世凯的新军编制搞到四川去,那可帮助龙剑铭这个真兄弟做了件大事了!顺便还打击了袁世凯,何乐而不为呢?因此,岑春煊在朝廷里的喉舌瞿鸿禨就连同载沣、铁良等人吵吵起来,把袁世凯本来要到手的六镇编制眼看就说黄。这个时候,袁世凯借张之洞的事情来说话,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可不能把额附给得罪喽! 袁世凯心里何尝不知道庆亲王为什么没把话说下去,他也在等着龙剑铭来表态呢! 龙剑铭这个时候也不好说话,虽然最近朝廷上下对新军编制问题吵嚷得厉害,但是真要实现压直隶扩四川,那还差了几分火候!要真能成的话,谁他妈的不想,老子有钱有械,再编练三镇出来,光四川一地就20万军队,那对未来的革命可就是大好事情啦。到那时候,20万军队一摆出去,就可以收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符合民兴会流最少的血实现民族革命的目标。因此,龙剑铭在心里是巴望着能成事的,甚至还在盘算着在陕西东南部的安康搞点事情出来,为四川新军扩编找点理由,给现在朝廷上下的议论添一把火的。而现在,袁世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还真不好对付。 抛开四川的利益不讲,袁世凯在中国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在慈禧眼里还是忠臣、宠臣。龙剑铭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为三个镇的编制问题与这个北洋大臣撕破脸吗?何况,这个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在慈禧手里,而不是那些吵嚷着人手里。 看来,暂时稳定和袁世凯的关系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袁世凯和端方的关系不错,而海军长江舰队和上海的工业基地,对龙剑铭来说,对未来的中国来说更为重要!得罪袁世凯,那龙剑铭和端方之间的关系就极不好处理了…… “依剑铭看,这个事情先分两步来,第一,慰亭兄先上折子请练北洋第四镇,用于辽河以西防务(辽河以东是满清政府划给日俄的战区),这样,一镇和三镇相比,目标不大,反弹就小。王爷和我这边,再各自走走路子,把眼前的吵嚷声先压一压,先把这第四镇的事情搞掂了。第二步,北洋军里再给亲贵们留点位置,眼看良弼就要从日本回来了,给委个标统、协统的,再办个武备学堂,专招亲贵学陆军,这样一来,这些人学成以后要安排的吧?哪里有空位置?编练剩下两镇正好解决问题!这样,亲贵们的意见就没了。王爷,慰亭兄,您们看怎么样?”龙剑铭出了个缓兵之计,先帮袁世凯搞一镇的编制将就着,自己那边尽快搞个花头出来,也拉点编制走,剩下的能有多少就多少,再给袁世凯也不迟!反正在这个事情上,我龙剑铭的人情可做到家了…… 果然,这袁世凯眼睛一亮,感激之情立时表现在脸上。说白了,现在是袁世凯和龙剑铭两人在抢编制啊!人家龙剑铭现在大度地出了好主意,主动从这个问题是抽身出来,那,袁世凯的人情就欠得大了! “额附啊,这、这让项城怎么说好呐?今天王爷在这里,我袁世凯对天发誓,今后额附需要袁世凯帮忙的时候,只管出声,如果袁世凯有推托半句,不得好死!”袁世凯也是东找西找,硬是找不到自己可以给龙剑铭出力的地方,情急之下,只好把神鬼都不相信的发誓赌咒这套搬了出来。 奕劻也安心了,这袁世凯今天就为这个事情来的!如此结果,也省得奕劻去操劳烦心,还可以把心思用到卖官捞钱上去。不过,还得给刚发了誓的袁世凯指个路子,让他小小的还龙剑铭一个人情,免得以后见面尴尬。于是,他就着袁世凯的耳朵唧唧咕咕了几句。 龙剑铭可没指望着袁世凯真的守承诺重誓言,他只希望在慈禧70大寿后,自己能顺利地返回四川,别在这京城浪费时间而已。到时候,还真的需要人在慈禧面前就自己的事提个醒。不过,人家都发誓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别搞得太生分。正要说话的龙剑铭却看见奕劻和袁世凯正眉开眼笑的窃窃私语,真他妈象捡了宝似的。只好闭了嘴,把嘴边的客套话又咽了回去。 奕劻和袁世凯眉开眼笑的说什么?其实并不是太神秘的事情,只不过龙剑铭还被蒙在鼓里而已。前几天载沣硬是把胡同里最出众的两个清倌拉去陪龙剑铭喝酒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在官场上传了开来,而载沣真把那两清倌赎了身,安置在一个别院里,成了龙剑铭的外宅。这事情当然没瞒过奕劻的色鬼儿子载振,当然也就瞒不过奕劻了。他让袁世凯干什么?无非是出钱再把载沣送的别院修葺、扩大、整治一下,做个好脸面而已…… 京城里官员们可都知道龙剑铭的那点事,当然不是跟那两清倌的事情,而是被家里三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事情!想想也真可怜,一个大老爷们从军机处一下值,就弯都不拐地直接回家,要不是别人生拉硬拽,还真把这耳根忒软的额附扯不去喝酒。也就醇亲王和庆亲王两人能喊动他喽。 不过,这话传到慈禧耳朵里,那感觉就不一样了!不结党,好!不乱搞,好!这龙剑铭恍然间仿佛成了大清官员的表率了!要不是在四川还有一个未婚妻,一个关系暧昧的洋女人,还真成了…… 龙剑铭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尽快打消慈禧和皇族仅有的疑虑,尽快地返回四川。只有在四川,自己才是最安全的!在这诺大的京城里,带来的一个连200号人,加上原来的谍报人员和李莽陆续派来的别动队,也不过300多人,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这奕劻、袁世凯、载沣也真好事,把龙剑铭的私事可盯得紧!这边龙剑铭喝完茶走人,那边一个王爷一个总督就带着手下去了万安胡同载沣给龙剑铭置的外宅。可怜做了好事的载沣还没有来得及知会龙剑铭,就给袁世凯知道了,把一脸的金粉都抢了去亮着! 这些人吃饱了撑得没事情做,倒是把刚从良的两女人吓了一大跳。三更半夜的有人大着嗓门喊门,开门一看,穿着蓝布军服(北洋新军的军服是蓝色的)的大兵就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胖一瘦的大官,看服色,一个王爷一个总督哎!吓得两女人趴在地上不敢动,闹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说,那时候的娼妓也都是苦出身,但凡有点办法的,谁愿意去干那事情啊?!何况,两人都还是念过书的乡下大户人家的小姐,只不过前两年这直隶省义和团、洋人、新军闹来闹去的,很快大户人家也撑持不下去了,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两女人一个是廊坊人,一个西口人,幸好还有姿色,卖了身换了钱给没生活着落的家里人,就此沦落风尘。也算她们运气好,这还没挂牌就被妓院的老板当巴结王爷的西贝货,成了一家不大宅院的主人,刚过了两天安心日子,就被这些人给闯了进来,怎么不害怕呢?! 奕劻扫了一眼跪着不敢动的两女人,心里直犯嘀咕,这载沣也太他娘的小气了吧?怎么这龙剑铭的外室连丫头仆妇的都不配?看看这宅院,是人住的吗?不成!这事情还真不成!也好,给他项城一个还人情的机会。当下一使眼色,就看袁世凯表演了。 袁世凯一时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堂堂王爷给堂堂额附找的外室宅院?!他哪里知道,人家载沣还没来得及收拾真正要给龙剑铭当外室的宅子出来,这里不过是两个女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两位……”袁世凯还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称呼,干脆舌头卷着呼溜一下就过去了。“起来起来,我们不是坏人,是给两位换住处来了!龙督办的外室,怎么能住这么个破地方呢?!来啊!帮着两位……收拾东西,套车去铁狮子胡同。” 奕劻一听,哎哟,这袁世凯还真舍得!那铁狮子胡同的宅院好啊!可以比得上普通的二品官员宅第了!敢情这袁世凯是就此把这白花花的30万两银子做了人情呢。 两女人被弄得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刚来这里两天就又要搬家啊?这事说来误会就大了!当初龙剑铭在载沣王府里做戏蒙了个长江舰队,人家载沣倒是得了100万个龙洋的好处,就在第二天晚上就去了八大胡同找到两清倌,直接问了句:“昨天晚上怎么样?”两女人只能按照龙剑铭的吩咐回了句:把督办大人陪好了。这一来,龙剑铭头上的屎盆子就扣上了。载沣以为这两女人的身子已经给了额附,忙掏钱给赎身,又想着自己的外宅长时间没去住了,赶紧重新安排修葺一下,只得把两女人安排到一个手下的外宅里,也就那破落院子。 这事辗转到袁世凯这里,那就不得了喽!来这里一看,那两女人(实际上还是两姑娘)姿色还真不错,配得上督办的外室,就这样接了过去。 可这两女人就犯傻了!看王爷、总督的亲自来了,神色也和气,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到了铁狮子胡同袁世凯的宅子里。哎哟妈呀!这宅子有几重几进啊?天黑看不清楚,可光仆妇、丫头、管事的、马夫子、护院的就好几十个,莫非,是送咱们到这里当丫鬟的?也罢,总好过将来卖笑卖唱卖皮肉的生活,丫鬟就丫鬟吧。 这袁世凯唤来宅子主事的这么一说:“今后,这宅子换主子了,你们就跟着新主子,开支还从我这里出,知道吗?” 管事的是个宫里出来的老太监,以前在李莲英那里还挺得势,后来犯事被老佛爷看见了,打了个残废撵了出来,还好李莲英还顾念着,把人介绍到这里来主事。这一听换主子了,忙问道:“宫保老爷,这新主子是?” “额附龙督办,那边是督办的外室,接着去,那也是主子。”袁世凯见事情也差不多了,得坐火车赶回天津去,安顿了一下,招呼着庆亲王就走,还拜托奕劻把这个事情跟龙剑铭吹个风。 可惜,那奕劻是个老糊涂的家伙,回到王府就把这事忘到了一边,直到京城快换主子那天才突然想起,又闹出了一大段事情来…… 且不说做了好人好事的载沣、袁世凯和忘记事的奕劻,那两个女的啊,是小心翼翼地在堂屋里喝着茶等着主人出来说话。忽然外面呼啦啦地来了一群人,在管事的带领下就跪了一片,嘴里说着“给新主子姨奶奶请安。” 两人张口结舌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半天没露面的主人就是自己个儿啊!又惊又喜的是肯定的了,心里对那陪了半夜的年轻额附也是感激了半天。为什么?废话啊!两个快挂牌出去的清倌,马上要面临的生活是啥样?先由妓院老鸨组织一个“拍卖活动”,把初夜卖给出价最高的客人以后,还可以保持一年半载的新鲜,之后嘛……而现在。却从地域一下到了天堂,成了这么大宅子的女主人,还被称呼为姨奶奶!这,恐怕是自己这样身份的女人最好的出路了…… 第16节 银鹰出世 成都卫戍团和警卫团的官兵们一大早就荷枪实弹地封锁了通往成都北边凤凰山的所有道路,严格盘查着所有的过往人员,那认真程度,仿佛地上爬过一只蚂蚁也能揪出来一般。 聂文青和刚回到成都的赵尔陆,还有李义安、邝东林四人坐着一辆车通过了路卡,向01号厂区深处驶去。一路上,重重叠叠的都是军人,穿着有军衔标志的军服,个个显得精神抖擞却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方圆20里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的闲杂人等,只有军人和同样穿着制服的01号工厂的职员。三个扛着两颗金星肩章的军人,是受邝东林等人的邀请,来参观01号工厂试制的第一架飞机试飞的。 混凝土浇铸的跑道宽阔平整,跑道的尽头就是01号工厂的总装车间。巨大的闸门已经在缓缓的开启了,慢慢地露出了今天的主角的真面目。不过,令三位少将气恼的是,那主角居然还蒙在帆布下面! “来,三位,去那边的指挥塔看看,在那里才能看清楚等会的试飞情况,还可以在那里跟汪远明说话呢!飞机装载着对讲电台,就是以后要装备陆军的高频电话,现在,这东西体积还是太大,不能列装给你们了。”邝东林本来是指望着龙剑铭能来观看这次试飞的,毕竟,这可是中国第一架飞机---雏鹰1号。 到这里,三个军官就只能乖乖地听从邝东林或者叶成林的指挥了。跟着就跟着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老听督办吹嘘着,那东西能飞起来,可能吗?上千斤的东西能飞起来,谁他妈的都不相信!不过,李义安是知道一些门道的,在他离开旧金山之前,就听说过有人用滑翔机飞行的事情了。在他的脑子里,飞机跟风筝差不多,虽然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风筝能迎风飞起来,那就是说飞机也可能在风力足够大的情况下飞去来!也许,那个花了不少力气的风洞就是给飞机吹风的吧?督办在会上说要制造时速80公里的大风,比汽车还快的风!那,说不定真得能把飞机吹起来的哟! “老邝,你的风洞搁哪里去了?没风怎么飞啊?”李义安四下里看了看,真没什么超大电风扇之类的东西啊!再看看,今天好像一点风都没有的啊!怎么飞? “要风洞干啥?早试验测试过了,现在不用风洞。看,揭开帆布了,漂亮吧?!”邝东林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三位少将转头往总装车间机库那边看去,还真是个怪家伙哎!说漂亮,可就有点牵强了。圆滚滚的身材,偏生还要左右伸出那么长一截什么的出来,当头上还有一个象风扇扇页的玩意,干嘛用的?制造时速80公里的大风?省省吧! 三个将军互相交换了个难以置信和带有点嘲讽的眼神。不过,他们还没有粗鲁到不给邝东林面子的地步。所以,相互间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边银亮的怪东西看。 汪远明担任试飞的任务。他本来也是设计师之一,也在滑翔机上飞过那么两回,算是全世界最有经验的飞行员之一了。不过,他身上的行头可不一般啊,那是照着从龙剑铭那里划拉来的图纸做的飞行服。机械师把布满铆钉的玻璃座舱盖掀了开来,扶着汪远明爬进了座舱坐好。 汪远明试了试操纵杆、升降舵等物件,看起来都挺好的,顺手打开了电门,浮子式油量表的指针很快就指到F标记处。他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太阳还是那么耀眼,把空气烤得暖烘烘的,不过,却没有一点空气流动的感觉传来。 “啪它”一声,汪远明熟练地打开了机载电台,这个玩意可是摆弄过好几回的了。 “塔台,老邝,我是雏鹰1号,我是汪远明,哈哈!” 马上,在扑哧扑哧一阵电流声后,邝东林那变得尖细的声音就传来了。“怎么样?飞机状态如何?叶成林马上过来了,别急,做完最后一遍检查再说。” 汪远明四下一看,嘟囔着“这老邝,我能急吗?飞机还在机库里呢!” 叶成林开着重新组装起来的悍马过来了,这车自从被罗国强残忍的肢解后,现在总算恢复了一点原形,成为飞机的牵引车。前段时间的滑翔机拖曳,都是悍马H2的功劳。 机库这边在忙活着检查机械、仪表、电器,那边塔台里的邝东林也没闲着,不停地联系着各处的气象观察哨,询问着周边的天气情况。聂文青和赵尔陆本来就不懂这些事情,也不相信那银光闪闪的铁家伙真的能上天去,他们现在关心的是督办什么时候能回四川,在京城里的安全有没有问题。因此,他们谈话的内容又是大不相同的。 李义安要好一点,特别是看到悍马亮相以后,对这飞机能飞上天去,也就相信了八成。有飞机上的大风扇,加上悍马那超级强悍的动力牵引,搞不好那铁家伙真的可以飞起来哎! “动了,动了!三位快看。”邝东林热心地打断了军官们的谈话,指点着机库方向说着。 悍马牵引着还没点火的飞机从机库里出来。这才让众军官清楚看到飞机的全貌,敢情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呐!带着人飞上天去?当敦煌的飞天仙女南山的得道方士啊? “众位,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这雏鹰1号飞机。这是是试验性的机型,采用中单翼形式,配备一台八缸300马力汽油发动机,预计最大速度180—220公里,最大爬高3500米,滞空时间两个小时。试飞员是我们01工厂的副工程师汪远明。”邝东林完全没去注意将军们的不在意,反正这个一门心思扎在研究上的“机械天才”对外行们的这种态度早习惯了。 机械师看到座舱里的汪远明打出了“可以开始”的手势后,一拉引擎的打火绳,8缸发动机立即传来“喀喀”的转动声,紧接着就转化成连续地巨大轰鸣声。悍马解掉了牵引绳开到了一边,为雏鹰1号让开了跑道。 雏鹰1号在跑道上加速、加速、再加速,“轰隆”的发动机轰鸣声顿时响彻全场,把聂文青等人的注意力也完全的吸引过去。 飞机飞快地从塔楼下驶过,风压把发动机的声音牵扯地变了形,接着,在经过大约400多米的再加速后,雏鹰一号一昂头,离地而起,越飞越高! “飞、飞、飞……”聂文青一连说了三个飞字,也没说出个什么名堂出来,因为,他的下巴跟上腭已经脱离了接触。那铁家伙真的飞起来啦?眼睛没看花?没!揉了几下,那飞机真的飞起来了!而且越来越远、越飞越高! “老邝!你他妈的真厉害!”三个军人的巴掌都拍在邝东林那没什么肌肉的背上,后果,自然是邝东林呲牙咧嘴地瞪上这些人一眼。单练?咱知识分子不是这些傻大兵的个!忍了,以后你们有的是求咱的时候! 汪明远驾驶着雏鹰一号绕着机场转着圈子,不住地变换着高度和速度,体会着各操纵部件的手感、脚感,观察着左右机翼上的副翼和扰流片的动作,还有全动水平尾翼的工作情况。经过风洞测试的样机雏鹰一号,在整体性能上是不错的(自我感觉,没的比较!这个时候,莱特兄弟还在考虑怎么把新的90马力的发动机装到三层翼飞机上呢。)。座舱的密封状况良好,在里面完全感受不到风速的变化。转头远看,乖乖!西边的西岭雪山千年不化的群峰历历在目,川西平原上一片金黄!人,是看不见的了,倒是一条条马路就象以成都为中心编织成的蜘蛛网一样,而机场,他妈的机场在哪里?看看仪表,哦,在屁股后面! 四川盆地的云层是很低的,飞机在2500米的高度上,就可以接触到云层,再往上,就是完全由太阳光统治的地盘了! 飞机在天空中得意地飞着。下面的人也从最开始的惊讶、错愕到现在的极度兴奋。从塔楼上的几个军人开始,激动的情绪迅速蔓延到周围执勤警戒的新军官兵,而更远的地方,正在田地里收割着稻谷的农民们也被奇怪的“嗡嗡”声所吸引,经过苦苦搜寻后,终于在天上发现一个奇怪的物事…… 当晚,一个电报打到了北京龙剑铭手里,四个字:银鹰出世。 龙剑铭回复的电报整整有400多字,也无非下达了三条命令,说得,也就是一码子事。一,01工厂加快军用飞机的研究,优先生产小型双座的教练机;二,责令聂文青立即从新军各部抽调人员,组建航空学校,汪远明为总教官;三,马上筹措兴建两---三个新机场。 聂文青等人可也一直没睡等着龙剑铭的复电。兴奋啊!极度兴奋啊!人可以开着飞机飞上蓝天,想想啊!如果炮兵有个军官坐进飞机里观察弹着点,通过电台与炮兵阵地联络,校正射击,会怎么样?或者直接就是由飞机上的人侦察敌人的炮兵阵地……如果,飞机上能有几挺重机枪,那会怎么样?如果,把迫击炮弹装在飞机上,等飞机飞临敌人阵地时,装上引信一扔,会怎么样? 事实和幻想把白天还满不在乎的聂文青等人搞得立马成了飞机迷!把可怜的邝东林和叶成林围在中间,把汪远明这个唯一能驾飞机的家伙围在中间,问题是一大堆地往三人头上砸去! 这飞机咋能飞这么快呢? 这飞机为什么能上天? 这飞机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说上就上、说下就下? …… 邝东林等人刚开始还老实巴交地一个个地解答,可到后面,那问题就不是一张两张嘴就可以解答的了!啥问题? 你说机翼下面有浮力?啥浮力?我咋没看见呢? 你说天上空气稀薄,那发动机吃不上空气又咋办呢? 这飞机轮子又没有动力,它怎么就转起来往前跑呢? 最后,老实如黄牛的邝东林也厌烦了,直别别地说了句:“要问,统统去航空学校问去!老子不在这里伺候你们了!” 不管怎样,当龙剑铭的复电到达以后,众人连夜就把事情安排落实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川白话报》的头版头条就把昨天下午发生的希罕事揭了开来。一时间全川轰动,这么新奇的事情能不轰动吗?加上马上要在凤凰山新办的航空学校也在招生,把这整个四川的青年学生的心啊,撩拔的是痒痒的,报考航空学校的信件顷刻间就把汪远明的办公桌淹没。 不过,龙剑铭和新军的将军们想达到的飞机军事化的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航空、机械、气象、武器、教学的专门人才需要整合、调拨、培养。机场需要建设、地勤人员需要培训、飞行员也要从汪远明这一个有飞行经验的人开始,变成十个、百个、千个!更重要的是,雏鹰一号还是样机,还需要在这个基础上研制双座双操的教练机,还需要研发出龙剑铭最最需要的鱼雷攻击机和相应的航空鱼雷,还需要研制龙剑铭已经提供了图纸的各型飞机,看名称就令人眼花。什么歼击轰炸机、中型轰炸机、远程轰炸机、俯冲轰炸机,还有在军舰上使用的海军飞机…… 还别说,从此聂文青等人见到邝东林再不叫“老邝”了,更不敢随随便便抡起巴掌在人家的背上拍了。一见邝东林,一般都规矩了很多,“邝院长”喊得忒顺,拍巴掌变成了搂肩膀。大家心里都清楚龙剑铭要干啥?要组建陆军航空兵部队!这部队没家伙还叫什么部队?那聂文青当这个司令官还有什么意思?要家伙?找邝院长啊!他不给,你聂文青再大的北方汉子个头也得矮三截! 新编的陆军航空警备团开到了凤凰山,老老实实担当起站岗放哨和抬头看天运动脖子的任务。而且,这一个团还不够,以后还要扩,还要在陆军团里培训地勤人员,场站维修服务人员,军械师…… 因此,龙剑铭的电令一丝不苟甚至超过要求N倍地执行下去了!中国的航空工业就此开始从高起点上大发展,中国军队的航空兵,也用极快的速度在组建、训练、成军。 报纸这个媒体,很快就把四川研制出飞机的事情捅了出去,不过,没有掌握确切数据的媒体只能干巴巴地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四川某工厂研制的飞机成功试飞。 这个新鲜玩意真成了玩意。在满清朝廷里,飞机是啥玩意?是钱多的没地花的额附搞的玩具!在国人的眼里,那是个危险的事情,想想啊!一辈子都在脚踏实地的走路,突然这脚腾空了……啥滋味?不好受!只有有一定知识文化的青年学生们对此非常关注,其中,有一个已经买好船票准备去美国旧金山的青年,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就是冯如。去旧金山的船票本来是民兴会广东分会给这个留学生准备的,在他的要求下,变成了去四川航空学校报到的路费。 在国外,四川发生的这码子事情产生的效应等于一颗拇指大的石头投进太平洋中心,人们连水花都看不到一个。不过,那石头刚好打在一对兄弟的头上。莱特兄弟傻眼了!怎么中国也能造出飞机了?去看看去!怎么去?找美联呗! 事实上,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中,人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才认识到飞机的价值。而在1904年,莱特和其他的飞机发明家搞出来的东西是粗陋的玩具,是丝毫引不起军事家、政治家兴趣的玩具。甚至在民间募集点资金进行深入研究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当然,基于这种心理的各国军方,并没有把四川新军的诞生地出现的这么个事情看在眼里。他们主观地认为,飞机是玩具。直到1907年的一次海战,飞机在进行了惊人的表演以后,世界才开始震惊。 越是这样,在北京城里的龙剑铭越是偷着乐。在美联船舶提供给美国海军五艘战列舰后,美国海军的大西洋舰队迅速地装备上了这划时代的战舰,而且美国人还把首舰开到了英国做了一场友好访问!战舰的建造理念迅速在影响着英国海军,中纵置主炮的观念和汽轮机应用很快就被英国的阿姆斯特朗船厂接受,英国海军的新型战舰无畏号提前开始建造了。而德国也决不示弱,也启动了新型战舰的研制计划。这,是龙剑铭带给世界海军的冲击。而美国陆军的换装和日本、法国得到的速射炮,还有英国人自己知道的在西藏的教训,使得陆军的武器技术加快了更新的步伐。 没有不透风的墙,世界军事技术的变革因龙剑铭的美联而起,因日俄战争而起,因英军在西藏的惨败和在北部湾受到的惊吓而起。而这种变革,在国家关系错综复杂的世界,很快就演变成为军备竞赛!也很快演变成为各国军方对更新技术源头----美联集团的再次注意!美联的大老板龙剑铭身上,又开始聚集了大量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第17节 保皇党 张謇与端方的谈话很顺利,在张家港建设新军港和工业基地的事情得到端方的大力支持。且不说端方和龙剑铭的交情,就说这么大工程和这么大笔的资金投入,是任何一个想做出点政绩的地方官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啊!因此,端方并没有觉得自己帮助了拜把子兄弟,反而觉得又欠了一点人情。所以,当场就拍了板,立即下文江苏巡抚衙门(苏州)按照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要求行事。对四川新军调拨一部担任工业区和军港守卫的事情,也是一口应承下来。 这个事情,其实端方是要担一定风险的!在上海的周边,中国军队的调动是要受列强干涉的,何况,是传说中打败英国军队的四川新军驻防张家港呢!这里,离上海也就100公里的路程,可以说是朝发夕至。端方有端方的打算,南洋第十镇正在编练,有四川新军来做个样板,新军编练的成效可以大增不说,顺便给南洋十镇搞点军械,也在情理之中嘛。上海制造局那些破烂玩意给龙剑铭一整治,那还不成为成都兵工厂那样的军械厂?这制造局是谁管理?南洋大臣端方啊! 张謇办成了事情也没多耽搁,他还得回上海去找张澜,这个张才是龙剑铭在华东的真正代表,《中国时事报》的总编。张謇要动用更多的力量,非张澜出手不可。 对与张澜见面说事情,张謇心里是有点发虚的。自从上次张謇拉张澜入保皇会不成以后,两个人就有点不对路了。 张謇,在政治上是趋向于用办洋务、办新学来强大国力的,从自身有大量产业的角度出发,他不赞成暴力革命。他害怕那种兵荒马乱的世道,在那种时候,倒霉的首先是自己名下大大小小的产业!因此,前些年的维新运动,张謇是颇以为然的,百日维新失败后,张謇仍然与流亡在日本和加拿大的康有为、梁启超保持着联系。仍然寄希望于满清朝廷接受变法、改良政治,支持光绪皇帝亲政。后来,康有为去加拿大,接受到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梁启超在日本,也接受了日本式的君主立宪制度,这两个国家,一个是世界第一大国,一个是亚洲强国,恰好都是君主立宪制度。因此,康有为和梁启超就自认为找到了改良国家政体的妙方,又转而倡议君主立宪。这种论调,恰好符合了资本家和地方督抚的需要,因此,成为1904年中国叫得最响的政治口号。 张謇,也在不遗余力地倡议着君主立宪。就在前不久,他还给自己的挂名学生袁世凯去了一封信,表面上是祝贺袁世凯成为督办政务处的大臣,实际上是劝袁世凯积极促行君主立宪。这个信,对袁世凯来说,是符合自身需要的。可是他不会傻兮兮地去抛头露面,为啥?什么叫君主立宪?不就是首先得让老太婆下台嘛!那样的事情,袁世凯就算再吃几副豹子胆也不敢做!因此,袁世凯给张謇回了封信,让张謇在南方组织工商实业界的人士,呼吁君主立宪,造成声势。 而张謇要造声势,除了每天去拜访、去串联以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报纸的力量了!可惜,上海的报纸有一半以上都倾向于革命。原来,《苏报》是倾向君主立宪的,可是章太炎老先生一下换了脑筋,把邹容也搞进了《苏报》馆,成了积极的革命派,去年,朝廷发了狠联合上海租界工部局把两人抓了去判了刑,可这样一来,反而让两人名气大增,影响力大增!民主革命派渐渐在上海附近压倒了保皇的立宪派。到这个时候,张謇能利用的就只有张澜和他的报纸了。可《中国时事报》一直在革命派和立宪派的论战中保持着沉默,每天不过报道一下国际形势、四川的新政、西藏东北的战事而已。张謇要利用《中国时事报》,首先就要把主编张澜拉进立宪派的阵营。可惜,几次谈话都以失败告终! 张澜给他的答复很简单:“我是中立派,是办报纸的,只报道新闻时事,不谈政治。”软硬不吃啊!张謇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一码归一码,政治上的意见不同是一回事,龙剑铭交代下来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张謇又急匆匆地返回上海,在美租界的《中国时事报》报馆找到了张澜,详细地商谈了一遍张家港工业区的宣传动员工作。正事谈完,立马走人,因为,在张謇的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呐! 汤寿潜,浙商的代表人物,也是保皇党、立宪派中的代表人物。当然,张謇约汤寿潜过府的目的不仅仅是商议如何推进君主立宪的问题,还有张家港即将到来的商机。 “蛰仙兄,让您久等啦,刚去了趟美国租界,唉!现在的年轻人呐,真不好说话。”张謇在张澜那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没说,这一回家见到等候着自己的汤寿潜就开始叹气。 “季子兄可是又在张澜毛头小子那受了什么委屈?”汤寿潜常居上海,和张謇的来往非常的密切,自然知道事情的根源。要说起资历和名气,汤寿潜相比张謇差不了多少。1892年的进士,曾经在山东巡抚张曜幕府、湖广总督张之洞幕府任职,1900年和盛宣怀一起游说东南三省互保,1903年授两淮盐运使却不到任,自己跑到上海来倡议浙江全省铁路商办,也暗中联结浙沪商人,拥护君主立宪。 “唉,不说他了。有个事情我可现在就给您吹吹风,龙督办要投资一万万美元在张家港搞个工业基地,钢铁、石油、造船、军械一把抓。现在,朝廷那边已经同意了,端方也是极为赞同,表示大力襄助。我看呐,这个事情是肯定要办成!您呐,先把铁路的事情放一放,在张家港走上一圈,看看老港附近的地皮,再斟酌一下办点什么实业在那边才好!不过,蛰仙兄,我可先说好,您要办什么事跟我透个气,咱们联办!项目上,我张謇还是能做一点主的。”张謇之所以把消息优先透露给汤寿潜,是有两方面的打算。一,以汤寿潜在浙商中的声望,联合浙商在张家港进行中下游产业的辅助投资,完成龙剑铭交派给自己的任务。二,在大建设的时候,有投资项目、有张謇在内里的呼应,怎么也能捞到大把的实惠啊!三,张謇想尽力把自己的产业靠着张家港的建设快速扩大,可资金上也有不足,能与汤寿潜联合搞一下,也是一个办法。毕竟两人出身相同,政见一致,彼此的交往也算得深厚。 “哦,一万万美元的大手笔啊!恐怕当今国内,还真只有龙督办能搞出来!相当于四年的朝廷财税收入,用来办这样一个工业基地,可想而知啊!先谢谢季子兄给寿潜透露风声,这个事情,我就跟着您走,您在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撑持着,有什么样的投资项目就支应一声。合股的事情,我看这样,大家一人一半,利润您六我四,管理上也就您做主就是。”汤寿潜一下就嗅出了银子的味道,对张謇的特别关照也是心存感激。 “好,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账房先生还得您出。”张謇可不是那种见识短浅的人,他犯不着在管理和财务上跟汤寿潜耍什么花样,毕竟这个事情是成则两利,败则两害的事情。汤寿潜一来张家港,那浙商必然蜂拥而来,这,才是张謇最希望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得罪汤寿潜坏了龙剑铭的大事。划不来啊! “也就季子兄这样豁达了。有个事情我还真得要跟您说说。”汤寿潜边说边凑近了一点,好像生怕隔墙有耳似的。 “蛰仙兄请讲,这个书房没有人在10米之内的。”张謇立马就知道汤寿潜有机密的事情要说。“莫非加拿大……” “不!是四川!四川有人给我捎了信。您猜是谁?”汤寿潜不禁露出了点得意的神色。能跟四川目前的实权人物搭上关系,那可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而且这个人物还不是一般的! “谁?难道是杨……”张謇边说边抬头看了一下外面。他这动作完全是神经质的本能。他也怕这个机密被谁知晓了去啊! “正是!季子兄,这段时间您都在奔波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事情,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天命会,您听说过吗?”汤寿潜干脆把梨花木椅子搬了下,离得张謇更近。 “天命会?还真没听说过,干什么的?”张謇一直蒙着头在吼着立宪的事情,对有的东西还真疏忽了。不过,他的话刚一出口就回过了神。杨度和天命会,这个联系起来不就什么都明显了吗! “杨皙子来了口信,说找到改朝换代的真命天子喽!就是您的督办大人。”汤寿潜这才把话说了出来。在他这个封建文人的思想里,什么起义什么暴动什么革命,最后不都是换个皇帝吗?满族人的气数看来已经有数了,中国的天下还得汉族皇帝来坐!这是明摆着的事啊!什么君主立宪保光绪,屁!保出来还不是满族亲贵的天下啊。在满人手下做官哪里有在汉人手下当开国功臣来得惬意?就只有张謇这个傻帽,还出头找龙剑铭说拥护光绪、拥护君主立宪! “啊!?不、不、不,不对!这张澜那里怎么一点口风也没露呢?”张謇脑袋快速地运转着,很快就找出了不合理之处。张澜可是龙剑铭在华东的利益代表,在张謇头上的太上皇,没有总经理头衔的总经理!虽然平时不太管公司的事情,可难保在私下里没管啊?连他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那杨度…… “张澜这班子年轻人估计知道的不多。我猜想啊,是杨皙子在主持着这个事情。不革命不保皇,那做什么?真的当中间派?谁相信啊?!要说,这杨度的眼光也真准!看看四川,现在出落得怎样?您是去四川看过的,说说心里话。”汤寿潜心里是认定了的,自然在想办法诱导着张謇。 “四川,再有一年半载的,就可比苏浙二省之总和了!听说,今年农民又是丰收,督办公署用江苏的市价收购余粮,那,四川农民就更好过了,有钱买东西了!商业兴、工业旺、军队强、教育大而全,督办的钱花对了地方。”张謇说这样的话倒是出自于真心。 “您再想想,如果朝廷这个时候把督办调离四川,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汤寿潜的问题又进了一步,当然也就更敏感了。 “朝廷不敢这样做,那四川新军的军官们我可知道,只认督办,其他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认的。说他们有个铁血军人团,就是崇拜俾斯麦、崇拜龙督办的。要不,四川新军哪里有那么强的军力打败英国人呐!”张謇说着,心里逐渐就有了底,龙剑铭有钱有军队有地盘,在全国声誉颇佳,得人心啊!自古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龙剑铭可是用新政和西藏战争把人心给收拾齐了! “正是啊!您说说看,那不是真命天子是什么?”汤寿潜看张謇彻底地反应过来,直接就把定义加在了龙剑铭头上。其实,他并不知道杨度的天命会也是背着龙剑铭在行事。 “那,蛰仙兄您的意思是?”张謇心里颇有点踌躇,当过大清的官,也做着龙剑铭给的差使,吼过君主立宪保光绪,现在折过头来拥护真命天子,谁信啊?要不,杨度何必舍近求远找汤寿潜而不找自己呢?明摆着,杨度不相信自己嘛。那,龙剑铭呢? “及早表明心迹,季子兄,我已经决定加入天命会了,浙江也有不少人加入的,您现在做个决定吧。杨皙子那里,可能对您有误会,这个,完全是可以说清楚的!依您在龙先生心目中的地位,还怕杨皙子吗?”汤寿潜打的主意也是够精的。杨度那里,是政治方面的,站个队,在关键的时候发个话就了事。张謇这里,纯粹就是经济利益了!现钱啊!所以,两头讨好不吃亏哦。今天自己当了这个传话人,两边都要感谢自己,不是吗? “保皇?好啊!咱们保新皇,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麻烦老兄给皙子回个话。”张謇下了决心,事情明摆着,自己要不答应,那总襄理做不成还在其次,说不得哪天就吃颗枪子也不一定!何况,跟龙剑铭比跟满清,可有希望的多啊…… 在这样一个时代,张謇和汤寿潜这样的封建文人出身的民族资本家,也有颇多的无奈,在政治上,能够给他们的选择并不多。 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自维新失败后,仍然对满清朝廷抱有极大的幻想,希望年轻的“圣主”光绪能够亲政掌权,实施彻底的变法改良。这种想法在视皇帝如傀儡,权力如生命的慈禧眼里,自然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康梁二人现在仍然是朝廷的钦犯,有国难回。只能通过《新民丛报》来影响国内政局。他们的政见,始终围绕着满清皇帝光绪亲政的问题,企图淡化民族矛盾、封建制度下的各种弊端。当然,也包括封建经济与资本主义经济之间的冲突。对民族革命和民主革命,由改良派转化而成的保皇派非常仇视暴力革命,极力维护满清的统治。这样的论调,在中国社会的高层,如张謇、汤寿潜之流,有着很大的市场。 由年轻知识分子主张的暴力革命、推翻满清的统治。则是在三民主义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不过,三民主义涵盖的民生、民权、民族问题,并不能全部被人们所接受,至少,在封建地主和民族资产阶级的圈子里,应者聊聊。而本身,这三民主义也不彻底。比如:主张民族主义,可又不敢明确提出反帝口号;主张民权主义,又不敢放手发动工人和农民;主张民生主义,又没有切实改变农村面貌的办法。由此,暴力革命本身的基础很软弱,很不彻底。同时,暴力革命容易引发战争,对地主、资本家这些社会既得利益者来说,是不愿意看到战争出现的。可偏偏,暴力革命的鼓吹者们,又试图依靠资本家和开明地主…… 由此,在暴力革命和政治改良之间,人们无所适从。最终,只能根据自己的利益来选择要站的阵营。 就如此时的张謇和汤寿潜一样。他们也在选择,选择的标准就是哪个主张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最大!事实已经很明显了,暴力革命是两人本来就不愿意选择的道路,可是,来自统治阶级上层的政权更迭,又能给两人带来莫大的好处,同样可能引发战争,其结果却截然不同!至于君主立宪或者说保皇专制,在目前的条件下,无异于空中楼阁,只能作为一种工具,作为天命会在全国掀起政治风潮的工具! 自由的新书上传了,连接在下面。兄弟们去看看,觉得好砸票收藏,不好就到讨论区骂自由。嘿嘿! 第18节 黄沙漫漫 北京的初冬是萧索的,而龙剑铭一出门,就发现外面正刮着西北风,飞扬的黄沙把屋顶、地面、墙头、树木以及各种地表上存在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黄色,包括空气。 来自蒙古高原的冷风,不仅仅带来寒意,还带着龙剑铭对遍地黄沙的忧虑。这个国家,似乎每一角落里,都充斥着让人担忧的事物。从满清入关以来,为了分割土地,奖励有功之臣,满清朝廷开始推行大规模的圈地运动。汉人被逐出了家园、沦为满人农庄的奴隶或者长工、佃户。而随着满族统治时间的增长,随着入关满人的增加,随着满族贵族人数的增加,土地被大规模的兼并,导致了尖锐的土地争端。流民问题,成了历代满清皇帝不得不重视又无从根治的顽疾。除非,牺牲满清统治阶级的利益…… 到了19世纪末期,中国的人口在增加,农民对土地的需求也在暴增,流民暴动的次数也在暴增。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从顺天府、直隶总督衙门、山西巡抚衙门开始,组织流民到塞外开垦“荒地”,以解决关内流民滋生出来的问题。可那哪里是荒地啊!那是蒙古族人世代放牧的草地!且不说蒙古族人由此对满清朝廷、对汉人产生的怨恨情绪,就说在关外的气候条件下,把草地改成粮田,究竟能造就多少能种出好庄稼的土地?大量的草地被开垦,随着一季又一季的狂烈北风,土地上没有产出多少粮食,却产出了荒漠化的苦果。 长城,也许可以抵御一下蒙古人的骑兵又或者是哪个民族的骑兵,可绝对无法抵御漫天的黄沙随风席卷。北京城,这个满清的京师之地,开始蒙受黄沙的侵袭。 龙剑铭脚步沉重地走出了门,门口站着的警卫战士并了下脚跟,身上簌簌地落下黄沙。忠诚而坚毅的警卫战士在黄沙中,仍然保持着持枪肃立的姿态,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和军人修养。 今天,是朝议的日子,该不该把这个黄沙的问题捅出来呢?这个问题,表面上是人类需要生存空间的问题,而实质上,是满清统治阶层的特权废立问题!触动太大,一旦说破,自己就将成为朝堂上的公敌,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龙剑铭走到车边,刚拉开车门又重重地关上,转头望回走。 “宏明,你去颐和园一趟,就说我病了,不能上朝,完事后马上回来,有事商量。”龙剑铭闷着头嘱咐了下方维志。 方维志的头衔是四川新政督办公署的三品参赞,等同于道员实衔,跟随龙剑铭进京以后,一直在协助裕庚联系法国方面的事情。 草原沙化、荒漠化的问题,蒙古族对中央政府的向心力问题,今后大革命时蒙古王公的立场问题夹杂着沙俄、日本对蒙古的野心……这是龙剑铭不能不提前考虑的!不能不提前做好安排的!否则,一旦国内政局变动,蒙古就可能倒向沙俄或者日本,中国的领土完整就会因为革命这个因由而遭到破坏!与其到那个时候出兵征讨引发国际争端,不如在这个时候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出来,防患于未然。 站在龙剑铭的立场上来看,蒙古的问题比西藏的问题更复杂。首先,蒙古在很大程度上与满族在向一体化发展。满蒙八旗是当初清军的主力,从努尔哈赤时代,满族贵族就开始与蒙古贵族通婚。其中,最最著名的是皇太极的妃子、顺治的母亲的孝庄;还有镇压捻军的蒙古王公僧格林沁等一大批代表人物。可自甲午战争后,俄国和日本都开始把触角伸到满清的兄弟蒙古身上,满蒙的关系开始疏远,而满清朝廷的拓荒政策更加剧了内蒙古各盟与朝廷的裂痕。而外蒙古三部汗,则因为天高皇帝远而成为半独立的王国,库伦的驻蒙事务大臣反要仰着三部的鼻息行事。 蒙古问题,牵扯到满清皇族亲贵的切身利益和满蒙关系、汉蒙关系、满汉关系、中日俄三国关系,还进一步涉及到民族革命、民族团结、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问题。 牵涉太多,几乎无从措手。但是,龙剑铭不能不在北京期间对蒙古问题有所表示,该怎么做才能让内、外蒙古保持对中央政府的向心力,如何在蒙古族骑兵的基础上建立一支强大的现代骑兵,如何在蒙古王公中找到自己的同盟军?土地问题,草原沙化的问题,以及今后蒙古族的生存空间、生存手段的问题,可能是龙剑铭唯一可以用做文章的渠道。 没有可以供龙剑铭参考的资料和历史事实。历史上,外蒙古被割裂了!从中国的版图上被贼性不改的盗贼割裂了!虽然,当时中国的政局动荡和民族危难可以用作苍白的解释,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外蒙古三部汗确实独立成为一个国家,与她内蒙古的兄弟从此成为两家人…… 没有人敢于去打扰面色极度阴沉的龙剑铭,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表现出如此的颓丧和不耐烦,连德龄的好心问候都被冷冷地敷衍过去,何况其他人呢?只有方维志才敢这个时候走进龙剑铭的书房。 “督办,太后说等会让李莲英来看您,估计几个亲王也要来。您……”方维志把龙剑铭告假的结果说了一下,也发现了他的面色不豫。这,可是稀罕事,就跟今天的装病一样稀罕。 “宏明,你知道这漫天的黄沙从何而来吗?”龙剑铭收拾了一下情绪,这些事情自己闷着也不是办法,找个人说说也好。何况,自己本来就要和方维志商量这个事情。 “一直刮西北风,应该是张家口口外吹过来的,那边是荒漠。风过沙走,很正常啊。”方维志还是大概知道北方的地理情况的。 “不正常!完全不正常!三百年前,北京有过黄沙漫天的情况吗?没有!可今天,是我们到这里的第一次看到黄沙,而北京城里的百姓,却无数次地遭受黄沙之苦了。如果,仅仅是天降黄沙这么简单就好了!沙从哪里来?为什么那里会有沙?今后,这种情况会不会加剧?气候变化的人为因素在哪里?人为因素后面的人与人的利益冲突,民族冲突会如何发展?我,脑子已经乱套了,这次,还真是束手无策了!”龙剑铭一口气问出一系列的问题,不过,他并没有指望方维志能够给他以满意的答复。 方维志被连续的问题也搞愣了!这些问题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一次风沙,居然跟民族革命拉上了关系,而这种关系,是不能不解决好、处理好的关系!在方维志的脑子里,并没有相关的知识,自然也无法回答龙剑铭的提问。 “刘大柱!给我地图。”龙剑铭只能先科普一下方维志了。 门外心里一直打着鼓的刘大柱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划拉出一大堆地图,这些地图,是从龙剑铭的电脑里搞出来的,成了机密又机密的东西。 龙剑铭很快选了两张,铺开拼接起来,又在桌子上拿了两个镇纸压住。 “宏明,你看。外蒙地区,以前在唐努乌梁海和三音诺颜部才有沙漠,看这张,沙漠已经发展到口外了!沙漠是如何发展的?风吹沙走是表面现象,其根源在蒙古草原的过渡放牧和口外的开荒。草原和沙漠是一步之隔,草能固土、蓄水,那土就不能化沙随风走了。风,也是一个问题,树能挡风,减低风速,也就减轻大风对草地的侵蚀,减少风沙的强度。草和树,是维护草原和合理耕地的元勋。可是,朝廷也好,蒙古人、满人、汉人也好,都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先说外蒙古的问题,过渡放牧造成草原退化,土地蓄水不足,树木缺水死亡,土地沙化,风力加大!再看看口外的问题,大量的垦荒不是针对沙漠,而是还有点水的草场!草和庄稼,草的适应力和固土、蓄水的能力要强得多,而庄稼呢?遇风倒,缺水亡,反而造成很多无法用于农业生产的真正荒地,最终又成为沙漠的起源地。蒙古的风、口外的沙,造就了北京城今天的风沙灾害。风沙,也许影响的仅仅是你我出行的不便利,看东西的模糊不清或者嘴里的一口沙。对蒙古族牧民和对口外的农民来说,那就是生存区域的一步步减小,最后,激化成两族人民为争夺仅存的草地、耕地的大冲突!”龙剑铭带着浓重的悲凉语调说着。 “那,就影响了我们维持民族团结,各族人民和平相处,强化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宗旨!原来,这个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严重。”方维志终于理解到龙剑铭忧心忡忡的缘由。这种理解,也把他带进了苦思和焦虑中。 “你知道吗?以前,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你看,土谢图汗部,原来是在贝尔加湖一带放牧,如今,却远离了气候温和,水草丰茂的贝尔加湖(贝尔加湖流域冬季的温度比同纬度的其他地区高5摄氏度,原因就是湖水对气候的调节作用)。原因就在沙俄的扩张,这是一个重要的起因。沙俄的扩张导致蒙古族人放牧的草原面积大大缩小,而蒙古人民又不愿意接受沙俄统治纷纷内迁,这又导致了现今的乌里雅苏台地区草场不敷分配,过渡放牧的现象就愈演愈烈!”龙剑铭把北京黄沙漫天的一个根源端了出来。这是民族之间、国家之间、人种之间抢夺生存空间的实例。这样的例子,在以后还要充分的利用,成为中国人仇视俄国人,发动对俄战争、收复故土的启动器。 “这是中华民族和俄罗斯民族的大矛盾,而现实是,我们要解决汉族垦荒和蒙古族放牧的区域内部矛盾,还要想办法根除口外的沙化现象。”方维志一心致力于建设,对战争这种搞破坏的玩意不愿意多说,当然,并不是他反对今后对沙俄用兵,四川新军的战斗力已经通过检验,对俄国用兵,在单纯军事上是没有问题的。 “内部矛盾,在于土地分配问题。如今国土面积就这么大,如何分配才合理,现在在口外垦荒的流民从何而来?他们为什么向口外不多的放牧地扩张?畜牧业和农业的区别在于,它需要成十倍百倍的土地才能产出与农业相等的价值。不要以为茫茫大草原已经足够游牧民族生存,不够,远远不够!如果蒙古人民真的有足够的放牧地,又怎么会为了那几块小地方跟流民起冲突呢?流民又为什么放着关内大好的土地不种,去口外风沙之地讨生活?原因在于,关内的土地兼并太厉害!在直隶,土地兼并的程度超过四川的川西平原,皇庄!” “皇庄?兼并?流民?民族矛盾?”方维志醒悟了,呐呐地说着。 “不要以为我们革命成功,把土地问题解决了就可以解决蒙古问题,也许,我们一推翻满清,蒙古就宣布独立或者依靠沙俄、日本。毕竟,满蒙的高层,利益是密切相关的。如今,只有从蒙古族高层人士着手,把厉害关系阐述清楚,让蒙古开明王公知道:中华民族的内部矛盾是沙俄侵占中国国土、是满清兼并土地造成的!争取他们的支持,在革命的时候得到他们的拥护和帮助,至少,要让他们保持对大中华民族的向心力。这,才是我担忧的地方。”龙剑铭总算把问题给方维志交代清楚了。在这个时候,龙剑铭不可能去蒙古高原找到合适的王公做工作,只能依靠方维志以及其他人了。在北京,龙剑铭的行动是极端不自由的! “督办,我明白了!不过,这个工作还不能从政治的层面上来着手,这样的话,很可能遭受挫折。蒙古的王公们不会这么容易就说通。”方维志是真的明白了,龙剑铭这不是在向自己交代任务吗? “是啊!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接近蒙古高层?畜牧业,蒙古就靠这个维持生计。有了,固定种草放牧和畜牧业产品加工!对,加上战马培育、繁殖。这些个产业是我们用经济手段渗透蒙古,打进蒙古高层的手段。宏明,给四川发电报,让苑起福抽调草种技术专家来北京,再通知上海的张謇,让他从通海垦殖调人过来,畜产品加工的事情嘛,给旧金山发电报,紧急招聘这方面的专家,争取年前到达北京。这个事情,我会在朝廷里说的,争取到特许。你,目前就负责在北京主持。成败,就看你的了!”龙剑铭一下兴奋起来,终于找到了解决蒙古问题的办法,这,值得庆贺!只要在蒙古经济问题上扎下根,再经过宣传和教育,还是能让蒙古高层以及蒙古族人认清事实,拥护革命的!不过,在此之前,要让牧民们、蒙古王公贵族们尝到甜头!又是花钱花精力的事情…… 此时,张家口外,一队蒙古骑手正挥动着手上的马鞭驱赶着垦荒的流民。而负责垦荒的满清官员却愣在当地,束手无策。 此时,伊克昭盟的大小王公们,正聚集在豪华的蒙古包里烤火喝酒吃肉,谈论着流民垦荒对自己利益的危害,商量着如何给北京施加压力。 此时,载沣和李莲英正朝额附府而来。 方维志领命出去拍发电报,而龙剑铭也要开始装病了。毕竟,这无故不上朝按规矩是要廷杖的! 当载沣和李莲英分别代表慈禧和朝廷走进龙剑铭的寝室时,看见的是头上搭着毛巾的龙剑铭正靠在德龄肩膀上喝着什么东西…… 所以,平时的烦琐见礼都免了,客套关心两句以后,李莲英就开始传慈禧的懿旨了。无非就是从宫里又调了两个小太监两个宫女到这额附府上来,顺带着送了些人参、鹿茸之类的玩意。不过,慈禧对龙剑铭的重视程度还是可以表现出来的。在慈禧眼里,嫌疑尽去龙剑铭是今后协助铁良掌控各省新军的最佳人选。现在不是都在说满汉争权吗?在新军问题上,老佛爷可是公平的!一个满族人铁良,一个汉族人龙剑铭,两人共同掌管新军,那,世人就无话可说了,督抚们就没有理由把今后编练出来新军捏在手里了,而龙剑铭的精锐四川新军,也就归朝廷一并控制了!龙剑铭,手里有军队,身上还背着名将英雄的头衔,担任兵部尚书,谁敢不服?(满清的各部尚书都是一满一汉两位,兵部侍郎也是一满一汉,直到1906年改革官制后才设一尚书两侍郎,不分满汉的)最少,袁世凯不会说什么,岑春煊不会说什么,他张之洞也不能说什么了……这样的算盘,不可谓不精到! 李莲英宣完旨,留下带来的人和礼物,带上一纸薄薄的利市先行回宫了,留下还有话要说的载沣和隐隐肉疼的龙剑铭。那张纸可是一万龙洋啊! 这载沣,也是等德龄会意出去以后,才坐到床前小声说道:“贝勒爷,有个事情您可别见怪,那两清倌丢了!听说是袁世凯……咳!听说的,做不得准!不过,这人可不见了。” 龙剑铭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载沣在说胡话呢!正在想今天究竟是谁他妈的病了?可一琢磨,原来是那事犯了! “丢了就丢了,不是什么大事儿,王爷,劳您费心了。”龙剑铭怎么也想像不到,那两人根本就没丢,而是袁世凯好心,奕劻那老糊涂忘了事而已。不过,载沣这次来,显然有一点挑拨的意味。毕竟,袁世凯、张之洞是皇族集权派的敌人,而自己,偏偏又是袁世凯的拜把子兄弟。这个事落在载沣手里,能不利用起来挑拨吗? 第19节 湖南大搜捕 载沣见龙剑铭并没有在那两女人的问题上表示出什么有用的态度,忙转换了话题。 “今儿个,您没去朝议,湖南出大事了!革命党在长沙计划暴动,准备后天老佛爷70大寿的时候在长沙皇殿预埋炸弹,伏击湖南文武官员,此后,发动暴动占领长沙,在岳州、常德、浏阳、衡州、宝庆同时起事!参加的人有革命党和地方会党两万多人。早上,张之洞的急电可打到了朝议上!还好,发现得早,张之洞的动作也算快,现在正大搜捕呢!听说,湖北也有人参与此事。” “什么!?暴动?”龙剑铭故作惊诧地拉下了头上的毛巾,坐直了身子。对这次历史上有记载的不成功暴动,龙剑铭是一清二楚的,给派往两湖新军的军官们和民兴会武汉分会的人也打了招呼。严禁民兴会参与其事。不过,这次暴动带来的对满清朝廷的冲击还是需要利用的! 在满清朝廷和慈禧这个角度来看问题,得到的什么样的结果?是选择!无奈的选择!如今,给慈禧的选择是两个,一,逐步实行君主立宪,保持满清朝廷的统治地位;二,准备对付更多的、更大的暴力革命。两害相比,君主立宪对满清统治的冲击要小得多。不过,慈禧就真得会认真实施君主立宪吗?不会!赵尔巽在前几次的朝议提出的三个方案,其中就有个派遣大臣出国考察政治。看来,这个事情会加快速度施行了。龙剑铭需要的是,在适当时候揭露满清假立宪、真专制的画皮,造成国内的反清高潮而已。 “王爷,您怎么看这个事情?”龙剑铭把问题先丢给载沣,免得载沣拿来问自己,反而被动。 “镇压!一定要镇压!我看呐,长江舰队的事情还得加快,贝勒爷,那张家港军港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载沣现在还只想着武力解决的事情。毕竟,满清统治者手里有军队、有枪杆子,而且侦破了革命党的起义计划,取得了主动。载沣说这话,带着点惋惜的语气,他是在惋惜长江舰队没有及早的组建,参与这次镇压行动,少了件显眼的功劳。 “那,今天朝议上各位大人们的意思是…….”龙剑铭乐得发问。 “差不多,都说要饬令张之洞狠狠整治一下两湖的问题。长江舰队的事情也顺便落实了,明天就可以拿到圣旨。北洋舰队这边出三艘铁甲舰(巡洋舰),三艘炮舰和一艘煤船,南洋水师出四艘,两广水师出四艘,太后还特拨了200万两银子修军港。这个,这个事情还得额附您主持一下。”载沣来的正题终于点了出来。现在长江舰队已经成为事实了,需要的是龙剑铭的军港!200万两修军港是不现实的,想当初李鸿章在大连的军港,就花了上千万两银子才修成,结果是给日本人做了嫁衣! “王爷您放心,剑铭说话算话,这个军港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不过,有个话我还是得提一下,那李仲华的……”龙剑铭当然要把人事的问题拿出来话事。 “哈哈,贝勒爷,就知道您要提这码子事,已经下圣旨了,估计明天就应该有回音的!记名提督衔的长江舰队统领。”载沣对这个事情是非常积极的,早已经安排的妥帖稳当。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有劳王爷了!要是换个不懂事的人,我还真不放心呢!那么的银子投进去,不能打水漂不是?”龙剑铭做出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样和语气说着,这样,才是他过于关心海军人事问题的最好解释。“不过,我倒对朝议上大臣们对湖南问题的处置有点担心,也不知道老佛爷的意思,唉!” “额附担心什么?但讲无妨啊!咱们哪跟哪的?”载沣这次来,一是本身想拉拢龙剑铭,二是慈禧指派他来探听龙剑铭对湖南一事的看法。当然不会把龙剑铭已经开口言事的机会错过啦! “这,就咱私下说说,不能张扬?!” “不张扬,就咱知道。” “湖南暴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王爷,您想想。湖南自长毛起事,曾文正公组建湘军平乱以来,就有忠勇的名声。如今,在湖南出现这么个事,说明什么?湖南这地方都出这个事情,那其他省份还有多少人在筹划着?不是剑铭危言耸听啊!如今,市面上吵吵嚷嚷的厉害,在上海租界的报纸上,不就在讨论着什么民主革命,什么君主立宪吗?民心啊!民心不可违这个道理是坐天下的人必然明白的,我估摸着,老佛爷对这个事情的看法,肯定跟大臣们不一样。”龙剑铭当然不会直接说,你就立宪好了,管他娘的真的假的,糊弄一下总可以吧!这个话,在目前的龙剑铭的身份上,是不可以讲出来的。 “高!老佛爷就知道您能有见解!”载沣这个佩服的话是绝对出自真心。朝议一完,老佛爷就招了载沣去叙话,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骂完载沣的没脑子不长进,又骂众大臣的昏聩无能。骂够了、解气了,才悠悠地说出要在君主立宪这个事情上做点样子出来的话。这跟龙剑铭的想法和说法,正是一路的! “那,老佛爷的意思是?”龙剑铭这个时候就开始套载沣的话了,当然,当自己把话头已经说了出来后,慈禧的决定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老佛爷的意思,是宣布接受政治革命,准备实施君主立宪。不过,要先考察各国政治利弊以后,再召开专门的立宪会议,选择、制定适合大清的立宪制度。当然,新军和海军还要强化,以备不时之需。”载沣自然不会对其执意拉拢的对象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豆子倒了出来。 “老佛爷这个办法好,一方面稳定了时局,争取了时间;一方面也为今后万一事态恶化铺了条路。只是,出洋考察的大臣人选还得慎重选择才是。”龙剑铭记得五大臣出洋考察是1905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不过,要真那时候才出去考察,估计吴樾等人是要炸上一炸的了。那,可就为满清朝廷拖延立宪预备制造了借口,对国民反满情绪的调动极为不利!因此,要麽在私底下阻止吴樾等人盲动行为,要不就提请五大臣尽快出洋。考察的事情越快实现,越快结束就越对龙剑铭有利!考察结果一出来,满清就不得不拿出具体的办法来实行预备立宪,那时候,满清假立宪的面目才能暴露出来,才能激发起百姓舆论的愤慨!因此,这个过程必须要受到龙剑铭的影响。 “这个,老佛爷倒还没有表示什么,人选问题,行期问题,考察什么国家的问题都还没有决定。额附,您的意思是?”载沣道。 “剑铭的看法是,既然是为君主立宪考察政治,那就得去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日本和英国要去,欧洲还有很多国家,比利时、荷兰、西班牙等等,都是实行的君主立宪。您看啊,不妨派出五个大臣,或分期或同时,尽快出行,尽快消弭隐患才是。考察过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用来做文章,一,预备立宪的实施准备期,这个时间是要得吧?二,召开国会的推选、宪政纲领的讨论,这个时间可就长喽!三,宪法的试行和修改,又是一大段时间。百姓要看的是行动,有行动就能安民心,至于考察政治、讨论政治要花多长时间,还不是朝廷说了算吗?至于人选,剑铭不好置喙,王爷见谅。”龙剑铭一口气把出洋考察宜快不宜迟的理由说了出来,不过,这样的理由显得过于牵强了一点,能不能接受,那就要看慈禧的了。 “是啊,是啊,主动权在朝廷手里,怎么做什么时候做还不是老佛爷说了算吗?剑铭啊,您好好养着,隔天再来看您,告辞。”载沣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要急着回颐和园去禀报慈禧。所以,无心停留也是当然的事情。何况,龙剑铭也不打算在“病体未愈”的时候多说些什么。 两湖各地,新军、勇营、江防营纷纷出动,按照搜出来的名册上门抓人。马福益,这个湖南会党的首领,是首当其冲要抓捕的重要人物。也就在这当口上,新军和江防营在马福益的家门口碰上了,两边的军官都要对方靠边站,自己好带人进去抓人得头功。因此,人还没抓住,两边的人在要犯的门口就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新军带队的管带龚望,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跟着蔡锷回国后留在湖南编练新军。他可是得到指令,尽量保护马福益开溜、最好是秘密护送到四川。因此,当他带领新军到达马家街口,碰到江防营一个队官带人也赶到马家时,立马发生了争抢要犯的一幕。而马福益,则趁机从后院翻墙逃了出去,后来在民兴会的帮助下,到达四川。 “你奶奶的,这里是新军负责的地方,关你江防营鸟事?快闪开快闪开!”龚望做出一副及其不耐烦的神情对着江防营的人就吼开了。 江防营的队官也不示弱,平时江防营的装备、伙食、军饷就比新军矮了一截,心里早就憋着气呐!如今眼看着大功就要到手,却碰上新军横插了一杠子,要知道,总督府可是悬赏两千龙洋的!加上龚望那样子实在嚣张,更令那队官不服气。 “我们江防营先到,这里,就该由江防营来搜查。新军又怎么了?新军就可以不讲理吗?兄弟们,咱们能答应吗?” “不!干他妈的!新军今天要不给江防营面子,那咱们就给他们好看!”江防营的队伍里一阵怪叫。 “怎么?要动手?动家伙和是动拳脚?”龚望正巴不得这水越混越好呐,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兄弟们,出一半能打的,其他人看好家伙。” 话音未落,新军队伍里就一阵混乱,谁愿意承认自己不能打啊?一个个都抢到了前面,乱糟糟地吼成了一片。龚望这才发现自己的命令下错了,忙补充道:“1排2排跟着我上,3排看家伙。”说话,带头就上前两步。 江防营那队官一看新军当官的都开始咋呼着要动手了,不由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身后的人起哄得失去了理性,也忘记对方的地位比自己高,忘记这个地方确实是新军负责的地方了,手一挥,身后的江防营官兵就冲了上去…… 大搜捕,在这里变成了大斗殴。不过,这只是一个局部的事件,在短短的十天时间里,两湖有上千人被抓进了牢房,整个湖南湖北,处于一片惊惶纷乱之中。 两军斗殴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张之洞那里去,而这位总督大人正在为此伤脑筋之际,从鄂西北传来更“大”的噩耗:武当山里潜藏的一股土匪袭击了川汉铁路白河工程处,两名美国工程师,五名中国技术人员遭到殴打,工程处钱物、设备损失巨大。 很快,川汉铁路总办兼川汉铁路总公司总经理钟汉文就在门外投刺求见了! 张之洞能够猜到钟汉文的来意,无非就是要求自己会同陕甘总督衙门剿灭土匪而已。这个,也是张之洞正在打着的算盘啊!川汉铁路是谁的?名义上是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民兴公司、美联代表处和湖北、四川民间集资联办,实际上还不是从龙剑铭口袋里掏的钱?龙剑铭现在的身份可是特殊又特殊的!说是四川总督吧,不是,衔头只是个督办,却有着正一品的阶级。说是军机大臣吧,也不是,人家是行走军机,而且头上督办的帽子还没摘,地方官员领衔行走军机,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再说了,湖广新军扩编一镇一协,全是龙剑铭的功劳!主意是龙剑铭出的,这岑春煊也是龙剑铭拍电报说动的,要知道,当初四川编练新军的时候,张之洞可是把岑春煊得罪透了!而在军机处,也是龙剑铭巧妙的穿针引线,才有了湖广新军现在的编制……人情啊! 所以,钟汉文得到了老总督的亲切接见。 “制台大人,您一定得给川汉路做主啊!美国工程师已经从安康望回赶了,说要找武汉领事馆陈情,汉文正在想办法阻拦、劝说着,刚才,我也给北京的督办大人拍发了电报,详细陈说了这个事情……”钟汉文是唯恐语不惊人啊,尽捡着要害的地方说。他知道,美国的事情可以闹成国际纠纷,而美国从1903年开始对满清表现出来的友善以及两国目前的关系,是不能经历什么大风大浪的!如果美国人遇袭受伤这个事情捅了出去,朝廷在美国的压力下,撤换个把总督是有可能的!而张之洞欠着龙剑铭天大的人情,也唯恐龙剑铭在这个事情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哎哟,总办大人,你急着拍发什么电报呢!?这个事情不是很好处理吗?我跟陕甘方面就可以解决妥当,这、这一捅到额附那里,不好、不好意思啊!”张之洞果然有些急了,这个事情搞到龙剑铭那里是不妥当的,还不如自己马上派兵去武当山,会同陕甘总督衙门方面,围剿土匪,用事实给朝廷、给美国人、给龙剑铭一个交代。可现在,这事情已然捅了上去…… “制台大人,您无须着急,这个事情发生在陕鄂交界的地方,湖广衙门和陕甘衙门不是都不要处理吗?我给督办建议调四川新军得力之山地部队驻扎安康至白河,剿匪护路,永绝后患!估计,督办现在正给朝廷陈情来着,这个事情,湖广方面…….”钟汉文做出一副给张之洞出主意的样子,点了个醒。 “噢,这样好、这样好!凤昌(赵凤昌,张之洞手下第一文案师爷)!”张之洞这才明白人家的意思,感情是要亲自出手整治土匪啊!也罢,反正那土匪也剿了几年了,反倒猖獗起来,由善战的四川新军出马,那还指望着能彻底剿灭这股顽匪。“拟个电报稿,意思是土匪袭扰川汉铁路,危及中、美技术人员生命安全,而该地地处两省交界之处,两省兵马都不好单独出面围剿,而合剿则在交通勾连上颇多阻碍。建议陕甘和湖广方面各守防地,由四川新军骁勇之山地部队出兵剿匪。陕甘、湖广方面负责军资。就这个意思,急电军机。” 这电报,在慈禧太后70大寿的前一天到达军机处,立马就送到了慈禧跟前。有意拖延了一下的龙剑铭,也在此后带着川汉路的电报求见慈禧。 “美国人的事儿,还得额附去处理,尽量说些个好话,不要破坏了美国和咱大清时下的关系。”慈禧强压着心里的焦急,用平缓的语气嘱咐着龙剑铭。她心里窝着火呐!湖南的事情刚出来,在陕西、湖北交界处又出了这么档子事,还关系到美国人!不能不慎重而从速处理,给美国人一个交代。当然,张之洞的奏报也算合情合理,陕甘方面和湖广方面去围剿土匪,解决大患,都有着弊病。谁不知道土匪狡猾啊!你湖广出兵他就跑陕甘地面,陕甘出兵就跑湖广去躲着,那地方连接着豫西,自古以来就是出土匪的地!看来,派四川新军去剿匪才有指望啊!能打败英军的四川山地部队一出马,估计那土匪魂魄都没了…… 第20节 护路混成旅 龙剑铭估摸着慈禧的意思,看来还没有人瞧透这个事情的玄机,李莽的别动队和华俊林的侦察队看来行动很果断,没有留什么尾巴。只是,川陕豫鄂边那些可怜的土匪要受点罪了。 “回老佛爷,臣请等明儿您大寿之后即回四川,编组强悍之部队开进安康剿匪。只不过,四省交界之地,历来是土匪啸聚的地方,没有得力部队维护川汉铁路沿线,似乎难以根除匪患,维持交通。臣有意编练一支铁路守备部队,交由兵部掌握,以保铁路沿线之地方太平。”龙剑铭这个话说得很大方,那意思就是我四川出钱编练护路军队,之后由朝廷出钱养,归兵部调派指挥。这样的提议显然更符合慈禧以及一班大臣的心意。最主要的是,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京城,返回四川。 “庆亲王,你的意思呢?”慈禧已经在心里定了谱,不过装模作样问问其他人,走走过场而已。所以,她点名问奕劻而不问铁良,铁良那笨东西一说话,啥事都可能搞砸掉。 奕劻判断风向的本事还是非常出众的,龙剑铭摆明了要回四川去操练人马,选拔精锐去剿匪,给那些不识相的土匪一点颜色看。老佛爷那里在动着心思,一是想留龙剑铭在京城里,却又怕美国人受伤的事情和剿匪的事情搞不定;二是担心放龙剑铭走了,朝廷里还真没个明白人出来说话。唉!有了,龙剑铭得放回去,但是走之前得把几件事落实了才行。 “回老佛爷,奕劻认为,额附久离四川也不是个事儿,四省边界用兵,还得额附出面才能协调得力,早日平复匪患。不过,朝廷的事情也非等闲,不如额附拖延个几日才成行,等老佛爷的寿期过了,朝廷上的事儿交办好了再走也不迟。至于编练铁路守备队一事,臣觉得可行,可办!不如在兵部下面设个护路营,川汉路编制一个混成协,以后各省的护路军队统一在护路营的统带下。请老佛爷裁定。”奕劻的话,除了肯定四川新军扩编一个护路部队外,其他的话都是屁话。 “护路营?名字太难听了,叫巡防营好了!不过,除了铁路守备外,还可以维护地方治安,防范革命党生事。川汉沿线,就增加一个协吧。”慈禧这回大方了一次,一口就是一个协的编制,毕竟,这个协可是要调归兵部统辖的!“其他的,就按照王爷说的办。” 慈禧顿了顿,又说道:“额附病体初愈,还得好好将息一阵子才行,选调部队的事情,就交给聂文青去办把,也不在这几天的时间。哀家70大寿可得乐和乐和,你呀,还有德龄,不到月底哪里也甭去,军机处也不用去行走了,得空到颐和园来走走就成。” 慈禧这话说得龙剑铭是无可奈何,听得其他大臣是眼红耳热。啥叫老佛爷的恩宠啊?这龙剑铭现在受得就是这玩意。那不是颐和园成了龙剑铭家园子,进出随意了吗?!看来,这额附身上咱还得下下功夫才行啊! “剑铭遵旨,明儿一大早,就带格格来陪老佛爷。”龙剑铭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出来。 “说说立宪的事情吧,看来,这个事儿朝廷不表示一下是不成的了。要不,你们下去在军机处议个法子出来。”慈禧突然显得有点困倦的样子,改变了原定在朝议上说事的计划,把立宪的事情发配到了军机处。毕竟,70多岁的老太婆了,精力是有限的,就慈禧本身而言,更愿意把这些精力放在享乐上。 众大臣一路出来,龙剑铭就一把扯住了铁良。 “宝臣(铁良的字)老哥慢走,剑铭有话跟您说呐。”龙剑铭笑咪咪地把铁良扯到了一边,如今他是额附的身份,所以也就不在意满汉的区别,直接管41岁的铁良叫老哥,以示亲近。 这铁良可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以前跟龙剑铭这个额附可没什么交情啊!说来,几次京城里传播着对龙剑铭不利的事情,还都有铁良的份。虽然现在看龙剑铭顺眼多了,可还真没在私底下说过什么话呢。 “额附有事?”铁良带着诧异停了下来,询问着。虽然铁良是镶白旗旗人,可不是皇亲国戚出身,对龙剑铭这个身份特殊的额附在明面上还得尊敬着。 “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您可是兵部尚书、练兵处的襄办大臣,今儿太后只说了巡防营的事,可是对四川新军出兵剿匪的军资问题没有明示,这不,我只能找您了。”龙剑铭现在还在肉疼昨天花的一万个龙洋,早知道他妈的就不装病了!惹来几个麻烦的太监宫女不说,还要给送了点补品的李莲英塞利市。亏啊!真他妈的亏!怎么着也要借着这个机会从满清朝廷的牙关里扳颗金牙下来填补“亏空”啊!这种钱,本来就是不要白不要的! “噢,这个事情啊。”铁良颇吃了一惊又沉吟了一下,心里对龙剑铭这种商人的嘴脸很是看不起。谁不知道他龙剑铭在四川是大手大脚搞建设、编练新军的?看看他卫队的装备军服,都把袁世凯那家伙的北洋军比在不知道哪山去了!他还缺钱?那还给载沣搞个军港?唉!算啦,这个就不计较了,看在载沣的面子上,不,老佛爷的面子上,这钱不给都不行。真他妈的是钻钱眼里的小商人! “对啊。这一个协的部队出兵打仗,一个月的消耗可就是7万大洋,去外省消耗就更大了。基本的装备、训练四川都承担了,可是这开拔费和战费,军资补充,还得由朝廷还组织不是?”龙剑铭心里算着账呢!老子的四川新军开到安康,至少就要驻扎个两年,等那所谓的巡防营一个协操练、编制成了,那国内革命也就开始了!你兵部想指挥四川新军?门都没有!不过,好歹那一个协的部队编制也是巡防营的,我四川答应建可没答应养,这钱兵部不出可不行,闹到哪里都是你没理!不过,似乎现在还没有必要跟铁良搞什么不愉快,1906年的南北新军会操,还指望着铁良调四川新军去河南呢! “这个事情额附尽管放心,兵部一定按照员额名册给饷拔粮,陕甘和湖广那边,兵部也会给各省提督、兵备道发文配合。”铁良也指望着四川新军先去把土匪灭了,维护好铁路,等编练的巡防营一换防,那部队不就成兵部直辖的吗?四川新军编练的部队,怎么也比袁世凯的好吧?看来,还是自己赚了大头,朝廷赚了大头。 “有劳宝臣老哥了,如果老哥不嫌弃的话,今儿晚上去我那里喝上两盅咋样?”龙剑铭这说的可不是一般的客套话,他是真想邀请铁良过府叙话,探探这个“满族最出色军事人才”的口风,拉拢一下这个兵部大人,缓和以前比较紧张的私人关系。“醇亲王爷那边我去请,一准到,晚上啊!” 龙剑铭一边说一边拱手作揖拔腿走人,没给铁良留下什么反应的时间。他知道,铁良会来的,因为载沣跟铁良的关系……今天晚上,要解决一个大事情,没有兵部尚书在场,还真不好成事。 因为慈禧在刚才已经免了龙剑铭在军机行走浪费时间的苦差使,所以这朝议一结束,龙剑铭这个地方督办大员就可以回自己府里去打发时间了。至于载沣那边,给个口信就没问题了! 这一个白天如何打发?原本以为要在军机处听那些老头子吵架说段子的,现在这个娱乐活动没有了,而手下人也支派出去了,龙剑铭这刚一回家,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看书?那繁体字看着头大!写字画画?得了吧!那玩意早被21世纪的大好青年给糟蹋了! 闷啊,老子看军事地图! 有了一个协编制的龙剑铭,现在可是三师一旅的正规编制,而四川新军才两师一旅,怎么也要弄个第三师出来,把满清朝廷给的编制填满才是正理!至于四川新军一个师有多大,谁管得着?!反正这满清朝廷也没硬性规定要按照什么样的营制来编练新军。历史上,统一编练营制还得等上两个月才会实现。 三师一旅,加上云贵两个师(按照四川新军标准编制),湖广三师一旅(相当于一个四川师),两广三个师(相当于一个四川师),等到明年夏秋季节,龙剑铭手里就有七个师30万陆军部队,加上从陆军中派生出去的没算编制的航空警备团,加上粤海舰队的陆战队怎么也要编成一个大团,如果长江舰队方面再及时组建陆战队一个团,那就有一个海军陆战旅的规模!事实上,加上四川新军等军队,1904年满清朝廷在册的正规军编制是61万人(历史上是42.5万),控制在龙剑铭手里的就达一半还多!而海军方面,长江舰队和粤海舰队组成大舰队后,实力比日本海军还强大一些…… 从战略态势上来讲,南北之势终于在今天的朝议上形成。仅有的担心---川汉铁路的交通保障也因为“土匪问题”得到圆满的解决。那问题,不过就是别动队员们打扮成土匪,给可怜的几个中美员工施加了有限的暴力,砸了几样不那么重要的设备而已。这出苦肉计,换来了四川新军在安康的驻扎权和对武汉到成都沿线的控制权! 地图上,川北只有两处需要驻扎少量部队防御陕甘;安康在手,老河口和武胜关一控制,河南到湖北、四川的交通就被切断;再在张家港配属一支部队,控制长江口,威胁上海、江宁,配合长江舰队截断长江。南方,就是龙剑铭的天下!而南北会操,给了龙剑铭合理出兵中原腹地,直指京师的机会!如果,历史还没有在1906年秋季的会操问题上作变更的话,那一个师规模的四川新军,就足以摧毁满清任何的抵抗,进驻北京,推翻满清统治了…… 因此,龙剑铭在经过苦心经营两年后,得到的战略态势是极其有利的。做到进可攻、退可守,可以有力防范列强可能的军事干涉。在军事方面,只需要长江舰队和派驻张家港的陆军部队配属的重炮,就可以把长江水道从江阴一带实施封锁。现在要考虑的,无非是安康由哪支部队驻守,张家港由哪支部队负责,而兵出中原的主力师,该选择哪个主官,哪支部队……至于湖广、两广、云贵部队,又该如何有效地摆放呢? 拿着铅笔的龙剑铭可是踌躇满志,心情大好。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额附府刚一掌灯,门外就停了一辆漆黑闪亮的福特A型车,那是去年龙剑铭送给载沣的礼物。 铁良是第一次上门,自然要给格格表示点什么的,所以手上拿了些物事和一张大红的礼单。当然,龙剑铭的回礼是早准备好了的,拿安康驻防部队一个月的饷银做回礼,对铁良来说,绝对是够隆重的! 德龄破例坐到了酒席上,她担心的是龙剑铭和铁良的关系,怕万一闹僵,自己也能打个圆场。当然,格格出来陪酒,更大意义上是表示龙剑铭对两位客人的极大尊重、看重、拉拢、巴结……. 因此,无论是载沣还是铁良,都觉得挺有面子的,谈话说事的气氛也很融洽,仿佛铁良压根就没上过什么参劾龙剑铭的折子一般。 “宝臣、剑铭,这酒也喝了三杯了,今晚咱们就在酒桌上说事儿,格格您也不必回避,都是自己个的事情,没啥要回避的。对不?”载沣心里可记挂着事情的,也知道某人他娘的一喝酒就成耸包,还是先把话扯清楚了稳当一些。他当然知道龙剑铭请铁良喝酒的意思,不就是四川新军要派部队去张家港保护工业基地吗?加上长江舰队在水上保护,那工业基地就固若金汤了!不过,这个事情不是醇亲王说了算的!还得由铁良这个管着兵部的人说了才行。 “对、对!王爷说得没错,咱们自己个的事情好说。”铁良也表示了态度。来之前他已经跟载沣谈过话了,知道目前龙剑铭是“自己人”“亲贵派”“集权派”的人物了,自然这个话就可以明说,自然以前的过节和担忧就一扫而空了!何况,今天龙剑铭摆下局子,可是给足了铁良面子的!照说,铁良是个满人不假,可真正在朝廷、在地方上的势力,比起龙剑铭来,还差了一截,在老佛爷面前,也没有龙剑铭那么得势。今天早上朝议的时候老佛爷的话,不就说明白了吗?找庆亲王回话而不找自己这个正主子,为啥?转一转脑子就明白!如今龙剑铭可是放下架子主动巴结自己了,正是投桃报李的好时候啊! “那、剑铭可就说了,宝臣老哥可别怪剑铭这请客的心不诚哟。”龙剑铭估摸着这气氛也差不多了,先把探路的话抛了出去。 “啥话呢?这话从何说起。见外了!见外了!”载沣和铁良几乎同时说相同的话,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也做的颇有几分相像。 “是这样,朝廷要组建长江舰队,剑铭呢,就襄助了点银子,顺便搭了班顺风船,准备在军港周围搞个重工业基地。这,可是花大钱的事,也不瞒两位,得花这个数。”龙剑铭说着,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万,噢,不,四千万?”铁良刚把400万的数字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他龙剑铭有时候是小商人了一点,可他要搞的事情,可都是大手笔的!400万两在美国财主手里算个屁啊! “四万万龙洋。”龙剑铭收了手指,郑重地报出数字。 “啊?”铁良头脑一阵眩晕,他旁边的载沣也好不到哪里去。四万万龙洋!啥意思?就是朝廷五年的财税收入,拿出来抵庚子赔款也差不多了…… “宝臣老哥,您能体谅剑铭的难处,对不?这么多银子砸进去,没个看家护院的守着,我能吃得香睡得着吗?”龙剑铭趁机作出可怜的样子。 “是啊,王爷、大人,额附睡眠一直不好,这些天就更……”德龄也在一边适时地帮了一回腔,语气里却带着些幽怨的意味。让人听了好不心酸啊! “额附,格格,您二位有话就直说,铁良省得!”铁良到这个份上,除了冒头扛事还能做什么? “其实,也不是大事,额附的意思是担心淮军、江防营不是自己人,怕趁机在那些产业上动手脚,那些个王八蛋的德性您尚书大人是清楚的,啥钱不敢拿?啥花头不敢出的?[奇Qisuu.com书]还是额附自己的四川新军去保险一点喽!”载沣自然不能让额附和格格出这个话,忙见机把话说了出来。 “四川新军驻防军港?成!这个事情我来安排!”铁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狠声地做了表态。其实,这动作、这语气也是做作出来的,他作为兵部尚书,才巴不得地方上的军队四处调呢!那样,这些军队就有可能落入兵部的控制之中。不过,截至目前,他还没有想到要控制四川新军而已…… 第21节 隆冬春色 1904年农历十月初十慈禧的70大寿并不如1894年的60大寿热闹。在东北还陷入日俄两国军队的战火中,大好河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在湖南刚出了革命党的未遂暴动事件的时候;在川汉铁路被土匪袭击,伤了洋人的时候;慈禧和满清朝廷的王公大臣们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来办这个事。仅仅是在颐和园赐了宴席,搭台子唱了几出戏,收了各方的贺礼而已。 龙剑铭在这方面是乖觉的,用他和德龄两人的名义花了30万龙洋打造了个金佛,加上其他适宜的玩意和现当当的银票,合计价值达到100万之巨!这样的手笔一拿出去,自然博了个头彩。把其他亲贵如奕劻、那桐(晚清和奕劻齐名的贪官,汉奸、日本间谍)、载沣、袁世凯……等人都比了下去。不过没人跟龙剑铭来叫真怄气,谁叫他银子多得没地方花呢!真要是龙剑铭不拿这个头彩,那才是方方面面都说不过去了! 德龄也是夫唱妇随乖巧之极,把慈禧本来不太高兴的心情也拨弄得兴奋起来,也算是给这惨淡的70大寿增添了一点色彩。 当然,抠门如龙剑铭之流,花了代价也是要好处的!这连续10天进宫陪着慈禧也趁机灌了不少的迷汤,硬生生得到慈禧的许可,离京回任成都。诺大的额附府只留下华俊林兼带着看管,还有慈禧在龙剑铭装病那天派来的两太监,也留在了北京。 成都这边,一得到龙剑铭启程回川的电报立马的忙活起来。不是要做出什么成绩出来,这新政和新军的工作都正常地进行着,派往张家港的前期人员也由王镛带着去了。人们忙活的是给龙剑铭办婚事。人家司徒燕到四川一年多了,也该有个名分、有个说法了吧?在民兴会的眼里,司徒燕才是正经八百的龙剑铭太太!这个事情,张罗得最欢实的还是杨度。这个暗地里组织了小团体的新政总办,还是脱不了他老师的影响,在他的组织下,天命会可是发展的异常迅猛。虽然,还是暗中在发展,可是把势力已经渗透到外省,特别是在社会高层人士之中。在杨度的眼里,司徒燕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未来皇后的最佳人选…… 对天命会,龙剑铭是早有察觉的,郑安邦也一直受命在控制着,尽量不让天命会在民兴会这个大团体中占优势,甚至把天命会当做一个别类的分支来看待。不过,在中国的大环境和舆论主流的造就下,天命会联结的力量也越来越不容小看。不过,龙剑铭的情报网还远远不够成熟和严密,在对社会高层人物的侦察方面,还有不小的漏洞。所以,此时的龙剑铭也好,郑安邦、方维志也罢,都没有充分认识到天命会的巨大能量。 蔡锷是军界第一个被拉进去的,紧接着是聂文青! 蔡锷,还有改良主义的思想残余,毕竟他跟梁启超曾经有过密切的师生关系,不能不受到梁启超的影响。改良行不通!那是1900年参与唐常才自立军起事失败后的蔡锷就认识到的。但是蔡锷也不赞成彻底地打烂坛坛罐罐,在废墟上重建新中国!他赞赏、拥护、支持、实践着龙剑铭花最小代价、流最少的血取得民族革命成功的主张。更看到乱后初定时,必须要有一个象龙剑铭这样有远见和魄力的人集中权柄,促成中国的快速富强。在跟龙剑铭深入的交谈中,他对龙剑铭脑子里的计划是深为惊骇!可如今,这些计划一步步变成了现实。10万精锐陆军有了、海军舰队有了、巩固的革命基地有了、民兴会的势力也越发壮大了。更可喜的是:军事态势的营造取得了完全的胜利!身在昆明的蔡锷,深刻地了解在云贵、两湖、两广、四川连成一体后形成了巨大战略空间。加上安康驻军部队在四川编组,派驻张家港的部队在编组,新的长江舰队在编组,那!还差什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因此,蔡锷是主张在民族革命后由龙剑铭独裁10年甚至20年的!至于独裁者加冠什么样的名义,那,不是蔡锷去考虑的事情,丢给饱学先生杨度去搞定就好了…… 聂文青的变化是最大的!从满清朝廷派来监视、掣肘龙剑铭的钉子变成民兴会员、民族革命派,掌握着全川新军的将领。他在龙剑铭身上看到的就是军人存在的价值和必然铸造出来的辉煌!报家仇国恨只是最原始的驱动因素,成名将之一世功业,更是铁血军人梦寐以求的结局。这些,满清朝廷不能给他,可龙剑铭可以给他!西藏保卫战的胜利,更坚定了聂文青力保龙剑铭、追随龙剑铭的信念。不过,他跟杨度、跟蔡锷又有点不同。杨度是要改朝换代当张良,蔡锷则对封建那套不太感冒,聂文青是希望尽量善待必将倒台的满清,甚至,在龙剑铭枕边人的选择上,他也倾向于既成事实的德龄。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这些人处于什么样的心理,这司徒燕和龙剑铭的婚事得办!这个是毫无含糊的。要说司徒燕,那是没人不佩服。在龙剑铭身边的三个女人中,德龄的修养最好,可惜并没有政治上的脑筋和做实事的能耐,至今还不知道龙剑铭的真实面目!珍妮则是最好的秘书最好的护士,也是一个令人钦佩的勇敢战士。能千里迢迢跟随龙剑铭到四川,能在战场上穿梭奔忙,也能在野战医院、新军医院熬更守夜、护理一个个普通新军官兵,让人不佩服、不尊敬都不行!大家看得出,珍妮虽然不懂得龙剑铭究竟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却为龙剑铭付出了全部。所以,以马守禄为首的一帮子团、营、连级军官们,是珍妮的绝对拥护者。司徒燕,又大大的不同了!无论是拥护德龄的人也好、拥护珍妮的也好,都不能把司徒燕排除在外!姑且不论司徒燕是民兴会12执委之一,也不说民兴会初期发展与致公堂的关系,也不说那些没有见过面的海军军官们的感受……司徒燕在龙剑铭心目中的地位,那是谁都知道的!而且,司徒燕带来的专家、教师、学生有多少?在邝东林、李义安、周昆、王坤、叶成林、王镛、王汉……还有在经济上发挥着重大作用的太平洋东边的吴良、成欣。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就有了谱! 因此,这个婚事可是精心筹办,组织严密的!就是龙剑铭在抠门方面的搭档王镛,也是自作主张划拉了20万个龙洋出来才去张家港的。 新型的快船即使是溯流而上,也比老式的火轮快多了,所以龙剑铭一行在12月底回到成都。 传统的中式婚礼除了气氛以外实在是乏善可陈,其实西式的教堂婚礼也就那样,最主要的不是形式,是气氛!形式不就是为营造气氛才订立的吗? 没有民兴会以外的人参加,老提督马维骐现在是最老的民兴会员。他在事实面前,在两个孙子的影响下,成为四川原来的官僚体系中第一个加入民兴会的大官,甚至执意加入了铁血军人团,成为这个军人团体中的理事之一。 “电报!电报!安静点!我念电报!”李义安跳到台上吼了半天,才把挨席敬酒的龙剑铭和司徒燕的进程打断,把满屋子的喧闹声压下来。“都听好喽,第一份电报是昆明蔡锷师长打来的,娘的,怎么上面的字跟下面几封一样啊?” “哈哈哈!”台上发愣出丑、台下自然就是哄堂大笑了。 李义安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堂堂的参谋长形象,他是故意要把气氛搞成这样的。愣是拿着几份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整整嗓子道:“还有贵阳江荩诚师长、桂林麦仁宽师长、邕州的张济师长、广州的周昆师长、呵呵,师长真他娘的多,还有武汉的杨云统制、文壮飞统制、西藏的泽登团长、尹昌衡部队长。粤海舰队萨镇冰统领、严复总办、这个、这个霍尔曼上校、金正奇、陈昊舰长;长江舰队统领李仲华统领、干永图、范文轩舰长率两舰队全体官兵祝龙督办和司徒小姐,咋的?” “早生龙子,早抱龙孙!”下面一群军官齐声吼着。原来,这些军人是早串通好的,连电文都拟成一样。 司徒燕的脸本来一直就红扑扑的,现在更羞红得到了耳根。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时候,最踏实又似乎最不真实。能得到所有人,特别是军人们的支持和祝福,使得司徒燕有种兴奋得想掉泪的感觉。在兴建教育园区的时候,自己可没少揪着李义安等人不放啊!抓人去工地帮工赶进度,自然是部队里最好抓的!一抓就是成团成营的免费壮劳力,最后,连卫戍团的团部也迁到教育园区不远处的地方,随时听候调遣……因此,喜宴上司徒燕可没少敬这些军官们的酒,用一杯喜酒来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这个气氛,比起在北京的慈禧70大寿来,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不过龙剑铭还司徒燕收的礼物嘛,就没有了!谁叫龙剑铭一进成都就吼出了三条规矩呢?所以,只有电报没有礼物! 隆冬季节,却是满屋子的春意。 洞房里,龙剑铭和司徒燕相对坐着,人家小两口也该说说私事,计划一下未来,不是吗? “可惜,这个婚礼迟到了一年,要不,你爸他老人家也可以参加了,没通知他来,你不会怪我吧?”龙剑铭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害人家司徒美堂大老远跑了一趟却没有看到女儿出嫁。要知道,人家的两个女儿都算是交到了自己手里。 “也不怪你,要怪就怪英国人,只不过,你注意到了没有,珍妮今天……”司徒燕毕竟是女人,在那么热闹的气氛里也在留意珍妮和德龄。德龄还好,毕竟跟龙剑铭在北京待了那么长时间,本身也没有独占龙剑铭的意思,同时把司徒燕和龙剑铭的事看得就象自己的事一样。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仅有的那点失落感。可珍妮就不同了,自从那晚主动献身以后,就没怎么跟龙剑铭在一起,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数。眼看着司徒燕也进入洞房了,让珍妮不由自主地感到情绪低落。在这里,到处是黄皮肤和黑头发的中国人,独在异乡的她在欢乐的气氛里感觉到最多的其实是孤独。 “唉,都怪我,这么好的姑娘跟着我到四川来,快两年了,我真的很对不起她,没有去注意她的感受,我……”龙剑铭能说什么啊,说深入一点,就破坏了新婚洞房的氛围,可司徒燕对珍妮的担心却是实实在在发自内心的,要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来。 “你,打算怎么办?对珍妮。”司徒燕试探着问道。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想从龙剑铭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说法。 “我会、会娶她,去美国,在那里才符合珍妮的基督教义。”龙剑铭不想说谎,在司徒燕面前说谎只能带给她伤害,尽管,说谎是善意的。可说谎者本身,是司徒燕最为看重的,虚伪的谎言只能使得司徒燕对自己失望。实话和谎言,对司徒燕,可能都会带来失望,但真实的龙剑铭,才是司徒燕需要的…… “要不,叫珍妮还有德龄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美国。你用在这个上面的时间太少,我怕一忙起来,这个事情又被拖延了。”司徒燕是感同身受,自己的婚事不是就从旧金山拖到成都的吗?珍妮,在目前的处境下,还能忍受多久?难以预料,也许,今天热闹的婚礼已经深深伤害了她! “这,合适吗?”龙剑铭大为诧异,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司徒燕和自己的洞房夜商量珍妮的事情?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看就现在最合适,你这个人根本就不注意人家珍妮的感受,这个时候,她最孤独,跟我们在一起说说话,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对她来说是最需要的。”司徒燕和珍妮,两人已经彼此了解,彼此接纳了对方,而且在龙剑铭带着德龄去北京的期间,两人的关系已经是亲如姐妹了。这,也难怪司徒燕会在此时提出这个建议。 “那,那好,我去叫她们?”龙剑铭这个时候成了大白痴,对女人的心思完全不能理解,被动,是自然的结果。 “还是我去好了。”司徒燕边说边站起来,走向房门…… 第22节 军事大调动 龙剑铭与司徒燕的新婚之夜变成了小家庭的沟通会。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个男人不歇气,至理名言呐!反正新郎督办自从珍妮转忧为喜以后,就足足忙活了大半夜…… 形势发展并没有给脱离岗位达四月之久的龙剑铭多余的时间泡在后院里享受生活。平时有聂文青和杨度在处理军政方面的琐碎事务,可大事是一桩一桩地积累了下来。谁也不敢擅自做主去处理。这,倒不是聂文青等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龙剑铭在那些方向性的问题上会有什么惊人的见解!人们的思维始终无法跟那个督办同步。这一点,每个人都是清楚的。李义安、杨度,他们早在1902年7月就听龙剑铭预测过1904年的日俄战争和西藏战争了,结果,龙剑铭说对了!上级有了这样的能力,那下级敢对重要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下判断做决定吗?显然不能!大主意还得大当家来拿! 这,也许就是龙剑铭的悲哀之处!三个美人陪伴在身边啊,哪个身体强壮、血气方刚的男人舍得从那温暖的洞房里出来?不过,那些狠心的人们显然故意无视了这一事实和人之常情,一大早,文的武的就来了一大串,实在是都有急事让昨晚的新郎官处理啊! 要是说这一早醒来,龙剑铭还是龙精虎猛、精神百倍的话,那世界上后来就不用出什么壮阳药了。腿软是正常的、腰酸是正常的、头昏眼花也是正常的!这样的状态可不适宜处理什么大事,更不适合叉着腰挥着手来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至于给军官们下达军事命令的事嘛,似乎更不是时候。 因此,这一早来的人都被叫进了会议室,开起了讨论会。 “督办,今年可是大丰收啊!从9月底开始,市面上有个东西就俏了起来,您的长生牌位!这个事情,我们也不好阻止,毕竟是老百姓自发自愿的,噢,走题了。”发言的是负责在农村推行新政和良种发放的孙威壹,看到龙剑铭似乎横了自己一眼,立时醒悟过来,开始说正题:“农业局对新津、梓潼、万县三地的农村做了抽样调查,截止时间是上月27号。调查结果显示,农村人均纯收入增长了300%以上,达到47.23元(龙洋)。几乎每一个农村家庭,都有人在工厂做工、城市和筑路工地搞建设,最低一天四毛的工钱也得到切实的执行,曾经有几个工厂阳奉阴违的,在取消了购销关系和技术支持后也改正过来。今年,农民的购买力是大大的增强,具体的数字商业局那里的比较详细。现在,我们考虑是不是深入推行土地赎买制度,鼓励副业生产、鼓励经商?” “土地赎买这个事情得缓缓。我们分析一下,现在究竟有多少农民家庭有100块龙洋积蓄的?当初我曾经设想由我垫资金帮农民赎买土地,可是后来一想,还真不现实。一是农民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赎买土地,对公署的财政压力太大;二是农民本身要在10—15年内归还土地款,经济压力也很大。没有天灾还好,就象今年一样,大丰收,那是皆大欢喜的事。可万一开春以后老天爷不给脸面怎么办?闹个荒年怎么办?农民头上顶着债务、地里却没有收成,那农村还真要乱了!所以,这个事情去年没执行,今年也不能执行,再缓缓,让农民家里都有两年的存粮的时候,在他们手里捏了一袋龙洋的时候再实施也不迟!鼓励副业生产是必要的,四川多山地丘陵,人均耕地不多,真要在现成的好地上刨食吃还玄乎。山地,引种玉米、红薯、土豆这些作物是可行的。但是不要说就让山民吃这些。这些作物我们可以买下来,制作成畜牧饲料,发展生猪、牛羊、鸡鸭、鱼类养殖业,农民靠这个赚钱,粮食仓库则对这部分人供应平价大米。这,是一个最基本的经济循环。有利于山地、丘陵的荒地开垦和畜牧业的发展。军队里的同志都知道,现在买猪买牛真是个难题!老百姓口袋里钱多了,就不能只穿土布吃白饭吧?得有洋布毛呢,有鸡鸭鱼肉上餐桌……我看要做到这些,还非得在农村提倡农副业不可呢!因此,农业上重点应该做几方面的工作:一,继续培育良种,产量高抗灾害能力强是要求,除了稻麦之外,蔬菜、杂粮良种也要开始培育。二,推广圈养家畜和池塘养鱼,饲料问题我刚才已经说了,趁此机会,加大农田水利建设的力度,平均1000亩粮田,在不靠近江河的情况下,应该有……应该有1口池塘。三,鼓励农民继续出来务工、经商,特别是土特产品、农产品,这些还是免征税费。四,大力开办农产品加工工厂,现在的数量还不够,得增加一些,这个工业局去处理。五,在城市里兴建专门的农产品集贸市场。这些事情,都关系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希望尽快落实下去。另外一个事情会后我找老邝,农业机具该考虑考虑了。”龙剑铭提着气说了一会儿,也感觉到有点累,声音慢慢就小了下来,后面一句,完全就带着自言自语的味道了。 “交通方面的事情我来汇报一下。”李岷站了起来,打开手上文件拍子,谁都看出龙剑铭有点疲态了,还是先汇报,等督办缓过气来再讨论、决定,那才是道理。“川汉铁路实行四点并进,在成都、达县、安康、武汉都设立了工程处,分段施工。因此,工程进度比较快,预计到1907年春可以竣工通车。” “不,1906年8月,这是最晚的通车时间。工程质量和时间,必须保证。其他的东西,铁路上要什么我们给什么。质量和竣工通车时间,必须保证。顺便说一下,军方要大力协助铁路修筑,工兵部队、辎重部队以及就近的驻军,能参加的都参加。去安康的护路旅编制里,增加一个工兵团的员额,协助安康白河工程处的施工,炸药要带够。好了,接着说。”龙剑铭打断了李岷的话,强调了川汉铁路的通车时间,也在各方面给了川汉铁路以方便。 “川滇铁路实行的是三点共进,昆明、宁远(西昌)、峨嵋三个工程处负责,优先修筑的是渡口到成都的川内段。工兵部队一直在协助川滇线的施工,彝族人也非常的配合,大小凉山的头人在刘彝团长的带动下,纷纷动员彝族百姓协助修路,当然,工钱是照付的。川滇铁路川内段,估计1906年底可以建成通车。同时,成渝铁路已经完成勘测设计,只要技术人员和工人一到位,就可以动工修建。马路方面,原有的各省、府、县大马路都进行了加宽平整,成嘉大马路还等着炼油厂产出足够的柏油后,铺成柏油碎石的路面。”李岷三下五除二,只汇报成绩不提问题,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毕。 “工业方面,方宏明留在了北京,王朴之去了苏州,那谁说说?”龙剑铭也想挨个听个大概,先在心里有点底了以后再做打算。 徐秋瀚站了起来,他是工业管理方面的临时负责人。 “工业发展情况一直良好,重工业体系和军工体系基本建设完成,需要注意的是,现在老百姓对民生工业品的需求在增加,是不是考虑……”徐秋瀚说到这里,立马感受到有人在桌子下踢他的腿,拉他的衣角,忙打住了话头。也是,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又得让看上去强打精神的龙剑铭伤会脑筋了。 龙剑铭一时也没在脑子里整理出一个所以然来,自然没有开口,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不过,马上人们的目光就集中到龙剑铭的身上,不!是当龙剑铭不存在,集中到他身后的门口。 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这,正是德龄身边的佟家姐妹中的姐姐佟敏惠。人家是奉了主子的命给额附送汤的!这一看见大家几十只眼睛盯着自己,还真有点慌神了,还好门外的刘大柱赶忙把她手里的盘子稳住,帮她把熬好的人参汤端了进来。 众人释然唏笑,龙剑铭老脸也拿不住了,也顾不上烫不烫,一仰头就喝了精光。 “继续,说到哪里了?” “洋胰子(肥皂、香皂)这东西,现在很好卖,老百姓现在手头的事情多了,洗衣服也开始图方便,这个东西是可以考虑生产的。还有,这开春后,有好几个小水电站就并网发电了,以后成都全城都可以用上电灯之类的东西,这也可以生产,等夏天一来,电风扇也可以啊,就象督办办公室里那样的,估计城市里买的人会很多。哦,还有洋车(自行车),现在学生们很喜欢那玩意,成都也有条件生产,还有……”徐秋瀚被龙剑铭一问,也有点慌,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也没管旁边人在掐大腿。 “这些,由你们工业局安排就行了,可以不用请示我。民生工业产品是该发展,轻工业、重工业、化学工业是需要协调起来的。说到化工,化学肥料要生产,这个,还是我找老邝吧。今天他怎么没来?”龙剑铭这个时候才醒悟到这会议少了一个关键人物。没邝东林来参加,好多技术上的问题就不能在会议上落实。 “老邝去无线电器材厂了,说是测试什么步兵便携式电台的性能。”聂文青俯过身来,在龙剑铭耳边轻声地说着。这个玩意可是个好东西,能装备部队的话,那指挥起来就方便、灵活了许多。 “噢,那倒要去看看。这样,今天这个会我看也差不多了,关于教育、卫生方面的事情待会私下汇报。” “哄…….”所有人都顾不得会场的严肃性笑开了!那不是龙剑铭昨天晚上就应该听取的汇报吗?私下汇报…… “军官留一下,其他人散会。”龙剑铭今天的状态实在够戗,忙打发走那些没有什么纪律性、严肃性的行政人员,免得自己再出丑露乖。 等到行政人员都出去走远了,龙剑铭对着门口做了手势,刘大柱就一并脚跟,随即带了几个警卫把门给把住了,还在会议室周围开始流动警戒。现在,龙剑铭那后院的人可有点复杂,不得不小心提防着。特别是慈禧刚派给德龄的两个宫女,都是三十来岁左右,还不知道有没有身负慈禧的什么使命呢! 实际上,龙剑铭也过于小心了一点。那两个宫女,完全就是慈禧照顾龙剑铭才派来的,三十来岁的年纪,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要懂得多,而且也有点伺候孕妇的经验。眼看着龙剑铭和德龄的关系不错,那德龄的肚子估计很快就会…….这一点,慈禧想得还是很周到了!可惜龙剑铭把人家老佛爷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谈谈军队的任务。都坐下。”龙剑铭这个时候精神头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参汤的关系。“先说说目前的形势,经过各方面的努力,张家港工业基地和军港问题解决了,安康驻军的许可也拿到了,还多拿了个没限制编制的混成旅番号。这就是说,四川新军有三师一旅的编制了,那教导旅就不用占着师的编制,可以放开手再编练一个师!军制上的问题一解决,现在考虑的是装备、军官士官配备、训练教育的问题。这些,待会大家讨论决定。我先提两个事情出来说。一,是安康驻军问题。我们要放在安康的这个旅,位置相当的重要,作用也相应加大。北可以威胁汉中、西安,东可以沿铁路之下襄樊、武汉;同时维护铁路交通,要知道川汉铁路是我们出川仅有的两条途径。在这个旅中配置工兵团是刚才已经决定的,工兵团的任务是协助修筑铁路,在关键的时候能保护铁路、维修铁路。除了工兵团以外,其他部队身上的担子也很重,维持川汉线的全线交通,威胁、钳制陕甘满清军队,策应湖广的兄弟部队。我建议,这支部队从目前的一师、二师中抽调最得力单位组建,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一个工兵团,也算得上一个小师了。至于抽调哪支部队,由谁担任主管,待会大家也要讨论决定。第二个问题是张家港驻军的问题,现在王坤已经去张家港勘察实地情况了,我们这边也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时机一成熟,立即调动部队。这支部队的责任很重啊,军港码头设施、守备要塞、守卫工业基地只是一方面的工作。它还要从陆军变成海军、从步兵变成陆战队,这是第二个任务。第三个任务是在大革命发动时,它要派出得力部队威胁攻占江宁、进驻上海非租界地区,控制这来年感个重要城市。第四个任务是防范列强从海上、陆地上的干涉。这支部队如何编制、挑选官兵的标准是什么、技术兵器该如何配置、主官该由谁担任?”龙剑铭一口气把会议的议题给抛了出来,本来,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不过,这样就无法培养手下将领们的能力,树立起他们的责任心。 “我看,先把最难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其他的,张家港驻军的问题,牵扯的事务最多。我看,得有一个师的编制才能完成任务。20平方公里的地域需要守备,还要抽调部队去当海军陆战队,非一个师不能胜任啊!”聂文青估算了一下,虽然20平方公里的地盘上驻扎一个师4万人的部队确实有点多,可任务摆在那里,没一个师的兵力还真顾不上来。江宁是两江总督、南洋大臣的驻地,有三万多清军把守着,再怎么着,四川新军也得去一个旅以上的部队攻打江宁吧?上海方向也要部队去,一个团?有点具体,万一列强干涉,列强在租界里的驻军一调出来,一个团还真不好对付。何况,还提防着浙江方面清军的动向,还得两个团到一个旅的兵力才可以完成任务。再说张家港军港要塞的守备和工业区的控制,也要占用大量的部队,一个师的规模,真还有点勉强。 “一个师?补给怎么办?靠四川供应?显然不行!而且一个师那么大的目标一开过去,想不引起注意都难。”赵尔陆提出了异议。“一个师的部队调动,那可是大场面了!加上补给问题如果不就地解决的话,就算四川方面保密工作做的再好,列强也只用派间谍数一数运兵船和辎重船就知道张家港驻军的数量了!一旦列强注意到这一点,那肯定会照会满清政府,干涉这样大规模的军队调动。特别是现在满清朝廷还在与长江流域的实际利益掌控者英国谈判呢。” 这个事情,是看上去容易做起来难的! 第23节 暗度陈仓 中国内部的军事调动居然要列强的许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耻辱,一种无奈。在经历了西藏保卫战,有过与各方政治势力打交道经验的赵尔陆,对事情更多地从政治、外交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跟聂文青从军事角度来看问题,恰好是一个完美的互补。虽然在问题上可能引起争议,但是争论往往是良好的、善意的,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和军队高层的团结。这,也是龙剑铭感到安心的事情。 “一个师确实是需要的,先把这一点确定了,再说其他的。要不问题就扯不清楚了。”李义安插了话,经过他的计算,在需要部队的数量上,聂文青的提议是正确的,虽然存在问题,但是可以一个一个地商量出办法来解决啊!谈事情最怕把什么事都笼统地扯到一起来,那,就算是给个10天时间也说不清楚。“军港和工业区建设期间,派驻部队可以少一点,一个旅的兵力就足够了,还可以是辎重、工兵、炮兵为主,其他部队可以用换防的名义逐步进入,进三千出一千,几次换防就可以搞定。保密问题可以采用设立军事禁区来解决。粮秣军资最好通过当地补给和四川配送结合的办法,美国那边也可以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免得单从长江水道去,容易引起注意。这样的话,派驻兵力的编制数量和时间表可以先确定下来。” “可以,就一个师!”龙剑铭突然想到了一个历史事件,立马就跟四川新军进驻张家港联系起来。1905年4月,上海华新纱厂被盛宣怀卖给了日本人,激起了工人暴动;同月,集成纱厂4600名工人罢工暴动;5月,江西萍乡安源煤矿工人罢工。这些事件,也许可以成为四川新军进驻张家港,直低上海近郊的理由,给外国人的理由!“我看,就乃鸿的部队去。在4月之前,编组一个工兵团、两个辎重团、一个步兵团、一个重炮团,作为第一批驻苏部队。这个步兵团以后可是陆战团的基础,你注意一下兵员的素质。你看,噢,刘大柱!地图。” 刘大柱跑了进来,从挎着的牛皮地图包里找出了龙剑铭需要的沪宁地图,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众军官七手八脚地帮着把诺大的地图铺展在会议桌上。 “张家港再望长江入海口方向是崇明岛,这个岛是泥沙淤积而成的。崇明岛把长江入海口一分为二,使其自然成为长江海口的锁钥。大家设想一下,在崇明岛上建设一个要塞,配备一个重炮团,加上海军战舰,列强的军舰要进入长江,威胁江宁、武汉三镇,还那么容易吗?咱们啊,在崇明岛以南在建设一道防波堤,成为军港对着入海口方向的屏障,同时宣布崇明岛南边的水道封锁,各国船只只能通过崇明岛以北水道。这样一来,长江入海口就握在我们的手里了!军港的安全系数可以大大提高,而崇明岛南边,也可以作为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基地,驻军基地。第一批的这个步兵团和重炮团,就直接下在崇明岛,这个事情,会通过长江舰队方面给满清朝廷提出的。”龙剑铭这几句话,就为未来的海军勾画了一个巨型军事基地的蓝图,也从自己的腰包里划拉了一大笔资金出去。 “督办,要李仲华他们听到这个事情,那还不跳八丈高啊!?”李义安的话里带着点羡慕的语气。 “这个设想,正是李仲华提出来的!而且,他的计划里,还要在江北再建设一个重炮要塞,被我否决了。要塞这个东西,往后会越来越没用。倒是将来的陆军航空兵部队,要派驻张家港,不过,是以后的事情了。还是说正题。第二批部队由步兵三个团,工兵一个团,炮兵一个团组成,就以换防的名义,1905年10月间进驻,换回第一批的工兵团。第三批部队在1906年夏季进驻,编制4个步兵团,一个混合炮兵团。在1906年9月底,所有部队就位,作好大战的准备。补给问题,张澜的上海分会能组织解决一批,工业基地的工厂能解决一批,其他的就由四川和旧金山用各种名义运过去。这样一来,一个师4万人就基本可以顺利地进入张家港了。” “督办,四川方面现在只有两个师一个旅的现成部队,安康方面调去一个大旅,张家港再这么拉去一个整师,那,主力部队就单薄了。就算是教导旅驻防安康、2师驻防张家港,1师作为主力将来参加南北会操,那我们手里能掌握的机动部队就是现在说着的还没影的三师了。就算就各部队抽调重新编制以上部队,那总部掌握的兵力仍然相当的单薄。是不是考虑张家港方面的第二批、第三批部队里面混入云贵兄弟部队?”聂文青把手里的兵力翻来覆去算了个遍,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到南面的云贵,他思量着要在蔡锷、江荩诚那里划拉部队来用了。 “明年10月进驻,云贵部队应该能形成跟四川部队一样的战斗力。对了,这次蔡锷、江荩诚带去了多少军官、士官和装备?”龙剑铭原来的打算是四川兵力抽调后,再想办法抽调云贵兵力填防四川的,不过聂文青直接用云贵部队驻防张家港,似乎更直接一些。现在,担心的只是蔡锷他们能不能尽快把两个师的部队编练出来,还要在云南编练另外一个预备师。 “松坡他们把军校几乎抢光了,尉级军官拉了200多人走,士官,嘿嘿,督办您去教导旅看看就知道。现在的教导旅,全是刚进去不到一个月的兵。够啦!松坡要整治不出两个像样的师还真说不过去!哦,连刘亮那小子也被抢去昆明了。”李义安这话说得是神情语气都复杂,一方面是对云贵方面编练两个正规师、一个预备师工作的放心,一方面是自己要筹备四川新军第三师的任务感到担忧。 “云贵地嵴民贫的,物资方面要多多倾斜一下,也不能把云贵地方搞得太紧张,这个事情我会注意一下,守甫要时常提醒着我。”龙剑铭在脑子里还规划着把云南和贵州两省也纳入四川新政体系的,云贵川西南三省一体化,对未来国家经济的战略布局有莫大的好处! “这个您放心,所有的装备、供应都跟四川新军一样,连军服都是咱们的灰绿色,不是湖广和两广的蓝布。倒是两方面的主官,得先定一下。我认为,安康谭少白去最好,他老家是河南驻马店的,去安康也算离家近一点;张家港方面涉及海军问题,可以选派两个人搭档,再派个好的参谋长,我建议由鲍继业、姜文通担任正副主官,马守禄担任参谋长。”聂文青提了提主官的选调方案。谭少白和鲍继业都是日本士官出身,老会员,担任旅长职务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能力上没有问题。张家港方面担子重一点,加上炮兵专家姜文通和鬼精灵的马守禄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文通不能去,四川这边刘亮走了,炮兵建设只指望着他,还是丁开嶂去好了,担任参谋长,马守禄嘛,暂时担任师参谋处长。”龙剑铭可不愿意把马守禄这个家伙拔得太高。一是人年轻,二是从自己身边出去的,三是前段时间的提拔也够快去,还真怕适应不了。从小护兵到军校去混了两月,就下部队担任连长,组建四旅又成副营长,西藏战后成团长,简直就象坐飞机一样望上窜……不过,调这个自己精心琢磨过的军官去张家港是不错的主意。毕竟,他对海军有一点认识,对海军陆战队有一定认识。 “好,就这么定下来。咱们这可也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吧?打着平息、镇压工人暴动、维持地方的旗号,加上用换防增添部队,还真象那么回事。”赵尔陆把龙剑铭的策略做了个精辟的总结。 “现在,我们的战略布局基本形成了。安康驻军解决了陕甘清军威胁川东和掐断交通的隐忧,张家港驻军解决对列强干涉的防备问题,云贵新军的掌握编练,给我们提供了额外的助力,也同时屏障了云南、广西边境,以防法军趁机捣鬼。两广军队三个师,除了两个师配合粤海舰队巩固边防海防外,还有一个师可以北上接应江西、福建的起事。湖广新军,一是控制芦汉线(京汉),配合主力部队进击直隶,一是出兵安庆,策应江西乃至控制长江。南方,现在是落入我们的控制之下了。北方怎么办?这仗具体该怎么打?掏心战术究竟有多少把握?参谋方面要给我评估报告和几个方案。流最少的血,用尽量短的时间解决问题,是我们不变的宗旨。在这个大前提下,还有什么工作我们军事方面还没做好的?大家多想想,别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用,真要做起来,时间还不够呢!”龙剑铭现在可以把脑筋用在预定的起事上了,军事工作他不打算多花费脑力,锻炼一下将官们也是好事,反正最后的决断还要自己拿的。更多的精力要花在大势的营造上,用在和各国的交易上、放在舆论和民心的引导上…… 这民兴会最高层的军事核心会议一开,下面的部队就立马忙碌起来,首先就是驻安康部队的编组和第三师的编练。谭少白成天骑着马在龙泉驿和成都之间往返着,东拉西扯地抓着自己中意的部队,不过,看上了也不能私下就拉走,还得跟上面的三巨头(李义安、聂文青、赵尔陆)商量。不过,抽调安康旅的部队都是成营团建制的,所以组建工作大多数是拉珍贵的参谋人员和炮兵军官,再就是解决沿途的补给和到军械库要技术兵器。 1905年1月4日,一个加强旅15000人的护路混成旅组建完毕,谭少白准将担任旅长,方童中校任参谋长,全旅下辖步兵三个团、工兵一个团、混合炮兵一个团、辎重一个团,加上旅直属部(分)队,其战力不是两个镇的北洋军可以比拟的!固守安康、威胁陕甘、维护交通的任务,在如此的兵力和技术兵器的配制下,完全可以达成。对此,谭少白和方童是自信满满。 部队从成都出发,乘火车到达县,然后步行穿越大巴山,于1月26日全部进驻安康到白河口一线。紧接着,以剿匪为名的大规模军事演练就冒着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大雪拉开了帷幕。工兵团也正式成为川汉铁路修筑大军的一员,在工程师的协助下,用刚刚研制出的太恩炸药和TNT的混合药块,实施大规模的爆破施工。一时间,川汉铁路最困难的襄樊---安康---达县段进展神速…… 不过,四川新军第三师的组建工作却不得不推迟一段时间。大量的部队被抽调、军官士官去云贵后的四川新军,还真如李义安的担心一样,出现了军官荒和士官荒。这样一来,第三师就只搭建起来司令部和旅团级的班子,眼巴巴地等着胡景伊的军校输送合格的军官、眼巴巴地看着教导旅正在培养的士官、还有就是猛往司徒燕那里跑,她手里可捏着一批受过良好军事训练的美国旧金山华人学校速成毕业生的啊…… 这个时候,从美国来了三个穿着深蓝呢子军服的中国年轻人。第一批进西点军校的毕业生来了。人数虽然少得可怜,但是毕竟是正经八百的陆军学院毕业生!这可把三巨头给乐坏了,要不是龙剑铭冷冷地留了一句“都去军校猫两个月”的话,那三个毕业生还真就被当场给瓜分了!炮兵的姜文通相中了炮术娴熟的林溪,王坤暗地里拉着孙宗岳进自己的参谋处,而龙剑铭也打着小算盘,想把学骑兵的李异峰送到蒙古去转转。所以,三巨头最后都注定了一无所得,空手而回…… 第24节 政论 四川新政督办公署的顶级人物们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白天各自做自己的事情,非要到晚上才聚集在一起开会讨论,简直就没把人家后院有三个美女的龙督办放在眼里。军事问题安排下去,更重要的政治问题也该解决了。 与会的,除了穿着军服扛着将星的军方三巨头以外,其他都是正经八百的“政界精英”。郑安邦、杨度、张维道、李岷、朱其琛、徐秋瀚、孙建文、廖昌富、覃国华、闻涛,还有特意从两湖赶来的钟汉文等人。还好,司徒燕总算可以坐在龙剑铭身边参与这个会议了,也为这个充斥着火药味的大论战带来一丝和缓的意味。至少争论的诸人不好把一些过激、过分的词语用在这个有美女参加的会议上。 “……一国之政治,绝不可以一国之视角来度量。中国的政治还是受到了老旧传统和东洋、西洋各种制度影响。现在北京城里纷纷扰扰地传说着朝廷派大臣出洋考察政治一事,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我们在这里讨论中国的政治制度,首先要确立一个出发点,就是强国!强国有几种方式:一种是日本式的,靠压缩国民需求,灌输军国意识,煽动侵略情绪来获得国内矛盾的缓和,来取得从国民牙缝中抠出的钱物,用作发展军工、装备陆军、海军,以图争霸。这种方式是疯狂的!不理智的!一旦收拾不及,就是国民经济的大崩溃、国民意志的大崩溃、民族的大崩溃!这种方式,必须要靠着畸形的军队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才能维持。从台湾事件的40万两白银开始到马关条约的割让台澎和两亿两白银的赔款,再到辽东三千万两赎金,日本是靠着中国的赔款快速发展壮大的!这一次,他跟老毛子耗上了……第二种是英国式的,靠着岛国的地理优势发展海军、用强大的海军来开垦殖民地,掠夺殖民地。当然,英国本身的工业革命也催生了他大海军的意识。工业国家,命根子在工业产品的倾销市场和工业原料的来源!这两种模式似乎都不适合中国的情况,不符合未来世界发展的潮流。中国的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本身不缺乏工业原材料和工业产品的消费市场。而过多的人口和复杂纷繁的民族关系,也不能使中国走日本的路子。这样做个比喻吧,日本是家里的老弱妇孺都饿着肚子支持其男人出去当强盗!英国是全家人想方设法让男人当好强盗,当最体面、最出色的强盗。中国,只有考虑在目前条件下把民族问题、各阶层团结的问题解决了,才有力量去争取在世界上的平等权利。内斗,是每个国家,每个家庭都最最担心的事情。基于这个准则和中国在资源、人口、市场上的各方面条件,我认为,中国将要走的政治道路不可能去生搬硬套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度。别人的路是别人走出来的,是根据别人的需要和现实情况走出来的!所谓派遣大臣出洋考察,完全就是狗臭屁!中国落后之根源就在不求上进的满清朝廷,政治问题,必须在推翻满清朝廷的基础上来讨论,来定策。在推翻满清朝廷的同时,必须考虑最大限度地团结各民族和各阶层,把中国人真正地凝聚在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里来!没有这个基础,强国,只是昙花一现甚至是不切实际的梦想。怎么做?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龙剑铭需要给会议定一个基调,用后事的理论和历史现实来定基调。领土完整、民族团结、社会和睦、万民一心,那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没有这些基础,什么科技教育、工业商业全是瞎扯淡! 龙剑铭的话结束刚开始那阵乱纷纷的争论,会议没个基调是没办法进行的。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人信服。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没收拾好,凭什么跟列强争?!管你中国用什么方式把民族大家庭的问题,把封建地主、新兴资本家和工人、农民的问题摆平,你没这个能力说什么都是白费劲。所以,大家的思维又开始转到民兴会的“二十四字纲领”上来。 “我本人认为,目前四川的新政举措就是样板!虽然有的同志可能会说带着满清朝廷的封建意味,没有从一开始就体现出民意来,不符合民主的原则。这个,刚才郑理事长(民兴会的理事长)就说过。不过我想提请大家注意,好好回想一下,在没有接受24字纲领之前,没有认识到督办的新政措施之前,你能举双手赞成当初四川新政吗?周馥和杨成源之流就是证明。离开中国的实际空谈民主、共和是没有意义的!我认为,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让小孩子能上学堂,让病人有钱看病,让军队有先进的武器,管他什么制度都行!”李岷等龙剑铭的话音刚落,就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作为四川本地人,他对四川的变化和民意民情最有感触,在这方面也最有发言权。 “如今,国内吵嚷着改良立宪和完全民主革命,我认为都很幼稚,纯属空谈。”杨度连忙接了话头,今天可是个好机会,四川督办公署难得有时间专门就政体的事情来做会议讨论。“中国什么人最多?农民!民心是什么?农民的心!可巧,这立宪也好、民主政治也罢,没听说哪国有老农民在国会上发言的吧?先不说农民是否能有条理的讲话,农民议员代表农民投投票也行啊!以前,我本人一直认为治国要靠文人。可细细数一数,历朝历代多少文人治国是解决了农民问题的?没有吧!最清楚农民需求的是农民本身,这个毋庸置疑!中国四万万农民,就得在将来的政体里占据重要的位置!这一点,我认为四川做得很好,在各地新政工作队里,都有农民参与,因此农村新政的推行才如此顺利,成果才这样显著,四川政局才从1902年大骚动到1904年的大稳定!这个,在场的诸位都很清楚,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大家别忽视了,骁勇善战的新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子弟。农业国家,如何解决农民问题,是立国之根本,离开这个根本,什么政体都没用。我建议:成立各地的资政会,按照人口比例选取资政议员,在督办公署的引导下讨论、表决一些重大的问题,比如:将来的国家政体、国家制度、法律、行政机构等等。” 杨度这话是经过深思熟滤的,他要在民族崛起的大框架下实现自己的梦想,首先就要考虑这个民族中的大多数人的利益,这个利益,必须要在政体上表现出来,才能长久维持,对农民的吸引力、凝聚力才大。而农民,1905年1月上旬的农民大众,还深受封建帝王制度的影响。他们可以在没有选择的条件下拿起农具造反,推翻任何一个帝王皇朝,可往往被一些有政治眼光的人所利用。万千农民的鲜血铸就的不过一个新王朝!这个王朝在几代以后,又逐渐成为农民的敌人……可悲可叹啊!但是杨度并不打算对此浪费感情,农民的政治势力一旦培养起来,对自己主张的改朝换代、拥立龙剑铭称帝是有莫大好处的!当然,能顺便解决历代都无法解决的农民问题,成为未来农民阶层在国家政治中的代言人,那就意味着自己将立于不败之地!因此,给农民权利吧!这,是杨度处心积虑要达到的目的,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使人无法拒绝的要求。 “皙子先生说得很对。发动农民参政是新政农村工作的重点,如今农村新政已经大成,是该继续鼓励农民参政议政的热情,建立适当的制度和机构来保证这一成果了。这也是民兴会纲领所提出的宗旨。至于如何订立制度,就需要经过调查和研究论证了。农民稳定则国家稳定,我们就团结了中国绝大多数人。事物从来就没有百分之一百的说法,能团结起绝大多数人,就是成功。因此,四川新政的举措完全可以在国内推广实行。四川,就是农民、工人、商人、军队、学者、各民族大团结的实例,进一步完善这种制度,升华为将来的国家政治制度,不管这种制度头上戴着什么样的帽子,都行!”张维道一直在负责新闻宣传工作,是《四川白话报》的主编,手里也有详细的民意民情资料。他清楚地看到,农民对新政的拥护、对龙剑铭个人的拥戴都达到了一个高潮!农民在逐渐觉醒、开始有了政治上的思想,尽管很不成熟,可也是表现出老百姓的需求。杨度的意见显然是对的,能让农民树立参政的意识,对提高农民对国家的责任感大有好处…… “可以把这个事情定下来,然后是民族问题。我们在西藏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和感触,这个我谈谈我的意见。目前很多的少数民族,比如蒙族、藏族、回族都是政教合一的,僧侣往往是大封建主、大奴隶主,而普通民众也接受其在宗教思想和各方面的统治地位,还全力在维系着这种关系。因此,在少数民族问题上,我们还不可能象汉族地区一样推行新政。在那里,只能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达成共识。目前,宏明在负责北方蒙古族的工作,依据的,也是这个原则。我们首先要争取和团结的,是少数民族的高层人士,民族革命是从开明的高层人士中做起。这,就和汉族、满族地区不一样了,完全颠倒了个儿。对少数民族地区政治现状的改变,是在今后的政府能够切实地保护、帮助他们的大前提下才可能实行的。当然,我们可以小范围有选择地培养少数民族中的精英分子。大家看,刘彝、泽登、格桑不就是吗?这个问题的原则就是民族平等、民族团结、民族大发展。对满族,我们也要区别对待,统治者和老百姓是有区别的,不要一棒子都打死了!这个,我最有发言权……”龙剑铭说到这里,忙收声静坐,感受旁边那两道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说漏嘴了的人,只有承受这样的待遇了。 聂文青站了起来,象模象样地敬了军礼后才开口说话。他可不想把军人的形象跟行政人员、党务人员混为一谈。“作为军队军队代表,我有话也想说说。现在似乎不再是讨论纲领已经决定的宗旨问题的时候了!四川的现状已经证明我们的纲领是正确的,按照这个路子走下去,中国就能富强起来。现在无非是搞个制度出来,能让纲领被更多的人了解和接受,能让今后的行政更顺畅更符合老百姓的意愿,让全国能够拧成一股绳,为民族复兴之战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而已。政治制度方面,我们作为军人不好插嘴掺合,但是我们要结果!现在的战争是一个国家整体实力的较量。如何使将来的中国能够最大化的发挥出整体的实力,就样的制度就是好制度!从战争的角度上来讲,决断者的权威必须服从!战场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去讨论民主制度,去讨论符不符合人性要求,战场上要的是服从和胜利的结果。你可以有问题有怨气,那都得放一放,战事结束以后再说!如今,中国正面临一场民族复兴、民族崛起之战!这个当口上,军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拿着什么制度来话事,延误军机,错失任何可能获取胜利的机会!中国需要对外作战的胜利,是急切的需要!民心士气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因此我个人建议;实行督办独裁制度10年到20年,当中国在世界上站稳了脚,中华民族在世界上挺起了胸膛以后,再讨论人权民主之类的问题。想想看,在国内大讲人权民主,却要受列强的任意欺凌,这种情况合理吗?现实吗?诸位能接受吗?有限的军国化,可以提升民族的士气,充分利用一切资源,还……” 聂文青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当然,在这里敢于打断他说话的就只有龙剑铭一个人了。 龙剑铭不能让聂文青的话继续深入下去了!结果很明显,到最后就是一句“军人执政”!那不是龙剑铭想要的结果。军人执政有好处,可是到最后却难以收拾局面呐!军队这个暴力组织,必须受到控制!当然,聂文青前半段的发言是值得考虑,也是龙剑铭需要的!独裁,龙剑铭需要的就是不论任何名义的独裁! 道理想想就能明白,只有他清楚中国崛起之路要经历的过程,那将是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国所有因为战争失败而丧失的东西,无论是领土还是尊严,都只有通过战争才能拿回来!试想一下没有龙剑铭的西藏保卫战,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抱定了改变历史,让中华民族浴血崛起的目标,龙剑铭就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权柄!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惺惺作态,也不会去顾及别人的说法!聂文青说得很对:结果!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政治制度是随着时事的变化而变化的。很难想像满清在百年前制定的制度还符合现在中国的需要。可就是这样的制度,缔造了康乾盛世!因此,我们没有不要为未来几十年、几百年去制定什么样的政治制度,国情和目标,是政治制度订立的核心。大家,还是围绕这个问题来说吧。”龙剑铭也不能一口就说出,我要独裁!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去过美国、日本,接受过民主思想。 司徒燕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已经从龙剑铭和聂文青的话里听出了某种意思。这个致公堂的大小姐,龙剑铭的夫人,在这方面的立场上是比较矛盾的。从她的出身来看,原来的致公堂只提倡反清复明,用的也是老套的会党组织形式,不需要民主,老大一个人说了算,这算独裁吧?可天地会没有成功!从她所受的教育来看,美国的民主教育贯彻的是逐步开放的民族思想,美国成功了,现在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家。从她目前的身份来看,她是民兴会员,是龙剑铭的新婚妻子,民兴会之所以强大,是因为24字纲领和龙剑铭的才能,这是事实,在目前来看,也是成功的!可是,民兴会是民主与独裁相结合的一种体制。也许,中国要从封建专制走向彻底的民主,还真需要象民兴会的体制一样,经历一个过程!也许,当一个强势的领导人物出现的时候,不应该用民主的条条框框去束缚领导人的才能发挥!看来,未来中国政治体制的走向,还真在他的一念之间了!这个责任很重大,重得连身为他的伴侣的司徒燕都觉得沉重,都要不由得皱一下眉头…… 第25节 法俄电力 政论会的结果毫无悬念,聂文青代表军方提出的建议得到了认可,而在全川实施资政会制度和资政议员选举的工作也得到全体通过,随即就落实下去。 龙剑铭和司徒燕并肩向后院走着,彼此的心里都感觉沉甸甸的。尽管以前实际上龙剑铭也在实行独裁,可今天通过会议这么一确定了下来,那种巨大的责任还是压得人似乎喘不过气来。 “剑铭,我相信你能做好,你看,这两年不是都好好的吗?”司徒燕把自己手的穿过了龙剑铭的腋下,很自然地挽着,她能感觉到男人内心复杂的心理。那是种得到某种想要的工具却又担心无法掌握它的心理。这个时候,需要司徒燕做的是打气、鼓励、支持。毕竟,龙剑铭不是神,也有过惶恐不安的时候,也有过情绪低落的时候。 “我……”龙剑铭爱怜地把司徒燕的小手攥进自己的手中,一月的晚上温度是够低的,司徒燕的手也是冰冰的。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后,就瞥见李莽从外面急匆匆地走来了。 “龙先生,旅顺陷落!”李莽行了军礼后,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龙剑铭。 “请守甫来一趟,就在后院我房间里吧?”龙剑铭带着询问的语气说着,当然,他的问话是冲着司徒燕去的。 “我让张妈给你们弄几个潮州小菜。”司徒燕没有直接去回答问题,而是用实际的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想法。说着,就先往月亮门里走去。 “是。”李莽虎赳赳地应了声,这个半路出家的军人还真象模象样。 龙剑铭转身向后院走着,思考着旅顺陷落后日俄双方的形势,他要找到最恰当的时机投入手上的棋子。在美国的吴良配合着方维志和裕庚,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代理人,在法国首都巴黎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和俄国大使的联系渠道也建立起来了。随时都可以为龙剑铭所用。 情报显然迟了几天才送达,旅顺要塞的俄军是于1月2日下午七点向日军投降的。俄国太平洋舰队旅顺分舰队的官兵不顾旅顺防卫司令官施特塞尔中将“不准破坏任何东西”的命令,在外停泊场(旅顺军港比较狭窄,无法停泊下俄军全部军舰,特别是大型战舰,所以战列舰之类的舰只只能停泊在港外)凿沉了“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为使日本海军不能马上使用旅顺军港,还在入港航道上凿沉了“骑士”号、“强盗”号训练巡洋舰和其他一些舰艇,并炸毁了岸上的物资仓库,销毁了炮闩。雷击舰“端正”号、“勇敢”号、“权威”号、“暴躁”号、“敏捷”号和4艘快艇在要塞投降时冲出日本舰队的封锁圈,逃往中国港口,最后按照中国满清政府的《局外中立宣言》解除了武装。在为时155天的旅顺攻防战中,俄国守军共阵亡21000人,1000多名水兵随舰突围,其余33000多人全部被俘。日军则先后投入了136000人的兵力,伤亡62000人。在攻防战最激烈的时候,日本军部差点解除了乃木希典的职务,还幸亏明治天皇力挺这个“忠勇”的司令官…… 日本方面付出极大的代价占领旅顺,结束了南线的战斗。这对日本来说,是急切需要的结果。从此,日本陆军被俄军牵制在南线的兵力可以投入北线战场;对抗库罗巴特金的33万俄国陆军。而日本海军也彻底不用担心旅顺军港的俄国海军问题了,得以全军休整,以对付远道而来的俄国海军第二太平洋舰队…… 俄国国内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如何反应?“流血星期日”会在这样时空重现吗?法国民间对俄国战争债券的认购会因此陷入停顿吗?但愿,俄国的太平洋第二舰队会因此打道回府,为俄国在欧洲保留一点海军……可是,历史不是这样写的!而龙剑铭作为一个中国四川的地方官,还没有能力影响俄国的决策。因此,在他的脑子里的一些想法,只能用如果、但愿之类的词语来标注。 正如龙剑铭所想。旅顺的陷落在俄国引起了掀然大波,战争失败的消息进一步激化了俄国国内的不稳定因素和民众的不满情绪。1905年1月22日清晨,在英国间谍加邦(俄国暗探局的侦探)的煽动和带领下,15万圣彼得堡(苏联期间叫列宁格勒)工人、妇女、儿童和老人来到冬宫广场请愿。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举着十字架、圣像和尼古拉二世画像,口中吟唱着赞美诗,请求沙皇接受他们的请愿书。请愿书中包括结束日俄战争、实行8小时工作制和“赐予”帝国臣民完全的政治权利等要求。但是沙皇已经和他的一家子搬到了郊外的皇村行宫,因为沙皇的心情也很不好,特意去皇村散心。游行队伍面对的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和荷枪实弹的军队。冬宫卫队看到涌进广场的人潮后十分惊恐,命令他们散开。卫队先向天空两次鸣枪示警,但是排在游行队伍前面的人由于后面的人潮推搡根本无法止步,于是士兵便擅自向继续前进的人群开枪。在后来被称为“流血星期日”的这场冲突中,约300多人被打死、踩死、挤死,1000多人受伤。这一事件成为俄国国内革命的导火索,俄国人不再把指责目标放在沙皇身边的腐败官僚身上,而是直接瞄准了沙皇本人及其封建专制制度。大大小小的起义从此此起彼伏,沙皇的统治摇摇欲坠。 作为俄国的盟友,法国人购买了大量的俄国债券,而俄国为了镇压革命和继续日俄战争,还需要在法国继续募集资金。这一事件传到法国后,舆论大哗,法国人纷纷把这一事件和俄军在中国战场上的失败联系起来,纷纷拒绝购买俄国战争债券…… 似乎,是时候代表法国人民向沙俄伸出援助之手了! 司徒燕和张妈几近于无声地布置着宵夜,这个夜晚,估计会在龙剑铭的思考和谈话声中变得很漫长。 李义安在回军营的半道上被截了回来。 “守甫,请进。没什么大事情,就是找你吃广东风味的宵夜,说说话。”龙剑铭招呼着李义安进门坐了下来。这个房间很大,卧室在里间,外面作为客厅使用。 “就是,打扰您和大小姐了。为旅顺的事情?”李义安可不相信龙剑铭拉自己熬夜安着什么好心,还不是想讨论下日俄战局吗?!“地图我可带来了,随时可以看,不过,得先吃点东西。开了一晚上的会,还真有点饿。” “那,边吃边说。旅顺陷落,则北线的战事会更加的激烈。俄国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这个心理值得我们利用。我先谈谈我的观点,你吃,听着就行。”龙剑铭可没有心情吃东西,而李义安本来也不是为宵夜而来的,停了筷子却被龙剑铭“客气”了一把,只好边吃边听了。这种在督办后院吃宵夜的待遇,少有! “战事失利,对俄国政局的稳定冲击必定很大。沙皇尼古拉二世现在得面对三条战线作战。一是陆军得试图夺回旅顺;二是国内可能发生的起义要镇压;三是法国方面的援助要争取。如果加上他们还在海上飘荡的海军,那,沙皇的麻烦是越来越多了!上次在北京吴佩孚就分析过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必败的原因,他回川后的报告你看过没有?” “看过,不错。论据充分,很有参考价值。这个人是人才,现在在第三师猫着呐!准备提成旅参谋长。督办,你这宵夜不错,来点?”李义安简单地说了下,还是打定先听先填肚子的主意。 “俄国人看来是早晚必败,我打算让它败得晚一点,体面一点同时也彻底一点。”龙剑铭展开了自己的思路,未来中国革命成功后,首要的任务就是收复东北,面对一个日本比面对日本和俄国两条狗,从政治、外交和军事方面要容易的多。所以,让俄国坚持战争,让日本不得不接俄国的招,那是既定的策略。不过,龙剑铭希望把俄国的陆军更大量地消耗在东北,到时候,自己就没必要考虑俄国军队的威胁,集中全力攻打日本了。毕竟,在这场战争中,涉及的不是中、日、俄三家。国际上的风云会根据战争的结果而变幻。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虽然支持日本打败了俄国,但是并不能保证中国东北在日本的控制下一定会门户开放。美日两国会在这个问题上扯皮,闹僵,最终把日本推向俄国。历史上,日本不是和俄国在战后几年就结成盟国了吗?为的是什么?就是联合俄国对付美国。而中国要在这种情况下收复东北,驱逐日军,首先就得尽量避免与日本和俄国同时开战。打饿狗也要一条一条的来打,心太急恐怕会被某条狗咬上一口,那多不划算啊! “彻底还体面?”李义安有点搞不懂了。败的彻底还有什么面子呢? “彻底是指俄国的陆军兵力尽量的消耗,体面指战后和日本的和谈方面,条件不会太难以接受。这个,我们可以从两方面来影响日本和俄国。暂时,我会通过在巴黎的公司在俄国以建设法俄联合电力公司的名义,给俄国输血打气,日本方面,通过美联给支持日本与俄国开战的犹太银行家借贷资金,让他们可以认购日本的战争债券。两方面输血的结果是日本和俄国在谈判桌上的不满足,那战争就得继续,还得打到我们满意的程度。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从输血者变成讨债鬼了!怎么样?”龙剑铭有点兴奋地说着,这样的话也只有对李义安说才合适。 “督办,你成了战争的幕后操纵者,这样的感觉不错吗?”李义安可不想在政治方面绕得那么深,那样容易把本来还清晰的思路给搅混,这些问题,还是等龙剑铭去考虑合适一点,自己不过就是陪他说话而已。 “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中国在东北问题上得到最大的好处。战争,其实我们也有参与的,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中国要取得在对日作战时的国际支持,甚至是俄国的支持!而对俄作战,同样需要国际势力的支持。你看,我们要想办法让美国认为中国一直在被他利用。对日是如此,对俄也一样。”龙剑铭说完,颇有点自得地笑了笑,因为兴奋的情绪使得大脑在深夜仍然可以高速地运转。 “那,这个法俄电力公司通过什么渠道来控制俄国战后归还贷款呢?美国那边还好理解,毕竟美联集团是对犹太银行发生资金交流关系。可俄国这边……” “法俄电力只是个幌子,顺便为我们铺开在欧洲的情报网服务,资金还是通过购买战争债券的方式输送。这样,法国政府就有责任敦促俄国兑现这些债券了!适当的时候,我们还可以用大量债券持有者的身份,跟沙俄直接沟通。” “情报网?这个看来不错。情报人员怎么招募?可靠吗?噢,我知道了,美联的员工中好像有不少是法裔。美联船舶的总经理,还有成都电厂的约克,好像都是法裔美国人。想不到,我们的军事情报工作能这么快发展到欧洲去。”李义安在旧金山的时间比较长,对美联集团也非常的熟悉。 …… 圣彼得堡发生“流血星期日”大屠杀的消息于当日下午4时传到巴黎,沙俄政府的财政信用立刻一落千丈,许多预约认购最近一期俄国债券的法国人纷纷要求撤销预订。法国的报纸对沙皇专制制度大加伐挞,沙皇的警察和新闻检察官对此鞭长莫及,不得不在此后整整一年中,每月以“广告费”的名义付给法国报界25万法郎作为“堵嘴钱”,请他们笔下留情。这个时候,一家名为法俄电力公司的企业在俄国圣彼得堡成立,法国的一些媒体也突然转变了口风,放开俄国的政治问题,继续鼓吹支持俄国打败“黄种人”的挑衅。几天后,法国人对俄国战争债券恢复了购买的热情,一笔笔的资金进入俄国财政部,一批批俄国农民被武装起来,继续向远东增援…… 第26节 旅顺效应 旅顺的易手,引发了全世界政治格局的震荡。 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和他的政府幕僚和海军高官们经过激烈的争论,得到一个关于远东战局继续发展下去后的结局猜测。 俄国海军第二太平洋舰队在美国海军将军们的眼里,是一堆乌七八糟的大杂烩,是送给日本联合舰队的礼物。航速24节的新型巡洋舰和航速10节的近海装甲舰混编在一起,强大的新战列舰和满载水雷的铁皮船(水雷舰)在一起,只有风帆舰队指挥经验的罗日斯特文斯基海军上将担任司令官,而下面的官兵则是几乎没有经验的新丁……这,就是俄国海军远道而来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写照。美国海军将军们有充足的理由下这样的论断,多格尔沙洲事件(俄国军舰炮击英国渔船)就是最好的注脚。这样的舰队要承担远东战局的关键性角色,显然是不行的! 而海战,将是日本和俄国在远东决出胜负的唯一手段。如果俄国舰队击败日本海军,那在朝鲜和中国东北的日本陆军将失去补给,而日本本土也将遭到俄国海军的攻击,战争的天平将急速地向俄国方面倾斜!如果日本海军击败俄国舰队,那俄国就失去了唯一转败为胜的希望……不过,海军权威们(马汉上校此时在英国)得出的“科学”结论是:俄国舰队必败! 因此,罗斯福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俄国在日本的重拳下引发更大规模的国内革命,那就会使沙皇政权化为齑粉,俄国将失去在远东牵制日本的能力。那日本,将会毫无顾忌地发展其实力,最好的方向就是南下,南下的敌人就是美国!美国需要日本去对付俄国的扩张,也需要俄国来牵制日本的南下。这,就是美国的利益。 美国驻日本公使开始频繁的活动起来,提议日本桂太郎政府与俄国展开和平谈判…… 支持日本的另一个国家是英国,这个占有全球25%土地的大帝国,如今并不好过。布尔战争花费了它接近三亿英镑的战费,而南非的重建,也需要大笔的资金。所以,英国不得不向海峡一边的法国请求资金上的帮助,整整1.5亿法郎的资金进入伦敦的交易所,维系着英国的金融稳定。因此,英军在西藏吃了败仗,英国政府没有习惯性地大规模报复!也因此,当俄国的盟友法国提出撤资威胁的时候,英国不得不考虑敦促日本与俄国媾和。 事实上,法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大量的资金进入俄国,支持这台超级庞大而破烂的蒸汽压路机与短小精悍的日本进行战争。而德国,则在摩洛哥的问题上掀起了与法国的争端。加上俄国的军政态势前景并不美妙,法国人不得不想办法从俄国问题上抽身出来,准备与德国的战争。 也许,最得意的是德国了!英国人资金周转不灵,老大帝国胆气也弱了不少;法国人的资金问题也好不到哪里去,陷在英国和俄国难以抽身;俄国这个表亲还在考虑如何保持稳定,在海战上再赌上一把,匆匆出发的第二太平洋舰队和正在组建的第三太平洋舰队,还有在莫名其妙的法国人的资金援助下,大量武装起来的农夫陆军……这些,都使得德国可以毫无顾忌地发展自身的力量,军火,可以供给日本,也可以卖给俄国。靠着日俄战争削弱俄国,使俄国表亲在将来的欧洲问题上成为德国的跟班;壮大德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趁机在摩洛哥问题上和苦恼的法国人做做文章…… 日本,却是有苦说不出来。战争的主动权和优势都在日本手里捏着。可在中国东北的前线,已经有日本常备军150%的陆军在那里作战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大量的物资消耗,使得日本的经济陷入无比的困顿之中。而基层的政府机构人员更提出了警告:如果战争继续下去,则农村因为缺少足够的劳力,将造成明年可能发生饥荒的结果。可是,旅顺拿了下来,俄国的海军舰队正朝着远东而来,俄国的陆军突然增强,源源不断地从欧洲开到,加入库罗巴特金上将的远东军。从各方面收集到情报上看,俄国在陆地上的反攻即将开始。日本,还远远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不能不苦撑着,不能不彻底击败俄国人,体面地结束战争…… 也就在俄军大量抽调到远东的时候,奥斯曼土耳其开始筹划着对巴尔干诸国的战争。自称为“斯拉夫兄弟的保护人”的沙俄,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不敢呲牙的奥斯曼帝国为所欲为了! 远东、中国、东北、旅顺。 这个要塞港口的陷落,引发出了一连串的巨变! 而真正最得意的人在中国西南群山环抱中的四川盆地,他就是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一亿美元的资金在流动,七成通过法俄电力和俄国在法国发行的战争债券的形式输送到了俄国。三成则通过以精明著称的犹太银行家们借给了日本。战争的结果,龙剑铭不能改变,但是他可以改变其中的过程,可以让日本和俄国在东北的陆战战场上杀得血肉横飞,杀得两国气息奄奄!可以让两国因为有了经济上的支持暂时不去理会国际社会和各自盟友的要求而媾和,或者是在媾和条件上大做文章,期待着一下场战役带来的胜利结果,以改变自己在谈判桌上的态势,增加自己手中砝码的重量…… “俄军在奉天一线的陆军部队仍然编制为三个集团军,不过,总数已经达到了48万人,增援部队还在通过西伯利亚铁路源源开到。目前俄军拥有2100门火炮,150挺马克辛机枪(还不够四川新军一个师的装备数量)。日本的兵员似乎正在枯竭,在奉天一线只有30万人,日本国内正在收罗兵员,准备组建一到两个师团开赴东北。日本军队目前在东北拥有火炮1200门,马克辛机枪400挺。不过其火炮技术来自美联军械,射速、射程、口径、精确度都占有一定优势。”王坤收集到的,是最新的两军资料。 这些资料已经和龙剑铭脑海中的历史资料有了很大的区别,最明显的是:两国将要投入奉天战役的兵力都增加了!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龙剑铭的输血计划圆满完成了!一亿美元的资金,会成为两国在战后的沉重经济负担,而对两国来说,债主都是不能得罪的主:美国和法国。 前些日子,龙剑铭通过了在成都新设立的美国领事馆给罗斯福拍发了一份电报。阐明了让日本和俄国在远东把血流干对美国的好处。不是日本在胜利后的强大,而是日本在惨胜后10到20年间的萎靡不整!美国政府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在此期间日本对美国构成的威胁,简单点说就是日本没钱没男人打仗了!而对美国要求东北实现门户开放的目标,龙剑铭也用充分的理由请罗斯福把脚步放慢一点,不要把日本逼的太急…… 当然,龙剑铭不会傻不拉几地说:因为我要搞垮日本,我要把俄国赶回贝加尔以东! “参谋部的看法是什么?”龙剑铭询问着手下的将军们。现在,四川新军的参谋机构已经升格为部了,王坤这个准将处长也变成准将部长。因为,四川新军不再是一个教导旅或者两三个师。在这个参谋部的控制下,有四川、云贵、两湖、两广的新军,总数达到30多万。占据了满清军队总数的一半。 “目前,日军在战线上取得了较好的态势,俄军虽然兵力占优,但是指挥官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兵力完全没有合理的展开,形成战线上的全面优势。相反,日军在占据奉天西南的沈旦堡后,其左翼已经直接威胁到奉天,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参谋部认为,俄军必须要发动对沈旦堡的攻击并夺取之,方能集中兵力展开对日军左翼军团的全面进攻,一旦得手,战场形式将对日军造成极大的压力,使得日军不得不提防俄军以一部南下。主动权也就此易手。不过,我们对俄军能否组织好这次进攻深表怀疑,经过前线谍报人员的侦察和评价,参谋部认为俄军是组织混乱、指挥不灵的弱势军队,用于防守还可以,进攻嘛,难说!”王坤怎么也不能看好俄军,虽然俄军数量多出日军18万人,可是在部队的使用效率和有效战力方面,则大大落后于日军。在战术方面,俄军也不是一般的笨拙,指挥官的个人能力比起日军来,还差一大截呢!这样的军队用于进攻?不可以想像的事情嘛。换成四川新军去,一个师的部队就能拿来沈旦堡!不就是大山岩吗?一个只会割裂围歼战术的老牌日本陆军将领。要是四川新军出马,就会让他割不动,裂不开,看他怎么办?王坤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 俄军的软弱只能在满清军队面前显得强势一些。历史上的沈旦堡之战在这里,其结果也会是一样。对这一点,龙剑铭是深信不疑的。军队不是比数量,简单的数量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日本军队虽然人数少,可已经初步形成了军官团和职业军士为主体的架构。经过训练的士兵在军官团和士官们的组织下,能够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如果,日本军队能够在技术兵器上再下一点功夫的话,那真还可以成为比肩德军的超级劲旅。不过,日本相比德国军队还存在很多不足。首先是技术兵器的数量,再就是德国军官团非常珍惜自己手中每一个士兵的生命,决不会无谓地浪费士兵。而日本军官团则有一种近似疯狂的执拗,对士兵的生命已经轻视到极端。不过,就算这样,当日本军队遇到由贵族和官员组成的俄国军官团,由目不识丁的农夫组成的士兵群体的俄军时,遇到比俄军还落后还腐败的清军时,日本军队取得胜利是极其正常的!龙剑铭可不指望因为自己的资金援助而使得俄军来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重回到苏沃洛夫、库图佐夫时代般的强大。 “结局很明朗,俄军会进攻也会失败,但是奉天城,俄军还是能牢牢控制的!奉天,就是日本和俄国的决战之地,无论海战的结果怎么样,奉天也会成为两国的绞肉机。”龙剑铭下了自己的判断。俄军在人员上的优势可以部分抵消素质上的劣势,但是在战场上,俄军是捞不到好处的!拖吧!打吧!日本也快支撑不住了,血战三个月,到5月谋求媾和而停战,是最有利于中国的! 美国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收到了龙剑铭的电报,也刚结束一次高级幕僚会议,就龙剑铭的请求进行了分析和讨论。在这些美国高层人物的眼中,他们惊喜地发现:美国布置在中国的棋子终于要发力了,朝着美国希望的方向发力! “把日本和俄国的血流干!”成了这次会议以后美国军政高级幕僚们颇为欣赏的名言。美国很清楚日本的财政状况,这个小岛国一直是在借钱打仗,这不刚趁着旅顺战役的胜利,以四厘五的优惠利率,从英美募集到3000万英镑的新公债吗?这样债务沉重的国家以后会如何发展?两种可能:一是在日俄战争中取得利益以后,专注于发展经济,争取早日挣脱债务的负担。这种方向是理智的,是符合道德规范和世界各国利益的。不过,美国对此深表怀疑,如果,日本是象美国一样的民主国家,日本民族象美利坚一样是理性的民族,那,美国绝对不会有什么担心。因此,不得不考虑日本会走第二条路。那就是继续穷兵黩武,执行其大陆政策、南洋政策!这样的话,中国必须有一个象龙剑铭这样的势力来遏制日本!太平洋的和平,在日俄战争结束以后,也不会到来…… 美国虽然从1902年开始加强陆海军的建设力度,可是在民主的体制下,在金融危机的侵扰下,这种步伐显得很缓慢。两洋大舰队到现在还是一个梦想,美联集团提供的战舰目前才9艘,布置在大西洋还可以维持美国海军与英国、德国海军的平衡,再也无力去太平洋维持一支庞大的战舰舰队了。也许,这个目标要1910年代才可以大致达成。日本海军如果击败俄国舰队,那就将在太平洋上出现一支无人能挡的大舰队!美国的西海岸,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日本人面前!而夏威夷、菲律宾…… 支持中国,支持中国的革命政府而不是无能抵挡日本的满清政府,是摆在美国面前的唯一选择!太平洋的西部,必须保持平衡。俄国做不到就让龙剑铭去做!也许,等日本和俄国海军决战之后,放开对美联船舶的出口限制,是建立太平洋的平衡秩序的有效手段! 海军的将领们不切实际地提出了中美联合太平洋舰队的建议,这是罗斯福不乐意听到的!在总统先生的脑子里,未来的中国是美国商品的倾销地,是美国在太平洋西岸权益的代表。他更希望看到的是中国在经济上依赖美国,在外交上也依赖美国,在军事上却要为美国扛起大半边的天来!希望终归是希望,现实终归是现实!龙剑铭不是那种愿意做附庸的人!他骨子里透出欲望和野心,他的美联集团如今能够影响美国的经济走向,他的军队在上帝的帮助下,甚至能打败英国陆军…… 下决心,对一个手握权柄的政治家来说,是个难题。对美国总统罗斯福来说,要对龙剑铭这个特殊的人下定某种决心,是难题中的难题! 如今,美国的利益需要遏制战后的日本,需要在太平洋西岸出现一支比较强大的势力来实现这一目标!可是,能供罗斯福先生选择的余地小到不能再小!也就龙剑铭一个人最合适。可这个人,有着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工业能力,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那未来的中国,也许会成为美国在太平洋上的竞争对手。可是如何去控制?既要支持龙剑铭的中国强大一些,又要把度衡定在美国可以利用、可以把握的程度。难啊! 白宫最后做出了决定,也许这个包含了众人智慧的决定是目前唯一正确的选择!继续给日本输血,实现龙剑铭“把日本和俄国的血流干”的“歹毒”计划,停止在外交上给日本政府的媾和压力;给龙剑铭创造最好的机会让他尽快夺取对中国政权的控制,扶助他尽快组建一支陆军和海军,抵御日本可能的侵略。不过,这种支持是有代价的,美联集团的一些重要经营活动必须置于美国政府的监控之中! 电波,把美国政府的决定送到了中国四川。龙剑铭在走钢丝似的冒险活动中又狠狠地捞了一票! 第27节 技术突破 四川科学院位于教育园区东南面,正好介于教育区和工业区之间。不过,这里可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四川新军总部警卫团的团部居然设在这里,团长田统勋直接对科学院的安全负全责。因此,这里没有穿着黑衣服提着警棍或者拿着毛瑟1898的警察,只有新军的灰绿色身影和戒备的神情。这里的警卫团官兵,袖口上都有两圈红线,表示出对擅自闯入者具有生杀的大权。 岗亭旁边就有沙袋和混凝土箱式掩体混合的工事,02式重机枪的战位上随时有几名士兵执勤,稍远的地方,是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巡逻队。岗亭控制着进入科学院的唯一道路,在它的后面是高大的布着铁丝网和铃铛的院墙,不定时的巡逻队和无数明岗暗哨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可以说,这里是目前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其保卫的严密程度远远超过了平时只有一个连负责的督办公署衙门。 外面是杀气腾腾、戒备森严,里面却是普通得紧。红砖青瓦的楼房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可要真正走近细看,才知道这房子的框架完全是钢铁和水泥构成的!几十幢这样的房子错落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军事禁地、科研要地的特征。 龙剑铭的车同样要经过严密的检查,警卫官兵根本就是无视于龙剑铭的身份和旁边司徒燕应该得到的尊重,下车,步行进去!规矩就是这样的,既然龙剑铭批准了,那他自己就应该模范的执行。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只有欣慰和放心。 这个科学院,也承担了一批优秀学生的培养工作。因此司徒燕是经常来这里的,熟门熟路,轻易地就找到了所谓的展示大楼。 邝东林等人的古板是出了名的,对任何身份的来访者都不会表示出太大的欢迎情绪。最多点点头招呼一下,马上进入正题。人家邝院长才没功夫跟闲人瞎扯淡呢! 几个人走进展示大楼,邝东林要炫耀的成果统统都在这里了。 “龙先生,你交代的东西我可全搞出来了,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邝东林走在龙剑铭的左手边,带着如释重负的语气说着。这些东西,可是科学院成立一年多来的成果。虽然有的东西还不是很成熟,但是该有的总算都有了! 龙剑铭已经有点淡忘自己曾经给邝东林的交代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军事、政治、经济方面的事务缠绕着他,对科技成果转化这一块事情,几乎就是想起一件交代一件,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搞糊涂了。 “燃气轮机!?老邝,真是燃气轮机?”龙剑铭最先发现的是体积显得比较大的一坨铁家伙,瞧那外形,不是自己给邝东林的燃气涡轮发动机图纸的再现吗? “正是!这是开路式燃气涡轮发动机的第一台实样,闭路式的还在研究中。这台机器不得了啊,定容燃烧功率3400千瓦,别看外面的壳体是铸铁的,里面可有不少老黄(黄复举)搞的新型合金用在喷嘴、燃烧室和涡轮上。与以前我们搞的柴油机相比,体积小、重量轻、功率大,就是比较消耗燃料,力气大消耗就大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几乎所有燃料都可以使用。实际使用的时候,可以采用更换喷油管的方式来调节功率输出的大小。如果可以不考虑体积和重量的问题,改变功率的大小可以通过自动化机械来完成,也可以通过调节喷油压力来实现。不过调节压力来实现功率调节的话,可供调节的范围就窄了一些。也就是说,一旦开动就不能停车,否则不能保持待机燃烧。我和王汉通了消息,他的意思是制造大型一点的试装在战舰上。”邝东林知道这玩意可是龙剑铭在旧金山的时候就念念不忘的,所以也细心地把这发动机安置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停车后再启动的时间要多长?”龙剑铭要考虑的是燃气涡轮发动机在舰船上的实用性。在舰船上使用这个东西不比飞机上使用。飞机发动机一旦启动就不会停车,除非是降落后。谁希望在空中的时候,“咔嚓”一下,发动机停车!?可是舰船不一样,需要有倒车和暂时停车的功能,当然,龙剑铭还没有指望燃气涡轮发动机具备倒车的能力。 “15分钟之内,这个是舰船用大型机器目前所需要的时间,小型的停车后马上可以实现再启动。我建议还是用人工更换喷油管和喷嘴总成来实现待机燃烧好一点。不过,这个需要专门培训人员来操作。这样节省下来的空间可以安装柴油机的辅助动力,用于倒车和巡航。也就是说,用自动化换油管方式和人工换油管方式相比,同样的空间里,人工换装的方式可以提供更大、更经济的动力表现。按照王汉的测算结果,目前龙级战舰的机舱,可以容纳下正在制造样机的RW0401—16型10台,再加上6—8组柴油机。这样从理论上算下来的动力输出就非常惊人了,整整22万千瓦!推动龙级以及更大的战舰毫无问题。”邝东林这样说,无非是让龙剑铭放心,舰船用动力的各方面问题自己已经和王汉经过密切的沟通而解决了!也不想想科学院那个电报房那段时间的电报有多少是关于这机器的! “大量生产有没有困难?要使用的话,就是大量使用,一台两台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邝东林的话起了作用,龙剑铭不再去想技术问题,而转到实用化的生产方面来。 “目前,规划中的宁远钢铁集团还没有正式生产,这些合金是在威远钢厂搞出来的。要大量生产的话,合金材料的供应是首要条件。现在,可以通过设立专门的发动机工厂,来满足海军舰船装备的要求。既然样机都出来了,大量生产就不是问题,只不过是考虑节约材料、能耗和人工,保证质量和供货期而已。”邝东林没有说什么成本的事情,这个东西不是该他考虑的,具体的成本得工厂建设起来,正式生产开始以后才能测算。而且看龙剑铭那样,根本就不太关注这个问题。难道给他说,这样机就前后花费了17万多龙洋? “看来要把王汉和考列尔他们找回来开个会了。这个事情,老邝安排一下,尽快。”龙剑铭压根就没去想成本的问题,能搞出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真要算成本和价值的话,未来的海上优势价值几许?值得花费多大的成本呢? “那边是化工研究的成果,我找李焕、上官他们来解说。”邝东林也不是全才,能够把科学院这一大摊子的事情搞得井井有条,还真的感谢罗伯特在旧金山给他的磨练。 “龙先生,这是聚乙烯复合材料。这种材料有强度高、质量小、耐磨损、便于制造和加工的优点,用途很广泛。缺点就是遇高温容易软化,带静电,各项性能指标也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退化,就是老化的快。”李焕是研究复合材料的项目负责人,也是研究炸药的专家。 “阻燃剂和稳定剂是什么来着?”龙剑铭很后悔没有把那铁匣子带来,要不也可以就地解决这个问题了。聚乙烯类材料在未来的用途广泛得成灾,也不知道现在从石油残渣里把它弄出来是祸还是福。 “对,可以用适当的添加剂来改变这种新型材料的某些性能,不过这个研究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同时在研究合成化学纤维,面前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化学纤维就可以问世了。”李焕还不知道自己从邝东林那里拿到的资料,实际上是龙剑铭给的。所以还在那里象显宝一样介绍着。 龙剑铭瞟了一眼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却又不时闪现出迷茫神情的司徒燕。化纤---尼龙,那东西可是女人最喜欢的,想像一下司徒燕腿上穿着尼龙高弹丝袜的情景,最好加上高跟鞋和短裙……走神了! 李焕见龙剑铭半天没什么表示,也讪讪地闭了嘴,把目光投向邝东林。 “龙先生,这个化学纤维柔韧性好、弹力高、回复性强、耐酸碱、还吸湿透气,我们考虑制造出来与棉线混纺,用于部队的被装。其实您也知道,这种新纺织品的市场潜力很大,赚钱的项目啊!”邝东林及时出声给李焕解除了尴尬。 “噢,对不起,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分心了。对,这种纺织品弄出来要投入大量资金来生产,这个、这个,唉!你们先弄出来再说。”龙剑铭怎么能说以后世界纺织材料的市场我要占据40%以上,加上中国的棉布和丝绸制品,实际占有率要达到60%左右!在目前的现实情况下,说这样的话一是吓着人,二是被人当白痴!目前列强的机制布可是彻底的挤垮了中国的土制棉布…… 上官文远手里可是捏着宝贝的,只不过还没有现成的成品出来而已。这个从日本东京医学院毕业的医药专家,又在龙剑铭的安排下游历了美国和英国,在化学合成药物的研究上颇有心得。龙剑铭给他的资料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只是原材料还得等着菲律宾种植园的金鸡钠呢!只要有了原材料,第一批的奎宁酸就可以试制出来用于临床研究。西医药在中国的应用,很快就可以展开了。不是综合大学有医学院吗?不是每年派到美国的不下3000人留学生队伍里,有不少是学医的吗? 龙剑铭并没有催促上官文远的意思,药物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解决的。原材料、合成工艺流程和设备、新药的临床验证、配方调整……这是一个重复而漫长的过程。能在1910年以前把西医、西药推广开来就不错了! 最后出现的是有悍马脸谱特征的一辆汽车。当然,这辆汽车不是用来给官员代步的奢侈品,而是有着较大外形的卡车! “国强没时间过来,这个玩意我帮他说明一下好了。”邝东林对汽车的研究并不亚于罗国强或者是美国的亨利.福特,想当初第一台2500CC四缸汽油发动机还出自邝东林的技术小组之手呢!“国强和我拆卸了悍马才搞清楚四轮驱动的原理和部件的工作机制,但是有的部件现在暂时不能造出来,主要是车工方面的问题,圆周精密度不够。我们正在研究改进现有的车床,希望能够降低成品的公差。这台车用的是柴油发动机,4.8公升六缸直列结构,顶置凸轮轴顶置气门,最大功率140千瓦,最大扭矩387N.M,以后准备配制双涡轮增压中冷系统强化这个基础机型。不过目前这发动机驱动后轮,动力是足够的。后整体轴传动,用钢板簧减震。公路最大时速可以达到90公里,双油箱设计,最大行驶里程650公里。全车结构简单,牢靠,机械耐用性和易修复性强,可以实用。噢,最大载重能力标定是2吨,加装钢板簧以后可以提高到2.5吨。” 龙剑铭一边听一边察看着这汽车,还打开铰接式的发动机盖察看水箱、化油器和发动机体等要害部件,这是一个汽车兵每天要例行的工作之一。 “准备取个什么名字?不会是民兴吧?”龙剑铭一边看一边随口问着,照后世的习惯,车子该有牌号的。连福特汽车的产品也有个名字啊! “CA140。这个我们早想好了!”邝东林马上把答卷交了出来。这命名完全是工厂内部型号的命名,根本不是龙剑铭要的商业品牌。 “黄河!就叫黄河!这个车的名字叫黄河!钥匙。”龙剑铭顺手就拈来一个名字,他有着对另一时空卡车的印象。部队里的导弹车不都是“黄河”吗? “没钥匙,试制品,连电启动马达都没装,用摇柄吧,这个玩意实在点。”邝东林跨上踏板拉开车门,从车座下抽出了曲摇柄。 第一辆载重卡车就在龙剑铭“嘿嘿”地转动了几圈摇柄后“轰轰”起动了…… 第28节 南饷北用 1905年1月25日,俄国远东军总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命令属下的第二集团军向沈旦堡发动试探性攻击。在占有地利优势的日军反击下,第二集团军从试探性进攻转化成为大溃败,集团军司令格列宾堡竟然抛下部队和上司,直接坐火车逃回圣彼得堡。 对俄军而言,万幸的是库罗巴特金手里还掌握了一支刚从欧洲开来的预备队,及时填补了战线上的漏洞,阻止了日军进一步扩大战果。战线,又开始稳定下来。 一个有10多万人的集团军的大溃败,不仅仅引起了库罗巴特金这位沙皇宠臣的愤怒和重视,也引起了各国军方的高度关注。对中国而言,则因为沈旦堡战斗和旅顺的陷落两个事实的出现,引发了又一场对中国现实状况的争论!当然,这场争论的中心依然在南方,在上海。 一贯标榜着不涉及政治的《中国时事报》破天荒地跳了出来,于1905年1月29日,用大篇幅详尽披露了东北战事。从日本和俄国两军对东北犯下的令人发指的滔天罪行说起,又深入地分析日本和俄国在东北展开决战的利益驱动机制,最后得出了中国非政治革新不可以强国富民的结论,得出了中国非马上实施政治改革不可安民心的结论。紧接着,浙江商界的代表人物汤寿潜组织在沪浙商召开会议,江苏商界领袖张謇也组织了相应的会议,江浙沪三地商民联合在上海各大报纸上发出呼吁,要求满清朝廷加快新政实施步伐,接受政治改革的要求,加速中国新型军队的建设…… 随即,天津的《大公报》、北京的《京华日报》、长沙的《湘报》、成都的《四川白话报》也纷纷著文响应。一时间,舆论纷纷,民心思变,君主立宪改革的呼声喧嚣尘土,民主革命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处在一片群情激愤、浪潮涌动的氛围中…… 满清朝廷大为恐慌,立马召开了由各部尚书和军机大臣、大学士和协办大学士参加的朝议。内部派系纷繁、危机四伏的满清朝廷并没有在朝议上拿出一个有力的对策!代表着皇族中后权和皇权,代表着统治阶层中满族和汉族,代表着国家政权的朝廷中央和地方,代表着守旧与革新……太多的矛盾在满清的朝议上表现出来! 慈禧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她清楚,现在朝廷不拿出点实际行动出来,南方的舆论会愈发的激烈,革命党和立宪派就会暂时地团结起来,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全国暴动,把满清的江山淹没在人潮之中!可是,拿出什么样的实际行动出来才能让舆论满意,才能让暂时团结的革命党和立宪派分裂,才能拖延出足够的时间等到那慢如老牛拖破车的新军编练完成呢? 这些问题,是身在颐和园的慈禧无法回答自己的。 新军编练已经好几年来,从天津小站开始,到现在直隶、四川、两湖、两广、云贵纷纷练军;从袁世凯的5000武卫右军开始到现在规划中的三十六镇新军。动作不可谓不大!可是,并没有达到舆论满意、老百姓满意乃至朝廷满意的地步。三十六镇,如今勉强算是完成了16镇。南方还有闽浙、两江四省才刚开始动手,北方则除了直隶以外,没有一个省份的新军编练起来。这其中的原因,慈禧是心知肚明的!各省是在开办武备学堂,在做出一副编练新军的模样,可是那些武备生将来不会去新军,而是去巡防营!新军,在那些还没有什么动作的督抚眼里,是朝廷控制的“中央军”,只有地方的巡防营才是督抚手里的扎实货!就算有的省份想编练新军,比如陕甘,可是没钱啊!要南方协饷,要朝廷拨银子去才能成事!真这样的话,朝廷又何必把新军编练大权交给地方呢?还不如所有新军都由练兵处编练得了!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一个权字!这两个字硬生生地堵在老佛爷慈禧的心头…… 难啊! 这个时候,奕劻带着几个王公的联名折子来了,随后,袁世凯从天津快马送来的折子也到了,内容却有点前后的关联性。 奕劻、载沣、载泽等人主张设立新军编练专款,从各省的赋税厘金中抽取,然后由练兵处统一安排,逐步练军。这样一来,就是集中全国之饷银,练一省之新军!这是刚刚支付了庚子赔款第三期的满清朝廷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假立宪、真练军是既定的方针。立宪可以拖而新军编练不能拖,否则到立宪拖无可拖之时,就没有一支听命于朝廷的新式军队来镇压革命了…… 慈禧当即同意了这个折子。 袁世凯的折子则是请求在直隶再增编两镇新军,并成立贵胄陆军武备学堂和贵胄海军武备学堂。 巧得不能再巧的时机,袁世凯和奕劻在这上面把握的是恰到好处,火候拿捏的不差分毫。刚想好筹款练军法子的慈禧,在这个时候把北方唯一愿意练军而且有所成果的直隶当成了给各省督抚的榜样,也当即同意了直隶编练总计六镇新军的请求。 这样一来,新军编练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也算是朝廷给了舆论一个交代。可是慈禧在急切间做的决定,在载沣等人眼里则大缪不然却不敢言!袁世凯这个近在天津的汉族总督,手里有了六镇新军,对满族亲贵们的威胁陡然间增大到无数倍!袁世凯也代替了老迈的张之洞,成为皇族亲贵中年轻一代集权派的第一号眼中钉! 慈禧此时没有心思去理会载沣等人的想法,紧接着就以朝廷的名义颁布了诏书,宣布朝廷接受政治改革,克日选派大臣出国考察政治。同时出台几项对工商的优惠措施,以示朝廷对民族资产阶级作出的让步。 舆论并没有因此平息下来,在南方的报纸上,又先后出现了一个论调,就是反对朝廷“南饷北用”,主张由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编练南洋新军,南方的饷银用于南方…… 这一系列的舆论,其深藏在幕后的主使人就是四川的龙剑铭和杨度。也是龙剑铭、袁世凯、端方三人在电报和个人代表往返数次以后得到的结果。在这个事情中,龙剑铭把算计的目标不仅仅放在满清朝廷上,也放在了袁世凯和端方的身上。 表面上,袁世凯得到了北洋军扩编为六镇的实际好处,可是他也因此成为载沣等人的大敌!而军饷的问题,则因为舆论的干扰,使得南方督抚们趁机拖延时间,趁机跟朝廷讨价还价。因此,北洋六镇在没有充足资金的支持下,编练速度将会放慢,而质量也会降低(历史上,北洋军的军费有78%来自南方各省)。龙剑铭希望看到的是:袁世凯因为北洋军的事情而招致灾祸,要么内调军机,丢失手上的实权;要么因为争取到手的编制没有很好的完成,朝廷上的集权派可以借词想办法赶他下台。对袁世凯,龙剑铭是极为顾忌的!这个矮胖子拜兄身后,有日本人和英国人的影子,难保在1906年大革命开始之际,袁世凯不跳出打着勤王的旗号联络列强来镇压革命,出卖国家权益捞取个人好处。有袁世凯出来撑腰,北洋军这支袁世凯的家军就会与革命军队在战场上展开厮杀,内战就不可避免地要爆发!如果列强再掺和进来,一个不好就是南北分裂的局面!那一个时空的历史上,就是这么个写法!因此,龙剑铭要在动手之前,得先把这个隐患给解决掉才行。 对端方而言,是实在地得到了南洋新军编练的好处,却同时因为这个事情烙了慈禧一下,端方的前途可能就此暗淡下来!因为报纸上呼喝着要南方的军饷用在两江方面,不能不让慈禧怀疑背后有端方的指使,不能不让慈禧怀疑端方跟深居瀛台的光绪的关系……而龙剑铭针对端方,则是因为早在去年年底慈禧70大寿的时候,在北京听说了这么一桩子事情。朝廷对地方督抚的调任,在1905年会演出一幕大戏。奕劻、袁世凯、端方三人集团,准备把两广的岑春煊搞到云贵、云贵的丁振铎去闽浙,而周馥则去两广,这样,端方就可以在两江总督、南洋大臣的位置下稳定下来,顺便还把刚从海关道上又提起来的闽浙总督周馥安排在吃香的两广总督任上。 对此,龙剑铭在明面上是不能拒绝的,连奕劻提出的南饷北用也不能拒绝,奕劻、端方和袁世凯,在表面上和龙剑铭还是有着共同的利益。这样的调动实际牺牲的是岑春煊!不过,袁世凯等人没有料到龙剑铭和岑春煊的关系已经成水乳交融之势,也没有想到龙剑铭要谋求的是两广新军乃至政权。所以,龙剑铭在帮助袁世凯得到新军编练权之后再来一手揭露南饷北用,使得调督计划完全泡汤…… 就经过这么一闹,被朝廷算计的岑春煊还在原地不动,却在得知事情后,左右心腹的劝说下成了民兴会员,四川和两广的政权完全落在龙剑铭的手里。而端方要解决南洋新军的编练问题,又不得不加紧地给龙剑铭在张家港的产业开绿灯,向龙剑铭靠拢。 这样的结果,是龙剑铭最想得到的! 王和顺这位广西起义军的领导人在经历了一年多的军事政治学习后,又悄悄地返回了广西。他的名字在神秘失踪一年多以后又出现在两广总督给朝廷的折子里,不过这次不是说起义又扩大了,或者是起义军又开始流窜了,而是请示慈禧和朝廷是否招安有投诚倾向的起义军。 闹了两年多的广西各民族大起义,终于在1905年2月告一段落。王和顺这位起义领袖,最后并没有被朝廷消灭,反而被正式任命为广东新军第二镇的协统,起义军最后的一部分精壮也成为第二镇的官兵。 办妥了这些事情的龙剑铭,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下来,想想去美国的事情了。预定1906年起事,那只是在国内的范围内考虑,而作为列强嘴边的肉,中国的政局变动,肯定要引起列强的干涉。如果,龙剑铭一起兵就遭遇列强的干涉,那么就势必要分身出来对付列强,从而去面对国内外反动势力的两面夹击!这种态势是龙剑铭绝对不想要的!如果有一线的可能,能使列强不干涉或者干涉行动略微迟缓上几天,等龙剑铭掌控了国内局面以后,再回头应付这些多事的列强,那就要轻松的多!中间不可预测的变局就要小得多! 尽管,民兴会控制下的新军实力已经很强大了。可是不能去设想即要对付满清朝廷可能的顽抗和地方实力派的掣肘,又要对付列强联军的进攻。那样一来,就可能把革命的短期内战演变成为长期内战和反干涉的对外战争。不,不能这样。龙剑铭要去美国,尽量请美国出面阻止列强的联合干涉。当然,去美国还有个人的事情要做,毕竟,还有产业在美国!毕竟,还要在美国用美国人方式与珍妮.布莱顿小姐结婚。 也许,龙剑铭和珍妮的婚姻能够巩固美联取得的成绩,能够博得美国公众的好感,影响到美国国会和政府的对华决策。现在,龙剑铭希望得到美国的帮助,中国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希望能和美国和平、友好的相处。在国际上,现在的中国需要有美国来担当中国与欧洲国家沟通的桥梁。 总归一句话,某种形式下的中美联盟,对中国的好处是巨大的!首先是国内革命的时候,能够避免或者拖延列强的干涉。因为龙剑铭不想继承满清政府遗留下来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在他的勾画中,这些条约要经过重新的谈判,变得更有利于中国……因为龙剑铭想把失去的领土从列强手中拿回来,什么租界、租借地、割让的领土,都要拿回来,在新中国里,中国的土地上将只能有中国的国防军! 第29节 啼笑皆非 最近的慈禧太后老佛爷是一看到电报纸就头晕眼花,心脏紧缩。坏消息太多了,已经快超过70岁老太婆的神经承受极限。这不,刚刚议定了派遣大臣出洋考察的事儿,载沣又捏着张电报纸,气急败坏地来了。 “老佛爷,四川督办龙剑铭请假三月,说是要回美国。”载沣确实是在担心呐!这龙剑铭犯了哪门子毛病要请假去美国?莫非对朝廷有什么不满? 慈禧一听这消息就愣住了!刚处理完各地督抚调换的麻烦事,刚决定好派遣大臣考察的事情,刚把各地舆论压下去,这龙剑铭要请假!?究竟是什么意思?! “念吧。”慈禧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吩咐着载沣。 “臣四川新政督办龙剑铭恳请离职休假三月,以去美国处理产业事宜。”载沣顷刻间就把那电报念完了,等候着慈禧发话裁决。 “念啊,怎么不念?”慈禧并不知道电报纸上就那么可怜的几个字,其他全是白煌煌的空白。 “回老佛爷,念完了。”载沣陪着小心解释道,他担心慈禧会因此大发雷霆啊!这人心刚刚收拾拢,龙剑铭这个最受宠的家伙怎么就出问题了呢?离职三个月?莫要一去就不回头喽!不会啊,这么多钱砸在了四川和张家港,没理由就这么回美国的啊!也许,这家伙是借词要挟朝廷和老佛爷,想得到什么好处吧?对啊,这次袁世凯又得了两镇新军,可能他看着不舒服吧?也不对!这编练新军是赔本的买卖,没必要再往里面掺和下去了啊…… 载沣在想着,慈禧也在思索着。龙剑铭在这个时候拍屁股走人,那全中国可就乱套了!多少人盯着四川新政、新军啊!那是朝廷的样板,堵住万民悠悠之口的实例。可这个时候主事的人提出去美国三个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朝廷如何向舆论交代?只要革命党抓住这个话题,说一句朝廷逼走了龙剑铭,那全国人会怎么想?那时候的局面就是真正的不可收拾了…… “李莲英,叫军机们马上来,马上来!”慈禧想不通透这个事情,更不敢在这事情上有半点的拖延。 “老佛爷,载沣寻思着,这额附是不是真去美国处理产业的事,兴许三月之内就回任了呢?”载沣找不到可以让老太婆安心的其他语言,只能就着电报纸上的内容说些宽慰的话。 “废物!简直是废物!要都象你这么想,大清早完了!爱新觉罗家早把江山拱手送人了!这个事情,绝对不是这个简单。得想想,老七啊(载沣排行),凡事要多动动脑子,朝廷上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简单的!得寻思着龙小子究竟想做什么,知道吗?”慈禧发了通火,出了口憋闷的浊气,还是把语气软化了下来。毕竟载沣是自己培养起来的,今后还指望着他把皇族拢在一起,特别是载字辈的几个王公们。 “载沣愚钝,愚钝了。”载沣只好回了句话,然后闭嘴沉思。再不敢贸然地说话,以免惹的慈禧发怒。 军机们的动作也挺快的,能不快吗?是慈禧身边的李大总管亲自来叫的,说不得是什么大事情呐!急急忙忙地来,跪了一地问完安,就趴那里等着慈禧开恩了。 “都起来吧。”慈禧开恩得比平时快了不少,省略了欣赏一片红顶子加孔雀毛的风景。“载沣,给大家伙说说。” 载沣忙把电报纸又拿出来念了一遍。 这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要说是真正的请假电报,那怎么不推荐署理官员呢?三个月啊!万一出个事情,四川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新军,没个主事的能成嘛?!这假啊请得蹊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请假,这龙剑铭安得是什么心,打得是哪门子主意呢? 众人埋着头递着眼色,想从身边人那里得到一点确切的消息。可是,没有人能说个准话!唯一说准话的,刚才还被慈禧吼了一顿。 “说说吧,这个事情你们怎么看?”慈禧用懒洋洋的语气掩盖着内心的恼怒。这些家伙们什么时候才敢于说真话呢!?成天这样遮遮掩掩的,心理究竟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呢? 慈禧希望大臣们这个时候说真话,可未必会在听到真话以后赏给勇敢的人什么好处,哦,不!好处可能还是有的,那就是“你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奕劻想躲,可这时候是躲不过去的,作为军机处的领班大臣,这话首先得从他身上说起啊!这个龙剑铭啊,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唉!年轻人做事情,总是要出纰漏的,就算是龙小子这样精明的人,也会疏忽点什么。这次,可把王爷我难住了! “回老佛爷的话,奕劻以为,此事会不会跟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又或者跟此次督抚调换有关呢?”奕劻老到地用设问的方式把事情从自己身上撇了开去,反正庆亲王爷已经回过话了。 “启禀老佛爷,臣听说美国在闹什么金融危机,这不前番美国人哈里曼曾经说要在中国修铁路,最近也没提了吗?也许,额附真是去美国处理产业上的事情呢?”瞿鸿禨要聪明的多,凡事总要找一点凭据才开口。不过,他的凭据显然已经过时很久了,也就能瞒过他自己以及满屋子的人而已。从慈禧到载沣,谁有心思管什么美国的金融危机呢? “真是这样哀家就放心了,可万一龙剑铭有其他的想法呢?又或者是一去美国就不回来呢?不那么简单啊!”慈禧还是无法相信事情会如此的单纯。这段时间为新军军饷的事情,为压服平息舆论的事情,为各督调换的事情,已经把督抚们搞得惶然不安了,莫非有什么事情没照顾到这个额附大人…… 载泽这个镇国公才参加军机不久,心里也没什么着落,偷眼看了几下载沣,都是要自己尽量不说话的神色,所以也就打定主意,不去瞎蒙这件根本就没边的事情。 鹿传霖沉吟良久,奏道:“今龙督请假,事因不明,若我等妄自猜测,不如回电拒绝所请,并令其申明原因。” 他是担任过四川总督的,在成都也做了不少政绩出来,四川大学的前身成都大学堂就是这位直隶人所创办。他和龙剑铭交往并不多,几乎就是平常的同僚关系。所以,他的脑子里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多想法,那么多利害矛盾和是非。 “这也是个办法,准了,立即拟个电文发过去,不过措词上要注意点儿,毕竟是侯爷额附不是?”慈禧一想也对啊,搞不清楚就问个明白,看看龙剑铭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也好。 颐和园里就有电报房,和北京对应的是,督办公署里也有电报房,所以消息很快就传来了。 “启禀老佛爷,额附说,美国事务急需亲自打理,恳请三月之假期恐怕不够,还望朝廷和老佛爷届时宽限几天。川内主事各人,都已安排妥当,政务由杨度、李岷负责,军务由聂文青、赵尔陆统辖。”这回轮到荣庆念电报了。 荣庆跟奕劻不同,是个清廉的军机大臣,祖籍蒙古正黄旗人,出生于成都,是有名的洋务派大臣和守旧派大臣。前些日子,方维志还打着龙剑铭的旗号拜访过这位相爷。对龙剑铭想在蒙古投资办实业的事情,荣庆是大力支持的,还把方维志介绍给在京的蒙古王公们,着实帮了方维志一个大忙。 “看看,他龙剑铭是决心已定,非去这美国不可啊!”慈禧心里的担忧更盛,这龙剑铭的电报来得也真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了过来,莫说军政事务已经交割,还把假期似乎又延长了。 “老佛爷,现在出洋的大臣人选不是安排好了吗?不如加上一位,不,两位。额附专职考察美国政治,德龄格格代表皇家慰问在美华人。一举两得啊!”瞿鸿禨知道慈禧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龙剑铭这个美国财神一去不回嘛,不就是怕国内别有居心的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嘛!用出洋考察政治的名义,那正好对了舆论的胃口。让百姓们看看,额附都出去了,还有端方、载泽这样的亲贵也出去了,你们该放心了吧?至于如何栓住龙剑铭,那德龄格格的作用不就显现出来了吗? “还就你机灵,这个法子好,其他人有意见吗?”慈禧也回过味来,让德龄跟着去美国看住龙剑铭是个不错的办法,看他们上次进宫的模样,还真是感情深厚的样子。 “老佛爷,这送神容易请神难啊!如今额附美国方面有事,该出去看看,处理一下,可万一德龄格格也看不住他,真不回来呢?那不是连德龄也不能回来了吗?奕劻提议,这边给额附说好,考察政治回来,给个什么差使当当,一个四川的督办,神不神鬼不鬼的,奕劻担心,是不是这个问题在做怪。”奕劻怎么能落在瞿鸿禨后面呢?!忙找出了瞿鸿禨话里的漏洞,还利索地提出办法给填补了上去。要知道,刚才老佛爷可是赞成了这个办法的!只挑毛病不解决,就不是针对瞿鸿禨了,要背时的! “还是庆王想得周全,我看呐,现在就给龙小子个衔头,他不是爱建工厂搞实业吗?把云贵两省给他去胡闹,可好?”慈禧清楚,龙剑铭这种商人出身的人最看重的还是利益,一个省现在他搞得有点声色了,那就加上两个省,反正云贵是穷得出了名,在全国也就陕甘可以跟云贵比啦!让龙剑铭折腾去,如果能搞成象四川一样,那大清朝廷可就有福享喽。 “云贵?那地方额附能看上吗?”瞿鸿禨愣了一下,这老佛爷的算盘也太精明了点,云贵办实业搞新政,那不是比四川还更赔钱吗?他龙剑铭可不是傻子! “先这么着发个电报过去,看看再说,哀家看啊,这法子准行。给他个太子少保的衔头,署理云贵川三省新政。再下旨,把今天议定的出国大臣名单公布了,加上龙剑铭。至于德龄那里怎么措词,你们编排个理由,安个名头就可以了。这个事,暂时就这么着吧!”慈禧的想法是给龙剑铭一个想头,至于他能不能够在云贵赚钱,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这边龙剑铭接到电报傻眼了! 想不到这去美国之前请个假就请来两个省的新政!云贵川连成一片,那是天大的好事啊……只不过一个云贵总督可就要被自己架空起来了!朝廷可没有那么多的总督位置来安排丁制台啊。名正言顺地,云贵的新军可以与四川新军融合在一起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在云贵两地预先搞一些新政的举措,从此把西南边境的事情搞定,免得以后麻烦。 “督办,您这是又高升了啊!太子少保,派遣出洋考察大臣,这去美国的费用,是不是要朝廷来支付呢?”杨度在一旁打着趣,他也是在两年后才搞清楚龙剑铭这“飞来横福”的幕后原因,不过就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罢了! “麻烦的是德龄也必须跟着去,这个,确实麻烦。她一去,身份是满清格格呢还是我龙剑铭的夫人?旧金山的同胞们会怎么看待这个事情?何况,这次去美国还要在旧金山找个地方跟珍妮成亲,她去了,这,合适吗?”龙剑铭对这个事情有点头大了。 “我看啊,不如司徒大小姐一起去,您也好给老先生陪个不是。让人家父女俩也团聚一下。要不,这次回来就把司徒老先生,还有珍妮小姐的家人接来四川得了。这样,大家都放心一点,免得牵挂。反正这边美国人也多,那洋人村的条件又那么好……”杨度出着一不做二不休的主意,敢情是要让龙剑铭趁机带着三个老婆旅游一下呢! 夜晚,好消息使得督办公署的后院沸腾了好一阵子…… 第30节 两广政权 岑春煊送走了萨镇冰和周昆等人,捏着龙剑铭的一纸电报,陷入了沉思。 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令岑春煊无可选择、无可避让地闯进了民兴会的阵营。思想上激烈的争斗是在他所受到的忠君爱国教育中展开的。 从1900年担任陕西道员率600轻骑为慈禧、光绪护驾开始,岑春煊这个前任官宦子弟(其父岑毓英官至总督)就开始交了鸿运。护驾,本是一个臣子对皇家应尽的本分,可在八国联军侵略中国、东南三督结约互保、北方督抚消极避战的庚子年,岑春煊的这一行动,成为当时中国官员中的楷模。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身在危难之中的慈禧把岑春煊当成了擎天柱,自然是大加勉励,大力提拔。慈禧曾经有一句话:这次出京西行避难,倒也发现了两位忠臣。这话里的两位忠臣,一是轻骑护驾,鞍前马后,服侍操劳的岑春煊;一是送了二十万两白银,派张勋带三千淮军遥遥相送的袁世凯。南岑北袁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 慈禧先是把山西巡抚的位置从山西布政使端方的嘴边拉了过来,给了岑春煊。也因此,岑春煊得罪了端方,得罪了端方后面的势力。谁跟端方最交好?袁世凯和奕劻!奕劻是最有资历的老亲王,在官场上被私下里称为大佬,在荣禄死后,权势滔天。这样,岑春煊就成为这些人的眼中钉…… 1902年四川的义和团联结会党发动了川东大足起义,打出“灭清、兴汉、剿洋”的旗号,势力波及到贵州,起义军人数达到数万之众!一时间,朝廷束手无策……这个时候,奕劻等人想到了素有知兵之名的岑春煊,把他望四川的刀口上推。慈禧也没有察觉到奕劻等人的算盘,还寻思着正好提拔一下岑家三公子,于是乎,四川护理总督的帽子就落到了30来岁的岑春煊头上。 对此中的缘由,岑春煊是清楚的!所幸岑春煊还有几分本事,到了四川,一边组织官军围剿,一边大搞新政,博取民心。加上从天而降一个方维志,一个周昆。一文一武的,开新政、练新军,很快就打开了局面。那义和团和会党也收束起来,渐渐地的平息了下去(还不是方维志和民兴会的功劳)。岑春煊因此捞到一个大大的政绩,逐渐在四川竟然有站稳脚跟的势头,连袁世凯的亲家周馥这个四川布政使都不能有丝毫的掣肘。 奕劻等人又趁着龙剑铭的回国和广西的大起义,撺掇着慈禧把岑春煊扶正、高升到两广总督的位置上。一是为识相多金的龙剑铭腾出四川的位置,二是利用岑春煊去镇压广西的起义……要不,龙剑铭也不可能花了点血本就得到一个四川督办的位置。 只是奕劻等人完全没有想到,方维志竟然跟龙剑铭是一体的,也没有想到龙剑铭竟然打着尽量拉拢岑春煊的主意。对两广的事务是又出钱又出人,又出战舰又出军械,还采用在四川对付义和团的办法把广西的起义军变成了岑春煊的棋子。这样一来,又给岑春煊狠狠地赚取了一大把政绩。加上岑春煊为官端正廉洁,颇受两广百姓的爱戴,反而把两广总督的位置坐了个瓷实。一个道员就这样成为大清朝廷一等一的封疆大吏!两广新军也就这样落到了龙剑铭的手中!而岑春煊也就这样和瞿鸿禨结成了利益同盟,也顺带着为龙剑铭理清了与瞿鸿禨的关系。使得龙剑铭在四川也好,在北京也罢,一直都是左右逢源,顺风顺水…… 按理说,奕劻等人整治了几次岑春煊不成,也应该歇息一下了,可自从周馥从天津海关道又爬到了闽浙总督的位置上后,1905年的各地总督调换,又为奕劻等人提供了一次机会。云南西南部的片马地区,一直跟缅甸存在着边界纠纷,这1904年秋季以后,在西藏吃了亏的英国人就在那边有所动作,希望借词造成云南方向上的冲突,为英国在谈判桌上增加一点说辞和砝码。而奕劻等人趁着这个机会,想把岑春煊从油水丰厚的两广赶到云贵去,理由嘛,岑春煊知兵善战,四川和广西就是证明。这个话在慈禧70大寿后两天就放了出来,被龙剑铭和瞿鸿禨一前一后通报给了岑春煊…… 庆亲王的主意是:在督抚的调换中,保持端方的两江总督和南洋大臣的地位,这样就和袁世凯的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呼应起来,能把周馥安排到两广方面,那,大清四个关键性的总督,庆党就占有三席!(另外一个是老老资格的汉族大臣张之洞的湖广总督) 还亏得龙剑铭在和岑春煊、瞿鸿禨交换意见后闹了一出新闻战,这一阴谋才最后破产,岑春煊才得以保住两广总督的位置(龙剑铭也保住两广新军和舰队的绝对控制权)。 对这些过节,岑春煊心知肚明。就算有慈禧的特殊照庀,自己这个壮族官员还是躲不了奕劻等人的算计。这次过了,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还对付自己呢?无从得知! 恐怕还是萨镇冰那句话说得对啊!为民族、为国家做官无愧于心,顶天立地。这个大清朝廷现在这付模样,实在不是岑春煊希望看到的。在朝廷中卷入那些政治纷争,也是令岑春煊感到厌倦和无奈的重要因素。一国之中枢,竟然成天把脑筋用在如何增加自己的权势,捞取更多的好处上面,这样的朝廷实在是腐朽不堪了! 周昆的话更有警世的意义。为腐朽的朝廷陪葬还是民族的希望新生!选择,已然面对的选择,必须做出的选择。当听到民族振兴会的纲领,当知道自己的“兄弟”龙剑铭就是潜伏在大清统治阶层中的革命党领袖,当明白四川的、广西的起义为什么被自己轻易摆平,当清楚身边的海军、陆军已然落入革命党之手时,岑春煊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呢? 所以,继伍廷芳、严复、萨镇冰、唐绍仪之后,贵为两广总督的岑春煊也宣誓成为民兴会员。 龙剑铭在电报里提出,要把两广新军尽量扩充成跟四川新军一样编制规模,还要在两广、云贵范围内,参照四川新政的实例,有选择地展开低层次政治改革和基础经济建设。这些课题,对两广来说,显得太大了一些。不过,电报里提议由龙剑铭、张之洞、岑春煊三人联名上奏朝廷,争取废除科举制度,采用新式学制,加大外派留洋的力度。这个建议虽然在短期内不会解决建设人才缺乏的问题,但是一旦贯彻下去,3-5年之内,中国就会涌现出一大批知识分子。有了这样的群体,进行政治改革和经济建设就容易得多! 实际上,岑春煊一直都很重视教育,这到两广两年的时间里,在广州、肇庆、湛江、邕州、桂林等地开办了不少的中等学堂和广州的高等学堂,如果加上海军、陆军办的军事学堂的话,岑春煊在教育方面的成绩可以说是斐然卓著的! 而事实上,岑春煊为官广州两年,是很得民心的!办教育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推行新政并不只是教育方式上的改革。岑春煊也主张兴工商,所以实实在在地给工商减了税收;岑春煊也要练新军,而且练军的成绩仅次于四川,但是他并没有加重地方的税收来获取,而是通过与广西起义军的默契配合获得了大批的朝廷战费;岑春煊推行廉政,精简旧军,裁撤冗员,兴修湛江军港、加固虎门炮台…… 得民心者招人恨!封建文人和官僚阶层是很痛恨岑春煊的,这人一上台两年功夫不到,20多个知县以上的官员就倒霉了,免职的降职的发配的……于是乎,在中国就出现了四屠的说法:一屠庆亲王奕劻,屠财!二屠额附龙督办,屠洋!三屠直隶总督袁世凯,屠人!四屠两广总督岑春煊,屠官! 在现时岑春煊的心里,仍然纠集着许多的矛盾。民兴会他加入了,可并不代表他已经跟满清彻底划清了界线。一直在试图通过办洋务促进国家经济发展,一直暗中支持君主立宪以使政治清明的他,始终还是牵挂着颐和园里70岁的慈禧。对这个老佛爷,岑春煊是又感激又担心又愤恨,这种感情,是一个臣子对提携自己的太后的感情;也是一个臣子对老佛爷将来处境的担心;更是一个臣子、一个中国人对当权者侈糜逸乐、卖国求荣的不齿!20来岁时的岑春煊,曾经想到过拔刀南向,力抗法夷于镇南关。10多年过去了,在官场上打混了10多年,当初的锐气、豪气已经在慢慢的消磨,而思想却越来越成熟,可以透过很多的表面现象去分析到事物的本质。 也正是因为这样,萨镇冰和周昆两人的破釜沉舟之举才没有动用,安排在总督府周围的精兵悍将得以悄悄地撤离。这些,当时的岑春煊并没有想到,也没有一点的感觉。他是在震惊!震惊于蒙古族海军耆宿萨镇冰对朝廷的背叛,震惊于自己视做心腹密友的周昆对自己的背叛!同时,有着政治修养的总督也从这些背叛中,从现实的中国状况看到,自己也不得不背叛曾经忠心服侍过的朝廷,背叛满清皇族!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走通。 赵尔巽给慈禧的三策,所有的督抚们都是得到庭寄而心领神会的。朝廷容不得变法维新,容不得立宪改良,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慈禧对权力的迷恋,满清对中国整个民族、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对国家的尊严、对领土的完整从内心里的轻视! 革命,曾经盘旋在岑春煊的脑子里。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革命,变革命运!在中国被列强肆意宰割,在民族危亡的时候,不革命,只能等到去亡国、去灭种……. 岑春煊同意革命了,可是他的出身、他的人生经历和见识,又容不得革命这个带着暴力和血腥的词汇给孱弱的中国雪上加霜,给环伺的列强一个完全瓜分中国的借口!不在其位难谋其政!不在岑春煊这个位置上就感受不到压力和责任,他不能向青年学生那样,不能象10多年前的自己那样,仅仅凭着脑子里的美好愿望和满腔热血就去革命!政治,永远不是那么的简单的事情。中国政局的变动,不仅仅是中国关起门来一家子商量一下,打一架就可以决定的!各国在中国的利益和对中国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野心,势必导致各国的干涉,甚至是就势霸占中国,让中国完全沦落成列强的殖民地……中国,这几十年来的革命还少吗?太平天国引来列强的驻军租界,义和团带来了辛丑条约和几乎使全中国人破产的庚子大赔款。如今,龙剑铭的革命会带来什么?这场箭在弦上的民族独立革命能不能避免以上的悲剧呢? 对龙剑铭,岑春煊是打心眼里佩服的!能孤身一人在美国闯荡出那么大的产业,能主动配合外交促使美国废除《限制来美华工条约》,能让美国主动免除庚子赔款,能把四川建设成为当今中国首屈一指的省份,能把英军1万多人变成中国的战俘……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个额附、一品大员、民兴会总裁(总执委的名称在上次会议以后改称总裁)、几十万新建陆军和海军的实际控制者所不能做到的呢? 龙剑铭的革命策略,是岑春煊深深赞赏的。流最少的血、花最短的时间完成革命,推翻满清建立新政权。这,需要准备,准备好了以后需要等待时势、机会,而时势和机会往往又是高明如龙剑铭这样的人主动创造的! 想通了这些的岑春煊,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却反而觉得心里堵得更慌,觉得眼眶和鼻梁在一阵阵的发热!激动的感觉,一种找到办法实现自己抱负后激动得想哭的感觉…… 自由的新书《明末之逆流战神》,请大家去支持下,新书阶段的支持最重要,请大家理解、支持。 第31节 巧会朱尔典 两广的岑春煊、萨镇冰、周昆、张济、麦仁宽等人打来的电报和李莽手下收集到的情报,使得在成都的龙剑铭放下心来。两广的政权,会逐渐逐层地转移到民兴会手中。两广的旧军也在快速地裁撤,包括广西的邕宁总兵陆荣廷在内的一批旧军官将会赋闲或者送军校学习改造。而萨镇冰和周昆在九月时,还准备在海南岛西部举行一次海军、陆军演习,邀请四川、云贵新军方面派人观摩。还有什么能让龙剑铭担心的呢?该大大方方打个电报给各大报社(以后叫通电),坐上长江舰队的泰山号战列舰去美国一游了! “督办,这泰山号一出现,不会引起日本人的警觉吧?”李义安对龙剑铭的安排有些不理解,就算是海军需要远航的经验,需要在途中演练一下补给科目,也犯不着在日本海军全力监视马六甲到海参崴一带海域的时候啊! “完全有必要,你不知道列强对龙级战舰的评价,这还是马汉上校从英国回华盛顿后发给吴良的信息。总的来说八个字:大而无当、战力低下。对泰山级(密执安级)战舰,英国的评价是比较正确的,现在英国正在集中全力设计建造新战舰,想赶超泰山级。日本海军想来也会知道这一情报,既然他们不看重龙级,那就让他们看看泰山好了,这不会再影响日俄战争了!最迟下个月,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就要到达远东,大战在即,日本没有道理看到一艘战舰就放弃苦战得来的利益,而去向俄国寻求媾和。我的意思是趁机让他们看看,中国也有战舰,不是美国海军淘汰品龙级。这样的话,我们在起事的时候,日本会有所顾忌。”龙剑铭试图打消参谋长的顾虑。历史上,当无畏舰出现以后,各国海军才逐渐接受了巨舰大炮取胜的理论。而在这个时空,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世界公认的造船技术最好,理念最先进的英国还没搞出无畏号时,美国人却装备了密执安级,比起英国还在建造的无畏号来,理念又先进了不少,让各国海军对此是议论纷纷。由于还没有对马海战的具体数据供海军强国的将军们参考,所以,英国、德国、日本、法国、俄国、意大利等国家,除了英国在尝试建造类似于密执安级的战舰外,其他国家还没什么动静。毕竟,建造战舰不是小事情,毕竟,密执安级这种战舰还没有经过实战检验。也就是说:大口径主炮厉害还是中口径速射火炮群厉害?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英国认为,密执安级在主炮炮塔的设计上是成功的!(三联装炮塔)不过,还需要实战来证明这种战舰的能力。 “好,那我就放心了,王坤我就直接派去广州,协助制定海陆联合演习计划。等您回来,第三师和演习计划就可以摆开来检验了。”李义安是位勤勉的参谋长,跟龙剑铭这个未来的陆军中尉和前海盗头子相处久了,对新式陆军和海军也有了一定的认识。作为总部的参谋长,他是有权审核两广方面演习计划的。 “那,我把刘大柱留下,让他在军校里扎扎实实呆上三个月,然后去两广担任这次演习的见习参谋。这个小护兵也该升格成军官了,我看呐,又是一个马守禄样的人才。”龙剑铭对刘大柱的栽培可是下了功夫的,对这个烈士的弟弟倾注了很大的心血。他希望刘大柱成为未来的海陆联合作战方面的专家。 “我看行,就不要什么见习了,这家伙的能力大家都看到过,不错!那,您这次去美国不带护兵?”李义安总算在龙剑铭身边挖了个人才出来。 “有李莽的人去,够用了。我回来之前,你要在军校里找一个人来当我护兵,不,副官。”龙剑铭的算盘也是敲得梆梆响,现在军校走入正轨了,自己也没必要再从小兵开始抓起培养人才了,随便找个军校中表现好的担任副官,在自己身边混个一年半载的就放出去,能在部队里起到荡陈涤旧的作用。自己的军事理念,就是要靠从身边出去的人逐渐贯彻到全军。 “行程是这样安排的,明天出发,3月12日到张家港,3月14日到上海,3月16日泰山和南方编队到上海制造局码头。没问题的话,就下命令喽?”李义安知道龙剑铭这一路的应酬肯定少不了,还要去视察一下张家港的建设,就国内这一段,花费的时间就足够泰山号跑到夏威夷了。 “可以,顺便发给北京,肯定有意想不到的人会在江宁至上海一段来堵我。守甫,你猜猜看会是谁?”龙剑铭带着诡秘的笑容问着。 “不用猜,萨道义。”李义安一边说,一边收拾好文件并了下脚跟,接着就转身出去了,留下谜语被轻易猜破的龙剑铭兀自发呆。 英国人也应该来找龙剑铭了。作为中国军队的指挥官和重要的地方官,是值得英国人来主动联系的。可奇怪的是,龙剑铭在四川明文限制了英国、法国传教士的间谍活动和经济活动以后,英国人硬是没吭声;在龙剑铭率领四川新军打败英军之后,英国人还是硬扛着没理会龙剑铭。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奇怪的现象。 不过,仔细地一分析,原来不过如此! 英国人对龙剑铭有所企图,却又涉及到与美国的商务和军事问题,故而不好开口。谁叫美联军械给日本提供的大炮、美联船舶给美国海军建造的战舰、美联福特汽车的各型号在欧洲“得意地奔驰”着呢?英国人需要技术,迫切地需要军事技术。在闷着气不好意思声张的痛定思痛后,英国人认识到美联军事技术后面的巨大潜力!所以,他们迟早要对龙剑铭开口的……而这次龙剑铭出洋,则是最好的机会。 龙剑铭也希望英国人来找自己,能够影响一下中英西藏问题谈判也好,顺便把英国人的眼睛擦亮一点,免得明年这些“牛”又红着眼睛大闹中国。所以,他要给北京报一个行程,以便通过奕劻之口告诉袁世凯,又通过袁世凯告诉英国公使馆首席参赞朱尔典,让英国绅士萨道义能够在某个合适的地方碰上自己…… 某些技术,可以有条件转让给英国人,比如说车用柴油机,又比如说新军即将淘汰的小口径野战炮,这些东西该给英国人,是为了现在和以后的长远利益。 现在,龙剑铭需要英国在西藏问题谈判中的配合;以后,需要英国人用更强一点的陆军力量投入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弥补势必变得更软弱的俄国造成的漏洞,承担德军更重的压力,也让老牌大国消耗更多的实力。至于俄国嘛,是会在遭受中国打击之后衰落的,也是会在龙剑铭的支持下参与大战的!只不过有些小小的区别罢了…… 当然,龙剑铭不敢去想,当英国痛苦地面对中国民族革命后的新政权不承认旧政府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时,还能保持绅士风度,不出兵干涉。只要这种干涉迟来一步就好办,只要列强的干涉在中国政局基本稳定后出现就好办!所以,龙剑铭得跟英国人处理好关系,让绅士们在宣布干涉行动开始之前多一点牵挂。 龙剑铭出四川,是一次比一次热闹。 第一次出四川,是以新政督办的身份迎娶皇家公主德龄,百姓看热闹的多! 第二次出四川,是西藏保卫战胜利结束后以民族英雄的身份赴京受封,百姓们惊讶、振奋的多! 第三次出四川,就是这以出洋考察政治的大臣身份出国去,百姓们寄予希望的多! 那,当龙剑铭第四次出四川的时候,百姓们会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呢? 这次的官方随员并不多,而私人的随从却增加了不少。司徒燕、德龄、珍妮,还有显示格格身份的小小的仪仗和四个侍女,加上司徒家的张妈,还有李莽以及李莽手下的10来号护卫。这些,就是出洋考察政治的龙剑铭的随员。怎么看也象一个有权势的大臣的私家旅游团啊! 沿江而下。到武汉拜会张之洞,恳谈一阵,骗顿老总督的清淡宴席后,换乘长江舰队先期派到武昌码头的兵船,到得江宁,又正好停在水西门外,到端方那里去叨扰一下,再慢悠悠地晃到张家港。 此时,四川新军还没有进驻这里,在龙剑铭的驻军计划里,要等到上海的工人暴动之后,四川新军才入驻张家港。那个时候,列强就是要说三道四的也没有办法。兵部和外务部会说,大清朝廷派最精锐的军队来弹压暴动,是为各国友邦人士的安全和利益着想……. 张家港老港区在明朝中叶是繁华的远洋码头,如今因为中国经济的持续萧条,这老港区也年久失修,不堪使用了。不过,大批的建筑工人在各自领头的安排下,正在进行基础建设,港区的老房子也用合理的价格买了下来,暂时作为工人的宿舍,以后也会变成崭新的厂房或者是宿舍楼。到处人声鼎沸,号子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龙剑铭在船上与张謇谈了一阵后,提前起锚向上海方向驶去。刚过崇明岛,一艘挂着圣乔治旗的军舰就出现了。 “督办,舰长说对方有代表要过舰来见您。”李莽从舰桥得到消息,忙到舰尾通知正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崇明岛的龙剑铭。 “什么人,一般人不见,让英国人表明代表身份。”龙剑铭连望远镜都没摘就回了一句,然后继续观察着长江口的地形。这里,可是准备规划一个海防要塞的,不好好看看,这心里还真没底。 李莽过了几分钟又转了回来。 “英国公使馆高等参赞官朱尔典求见。” “哦,不是萨道义,是这儿猪?”龙剑铭有点失望了,看来骄傲的英国人还是放不下面子,让参赞来跟自己谈。那么,是见还是不见呢?照理说这猪儿也有一定的分量,以后就是下任驻华公使了!算了,不计较了,就跟他谈谈也好,反正这次不会有什么大的决定。“请他过来,不允许对方军人上我们的船。” 朱尔典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又不好表示出来,最少表面上还得保持着绅士的微笑跟神态有些傲慢的中国年轻官员握手。 “欢迎参赞阁下光临,能在这里巧遇您,并在军舰上款待阁下是龙某的荣幸。请,舰尾是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欣赏风景。”龙剑铭也算是老手了,对这些东西自然是滚瓜烂熟的,那纽约英语也是十分的地道,给了朱尔典一个“果然如此”的感觉。“长江的风景很好,而东海的风景更好,不是吗?阁下。” 朱尔典略微愣了一下,这龙剑铭好像是在跟朋友聊风景一样啊!不过,那句东海的风景更好,似乎语气怪怪的,有什么含义? “龙大人,朱尔典代表公使先生和鄙国政府求见大人,希望能跟大人交个朋友。”朱尔典讪讪地边说边顺着龙剑铭的手势坐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满头金褐色长发的美女正在右舷边和一个水兵说着话。 “朋友?贵国这个话应该在1904年3月以前说的,当然,这只是龙某个人的意思,不代表朝廷。不是吗?参赞先生,这里是我们私下里聊天的地方,不是外交谈判桌。”龙剑铭上来就给朱尔典来了下不那么友好的,无非是打击这位英国绅士的自尊心罢了。与英国人打交道,还真得先戳破他伪善的假面具才行。论这地球上说话会绕弯子,中国人绝对排不到第一,那是英国人的专利。 “当然,这里是我们之间的私人聚会。大人对大英帝国的看法,似乎有一点偏激,不过,我本人很理解大人的心情。”朱尔典不愠不恼地回了一句。 龙剑铭的招数失败了,朱尔典的城府不是美国人可以比拟的!要在这个家伙身上捞取好处,看来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谈判高手,会在对方最初的表现中看出对手的实力。 龙剑铭故意让对方亮明身份,故意迟了一步去迎接朱尔典,又故意说着这些不太入港的话,无非就是想让朱尔典的大脑稍微冲点血,好方便自己占便宜……可惜,看来这绅士的修炼还是蛮到家的,这招不行,换一招! 自由的新书,成熟度更高的《明末之逆流战神》,主角“铁肩担道义,柔情化寒冰”,呵呵,跟老龙有区别。下面有连接。点之! 第32节 忽悠英国人 谈判中,打击对方的自信、给对方一点小小的难堪甚至稍微激怒对手,都是一种有效的手段。可是这些手段并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效。比如脸皮修炼得颇厚实的朱尔典在表面上就不吃龙剑铭这套。 那就使得龙剑铭不得不换个法子来对付这个身材还算高大的、头发稍微退顶了的英国绅士。既然人家朱尔典先生不吃这套,那龙剑铭要在这个英国人故意“安排”的聚会上捞便宜,就得使用新套路了!现实摆在眼前,英国人这样地来约见自己,在长江口这个特殊的地方约见自己,肯定有有所图谋、有所要求的! “尊敬的参赞先生,关于中英两国的传统友谊,是中央政府的官员们考虑的事情,对您和我来说,也许关心一下私人间的友谊来得更实在一些吧?您和袁世凯大人的亲密关系我是有所耳闻的,能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外交官交朋友,同样也是我这个从四川出来的乡巴佬所期望的。”龙剑铭气定神闲地用语言“讨好”着英国公使馆高等参赞先生,眼神却放到了一边,看着一位宫装的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自然是龙剑铭唯一可以用来在军舰上招待“客人”的东西------清茶。 朱尔典敏锐地发现龙剑铭的不在意,暗自压抑下心里的愤怒,在表面还做出一副被龙剑铭的话感动了的样子。当然,此时顺着主人的眼光去打量同一样东西是客人应该做的。朱尔典猜测着龙剑铭暂时闭嘴的原因,他很快就从清茶中嗅出了味道。中国通朱尔典先生很清楚很体谅龙剑铭的心不在焉,很正常嘛!这个年轻官员身边有中国的实际统治者派来的侍女,在这个时候闭口是正常的举动。自己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巧遇的方式会见中国的地方官员,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龙剑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应该让朱尔典感觉到的一些东西。 这位上茶待客的宫装妇人是慈禧派来充任“管家婆”的,在明清宫廷里,一般会有大量的宫女的存在,这就产生了一些身份比较高的宫女,主持打理宫中的一些事务,管理普通的宫女。这种高级一点,成熟一点,有一定经验和管理能力的宫女一般叫嫫嫫,在老百姓的嘴里,就叫“管家婆”或者“管事婆”。龙剑铭和德龄,能够得到慈禧赏赐两个管家婆,其实是无比受宠的一种表现…… 待礼数周全、动作娴熟的妇人在无声地奉上清茶离去后,龙剑铭才恢复了谈话。 “参赞先生,这是从大吉岭带回来的红茶,想来会符合您的口味。如果,能有牛奶和砂糖的话。请原谅,军舰上并没有准备这些东西。”龙剑铭伸出手掌,做了个请品尝和无奈的动作。 这样的话,无非是让参赞先生能马上把自己和西藏保卫战联系起来,同时想起仍然在四川新军教导旅西藏独立团控制之下的1万多英军战俘。好的谈判家,应该懂得如何让对手按照自己的安排来说事情! 果然,朱尔典愣了一下,任他再老奸巨猾,也受不了龙剑铭这番抱歉话、客套话背后的意义。大吉岭的红茶,对朱尔典来说并不是什么希罕的物事,频繁来往于中国的印度之间的商船、兵船可以保障公使馆里有充足的红茶,质地上,也比现在杯子中的要好一些。不过,朱尔典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在旁边的年轻黄种人手里,切实着掌握着英军战俘的命运。自从开始外交谈判以来,公使馆和印度方面都派出了代表去拉萨南面的德拉龙庆战俘营,探望那里的战俘们,包括一位准将、七位上校的战俘群。在那里,外交人员只能感受到绝望和羞愧!绝望源自战俘们的心理,在物资贫乏的高原,在气候条件恶劣的高原当战俘,被迫为了生存的口粮充做苦力,沿着雅鲁藏布江北修筑一条向东的马路……羞愧也来自战俘们的情绪,自从1840年起,印度师成了第一支被中国军队全歼的英国陆军!不管感受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而事实上朱尔典要找龙剑铭的事情,战俘问题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不错,龙大人,能在您这里喝到大吉岭的红茶,实在是我的荣幸,想不到大清的官员里面,也有象您这样懂得大吉岭红茶的绅士。”朱尔典抱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心理给龙剑铭脸上抹了一把金粉。 龙剑铭咧开嘴笑了笑,立即又做出尽力掩饰自己得意心情的样子,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样一来,给朱尔典的印象是,这个中国人是喜欢被拍马屁的,喜欢人家拍马屁的人,一般就会留下一个大大的漏洞,使人有机可趁! “参赞先生,不知道我们这次在长江口的巧遇,会给您和我在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我这个人,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利益。”龙剑铭正式地抛出了话头,给朱尔典的素材已经够多了,绕圈子也该绕够了。在这个问题上,龙剑铭一向是缺乏耐心的。 “龙大人,从私人交往的角度,朱尔典非常愿意和您这样年轻有为的中国官员成为好朋友,成为有共同利益的好伙伴;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朱尔典也希望和龙大人结成一个利益上的同盟。只不过,现在有些小事情拦在了您和我友谊发展的道路之前,阻碍了龙大人和大英帝国,和我本人亲密关系的建立。”朱尔典开始运用他灵巧的舌头,编织出一番仿佛从蜜糖罐子里捞出的语言。 “如果,我们搬开这些拦路石……”龙剑铭极为受用地、极为感兴趣地倾过身体,表现出对朱尔典后面谈话的重视。 “您看,您的美联集团已经有大量的业务在欧洲、在英国开展了,商业上的关系是合作的关系,我和您,您和大英帝国政府之间的关系,会把这种商业联系变得更为紧密。您应该清楚,大英帝国占有全球25%的广阔领土和4亿多臣民,这是一个极其广大的市场。同时,大英帝国有强大的军队和与大清帝国的友好关系,您知道,贵国朝廷非常重视与大英帝国的友好关系。现在,有关西藏问题的友好谈判正在进行,当然,在西藏发生的战事是一场误会,是印度地方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的误会,这样的误会发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中英两国不正在全力弥补由于产生的不良影响吗?我想,在这个事情上,龙大人您,也可以做出友好表示,而英国政府,也会做出相应的报答。”朱尔典开始给龙剑铭提要求下套子了。 龙剑铭保持着宜人的笑容,心里却重重地骂出两个字:狗屁! 这个朱尔典把老子当白痴在打理啊?美联集团和美国的企业,说这些?跟美国政府说去!美联在英国、在英属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开展的商业活动,是英国和美国两国政府的事情,牵涉不到老子的头上!不过,就算抛开这个理由,也可以给朱尔典一个想头,仅仅是想头而已。你他妈的朱尔典说了些甜蜜的空话,那我也画几张红糖大饼给你瞧瞧。 “尊敬的先生,您知道,美联集团的事务,我本人已经完全交给了吴良先生和罗伯特先生。在这里,我是中国地方政府的官员,也曾经是西藏军事的全权指挥。对中英两军在西藏的冲突,我深为遗憾,但是,我只是一个地方官员,同时身为军人,我不能去干涉外务部的工作。这一点,参赞先生是能够谅解的,对吧?” “当然,当然可以理解。外交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让谈判桌的专业人员来解决吧。您和我之间,没有必要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了友谊的建立。这次来见龙大人,更多的是涉及到您的商业利益方面的事务。”朱尔典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莽撞了,对龙剑铭的看法也有点不太准确。这个年轻人,看来并不好对付,还是先给一点甜头为好。商业,是这个商人出身的地方官应该感兴趣的话题吧? “商业?做生意?”龙剑铭两眼开始发出红光,就象饿了几十年的叫花子突然看到满汉全席一样。 “对,是生意。英国的资本家们对龙大人您手里的一些东西非常感兴趣,愿意就这些东西与您开展商业合作。”朱尔典只好把战俘的问题挪一挪了,还是放到后面去说好一点。 “什么东西?能引起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兴趣?”龙剑铭把声音故意提高了一点点,又警醒地压了下来,还故作紧张的四下里看了看。珍妮小姐还在樯后跟一个水兵讲着英语,估计,那水兵应该是旧金山来的。几个警卫正在远处走动着,警惕地看着后面的英国巡洋舰和自己这边的情况。更多的,是忙碌的水兵们在各司其职,摆弄着手上的活计…… “在北京,您的额附府卫兵手里,有一种枪械,英国有几家公司非常感兴趣;当然,美联船舶为美国海军提供的战舰,约翰.费希尔爵士(英国海军的灵魂人物,无畏号就是在他的极力主张下设计建造的)认为是强力的,可否在技术转让上展开商业谈判,就看龙大人您的意思了。”朱尔典拣了两个看起来不那么困难的问题提了出来。不过,他本人对自己此次的任务能否成功,是悲观的。难以想像这样的事情会在地球上发生。一个衰落的帝国,一个被人宰割的民族,居然有最先进、最文明的国度------英国需要的技术!尽管,这种技术来源于美国,可是面前这个有着皇室身份的中国地方官却是真正的所有者。 “枪械?步枪?英国需要这个东西?”龙剑铭还是用提问和反问来诱使朱尔典说更多的话。 朱尔典当然知道,自己说得越多越不利,可是自己确实就处在极度不利的地位。现在,自己是在求中国人,而不是中国人求自己或者英国!主动权在别人手上,能用商业合作这个借口展开话题已经不错了。 “是的,枪械和战舰。”朱尔典重重地加上了战舰。他清楚,关于西藏战争和中国战舰的秘密,目前也许只有中国和英国清楚,噢,不,是英国和中国的这个人清楚!帝国陆军对琼斯上校所描绘的能快速射击的步枪非常重视,而海务大臣则关心密执安战舰和中国已经拥有的三艘名之为龙的战舰,能搞到技术,运用到无畏号的建造上,不,用在无畏号后面的战舰的建造上,是爵士先生梦寐以求的事情。而政府更愿意看到战俘问题得到解决,能把7000多名英国人捞出来,是对付国内抱怨声的最好办法。 对龙剑铭,朱尔典不会愚蠢地用战争来威胁。事实上,现在的英国政府并不算跟中国打仗,英国军队也不想在1905年跟中国打仗!法国和德国在摩洛哥问题上的严重冲突,已经把英国政府和军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一个不好,德国和英法之间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也正因为这样,战俘问题,陆军装备问题,战舰技术问题,更急切地需要自己这个倒霉鬼通过卑贱的手段来解决…… 龙剑铭对此,那简直是洞若观火了!对历史的了解和目前尽量维持历史在某些方面的原有轨迹的出发点,使得龙剑铭本身就有意向与面前的英国人做一些交易。英国陆军在西藏的可耻失败并没有招来更大的战争,那是因为英国人不敢在目前的国际局势、欧洲局势下发动对中国的大规模战争!当然,如果摩洛哥危机结束、英国人的金融逐步稳定下来,而中国军队还是清军的话,战争就不可避免了!可事实是中国军队打败了英军,证明在龙剑铭手里捏着的是战力强大的新式军队,是英国人摸不着深浅的武装力量! 改变中国的政治面貌,发动民族革命,却要在同时维持世界的政治、军事格局,是矛盾的!中国的事情,必然对世界发生深远的影响。龙剑铭面对的课题是:完成民族革命却尽量能拖延列强必然的干涉行动;废除旧政府签署的不平等条约,收复国土,却又不能在必然爆发的对日本、对俄国的战争中影响到世界(欧洲)军事平衡。换个说法就是,中国要崛起,第一次世界大战也要照打不误! 第33节 画饼充饥 龙剑铭的需要将会在与英国人的交易中得到体现。早在1902年的纽约美联展示会期间,龙剑铭就开始谋划着与英国人打交道。对英国人进行部分不需要的、或许是过时(对中国而言)的技术转让,当初在美国,是单纯的商业利益行为,可到了现在,到1906年年底,那就是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双赢的结果! 他做着这样的设想,用自己亲英的姿态迷惑英国人,尽量避免、拖延列强的干涉,直到自己掌握政权宣布废约以后,才去面对列强的干涉。这样,可以保持国内政局的稳定,在战略上取得未来战争的主动权,赢得充分的准备时间。 中国在远东的民族独立并不会太大地影响欧洲的英德主矛盾。不过,民族独立后首要的是取得反干涉战争、对日收复东北南满、台湾领土;对俄收回北满甚至1860年以前的所有国土,这是必须通过战争才能达到的目的。对日战争,也许影响到的仅仅是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在一定诱惑的前提下,英国放弃国力大减的拖油瓶孩子------日本,转而拉拢新中国,在外交上,是可以实现的。因此,对日战争会成为新中国对领土完整需求的正义战争,至少,在所谓的文明世界里,会得到这样的认可。 但是,对俄国的战争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俄国在日俄战争以后会很衰弱,无力插手中国对日本的战争,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这个大狗熊在历史上,是1910年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元气,才有点力气参与1914年的大战,成为德国在东线的庞大而软弱的敌手,成为奥匈帝国一个难以应对的军事存在,成为奥斯曼帝国倒向同盟国的主要因素!龙剑铭要打俄国,可是不能伤及筋骨,不能把中俄之战演化成为世界大战,也不能通过中俄之战,让沙皇倒台,从而改变世界政治格局,影响一战的爆发。真要是英法少了俄国这个盟友,可能,一战根本就打不起来了!因此,对俄战争需要龙剑铭在国际势力平衡上下更多的功夫,达到收复领土,促使俄国有能力参战的双重目的。要达到这样的目的,龙剑铭就不得不对英国作一点点让步。香港,可以迟一点收回来,对英关系,要在干涉战争后着力去改善,甚至暗中加入协约国也是一种手段。 这条路,很漫长也很艰难。不过庆幸的是,最困难的起步因为朱尔典的到来突然地开始了。 “这个,关于军械和战舰的问题,龙某现在无法确切地答复您,参赞阁下,您应该明白我的处境。不过,这样的交易对我本人,对美联集团来说,都是乐于接受的,这次去美国,我会全力去说服美国政府,当然,英国方面也要做一些必要的工作,对不对?”龙剑铭说得比较含糊,但是语气却是坚决的。 朱尔典明白了,龙剑铭是想做成这笔交易,不过,还需要把美国政府的工作做通,毕竟,是美国对英国的技术转让。这,是国家交往层面上的事情。本来这个军械和战舰的交易就需要做技术转让商(制造商)和政府两方面的工作,缺一不可! “对!您说得很对。我想知道您准备如何着手来做这个工作,英国在外交方面也可以给予必要的配合。”朱尔典不可能就这样被龙剑铭打发走的,他需要的是实在的东西,具体的计划。 “我认为,这个事情不是短期内就可以完成的。日本和俄国还在战争中,我本人会对这些技术是否会流入交战任何一方表示担心。我想,美国政府和军方有可能也会做这样的设想,所以,我会在积极争取的基础上来尽力促成交易。不过,我需要得到英国政府的交易条件,作为商人,我不得不首先了解这个具体的信息。”龙剑铭很快就抛开了刚才一再强调的政府官员身份,把商人的牌子赤裸裸地亮了出来。 他可没有傻到这个时候就给英国人想要的东西,现在,不过是表示一下友善,下个诱饵而已。这个诱饵要达到多重的目的。第一是使自己能保持对英国的一点影响力,让英国因为这个东西而对自己的革命保持中立,让英国人迟一步联结列强发动对新中国的战争。第二是战争以后,要靠这个诱饵改善新中国与英国的关系,尽快建立与各国的正常往来,这样才能让中国未来的工农业产品进入国际市场。第三,是在自己削弱俄国军事力量以后,让英国的军事力量稍微的强大一点,至少是在陆军的装备上跟德国缩小差距,让一战能顺利的进行!只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才能给中国创造最好的机会发展经济,成为世界第一流的经济大国、军事大国!这个机会,可是绝对不容许错过的!否则,自己又何必抛开三个可怜的老人来到这个时空呢?东西,迟早要给英国,不过,时间、地点、交换条件得自己说了算! “具体的条件,我们可以再详细的磋商。龙大人,您可以说说大概的要求,我这个中间人可以代为转达。”朱尔典怎么会现在就把条件说出来呢?参赞先生可不是傻子!所以,搬出所谓的“中间人”身份来搪塞是最为理想的。 “那,这个事情等我从美国回来再详细商讨,龙某可以给阁下的承诺是:我很有兴趣与英国绅士合作,也和希望与参赞先生建立亲密的友谊。快到上海了,我想……”龙剑铭给朱尔典吃了个定心丸,告诉这个两眼放绿光的家伙,面包会有的,只是在烤箱里的时间还不够,火候不到而已。 “哦,对,那我告辞了,等大人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朱尔典一定会在天津的港口迎候大人。祝大人一路顺风。”朱尔典很识趣,自然知道龙剑铭并不想在中英就西藏问题展开谈判的时候,与自己这个英国参赞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也是英国公使馆选择这样的方式与龙剑铭这个击败英军的新军统帅见面的主要原因。 “阁下,您会满意的,相信,英国的条件也会让龙某满意。”龙剑铭送朱尔典上快艇的一瞬间,还不忘记暴露自己商人的习性…… 英国海军那旧得可怜的军舰渐渐远去了,龙剑铭带着真正的笑意看着这艘军舰的远去,但表面上,对朱尔典的礼节可是非常的周到,是目送参赞阁下离去的! “这英国人来做什么?为了战俘?”司徒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龙剑铭的身边。 “是的,不过,这个是少川先生(唐绍仪)的事情,我不会给他任何的承诺。”龙剑铭还没有完全从自己刚刚取得的成果中回过神,不过,司徒燕是有权力知道这些的,后宫不干政在龙剑铭的心里就是他妈的废话!试试看找一个司徒燕这样的人出来干教育?做会务? “那谈的是什么?我看那洋人很满意的样子。”司徒燕有点疑惑了,龙剑铭给英国人说了什么,让那家伙那么乐滋滋的? “不过是给他和英国政府画了张大饼在空中而已。”龙剑铭转过头来,亲昵地看着司徒燕娇小秀美的脸,用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大圆圈。“他们想要步枪和战舰的技术转让,我答应了,不过,你别急啊,不是现在给他们,是在以后,在中国需要英国帮助的时候。” 司徒燕红着脸微微低下了头,刚才要不是龙剑铭提醒,自己真的要叫出来了。 龙剑铭伸手搂住了司徒燕纤细的腰肢,这个亲昵的动作马上引起了司徒燕的剧烈反应。 “人,在军舰上呢!”司徒燕摇动着腰肢想挣扎开来,却没有成功,只有低声地提醒着男人。 “啊,是军舰上,有什么呢?”龙剑铭反而搂紧了司徒燕,还故意望四周看了一下,海军官兵们都没有往这边看,即使是看到了,也不过是在心里偷笑一下忙别过头去。 上海,美租界,美联集团中国总代表处。 刚送走了威廉.华莱士的龙剑铭紧接着就召集张澜等人碰头,在这段时间,张澜身上还要肩负起很多的工作,这是需要一一交代清楚的。至于威廉.华莱士,这个美国花旗银行的上海总经理,给龙剑铭以及美联总代表处,还有民兴会的帮助已经是够多了。当然,美联集团调拨到中国的资金,也给威廉带来了很多实际的好处。 “上海分会马上要做的事情,有三件,在我出国期间要办好。第一件,组织一批得力的会员,联络集成纱厂的工人,帮助他们要进行的暴动,但是必须注意方法。不要暴露,减少流血,保护工人兄弟的生命,舆论上的工作一定要做好!这个事件,一是利于我们团结华东的产业工人,增强民兴会的影响力,再则是配合四川新军进驻张家港。没有这个事件作为必要的理由,列强是会找麻烦的。第二件事,全力配合张家港的建设,配合驻军的给养供应。第三是注意日本和俄国在东北的战况,从现在起《中国时事报》要站在民族利益的立场上报道东北的战况,详细披露东北人民遭受的苦难,资料,军方会派专人提供给你们。不过,舆论的目的不是暴露我们自己,是推动君主立宪和民族革命,这个度,必须很好的掌握。《中国时事报》要建立起一种客观、权威、爱国的形象,以后的国内革命和建设,非常需要报纸的支持。造势、造势,这可是报纸舆论的强项。报纸的作用,可比新军一个师的作用还大呐!” “驻军张家港?那工人暴动的时候万一要求驻军参与镇压怎么办?那不是造成与工人的敌对吗?”张澜一时愣住了,驻军是好事情,至少在上海的分会同志们从此有了强力的依靠。可是军队现在名义上还得听满清朝廷的指挥啊。 “那更好,我们的目的是为驻军找理由。如果朝廷真要动用新军维持秩序的话,那我们可以在离上海更近的地方驻扎部队了。至于冲突问题,我已经给部队详细交代了,这个不用担心。部队是什么出身官兵们都清楚,做样子是可以的,名为弹压实则保护,顺便给那些不良洋商制造点麻烦,促成事情的尽快解决,维护工人的利益,这是军队的任务。到时候,马守禄会来联系你的。”龙剑铭可巴望着洋人和朝廷被工人暴动吓破胆子,让新军进驻上海郊区呢!那时候,新军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荷枪实弹保护工人了,只不过做的不会那么明显,给人揪着小辫子罢了!错!说错了!四川新军哪有小辫子?! “新军给养的问题,主要是通过张謇那边来解决。你还得看好这位状元先生,不过,你的方式还得柔和一点。毕竟,他是为我们做事,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他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帮助。这个,人家可是通过皙子先生数落你来着。立宪言论,以后可以出现,只要不过激就行,这是目前的大潮流,你和天华,要通过笔杆子把君主立宪改革和民族独立复兴结合起来。对了,有个事情你得注意一下,我刚才已经跟华莱士先生谈过了。前年被工部局巡捕房抓进去的邹容先生,你们要配合起来想办法营救,不要拖过5月,记住,5月前营救出来!英国、美国、法国领事馆的工作我去做。营救出来以后先送去周村调养,那里有个老神医挺厉害的(前黑鲨帮的杨神医),调养好以后送去四川。” “好,这个事情我们一定在5月前做好!邹容先生我们一直很想搭救,可是上面一直没命令,也就……”张澜脸上的笑容是毫无掩饰的,一本《革命军》打动了多少年轻人的人呐。此时,张澜根本没想到,龙剑铭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营救邹容是肯定要做到的,不过,也得等这位革命军中马前卒生病得快不行的恰当时机啊! 第34节 三舰远航 整整三天时间,龙剑铭把时间都花费在与各国领事馆和上海各界名流打交道上。邹容要营救,张家港要建设,华东的工商人士要拉拢…… 与此同时,准备列入长江舰队序列的泰山号、归雁号和南方号补给舰,组成了一支小小的远洋舰队,准备去美国西海岸进行一次友好的访问。对此,龙剑铭并不需要满清朝廷下什么国书,只是用李仲华用舰队训练的名义备个案,再由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给美国政府去了个电报,就搞定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海军出洋访问美国的事情。 国内的媒体和各界人士对满清朝廷派遣大臣出洋考察政治的举措是欢迎的,在老百姓的眼里,这是一个信号,是朝廷要切实进行政治改革的信号。也许,中国可以就此强大起来……那日本,不就是通过明治维新以后才强大起来的吗?如今朝廷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因此,上海各界还在吴淞码头,给龙剑铭搞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会。 如果说,上海老百姓去码头送龙剑铭是出于对君主立宪、政治改革的希望的话,那当三艘军舰出现在码头时,这种期盼国家政治改良的情绪立马就变成了民族主义大爆发!曾经,在龙兴号回国,在四川新军凯旋的时候,这种情绪爆发过,可是中心在广东、在四川,而不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今天,三艘战舰用她们矫健雄伟的身姿引发了华东人民情绪的爆发,舰首飘扬的龙旗,两舷站坡的新式海军官兵,还有现场的洋人们发自内心的惊叹,都让百姓们的民族自豪感从心里瞬间地滋生、激荡、爆发出来!喝彩声、欢呼声、激昂的口号声响成一片。仿佛现在不是为龙剑铭送行,而是迎接从南方来的三艘战舰一般…… 既然成了配角,那就把配角当好!龙剑铭可不想跟三个长达100多米的铁疙瘩抢老百姓的注意力,毕竟天性决定了他不喜欢这种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与威风凛凛的战舰相比,任何人都是渺小的;与民族振兴的激情相比,任何想法都是可有可无的,这就是在场的中国人的真实写照。 三艘军舰在港区海面上划了一个U型,载着龙剑铭一行以及700多名从广东往美国去留学的青年。因此,李仲华特意在舰队里添加了归雁号这艘担负着训练舰任务的重巡洋舰。值得龙剑铭庆幸的是,那个特殊的舱室并没有在改装的时候取消掉,一直保留着,成为归雁号上的一个最特别的舱室。 泰山号的舰长是霍尔曼上校的第一个学生------干永图,南方号的舰长是从原两广水师中提拔上来的任伯毅,归雁号的舰长是霍尔曼,如今,上校先生必须在远航中听命于自己的学生了。因为,干永图是这支舰队的司令官。 由于,龙剑铭一行中有身份比较特殊的德龄,使得下层船舱的学生们规矩了很多,也使得归雁号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学生中有一半在归雁号上,还有一半在南方号上。对于训练舰和补给舰来说,增加几百个床位是很简单的事情,而得到的却是无数热心的帮手和好奇的学生。 “龙,李的意思是让您尽量的舒服一点,所以才动用了归雁号。不过,这批官兵正需要一次这样的远航训练,您,不过是赶巧了而已。我保证,您会看到一次精彩的远洋航行演练。”霍尔曼显然感觉到身边的龙剑铭对海军的安排有点不满意,李仲华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早知道这个清教徒会因为特殊舱室的保留和归雁号的加入而不满,当然,相应的说辞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在李仲华决定改变总部参谋长的命令前就准备好了。 “哦,我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上校。”龙剑铭释然了,霍尔曼说的是事实,在广东培训的几批学员还没有出远洋的经历,那对于一支立志大洋的海军来说,是不恰当的。使他郁闷的是舰上的气氛,使得自己总觉得跟下层船舱里的官兵们、学生们有点隔阂似的。 “您看,现在的干先生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海军指挥官了。也许您不太了解,海军和陆军有很大的不同,恕我直言,我觉得中国人在性格上并不太适合当海军。”霍尔曼上校很少有机会跟龙剑铭说说话,连送司徒燕到中国那次,也没有得到去四川的许可,如愿参加龙剑铭的婚礼。 “您的意思是,请说,上校先生。”龙剑铭有点懵了,中国人不适合当海军?是上校先生看到什么漏洞了吗?这个话,不应该是凭空出现的。 “海军讲究的是整体的配合,龙,您看,一条战舰的开动需要几百人、上千人的同心协力才能完成,需要在海军里贯彻一种协作的精神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在海军里,没有个人的英雄出现,只有整体,整体!从我的感觉上来看,中国人接受的教育不太注重这种协作,而偏向于个人能力的发挥,换句话说,就是喜欢脱离集体去逞能。在这方面,美国人要好得多。也许,是文化背景和教育方式的原因吧。当然,我所说的,是没有加入这支海军的中国人,在我的战舰上,您绝对看不到个人英雄主义的存在。”霍尔曼已经在这两年多时间里教过5班学员了,对中国人的天性也有准确的把握。他在教学中,尽力在压制、淡化中国人的这种性格,提倡团体协助的精神。 “您说得很对,个人首先应该服从于整体,在这个基础上发挥个性,才能适应军队这个特殊的地方。很感谢您,上校,从来没有人跟我谈起这个带有些哲学意味的话题。”龙剑铭真诚地表示着感谢,不过他很小心地没有伸出手去行惯常的握手礼。 “这是,我应该做的。为您,我的老板和朋友,也为我,一个残废的被海军抛弃的可怜虫;为中国的新海军,也为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利益。不是吗?我可与马汉将军保持着通信呢。老家伙是战略家也是外交家,他对太平洋的事务,看得很准。对您,也看得很准。”霍尔曼知道,鼓励自己在中国海军训练舰上干下去的动力不再仅仅是高薪,也不是统领10艘战舰巡弋海洋的梦想,而是在中国的军舰上为美国的海上利益服务,而是与真诚友善的中国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您说,马汉先生?”龙剑铭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在海上提到马汉这个名字,值得用上尊敬的语气。 “对,将军说您是太平洋上和平的缔造者。不过,我没有得到他更多的解释和进一步的什么表示。仅仅是这样一句话而已,龙,也许您不经常在海上,不会对海上出现任何一艘战舰表示出太大的兴趣,可是海军不同。作为海军军官,他得研究每一个可能的对手,就象我经常研究您一样。我的结论是,中国海军的强大,是维系太平洋和平的基础;而中国海军的强大,则取决于一个人的意志,这个人,就是您。对这一个观点,我和老家伙上校保持着一致。尽管老家伙现在还吵嚷着限制战舰的吨位,很讨厌,不是吗?”霍尔曼挥了挥右臂空空的袖管,象是要用那袖管吓一吓某人似的。 “马汉将军,不,马汉上校,这是他喜欢的称呼,上校不喜欢别人叫他将军,对吧?他是个很有眼光的战略家,不过,在限制战舰吨位这个事情上,他的观点是错误的。以后,战舰的吨位会越来越大,也许在5年后,不,三年后,就有战舰的吨位会超过龙级。英国人,在研究密执安和龙级。”龙剑铭在归雁号的指挥台上,跟着上校先生谈话,那主题也自然放在了海军上。 “英国人?现在在大西洋上最强大的舰队不再是英国皇家海军,而是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有了10艘密执安,不,六艘密执安级和四艘田纳西级(美联船舶根据美国海军要求对密执安的改进型,标准排水量增加到18000吨),够英国人忙一阵子的了。”霍尔曼骄傲地鄙视着英国人,仿佛英国海务大臣就在自己的眼前一般。 “10艘?那得等到年底以前,哦,应该是明年4月才能实现。不过就算这样,密执安给英国人的震撼也够大的了,也许您和我,可以见证一个老牌的海军强国在海上被赶超的时刻。对了,上校,您是否考虑把贵夫人接到中国?”龙剑铭不想跟霍尔曼讨论今后谁是世界第一强国的话题,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开好一些。让上校知道未来的海军强国是中国而不是美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来中国?噢,很麻烦的,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做这个决定。”霍尔曼努了下嘴,对龙剑铭明显的不愿意继续海军的话题表示了不满,但是他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值得感谢的。 “对啊,来中国。张家港要建设,也需要有美国专家们的帮助,也会象四川一样,专门设立一个居住区。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把霍里斯太太接到中国,上海也好,张家港也好,这样您就不必牵挂夫人了。让您长期离开家庭,是不公道的,不是吗?”龙剑铭需要霍尔曼继续为自己服务,这个有经验的舰长已经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教官了,今后更大规模的海军学院,也许就是霍尔曼上校的归宿。 “我,噢,考虑一下,考虑后再谈这个问题。”霍尔曼有点激动了,人家老板对自己的关心看来完全出自真心,什么事情都已经考虑进去了。还是趁着这次回美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再说吧。 舰队以18节的航速向东航行,太阳从前方渐渐落到了后方,旗语联系换成了灯号联系,当然,舰队各舰之间,还有无线电的联系方式。担任无线电通信舰的,自然是最高大的泰山号了。 “督办,泰山号转来的电报,请您回舱室处理。”李莽出现在指挥台门口,通报着。要不是来了电报,还真不知道龙剑铭要跟霍尔曼聊到什么时候。看来,霍尔曼的学生们都挺称职的,把个上校完全架空了。 “上校,您也注意休息,晚餐的时候我们再见,说好喽,在军官餐厅见。”龙剑铭这才打着回舱室的主意,也这才明白过来,归雁号上沉闷的气氛来自那特殊的舱室里一位特殊的客人。 电报很长,内容是关于东北日俄战争的,俄军于今日清晨向日军右翼的第一军团展开迂回攻击,双方展开激战,奉天战役的第二阶段由此拉开。 看来,俄国人积聚了足够多的军队,也采用了更为合理的战术,用拉长战线的办法摊薄本身就兵力不足的日军,看来,如果俄军不是太差劲的话,战争是真的要延长了…… 俄军在东北已经集结了超过60万陆军,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日军在新的师团到达后,兵力不过35万左右,尽管兵员素质、指挥官的能力和技术兵器占有优势,但是在绝对的人数劣势面前,这种优势被最大程度的抵消了。俄军试图拉大日军阵线的战术是对的,向东扩展战线,迫使日军无限度地抽调兵力,防止俄军从右翼迂回南下,切断朝鲜与奉天城下日军主力的联系。激战,肯定是要爆发的! 龙剑铭摊开了地图,仔细地看着,揣测着这被自己改变了战局发展,试图找到即将会吞没日本和俄国无数青壮生命的战场位置。专心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德龄和司徒燕、还有珍妮已经走了进来。 三个女人结伴在下面的舱房里和留学生们交谈,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她们能感受到早晨上船时的尴尬气氛,也知道这种气氛之所以产生的原因。而实际上,德龄并没有拿出皇家公主架子的意思,在码头上、在船上,她觉得自己就是中国人中最普通的一员,和这些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学生们相比,自己并没有丝毫值得炫耀的地方。因此,她穿着跟司徒燕差不多的衣服,而宫装打扮的侍女们,却没有一个能得到她的允许出去与学生们见面。 皇家并不受欢迎,贵族并不受欢迎,这是德龄在四川、在军舰上能够直接感受到的,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德龄心知肚明。 第35节 遭遇日海军 自1904年2月6日日俄战争爆发以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围攻俄国海军第一太平洋舰队的同时,加强了对马六甲至海参崴这一大块海域的监视。俄国海军第一太平洋舰队主力覆没后,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开始休整、加强训练,严阵以待俄国第二、第三太平洋舰队的到来。由于有英国海军的情报支持,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的一举一动完全在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的掌握中。 此时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已经在亚洲海域布满了侦察船,在马六甲以东的海域,巡洋舰在日夜巡逻,提防俄军的侦察船进入太平洋。如今,东北的俄军在展开反攻,用大量没有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农夫交换着日本陆军精锐士兵的生命。陆战的战线在拉伸,日本陆军30多万部队不得不全力以赴,对陆军而言,任务从夺取奉天城,控制南满变成了维持战线态势,严防俄军的南下和东进。俄军南下,可以切断辽东半岛与日军陆军主力的联系,也切断陆军从旅大港口得到补给和支援的通道;俄军东进,可以夺取鸭绿江左岸,切断朝鲜与日军陆军主力的联系,也就是切断了次要的补给通道。陆战战场的态势对日军显得不那么有利起来,兵力已经使用到极限,士兵的疲劳度在加大,而久战不果和惨重的损失使得士气也随之下降,这是与俄军庞大的兵力想对比后留下的恶果! 对整个战争而言,日本陆军需要确保旅大港口和鸭绿江沿线,使得海军和陆军可以形成一个有效的整体。海军需要旅顺和大连的港口整补、训练、停泊、修理,陆军需要港口来得到海运物资和后备兵力的补充。相对中朝边界的大山来说,从辽东半岛得到补给是最划算的。而很明显的是:俄军正在凭借人海战术企图南下,夺回旅大! 在这种形势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更加强了对中国海域的监控。 三月底的太阳早早地就在地平线上升起,很快就把带着些须红色的阳光撒在了海面上,这对向东疾驶的中国海军编队来说,正是一幅展现在面前的无边美景。 “正东偏北3个方位,发现舰船。”传声筒里传来了望员的声音。 “继续观察,判明舰种、航向、航速。”干永图一早就代替了舰长马国昌的夜班。他清楚地知道,从东北方向过来的舰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日本军舰。 干永图转头看了看海图,这里距离日本九州岛不远了,不过舰队并不打算进入日本海域,三艘军舰都有直航旧金山的能力,最多需要在夏威夷补充一些食物和淡水。编队以泰山号居前,归雁号在中间,最后是南方号补给舰,三舰成单列纵队,间隔800码左右的距离。应该说,这支编队是强大的远洋编队了,1.62万吨的泰山号是目前世界第一流的战列舰,0.98万吨的归雁号是快速的巡洋舰,却有战列舰般的六门12英寸45倍径主炮,本来,归雁号应该作为前锋舰的,是李仲华考虑到归雁号上有比较特殊的舱房和相对比泰山号平稳的特点,把龙剑铭一行安排在了归雁号上。而南方号补给舰,也有8300吨的标准排水量,25节的最大航速和两门5英寸主炮。 “日本重装巡洋舰,出云号,航向西南,航速14节。”了望员凭借着简易的仪器和对日本海军的了解,迅速报出了对方的身份和基本数据。 “二级战备。”干永图向身边的大副下达了指令。大副关山岳是个25岁的精干青年,立刻就拉下了警报开关。 “呜呜”的蒸汽警报声响彻海面,通讯兵也通过旗语把警报传递到了后面的舰船上。紧接着,三艘军舰上的警报声都响了起来。 当班的官兵们第一时间站到了战位上,等待着司令塔的下一步命令,不当班也纷纷从舱房里有序地通过通道,到达各自的位置上。所有的客人都被告知:留在舱房,不要随意走动。 旗舰泰山号上,干永图用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了。作为“局外中立国”的军舰,中国海军编队还是有必要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毕竟,对方在10年前,曾经与中国海军有过战争。 二级战备,就意味着随时可能演化成战斗。枪炮长在命令着手下的军官们操作着测距机和方位仪,不停地报出和纪录着对方军舰的每一个变化,炮队参谋则随时从参数中计算出各主炮需要的方向度,射角度,并根据需要配置相应的炮弹、引信和决定装药量。轮机长这个时候的岗位已经变换到机舱自己的位置上,以便随时根据舰长的指令指挥手下开动机器,调整整条战舰的动态…… 出云号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主力装甲巡洋舰之一,这个时候单独出现在距离南九州接近240海里的公海上,确实有些令人费解。干永图迅速在脑子里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出云号在单独执行水域警戒的任务,不过,用庞大的装甲巡洋舰来担当这样的任务显得有点牵强,这种任务应该是更小一些的巡洋舰或者轻巡洋舰来担负。那么,就是剩下的第二种可能,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就在附近! “命令各舰,加强观察。”干永图沉着地下达着命令,如果日本联合舰队主力都在这里的话,那么中国编队很可能是落进了一个圈套。可能,这个圈套是给其他什么人准备的,碰巧给自己碰上了吧?不过,小心一些为好,日本海军的蛮横和无耻是出了名的。对软弱的中国满清朝廷,这些小日本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 “正北偏东5度,发现舰队。”泰山号的主桅杆是编队中最高的,了望员也往往最先发现情况。“战舰!全是战舰,6艘战舰,航向南东三个方位,航速16节。” 确信无疑了,双方舰队已经在地平线上各自发现了对方,日本联合舰队显然没有存着什么好心,照双方的速度、航向,那最多15分钟后,日本联合舰队的战舰纵队就会插进中国海军编队中…… “来者不善啊,老干,要不跟小日本玩玩?瞧那些破烂军舰,还装成凶神样!”马猴(马国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地平线上腾起的黑烟,从黑烟的形态上分析出来,日本舰队是存心要用45度左右的夹角切进中国海军编队里。 去年,日本海军在旅顺封锁战中的损失很严重。联合舰队的“宫古”号巡洋舰在5月14日触雷沉没,战列舰“八岛”号和“初濑”号在5月15日触雷沉没,活跃在甲午战争中的“吉野”号巡洋舰也在同一天被“春日”号装甲巡洋舰撞沉。5月18日炮舰“大岛”号被“赤城”号撞沉,雷击舰“晓”号触雷沉没。短短4天之内接连损失7艘军舰,后来日本海军将其称为“恶魔的一星期”。 今天,日本联合舰队从与俄国第一太平洋舰队的胜利中找到了感觉,想拿中国龙旗舰队的小编队当演练的目标了!在海上,两支没有宣战却存在敌意的舰队经常在碰面的时候玩一种古老的游戏。以冲乱分割对方舰队的编队队形或者挟持其旗舰,又或者占领T字头为胜利标准…… “搞他娘的!不过,归雁号上还有客人……”干永图很清楚己方的实力,凭借速度和灵活性,要在游戏里占上风是完全可以办到的,只要泰山号和归雁号合作一下,让东乡那老王八蛋吃点亏还是可能的!不过,日本海军的蛮横和无耻是众所周知的,万一小日本恼羞成怒,那在归雁号上的重要客人的安全就难以保障了。不能排除日本挑起海战的可能性,特别是在被中国海军羞辱以后。不过,给干永图的选择和时间都不多。 “老大一定也巴不得呢!下命令吧!”马猴怎么不明白龙剑铭是什么人呢?这种情况下,暂且不说是不是中国舰队去挑衅的问题,等到日本舰队占据了优势位置,那想反抗想变阵都来不及了! “三笠、敷岛、朝日、香取、鹿岛、扶桑!都来了!”传声筒里传来惊讶和兴奋的了望员的声音。 “老干!我的舰长,怕什么啊?就算打起来,咱们的泰山号掩护归雁号、南方号撤退还不行吗?论打,我们力量单薄了一点,论跑,他小日本短腿猪怎么也跑不过我们的!”马国昌还在撺掇着干永图,要换成自己当舰长兼司令官,早他妈的去把三笠号的卵子挤出来了! “归雁号升旗了,要求我们接受指挥。”通讯军官在司令塔外报告着。紧接着航海台后面的电报机响了起来。 “龙督办要求泰山号听命归雁号。” 干永图兴奋了,看来马国昌说的对,龙剑铭是真要干小日本一回了!尽管自己的指挥权被剥夺了去,但是巨大的兴奋很快就淹没了那一点点的不快。 “舰长,督办来电,目标三笠,左右夹击。”报务军官把明码的电报立即读了出来。这个时候,在军舰上配备大功率收发报机,中国海军还是独一份,听说以后的近距离联系,还可以直接通话呢。 “左舵18,全速!降司令旗。”干永图下达了命令。 两艘龙旗战舰抛开速度较慢的南方号,迎着由6艘战列舰,4艘装甲巡洋舰的日本联合舰队的纵编队疾驶而去。 “拉开距离5000码,所有主炮随机锁定三笠!” “拉开距离8000码,保持锁定,右舵三。” 两艘龙旗战舰默契地拉开了左右的距离,用绝对的高速直冲日本舰队。干永图明白龙剑铭的打算,是要拉开足够的距离,在与日本舰队拉平的时候泰山、归雁各划一个方向相对的U字,把三笠号夹在中间!那,东乡大将的破脸皮就只能当草纸用了! 日本舰队也反应过来,磐手和日进号开始加速,企图拦在两艘中国战舰的前面。可惜,日本的装甲巡洋舰最高22节的航速在中国战舰27节的航速面前总显得动作迟缓。 磐手和日进拦截不成,随即又向三笠靠拢,妄图抢占三笠的左右舷位。 南方号也开足了马力,两门小小的5英寸炮也对准了三笠,补给舰25节的航速也把日本海军狠狠地羞辱了一番,两艘装甲巡洋舰榛名、雾岛根本无法对中国补给舰实施挟持机动。反而在南方号开足马力后,无奈地跟在后面吃黑烟。 日本南九州南部的公海上,中日双方不成比例的舰队在展开互相的追逐。由于磐手和日进回位及时,中国战舰的挟持机动也没有完成,不过,泰山和归雁号轻松地摆脱了日本海军另外几艘缓慢的战列舰,这些笨重(其实还没泰山重)的家伙只能看着中国舰队在面前又重新形成编队。 “右舵3,保持速度,这次一定要卡在三笠的前面,逼它减速。”干永图可以从旗语和电报里快速得到指令,理会旗舰司令官的意图。现在,不是去挟持三笠号了,日本舰队事实上已经排成了三列纵队,这个时候是抢T字,压对方速度的良机!已经划过外圈U字的中国龙旗战舰,现在正与日本舰队同向而行,不过,只要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完全摆脱日本舰队了。 马国昌这个时候也很紧张,不停地报着数据,看着航海长在海图桌上摆放着各自舰只的位置。他恨不得真他妈的打起来,要没有南方号!就凭着泰山号和归雁号在12000码上(泰山和归雁配备的是13英寸和12英寸主炮,不是龙级的14英寸)的齐射和速度上的优势,那日本舰队就只有挨打的份! 日本舰队中的装甲巡洋舰现在不能开全车了,四艘快速的巡洋舰要照顾战列舰较慢的速度,以保持编队队形。而事实上,现在不是日本联合舰队要搅乱中国编队的阵型,而是中国的两艘战舰在配合着要挟持日本旗舰三笠号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中国海军手里。 也许,在日本海军的眼里,中国的战舰拥有了魔鬼般的速度!正是这个速度,在1895年,日本海军击败了中国海军。那时候,日本海军拥有的是大炮的射击速度和军舰的速度。 归雁号又在做机动动作,开始与泰山号同向了。接着,两艘战舰几乎同时又做了个顺时针的反U机动动作,黑森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三笠号! 纵中轴布局使得泰山号9门、归雁号6门主炮都可以起作用,而成三列纵队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只有布置在最前面的三艘战舰合计12门炮可以对付抢占了T字头的中国战舰…… ++++++++++++++++++++++++++++++++++++++++++++++++++++++++++++++++++++++ 自由的新书,构思半年,成熟度更高,欢迎大家去看看、点点、砸票。已经签约。连接在下面,点之就可以看到。 第36节 重返旧金山 三艘中国军舰挂出了问候天皇的旗语,远远地消失了。就算是日本联合舰队把速度最快的轻巡洋舰马上调来,也追不上中国编队中最慢的南方号补给舰。 且不去管日本海军从东乡大将到普通的炮手怎么看待刚才的那场游戏,反正龙剑铭也没指望借此打击日本海军的士气,改观一下对马海战的形势。事实上,日本海军的素质是优良的,在游戏中输在速度上。在泰山和归雁号高速插向三笠号的时候,日本海军的反应很令霍尔曼上校称佩。 日本海军用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混合编队,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忙而不乱的状态,这足以反映出一支舰队的整体水平。 “我担心,中国舰队面临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不小的混乱。龙先生,差距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弥补的,海军虽然提倡技术化,但是操作者,还是人。”霍尔曼不无担心的说着,他知道在中国舰队里,有一种近乎盲目的技术崇拜倾向,也难怪,中国人从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海军到一下子有了如此先进的战舰,对此不产生某种心理倾向还真说不过去。 “您说的对,如果,明年或者后年,中国海军跟日本海军交战,您作何评价?”龙剑铭是陆军中尉,是海盗头子,但不是优秀的海军指挥官,刚才的那一幕,是在霍尔曼的指挥下完成的。 “如果,按照中国舰队有三艘龙级、三到五艘山岳级(泰山级)主力舰队的标准来看,胜利属于中国海军,这是无可置疑的。但是这个结果是基于日本海军技术条件与目前相等的情况。如果双方用一样的战舰,那胜利者是日本海军。您注意到没有,在我们脱离日本海军之前,其主炮一直同时锁定着我们。素质,优秀的海军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磨练这个东西。我的看法是,日本海军目前的素质超过了美国,与英国、德国海军可以并驾齐驱。而中国海军的素质,比美国海军还低了一些。”霍尔曼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不是海军指挥官的风格。海军,要求的是严谨的作风,技术和素质的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战法,不知道在海军战术是否能行得通?”龙剑铭边说边拉着上校走到海图桌边。“速度优势和火炮技术的优势能不能造成一面倒的海战结果?如果中国海军在10000码以上的距离保持与敌人的接触,用远距离齐射战术打击敌方,那……” “不,您要保持距离,就只能用后主炮有限的火力实施攻击,那样的效果不会太好,也许把战场摆在太平洋广阔的洋面上,也未必能通过这种几乎是零星的炮击击败对手。距离越远,就越依靠更多门火炮的齐射来提高命中概率。您的想法很好,用在退却战中阻滞敌人很有效,不过,在大舰队作战的条件下,是几乎行不通的。”霍尔曼认真地边在海图板上摆放着战舰模型边解释着。 “您的意思是,通过机动,群体机动不断地在抢占T位齐射和保持接触距离间变化?”龙剑铭很快就从霍尔曼在海图上摆放的阵型中看出了门道。 “有个前提,您的战舰的速度要高于对方3--5节。14000码的齐射,龙级可以做到首轮命中,对海上移动目标,最多只需要两到三轮齐射即可实现命中。山岳级的口径小了一英寸,弹道性能不能与龙级相比,所以只能保证最大12000码的命中精度。这样,今后海战,中国舰队的最大准确攻击距离就是12000码。把实施横向机动浪费的时间算上,每次脱离、重组、机动、占T位大约要花45分钟,这是10舰编队化费的时间。而在占领T位后,只有三分钟的齐射时间,三分钟进行有效的三次齐射还比较勉强。这种战术,完全接近于无赖和欺负人,哈哈!”霍尔曼说着说着就笑开了,想像着真能这样指挥着舰队欺负别国海军,还真他妈的是件痛快事! “45分钟齐射三次,行驶20海里。20海里的空间可以齐射三次,如果10艘战舰只瞄准一到两个目标射击的话,那20海里的空间和45分钟的时间里,就可以击沉一到两艘战舰!行啊!很划算,这样,即使对方还击,能够命中我方的几率也很小。一边倒的海战!完全他妈的一边海战。”龙剑铭终于想通了,他现在终于可以单靠海军就实现对抗列强从海上来的干涉了! “龙,您的想法,不,我们的想法还只是想法,首先得让中国海军有象日本海军一样的素质,可以保证在连续的机动中编队整齐。这个,可是难度极高的事情!”霍尔曼皱起了眉头,反正他是没有把握的。 “是否可以通过搞专项的演练来解决这个问题?或者有一年到两年的时间来提高舰队的水平?”龙剑铭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办法呢?忙做了两点假设性的提问。现在,霍尔曼上校就是他的高级参谋官。 “这个问题,现在是无法回答的,不过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来训练舰队。”霍尔曼怎么敢向老板拍胸口保证?只有走着瞧、慢慢来,这可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的没谱事。 归雁号上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官兵们、学生们、家眷们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刚才的紧张气氛。官兵们知道,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是中国胜利了,是自己胜利了!学生们则从日本军舰灰溜溜地在后面吃黑烟的狼狈相和官兵们高涨的士气中,约莫感受到了一点,自然而然地产生出一种扬眉吐气的极度清爽痛快的情绪。家眷们刚才被李莽的警卫真正严格地限制在舱室里,没有目睹海军的小小胜利,只能在疑惑中被大家所感染…… 龙剑铭返回自己舱房时是神采飞扬的,很长时间里压在心口上的一块石头被搬了开去,现在的他,对未来的反击干涉之战又有了十足的把握,是不动用还没有成型的航空部队的前提下,有了把握。在他曾经的设想中,考虑到海军没有经验,所以准备用鱼雷攻击机这个秘密武器去对付将来的海上入侵。今天在“游戏”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一条让海军能够独力担负作战任务的捷径!飞机,军事用途的飞机,也许可以再延缓一些时间才面世了。让航空学院、通讯学院、工程兵学院这些专业军事学院培养出更多的人才,使得航空兵使用的基础更加牢固的时候,再选定飞机最佳的出场时间吧!毕竟,中国最好是要保守飞机这个秘密,保守航空母舰的秘密。直到通过战列舰销售赚个盆满钵满时,才好通过飞机和航母告诉顾客:咱又更新换代了! 6000多海里的航程,在平静的太平洋,在战舰以平均18节的航速前进的条件下,17天的时间,龙剑铭就完成了从上海到旧金山的远航。而且在夏威夷还待了两天时间,他想看看,1905年夏天将要成立的什么会,在自己把美洲洪门、南洋黑帮和日本留学生掌握以后,还能不能够如期成立。这,是他选择这个时候经过檀香山的原因之一。使他放心又担心的是:檀香山没有任何动静。也许,去年11月在湖南进行的暴动,就是一种结束!他放心是因为没有另外一个有号召力的政治势力与自己竞争了!担心的是,自己完全担负起革命的重担了,再没有替补队员可以代替自己和民兴会上阵……. 旧金山的欢迎仪式并不热闹,仅仅限于美联集团的首脑人物和一些家属,在美华人们并不看重没有实质的仪式,与其去码头凑个人头欢迎一下龙剑铭,还不如在工厂里多加班,多生产点国内需要的机器、零件呢! 美国方面只派出了海军旧金山站的拉非特上校接待中国海军的非正式来访舰只,在双方存在的默契下,中国海军远洋编队对旧金山的访问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以内。包括龙剑铭这个在美国具有很高知名度的人物回旧金山的消息,也是尽量地封锁了。 司徒燕和珍妮的首选是直接回家,德龄这个皇家公主在美国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不过,这是龙剑铭刻意要求的结果。所以,眼下的德龄只能委屈地陪伴着龙剑铭,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手握手地亲热交谈。 “真想不到金融危机实际上是由美联集团引发的,要不是听你和成欣这样一解说,我还真不敢相信。不过我想啊,即使没有美联集团推出这么多产品刺激美国的消费,导致银行体系一度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美国仍然会在稍后一点的时间里发生金融危机。其原因就在于美国的金融界直到1904年还没有做好开发国际市场的准备,也没有提防到国内消费需求的急速增加。这个,可不能怪到美联的头上哟。还是说说你们是怎么度过难关的,这个,也许在我去华盛顿的时候非常有用。” 吴良看了看德龄,当然,为了不引起德龄的怀疑与不满,他有礼貌地笑了一笑,问道:“公主对我们的话题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探讨。” 实际上,吴良是老到地用这个问题来试探德龄的反映,从而把握到自己待会说话里用词的度。 德龄带着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什么经济金融的东西,对艺术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跟格格谈谈梵高、塞尚,又或者是莫扎特,就算是巴黎的香水之类的话题也好啊!可惜,这里似乎没有人懂得这些。 “起初是因为我们有足够的储备现金,所以挺过1903年10月的最艰难关口,后来上校带来的黄金、钻石等硬通货,也帮了不小的忙。不过,钻石我可没有动用。到了04年的2月,日子就普遍好过起来。各企业打开了欧洲的市场,特别是福特汽车,在欧洲的销售量已经达到了12万台,这可捞回了大量现金的!您不知道,欧洲的经销商全是全额订货,采用欧洲福特资产担保的方式。这样,金融危机才这么顺当地挺了过去。说到头,还得感谢英国、法国、比利时的大量现金流入。”吴良还是采用了比较简单的方法来说这些事情,其他的,他相信龙剑铭能够通过自己的话体会出来。 “南美和澳洲的资源情况怎么样?能赶上明年张家港工业基地用吗?估计时间是明年的4月底。目前国内的铁矿采掘非常的混乱,需要到时候治理一下,资源不能被这样无序的生产浪费掉。澳洲和巴西的铁矿石是出了名的高品位,我打算前期的建设就靠进口这些矿石了。那几个公司,你想个办法转到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名下,就算是产权转让好了。”龙剑铭想交代给吴良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想不完整,干脆就掏出早准备好的小本子一条一条的说。 “铁矿能赶上用,现在用都可以。不过在运力上还差了一点。这两年美联船舶每年12万吨的建造量都不够用。80%是被中美海军给包了。哦,对了,美国海军在1904年2月增加了订购量,要求我们1908年以前提供18艘战舰。都是排水量增加到1.8万吨的合同。我看哪,你那边一动作,这美国海军战舰的排水量还得增加。龙级的设计概念迟早得被美国国会接受,这些老美,个个都贼得慌!所以,商船队的建设被拖了后腿,到现在才4艘商船,两艘中美线,另外两艘是纯货轮。运力是绝对跟不上的,我看,要不再增加两个船台?”吴良苦笑着说道,龙剑铭活脱脱就是个敲诈勒索的家伙,到美国来,不把自己手里捏着那一点点东西挤走是不会甘心的! “把商船配置在南美的矿业公司里,到时候一起转让给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时间快到了,各方面的资源都要紧急的调用,这次回来,一是看看美联的发展和经营情况,二是跟美国政府再深入沟通一下。现在跟罗斯福谈实际的问题就好说话多了,不再象以前那样黄口白牙的!而且,这次我会争取和美国政府联合起来,去中东捞点油水。你啊,就等着好消息吧!石油公司那边的人手可要准备好哦!” 中东的石油,也许在新中国挺过列强的干涉战争后,就可以考虑进入了! 自由新书已经签约,连接在下面,请大大们去看看,收藏、推荐!! 第37节 老炮兵上尉 “我考虑着,未来世界各国的发展和竞争,焦点在能源。无论是在未来10年还是50年甚至100年,这种竞争才开始体现出来,我都打算现在把能源控制在手里。汽车这个东西,能带来很大的便利,同时也是消耗能源的大项,我们发展汽车,一是牟利二是让世界对能源的需求最大化地增加。一手抓石油资源和生产、输出,一手创造世界对石油的强烈需求。这是我们要做的大事!所以,我们对汽车、汽油发动机这些项目的控制可以逐步地放松,可以实行技术转让生产,以扩大世界对石油的消耗量。这个,我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跟英国人好好谈谈。你这边,也造造声势,透点口风出去。”龙剑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钢笔,在桌上的白纸上画着图。有的东西,必须要给吴良解释清楚,让这个美联集团的实际负责人充分理解自己的意图。 “你看,我们现在手里虽然有一些领先的技术,但是要长期保持下去,就需要强大的基础科学教育,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把中国国民教育水平和科技研究水平提升到世界一流的高度!科学技术领先就代表着生产力领先和军事装备的领先。战争,是中国崛起的必要手段,但不是唯一手段。我们要准备几种方式的战争,经济上的、技术上的和军事上的,在不同的时期用在不同的对手身上。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是资源,战略资源。目前主要的战略资源是煤炭和钢铁,以后,战略资源的名录上肯定会添加上石油。拥有战略资源,就拥有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话事权!所以,我要驻军中东。” “中东?驻军中东?!为石油?”吴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可是国内的民族革命还没有成功啊!不过,这也许是龙剑铭一直成功的原因之一。事事想在前面做在前面,是龙剑铭做事的一贯风格。 “对,就是为石油,中东有世界石油储量的70%,控制中东就控制了石油!目前,各国还没有这个情报、也没有这个概念,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英国和俄国在中东的争霸很快就有结果了,不出意外的话,英国会取得对波斯的保护权。我要做的,是对付奥斯曼土耳其,驻军幼发拉底河的下游;再想办法把势力扩大到阿拉伯和波斯。之所以要你准备好人手,就是要在驻军之前就以美国公司的名义打进去,一是提供情报,二是建设基础设施,三是搞好于土著的关系。军队一到,就大规模地进行开发。1908年以前,这个事情必须要完成。” “那,岂不是要和英国、土耳其打仗?这两个国家会不会联合起来?”吴良有点惊讶地问着,他能理会龙剑铭的战略意图对未来中国的重要性。但是看起来,驻军中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英国人那边,不是有交易吗?政治和外交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为换取阿巴丹,我会给英国人一些技术,包括军械技术,甚至包括在中英西藏谈判上的某些让步。阿巴丹岛控制着幼发拉底河口,类似于长江口的崇明岛,是个理想的军事基地。有了军队的支持和保护,控制那一带的经济就容易多了。我们是投资,是搞开发,只要给当地的王公贾米尔一些实惠,尊重当地的民俗,中国军队和开放人员会受到欢迎的。至于土耳其,这个衰落的帝国对幼发拉底河的控制并不严密,它的军事力量也并不强大,不用太担心了。”龙剑铭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着,无非也是在宽慰吴良而已。实际上,要到中东的沙漠地带跟土耳其军队打仗,还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那就是说,最迟1907年就要行动?”吴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两年的功夫,要培训一批精通阿拉伯语、了解幼发拉底河流域民情风俗的人员,还要做好技术人才和设备、资金方面的准备。至于中东有没有石油,那不是吴良去怀疑的事情。 “对,争取在1908年9月以前就控制波斯湾。军队方面,会有一支舰队常驻波斯湾,不会比列强在印度洋上的兵力差。”龙剑铭把时间规划得很紧,因为需要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在国内的时候,还可以只考虑国内革命的事情,到了这里,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一下子多了起来。国内革命、反列强干涉、对日作战、对俄作战都是前后衔接,环环相扣,错过了1906年到1908年这段黄金时期,以后要做这些事情就困难多了,国际形势也会更复杂! “我明白了,这次,你去见罗斯福还需要做什么准备?现在是不是摊牌的最佳时机?”吴良把话题扯到了美国这边,按照龙剑铭的行程,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东部,去会见美国总统罗斯福。 “不完全摊牌,不过让美国政府占点美联集团的便宜还是可能的,还好,技术研究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四川,不会给美国留下多少好处。唉,让美国人手里捏着点东西,那帮助我们的时候会痛快一点。” 德龄在旁边听着两个男人低声的谈话,仿佛已经把整个世界都攥在手里一般。不过,她也只是好奇和敬佩而已,并没有去联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汤姆.布莱顿几乎是牵着女儿的手从码头回家的,就好像珍妮还是一个小孩子一般,生怕她不认识回家的路。两年了,女儿离开老上尉已经两年了,这段时间,上尉才真切地体会到骨肉分离的痛苦,那不是有所谓的坚强意志就可以抵受住的!何况,汤姆上尉已经是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了。长期对女儿的思念使他快速地苍老起来,不过,现在的汤姆,却高兴的象个孩子一般。女儿从中国回来了!那是汤姆梦寐以求的大喜事。珍妮变得更加美丽了,看得作为父亲的老汤姆眼睛发花…… 直到回到家,关上门,父女俩坐在一起互相仔细打量的时候,那种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亲情才使得两人开始激动地哭泣。 “汤姆,这次我要带你去中国,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旧金山了。”珍妮抚摸着父亲脸上的皱纹,用母亲对孩子的语气说着话。汤姆老了,在两年的时间里老了,他需要有人照顾,需要自己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他不再是那个坚强得令所有人尊敬的上尉了,也不再是强壮的父亲,岁月已经把汤姆刻画成一个孤独的老头子。这,是珍妮一直以来最为担心和记挂的事情,也是现在她最为揪心的事情。 “去中国?跟着小珍妮去中国?不,我不离开美国,去中国做什么呢?珍妮,我的小珍妮,你也别再去中国了,就在旧金山,罗拨会安排好一切,真的!”汤姆.布莱顿拒绝了女儿的要求,在他的脑子里,中国是贫穷的、野蛮的国度,也是极不安全的地方。自己老了,不想离开这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家,也不想让女儿再次离开自己。 “我们都要去,作为中国人的妻子,我应该留在中国,作为您的女儿,我应该把您照顾得很好……” “中国人的妻子?!珍妮,你说什么?”汤姆生怕自己听错了,忙追问了一句。他知道女儿对那个中国人的痴情,也一直在祝福着女儿。 “是的,中国人的妻子,龙剑铭的妻子。这次回来,我们会在圣玛丽教堂举行婚礼,美联集团的人已经在筹备着这个事情。等他去华盛顿会见总统先生回来,婚礼就会举行。汤姆,我成功了!”珍妮带着点羞涩和掩饰不住的自豪与兴奋说道。“您不知道他有多么的了不起,在西藏,他带领军队消灭了英国人的侵略军,您难道没看过报纸吗?他是出色的军人,比您还出色!” “报纸?这里的报纸就没怎么报道西藏的事情,小珍妮,快给我说一说。”汤姆体内的军人血液迅速地沸腾起来,把女儿婚礼的事情也暂时抛到了一边。在汤姆的眼睛里,中国人是不可能打败英军的! “……就这样,英国人被打败了,败得很惨!不过,我听说中国政府和英国政府都尽力掩盖着这个事情,连中国的报纸也没有准确地报道这场战争。不过,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勇敢的中国士兵冲向英国人的时候,英国人就只懂得丢盔弃甲。有个中国团长叫冯戡的,他受伤了还要往英国阵地上冲,要不是我拦着,他肯定就第一个冲上英国人的阵地……野战医院里,到处是被俘虏的英军伤员,连英国将军也被剑铭的军队俘虏了。”珍妮手舞足蹈地说着、比划着,唯恐汤姆不能了解自己所说的事实。 “你,小珍妮去了西藏?还去打仗来着?”汤姆从女儿的话里听出了问题,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居然参加了战争! “是啊,西藏很美丽,雪山、草地、寺庙还有淳朴的藏族人,都很美丽。您看到,一定会为那个纯洁的地方着迷!”珍妮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把话题专往西藏的风光上扯,没有理由让老汤姆为自己做的事情担心。 “我现在对那个龙很不满意!这个家伙,居然让我的女儿去西藏打仗!不可理解!难以理解!他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汤姆有些气愤,战争这个怪物,怎么能让女人去接触呢?很显然,那个中国人并不珍爱自己的女儿…… “不,汤姆。我去西藏他并不知道,我是和公主、司徒小姐一起去西藏的,我们在医院照顾伤员,去慰问那些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可怜人,还去鼓励那些士兵……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我自愿去做的。珍妮是护士,是个好护士,不是吗?”珍妮急忙为某人辩解着,老汤姆真要发起脾气来,那就麻烦了。 “珍妮是个勇敢的护士,唉!”汤姆能说什么呢?只能把找个机会教训中国年轻人的念头留着,看女儿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是向着那中国人的。 “珍妮是上尉的女儿,当然要勇敢起来啊。对了,我们还是说说去中国的事情吧。我保证,您去中国后一定会喜欢上那里,您还可以去军营,去教会那些勇敢的士兵们用大炮。剑铭在那里是最高军事指挥官,他会同意让您去军营的,因为您是最好的炮兵上尉,对吗?”珍妮尽量地引诱着父亲,她知道老上尉喜欢大炮,喜欢穿军服,所以就用军营和大炮给老汤姆做了个圈套。 “不,我更喜欢喝珍妮做的鲑鱼汤,真倒霉,还得去中国才行。”汤姆.布莱顿终于还是同意了女儿的要求。这两年他受够了!管他妈的什么国家,只要能看到珍妮,就是地狱也可以去闯上一闯…… 在唐人街的致公堂,同样也上演了一出差不多的喜剧。到安排好美联集团事务的龙剑铭带着德龄上门后,喜剧就更是到达了一个高潮。德龄的身份并没有被过分的强调,也许这个满清的格格在旧金山华人中,最适当的身份还是龙剑铭的妻子来得受欢迎。 司徒美堂把龙剑铭拉到自己书房,劈头就问道:“这次到美国,有什么政治目的?” “嘿嘿,还是您最了解我。还不是为日本和俄国的事情吗?我估计,再打上两个月,两边也会准备谈判了,最合适的中间人和谈判地点就是美国。我的意思是,争取阻挠一下这次谈判,让两国多打一段时间的仗。再有就是挑拨一下美国和日本的关系,让美国人能看清楚日本的本质,从而全力支持中国,明年一动手,咱们还需要国际社会的承认,这也需要美国在后面出把力气。您看,这事还是挺多的!”龙剑铭没有拿出自己去华盛顿的日程安排,也没有说出自己准备撺掇哈里曼购买南满铁路,该自己去解决的事情还得靠自己。 “坐山观虎斗,不错的主意。有个事情要通知你一下,康有为从加拿大带来口信,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司徒美堂故作神秘地说着,他认为到现在这个时候,龙剑铭不会对康有为这些保皇党抱多大兴趣。 “那,等我从华盛顿回来再说吧。康梁两位,还是很有必要会一会的,他们在国内一些知识分子心目中,地位还很高,值得我们拉拢一把。” “走,吃饭!可不能让格格久等喽!哈哈!” 第38节 美国的态度 1905年4月,日俄两军围绕奉天城连续激战,双方在付出10多万人伤亡代价后并没有达到各自的战役目标。俄军企图迂回日军右翼的计划被粉碎,日军也没有能力在短期内组织对奉天的攻击。这样一来,战线渐渐平静了下来,双方一方面整理部队,积蓄粮秣弹药,一方面等待海战的结果。 龙剑铭与美国总统罗斯福的谈话就是从日俄战争的问题上开始的。 “总统先生,战前与战后,美国在远东的利益需求并不相同,当然,美国政府的眼光不应该仅仅局限于东北,在西藏发生的战事和不久的未来中国发生的巨变,都应该纳入美国政治家们的视界里!中国是一个整体,而不是松散的一块块的蛋糕,这,是需要强调的基础。驻华公使以及各地领事馆相信早有详尽的情报传到白宫,传到总统您的手上。这些情报足以证明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拥有了20万精锐陆军。还有一个事实我不得不告诉您,总统先生,英军是被我的新军击败的,完全的击败,没有雪崩没有上帝的帮助,如今,德拉龙庆的战俘营里还有1万多的英军俘虏,包括准将麦克马洪。而这次中国海军远洋编队出现在旧金山,也证明了中国海军的能力,同时,也证明了我以及我的政党的能力。这些事实,在促使您和我,把中国视做一个整体来谈,而不是所谓的满洲,所谓的南北方或者是某一个部分。那不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资本全面进入中国,获得最优惠待遇的利益。”龙剑铭对罗斯福惯于把中国拆分开来话事的态度很不满意,那种含义是:东北不属于未来的新中国! 美国人有他的考虑,罗斯福想有一个比较强大的中国来抗衡日本或者俄国的南下,可是又想稳住日本和俄国之间的胜利者,这个胜利者就目前的形势分析,还是日本。美国想用中国东北这块蛋糕来拉拢日本,为其太平洋政策上双保险!也为美国资本进入日本控制下的东北创造政治方面的条件。这,是龙剑铭绝对不能接受的条件! “唔,您说说看,中国在明年或者后年会有什么样的巨变?西藏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罗斯福吧嗒了一口雪茄,微皱着眉头问着。他有点恼火,不是因为龙剑铭现在的态度,而是因为外交方面收集的情报不充分,使得政府在之前商议对华态度的时候,出现了小小的偏差。回馈的情报显示,龙剑铭这个叛乱者手里只有不到十万的陆军和对海军的一点影响力。 龙剑铭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在政治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只有利益! “中国将很快完成民族独立革命,民族独立、领土完整是最基础的部分。新中国愿意与各国在平等、友好的基础上展开交流,也欢迎各国的资本进入中国展开商业往来,同时,新中国也很愿意看到一个和平的太平洋和友好的、同盟的美国。” “美国民众不能相信中国在巨变之后还有能力维持领土的完整,政权的更迭、社会的动荡、战争的影响、西方的态度都在对您刚才的谈话提出疑问。美国无法在没有确实的把握前全力帮助您的中国,因为,这样会在很大程度上恶化美国同英国、法国、日本的友好关系。”罗斯福其实并不想要日本占据中国的东北,那会养肥一个有穷兵黩武倾向的疯狂民族,可是,如何妥当地处理日本和俄国在中国东北的利益问题?日本、俄国、英国、美国的利益如何在远东得到某种平衡?目前看来,只有东北这个蛋糕在合理的瓜分后,才能达致平衡。可龙剑铭的态度很坚决,美国是否要在他身上赌一把,把龙剑铭领导下的新中国看成是维持远东和平以及美国太平洋利益的关键因素?现在看来,这种赌博的风险太大! “总统先生,对未知的事物,我们无法取得相同的看法。在远东的问题上,美国无法依赖日本、英国或者是俄国,这个前提首先是需要确定的。当然,现在还没有事实表明这一点。不过,您很快就会有机会来确认日本对开放的东北抱着何种态度了。和谈,会在海战结束后开始,在陆战的硝烟中开始。您大可以让财团的领袖们出面试探,看看日本对未来东北是否实行门户开放?您也可以通过分析日本的大陆政策----这是他们的国策----来得到准确的结论。当有结论以后,我们再来商谈这个问题,似乎要容易的多。事实很清楚,在美国政府面前有一道选择题,选择日本还是中国?我想,美联集团在美国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已经给您提供了答案!” 龙剑铭能够设身处地的为美国考虑利益方面的问题,在美国总统罗斯福的脑海里,勾画着一个美国的太平洋,和平的太平洋。这个太平洋是美国应对欧洲的后花园,一个庞大的资源仓库和商品倾销地。自己之所以有可能说服美国政府给新中国提供完全的帮助,就是要充分利用美国人在这方面的需求。当然,把太平洋拱手让给美国是不现实的,自己现在的分量还不能支撑自己说这样的话。让美国人选择吧!日本还是中国! 在罗斯福和美国政府首脑们的心中很清楚,如果日本得到东北这个粮仓和工业基地(俄国从1900年开始在东北大建工业),那日本消耗在战争中的国力会很快地恢复。当然,战争的结果会说明,是日本还是俄国占领东北,或者是两国共同占领东北。美国人要考虑的是,新中国对东北的领土要求。那是又一场战争,战争的双方很可能是中国和日本,选择目前筋疲力尽的日本还是选择蓄势待发的中国,更大程度上取决于罗斯福对龙剑铭这个人的信赖程度。这个人有没有能力快速完成革命,稳定政局,有没有能力化解国际危机,获得对日作战的胜利?能够给总统做参考的依据并不多,现在加上了西藏战争的结果,加上了龙剑铭控制着的中国海军的一部分,那部分是最强大的部分。似乎,龙剑铭还应该加上点什么东西? 是美联集团这个经济大鳄! 美国政府在1902年得到龙剑铭的保证以后,欣喜地发现,美联集团真正在融入美国经济体系。 首先是美联集团停止了对其他行业的侵蚀,把发展的空间转向了欧洲和南美,把产品倾销的市场定位在欧洲,换取了大量的资金,为美国平息金融危机立下了头功。很难想像资金链出现问题的美国,没有美联集团在欧洲赚取的大量英镑、法郎、马克,就能快速地几乎没有损失地挺过金融危机! 美联集团的债券和股票发行,也为龙剑铭的保证加了一码。在表明美联是美国经济社会的重要一员、愿意担负责任的一员以后,其实也为美国政府敲了一记警钟!在商务部的评测报告里,政府首脑们得到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这个结论使得美国政府不得不在某些方面迁就美联集团,不得不考虑把美联集团的控制权抓一部分在手里。结论是:美联集团一旦出现问题,美国与之相关联的财团、机构、中下游加工工业将陷入不同程度的瘫痪状态!对美国经济的打击,远远超过任何一次经济危机。 这,对购买了美联集团股票的总统来说,体会是尤其深刻的! 依靠龙剑铭领导的中国民族革命,得到一个相对开放的大市场,得到稳定的、和平的太平洋经济圈,保障美国在夏威夷、菲律宾的利益,这些对美国来说,诱惑力已经足够。但是,罗斯福不能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强大后的新中国会不会成为美国的敌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美国必须把美联集团控制住!龙剑铭不会放弃美联集团这么一大坨产业的,它将成为美国控制龙剑铭的砝码! “总统先生,我本人有美联集团这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在旧金山,在东部的底特律以及其他地方。这本身已经成为中美之间长期友好的保证。当然,在您做出选择之后,如果恰好您和政府选择的是中国,那美国政府或者是某个委员会,可以得到我本人控制股份的30%,是用最优惠的价格得到。我想,美联集团始终是美国经济的一分子,让它归于美国政府的掌握,为美国经济发展出力,是我本人以及在美华人的良好愿望。”龙剑铭紧盯着总统的眼睛说出了这番话,这话才是美国人需要的!自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到美国人的任何确定的承诺,只有美国在日本面前碰了鼻头以后,在确定日本是威胁的时候,美国人才可能全力地帮助自己,帮助新中国。这个时候,龙剑铭要做的是主动把好处塞给美国! 历史上,日本和俄国在美国展开和平谈判的时候,美国铁路大王哈里曼曾经提出收购南满铁路的要求,被日本人坚决地拒绝了!在日本人控制下的东北,是不可能对美国实现所谓的门户开放、利益均沾的!而此时,估计杜兰特和罗伯特正在向哈里曼建议着呐! 龙剑铭并不指望美国会跳出来帮助自己打日本,或者是对抗列强的干涉。他只需要美国在国际社会上为中国说话,站到新中国的这一边来。中国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去做!有美国这个第一工业大国的合作和合理的资金流入,中国在1914年以前建设成为工业强国的目标还是有可能达到的!资金、技术、人才、国际环境,中国都要指望着美国提供方便。 “中国和美国一直保持着友好,美国希望得到中国新政权的确认,美国在华利益不会改变。”罗斯福让步了,因为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在85%的股份掌握在龙剑铭手里的美联集团,美国政府能够控制其30%,就足以使美联集团成为美国的经济工具了。不过,这个30%的股权也不是好拿的!还得强调一下目前存在的条约,拿条约说事,也许可能使龙剑铭再做一些让步。 政治交易,往往比单纯的经济交易更加的卑鄙。 “不!友好的、和平的国家关系,不应该存在任何不平等的条约,在这个方面,美国政府一直对中国保持着同情的、积极的态度。在新中国新政权里,我相信美国依然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中国。中国的强大,是美国的利益,这种利益比通过条约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特权和蝇头小利来得更实在,不是吗?总统先生。” 龙剑铭可以在某种时候把美联集团赠送给美国,毕竟,技术转移工作已经完成,中国工业的基础体系已经在四川建立,而隶属于美联的一些重要资源,也将在吴良的安排下成为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产业。但是,龙剑铭绝对不会把中国的利益赠送、出卖给美国。 在他的计划中,美联集团能作为强大的经济力量和隐性的政治力量为中国服务是最好的,再次也要把它作为交易品,换取中国的绝对利益。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龙剑铭还犯不着这样做。 罗斯福很讨厌这样的谈话,这种谈话的氛围就象两个小商人在那里讨价还价一般低俗。不过,这种谈话的内容里面,能够给美国带来巨大的好处。如今,埋藏在美国社会经济中的定时炸弹被总统拆解了,成为美国发展经济实力的一股强大力量,这是罗斯福的巨大胜利!其次,远东的问题也可以通过扶持龙剑铭的革命和相应产生的中国新政权来解决,使得美国不再去与危险的日本和蛮横的俄国,以及狡诈的英国人打交道,这,又是总统的胜利!所以,此时的罗斯福又美美地点上了雪茄,避免了与龙剑铭对旧条约进一步的讨价还价,这个问题,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 自由的新书,链接在下面.<明末之逆流战神> 第39节 杜威上将 阔别东部高层社交圈两年的龙剑铭一出白宫就被包围起来,当然,包围他的人并不是消息灵通的记者,在这个方面,美国政府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包围他的是一群消息比记者还灵通的达官巨富们。 金融危机中,跟美联有直接合作关系的财团、企业受到的冲击很小,有的甚至在金融危机里面伙同吴良倒腾黄金赚了一笔,这使得美联集团在商人、政客眼里格外的重要,以前还有些自恃身份的家伙,现在已经把龙剑铭看成了超级财神,哪里有不立马跑来献媚的? 应酬是龙剑铭最为讨厌的事务,他宁愿让吴良、让杜兰特去应酬,在交际中把自己的精神贯彻下去。不过,人群外有几辆车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车里,赫然坐着美国海军真正的灵魂,杜威上将和穿着便服的退役少将马汉。在美国,由于汽车的大量出现,已经有了汽车牌照,而关键的那几张牌照,自然是需要龙剑铭关注的。 都是老相识了,在礼貌性的点点头后,龙剑铭钻进了杜威的水星车。一名中尉驾驶员驾驭着汽车往南边的纽约开去,龙剑铭的车则在李莽的操控下跟在后面。 “上将阁下,见到您真高兴也很意外。”龙剑铭并没有在狭窄的车子里伸手去致握手礼。海军署长以及马汉跟自己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 “总统先生想来已经向您转告海军对日俄海战的看法,我想告诉您的是马汉上校(马汉个人喜欢别人用他的笔名:马汉上校来称呼他)从英国带来的消息。”杜威带着真诚的笑容说着,因为有了美联提供的战舰,才有了美国海军目前在大西洋的优势,对此,作为独立于海军部的海军署主官,杜威有必要表示出自己的感谢之情。 “英国?约翰.费希尔爵士上将?”龙剑铭猜出了关键性的人物。因为他知道马汉和爵士的良好私人关系,也明白爵士对英国皇家海军拥有的绝对影响力。可巧,马汉和杜威都是海军中的亲英派,也算得上是亲华派。看来,英国人在美国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您说得完全正确,我想,还是上校跟您详细说一下好了。”杜威有点诧异于龙剑铭的猜测力,哪里有这么准确的啊?自己刚说了头,对方就马上抓住了重点!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英国人急切希望得到美联船舶的一些技术。去年密执安号对伦敦的访问引起了英国海军内部的激烈争论,当然,这种争论被严格控制在英国海军的高层。爵士认为,他对海军战舰的发展主张在密执安号上得到了具体的表现,也对您,对詹姆士先生表示出足够的敬意。巨舰大炮的海军很快就会在海洋上出现,这是由美国、英国还有中国共同创造的新海军时代。我本人和杜威阁下非常赞同这一观点,因此,对即将爆发的日俄海战,我们已经丧失了关注的兴趣,那是一场过时的海战,观念过时、装备过时、战术过时,唯一可看的就是俄国的战舰最后能存活几艘而已。话说回来,约翰.费希尔已经取得了议会的许可,在积极谋求建造于密执安媲美的战舰。在他的麾下,有卡登、杰利科等海军实权人物。我们担心的是,中国或者美联集团是否会与英国人达成某种协议,从而导致技术的转让,使美国海军丧失目前的优势。”马汉把杜威不好说出口的疑问婉转地表达出来。虽然,两人都是亲英派,但是并不能说他们就置美国海军利益于不顾! 龙剑铭明白了,美国海军的意思是要求美联集团或者中国方面控制技术转让,至少,在主管美国海军战略事务和装备的海军署里,是这样的。 “亲爱的上校,您去英国一定看到了阿姆斯特朗船厂里的无畏号吧?能详细的描述一下吗?”龙剑铭知道,简单地解释是不能说服面前二人的,还是从源头慢慢谈起吧。 “吨位跟密执安差不多,排水量17900吨,火炮的大概布置也采用中轴布置,动力也是汽轮机,提供21节的航速。不过,英国人现在无法制造三联装主炮,所以无畏号装备的是10门主炮,分为5个双联炮塔,前二后一左右舷各一。这样,无畏号舷侧最大发挥火力是8门,而我们以9门占了优势,在火炮口径上,也大了一英寸。因此就目前来看,密执安与无畏相比,仍然保持着技术上的领先和综合战力的优势。”马汉在脑子里搜索着自己得到的资料和印象,简要地给龙剑铭介绍着。 “那么,可以说无畏号是密执安的有限仿制品喽?”龙剑铭心里真的很开心,直接在英国无畏号上贴上了仿制品的标签。 “应该是的,根据海军署的专家们分析,无畏号主机的功率比密执安小了很多,因此在吨位大于密执安,多一门12英寸火炮的条件下,最大航速小于密执安达两节!装甲带的面积与厚度也比不上密执安。综合的评价结果是两艘密执安的战力等于三艘无畏号。”马汉说起这些来也有点得意,毕竟这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当初,是马汉积极向海军和总统推荐了美联船舶。如今,美国拥有六艘新造的密执安和田纳西级战列舰,而英国海军的无畏号还没有下水,其他战舰跟密执安相比差距就更大!因此可以这么说,马汉上校是目前美国海军在大西洋优势的缔造者之一! 而这话听在龙剑铭的耳朵里就更舒服了,只要自己给英国人一点技术,海军军备竞赛马上就会空前的激烈!无论从任何一方面来说,在1906年都可以考虑跟英国人谈谈技术转让的事情,甚至可以在张家港为英国建造战舰,让一直出口战舰的英国也享受一下进口国的待遇。不过,这事情可不适合现在跟两位将军谈论。 “先生,海军署要求您,不,要求美联船舶提出更新型的战舰设计,当初被国会否决掉的龙级战舰,我想可以成为美国海军下一年度建造的候选舰型。”杜威觉察出龙剑铭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趋向,忙接口提出了海军署的计划。毕竟,目前美国政府和总统都支持美联船舶在军舰上的出口,那技术转让也会为美联带来丰厚的收益,龙剑铭作为商人,不能不考虑利润方面的因素。因此,杜威和马汉早商定好了,在龙剑铭为难的时候,提出美联在转让密执安技术的同时,为美国海军建造更先进的龙级战舰。这样,对双方来说都有好处。 “国会方面会通过吗?”龙剑铭正巴不得杜威这样说,反正目前运用在龙级战舰上的技术完全可以给美国海军,战列舰,终归会被航母取代。中国只需要有10艘的战舰舰队用于近期的海上作战就可以了,海军的未来,属于潜艇、属于航空母舰。能在战列舰多赚一些钱,那何乐而不为呢! “国会的态度如今很积极,田纳西级已经是18000吨排水量了,对海军继续增加吨位,国会的议员先生们是持赞成态度的。美国就是这样,当初我们放弃龙级转而支持密执安,是因为国会的阻力太大。因此采取了分两个步骤的办法,先拿下合约确定了战舰建造数量,然后逐年修改战舰设计,直到龙级战舰出现在海军的装备序列,对吗?上校。”杜威上将这才透露出美国海军署在1902年签署合约时的打算,说实在话,这种办法是海军对付国会最有效的手段。 “就是这样,跟国会打交道需要动用政治头脑。龙先生,上将和海军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两种方案显然后者更符合美国海军和您双方的需要。”马汉觉得自己和杜威配合的好极了,即给了龙剑铭好处,又在英国人面前挣了表现,最主要的是美国海军的优势得到了保证,三方面皆大欢喜啊! 龙剑铭何尝不清楚杜威和马汉的意图呢?他知道,马汉所谓反对转让技术给英国人的话是给杜威做铺垫。马汉唱黑脸,杜威唱红脸,就这么回事!美国人在这方面的技巧比起英国人、中国人简直太小儿科了一点。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安那波里斯是否考虑每年多给中国几个名额,或者美国海军派遣一些专家去中国授课,在中国海军学校担任教官呢?”龙剑铭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杜威盯了一眼从前排伸出头的马汉,两人在权衡着,作为海军军人,他们巴不得世界上只有一支海军-----美国海军!作为正在谋求更好的战舰的海军领袖,他们似乎对龙剑铭的提议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事实就是这样,美国海军不可能强制中国人或者美联集团不向英国人转让技术。能取得龙级战舰,是美国海军保持优势的唯一途径,在这个事情上,还可以借此拉拢英国海军,将英国和美国的关系搞得更密切一些。两方面都得到了好处,那,给中国人一点实惠也是应该的! “这个事情,您跟总统先生提起过吗?”杜威问道。 “不,没有,跟总统先生谈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您和上校的打算,也没有想起请求美国海军帮助的事情。”龙剑铭用一种诚实的腔调说着。而实际上,他这次来东部,也是抱着这个打算的,只不过没想到杜威和马汉会主动送上门来而已。 “那就好,我们可以借此加强亚洲舰队的力量,您的人可以优先报考海军学院,这个毋庸置疑,海军学院的刘易斯少将跟上校是好朋友。至于派遣得力人员去中国教学,还需要海军署和海军部磋商以后才能确定。不过,霍尔曼上校不是干得很出色吗?”杜威狡黠地眨巴着眼睛,看着龙剑铭的表情,当初马汉推荐霍尔曼去美联开世界上最快的商船时,杜威是知晓的。 “您的意思是中美联合舰队?”这下轮到龙剑铭吃惊了,这杜威原来就是这个中美联合舰队的倡议者啊!不,中国人没有兴趣搞这个玩意,现在可能需要美国海军的某些帮助,都仅限于海军基本素质教育方面,联合舰队?不,决不!那样多半会使自己手里不多的海军力量丧失一定程度的主动权,而技术上的秘密会难以保证。 “是啊,您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杜威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在他心目中,有三艘龙级、两艘密执安级战舰的中国海军,在经过严格训练以后,是亚洲最强的海上力量,这支力量如果置于美国海军一定程度的控制下,那,太平洋就是美国的了,根本不用再去麻烦地搞什么政治外交谈判。 “我看,这个事情应该由总统先生与中国政府来考虑。不过本人倒是非常愿意这么做。不妨这样,海军署先抽调一些专家去中国实际考察,顺便开展教学,这样就可以培养出一批符合美国海军标准的人员,只有人员的问题解决了,联合舰队才可以发挥出作用。”龙剑铭的反映不能不说是够迅速的,立马一边把责任推到政府方面,一边继续谈着自己的要求,现在,杜威没有理由再说什么需要和海军部的文官部长商量商量的话了! 龙剑铭的想法很快就成型了,等海军学院走上正规最少要花三年的时间,那个时候调几艘战舰去组成什么联合舰队完全没有问题。三年后,航空应用技术基础应该打牢靠了,那是秘密发展航母的大好时机! 杜威没想到龙剑铭咬死人员培养的事情不放,一时也没有主意。 “上将阁下,我认为在海军教育上帮助中国是可取的,我们不妨给海军部、国务院和总统先生提交一个整体的报告,包含战舰的换型、联合舰队的组建、对中国参与联合舰队人员的培养等等问题,作为海军解决太平洋的战略方案来提交,怎么样?”马汉毕竟是海军战略家和兼职的政治评论家、外交家出身,很快就从杜威和龙剑铭的谈话中找到有价值的内容。 “上校,不如就由您来撰写这个报告,不过,稿费海军署是不能报销的。”杜威一下子就醒悟过来,这不是海军署年前提出的《建设两洋大舰队》的替代版本吗? 龙剑铭始终没有躲过美国海军两个重量级人物的夹击!不过,这种夹击是龙剑铭乐意看到的结果。 自由的新书,请大家去支持下。连接在下面。冲上新书前十增加解禁更新5—10节。 第40节 两百人聚会 象龙剑铭这种骨灰级的奸商,来美国就是捞好处的!在1905年的美国,人们大体上还是淳朴的清教徒,没有英国人那样的老谋深算,也不象法国人那样具有勇敢和懦弱,刻板和浪漫的双重性格,也不象德国人那般严谨认真,这个时候的美利坚民族,整体上来说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大咧咧的、天真活泼的、有着小小野心却缺少经验的强壮青年。这样的青年在龙剑铭这种一分钱要掰成无数瓣来花的奸商眼里,完全就是一小白! 政治问题基本解决了,海军教育问题也解决了,下一步应该解决的就是经济和舆论方面的问题。 说这个时候的美国人可爱是有根据的,这不,中尉把汽车停在了豪华的纽约两百人俱乐部的大门口,这不是给龙剑铭机会来处理经济和舆论方面的事吗? 作为俱乐部成员,龙剑铭在这里的知名度是百分之一百,露面的次数,却只有可怜的一次,那还是美联展示会过后在纽约逗留期间的事情了。 门口一色的水星,在当今的世界上,水星就是豪华汽车的代名词。不过,200人俱乐部的成员几乎都已经订购了今年要出厂的林肯总统牌豪华轿车。 显然,杜威上将是受俱乐部的委托才把龙剑铭接到这里,因为,美国的真正名人们都在这里等着三人的到来。 “龙,听说您去见总统先生了,谈得怎么样?”小卡内基(安德鲁的弟弟,此时大卡内基已经去世)如此打着招呼。 “欢迎您,龙先生,尊夫人怎么没有来东部?”威廉&#8226;拉里默&#8226;梅隆跟龙剑铭有着直接的对手经历,他的问候更显示出他本人与龙剑铭的关系不一般。 “嗨,龙,这边!”体型略微缩减了一点的洛克菲勒是真正的合作者,他与龙剑铭的合作关系是人尽皆知的超级组合。 因此,龙剑铭在有点晕乎乎的状态下走到约翰&#8226;洛克菲勒那边,正找这个家伙呢! “约翰,好久不见,您似乎减肥成功了。”龙剑铭象模象样地拥抱了一下洛克菲勒,趁势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有一笔买卖等着跟您说呐!” “来,去楼上的密室谈,上将先生,要不您一起?”洛克菲勒可不会认为龙剑铭大老远的跑来是开玩笑。鉴于杜威和龙剑铭是一起来的,也顺便招呼了一下。 “上将阁下,也许您会有兴趣的,还有上校。”龙剑铭拉了两个海军,跟着胖子爬楼梯做减肥运动去。 所谓的密室其实是很大的金碧辉煌的会客厅,只不过洛克菲勒等人进来后,没有他们的允许,外面的侍者不会再往这里安排任何人而已。 “龙,什么买卖?”洛克菲勒肥胖的身子一陷入沙发就开始发问了。能够被龙剑铭看上的生意会错得了吗? “您的老本行,石油!不过,这次您得准备大量的资金了,能拿多少出来就拿多少,四年时间,我保证您成10倍的收回投资。”龙剑铭先放了一个大诱饵和大前提在那里,中东的石油自己是吞不完的,中国是吞不完的!能够把洛克菲勒这个美国第一流的财团拉进去,只要符合自己以及中国的利益,给他点好处也未尝不可。 对如何开发中东石油,龙剑铭象做作战计划一般盘算了无数次。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能拿下中东大部分的石油开采权,那中国人一动手,其他国家的资本就会蜂拥而至。而拿下大部分的开采权,则需要大量的资金从土耳其手中,从地方行政官和王公的手中购买,而不是象西班牙人在南美的作为一样,派军队去搞屠杀。资金,中国大规模建设需要资金,而中东同时也要大规模的投资,因此,这钱啊第一次成了令龙剑铭头痛的问题。 “龙,您的手指指到哪里,美孚石油就跟到哪里。说说,大概需要多少资金,怎么投资分成?”洛克菲勒当然清楚龙剑铭在这方面的能力,说废话没有作用,三下五除二把大框架谈妥了就出去吃大餐,剩下的具体事务,就不是两个人需要考虑的了! 杜威和马汉也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个石油大亨的谈话。海军战舰目前是需要大批量的重油供应的,这石油,也成了重要的军需物资。 “五亿美金的总投资,当然,是我们五五出资,利润四六开,您看怎么样?”龙剑铭就喜欢洛克菲勒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直爽劲,他清楚,只有洛克菲勒相当地相信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种犹如白痴式的直爽。 洛克菲勒立马套用在美国投资5亿美元做石油的实例来计算可能获得的利润。 “不,龙,您太吃亏了,建议您七我三,这样分成才是公道的。毕竟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哪里有值得您投入这么大兴趣开发的石油?” 杜威和马汉惊骇地交会了眼神,平时看惯了商人们在交易时的斤斤计较、讨价还价,还没有看到过今天这样的场面。五亿美元的投资,所得的利润的1成是多少?洛克菲勒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洛克菲勒没有发疯也没有犯傻,这正是他精明的地方。在龙剑铭占着绝对优势的领域,自己不能喧宾夺主,否则,这样的合作会不长久,会影响未来自己和龙剑铭这个超级财神的关系。一成是让出去了,可是美孚仍然有大量的利润,做生意不是狠赚一笔就收山当绝户,而是靠着长期的合作和良好的信誉来获得适当的利润。如果是与别人合作,洛克菲勒就会去狠争利润,可是,目前的是龙剑铭,美联集团的董事长。跟这个年轻人争?省省吧! 洛克菲勒的反映完全在龙剑铭的意料之中,本来,他还打算跟洛克菲勒小小的合作一把,等国内建设能腾出资金的时候再独立开发的,现在看人家洛克菲勒这么体贴、这么大方,算了,好人做到底吧!带这这个胖子一起玩,也好尊重一下那个时空的历史。 “那,暂时就这样定了!回头让吴良和您的总裁,叫什么来着?戴维斯,对,就是这位先生。让他们谈吧!1907年正式开发,我们有两年的准备时间。约翰,这个世界的石油是我们的了!”龙剑铭故意夸张地说着,同时斜眼去看两位海军那惊讶、错愕和不以为然的表情,心里暗自发笑。“两万亿吨以上的储量,够我们开发好几百年的了。” 洛克菲勒呆住了,两万亿吨的储量?!那,那一旦开发出来,石油产品岂不是要大降价吗?龙剑铭这么精明的人难道会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不,不会! “我们的钱是用来买地皮和开采权,至于什么时候建油井,那就看心情了,石油的用途是越来越广,价格嘛,只会是越来越高的!等戴维斯和吴良签署了意向协议后,详细的资料会送到您手上的,约翰。我提议,咱们喝一杯怎么样?”龙剑铭自然不会让洛克菲勒迷惑太久,随即就简单说了几句洛克菲勒能够体会深意的话。 “当然,当然需要有酒来庆贺这个事件,伟大的事件啊!全世界,全世界的石油!”洛克菲勒放心了,脑子里开始充满了可爱的黑糊糊的石油和花花绿绿的钞票,还有金灿灿的钱币。 当四个人带着不同的心情回到大厅时,人们很快就结束了各自的交谈,自发的围拢来,等候洛克菲勒或者龙剑铭大概地透露刚才的谈话内容。这,是俱乐部的一种习惯。当然,说话的人完全可以找随便一个借口来打发众人。 龙剑铭很绅士地示意洛克菲勒去宣布。 “先生们,我,约翰&#8226;洛克菲勒很荣幸,很高兴地宣布一个喜讯,我将和龙先生共同投资五亿美元开发某处的石油,请大家举杯为我们祝福吧!”洛克菲勒兴奋地宣布着这个表面上并不算太惊人的消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五亿美元的投资不是去建钻井和炼油厂,而是买地皮和开采权! 果然,人们并没有太惊讶的表现,只是礼貌性地表示祝贺以后,就散了开来,把这笔交易看成一笔数目比较大的普通交易。直到1908年以后,人们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当时的洛克菲勒会那么的兴奋!因为,他和龙剑铭联手控制了全世界的石油输出! 人们无法想像这笔交易在100年后的价值!而龙剑铭此时也无法估计这个价值究竟是多少,当1907年用五亿美元去买下那些荒漠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指着自己的脊梁骂白痴!而几十年以后,当人们谈起今天这笔交易时,又会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也许,他们会鄙夷的说,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两个钱多的发烧的人突发奇想,准备用手里的钱和沙漠的沙砾比一比,看是沙砾多还是金币多?结果,造成了今天油价居高不下的局面,造成了国家间为了一口小油井发动战争的局面。 龙剑铭只是深切的知道,当自己再一次来到美国的时候,历史已经发生了剧变!今后,中国将一手拿着油瓶,一手提着手枪威风凛凛地站在世界最高处,汉唐时期那种四方来贺的景象会被自己演绎地无以复加! 威廉&#8226;拉里默&#8226;梅隆灵活地从人群中穿了过来,也许是美联和美孚的合作刺激了他,他也想着怎么帮叔父安德鲁一把,让梅隆财团与美联集团的关系更加紧密一点,不再是那两个小小的电解铝、金刚砂厂那样无足轻重。 威廉找到了和美联集团合作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来自英国。安德鲁的妻子诺拉是英国人,是约克郡的贵族。诺拉的一个表亲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因此,皇家海军在谋求美联集团的技术转让这一消息也转折到威廉的耳朵里。 英国人要战舰的技术?那还不如建议美联船舶在东部建设一个大船厂,专门生产符合英国或者其他国家需要的战舰,这可是不错的发财机会!只要说通了眼前的龙剑铭就行。 “龙,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威廉&#8226;梅隆走了过来,跟龙剑铭碰了一下手中的水晶杯,低声地说道。 “噢,请。”龙剑铭一听,就伸手示意去转角处人少的地方。他想像不出来威廉可以给自己什么样的消息。在这里,在这所谓的200个精英里面,90%的人都有英国血统,都是强硬的亲英分子。 “英国皇家海军正在寻求密执安战舰的技术,我相信欧洲强国们都会对这个技术表示出极大的需求。龙先生,您不妨考虑在东部海港设立一个船舶公司,这个,我和安德鲁可以为您提供方便。”威廉&#8226;拉里默&#8226;梅隆鼓动着龙剑铭。 “不,暂时我不打算在东部建立任何的新工厂,我的目标是中国市场。”龙剑铭对此是毫无兴趣。 “难道是政府方面还对美联集团有所限制?那么可以由梅隆出面来做这个事情,您只需要让美联船舶提供技术就行了。”威廉早有准备,忙提出了后续的方案。龙剑铭的美联集团曾经引起了美国经济界的忌惮,所以美联集团在转而开发中国的市场,这个是美国经济界普遍流传着的一个说法。 “噢,不是政府方面的原因,关于战舰的事情,我想您,应该去和上将谈谈。”龙剑铭勉强地露出点笑容,这个合作伙伴还真为这个事情费了不少的心思,看来只有找杜威上将来做挡箭牌了! 梅隆家族,是从金融业高利贷起家的典型的投机家族,小规模的合作还行,比如在电解铝、金刚砂和钢车制造方面的合作。大的合作还是尽量避免吧! 再说,战舰的事情是自己要好好利用的政治王牌,怎么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去破坏自己的计划呢?现在,要谋求的不再是经济方面的利润,而是最有利于新中国的政治形势。所以,英国人的钱,目前龙剑铭还不打算去赚!还是让威廉去杜威那里碰碰头吧。 新书还可怜的在新书榜老位置上没动弹,砸票支持下吧!看了海盗觉得好的兄弟多麻烦一下,点下面连接推荐下新书。谢谢! 第41节 婚礼进行曲 龙剑铭与珍妮布莱顿的婚礼在教堂祝福的钟声和无数美国名流的注视中进行着。而在太平洋西边的对马海峡,两支舰队正在进行着一边倒的搏杀。 由于旅顺的陷落,俄国海军由第二、第三太平洋舰队合编而成的第二太平洋舰队不得不在法国控制下的金兰湾做最后一次补给。中国沿海的港口因为“局外中立”不会给日本或者俄国的舰队提供补给,更重要的是,这些港口很多都控制在英国人手里。比如香港、威海。所以,新旧杂陈的、经过两万海里远征的、超载着大量煤炭的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在对马海域遭遇到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日本联合舰队时,战况就出现了如美国海军将领们预言中的情况。 日本海军准确地判断出俄国舰队肯定会从宗谷、津轻、对马三条海峡中最便捷的对马海域到海参崴,与残存的第一太平洋舰队会合。所以,早就在对马设置好了战场。可怜的、无知的、疲惫的、落后的俄国舰队就此落入罗网。 1905年5月27日,俄国舰队在对马海峡冲岛水域与日本舰队遭遇,俄国海军在10000码的距离上首先开炮,击伤了四艘日本战舰。而日本联合舰队在东乡平八郎大将的率领下,沉着地完成了机动,依仗整体的舰龄优势、速度优势转而形成与俄国舰队并列同向行驶的阵列,并压迫俄国舰队偏离既定航道,从而抢占了T字位。6900码的距离上,日本舰队火炮齐发,很快就形成炮战的绝对优势。俄国舰队司令官罗日斯特文斯基海军上将受伤后被转移到“快速”号驱逐舰,舰队在副司令指挥下,抛弃航速慢的陈旧舰只任由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宰杀,主力向北直奔海参崴。5月28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速度优势下反而在郁陵岛以南40海里处等候俄国舰队,海战再次爆发!俄国海军主力舰损失怠尽,第二太平洋舰队和海参崴的第一太平洋舰队残部向日本海军投降。 这一战,日本海军付出3艘小型舰只被击沉和700余官兵阵亡的代价,全歼了俄国远东海军,获得了空前的胜利。5月28日,也由此被睦仁天皇(明治)钦定为“海军节”。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龙剑铭也是在这一天与珍妮小姐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如果说是故意的,那么这个结婚纪念日的含义,就值得商榷。摆明了的是,龙剑铭在这个戏剧化的日子里,牢牢地确立了消灭日本海军的念头。如果说是无意的,那就是上天要龙剑铭记住,在中国的东面,有一支所谓的远东最强大的海军,正威胁着中国的崛起之路。 美国暂时不会被太平洋西边发生的事情所震惊,因为一是消息不会来得这么快,二是美国普通人对太平洋的热心程度远远赶不上大西洋,三是龙剑铭这个美国首富、在美华人领袖与美国姑娘的婚礼实在是引起了美国人民广泛的好奇心。 在美联集团的有意安排下,这个婚礼搞得远远超过了司徒燕在成都的小规模婚礼,也超过了德龄在北京的皇家婚礼。美国总统指派鲁特国务卿来致贺,美国国会、陆军、海军以及各国驻美使馆都派主要人员出席,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婚礼成了美国经济界的空前盛会!几乎就形成了一个赤裸裸的现实,没能接到邀请到旧金山参加婚礼的工商、金融人士,就算不得是大亨、巨头、寡头! 老汤姆对龙剑铭的抱怨被老上司潘兴将军的到来打消得一干二净。上尉从将军对新女婿的推崇中把自己的立场迷失了,忘记了自己可怜的痴心的女儿是与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或者是故意把这个事实隐瞒起来,故意地去忘记它。 伍廷芳现在又回到了美国,又成为大清帝国驻美大臣,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次的热闹。 英国和日本的大使、公使(日本与美国的外交互派级别是公使),还有法国、俄国的大使显然形成两个小小的阵营,在这个盛大的婚礼上也显得心不在焉,窃窃私语着。 5月28日,对世界来说,是重要的日子;对美国来说,也是重要的日子。 俄国海军的惨重失败迅速地引起了连锁反应,在奉天与日军对阵的俄国陆军远东军主动撤离奉天,退驻奉天以北160公里处的四平街(铁路枢纽要地,解放战争时,东北民主联军,即东北野战军、第四野战军曾经在这里与国民党军展开激烈争夺)。日军惊喜地用前哨部队俄军后卫略微接触后,占领奉天。 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覆灭,使得俄国国内的政治形势加倍的恶化,再不是法国资金的支持下能坚持战争的了!1904年就纷纷发生的暴动、起义在1905年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形成了燎原大火,使得俄国不得不考虑媾和,以平息国内的混乱局面。 日本虽然在海上和陆地上取得了胜利,但是面对俄国庞大的陆军,人丁单薄、财政枯竭的日本再也无力发动进攻了。在公主岭的前哨战中就出现了罕见的丢脸事件。一个大队在进攻俄军的时候遭在轻微的反击就全部溃退下来!这说明,武士们也开始厌战了,也因为疲惫不堪而丢盔弃甲了!媾和吧,在这种有利的态势下,准备媾和吧!于是,日本一方面通过英国和美国传递着媾和的信息,一方面用朝鲜军在元山登陆,把俄军在朝鲜境内的部队全部赶了出去,一方面在库页岛登陆,企图在正式停战前捞到更多的好处。 这一系列的扫尾战也是残酷的,俄军在总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有幸的是,这位上将还没有被沙皇免职)的指挥下,也组织了几次中等规模的反攻,企图在四平街以南消耗更多的日军有生力量。 按照西方传统应该有的新婚蜜月就伴随着枪炮声,伴随着人们对日俄战争以及和谈的议论声,在恢复平静的太平洋上度过。当然,这次的编队里面增加了一条商船,是一条隶属于美联远洋的客货混装轮,另外又加入了两个伙伴----嵩山号和恒山号战列舰。 龙剑铭完成了在美国的所有安排,得到了美国政府正式的秘密承诺,也为1907年中东策略的实施做好了应有的铺垫。再没有什么可以妨碍他用横跨太平洋的短暂时间享受“蜜月”了。 三舰编队如今成了六舰编队,中国海军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实力了!山岳级与密执安级其实有很大的不同,主机的功率要强大一些,可以提供更高的航速;渗镍合金的厚度也要略微大一点,两舷水线以下部分增加了对鱼雷、水雷的防护装甲带;同时配备了完整的射击指挥仪和更多种类的炮弹。在龙剑铭的规划中,山岳级在1910年前后,充其量只能当作是巡洋舰来使用。因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列强海军的战列巡洋舰的吨位已经达到26000吨以上,也就是现在龙级的吨位水平。因此,龙级勉强是战列舰,因为他的装甲厚度跟以后出现的超无畏级战舰一样,而速度要快上一些,大炮的口径则是相同的15英寸。山岳级自然只能作为航母的护航巡洋舰了,不过,在这个海军军备竞赛的大潮中,中国海军目前列装的战舰不会过时。相反地,他们会成为列强海军模仿的对象! 这一次返航,航线上做了调整,不再经过夏威夷了,而是由旧金山到中途岛,经过日本本州、九州的南部海域抵达天津。 此时的国内也是热闹非凡。日本击败俄国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定局,那代表着君主立宪的国家击败了君主专制的国家、小国击败了大国、黄种人击败了白种人! 因此,这样一个逻辑就被广大的民众所接受。中国如果实现君主立宪的政治改革,大力发展国内经济,就可以象日本一样迅速地强大起来!反之,则会受到更多的更深入的侵略。 端方出洋了,载泽出洋了,更多的大臣出洋了! 满清朝廷在这种舆论的强力压迫下,派出了五个大臣分批出洋,去日本、去欧洲考察政治。这,比另一时空历史上记载的整整提前了半年。如果把龙剑铭的出洋也算上去的话,那就整整提前了10个月。大臣们提前出洋考察,就会在某种因素下提前回国准备预备立宪的事宜,就会在龙剑铭需要的时间里暴露出满清朝廷假立宪的真面目!那个时候,如果恰当地利用中英两国就西藏问题签署的条约和中国政府转让俄国东北利权给日本这两件刺激性事件,形势就再不用龙剑铭去操心了! 在四川,军政人员在积极地工作着。大量的行政人员在培训,准备应付马上到来的云贵新政的人才需求;大量的军事情报在源源送到新军总指挥部,供主官和参谋人员分析、总结日俄战争带来的经验教训。 “抛开政治方面的因素,参谋部认为,未来战争的要素已经在西藏保卫战和日俄战争中显现出来,特别是日俄战争。我们从日本战胜俄国的事实中得出第一个结论,战争是总体战,这跟克劳塞维茨的观点是一致的!日本从1895年起就从国力建设、军队建设各个层面上准备这次战争,战前准备极其充分,10年稳步扩军成效显著,15万基干军队素质一流,海军的训练水平、装备水平、补给水平和战术思想,也远超俄国。从陆军编制、装备上来分析,日本陆军以师为战术单位,装备的轻型机枪,速射野战炮和部分攻城重炮同样也适合东北山地作战。从战术上来分析,迂回、包围和大兵团运动作战已经成为有效的作战方式,堑壕战、散兵线、夜战、进攻近迫作业和反复的白刃战也开始出现。这些,都值得我军借鉴。在这些方面,我军从基本训练上已经体现出来,不过,需要从上到下加深认识,以便在今后的作战中得到全面的贯彻。这,是第二个结论,就是作战战术和方式的改变。”李义安主持着军事会议,也由他在做总结发言。 “目前,我军面临的任务是,完成国内革命赋予的有限战争任务。但是,我们不能不考虑到列强的干涉,在参谋部拟定的三个方案中,都把反干涉作战列入首位。这,大家可以从张家港驻军的配置上看出来。张家港驻军已经扎下了根,后续部队的编组也在进行着,可以按期出发。安康方面和川汉铁路沿线,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因此,三个预案是在充分考虑我军目前有利的战略态势基础上产生的。其目的,就是快速结束国内革命战争,稳定国内政局,腾出手来打反干涉战争以及收复东北、台湾的战争。因此,军备计划也是按照支持三场战争的需求来设立的。美国旧金山的美联军械、成都兵工厂、湛江海军军械厂、今年将搬迁启用的上海制造局将协同完成这一任务。” 李义安的话题自然地从日俄战争转移到明年就需要面对的战事上。尽管龙剑铭、杨度、方维志等人在政治上做了很多的工作,布置了无数的棋子,争取创造出一呼百应的局面来。但是作为军事上的领导人之一,李义安等人并不敢稍有懈怠。国内革命在中路的奇兵突袭下,在南方各省和北方两支重要力量的策应下,快速取得胜利已经没有多少悬念。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列强可能的干涉上。因此,大量的新谍报人员派了出去,搜集着各方、各国的军事情报,随时监控着亚洲地区军事力量的变化,根据这些情报,来最终确定1905年10月的军事行动方案。多少部队、哪支部队承担对北京地区的象征性突击?哪些部队运动到什么样的位置,以抵御列强的干涉?20万兵力需要精打细算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会议随即就演变成针对专题的主官与参谋人员的热烈讨论。 第42节 远东关系 龙剑铭早起的习惯即使是在海上也得到了保持。这一次他的座船换成了更宽大的商船“快运07号”,商船比起军舰来,似乎更适合龙剑铭庞大的随员群中大量的女性成员。 归雁号有着速度上的优势,自然成为舰队的前锋;泰山号是旗舰,与恒山、嵩山两舰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列,把快运和南方严实地庇护起来。这种带着点战备意味的阵列,是通过日本海域的保险做法。 对马的硝烟散尽了,俄国和日本的外交代表也先后启程去美国了,留给龙剑铭施展手脚的空间大了许多。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远东的国际关系就此没有任何的波澜。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龙剑铭在表象和实质纠缠的乱麻中理出线头,一一去面对解决。 首先,就是《英日同盟》的问题。两国依靠这个条约互相勾结着打败了俄国,同时在这个条约里,英国承认了日本在东北、朝鲜的利益,日本承认了英国在中国的利益。如果,这个条约能够被两国继续认真执行,新中国就暂时无法打开局面,获得国际社会公平的对待,即使有美国的强力支持也不能!所以,英日的同盟关系必须想办法破坏掉。 其次,是美国在日俄缔结《普茨茅斯条约》后,势必因为本身的利益与日本就东北门户开放的问题发生冲撞,从而把日本的敌对目光从俄国转移到美国。甚至推动日本和俄国快速和解。这个可能性在英法1904年协约的推动下,极有可能变成现实。那么,中国要面对的就是由英国主持,法国参与,日本和俄国联手编制的对中国的囚牢。那么,留给中国的选择就狭窄到只有一条小道----试图缔结中、德、美三国联盟? 不!从感情上,龙剑铭不愿意与德国结盟。与德国结盟,中国也得不到任何的实际好处,反而被捆绑在德国快要失控的战车上,彻底与优势的英法日俄协约对立起来!这种对立,对想发展国力的中国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是违背自己初衷的选择! 对中国来说,在取得民族革命成功后,最好的结果是融入到世界经济体系里面,逐渐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主导的脚色。英法美显然是当今世界的主导力量,另一时空的历史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龙剑铭没有必要拿中国的未来去冒险,去联结德国对抗协约国,那样的话,即便是获取了胜利,在专制和军国主义的德国这个伙伴面前,中国想在遥远的欧洲占到什么便宜是几乎不可能的!到头来是给德国做了嫁衣裳!龙剑铭不是傻瓜,当然不愿意做这样明显的傻事。何况,还要去忍受心里不停翻腾着的对德国的仇恨。 那么,中国就没有路可走了吗? 不是的,中国首要的目标是发展经济。对目前的中国而言,发展工商业,开发国内市场的需求,适当地进入国际市场,就已经足够让中国在经济方面基本站立起来了!如果再加上打着美联旗号的矿产资源开发,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会更快。 因此,保持一支超过国力的军队,由美联集团提供资金建设的军队,维护国家的主权和民族利益是绝对必要的。就算是现在,龙剑铭对国内的投资大大小小也有五亿美元了,这些投资很少见到效益。总得来说,龙剑铭是建设工业体系的买单者,又是这个工业体系产出成品的买单者!这种情况,跟维持目前的军队一样,不可能长期由自己买单!军队要靠国家的力量去供养,工业产品、农业产品要靠国内市场、国际市场消化,中国商业的触角,必须要发展到世界各地。中国,需要和平的、友好的国际环境来达成这些目标。龙剑铭还需要为创造出这样的环境而努力。 不过,有一点是龙剑铭非常清楚的,和平、平等、商品的自由流通、资金的自由流通,不是靠嘴巴说出来,必须通过战争、外交来实现!如果,目前的中国有美国那样的国力,战争也许可以避免,可惜,目前的中国和美国相比,在整体实力上还差了一大截!这个差距,不是一个美联集团或者民兴公司、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就可以弥补的。 所以,中国必须打破囚笼!必须去破坏英日同盟!而不是走所谓的捷径,去和注定倒霉的德国结盟,成为国际优势势力的敌人,丧失国际间商品流通的空间,从而丧失中国富强的机会和民族崛起的机遇! 究竟该如何着手去做?以前布下的几个棋子该如何去运用?中国要如何才能从布满荆棘的山道中走出来,在国际间畅通地进行贸易,建立一个最有利于中国发展的国际环境? 德国,也许值得利用!但是,那种利用的程度仅仅限于在中国表现出一定军事实力后,对德国的一点点靠拢,引起英国的恐慌,从而为中国与英国的讨价还价增加筹码,如此而已。这个度,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的! 以打促和,以和促英日同盟条约的有形无实。控制反干涉战争的规模,在美国的协同下,这个目标是可能实现的。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中国的革命从国内政治革命演化为民族独立革命时,这场连续的战争是必然爆发的!也可以预见到,在摩洛哥问题吃亏的德国不会再象1900年那样,主导一次对华战争(1900年战争是以义和团杀死德国公使克林德为直接导火线)。而美国,当然不会参与这个没有意义的战争。那么,就剩下英国、法国、俄国、日本四个国家可能干涉中国革命。其中俄国和日本出兵的可能性不大,俄国根本没有力量在镇压国内革命的同时又在国外用兵;日本,能够动用的,是少量的陆军和海军的大部。英国法国要从国内派遣大量陆军是不可能的,他们的陆军要应付德国的威胁,至于两国在远东的陆军力量,充其量跟四川新军一个整师相提并论。那么,最有可能的是,海战!英法日的联合舰队将是龙剑铭的主要敌手。 英国海军在远东没有主力舰,法国在远东仅仅有一艘驻扎在金兰湾的装甲舰和一些辅助舰只,那么,中国海军要面临的对手其实就是日本海军。当海战在进行的时候,陆战就将以驱逐日军出东北、甚至是出朝鲜为战争目的了! 如果,海战和陆战都以胜利告终,日本将不再是强国,所谓的英日同盟就变成一张废纸!那时候,再来跟英国谈谈技术转让的问题,也许才是最划算的。看来,关于西藏战俘的问题还要做点手脚,即使是明年签署了条约,对战俘的遣返工作还要借故拖延些时候,同时,中国做出被迫倾向于德国的态势,这样三管齐下,也许能促使英国改变其旧有的远东战略布局,为中国捞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英国向中国示好,日本不再成为威胁,法国没有必要也没有力量对中国扩大战争,是中国向北解决与俄国多年宿怨的契机。 1907年-1908年之间,必须要同俄国打上一仗,一方面是解决领土问题,一方面是就波斯(今伊朗)的问题达成一个什么协议,让中国在波斯湾驻军成为符合国际法则的正当行为。同时,与俄国的战争,可以通过某种途径,弱化俄国与英国的矛盾,促成三国协约的早日达成,形成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国际政治气候。巴尔干、土耳其、波斯、阿富汗、西藏、东北是英俄交恶的缘由,中国,将来作为愿意承担国际义务的有责任感的国家,应该为消除英国和俄国之间的矛盾贡献力量。 再次理清了思路的龙剑铭把心里的算盘拨拉的“哗哗”响,同时也在考虑日俄战争结束后中国海军粤海舰队、长江舰队的建设,还有两广陆军编制的“四川”化问题。 要在1906年掀起革命后,短短两年时间里达到四场战争的完全胜利结果,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是空谈。目前控制在自己手里海军和陆军力量,显然不够用。又不可能再去推迟发动国内革命的时间,让日本和俄国缓过气来!换句话说,时间和任务已经确定,不可更改! 三个四川师相当于正常的三个军,而从去年开始实行的兵役制度,也会为四川新军提供强大的后备兵员,也许,在两广、云贵实行同样的兵役制度后,到1906年10月,也可以储备20万左右的预备军。那以后的中国国防军,将是以四川、云贵、两广为主力、两湖新军为辅助的强大战争机器。兵员的募集和训练问题,可以通过四川模式来解决。 那,就是海军的问题了。要在1906年—1907年间与有英法帮助的日本海军决战,有把握吗?三艘龙级、四艘山岳级、一艘归雁号组成的八艘主力战舰舰队,在现有的辅助舰只的协助下,能否打败日本海军,取得从马六甲到阿留申的制海权?也许,还得考虑登陆作战的问题,情况适合的话,把日本这个祸根从此拔除也是一件可以趁势而为的好事。那,海军主力舰队还要扩编!必须扩编!否则,1907年就没有足够的舰队来支持对波斯湾的驻军。 中国,要保持对西太平洋的控制、对印度洋、对波斯湾的控制,海军的规模肯定需要加大。不仅仅是舰队战舰的绝对数量要加大,海军军港、海外基地、人员培训、经费支持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要考虑。不过,现在的龙剑铭可以暂时不去考虑经费的问题,很快自己那30%的股份就会变成大把的美元,由美国政府用“优惠”的价格来承购。所谓优惠,是在股票上市价格基础上的优惠。几亿美元啊!加上美联的利润,足够支撑起孱弱的中国在加强经济建设的同时,维持一支庞大陆海军部队,不,是陆海空三军。 一支由18艘龙级以及更大的“城市级”战舰组成的舰队,是未来中国海军的需要。不过,在1907年以前,龙剑铭有办法使海军战舰的数量从现在的八艘主力舰扩大到11艘,形成对日本海军的绝对优势兵力。通过那天与杜威上将的谈话,美联船舶已经在提前行动,把预定建造的山岳级换成了龙级,优先的提供对象就是中国海军!这样一来,1907年初,中国就有了六艘龙级、四艘山岳级、一艘归雁号组成的强大战列舰舰队。 似乎,一切都在充分的准备下进展的非常顺利。在别人的眼里,未来中国军队的成就和中国经济建设的成就是理所当然,是轻易达成的,可是作为始作俑者,龙剑铭清楚的知道。没有当初的龙神计划详细的、精确的规划、设计,自己无论如何是达不到这样的成就!就算是精通历史,就算是有了一堆的金砖做启动,也无法把政治、军事、经济、外交诸多事宜、诸多国家,协调的如此精密。其中的困难和痛苦,只有龙剑铭最清楚,可惜,偏偏不能给别人说,不能象个娘们一样说:你看,是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才达到了现在的光景,我苦啊!龙剑铭能做的,是默默地承受这种痛苦,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自己无所不能,凡事一挥而就的神的形象! 没有了何凝霜和当初毛四因为丧失部分记忆而时常犯傻的状态,秘密将永远是秘密!即使,万一被某人在睡梦中不小心说出来,被身边某个女人听到,那也不过是辛苦了一天加一晚的男人在酣睡中的梦话而已。 “通知干永图,不去天津,直接去上海。”龙剑铭打定了主意,要尽快把云贵新政做起来,把陆军后备军建设起来。时间,就是一个个合格的士兵,因此,去天津到北京就免了吧!最多上个折子找个理由就行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去考察他妈的什么政治! 李莽领命而去,命令将会通过旗语传达到各舰船。 第43节 廓尔喀复国军 尹昌衡奉调从拉萨返回了成都,备战的前期工作需要这位有能力的年轻上校来负责。在西藏保卫战的军资供给工作中,他已经折服了新军中所有的高级将领。所以,李义安和聂文青、赵尔陆三人一合计,就把他给调了回来,具体负责后勤补给和军械生产、配给的事宜。 在西藏任职的一年多时间里,尹昌衡和泽登、张进贤紧密配合,德尔智这个俄国间谍莫名其妙地从大活佛身边消失了,永远地消失在人间。而战俘的管理和西藏新军的训练工作也开展得有声有色。最值得大书一笔的还不是这些,是和廓尔喀流亡在外的小王子班达尔取得了联系! 1905年4月,班达尔秘密达到德拉龙庆。赓即在预选出来的廓尔喀战俘中组建了五个营的廓尔喀独立军,成为新军军营里的一支秘密部队。全部英式装备,接受的是中国四川新军的新式山地战训练。在廓尔喀被英国纳入保护国之后,傀儡政权(班达尔的叔叔)完全把主权交到英国殖民者的手中,廓尔喀完全成为英国的附庸。这是许多生性强悍、有着民族自尊心的廓尔喀人所不能接受的!因此,民族独立运动在廓尔喀同样存在,只是势力非常的弱小,而其首领,前国王的小儿子班达尔也长期流亡在外而已。如今,手里有军队的班达尔正等待着时机,希望一举复国。 尹昌衡面对几位军政首脑,详细地说明了廓尔喀复国军的情况。 “我们没有对这位王子承诺什么吧?”杨度有点担心地问道。这个事情他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甚至龙剑铭也没有提起过。对廓尔喀的复国,中国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还真不好马上定论。 “没有,我们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帮助他们,至于他们能不能够成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动复国之战,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做的,只是按照督办的指令,找到这个王子,提供战俘军队和一些物资帮助而已。可能,督办对这个事情有另外的打算。”尹昌衡侃侃而谈,龙剑铭当初把这个重要人物留在拉萨,主要的目的就是组建这个廓尔喀复国军。 “三位,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杨度还没有彻底摸清龙剑铭的用意,所以只好把问题抛给军事上的几个负责人。 “我看,这个问题还是等督办回来再说吧。我们是军人,政治、外交方面的事情不便于参合太多,是吧?”李义安事先是知道一些的,不过现在这廓尔喀复国军真搞出来了,那下一步该怎么用,还真得让龙剑铭才能拿主意呢! “既然督办当初要找这个王子搞了这个部队出来,肯定是要用的!大家想想,廓尔喀在英国人的控制下,他们要复国,实际上针对的是英国人扶植的傀儡政权,也就是对付英国人。如今,我们正在跟英国人谈判,那如何使用这支部队,就要考虑到我们和英国人谈判桌上的利害关系了。对我们来说,国内革命成功后就是民族独立革命,肯定要跟英国为首的列强发生战争,我估计啊!在廓尔喀安排下这支奇兵,目的的防止英国人在西藏或者其他陆地上跟我们动手,让战争按照督办的计划仅限于海上。从这点上看,廓尔喀复国军要用,也要在新中国和英国人撕破脸皮后。真要是各个方面的情况大好,那廓尔喀的复国就很有可能,廓尔喀重新成为中国的藩属,也有可能。也许,督办就是想让廓尔喀起到牵制印度英军和成为旧藩属归附的榜样吧?”杨度沉思了片刻,终于大概摸清了龙剑铭的想法,略一归纳就说了出来。 这杨度还真的政治方面的人才,把龙剑铭当初看到3000多廓尔喀战俘后的突发奇想猜了个正着! “有道理,皙子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没错的话,这廓尔喀复国军咱们还得帮带着一点。”赵尔陆一听这里面的戏分还真够充足的,忙插进话来。 “不可!别帮过了!”李义安也琢磨清楚了这个事情,看赵尔陆有加码去帮助廓尔喀人的意思,马上提出了警告。“就用英军的装备最好,毕竟廓尔喀人也在用,真要在复国军里出现咱们的武器装备,那就闹成大笑话了!我看,这个事情真得先稳住,通知泽登加强他们的训练,让那王子在德拉龙庆好好待着,有需要他们的时候。一切还得等督办从美国回来再说。” “对,就这样,这样做最保险。反正离1906年还有那么长的时间,督办也该回国了吧?”聂文青也提醒了赵尔陆一下,毕竟泽登是赵尔陆的部下。 “那这个事情就说到这里,再一个事情就是成立陆海军联合参谋部的问题。海军萨镇冰和李仲华二位统领已经提了出来,眼看着联合军事演习就要开始了,这个事情必须尽快地定下来。皙子先生别走,这个事情也不瞒您的。”李义安说着,看杨度自觉地起身要走,忙出声挽留。 “成立联合参谋部是迟早的事情,要不督办也不会派马守禄和刘大柱那两家伙出来了。我看啊,就王坤担纲,海军方面暂时由严复老先生出面,新老搭配一下,先把架子搭起来磨合一下,争取在督办回来之前运作起来,怎么样?”聂文青马上拎出了一个方案,实际上就是在原新军参谋部里成立一个有点草台班子性质的架构。 “不,这样不行,督办的意思肯定不是这样。他不是说以后要重视海陆军协同作战吗?这个协同、策划、指挥、实施的机构就是联合参谋部。我建议这个参谋部必须郑重其事,可以先由两广新军司令部成立一个联合参谋处,这边派王坤去领导一下,运行成熟后在明年正式成立陆海军参谋总部。”李义安从聂文青的话里可听出了有点轻视海军的倾向,这可是龙剑铭经常提起的“要不得”之一。 四川新军是发源于陆军,可是未来的国防军中,海军的分量可是与陆军齐平的!从德国回来的聂文青或多或少受了点大陆军思想影响。可是自己作为参谋长,在龙剑铭不在的时候,必须把这种倾向扼杀在萌芽状态。很难想像没有有力的海军支持,督办的计划能够顺利的完成,民族独立之战能够顺利的进行。不说别的,就为这个,也不能对海军的兄弟们有一丝的轻视。这个联合参谋部,必须要体现出海陆军的联合来。未来的国防军是一体的! “同意,我觉得,以后此类的会议,应该有一个会议纪录的副本传给云贵和两广方面,哦,现在还有张家港方面。不要老是我们这些陆军把事情谈好就下命令,这样的话,对海军军官们来说,是不太能够接受的,特别是督办不在没有亲笔签署的时候。”赵尔陆在这点上可是完全赞同李义安的观点。日本海军战胜俄国海军对日俄战争的进程影响深深地刺激了他。原本以为奉天城下还有一场死战,没想到俄军一看夺取旅顺没有价值以后就干脆收缩兵力到四平街,力保北满不失了!由此可见海军对陆军的影响力有多么的深刻。 “那就这样定下来。”聂文青是龙剑铭走后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这个时候也借步下台阶。“关于督办副官的人选,各位有没有好建议?” “冯玉祥!”赵尔陆的嘴快,抢在李义安前面半秒钟说了出来,李义安忙点头认可。 又是两比一,本来想提赵谦的聂文青此时也只能认可了。 大家已经很清楚督办副官的身份定位了。看看马守禄,当了不到一年的护兵,就放了个连长,接着就是副营长、代理团长、团长、驻张家港部队的参谋长,那速度可是飞快啊!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在督办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打仗又机灵又勇敢,不提升这样的人提升谁啊?再看看刘大柱,在督办身边也待了一年,从学生兵变成了精通海陆军新式作战理念的得力参谋人员,以后啊,联合参谋部说不定有他的位置,也说不定海军陆战队的主官或者参谋官就是这小子! 这两位是护兵!是兵!现在要的是副官,是正经八百的军官!那在督办身边待个一年半载后放出来,不就直接是团长、旅长了吗? 其实赵谦也不错,就是运气背了点,被冯大个子抢了头彩。聂文青暗自想着,自我安慰了一把。赵谦可是老警卫营的连长、营长,现在是田统勋的副团长,本来还想拉他到督办身边锻炼一下后放个旅长做做的,算了!还是照顾一下北方来得吧! “那,就冯玉祥了!”聂文青一锤子砸了下去。“还有个事情要通报一下,青海西宁镇马福祥要内调陕南,这样他跟我们就连成了一气,要不要请老提督去封信,联络一下,把马福祥那边的事情彻底搞定?” 马福祥(另一时空西北马家军的老祖宗)是在西藏保卫战结束后通过本家四川提督马维骐和新军联系上的,现在已经成了四川新军的盟军。不过,陕甘的部队一直装备比较落后,就算是有名的马家骑兵,也是以冷兵器为主的“原始”骑兵。 “这个,督办不是交代过黄翔他们,给弄点轮式重机枪和马枪的吗?”杨度这个时候插上了话,那是在陪龙剑铭去视察成都兵工厂的时候听见的。 “噢,这个事情得赶快催一催,让许富平(日本士官学校毕业,骑科成绩优秀)这次一并带过去。他这个参谋官也该给总兵大人一点见面礼啊,对不对?”聂文青一听有这个事情,马上定下事来,心里想着该马上给兵工厂一个电话,问问那些军械出来没有。 杨度一看将领们开始商量具体的事务了,自己待下去也实在没有意思,忙站起身来,拱手摇了摇。 “那我先走了,各位继续,继续。” 说完就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刚到大门口,就看见邝东林和叶成林从汽车上下来,脸上挂着喜气。 “皙子先生,皙子先生,好东西啊。”邝东林对文人还是很尊重的,连着叫了两声,表示着对杨度的尊重。 杨度苦笑着走了过去,寻思着“皙子先生好东西啊,还好,不是坏东西!” “什么东西?卫兵,过来帮忙。”杨度凑过去一看,是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看样子挺沉的,忙招呼警卫连的战士过来帮忙。 当下就过来三个战士,帮着把那铁疙瘩抬了起来,往几个将领所在的会议室而去。 “反冲式火药发动机?啥玩意儿?”众将领以及杨度这个读书人都搞不懂这个新名词,一脸疑惑地看着双林(邝东林和叶成林)。 “发动机嘛,就是提供动力的玩意。这个是督办要了很久的,这才搞出个试验样机来。原理嘛,大家划过船没有?”邝东林自从飞机事件以后,俨然成了众将领眼中的邝半仙。 “划过!”众人自然对半仙的问话是积极回答了。 “浆往后划船望前走,这个道理简单吧?这个发动机就是利用火药燃烧时向后喷射出气体,推动物体前进的!督办说了,搞成熟之后,可以用来制造火箭炮和无后坐力炮的炮弹。唉!看你们也不懂,来来来,这里有张督办给的图,大家参详一下!” “火箭炮?无后坐力炮?怎么可能?大炮没有后坐力!?连手枪都有后坐力的啊!”几乎每个人都被搞得晕头转向,根本就不能把划船和反冲式火药发动机(也称火箭发动机)还有希奇古怪的炮联想在一起。只好带着疑惑去看图纸了! “汽车拖炮,不是拖,就是汽车炮!”赵尔陆最先看清楚,一辆汽车后面是三排象火炮身管一样的东西。 “啊老赵不错,有观察力。”叶成林给了赵尔陆一个棒糖。“这个是18管155mm火箭炮的样图,汽车早就出来了,黄河汽车加强后悬挂后可以胜任火箭炮的运载。具体的炮我们还没有搞出来,这个是黄翔的事情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把发动机弄出来。不过,听督办说啊,这个火箭炮要是搞出来,那陆军的炮兵部队可就发大财了!一个师要装备一个火箭炮团,一个火箭炮团一次齐射的火力相当于10个野战炮团的火力。” 军人们其他的听不懂,可这叶成林最后一句话是完全能够领会的!因此,掏钱请客吃饭是将领们踊跃为之的事情也毫不奇怪了。 第44节 崇明岛事件 黄海海域仍然在日本海军的严密监控下,不过这次日本人学乖了,并没有主动寻找出丑的机会,而是远远地跟着。在四艘战列舰的编队面前,日本海军的巡逻舰艇根本就提不起任何的兴致去挑衅一下,就算是在新胜之后也是如此。 因为美联快运07号商船最高只有19节的航速,所以整个编队在日本人眼里是用慢悠悠的15节航速在爬行。也许,他们没有挑衅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美联的商船挂着星条旗。 既然,人家日本人在家门口都这么克制,那中国舰队自然也就很规矩了。在日本本州、九州南面几十海里的公海上航行,稍微给一点面子予日本海军还是有必要的。所以,战舰上挂着彩旗,表示着中国人的友好,当然,青地金龙旗更是在桅杆顶上、在舰艏的旗杆上得意地飘扬着。 龙剑铭索然无味地从快运号的航海室怏怏走了下来,原来还指望着上台一点好戏,充分展示一下中国海军的实力,给日本人在心理上打下一个深深的烙印。看来,这个机会是没有的了。 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里,从中国山东胶州湾的军港里,溜出了一艘挂着黑鹰旗的军舰,如果此时金老幺等人在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爱姆登! 爱姆登号轻巡洋舰有3500吨的排水量和10门107mm炮,自从1904年春天在长江洞庭湖、鄱阳湖区闹了一场后,这次又趁着日俄海战刚过,世界的注意力投放到在美国举行的谈判上,投放到非洲的摩洛哥时,又准备进入长江大闹一番! 长江流域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在英德矛盾逐步升级的情况下,德国人并不满足在山东的势力范围,想在长江流域,从英国人的手上分割点地盘,作为德国在长江流域的基地。洞庭湖和鄱阳湖区,就是德国人垂涎欲滴的目标。上次行动因为英国人的干预而失败,那么在西藏战事上失利,在外交注意力转向美国和摩洛哥的英国,这次恐怕就难以对付德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要求了!多制造一个摩擦点,在摩洛哥的德法英三方谈判中,德国手里就多了一张筹码。哈尔克.冯.雷特曼上校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命向长江口进发的。 当中国海军远洋编队进入黄海海域时,爱姆登用它23节的航速进入了长江口。 英国两艘旧式炮舰在长江口眼睁睁地看着爱姆登灵巧地钻了进去,可是航速不如人啊,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用旗语、用汽笛声去抗议。可是德国巡洋舰根本没有把那两艘充其量1800吨的小炮舰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张家港旧港,长江舰队的临时锚地。 “司令,崇明岛上的部队发来急电,一艘德国军舰进入长江水域,对我军的警告没有任何反应。”李仕健(跟王镛去广东的福建水勇队长,现在是李仲华手下的参谋)急匆匆地走进港区码头边的长江舰队临时指挥所,向李仲华报告着。 “华山号生火待命,立即把情况通报陆军,噢,我去一趟。”李仲华迅速做出了反应,崇明岛上的就是陆军炮兵部队和部分工兵,这个时候恐怕陆军将领已经得到消息了,还是自己去一趟,商量个办法出来。 李仲华还没出门,就被鲍继业、丁开嶂、马守禄三人堵在门口。 “刚好说去找三位的,事情紧急,就在咱这里说好了。来,请进。”李仲华跟三人已经混熟了,自然也没有那些没用的虚礼。 “小马,地图。”丁开嶂一走近办公桌,就伸手要地图。 马守禄这个副参谋长兼参谋处长立马从公文包里划拉出地图,铺在桌子上。 “我看,这德国人八成是冲着鄱阳湖去的,去年初狗日的就闹了一回,那时候我在成都,妈的巴子,这次老子可逮到它了!”鲍继业去年没捞上去西藏,今年终于大开利市,跟德国人对上了。 “司令,这德国人是按照条约在长江上通行,至于他德国跟英国的什么协议,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先动手!”丁开嶂作为参谋长,自然要考虑一点政治和外交因素,不能象鲍继业那样一脑子的开炮,干他德国狗日的! “真他妈的憋屈,炮团跟那军舰打话,狗日的都不回,直接望里冲,还是我们指定的军事区域。不收拾一下,以后崇明岛南的水域就不清静,海军的军港就不太平,还搞个鸟建设啊?”鲍继业的理由是充分的,崇明岛南部长江水域已经通报各国成为中国海军的基地,连英国人都考虑到西藏战俘的问题作了让步,表示认可,可这德国人看来是不买账的! “三位长官,我看是不是由海军出面对付一下,把这德国军舰逼到出去,不让它靠近老港。陆军行动起来慢,不可能炮团就人马骡子大炮车跟着它转悠啊。”马守禄清楚陆军在机动性上与海军的差别,就这说话的功夫,可能德国军舰已经通过了炮团的火力控制范围了。 “是,是啊,这就看海军兄弟们的了。不过,李司令,海军得掌握好,有理有节,不要搞得不可收拾才好。”丁开嶂拉了一下想说话的鲍继业,把问题交卸给了海军。 “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上舰,几位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起去?”李仲华当然知道陆军三位的无可奈何,这个时候,还真的需要海军出马才行。 “那敢情好,走,看海军揍洋鬼子去。说实在话,我早想着去战舰上看看了。”鲍继业边说边示意马守禄收地图,跟着李仲华就望外走。 李仲华还兼任着华山号的舰长,所以在他带着陆军将领们走上舰桥时,立刻下达了指令:“起锚,崇明岛。” 哗啦啦地粗大的链条在滑轮和柴油机动力下收了起来,巨大的钢锚从江底的淤泥里拉起,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华山号缓缓地开动,驶向东面的崇明岛。 这边爱姆登号无视了英国炮舰、中国在崇明岛上驻军的警告,仍然在空荡荡的崇明岛南面的水域上高速西行。这个军事禁区是中国人划定的!中国人在长江口划定军事禁地?不是开玩笑嘛!只有欺软怕硬的英国人才会吃那套! “上校,前面、前面。”旁边的大副在提醒着哈尔克,可能因为太激动,使得他的报告内容始终没有说完整。 哈尔克带着责备的神色看了大副汉斯少校一眼,这个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不过,上校很快就顺着少校手指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 望远镜里,一艘巨大的战舰正面向爱姆登号而来,舰艏的汉字和隐约可以看到的金龙旗表明,这战舰隶属于传说中中国新组建的长江舰队。战舰的速度很快,当然也是因为爱姆登的速度很快,上校很快就可以在望远镜里看清楚那14英寸大炮的黑洞洞的炮口。 上校惊呆了,中国的战舰真的有三联装炮塔战舰!看那战舰的威风凛凛的正面体型,应该有一万五千吨级吧。那可是爱姆登的四倍还有多。 “上校,中国战舰打来旗号,要我们转向,前面是军事禁区。”大副汉斯判明了对方的旗语。 “哦!”哈尔克回过神来,把思绪从对中国战舰的震撼中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重新回来现实中。“继续前进!” 德国海军不能在中国人面前丢脸!这是上校屏除心里的隐隐惊慌后的第一意识。去年,也是自己指挥着爱姆登号,纵横长江和洞庭湖、鄱阳湖,各方除了无力的警告和无聊的抗议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动作。德国,有世界最强大的陆军和正在强大的海军,岂能被这艘中国海军战舰吓倒?对!不能理会那庞大的可怖的战舰,不要去想它的强大,要想德国的强大和海军的荣誉。 “再次警告,全舰一级战备。”李仲华站在舵机旁冷冷地下着指令,那种冰冷的腔调让身旁的三位陆军军官也觉得背脊发冷。 丁开嶂偷偷看了鲍继业一眼,鲍继业却是带着看热闹解气的心态在嘴角挂着微笑。 警报声赓即就凄厉而短促地鸣响起来。一级战备警报不再是长声,而是连串的、尖锐的短音,这种声音在平时无疑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可在此时,却是能撩拨起所有人战斗意志的进攻号角。 炮塔下面的控制室里,14英寸的穿甲爆破弹被装上了引信,在机械的帮助下装到了传送带上,一包包的发射药也从另外一条传送带输送到甲板的封闭式炮塔内。那里有炮手把发射药装进炮膛,在半自动装填机构的协助下把炮弹装进炮膛。 枪炮官梁兴锦操着带有闽南口音的官话报着各种参数,炮塔就在他的指令下运动着,长长的炮管始终对准了前面的德国军舰,只要舰长一声令下,三发14英寸穿甲爆破弹就会前后相隔零点零三秒轰隆出膛,把那艘小得可怜的德国军舰炸个稀烂! 值得庆幸的是,舰长是李仲华而不是金老幺、马猴等人。否则,这个时候三位陆军将领看到的将是一幅德国军舰中弹下沉的美丽图画。 “司令,目标后面还有军舰。”传话筒里传来了望员的声音,“是英国炮舰。” “保持观察。”李仲华回话后转头对三位陆军军官道:“看来事情搞复杂了。” “怕个鸟!你的华山号一对三嘛!”鲍继业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着,他还没有发现德国军舰背后的英国炮舰。 “英国和德国联手挑战我们的军事禁区?不可能!”马守禄接上了嘴,在龙剑铭身边待久了,他自然而然懂得凡事多留个心眼,对政治和外交也尽可能地多熟悉一点。英国跟德国联手,在1900年可以,在1905年的长江,绝对不可能!英国人没必要把长江这个自己的势力范围向德国军舰开放,在长江上,出现法国军舰、正常!出现日本军舰,也正常!出现美国军舰,还是正常!可是出现德国军舰,还是在英国已经承认了的中国军事禁区,那就大大的不正常了! “我估计,英国炮舰是追着德国军舰来的!”李仲华赞赏地看了马守禄一眼,看来龙先生身边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对,就是这样,要不英国人早就派大一点军舰闯进来了,何必拉着个德国呢?”马守禄道破了谜底。 “左舵9,减速6。”李仲华很快就作出了应对,他打算把华山号横在江面上,占据主要的航道,同时让全舰9门14英寸大炮对准德国军舰,如果德国军舰不减速而超过了安全距离(那就意味着德国军舰蓄意用舰艏撞击中国战舰,在海军法则里,等同于直接开炮攻击),那李仲华就对不起德皇陛下一回了! 庞大的华山号灵巧地转向,横在了江面上,三个巨大的炮塔也随之转动,将9门14英寸大炮指向高速驶来的爱姆登。 “上、上校!”大副汉斯惊恐着叫出声来,其实,少校的胆子并不小,只是他意识到,这次再硬闯,结果是绝对不妙的了!14英寸大炮对四点二英寸炮!战列舰对轻巡洋舰,还是有大量木材的轻巡洋舰!这种对比,任何人都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哈尔克在默默地计算着,18节的航速还有几分钟就突破安全范围,引发中国战舰可能的炮击?他的手心在大量的出汗,上校清楚,一发14英寸炮弹就可以让自己这艘没有什么装甲防护的军港消失在长江上。何况是9发,在这不到8000码的距离上,技术落后的训练不足的中国海军不可能9发都不中吧? 7000码。 “上校,后面英国炮舰跟上来了。”大副焦急地提醒着舰长。他在为疯狂的舰长和自己,以及360多个官兵的生命担忧。 6000码。 按照爱姆登目前18节的航速,突破5000码的距离,就足以让中国海军战舰有充分得不能再充分的理由开炮!而后面的英国炮舰,是会为中国人在海牙作证的! 上校的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军人的荣誉、此次出航的使命和目前的现实状况在他脑海中交战。 “上校!没时间了!”汉斯少校带着些绝望的意味在嘶吼着,在那褐色的眼珠里,仿佛已经看到中国战舰的9门大炮喷吐出火花和白烟,那硕大的炮弹正呼啸而来!少校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5200码。 “转向右舷作战!”上校薄薄的嘴皮翻动了一下,下达了最清晰的海军命令。 大副连忙转动着舵轮,操纵着爱姆登号完成了“右舷作战”的任务----撤退! 第45节 击沉爱姆登 李仲华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周围的陆军将领们捕捉到了。刚才的那一幕非常的惊险刺激,几个人都眼看着右舷的德国军舰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用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对方舰桥上指挥官的面容。 德国人终于还是在坚强的中国海军战舰面前服软了!李仲华硬是没有多下一个指令,在最紧要的时候,那手几乎已经举过了头顶,当迅速地落下时,拿着连通各炮队传声筒的枪炮官就要说出一个字---打!那,世界上就不再有当面那艘德国军舰的存在了。 过瘾!确实的过瘾!陆军三个将领也微微地出了一身汗!在长江上,海军给陆军做出了榜样,同时也给陆军以强大的信心,在海陆联合的基础上,中国四川新军可以应对任何的外来强敌。 爱姆登的掉头,随即也带来了两艘更弱小的英国炮舰的掉头,李仲华和马守禄的判断非常准确,英国人果然是尾追着德国军舰进入中国军事禁区的。如今,这种冒失的行动已经在中国海军的强硬态度下碰了壁,丢尽了德国海军的颜面。 哈尔克.冯.雷特曼现在是又气又恼,想不到中国海军居然如此的强势,哪里有两年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看来,只有在鄱阳湖上去撒撒气了。 “大副,你来指挥,从崇明岛以北水域进入长江,目标,鄱阳湖。”上校一边下着命令,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着脑门上和手上的汗水。他感觉到自己已经紧张得迈不开步子,去那张巴伐利亚式的椅子上休息。 “是,上校先生。”汉斯少校恢复的比较快,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象上校一样承担那么大的压力。不与强大到可怕的中国战舰遭遇,是少校求之不得的!当他想起那9个黑洞洞的炮口似乎对着自己的时候,心脏就不由得抽搐起来。从岛北的自由通航区进入,德国军舰只需要面对英国的干扰,而英国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并没有在长江上集中多大的兵力。那些大一些的舰船,都在威海卫和香港,长江上,英国人只有几艘老旧的炮舰。吓吓中国人也许还可以,不!不行了!中国的胆子大了,腰背结实了,现在再不是吓一吓就可以达成威胁目的的时代了。 “司令,陆军传来电报,德国军舰在东面转向岛北,正试图丢开尾随的英国炮舰进入长江。”李仕健从电报员那里拿起电报纸,边看边报告。 这个消息立马引起了李仲华、鲍继业、丁开嶂和马守禄的注意。 “几位老大哥,咱们合计一下,这德国人究竟想干啥?”李仲华招呼着几位客人,同是军人,同样负责着长江口和张家港工业基地的防务,使得现在似乎没有陆军和海军的区别了。 “还是李司令先说说你的看法。”鲍继业这个时候对李仲华是相当佩服的,指挥若定这个评语在鲍继业用在李仲华身上后,显得是那么的恰当。 “现在还不好判断,刚才我还想着是不是德国人想在张家港军事区的问题上找茬,现在看来不象是这么回事了。不可能啊,德国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冒着跟英国人冲突的风险进入长江啊?”李仲华现在也没有思路,对德国人看似莽撞的举动,他无法猜测其隐藏的动机。 “会不会……不对,这个还真不好说。”丁开嶂想到了一个可能却马上被自己否定了。他原来想说这德国军舰纯粹是吃多了撑着,到长江上抖威风来了。可是仔细一想,不是这么回事!那军舰一动就得花钱,白花花的银子就变成了黑烟,没有理由在没有任何军事、政治动机的情况下出动军舰,可是,背后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解决突发危机的众人在德国军舰新的行动报告中,开始陷入对德国人行动动机的揣测中。 “督办电报。”李仕健又在旁边叫道,这次,是带着欣喜的语气。刚才是事件已经通过舰载的大功率无线电机通报到成都,想来是督办在座舰也接收到了。 “念。”几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个字。 “德国军舰之意图,极可能是去年洞庭湖事件之翻版,海军华山号及长江舰队,务必阻止其进入鄱阳、洞庭湖区,另,此两湖湖区,并没有条约说明对外国军舰开放,请灵活处置。龙。”李仕健一字一句地念了个明白,也把众人心中的疑惑完全消解开来。 “电令,海容、海筹两舰巡逻崇明岛南区水域,严格执行军事禁区戒严令。”李仲华马上口授了命令,两艘从北洋水师并入长江舰队的巡洋舰将代替华山号的位置。“左舵10,全车,沿主航道去湖口。” 华山号战列舰在长江上完成逆时针40度转向,全速向鄱阳湖口开去。六月的长江水深浪急,主航道的水位完全可以供1.6万吨的华山号自由航行。 中国战舰华山号和德国轻巡洋舰爱姆登号一前一后相隔50多公里向同样的目的地开去。 夜幕降临时,华山号凭借着较快4节的航速到达湖口,抛锚停泊在湖口西面的水道一侧。 “三位,难得到华山号上来做客,这回可是我们海军把陆军主官一网打尽了,哈哈,走,去军官餐厅。”李仲华开着并不太好笑的玩笑,把三个被迫远离职守的陆军将领请进了餐厅。 其实,有了无线电通讯以后,三人在华山号上一样可以切实地掌握部队。只不过,条令不允许一个部队的主官、参谋长、参谋处长都不在军营而已。 “没什么,饭还是要吃的,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嘛,陆军主官考察海军,商议联合行动方案,探讨海陆一体作战的战术协同问题。走!”鲍继业很快就找到了理由,反正,不让成都那姓李的家伙知道就行了。 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呗! 华山号全舰176名军官来了一半,其他的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当班,把整个军官餐厅挤得满满的。 “长官,咱们海军什么时候也实行军衔制啊?看人家陆军老大哥的制服,那肩膀上扛个牌牌还真带劲!” “是啊,按说海军军服也有这个挂军衔的位置啊,可怎么就不实行呢?” 海军军官们各自围着边吃边说,时不时羡慕地瞅上那边的陆军军官一眼。哪个军人不希望有个实在的军衔,能够体现出自己的军队的价值呢?对那玩意儿,是军人就天生没有免疫力。 “李司令,您听听,你手下要造反了。”鲍继业凑近李仲华轻声地打趣起来。 “这事情,督办还没有发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催上一催,几位也知道,我们海军几个离督办远,说不上话。”李仲华也极希望海军实行军衔制,那是对军人的肯定,是军人的荣誉象征,对提高军人的士气有着无穷大的好处。特别是在技术性很高的海军,军衔更加的重要。在海军里,很多重要部门就几个人,比如说气象军官,就两个人,可是担负的责任却非常的重大。还有航海绘图军官,一个舰队能配制上10来个就了不起了,那才是真正的稀罕货。得会操作全套的航海仪器,绘制详细的高精确度海图,就凭这,也该成为海军里的宝贝。可是没军衔制,怎么能给这些人以相应的荣誉呢? “咳!李司令,这个事情马处长就能帮上忙,哎,给成都打个电报说一说,不困难吧?”陪同的梁锦兴一下找到了感觉,早知道马守禄是督办身边放出来的人,说这个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哪里那么容易的?不过,我看这个海军实行军衔制是迟早的事情,可能督办觉得时候没到吧。”李仲华一看马守禄的头都快缩进肚子里了,忙出声打圆场。高级军官们都知道龙剑铭在这方面是很严格的,象马守禄这样的人去提这个事情,那还不是找骂啊? “哔哔”的警报声这个时候突然响起,立马引来了军官餐厅里的一阵慌乱,不过马上就变成了有秩序的行动。军官们纷纷奔向四个出口,各自赶回自己的岗位。 “有情况,估计是那德国军舰想夜闯鄱阳湖了。”李仲华很清楚,去年德国人来过一次,一定是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因此才敢于在夜间冲进湖口,意图摆脱在这里的中国战舰。 “走,去看看。”鲍继业也收拾着站了起来,跟着李仲华等人往舰桥走去。 夜色中,一个黑影快速地通过华山号右侧的水道,向鄱阳湖深处驶去。 “李仕健,取一号地图。”李仲华吩咐着大副,所谓一号地图,陆军军官们也清楚,那是龙剑铭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古怪地图,精度很高,不过是地形上的,可地物村落等等数据的标示又不尽正确。海军使用的,应该是海图吧?一号,表示的是机密,平时根本就不会用这些地图。 “奶奶的,德国人真他妈的狡猾,想搞夜战?”梁锦兴骂骂咧咧地说着,不过表情上却很轻松。因为,华山号上夜战设备都是全套,而官兵们也受过两个月的严格夜战训练。所以作为枪炮长,他并不担心在夜晚跟德国海军展开炮战会吃亏。 “起锚、追上去,不能让它跑掉!”李仲华急急地下着命令,鄱阳湖的湖汊多,水深变化大,不把德国人阻挡在湖口一带水深足够的水域,那吃水浅的德国军舰就可以逃脱华山号的追击了。茫茫鄱阳湖,一艘小小的德国军舰一进去,要找出来就麻烦了,何况,华山号还要冒着搁浅的危险! 华山号在众官兵的密切协调下,很快就开足马力追了上去,不到半小时,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黑点,那正是德国军舰爱姆登号。 “警告他们,立即掉头,否则视做侵略行为,立即击沉!”李仲华可不打算象白天一样跟德国人玩客气,黑夜,对船小目标小的德国军舰特别的有利,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19000码,用强聚光探照灯组发信号。”李仕健在舰桥另一侧指挥着通信兵。 爱姆登号上,哈尔克上校得意洋洋地喝着咖啡,黑夜,是自己的最好帮手。在黑夜里的鄱阳湖里,中国缺乏水文资料的海军是不敢贸然进入湖区的,战列舰在内湖里跟轻巡洋舰比机动?中国炮手跟德国炮手比夜战?不摆明吃亏嘛! “全速,甩开中国战舰,在这个地方,就是我们说了算。少校,看看哪里的水深比较合适?让中国人尝尝搁浅的滋味也好,这群黄皮猪!” “上校,前方30海里处有大约半平方英里的湖底地台,平均水深从8米陡变到2.7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地形。”汉斯少校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上校!中国人要求我们转向出湖区,说这里是中国水域。”信号军官在一旁报告着。 “看看,距离多少?”哈尔克上校神色从容的应对着。 “15000码,中国战舰的速度真快。”汉斯操纵着简陋的测距机,发出了感慨。 “早着呐,中国海军?哼,就算是5000码的距离,他们在黑夜里也打不中我们。”哈尔克有点吃惊于中国战舰的速度,不过夜色给了他最强大的信心支持。在这里,速度越快就表示等会中国战舰会来不及采取规避措施,搁浅就几率就越大! “前部一号、二号炮塔准备,穿甲爆破弹,最小延时引信。”李仲华太阳穴上的青筋在别别地跳动着,德国人对华山号连番发出的警告没有丝毫的回应,却加速向沁芳洲水域驶去,那是什么居心?不用讲,德国人想引诱速度快,吃水大的华山号去搁浅! 引信延时被调校到最小的14英寸穿甲爆破弹上膛了,炮手们根据枪炮军官的指令不时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的液压助力转轮。六门14英寸口径的大炮死死地瞄准了德国军舰。 “再警告最后一次,限三分钟转向或答复。前主炮,准备第二轮齐射弹药,穿甲燃烧弹,最小延时。”李仲华下定了决心,龙剑铭在电报里的指示很清楚,这里是没有对外开放的中国水域,任何国家的军舰进入,其本身就是侵略行为,何况,自己已经多次警告了。德国人,三分钟,自己选择你们的命运吧! 爱姆登号上,哈尔克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咖啡,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皮。上校在心里估算着,前面就是淹没在夏季湖面下的沙洲了,只需要5分钟,5分钟过后,中国的战舰就会陷没在沙洲上动弹不得,成为全世界海军的笑柄!而自己,在海军生涯里又一个光荣的战绩也就因此而产生了!虽然对方是各国海军都看不起的中国人,可是战列舰和轻巡洋舰的对抗,这种悬殊的实力对比,仍然可以带给自己莫大的荣誉。 “上校,是不是先回信号?”汉斯少校知道上校的打算,可是边回信号边前进是最稳妥的办法啊。对方有14英寸的大炮,按照克虏伯或者斯科达的标准,最大射程可是12公里左右,现在,两舰的距离不过8公里左右了啊。 “少校,您多虑了,您看,天上的星星多么的漂亮,没有月亮光,中国就算是开炮,这9000码的距离,也是他们不可逾越的最大障碍。”哈尔克还沉浸在中国战舰搁浅的幻想中,因此对少校的忧虑并不放在心上,他认为,汉斯是个谨慎的军官,但是并不胆小。这,也许是上校对少校准确的评价。 “梁锦兴!6发齐射,你估计能中几发?”李仲华现在反而不紧张了,德国人的命运看来是决定了的,上帝要让这些德国人的结局来告诉世界,中国的海军已经不是1894年时的了! 梁锦兴感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自己身上,说不紧张鬼他妈都不相信。可是,作为枪炮长,他相信自己手的仪器和夜战设备,也相信下面的炮长们能切实执行自己的命令。有了这些,就是枪炮长的底气! “8000码,六发首轮齐射,我保证是全中!”梁锦兴完全有把握,托大到极点的德国军舰,到现在都没有做机动动作来躲避可能的炮击,那,跟平时打靶有什么区别呢? 三个陆军将领诧异地相互看了看,8000码,大约7500米、7.5公里的距离,大黑天的六发全中?看样子,那梁锦兴不象是吃了汤圆糊了心的样子,看吧,看结果说话。 丁开嶂可是学炮兵的,黑夜里,凭借着一点星光,自己在舰桥上勉强地以从湖面的水光反射中发现德国军舰那一个小黑影。6门炮全打中?真打中了,老子让炮团的人全部上华山号学习! “那好,你指挥吧。时间给德国人也够多了。”李仲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提了一下,把炮击的指挥权交给了梁锦兴。 “1、2号炮长,锁定目标。”梁锦兴拿起了传声筒。 “报告,目标锁定。” “放!”梁锦兴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在运动中的两条军舰,意味着几秒中射击诸元就有调整,因此,一旦锁定就得当机立断开炮。 三个陆军军官忙把注意力放在炮口上,只见炮口递次闪耀着白色的光芒,随即就是脚下的地板一阵颤动,六声巨大的轰鸣汇集成一声在耳边响起。 众人的目光随即望向远处,几团闪光在德国军舰上亮起,随即就是一大团的火光突然腾起,耀亮了南边的半边天。许久,巨大的轰隆声才向滚雷一般压了过来。 砸票!砸票!新书需要兄弟们砸票!连接在下面_<明末之逆流战神>! 第46节 海军雄风 华山号战列舰放慢速度缓缓靠近湖面上尾部栽进沙洲的德国轻巡洋舰爱姆登号。也许是爱姆登号的运气好,正处在水深仅3米多的沙洲上方,所以这艘德国军舰才没有沉没。也正因为这样,那3000多吨的军舰在中了接近400公斤重的几发炮弹后,那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在华山号的聚光探照灯下,李仲华、鲍继业等人把爱姆登号的惨样收进了眼底。 估计一发炮弹从后面击中了舰桥,巨大的爆炸把前甲板上的上层建筑几乎给削平了。当然,在舰桥以及上层建筑上的人,生还的可能性肯定是微乎其微了。另一发可以判定出落点的炮弹击中了舰尾上甲板,直接钻了进去,把这可怜的轻巡洋舰的舰尾炸裂开来,就好像从内到外绽放着的喇叭花一般。不过,这喇叭花可没有鲜艳欲滴的可人模样。 其他的炮弹要准确地判断击中了哪里基本上不可能。爱姆登号上,基本算是裂成了两半,由于螺旋桨的损坏和锅炉的爆炸,大量的湖水挤走空气涌灌进船舱。到处是燃烧着大火和奄奄一息的伤员,附近的湖面上,还有不少幸运的人在划水,在呼救。这些人真的很幸运,一是因为舰尾成了喇叭花,大量的湖水冲进了不大的尾部弹药库,使得里面的弹药没有发生爆炸;二是中国人的人道主义精神实在是很充足,小艇放了七八条下去,供落水的德国人使用。 “这,这个,李仕健,给督办发电,如实报告。”李仲华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有点手足无措,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德国军舰搞成这副德行。原来,他还想着即使梁锦兴说得再有把握,击伤德国军舰是可能的,可是,缺乏实战经验的他显然低估了中国穿甲弹的威力,高估了德国巡洋舰的装甲防护程度;低估了中国射击控制系统的精确性,高估了德国人的智商。管他妈的,这个事情既然做了,就一杆子捅到底! “把德国人收容起来,陆战队负责看管,舰医准备救人!”李仲华说完,朝着几位陆军将领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德国人肯定不会罢休的!而满清朝廷那团面,也架不住列强的狠揉。还是照着海牙公约的要求,先尽到自己的责任再说。 “李司令,这次我们可开了眼界了!咱们中国海军的威风可就出来了!”鲍继业不自觉地把海军说成了“咱们海军”,仿佛他是海军将军一样。“屁大点事,督办有办法,他让打的,就一定有办法!说不得,这德国小船就是祭旗的,中国海军的雄风就要展现出来了!” “对,对!海军雄风!哈哈,陆军在西藏打了英国人,海军在鄱阳湖打了德国人,又怎么样?英国人不是很老实吗?德国人能比英国人更横?让他开陆军跟咱们打一仗!奶奶的。”丁开嶂也抛开了世家子弟文绉绉的架势,他知道李仲华在担心政治上面的影响,在担心外交方面的问题。当然,这个时候是展示陆军的战斗精神的好时机。要说德国陆军来,四川新军还真不怕跟他见个真章。 “估计朝廷那边,督办又要去周旋一下了,指望载沣是不可能的,这个家伙是有名的亲德派,又是海军名义上的主管大臣,给督办摆了个麻烦事。”马守禄对这里面的东西知道的比较多,毕竟是跟龙剑铭上过京城的。 “要不,搞他狗日的个干净,来个抵死不认账!”鲍继业眉毛一抖,右手做成下刀的样子,狠狠地说着。他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抬出机枪步枪来,把湖面上飘荡着德国人杀个干净,然后把这军舰轰进湖底,来个毁尸灭迹! “也是个办法,反正是打仗,管他娘的海牙地牙的。”马守禄立即出声附和,说不得,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不行!这些人已经没有抵抗力,已经是俘虏了,我们不能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李仲华忙摆手敬谢不敏,这样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真要做了,一辈子的良心都不会安宁。对海军来说,骑士风度是需要的,而且真正的优秀海军军人,就应该时时刻刻表现出这种风度来。否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呢? 海战跟陆战不同,在海上失去战船,那水手就将面临茫茫的大海,说白了,没人援手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无论是什么国家的海军,对落水失去抵抗力的人,一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除非,这个国家是彻头彻尾的禽兽…… 黄海上,龙剑铭接到了电报。 华山号击沉了爱姆登! “燕子!燕子!”龙剑铭感觉大脑是一阵阵地发黑,不是虚脱,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这个消息,首先要分享给司徒燕,何凝霜当初就死在爱姆登的大炮之下!四年了,四年来龙剑铭多少次在梦里见到何凝霜,还有那残破的码头上那抹鲜红。 司徒燕诧异地和珍妮、德龄围了过来,她们从来没有看到过龙剑铭会如此的失态,那踉踉跄跄的身形使得几个人都立刻围了上去把他扶住了,生怕他在船上摔上一交。 “爱姆登,德国军舰爱姆登号,燕子,你记得吗?”龙剑铭带着颤音说着话把电报纸递给了司徒燕。 司徒燕并没有立即反映过来,而是在看到通讯军官写在白纸上的字好几秒种后才想起,自己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孪生姐姐不就是……天啊!果然是因果报应啊,今天这些德国鬼子终于落到自己人手里。想想,该想想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父亲,想想在什么时候去南海把这消息告诉姐姐,想想他,龙剑铭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龙剑铭见司徒燕半天没回话,还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以为她太激动才导致变成那样,忙伸手在司徒燕的背上抹了几下。 “没事,我没事,我还在担心你呢。”司徒燕扭了下肩膀,示意龙剑铭不要在当着德龄和珍妮的面做这种令人吃醋的动作,同时她也想知道龙剑铭的感觉。不能不让司徒燕担心呐。为何凝霜报仇是龙剑铭在梦里都念叨着的事情,几乎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如今,这个事情突然就办成了,生怕…… “我也没事,叫三哥(李莽)进来一下。”龙剑铭说完,走到小小的办公桌前,拿出纸笔,稍一沉吟,就沙沙地写了起来。 鄱阳湖,华山号上。 “督办回电。”李仕健从通讯军官手里拿过了电报就吼出声来。 “念!”又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电悉,甚慰,此实为中国海军扬威之时,当大加宣扬,振奋民族精神。外交之事,勿念!军人只负担军人之责任。龙。” 李仕健把那寥寥数语的电报一念完,舰桥上就充满了真正的胜利喜悦。大家终于可以抛开一切担心,享受那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感动和自豪。 “报告,已经救起所有的落水人员和伤员,共计182人,伤员正在救护中。” “有没有问清楚,对方船上总共是多少人?最高指挥官是谁?”李仲华听完报告,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刚才涌出来的喜悦又被冲得烟消云散。他清楚,象爱姆登这么大的轻巡洋舰,正常的编制应该在400人上下才对。如今,只找到182人,那,德国海军被打死的人究竟有多少? “有,爱姆登号全员362人,战事发生时为满员状态,指挥官是海军上校哈尔克.冯.雷特曼。”海军陆战队队长郭俊才利索地回答着。在华山号上,有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不过,是刚上舰两个月的陆军改编而成的。郭俊才以前的身份是四川新军第一师第二旅的连长。 “还有180人,命令,扩大搜索范围,在船舱里仔细搜索,务必把所有人找齐,活见人死见尸!”李仲华一听数字就吓了一条,莫非今天的炮弹都长了眼睛了,都望人头上掉?穿甲爆破弹,对人员的杀伤并不太强啊?还好,第二轮的齐射被制止了,否则那些装满了TNT和铝镁粉、白磷的穿甲燃烧弹一发射,估计就这182人自己也找不齐了! 广东湛江军港指挥部。 “我日他奶奶的李仲华!凭什么他把这个爱姆登搞掉了?!要不要老子活了?!”金老幺一看到电报就匪性大发,毫不顾及李仲华在几个月前还是自己的上司参谋长。这德国军舰爱姆登号,是金老幺、张小五、马猴、钟福等一班人必欲亲手除去的大仇敌,怎么能让蒙头蒙脑的李仲华给搞掉了呢?这让这些海盗兄弟们怎么有脸去魔鬼岛,祭奠大小姐呢?怎么有脸去见毛四老大龙剑铭呢?这不是摆明了跟人金老幺过不去嘛! 也都怪那无线电报机是全向式而不是更先进一点的定向式。这华山号的电波在黄海上的龙剑铭可以通过张家港的继波站收到,那在湛江的金老幺就不用中继站也能收到了! “老幺!老幺哥,省省吧!事都完了,嚎个什么劲儿啊?要怪就怪咱们自己,当初说要咱们去开山岳级,可,可就舍不得这龙级,图龙级更大、更强!这不是我们自己错过了机会嘛。不能怪参谋长,还得感谢人家不是?”钟福扯住了跳着脚骂娘的金正奇,再骂可就没什么道理了。 “福子,你不怪我吧?当初真去华山号就好了,至少,可以亲手把爱姆登给干掉!”金老幺回过神来一想还真是自己的错。当时人家说调自己去长江舰队,可自己硬是贪恋着龙级战舰的强大不肯挪窝,才错过了这样一个好机会。怪李仲华确实没什么理由!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打他妈的德国人几艘军舰,啥仇都报了!我看呐,搞不好最近我们粤海舰队就要抽调力量去长江一带,德国人肯定不会罢休的,真他妈的要打大仗了,老幺哥,咱们可以露一手给大家伙看看了。”钟福分析着“爱姆登”被击沉后可能爆发大战,不过,他并没有进一步的政治和外交研究,只是出于一种中国人多少年来养成的一种惯性思维。 “发个电报给华山,也表示一下我们的祝贺吧。我看,仗不一定能打起来。德国人在青岛不过四五条船,陆军也不过4000人,凭什么跟我们打?中国不是以前的中国了,这狗日的爱姆登就给德国人敲了警钟,打不起来的,多半是这样。再说老大也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开战,能用这个事情显示一下中国海军的威力,就够了!” 这金老幺一冷静下来,考虑事情还真的很周到。否则,当年掩护龙剑铭偷袭红毛帮的活计,也不会干得那么出色了。 鄱阳湖上,华山号战列舰等来了海容号轻巡洋舰,这巡洋舰恰好跟爱姆登算是姊妹舰,德国出品,3500吨排水量。如今,海容号匆匆地从长江口赶来,无非是给爱姆登料理后事罢了。 “走,吃晚餐去,被这个事情一搅和,连晚饭都没吃好。”李仲华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招呼起客人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忙了大半夜的,加上晚餐本来就还没怎么吃,现在还真是饿了。 “那,这爱姆登打算怎么办?”鲍继业还不太放心,边走边看着那凄惨的德国军舰,问着。 “搁那里,等德国公使馆的武官来看,不过,弹药和大炮是要撬走的,还有8门炮还凑合着能用,放在崇明岛上当岸炮怎么样?”李仲华边领头走着,边回答着陆军司令的问题。顺便给鲍继业送了个“大礼”,8门四点二英寸的海军炮,交给炮团,那等于又增加了一个炮兵连的装备了。而且还是耐用、结实的海军炮。不过,李仲华清楚,鲍继业心里那个宝贝炮兵团,最后还得划给海军,作为海军的岸防炮兵。这个,现在当然是不能说的! “那敢情好啊!咱们可是连吃带拿还看了好戏听了响,值!”鲍继业一看李仲华说得跟真的一样,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连连说着“值”,还不停地拍着李仲华的肩膀,表示心里的感谢之意。 马守禄是心知肚明的,看着纯粹陆军出身的司令被一个大气泡搞成那样子,除了跟着傻笑以外也不敢做点别的表情出来,更不敢这个时候就把重炮团的命运点透。 自由在这里跪求新书推荐票.今日新书已经到榜单十六名,再上一名就可在首页出现.请兄弟们全力支持一下吧!汗,为新书都失去血性了!!连接在简介下面. <明末之逆流战神> 第47节 德国人吃鳖 上海的张澜、成都的张维道、北京的方维志还有广州、福州、武汉、长沙的民兴会报馆负责人半夜接到了龙剑铭拍发的电报,报纸连夜改版印刷,把“德国军舰爱姆登号侵入鄱阳湖区,被中国海军长江舰队华山号战列舰击伤搁浅”的消息于1905年6月22日一大早就发了出去。 早晨,全国各地主要城市的街道上就传来卖报人“号外”的声音,“华山号击伤德国军舰”成了当天报纸销售的主要广告语,民兴会控制的各大报纸尽管抢印了数次,都赶不上老百姓买报看报的需求增长。 举国哗然!百姓振奋!一时间是洛阳纸贵,报纸被无数人抢着买抢着看,实在买不起报纸的穷苦人,也跟在手里拿着报纸的人后面,等着人家看完以后去求来看。学校、工厂是反映最热烈的地方,师生们、工人们自发地涌上街头,自发地高喊着爱国口号,声援华山号和海军的英雄们! 人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人们的热情是遏制不住的!自从龙兴号带给中国人一点自豪感以后,西藏保卫战又着着实实地刺激了中国民众一回,如今加上海军的新战绩,怎么不让老百姓们感觉到,咱中国人也有了坚强的依靠!那就是四川新军,就是长江舰队和粤海舰队。民族的底气和自豪感就这样一步步在提升着,民族的凝聚力也在光荣的四川新军和新海军的感召下形成。 老百姓要声援华山号,他们担心的不是帝国主义列强,而是满清朝廷里那些昏庸无能的执政者们!老百姓要向那些民族的软骨头们展示出中国人团结起来的力量,让这些软脚蟹的膝盖能够硬起来,让他们在谈判桌上腰杆能够直起来!至于列强的报复,怕什么呢?四川新军不是在张家港吗?海军的战舰不是最强大的吗?咱们中国不是还有个龙剑铭的人不怕列强吗?! 老百姓在声援,四川新军以龙剑铭、聂文青、赵尔陆领衔,两广方面岑春煊、萨镇冰、周昆等人领衔,湖广新军杨云、云贵新军蔡锷、江荩诚等人纷纷通电全国报纸,坚决支持长江舰队的行动!庚即,陕甘马福祥、西藏噶厦地方政府、湖广总督张之洞也通电响应! 北京城颐和园里一片慌乱,昨天晚上长江舰队拍发到海军衙门的电报使得慈禧和众军机们惶恐无策,今天,各地的报纸和百姓团体,南方的各军、各督抚衙门的通电又传来,纷纷攘攘,全国是群情振奋,人心大快,1898年来对德国人的愤恨再一次在全国体现出来。 前车之鉴让慈禧等人不得不想到,1900年正是义和团杀死了德国公使克林德,才惹来了八国联军!而今,居然是一艘德国军舰被击伤,死了100多个德国兵,那事情岂不是闹得更大吗?!这不,得到消息的德国公使馆发来了雷克斯公使的强烈抗议和赤裸裸的战争威胁!这,正是慈禧和她的军机们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 “载沣,你做得好事!莫非,你存心让哀家再去一次西安吗?”慈禧这个时候,除了向主管海军的载沣问罪以外,实在找不到任何的办法来缓解自己心里的惊慌。 载沣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的憋屈劲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朝廷上下谁不知道醇亲王是亲德的,这个事情明明是下边人胡搞出来的,怎么能跟自己扯在一起呢?不过,作为海军衙门的总理,出了这个事情,还真得首先拿自己问罪了,能怎么着?等老佛爷的气平缓一点,再替自己洗刷洗刷吧!都怪额驸,推荐个李仲华闯祸不说,还带头通电煽风点火的,唯恐天下不乱啊!? “老佛爷息怒。”荣庆赶忙站了出来,躬身说道:“此番事件,起因是德国人擅自闯进张家港军事区在先,复进入鄱阳湖在后,海军方面如此处置尚算合理,也符合海牙公约条文。为今之计,实在应当妥善处理此事。先由海军衙门、外务部会同德国公使、胶澳总督,去鄱阳湖查验现场,调查我方和德国人员,此事,还务必请到美国、英国公使参与。先理出个是非公论来,想那德国人在亚洲区区数千驻军,还动不得大清江山!若那德国人真要来横的,英国、法国、美国必定不会坐视。况且,今我大清海军有战舰8艘,新建陆军16镇,哪里容得下德国人撒野威胁的?英国人不是还在谈判桌上拖着吗?老佛爷万勿惊慌,保重圣体要紧。” 荣庆这番话,是昨天半夜方维志上门教他说的。如今这个军机大臣,跟方维志的关系可渐渐地紧密起来。 “有点道理,载沣,起来吧。”慈禧一听,脑子里渐渐有了点思路和主意。还都怪庚子年那惊给受的,远走千里去西安避祸,国体牵动,皇家声威受损不说,还搞得向列强大赔不是!今天这个事情,似乎真跟庚子年不太一样了。天津有袁世凯的六镇新军,有叶祖圭的新北洋舰队,长江上有四川新军的驻军和长江舰队,两广也有新军和舰队,大清江山还真的如铁桶一般了! “老佛爷,额驸给军机处打来电报,说今儿已经到了张家港,恰逢此事,特请旨协同在苏调查、交涉。同时请朝廷调粤海舰队战舰、云贵新军协防长江口以及宁沪一线,以备不时之需。”奕劻这个时候才抖出龙剑铭的电报说事。要说掌握说话的时机,庆亲王爷可是一把好手。 “准啦,不过那云贵新政的事,还得让额驸做起来,要不那些舆论又要在这事上做文章了。抽调云贵、两广陆军、海军的事情,兵部给额驸个权限,赶紧做着吧。要不让四川新军也调支得力的来京畿?”慈禧巴不得这个时候有个个子大的顶着天,龙剑铭是有办法的大个子,让他在前面挡着也好。“要不下个旨意,命龙剑铭为全权钦差大臣,驻节上海,领衔办理此次事件的调查和对外交涉事宜。” “老佛爷明鉴,抽调四川新军来京一事万万不可,直隶已有六镇新军,足以保京津之平安,若抽调四川新军来京城,显然会落个口实于德国人,那到时候有理反到变成没理了!臣以为,加强长江口和宁沪的防卫,是当务之急。在张家港增强驻军力量,配合舰队,北可以直上山东、直隶,东可以保上海沿边。额驸的建议,实在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万一德国发难。臣再不济,也能力保京城,以待额驸的援军。”袁世凯此时已经成为督办政务处的大臣,一早接到消息,就坐着火车到北京,参加了这次朝议。他当然不愿意看到直隶京畿的地盘上出现另外一支自己不能节制的军队。何况,这四川新军是龙剑铭的部队,自己也不好拿这个做文章,只能堵在外面了事。 “那,军机处拟个旨意,就这么着吧!让德龄得空到北京来一趟,也不知道这去美国见识了些什么好玩意,散了吧。”慈禧看看事说得差不多了,自己这心也没跳得那么厉害了,就想起了该趁着还有时间和精力,多找乐子享受去。70大寿一过,还有多少年头能享受的呢?惜取光阴吧! 这边慈禧在商量着,那边东郊民巷里公使团也在商量,不,是争吵!德国和奥匈两国公使显然不是英国、法国、美国、日本、俄国等多国公使的对手,处在绝对的下风。 本来,雷克斯公使还想倡议各国公使,影响各自的政府,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可没想到话一出口,英国人萨道义就跳了出来激烈反对!英国人的理由很充分,英国海军早把事实摆了出来,使得公使团诸人都清楚是德国军舰无理在先,才落得如此的下场。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跟着德国人瞎起哄呢?找理由也得找有豁免权的外交人员被杀这类的事情吧?(比如说克林德事件)何况英国跟中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商量呢!动武?不来,这次大英帝国可不跟表亲德意志帝国瞎胡闹了! 美国人的态度更明确,德国的侵略行为招致惩罚,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在公使团会议上提,那是德国和中国的事情,跟各国无关! 法国人跟德国在摩洛哥问题上正叫着劲呢!自然法国公使没有给雷克斯公使好脸色看。 至于俄国和日本,现在因为谈判的事情需要英国、法国、美国出头,自然是看着三国公使的脸色行事了! 谁他妈的说帝国主义列强是铁板一块?至少,在爱姆登事件上,在日俄战争问题上可以看出,在愈发显得强硬的中国面前,列强的算盘是愈发不一致的! 柔克义最后良心发现,说了句公道话:“对德国海军此次遭遇的不幸事件,美国外交部责成本公使,向德国公使先生表示最诚挚的慰问。同时,美国总统罗斯福先生也拍发电报到柏林,表示美国愿意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上,协助中、德两国友好地解决这一问题,维持远东的和平。” 萨道义在一边得意地冷笑着点上烟斗,吧嗒出一口青烟。在他眼里,此时的雷克斯公使就象只斗败的公鸡一般。德国人给大英帝国找了太多的麻烦,破坏了英国长期以来保持的“光辉独立”政策。德国人支持布尔人,诱发了布尔战争;德国人在巴尔干支持奥匈扩张势力;德国人在俄国的背后唆使头脑简单的沙皇持续日俄战争;德国人在巴格达铁路的问题上和英国较劲;德国人在非洲殖民地的问题挑起和英国、法国的冲突!似乎,这个世界之所以变得如此混乱,就是因为德国人的存在! 公使团的会议史无前例地在中国的问题上不欢而散。 无奈的雷克斯公使只好向柏林拍发了第二份爱姆登电报,英国人宽厚地容许德国使用自己敷设的海底电缆传递消息。 德皇威廉二世很快回电,在国际上没有得到支持的德皇,只有通过增兵中国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至于调查解决爱姆登事件,那就让雷克斯公使去做吧!随即,德国两艘装甲巡洋舰出港,向远东驶来。无论是德皇还是德国海军,甚至是全世界,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姿态,是个色厉内荏的姿态,德国人是要面子的,这个面子不可能在1905年6月通过扩大冲突来解决,就只能吓吓中国人了。当然,两艘装甲巡洋舰吓不倒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因为,那两艘装甲巡洋舰只要跟中国的战列舰并排在一起,谁都知道德国人的军舰是破烂货。 所以,尽管德国人在吹胡子瞪眼睛,捋袖子挽裤脚,满清的外务部还是装做没有看见,委婉地告诉德国的容克贵族:“这个事情,大清帝国由钦差大臣龙剑铭额驸贝勒爷负责,您呐,去上海协调这个事情吧!大清帝国可是非常重视中德友好关系的,要不也不派额驸出马了。” 不过,在德国人吃鳖的同时,各国海军开始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中国海军长江舰队。此刻拥有四艘战列舰的长江舰队,成为各国海军中不折不扣的强大海上军事力量。英国人,自觉地缩小了在长江、长江口以及苏浙沿海的活动范围,法国人更干脆,把军舰全部调向金兰湾,日本人的联合舰队,也没有把军舰望南调动一码。德国尚在青岛的三艘军舰(一艘巡洋舰,两艘炮舰)也不在随意地出门了。 几天后,在德国驻上海总领事的注视下,两艘庞大的龙级战舰挂着青地金龙旗停靠在吴淞码头,接受他们的忠实崇拜者-----中国老百姓的欢呼。龙兴号、龙腾号战列舰,抵达上海,暂时列入长江舰队的战斗序列!这样一来,中国老百姓的底气更足了,连一向视洋人如猛虎的官员们,现在说话也硬气起来,怕啥?海军在给咱们撑腰呢!四川新军的部队还在源源地开到张家港,开到昆山! 龙剑铭,又收获了一大把的民心。 无奈\无耻\无地自容的广告:请兄弟们支持一下新书<明末之逆流战神>新书榜16名的成绩太难看了. 第48节 边事又起 有了钦差大臣的身份,龙剑铭乐得在上海与张家港之间逗留.不过,他的时间并没有多少花费在应付德国人上面.只派了李仲华把德国公使雷克斯一行用海容舰载到鄱阳湖转了一圈. 在如此清楚的事实面前,在列强都不支持德国而中国的钦差大臣又显然不吃威胁那套的情况下,德国人显得很无奈,只得把这枚苦果强行地吞了进去.第一次海牙会议达成的公约明明白白地表示出:德国军舰确实是侵犯了中国的主权.而爱姆登号搁浅的位置,明明白白表示出事实的真相.尽管,中国人把已经支离破碎的爱姆登”友好”而”谦虚”地称为击伤,但是爱姆登的现实情况,却让德国公使连安排拖船把残舰拖回青岛的兴趣也没有. “蔚丹先生的情况怎么样?”龙剑铭更关心刚被解救出来送到周村去调养的邹容.张澜等人解救出来的,是一个疾病缠身的革命军中马前卒. “黄叔(黄麻子)前两天才传过话来,说邹先生的情况大有好转,张家港那边也派了军医去看,问题不大,只需要再有个把月,复原是没有问题的.”张澜一直在关注着邹容的病情康复情况,作为上海分会和中国重工业总公司以及<中国时事报>的负责人,他能从龙剑铭对邹容的特别关心中体会到邹容的重要性. “找个时间,我们去周村看看,最近几天的报纸我看了看,有必要把去年西藏的事情提一下了,英国人的面子要保全一点.这个你斟酌一下怎么下笔.我要的是国民对四川新军和海军的充分信赖和拥护,否则,现在的民气不足以和几十年来形成的恐洋症抗衡.明年,我们进行国内革命时,列强是绝对不会坐视他们的工具-----满清政府垮台的!没有国民大众的民气支撑,四川新军要成事,要扩编成有坚强战斗力的国防军就很难实现.宣传,在这个问题上要多花点心思.”龙剑铭语气凝重地说着,这个问题现在不解决,以后的国防军就是没有底气的散沙似的军队. 张澜理会到龙剑铭的意思,舆论利用特定的事件来树立军队的形象,给全国老百姓以信心,调动起全国同胞的爱国热情和对政治事件保持一定的辨别是非的能力.简单点就是说:民心所向是要依靠舆论有计划有步骤地去引导和强化! "督办请放心,有了英国人和德国人的例子,我们报纸能做文章的空间很大,只是,目前缺少一点外交方面的信息渠道."张澜紧走了两步,跟上了龙剑铭. "这个,我会请少川(唐绍仪)先生跟你联系的."龙剑铭边说边走了港区简陋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早就坐满了人,一看到龙剑铭来了,军人们哗啦一声就站起敬礼.海军和陆军在张家港的首脑们都到齐了. "大家请坐,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位客人,就是我们有名的笔杆子张会长.驻军张家港,部队需要分会的同志帮忙,分会也有了部队的强力支撑,以后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而且,报馆要在部队派驻随军记者,以便让老百姓都了解四川新军和新海军.只有老百姓了解了新军,才会相信新军,依靠新军,支持新军.先说说海军方面和德国人的情况吧."龙剑铭略略地介绍了一下张澜给众军官,就开始了军事会议的正题. "德国远东舰队目前在青岛没有任何的动静,外交人员在查勘过鄱阳湖现场后,在英国和美国以及我国的外交人员面前做了表示,承认此此事件是因为德国军舰误闯鄱阳湖而引发的不幸事件,不过,德国公使的最后表态,估计要会同外务部跟您见面商谈后才会作出.目前,由龙兴和龙腾两舰在黄海监视德国舰队动向,嵩山和恒山两舰正接受列编后的适应性训练,华山等舰随时保持战备,确保长江口到渤海湾一线的海防."李仲华的手里,现在捏着一支强大的舰队,说话的调门也高了不少. "陆军方面."龙剑铭根本就不担心德国人会不会用在山东的军力反扑的问题,让李仲华展示一下决心和信心,大多是给陆军以及报纸方面的人看的. "云南和贵州两军都调派了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来苏.云南一个团由陆青松中校任团长,是云南新军教导团的底子;贵州方面的一个团,由何德良中校为团长,也是贵州精锐.两广来了麦仁宽的一个旅,现在张家港至昆山一线已经有一个整师的部队."鲍继业一边说,一边指点着身边的几个军官给龙剑铭介绍. "那么说,本来计划在明年春夏完成的驻军任务提前完成了?"龙剑铭故意问着,心理却在思量着要不要把划一个步兵团和一个重炮团去海军的话说出来. "督办,按照计划,张家港还差一个重炮团和一个混成炮兵团.工兵和辎重部队的数量也不够,而且,师级指挥部参谋人员缺口也比较大."鲍继业怎么想得到龙剑铭正打着自己属下部队的主意呢?兀自拿着去年编定的计划说着事. "调二旅一团去崇明岛,协助重炮团加强崇明岛守备,在指挥体系和编制上转移给海军.其余部队暂时用张家港警备师的番号,下属三个旅和直属部队,所欠编制由四川抽调补充,年前各部队到位,形成完整的指挥体系和战斗力." "督办,这……"鲍继业一下就被划拉走两个团的心头肉,一个最好的步兵团,一个配备了105mm加农炮和155mm榴弹炮,还有海军送的107mm海军炮的超级炮兵团.心里那个疼啊,可是一被龙剑铭横了一眼,就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会议室里众人都看出问题了,连得了实惠的李仲华心里都颇过意不去.只好给鲍继业投去抱歉和无可奈何的目光,那意思是军令如山,可不是海军方面在背后捣鬼啊! 一个参谋军官在门口并了下脚跟报告着,得到许可后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电报纸交给了龙剑铭. "云南急电,片马出现大股缅甸土军,看来,英国人还是在耍两面派的手段啊.回电,坚决驱逐,另,给北京转发此电报全文."龙剑铭可不打算就这个事情先搞外交解决,在某种角度来看,目前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出现的冲突越多越好,云南新军去对付缅甸土军,只会用胜利来鼓舞军民的士气.现在,报纸上还真不怕这样的题材多呢!所以,他连云贵总督也绕了过去(蔡锷也没把云贵总督那里当做上级指挥),直接就下了命令.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考虑,他也打算做出一付在边事上擅权专断的样子,与满清朝廷的蜜月期已经过了,该有点纠纷出现来做点文章了.只要自己做的事情对维护领土完整和维护民族尊严有利,就不怕得不到民心的支持.自己和朝廷的距离,必须在老百姓的眼睛里拉远一点了. 在老百姓的眼睛里,龙剑铭在推行新政,编练新军,西藏保卫战,出国考察等事上,都是满清朝廷的代表.做出的成绩,是满清朝廷的成绩!说不得,立宪改良的论调在目前压倒彻底民主革命的论调,还有龙剑铭这个强势的因素在里面呢!现在,龙剑铭需要把自己与朝廷区分开来,把四川新政和督办政务处的关系撇清,把自己的身份从朝廷重臣转向民心所向的民族独立革命的代表人.片马事件,正好是一次好得不能再好的机会! 与会的军人也许还没有从龙剑铭简短的命令中体会出什么来,在他们的眼睛里,本来就只有龙剑铭这一个领导人,其他人要罗嗦点什么,是没有军人愿意理会的.龙剑铭对云南新军下命令,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张澜这个从事政治宣传的文人却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龙剑铭的用心.一是利用云南新军捍卫国土尊严的胜利激发国人的热情,把现在鼎沸的人气拉向更高的境界.越是这样,当满清朝廷暴露出其软弱,昏庸,卖国的面目后,民心才会迅速地聚集到民兴会高举的战旗下!二是把龙剑铭个人的形象与朝廷划分开来,用老百姓目前对龙个人的敬重心理,逐渐把民心拉扯到他这一边.这有利于今后增强他对国人的号召力!中国人,还习惯于凡事有人做主,还不习惯凡事自己拿主意,并且把自己的主意表达出来,强烈地去要求! 云南新军已经编成了一个师另一个旅,蔡锷接到电报后,立即派出云南新军第一师(满清给的编制是新军第十九镇)的一个精锐山地团开赴腾冲.团长罗佩金被任命为腾冲军事方面的负责人. 北京方面并没有过于的震惊于龙剑铭的大胆行为,当然也无力越过龙剑铭去指挥蔡锷或者罗佩金,甚至因为四川方面派出了大量的行政人员到云贵,总督府的权力也在军政财几方面逐渐被架空.此番行为,落在慈禧的眼睛里,是额驸主动地为朝廷承担责任,是讨好自己的最好表现.但是,在满族亲贵中,却有人指出了龙剑铭的做法包含着祸心.这个人,就是从日本学成回国后,担任镶白旗都统和北洋新军标统的良弼. 龙剑铭想当西南王,会成为又一个吴三桂! 这样的论调在满族亲贵中悄悄地传了开来.不由得人不相信啊!大家都知道,在日本的良弼就曾经说过额驸不少好话,如今,他转而抓住几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来指责龙剑铭,那种说服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龙剑铭的电报打上去后的第三天,良弼和铁良求见了醇亲王载沣. "王爷,您想想,咱们去年想编练御林军,拉那些从日本回来的士官生是什么结果?这5年,最少也有上千的士官生吧?咱们旗兵两翼(翼相当于师)有几个?qisuu奇书com数都数得上来啊王爷.士官生都去了四川!"铁良还兼着旗兵的翼长,他说这个话无疑比良弼的分量足得多."再想想,这德国军舰的事情,长江舰队可没有事先请示过您啊!大清国上下,是在黄海船上的龙剑铭第一个领衔通电,也就是说,他事前或者事后第一时间,他得到了长江舰队李仲华的报告!谁主管海军?不是王爷您吗?李仲华是什么人,是从美国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出来的,是美国回来的!您再想想那几个战舰管带,都加守备,副将甚至记名总兵衔了,来拜见过王爷您吗?不都是从美国回来的嘛!" "宝臣啊,额驸究竟是额驸.您想想,战舰是他送的,新军是他编的,那西藏保卫战是他打胜的,说到底也是为咱大清做事尽忠吧?额驸做事毕竟不够周全,那是把朝廷当成了自家人,显得随便了一点,他是额驸,是老佛爷最宠着的一品大员,能有什么想法?"载沣并没有把铁良带着些挑拨口吻的话听进去.说到爱姆登事件,载沣也恼火过龙剑铭,可转念一想,他龙剑铭做了出来也能摆平,平白在自己脸上抹个对海军领导有方的金粉,老百姓还派了士绅给海军衙门送了匾!那不就说明问题了吗?看来,这宝臣还是对额驸有偏见! "禀王爷,此番片马之事和爱姆登事件,让标下(良弼用军人的身份说话,所以称标下)在南方的军事调动中看出了些端倪.从小处说,龙督办有凭借西南三省邀功称王的嫌疑;从中处说,龙督办在力图控制长江流域各省新军,还有长江和粤海舰队,形成掌握南方十省的声势;从大处说,龙督办收买人心,捐送战舰,训练新军,涉足外交,有谋反的企图,不可不防……" "住口!"载沣厉声打断了良弼的话."诽谤额驸就是秽慢大清,诬陷重臣就是无视朝廷!你,你!" "王爷!良弼有确实的证据啊!"良弼慌忙扎马跪了下去.如果载沣真要坐实自己的罪名捅了出去,那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老佛爷砍的!现在,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把话说个明白了…… 可耻的广告: (龙剑铭分析:自由的新书《明末之逆流战神》字数少,看惯了海盗200万字的兄弟们在等着新书养肥了再看。因此,难怪自由最近表现失常,因为新书成绩不理想也影响海盗的创作激情啊!海盗们,四川新军、帝国国防军的兄弟们,就是不看新书也要把票砸过去啊!) (龙剑铭抱头苦笑:俺说砸新书里那个李定国小屁孩没说砸我啊!头疼中……) 第49节 提前会操 “糊涂!宝臣啊,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呢!?良弼,本王先把话抛在这里,今天你真要说不出一个囫囵来,今后你的前途可就大受影响了!目前,额驸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在调节外事兵事之纠纷,又因协练云贵新军,署理云贵新政,自是有权出兵腾冲.调云贵和两广新军协助四川新军驻防长江口,也是朝议上老佛爷亲自决断的事情,容不得你个小小的标统在此妄言非议!如果不看在你对朝廷的忠心和你的才能上,唉!说吧,有什么统统说出来.” 载沣原以为铁良等人嫉妒汉官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无知到去诽谤正受圣宠的龙剑铭.可转念一想,他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目前龙剑铭手上的兵权也忒大了点!看看吧,看良弼说点什么出来,如果有点道理,可以利用来削一削四川的兵权.不过,说龙剑铭对朝廷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那,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王爷,容良弼好好把话说完,兴许,您能看出点什么端倪来.”铁良在旁边端着笑脸和着稀泥,载沣和龙剑铭的关系他很清楚,可私人的交往跟大清江山比起来,载沣肯定要选大清江山的! 铁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良弼起来说话. 良弼站了起来,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现在他心里,满清的江山比性命还要重那么一点. “王爷,请看.”良弼从身边的褡裢里取出了份地图,这还是在日本买的,中国根本就没有这么详细的中国地图,康熙爷的<皇御全考图>在当今,已经算不得精确,算不得详尽了. “良弼幼学军事,年前方有小成回京用命.自然,言事全从军事观点而起.如今,不妨用四川新军作为假想敌来看当今天下兵势.王爷您看.四川新军占据了四川,控制云贵新军,兵驻安康和张家港,尚且有听命于龙额驸的李仲华舰队,其势力足可以扼海口,横长江,成南北对立之势!良弼听闻,两湖和两广新军,军官,军械都出自四川,如果四川有反意,四省新军多半会附逆响应,则空有张,岑两督也无法约束.这样一来,南方十省就悉数落入龙额驸之手喽!长江流域,乃大清财赋之地,一旦……”良弼一边在图上指点着,一边用尽量精练的言辞解说着,当看见载沣的眉头在不自觉地跳动后,就适时地收了口. “王爷,您不能不防……”铁良想打铁趁热,刚开了口就被载沣抬手制止了. 载沣需要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良弼还真说得有些道理!不能不细细地分析一下,思量一下.把大清的半壁江山交到龙剑铭的手中,究竟是不是稳妥的做法? 按照良弼的假设,确实可怕!可是假设终究是假设啊!得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来佐证,才有说服力.假设?老佛爷会听一个假设而对龙剑铭这个一时无两的宠臣不利吗? 龙剑铭做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甚至给人一种年轻人意气用事,偏偏又能成功的天大巧合的感觉.老佛爷不是私下里说过嘛,这额驸是天字号第一福将!带着格格在西藏跟英国人开战,还偏偏打赢了!话说回来,他在四川做新政,练新军,出国考察政治,回国处理中德纠纷,都是朝廷决定的,连南方的军事调动,也都由朝议商量好的!如果硬拿这些事情望他头上套,显然不能说服任何人!可是,疑点不是没有啊.如果长江流域的军事布防状态是龙剑铭打着另外的算盘精心布置的话,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海军,确实有点失控了!这个感觉,载沣是隐隐约约地有那么一点.原来还想借着长江舰队的组建,把海军的军令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是,那李仲华在炮击德国军舰那么大的事情上都不向自己汇报,这就说明海军衙门在地方舰队的统领眼里,实在没有什么作用!至少,在他李仲华这个从美国回来的人眼里,龙剑铭的分量就比自己,比大清朝廷重得多啊!至于萨镇冰,并不需要担心,满蒙一体是这位老海军忠于朝廷的保证.可是,龙兴和龙腾两舰抽调给长江舰队,粤海舰队只剩下一艘战舰和些许小船了.北洋舰队却连一条战舰也没有!大清海军的主力全在长江,全在李仲华手里捏着呐!这个人,似乎跟龙剑铭互为表里…… 新建陆军十六镇,南方就占了十镇.如果,这十镇真的被龙剑铭假士官生之手控制住了,那是什么样的情景?龙剑铭实际上掌握了大清军队的一半以上!连袁世凯那个老混蛋也比不上他了. “都别说了,这个事情,本王已经理会.记住,你们下去不可声张,叫那些酒囊饭袋们少开尊口,别瞎咋呼!” 良弼和铁良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载沣有送客之意,想来要去颐和园了.忙互相做了个眼色,扎马行礼后退了下去. 载沣不待两人走远,就招呼起轿车(还是龙剑铭送的)直奔颐和园,求见慈禧太后. “什么呐?哀家可没听懂,载沣,你知道你说些什么吗?”慈禧一听也愣了半晌,才又故做镇静地问着载沣. 龙剑铭的权势,可能真的大了一点,还真招来不少的非议了,这个额驸做事也莽撞了些,怎么能给人拿住把柄呢?云南动兵,首先该报总督,总督报军机处朝议定夺,怎么能由他龙剑铭一个电报打过去就成事了呢?看来,新军的事情还真不能完全交给他,载沣和铁良他们的意思,不就是这样的吗? “回老佛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龙剑铭对大清有功是事实,如今权势在手,罔顾朝廷的威仪也是事实,且不论其居心好坏,但朝廷的纲法,祖宗的规矩不能这样就坏掉啊老佛爷.载沣有一计,可以不知不觉削弱额驸手里过重的兵权.额驸太操劳了,也该找点时间陪陪格格.这两年的时间了,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也不是个事,您说呢?”载沣铁了心要把海军军权拿回来,顺便帮铁良拿点四川新军在手里.所以在这个时候,连龙剑铭至今没有子嗣的事情都提了出来. 这话落在慈禧太后的耳朵里,可比单纯去谋夺兵权要中听些.70岁的太后老佛爷,多了些婆婆心肠,不过,这种心肠只是针对她中意的人而已.这德龄下嫁四川也有快两年光景了,明面上小两口还不错,可实际呢?为什么德龄那里还没有动静,照理说,那肚子也该有点动静了哩.说不得,这龙小子还真去宠着那美国未婚妻了! “恩,是得让额驸少点事儿了,你说说,有什么办法既不让额驸觉得窝心,也不让那些报纸瞎吵吵?兵权拿一点在朝廷里,大家都安心些,也让龙小子好好待着德龄,给裕庚添个外孙什么的.”慈禧这个时候还真有点慈眉善目老佛爷的样子. “回太后老佛爷,兵部前些日子上了奏折,说得是让北洋新军秋季会操一事,这个事不如做得大一点,搞个全国新军大会操.把新军分成南北两方,北方由北洋大臣督训的新军出一镇,南方由额驸督训的四川新军出一镇,找个地方操演对比一番,也好显示朝廷倡行练军的功绩,检验新军的战力……”载沣带着恭顺的媚笑细细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哀家知道,说关要的.”慈禧对载沣说的那些有些不耐了,说半天没说到节骨眼上,真是! “南北新军会操,可以裁判出优胜,全国新军可以优胜为模范.当然,依载沣看,优胜的必定是四川新军.那,朝廷可以借此调该部进京畿或东北,对镇统大加封赏,自然可以收其兵于朝廷了.老佛爷,如陆军会操见到成效,那海军四舰队也可模仿一二呐.”载沣忙捡紧要地说了出来,不过,他对自己的意见能够被太后采纳抱着绝对的信心.这样的建议,对朝廷而言自是好处多多,也可对龙剑铭放心一些.说实在话,载沣绝对不相信龙剑铭会对朝廷,对老佛爷不利. “准啦,明儿让铁良说道这个事情,朝廷上,你就少参与言语了.”慈禧的考虑也很周到,让铁良提出来是恰当的,即使龙小子要恼,也不会恼到载沣的头上.毕竟,载沣以后是要掌权的,自己不好先给他树个强敌在那里. “谢老佛爷恩典,载沣这就去办.”载沣哪里有不知道慈禧是在回护自己的道理,当然是感激涕零又志满意得地退了出来…… 1905年7月29日,满清朝廷发布诏书,定于10月在河南漳德府举行南北新军大会操.大会操由诸军演习,和南北对抗演习两部分.调北洋第一,第三,第六镇,四川新军第一镇,湖广新军一镇,两广新军一镇合计六镇到河南.其中,北洋第三镇,四川第一镇代表南北新军进行对抗演练……兵部铁良为总裁判官,袁世凯,龙剑铭为提调,冯国璋,王士珍,聂文青,赵尔陆,周昆,张彪为裁判. 这一个小小的片马事件,在蔡锷派出罗佩金一个团去腾冲以后就烟消云散.可在朝廷里,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也因此改变了历史的轨迹,把原本在1906年10月才举行的南北会操提前了整整一年. 且不说被指定参与会操的各军在慌乱中开始准备,就说整个计划被打乱的龙剑铭和民兴会,连忙紧锣密鼓地开始布置.提前了一年的时间,各方面的工作能够衔接好吗? 外交方面,英国人突然发现,这唐绍仪先生突然爽快了很多.双边磋商谈判的会议也安排的紧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样开一没结果的会就要休息一个月了.条件,中国方面似乎也在软口,可能,没有多少经验和底气的中国人失去耐性了吧?英国人立马抓住这个破绽,谋求象法国那样体面结局的思想又开始主宰着英国人的头脑. 对德国人,强横的中国钦差大臣也温情起来,私下里表示了对雷克斯公使的敬意…… 舆论方面,突然出现了一股风潮,报纸连篇累牍地宣传着中国新建陆军的强大,仿佛一时间,中国成为了世界上排得上号的陆军强国一般.当然,西藏保卫战的一些细节也开始披露出来,佐证着这种说法. 包含着教导旅的四川新军第一师,现在无法按照原计划通过铁路运输了,长江上几乎所有能通川江航道的火轮(基本上是民兴航运的产业)都在为四川新军服务,五万全副武装的军队连同大量的军需物资在紧急地从四川输送到武汉,再沿着京汉线北上河南. 海军方面,叶祖圭把载沣的意思似乎执行得过分快了一点,而萨镇冰和李仲华也在忸怩了一阵后,答应在陆军会操的同期,在黄海海域举行海军大会操. 匆忙!一切都显得太匆忙! 龙剑铭现在是彻底地体会到忧心如焚是什么滋味了.以前做事,无一不是周密计划,妥善安排.可这次,整整一年的时间被压缩成短短的两个月.部队,必须要到位;军资补给要到位;政治宣传要到位;外交配合要到位…… 上海是怎么也待不住的了!龙剑铭匆匆地赶到武汉,在湖广总督的配合下,在汉阳扎了营,一是协调第一师和两广军队北上的事宜,二是把指挥部暂时设在这里,等各方将领到后召开紧急的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与此同时,日本和俄国又在谈判桌上扯皮,在东北开打.双方切实地执行了”战争是政治的体现”这一教条,条件谈不妥?打了再谈!打不出结果?那坐下来再谈.而日本人错误的决定,也使得自己在谈判中处在不太妙的位置上.小村外相在果断地拒绝了美国的哈里曼集团购买南满铁路的要求后,美国政府就不再支持日本向俄国要求战争赔款的条件了!这,对执行以战养战策略的日本来说,简直就是一记重拳击打在太阳穴上! 紧张的空气,弥漫在太平洋的两岸! (龙剑铭说:今天不给小屁孩拉票,请方便的、有时间的兄弟们在周日24点后第一时间狠砸新书。把新书砸上下周新书榜。呵呵,不是广告,不算广告,别砸我头。另,新书精华实在有限,请砸票的兄弟先包涵一下,或者回海盗来加精。) 第50节 民族革命军 大批的中国军队开始频繁地调动,特别是各国武官们眼里比较精锐的四川、两广新军。四川新军从长江水道大批集结在汉阳、汉北一线的车站,待京汉铁路调集运力北上;而两广新军也从海路在战列舰队的护航下通过日本控制的台湾海峡抵达镇江,再通过津镇(即津浦路,此时刚并未全线开通)铁路北上至蚌埠,西去河南。 名义上,这些军队的调动是满清朝廷要举行秋季大会操,实际上各国的猜测却有所不同。有的猜测是因为爱姆登事件的关系,满清怕再来一次八国联军,所以把精锐军队调集到离京畿地区较近的河南。有的猜测是因为日俄媾和快有结果了,中国军队要开赴东北行使主权。有的则认为中国新建陆军进行演练,是正常的军事调动。而日本和俄国则不会这么想。两国在英国、美国、法国的调和下,已经基本达成了协议,准备将东北分成两大块,俄国占北部、日本占南部。而日本政府正在谋求与满清朝廷换约,继承俄国在东北南满的利益。中国精锐军队的北上,甚至有可能进驻东北,让日本人立刻就把心吊了起来。 日本海军方面不久前做出了对中国海军的最新战力评估,无论是海相山本权兵卫还是海军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对这份报告里罗列的详细内容和评价结果都十分的担心。如今,战力强大的中国海军已经控制了从渤海湾到雷州半岛的海岸线,而同样不容小视的陆军在迅速地北上。这些情况都在催促日本要尽快和俄国媾和,腾出手来对付日益强大起来的中国军事力量。 俄国人现在比较安心了,反正南边有日本人挡着,万一中国军队进驻东北,矛盾首先会在日本方面体现出来。撤军的问题,虽然已经在美国的要求下达成了协议,和谈成功之日,就是俄日两国军队大批撤军之时。不过,中国政府如果把精锐军队开进满洲,那日本要从俄国手里接收一些特权,势必遭受到来自中国的干扰。好戏,在后面呢! 因此,俄军从西边调集到远东的军队纷纷掉转车头回欧洲,镇压国内起义去了。 各国在猜测,中国民间也在猜测。老百姓们普遍都把新军北上和会操看成大清向列强展示建军成果,重树中华雄风的一个开始!对此,舆论也恰当地给予了引导,把南北会操宣扬成中华民族振兴崛起的标志!这样一来,全国的民心似乎在瞬间就凝结起来!直隶的小规模饥荒不再被人议论,湖南的米价出奇的低也不受人关注,在生死线和破产边缘上挣扎的农民、小商人似乎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啸聚闹事了。中国人的性格中就有着深厚的忍耐力和潜藏着民族自尊心,为了整个民族直一下腰,争口气,对朝廷再多的不满也可以暂时忍耐下去。四万万三千万人在期待着会操,在期待着会操以后朝廷的进一步军事行动! 汉北小站,如今成为一个戒备严密的军事要地。龙剑铭的临时指挥部,就设立在这里。 “美国方面传来消息,日本意识到中国的威胁,已经在谈判桌上签字了,没有再坚持向俄国索取军费赔款。这就意味着,日本会转而向满清政府施加压力,继承俄国在南满的权益。我们不能答应,老百姓也不会答应!时机,已经成熟,瞿鸿玑、唐绍仪已经被任命为对日谈判专使,准备将俄国在辽东半岛和南满的全部利益转让给日本。这个协议一旦被媒体透露,我们第一师就通电起义,直逼京畿!这个时间,暂时定为11月1日至10日之间。下面,请参谋长宣读部队整编命令和各部队战役任务。”龙剑铭说完,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完全打乱了原定的部署。就单从兵力上来看,现有的20多万训练比较充分的新军只够完成国内革命,控制国内局势。要抵御列强的干涉,看来难度不小!诺大的国土靠20万军队去驻守、防御,显然这点兵力是不够的,远远不够!不过,事已至此,没得选择!只有寄希望于留在成都的胡景伊了。 “总部决定,四川、云南、贵州、湖北、湖南、广东、广西新军统一改称为民族革命军。司令部暂驻汉北,9月底迁往彰德府。龙剑铭任总司令,李义安任参谋长,王坤任联合参谋部长,尹昌衡任联勤司令兼军资总办,胡景伊任后备军司令兼教育总办。全军整编为十个标准师,第一师师长赵尔陆,辖教导旅、第一旅、第二旅及师直属部队;第二师师长聂文青,辖第三旅、第四旅、第五旅及师直属部队;第三师师长蔡锷,辖第六旅、第七旅、第八旅及师直属部队;第四师师长江荩诚,辖第九旅、第十旅及师直属部队;第五师师长杨云,所属部队由两湖新军起义后整编,留第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旅番号;第六师师长周昆,辖第十五、十六、十七旅及师直属部队;第七师师长张济,辖第十八、十九、二十旅及师直属部队;第九师师长谭少白,辖护路混成旅及陕甘马福祥部骑兵旅;第十师师长鲍继业,辖第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旅及师直属部队。各部所缺员额,由后备军负责补充。海军方面,成立民族革命军舰队司令部,萨镇冰为司令,李仲华为参谋长,辖战列舰三艘(龙级)、战列巡洋舰四艘(山岳级)、装甲巡洋舰一艘(归雁号)、辅助舰只19艘。随后成立陆军航空兵司令部,由邸志国任司令,辖第一中队七架教练侦察机和第一机场警备团,负责敌情侦察和炮兵校射。另,任命泽登为西藏独立旅旅长,辖五个团及旅部直属部队(原独立团、三个藏军团、廓尔喀团)。全军整编、补充结束后,满员49万人,全部经过六个月训练,其中半数有一年以上的军龄。” 李义安一坐下,下面的海军、陆军将领们就议论开了!海军问题还不大,两支舰队合在一起,都可以跟小日本开战了,哪里还怕北洋舰队和没几条船的南洋水师?何况,还有两个团的海军陆战队可以用来支援陆军作战。可海军没问题陆军问题大啊!一半的新兵,有的部队除了军官和士官外,几乎全是新兵,怎么打?问题不是满清的军队,那北洋军和北方各省的巡防军还不是大家心目中的对手。问题在列强军队和民族革命军本身! “各位,请静一静!”王坤站了起来,边说边示意后面的参谋拉开了一幅大地图。 将领们渐渐收了声,都想听听联合参谋部是如何运用手上的兵力,达成战略目标的? “参谋部,哦,联合参谋部充分考虑到陆军部队的实际情况,所以在各部的部署和战略任务上作了相应的安排。民族革命战争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国内革命,推翻满清、夺取政权、稳定局势是该阶段必须达成的目标。第二阶段是挺进东北、布防沿海、沿边,抵御外来干涉,确保国内革命的胜利果实。目前,陆军战力最强的是四支部队,一、二、六、十师,基本是由西藏保卫战老兵为骨干,士兵军龄普遍在两年。因此,第一阶段的任务主要由以上部队完成,给其他兄弟部队争取整编、强训的时间,作履行第二阶段作战任务的使用。”王坤说完开场白,从参谋手里接过了指挥棒,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已经用红色的箭头和符号、数字标明了民族革命军的态势和各部的运动方向、作战任务。现在需要的,是王坤在总体任务基础上的讲解,以便让各部主官和参谋长了解各自的任务。 “目前,第一师先头教导旅在汉北,其余部队及第二师正源源出川。其任务为,以教导旅参加会操(教导旅编制规模跟北洋军第三镇相当),2旅保障京汉线南段(彰德至武汉),3旅连同总部驻彰德南。第六师全部驻彰德,以15旅参加会操。第一师通电起义后,两师须解决当面之北洋军,以教导旅为前锋尽量北上直插芦沟桥,16、17两旅作为左右翼,15旅尾随控制京汉线北段。同时,各师在驻地通电响应。十师以一部进驻上海,相机支援杭州方向起义,主力在海军配合下攻取江宁;二师以3旅、4旅配合两湖起义后,分头进入安徽、江西,在海军配合下攻取安庆、湖口、马当要塞,相机向南北两面发展。第七师以有力之一部,不少于一个旅,在海军配合下攻取福州,支援当地起义。此外,未参战各部应该积极运动,云南、广西边境由第三师负责,第四师出广东,展开训练。第九师确保攻取汉中,威胁西安,并以一部进入豫西。第五师整编完成后作为战略总预备队,集结于武汉周边,利于南北支应。”王坤在上面用指挥棒点着地图,给各师规定了相应的任务。 台下的将领们放心了,这样的部署,既可以达成战略任务,又可以给非主力部队(指训练时间不足)创造条件,展开大练兵。最主要的是:南方就此略定,北方也在第一师和第六师两支拳头的打击下,满清朝廷垮台是必然的结局了! 龙剑铭一直没有说话,这个计划是李义安,王坤两人跟自己商量过的,虽然看似圆满周密,其实还存在很多的漏洞。但是,这些小漏洞不需要在这个会议上提出来,需要的是尽快把战力不高的部队整编出来,相机去填补这些漏洞,还需要胡景伊在成都组建一个后备师,由刘亮率领着在第二阶段开始之前,到达华东沿海布防。原来,还想着海南岛举行一次陆海军的联合军事演习,顺便让各地的军事主官们碰一碰,彼此交流一下,熟悉一下,增加以后在作战中的默契程度,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散乱在四方的部队需要在作战中凝聚起来,其难度可想而知! “各位,有一点我需要强调。军队的任务不仅仅是打仗,还要配合政治上的工作,特别是发动老百姓参加民族革命和配合行政权力的接收。另外,国内战争不是搞破坏,农田、工厂、商铺、学校、行政建筑物、铁路、码头等等必须保护,而北上的部队更要注意对北京的保护!此前我说过,内战中斩杀缴获再多,也仅仅是不值得夸赞的功劳。对可能出现的满清军队的投诚,必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妥善对待,两兄弟打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打完了,大家还是一家人,还要共同为建设新中国,建设国防军出力!因此,战术指挥上多采用割裂围歼的战术,尽量减少两军的伤亡,中国,伤不得半点元气!速战速决,为政治解决中国问题打下基础,是军队的任务。”龙剑铭站了起来,给诸将领打了一预防针。战场上,随时可能有将领因为杀红了眼做出点出格的事情,这必须要提防着一点。 其实,将领们都清楚,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跟自己的同胞打生打死有鸟意思!尽快解决了把枪口一起转向列强的干涉,把日本、俄国的军队从东北、从台湾赶出去,那才是军人应该做的正经事!这些,不用总司令大人在那里带着杀气说着威胁的话。南方,基本上可以做到一炮不放解决问题,估计困难一点的也就是马当要塞和江宁这一线。江西的马毓宝、福建的林镇湘、浙沪的张澜,早就把势力渗透进清军里面了,只要民族革命军的前锋进境,就是全省响应的格局!唉,还是多和地方分会、支部的人联系一下,尽快接收政权吧! “总司令,是否考虑由海军主力舰队和陆战队在大沽进行登陆作战,策应第一师和第六师的行动呢?”李仲华腾地站了起来说道。 “这个问题,参谋部曾经考虑过。不过,我不主张这样做,如此一来,我们就要跟北洋海军在渤海对决。划不来啊,海战的结果不用想,肯定是北洋舰队损失惨重,这种不对称的海战还是发生在对外作战上好一些。北洋舰队的问题,在起义后再相机解决吧,再不济,也可以通过掌握政权接收它。” 北洋舰队,整体上作为未来的训练、辅助、近海巡逻舰队还能胜任,龙剑铭当然不愿意让这支有大小20来艘军舰的舰队在14英寸大炮下化为灰烬! (不广告,提醒兄弟们记住砸票,嘿嘿.连接在下面) 第51节 铁流滚滚 1905年9月5日,日俄两国在美国朴次茅斯军港的海军造船厂里签订了《朴次茅斯条约》,两国在无力继续作战的前提下商量着瓜分了东北。 两国保留一定数量由正规军转编的铁路警备队在东北;俄国把强租自中国的旅顺口、大连湾,宽城子(长春)至大连的铁路及相关权益转让给日本。 日俄战争是在中国土地上进行的一次帝国主义战争,其宰割的就是中国的领土和主权。美国方面迅速把缔约的内容全部电传到上海,这份文件很快就在9月7日的《中国时事报》上全文刊载!陈天华还为此用笔名作了评论文章,与条约内容同时发表! “国非国,家非家;列强横行,宰割由他!”的悲愤呼声顿时在大江两岸响起! 人们无法接受因为南北会操消息而刚刚兴起的希望就此被列强淹没,规模浩大的抵制日货的运动自发地形成。由上海为中心,迅速地燃遍全国。日本人开的纱厂再没有中国工人去工作,日本人开的货栈商号再没有人光顾,留日学生大量加入当地的民兴会支部,有的转道美国留学,有的返回国内,去四川求学,有的领受秘密的任务,潜伏下来。 日本经济由此遭受了战争后的一次沉重打击,本来因为战争而几乎被拖垮的经济,因为中国市场的封闭,使得日本的小工业品、洋布再也没有市场,而日本急需的生铁、矿石、大米等物资却无法从中国购买,运回日本! 日本政府立刻责令驻华公使多田与满清朝廷交涉,同时,刚脱离与俄军接触的日本关东军(于日俄战争期间组建)抽调部队驻扎在辽河东岸,日本海军也开始频繁地在黄海活动,发出了战争威胁。 满清朝廷吓破了胆,在日本军队外强中干的表象下迅速地屈服了。一方面严令各省督抚镇压抵制日货运动,一方面派出外交人员前往奉天与日本谈判。 二十三旅白正章少校带着自己的67团连夜从昆山开到了上海,名义上是奉旨镇压抵制日货运动,实际上是在上海分会的配合下,一方面派部队封锁了日租界,中国士兵的枪刺就对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枪刺,而机枪就架设在路口,枪口却对准了日本租界的各个出口。一方面极力维持着秩序,避免情绪激动的同胞们在混乱中受伤。其他地方,如广州、苏州等地,也上演了类似的一幕。军队的这种行为,摆明了就是支持老百姓的抵制日货,保护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嘛! 而赵尔陆、周昆的第一师和第六师所属部队,则沿着京汉、津浦路北上,结集在彰德,准备参加秋季的南北军大会操。 北方的老百姓们好奇地看着这支穿着灰绿色衣服,戴着绿色头盔的军队。秋毫无犯、军容整肃的部队赢得了老百姓的好感。在铁路沿线,不少的百姓还主动欢迎着这些保卫西藏的英雄们。老百姓喜欢这样的军队,自然也愿意在合理的报酬下,帮助军队运送军资。蚌埠的火车站,浦口的火车站,汉北的火车站,汉阳的大码头上,到处是热情的老百姓在后勤军官和士官们的组织上,帮助军队装卸物资。 冯玉祥按着枪套跳下了船,随即就吹响了手中的哨子,如今,他已经是龙剑铭的副官兼警卫营长了。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用新身份向总司令的报到。 警卫营在有序而快速地下船、集合,冯玉祥满意地看着、听着,把部队发出的声音与老百姓吵嚷的声音区分开来,把官兵们一致的动作与老百姓杂乱的身影区分开来。部队,无声地集合起来,没有枪托碰着水壶的声音,也没有因为混乱而找不到自己队列的情况。蜷缩着坐了两天船的警卫营官兵们,显得仍然精神抖擞。 “冯副官?”一个扛着中尉肩花的军官小跑着过来。 “正是。”冯玉祥一边应道一边示意营部参谋钟柏英整队。 “我是司令部参谋荆战,参谋长命令我带你们先吃饭休息,晚上坐火车去北京。”中尉一边说着,一边翻着牛皮公文包。 “去北京?司令去北京了?”冯玉祥一阵茫然,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去彰德啊。 “不是,司令在彰德,喏,这是参谋长给你的命令。”荆战把手上的信封递给冯玉祥,然后后退了两步。因为封口上有标记,里面的内容不是自己这个小参谋应该知道的。 冯玉祥展开信默读了一遍,这才明白自己去北京的任务。慈禧把德龄招到北京去了!而自己的任务就是打着护卫额驸府的旗号进京,相机把德龄、裕庚等人接出来。实在不行就在北京城里死战待援,总之就是保护好德龄的安全。 在北京城里的额驸府待过的冯玉祥,确实是最佳人选了。一来是北方人,二来跟北洋军有点交情,三来本身在各方面都很过硬。不过,这个任务无疑是去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就算不错的了!死,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担负着保卫德龄的任务,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还必须要完成。 冯玉祥沉吟了片刻,将信折好放进了胸前的兜里。他知道,额驸府里储存了一批弹药,也许够坚持个十天半个月的,如果,不能在起义前带着德龄回南方的话。 荆战和冯玉祥走在队伍的前头,从汉阳码头到汉北还有几十里路要走,成北有个兵站,队伍可以在那里吃饭休息。 “长官,您的兵个个都不赖,比一师的部队还要强。”荆战边走边说着,不过,他不是讨好冯玉祥这个少校副官,而是真心地夸赞警卫营。谁都知道,总部警卫团有个营,是原来在西藏的警卫大队基础上扩编的,全是在西藏跟英国人干过的老兵!现在一看,不是副官带得这个营还能是哪个? “警卫营还不就是从一师出来的,要说啊,都是教导旅的底子。都不赖!”冯玉祥心里还装着事情,可又不能不应和一下热情的中尉。在他看来,自己手下这六百多号人,个顶个的都是好汉!要跟兄弟部队比,那没啥意思,跟北洋军比,那这个营搞掉北洋三镇的一个标没问题。也对啊!在北京城里,这北洋军或者御林军又或者是九门提督下面的兵痞子,是咱们对手吗?额驸府那么大,构筑一个坚强的防御阵地不就成了吗?说不得,还可以抽调点力量在北京城里,不,紫禁城里闹一闹呢! 心里这样想着,冯玉祥对自己肩上的任务突然热切地期待起来。“兄弟,我们营几时上火车?” “晚上,7点左右,不过咱们六点三刻必须在那里等着。这铁路最近忙死了,发车都不太准点。参谋长还寻思着把铁路军管了。”荆战小声地说着,因为队伍正穿过一条比较热闹的商街。 “军管?湖广总督那里肯定找麻烦。我估摸着,这次调动,已经给张老大人增加不少麻烦了,哈哈!”冯玉祥突然想到了个事,于是更热切地和中尉聊起天来。 “就是,不过这张总督还是比较配合的,据说司令跟他关系不错。”荆战在参谋部待的时间也并不长,很多内幕情况还不知道。年轻的军人把政治的利益联盟等同于私人关系混淆起来了。 “兄弟,有个事情向您打听一下。前面兵站有没有弹药仓库?”冯玉祥还是耐不住心里想得到大量手榴弹的想法诱惑,急急地把询问着。 “有,那兵站只处于汉阳码头到汉北之间,物资在那里要中转、盘整一下。兵站负责的是联勤司令部的一个少校,怎么?长官您想搞什么装备?您这个营,可是什么都有了啊!看看,10子枪(03K)、13发(自动手枪)、手榴弹、轻重机枪、小钢炮都齐了。”荆战的任务是传信并负责为冯玉祥解答一切问题,照顾警卫营到上火车为止。因此,对冯玉祥是有问必答。 “警卫营这次出来的匆忙,没带多少瓷实货,想到兵站去补充一点。要不一到彰德府,恐怕就没什么时间了。”冯玉祥的脚步迈得很快,说话也一顿一顿的,他现在满脑子的都是额驸府的地形和建筑,哪里该设置什么样的阵地,配制什么样的火力,该如何安排德龄等人在哪里避弹安全些,抽调哪个连队去紫禁城捣乱?妈的,不想了,还是多弄点手榴弹和炸药块来得实在。 “也是,警卫营跟着司令和参谋长,哪里有闲工夫去捣腾弹药的事,多带些好一点,反正都是坐火车。”荆战哪里知道冯玉祥正打着惊天动地的大主意呐! 三列纵队的队伍引起了满街的百姓注目,这样的军队还真是看不够啊!身上军装,好看!手上的钢枪,好看!背上的背囊,也好看!那些几个人扛的大家伙,更好看!好奇的孩子们大着胆子跟着队伍跑,还伸手去摸摸那冰冷的钢铁,瞪着黑闪闪的眼睛看着满脸严肃却在眼光里流露出温情的官兵。 不一会儿,队伍中就参杂进了不少孩子,把队形也给搞得有些凌乱。官兵们总要躲着在跟前左右的孩子们,特别是那些一看就是从北边逃荒出来小孩子。1905年,全中国的农村也许除了四川和刚开始新政的云贵、两广好一点外,大量的农民破产,农村经济处在大崩溃的边缘。河南夏天干旱,看来秋收无望的农民抛弃了田地,带着家人到南边的逃荒,北边的山西、直隶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穷苦人出身的官兵们,怎么忍心把这些可怜又有点淘气的孩子赶出队伍呢? “怎么回事?!”冯玉祥觉察到了身后队伍的小小混乱。因为,队伍行进中发出的脚步声不再整齐了。他有点恼火地转身呵斥着,停下来脚步。 整个队伍也跟着整齐地停了下来,夹杂着一时停不下来的小孩子撞到水壶或者其他硬物上哎哟哎哟的惊呼声。 “报告营长,是些小孩子跑进了队列。”钟柏英小跑上来报告着。 “哦,继续前进。”冯玉祥站到了一边,让队伍从身边走了过去。他看到,仍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不死心地跟在队伍后面,连战士们从兜里掏出白花花的龙洋给他们也不走。 冯玉祥向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走去,这个孩子的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要不是衣服实在破烂的话,实在不象个逃荒要饭的。 那孩子突然发现一个肩膀上有花的大个子军官朝自己走来,竟然也不害怕主动迎了上来。 “总爷,俺要当兵,当光头兵。”男孩眼神中流露着热切的渴望,瘦小的脸因为激动从苍白变得泛着红光。 冯玉祥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注意到了这个孩子虽然衣服很破烂,却保持着干净,身上也没有逃荒人那样的肮脏现象。显然,这个孩子受过良好的家教,兴许家里以前的光景还不错。北方啊北方,今年是怎么啦?! “孩子,你家里人呢?”冯玉祥心里酸酸的,这么点大的孩子要当兵,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吃不饱肚子吗?在四川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四方各省逃荒的人,不都是一个样吗?小小的四川,怎么能够容下全国四万万破产农民呢?! 男孩半天没说话,眼睛却红得渗出了血丝,最后硬邦邦地忍住了眼泪,丢了两个字出来。“死了!” 冯玉祥见识过灾年,陕西隔三差五的总闹饥荒,要不是从小在军营里混粮吃,估计自己也活不下来了! “走,跟大叔走!当兵去!”冯玉祥一把把这十一二岁的男孩轻飘飘没有多少分量的身子提了起来,翻到自己的背上,大步流星地向队伍排头赶去,那里有青地金龙的警卫营战旗。 身后,传来老百姓的一片叫好称赞声。 冯玉祥打定主意要把这孩子养大,送去上学。自己少校的饷,养几个孤儿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他暂时忘记自己正朝着战场走去,朝着龙潭虎穴的北京走去。 灰绿色的军队向北开进,钢铁的队伍犹如洪流一般滚滚向前! 第52节 乌棱台骑兵 李异峰把胯下的战马勒定,向山丘下的草原望去。秋天在草原上来得似乎特别的早,原本青绿一片的大草原出现了一片一片的斑驳,当然,那并不是裸露出来的地表,而是衰败的草色间杂着一些在深秋季节开放的小野花。乌棱台草原的秋天,天空显得比夏天要高上一点点,那种纯净空灵的感觉,似乎要在老僧入定以后才能体会得到。 “怎么样?我的参谋官,乌棱台大草原足够把我的小马驹儿养成疾风般的战马吧?”乌棱台草原的主人,蒙古土谢图汗部的小王公(小部落首领)巴泰策马来到李异峰的身边,得意地问道。 不由得巴泰不得意啊!整个汗部最肥美的水草地属于以剽悍善战著称的乌棱台部族,这是百战得来的荣誉!乌棱台骑兵除了跟随僧格林沁在镇压捻军时失败过一次外,一直保持着骄人的战绩。英法联军进北京城那会儿,能够在洋鬼子的洋枪洋炮下冲进敌阵的,只有乌棱台七勇士!而巴泰的祖父,恰恰是七勇士之一。 “确实非同凡响,真想在这里放牧打猎终老一生啊!”李异峰这个出身西点军校的骑兵军官,曾经最向往的就是来到蒙古大草原,纵马驰骋,一辈子过上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生活。 “好兄弟,等把老毛子赶到贝加尔以西去,蒙古人收回了旧辖地,咱们呐,就在这大草原上纵马高歌,怎么样?不,我要去美国看看,看看洋人们是不是真的象你说的那样生活,去学学新鲜的玩意。走,去草场看看去,方先生的人应该在收割牧草啦。”巴泰念念不忘的是北边贝加尔湖畔肥美的水草地,那里,可比乌棱台还要好一百倍啊!老毛子用火枪把那草原抢了去,以后,蒙古的好汉乌棱台骑兵,要用好兄弟带来的快枪把那草原夺回来! “走!”李异峰一夹马肚,胯下的德国栗毛马就跑动起来。 到乌棱台快半年了,半年来,李异峰把现代的骑兵战术和新式武器的知识传授给了乌棱台人,而方维志组织来的草种专家、畜牧产品加工技术人员也开辟了人工草场,建立了简易的畜牧产品加工厂。最多再有几个月,这些工厂就可以启用了。蒙古族人对友好的汉族兄弟很敬重,因为汉族兄弟方维志承诺用最优惠的价钱收购蒙古人手里的羊毛羊皮和牛羊肉,甚至连牛奶也可以收购,在那烧煤的小作坊里变成奶黄色的粉末,装在油纸袋里运到南方,为蒙古人换回布料、草籽、豆料、种马和武器。在乌棱台蒙古人眼里,这些汉族兄弟能够帮自己定居在乌棱台海子边,不再颠沛流离跟着季节走、跟着草场走。在乌棱台蒙古人眼里,李异峰这个汉族兄弟,有着奇异的本领,搞来的轮式机枪小马枪,使得乌棱台骑兵又找回恢复昔日荣光的信心! 渐渐地,蒙古人在接受着这些汉人的说法,他们说得确实有道理啊!他们做的,确实为蒙古人着想啊!乌棱台人,都是能打仗的好汉子,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他们只相信现实,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农耕民族会时常幻想在大草原上游牧生活的自由,而游牧民族更向往在大平原上农耕生活的稳定。现在,乌棱台的蒙古人看到了稳定生活的希望,看到了打回贝加尔的希望。这些叫民兴会的汉族兄弟,是真的在帮助蒙古人,这,是确信无疑的事实! 至于,他们不喜欢满清的皇帝,不喜欢老毛子在北边作威作福,乌棱台的蒙古人也不喜欢啊!那个皇帝,也许忘记了他有蒙古人的血统,也许忘记了蒙古八旗和七勇士,也许忘记了英勇善战的乌棱台骑兵。满蒙可以成兄弟,蒙藏可以同信仰,那汉人和蒙古人呢?不也是兄弟吗!什么民族团结,蒙古人不去想,蒙古人只看! 让蒙古人过上好日子的,是兄弟!帮助蒙古人打回贝加尔的,是兄弟! 满人丢了太多的土地,向蒙古人要求了太多的东西!满蒙一家?一家人应该象乌棱台人和这些汉族兄弟一样和谐共处,互相扶持! 反正,巴泰和他的族人们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几个汉族青年正帮着蒙古人收割着牧草。这些牧草,是四个月前撒下的,如今已经是割了一茬又一茬了,为乌棱台畜群过冬,提供了充足的饲草。 老人和妇女用皮绳把青草一摞摞地捆扎好,放在大车上,稍微年轻的,就用镰刀努力地收割着,在他们的身后,一绺绺青草整齐地放着,等待着老人去收集、捆扎。更年轻一些的,则成为什么乌棱台骑兵旅的战士,整天训练着列队骑马打枪,操练着战术。再年轻一点的,就和壮年的女人一起放牧,至于那些10来岁的孩子们,则有机会接受汉族先生们教授学问。 巴泰和李异峰并没有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又向更北边的骑兵旅训练场奔驰而去。 乌棱台海子北边二十里,有条浅浅的山脊,山脊东西横亘着,绿色中夹杂着红色、黄色和白色的树林,几乎把人向北的视界完全遮挡住了。再望北走两天,就是库伦。 山脊上有几个高高的木楼散落在树林间,山脊向南的缓坡下,是一片灰绿色的营帐,那就是骑兵旅的营地了。 周围用石块垒成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区分着营地和草地。矮墙留出了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出口处都有轮式的马克辛重机枪把守着。 这是一支完全脱离了平民生活的真正军队,7200个精装彪悍的乌棱台人组成了这支蒙古新式骑兵。在李异峰的训导下,这支骑兵不再倡行那种用马刀和长矛决胜负的老旧战术,而是有机地结合了“快速移动重步兵战术”和刀术,还有一些轻便的50mm迫击炮装备其中,成为草原上强大的武装力量。 蒙古汉子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而乌棱台男人们的刀术也驰名草原。所以李异峰做的,不过是传授了现代军队的,新式武器的知识而已。步兵的战法、骑兵的速度结合起来,也许是蒙古骑兵称雄现代的利器。 骑兵旅的军装也是灰绿色的,这颜色跟秋天大草原的颜色很接近。当这一队队的骑兵下马操练步兵战法时,从远处还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火车在许昌停了下来,冯玉祥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再有几站就到彰德了,必须把孩子的事情安排一下。他四下里看了看,自己能够托付的人就只有总部参谋荆战中尉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荆参谋,再求您个事。”冯玉祥放开熟睡的秦关,悄悄挪到荆战旁边,摇醒了荆战。夜深了,部队就在这闷罐车里将就猫着休息。 “啥事?冯副官。”荆战其实也睡不安稳,咣咣的火车行进声刚停,他就从半睡半行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还以为,冯玉祥又想起了什么武器弹药不够,想在许昌这个地方补充一下呢。 “这,这孩子的事,我想,不能带他去北京。可部队一直望北开,也不能安顿他,我冯玉祥只有把他托付给您了。这孩子不错,您替我照看一下,如果我能回来,就,” “老哥说什么呢!你肯定能够回来!”荆战已经约莫从冯玉祥部队去北京的事实中看出点门道,他是个直脾气,跟冯玉祥混了一天半的时间,两人关系处得实在是不错。 “嘘!小声点。”冯玉祥连忙示意荆战压低声音,这个时候应该跟军营里一样,熄灯后是不允许说话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10来个龙洋,硬塞到荆战的手里。“我回来,就找你要孩子,帮我看好喽。拜托啦,兄弟。” “这,这,孩子跟着部队,也不缺吃穿。我荆战绝对可以照看好孩子,不过,上面万一查究起来,唉!”荆战也挺喜欢那个秦关,但是一想到纪律上,就不由得叹起气来。眼看着大战即起,作为总部的参谋军官身边带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怎么也不成体统啊! “也是,都怪我一时兴起欠考虑,早知道就在汉阳找壮飞兄他们给安排一下的,算了,去北京就去北京!我人头熟,安排个孩子还没什么问题。”冯玉祥很能体谅荆战的难处,一个小小的中尉不明不白地带着个孩子,影响工作不说,给上面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万一他们通信处的处长(参谋部下面分作战、训练、通信、后勤等四个处)有什么意见,反而把孩子给误了,还是自己带身边放心些。 “副官,您看我这,实在也没办法。”荆战抱歉地说着,把手里的龙洋又塞还给冯玉祥。“等您回来,荆战请您喝酒赔罪。” “说哪里话,身为军人就要服从纪律,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害兄弟你为难了。我能回来,不,我能完成任务,咱们的革命就成功了,我在北京城里等着你,全聚德的烤鸭,前门楼下的王记羊肉都是好东西,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冯玉祥拍了拍荆战的肩膀,消解着这个中尉心里的愧疚。 火车又缓缓地开动了,到彰德停了老长时间,这车头不去北京,还得回武汉。冯玉祥的部队在车站吃了饭,然后又全副武装地搭上去北京的车。 1905年10月3日,南北大会操正式拉开了帷幕。同时,冯玉祥也带着警卫营也跳下火车,与来接应的方维志碰头。 “焕章,这边都安排好了,夫人在城南等着你们呐。你们就是格格出城游玩的警卫部队,不用分散开来,让下面的兄弟拿出气势来,进城的时候要横一点!”方维志早做好了安排,还把德龄诓了出城,以便为警卫营进城找个由头。 “是!钟柏英,让柴连长他们几个过来。”冯玉祥对方维志这个非军方人员是很尊敬的,龙剑铭在政务上的右臂啊! “哎,这孩子是?”方维志这个注意到冯玉祥身后的秦关,部队带着个孩子到北京?奇怪! “您借一步说话。”冯玉祥拉了拉方维志的衣袖,他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那可怜的身世,这不是给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吗?看似五大三粗的冯玉祥,其实心也停细的。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从众多军官里脱颖而出,成为总司令的副官。 “是这样?刚好德龄夫人前几天也收养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唉!你最近不在北京,去看看天桥那边吧!卖儿卖女的多着呐!东北战事、直隶、河南大旱成灾,农民头上赋税是多如牛毛。如今种地是赔本的买卖,可这不种地老百姓还活什么啊!?妈的!”方维志忧心忡忡地说着,秦关的身世勾起了他对中国四万万农民的担忧。 冯玉祥想不到脏话也能从方维志这号人嘴里吐出来,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升腾在胸腔里的怒火。事实很明白,都是满清朝廷和列强给惹出来的。庚子赔款,在贪官污吏的操作下,每户农民的头上竟然每年压了二两四钱银子!一亩好地,每年产出的粮食,在奸商的盘剥下,只得不到一两银子,这个账,怎么算也是农民亏死啊!还不要说遇上灾年了!妈的,有空分批组织部队去天桥看看,看看咱中国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看那里正在发生的一幕幕骨肉分离的惨剧! 还没有等冯玉祥安排部队去天桥,在警卫营簇拥着德龄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后,德龄一时想起去天桥看看,这大队人马就绕道天桥。 草标、竹席,妇女凄厉的呼儿唤女声,小孩子离开父母时揪心的哭叫声,把整个天桥原来热闹的气氛变成人间地狱。心软的官兵们纷纷掏出自己的饷银塞给那些骨瘦如柴、衣不蔽体的孩子们。在北京天桥这个特定的地方,自然形成了全中国最大的人口市场。说实在的,能让孩子跟着别人走的,还比较幸运。管孩子以后会遭遇什么生活,但是至少可以活过眼前啊!1905年,是中国农村经济开始大崩溃的年份,三年的赔款,赔光了中国农民的家底,现在,只能用儿女骨肉的分离来赔了! 德龄没有坐车坐轿子,一路走一路流泪,也一路地撒钱。北京,堂堂的京师也成这样,那保定、天津会是什么样?刚刚平息了战火的东北会是什么样?遭灾的河南、陕西是什么样? 人是救不完的!就算德龄撒光了自己随身带着钱,甚至是头上手上的首饰,就算官兵们把四个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他们也救不了诺大的中国万万的受苦农民! 这一过天桥,就是北京城豪门富户聚居的地方,包括龙剑铭的额驸府,也在这个充满雕梁画栋、朱漆石狮的大街上。地狱与天堂,就是这么个一步之遥。 兄弟们啊,看在自由辛苦码字的份上,今天晚上12点后向新书砸票吧!越多越好!谢谢!谢谢! 第53节 汤阴岳王庙 彰德府紧邻直隶,在府城南边有个县城,叫汤阴县。南宋著名的民族英雄岳飞就是这里人。作为南北会操的责任大臣,铁良有意识地把会操的地方选择在汤阴县城东边的岳王庙附近。 岳飞抗金,金人就是女真人呐!大清圣主爷努尔哈赤当初建国时,国号就是“金”!满足人是女真人的后代,这汉族人跟岳飞是一伙子的!不趁着大会操把这岳王庙给拆了,实在说不过去嘛! 铁良清楚,自从康熙爷颁诏修建扬州忠烈祠后,大清朝廷很注重改善满汉关系,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不打击一下汉族大臣以及老百姓,恐怕满人的天下就不那么稳当了。看看这次会操的新军,不都是汉人军队吗?得让这些人看看,汉人,就得在满人下面老老实实当顺民。得让这些人看看,学岳飞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不是给汉人自己整死了嘛! 铁良的算盘给龙剑铭搅了个稀巴烂。这额驸带着雄赳赳的四川新军第一镇一到汤阴,先就把指挥部设在了岳王庙!咋的?!这里地势好,不正好作为南军指挥部吗? 袁世凯这个提调官可是彰德本地人,自然也不愿意在家乡落个骂名,于是就合着龙剑铭的意思,把北军的指挥部设在与岳王庙相对的汤阴县城东关。 这既成的事实把铁良噎得极为不爽,可偏偏没有一点办法!袁世凯和龙剑铭两人,要真不认铁良的账了,那铁良这个总裁判官也甭当了,自己夹尾巴回京城里待着去吧! 所以铁良憋着气又不好发出来,当会操真正开始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四川新军、两广新军和北洋新军根本就不听总裁判官的,也就湖广的张彪还应和一下。愈发气闷的铁良干脆跑回彰德城里,抽大烟玩女人混时间去了,什么会操的事情就交给龙剑铭和袁世凯两个提调官去折腾。 袁世凯打的什么主意?他清楚,自己的北洋第1、3、6镇绝对不是四川、两广的对手,也许能马马虎虎跟张彪的湖广新军比一比。对抗性的会操,那不是跟自己的面子过不去嘛!找龙剑铭说说去,大家摆个样子,咋呼几下各自收兵算了! 那龙剑铭在岳王庙打得又是什么主意呢? “总司令,少川先生来电。”王坤展开电报纸,不等龙剑铭开口就继续说着:“月底到下月初,外交方面会跟日本和英国就东北、西藏问题换约。” “守甫,你们几位怎么看?”龙剑铭从地图桌上直起腰,抬眼看着李义安、杨度、聂文青等人。杨度是刚到彰德的,目前四川方面的政务由郑安邦兼管着。 “拖,我看袁项城也没打算拉开架势真搞什么对抗演练,能拖到11月初最好,要不我们就得乖乖地原路返回了!”聂文青没等李义安开口就蹦了一个主意出来。如果会操在外交换文之前结束,各地新军就得返回防区,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嘛! “假戏真做。一方面拖延时间,一方面可以跟袁世凯商量一个演练的方案,把部队合情合理的展开来。时机一到,先把袁世凯等人控制起来,把三镇北洋军包围缴械,那北方的战事也没有什么悬念了。政治宣传方面如果到位的话,只要部队一到芦沟桥,满清就得完蛋!”李义安早就反复思量过部队在北方的每一步行动,王坤那里也有详尽的作战方案,所以一说到这个问题上,自然是又快又清楚,句句切中要害。 “我们之所以要牺牲一年的时间提前发动,就在于现在的时机。北方的军队,有战斗力的就是北洋军以及老淮军几个营。袁世凯就是他们的总头子,控制袁世凯是我们首要的任务。这个人,在政治上是个屋顶冬瓜墙头草,不控制他,后患无穷。控制住他,那北洋军可以整体地缴械,从彰德到北京,就没有任何能阻挡我们革命的武装力量了。不过,参谋长,时间拿捏一定要准、行动要迅速、保密要做好。争取一通电,部队就开过芦沟桥!”龙剑铭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战略上民族革命军已经胜利了。在这个扎实的基础上,只要不犯错或者少犯错,抓住时机快速行动,解决问题就在旦夕之间。 “报告!直隶总督袁世凯来访。”一名扛着少尉肩花的军官在门外祷告着。 龙剑铭转头看了看众人,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看来今天就可以跟拜把子兄弟筹划一下怎么唱大戏的问题了! “走,都出去迎接。” 一群人哗啦啦地跟在后面,摆出了最好的排场迎接袁世凯。一师警卫营的官兵也沿着青石铺就的小道分列成两排,行着持枪礼。 袁世凯摆出最迷人的笑容,在四川新军威武雄壮的军容面前,他的心里更打定了主意,在对抗演练项目上敷衍一下赌气去彰德享福的铁良。 “夤夜来访,额驸,没有打扰您吧?”袁世凯伸出胖胖的手拉住龙剑铭的手,两人真象好兄弟一样,边说笑着边望里走。后面,跟着两军的高级将领和智囊们。 龙剑铭和袁世凯坐到了长条桌的主位上,左边是四川、两广的将领李义安、聂文青、赵尔陆、周昆、王坤和杨度,右边是北洋将领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段芝贵、王怀芝和杨士琦。 双方的将领都在打量着对方。在龙剑铭这边的,是在考虑着自己面前的家伙手底下有多少斤两,以后可不可以化敌为友,共建国防军。在袁世凯那边的,则想着对方会不会对抗演练中下死手,给自己一个大大的难堪。毕竟,在前些天的军操中,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点谱。 “项城兄,您看这些将领们,斗着气呐!哈哈。”龙剑铭当然不愿意双方的将领因为在演练问题上攀比,结下些仇怨,那,对抗演练的时候,北洋军的将领就未必把假戏真当假戏唱了!所以,和好稀泥,让对方放松警惕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额驸啊,军人兴许就这样的,总脱不开好勇斗狠。唉,我看呐,咱们先来个开宗明义如何?”袁世凯知道龙剑铭的脾性,有啥事直接说,少他娘的假客套,把正题说完了,再去扯别的事情。 “开宗明义?噢,对对对,项城兄所言极是,都是一家人,搞那么认真干嘛?!不是吗?敷衍一下,让兄弟们都得点好处就行了。聘卿兄,是不是?”龙剑铭干脆把话挑白了说,还故意问了一下号称北洋三杰的“龙”王士珍。一是因为王士珍在北洋军里地位仅次于袁世凯,二是因为龙剑铭敬重王士珍在内战时期不出力、不卖国的态度。所谓北洋三杰,龙剑铭看得上眼的,就这个王士珍了! 王士珍自然不敢答话,实际上他跟龙剑铭也有几次交道,连当初龙剑铭初进北京拜访各大权臣时,还是王士珍去引得路;在德龄下嫁四川督办时,王士珍还私人向裕庚、龙剑铭备了礼。在这个军人的眼里,龙剑铭的形象还真他妈的比胖子跛脚(指袁世凯)顺眼一点。 “那是那是,守甫,你是日本帝国陆大出身,哪天去保定上上课?看看你把四川新军调教的,唉!额驸啊,惹人眼热噢。”袁世凯来的目的就这样轻易地达成了,自然也忘不了给龙剑铭的膀子(助手)抹点金粉。 “谢大人夸奖,标下实不敢当。”李义安的表现要比王士珍大方一些,毕竟在四川接触民主一点的风气形成了习惯,不象王士珍所处的那种等级森严、死气沉沉的环境。 “要不,现在就商量着怎么把对抗演习搞得热闹一点?”袁世凯带着迷人的笑容,向李义安摆了摆手后,转向龙剑铭说道。 “这个事情嘛,要不由参谋们搞个计划?就由聘卿和守甫牵头议议。原则嘛,要够热闹,要能增进两军的感情。各位将军们也去,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凑一起。项城兄,我们不如去拜拜岳王爷?”龙剑铭和稀泥的本事着实是练出来了的,与其让双方的将领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不如让他们在下面自己搞个东西出来。 “对极对极,走,皙子、杏城,我们陪额驸瞻仰一下岳王爷去。”袁世凯乐得站起身来,今天有这么好的结果这么好的气氛,哪能不再添点油的?拜岳王爷是假,离开军人去谈谈政治上的事情是真。 什么叫南北两军对抗演练,朝廷想出了这样一个名目,不就已经说明了一个天下人都知道的问题吗?南方龙剑铭、北方袁世凯两大军阀已然形成。如果在拜把子和政治联盟上再加上军事上遥相呼应,在国际问题外交关系上的默契,那袁世凯就可以借着身在天津,随时可以进京议政(新政大臣)的地利,掌握最大化的权柄了! “老弟啊,大佬(庆亲王)那里可透出风来,朝廷上那些个亲贵是想借着会操收军权的。反正,四川十六镇,北洋第一镇朝廷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收去。咱们这样气铁良那家伙,他就是不走,为啥?不就为这个事情吗?他袖子里可有圣旨的!”袁世凯一边走着,一边跟旁边的龙剑铭透露着真相。前两天一直没机会说,现在,正好借此拉拢龙剑铭。 “真他娘的!”龙剑铭故意装出一付气愤难平的样子,狠狠地说道:“这些狗东西就知道捡现成的便宜,哼,没这么容易的事!挑明说开了吧,十六镇就是调到天边,他还是川军。” 龙剑铭不能不做出这样的姿态,稳住、麻痹袁世凯是第一要义,总不能做出一副“老子马上就反了,他朝廷拿我的兵权,做春秋大梦去吧”的样子吧?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十六镇这样的精兵要真给铁良那家伙,真是埋汰了!唉,我的第一镇,看来是逃不过了。第一镇里本来旗人就多,何宗莲(统制)又是旧军出身,看来,是难逃一劫了。”袁世凯隐隐约约地把自己的意思露点出来,还不是希望龙剑铭在这个问题跟自己一个鼻孔出气,对抗朝廷的收权计划嘛。 “项城兄,您放心,他铁良要收兵权,还得问问下边的人是不是?这个文章啊,还得从下面做起。”龙剑铭给袁世凯支着用不上的招。原来的计划中,1906年起事的话,龙剑铭得想办法提前斗垮身边这位拜兄,为起义扫清障碍。现在,已经用不着了!北洋六镇刚刚练成,战斗力还不比历史上1906年甚至1911年的时候,充其量跟民族革命军两个师的人数差不多。真要拉出来真刀真枪的蛮干,有教导旅的第一师就可以力抗北洋六镇了。 提前一年的时间,既给龙剑铭带来了手忙脚乱的麻烦,也给起义创造了更大突然性,还让对手不象一年后那么强大!利弊各半,胜券仍然在握。所以,龙剑铭嘴巴上说得严重,心里却是无比的轻松。毕竟,他打着跟袁世凯完全不同的主意。 说话间就来到了正殿。 岳飞的塑像已经有点残破了,好在一师部队一来就打扫了一遍,把岳王爷的塑像上下搞得清清爽爽,也算可以在两个后辈大官面前保持威仪了。 龙剑铭取了三柱香,就着烛火点着了,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到香炉里,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边磕头还边念叨着些什么。 拜岳飞唾汉奸是人们来岳王庙必做的事情,不过,龙剑铭却在惋惜着岳飞。要自己是岳飞的话,要不就架空高宗手握权柄和兵符,调集江南一切力量收复国土,等大事成就以后功成身退;要不就拥兵自重,自成一体,决不去受那朝廷的牵制。岳王爷是名将是英雄这不假,可惜,在政治上充其量是个中学都没毕业的菜鸟!早年脱离王当军营转投宗泽部下,本身就是一个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险些让宋朝丧失了一员大将,也埋没了自己的才能!岳王爷啊岳王爷,我龙剑铭可不干你那愚忠的傻事哦!真要为民族、为国家、为百姓做事情,还去计较名声干嘛?名声不就是为自己达到目的的工具吗?! 第54节 两个条约 1905年10月29日,《中英北京条约》换文。条约规定,中国容许英国人架设从锡金到拉萨的电报线,增开噶大克等三处商埠,英国人可以自由出入西藏。 1905年11月1日,《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正约及副约签定换文,清政府除承认日本继承沙俄在宽城子以南的一切权益外,还同意增开凤凰城厅、辽阳府、新民、铁岭、宽城子(长春)、通江子、法库、吉林城、布哈特(哈尔滨)、宁古塔、珲春、三姓、齐齐哈尔、海拉尔、爱辉、满洲里等十六处为商埠;并且在营口、安东、奉天划定日本租界;日本享有改建和经营安(东)奉(天)铁路并采伐鸭绿江右岸(西)森林的权益;战争中日军占领的煤矿、铁矿权益归属日本。 1905年11月2日,上海、成都、武汉、广州、天津、北京、福州、长沙、昆明、贵阳、桂林、南昌、安庆的大小报馆突然全文刊登了《中英北京条约》和《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同时刊登了大版面的西藏保卫战详细经过和英军俘虏的照片,还在显要的地方登载了彰德府会操的照片。 极度失望的中国老百姓纷纷以各种方式表达出内心的愤怒! 北方,受灾三省的农民大规模地聚集在一起,在忍耐的结果变成失望之后,蕴藏在农民心中的最原始的破坏力迸发了!抢富户砸县衙,抗粮抗捐抗税,如果不是新军在三省腹地屯聚重兵的话,武装起义势不可免。 南方,江苏、湖南出现抢粮抗捐风潮,学生们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包围英国、日本租界,形势一度紧迫到血肉相见的程度。满清朝廷慌了手脚,慈禧和大臣们都没有想到两个条约的内容这么快、这么完整就泄露出去,追究原因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强令各省督抚弹压、再弹压! 全国瞬间就陷入极大的混乱中。 这个时候,几条挂着美国旗的商船出现在张家港军港码头。卸下来的不是军械弹药,也不是药品机器,而是一袋袋的粮食!这些粮食,对于受灾的北方三省来说,就是生机!在苏州、长沙、武汉等地,新军开始用比奸商的价格高三成的价码收购农民手里的粮食,源源运往北方。 李仲华在码头上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不,不是客人,而是新兵。龙剑铭从彰德府特意拍电报让他来接人,说是伍廷芳举荐的一个海军人才。 当李仲华从那洋人手里接过伍廷芳的举荐信时,才确认面前这个黑眼睛黑头发的“洋人”真是自己要接的瓦克&#8226;李,一个有中国血统的混血儿,前英国皇家海军上尉军官。 “走,这里不方便说话,还是到战舰上吧,瓦克。”李仲华没有多少功夫在这里磨蹭,今天晚上,舰队就要装载着新军进攻江宁了,而通电的文告,早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一早的报纸上,会出现特大的新闻。而某些城市的黑夜,将被枪炮声打破。 瓦克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这里极度紧张的空气。海军官兵们几乎都在战舰上待命,一队队陆军或者是海军陆战队,正携带着装备登船。神情严肃的战士,紧张忙碌的气氛,让人从初冬的江风里品尝出肃杀的气味。 “参加过英国海军?”李仲华边快速地走着,边问着身边的新兵。 “是,在诺克福号巡洋舰上担任航海长。”瓦克边回答边习惯性地并腿挺胸,这样使得他一下落后李仲华不少,又小跑着赶了上来。 “那,暂时在华山号上担任见习副舰长吧,现在,海军就缺人才!”李仲华爽快地给了瓦克一个满意的职位,华山号的舰长正是李仲华自己,实际上,担任舰队参谋长的他,已经无法指挥华山号了,他必须去旗舰龙兴号。因此,华山号会交给代理舰长梁锦兴,而瓦克,则和梁锦兴这个枪炮长出身的军官搭档。 “是!”瓦克的汉语并不熟练,显得比较生硬,不过并不妨碍他正确地表达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华山号,简单地交代一下后,李仲华就把还穿着西服的瓦克扔在华山号上,自己坐舢板去正在江面上缓缓移动的龙兴号战列舰。 码头上,三个陆军军官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列队上船的部队。马守禄这个副参谋长兼参谋处长此时已经要求到率领部队攻占江宁的任务。 “师长,还是把二十二旅2团、3团留下吧,我还可以借用海军陆战团。军港这边只放两个团我真不放心,苏州那边的巡防营肯定要动。”马守禄担心的不是自己能否拿下江宁城的问题,突袭加14英寸、15英寸舰炮配合,江宁城的城墙实在不堪一击,就让那个在四川装过怪的周馥,在荣任两江总督仅仅三个月后又落入四川新军手中吧!反倒是诺大的军港区只有两个团的步兵和一个炮团,兵力显得非常的紧张,万一上海白正章那里需要支援,军港甚至无兵可派了。 “师长,可以考虑一下,江宁那边有海军陆战团和四艘战舰,加上二十一旅和二十二旅1团,攻击两万散乱的防军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还有将近一半的防军会起义响应。浦口的江防营也不可能突破战舰的封锁,投入到江南来。”丁开嶂也倾向于在手里多抓点部队。攻占江宁是第十师的战略任务,有马守禄亲自去,还有陆青松旅,没有问题。 “那,干脆由麦仁宽带二十二旅2团、3团去苏州,相机向四周发展,对了,派个营去周村,那里有总司令的朋友,他们手里也有家伙,咱们去接应一下而已。动作迅速点,直接冲巡抚衙门,啥问题都解决了,千万不要古城里大打出手。”鲍继业可是去汉北参加过高级军事会议的,把龙剑铭尽量减小战争损失的告诫记得很牢靠。 九江城外的两江新军营地。 马毓宝把民兴会九江支部军事组的负责人臧猛迎进指挥部。指挥部里,几个青年军官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平时接触多,都是老熟人了。 “怎么样?时间确定了吗?战舰什么时候到九江?”众人七嘴八舌的连连提着问题,把还喘着粗气的臧猛完全不当人看,连一点休息的机会也不留。 “给口水喝。”臧猛不是想拿架子,从南昌到九江可是一路急奔过来的,人都快累瘫了! 军官们这才稍微散了开,给臧猛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臧猛在大口大口地喝光一杯水后,喘息了几下,才开口说正事。 “原计划不变,全标主攻湖口和马当要塞,华山号明天一早到,提供火力支援,怎么样?能拿下马当吗?” “能!”众人早就有了详细的攻占马当要塞的作战计划,而且还通过支部通报给海军,有战舰上的大炮支援,三个半营接近2000人攻占马当不是太大的问题。 “通电稿弄出来没有,彰德府那边一动,我们这里就要发出去,哦,这是民族革命军宣言,今天晚上赶印出来,明天张贴出去。”臧猛是支部领导起义的主要负责人,他的任务是控制九江、湖口和马当要塞。这样就把鄱阳湖和长江阻隔开来,也通过马当要塞的大炮,可以控制长江。 “洪彬,你们两个带人去印刷所,把这个印出来,注意巡防营的家伙。”马毓宝马上把印制印刷品的事情安排了下去,洪彬也是老会员了,跟马毓宝一起从日本回的江西。 武昌东湖边的新军驻地。 “就这样定下来,文壮飞在彰德那边对张彪好动手,部队也比较容易控制,毕竟总司令在那里坐镇。这边,我担心的就是混成协的协统黎元洪,这个家伙下面有一群对满清死心塌地的军官。待会的酒席上,大家留点神,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尽量不放枪,免得惊扰了百姓,明白吗?”杨云这个湖广第二镇的统制是当然的起义总指挥,武昌的军事行动主要是针对原来自强军的军官,张彪现在是第一镇的统制,自然有文壮飞这个协统收拾。剩下的,就是混成协的黎元洪了,混成协的人,大多是原来张之洞编练的自强军,跟新军1、2、3镇一直不太对路。自然也是要在第一时间解决的。 “对老总督怎么办?”标统邱成功问道,这个问题也是很多军官想问的。张之洞的官声确实不赖,现在又不知道他的政治倾向,真不好对他下手!不过武汉三镇地位特殊,必须在彰德通电发出之前解决一切问题,包括湖广总督张之洞。可是如何解决,如何处理张之洞呢? “酒席这边得手,我带十三标去,尽量能够说服老总督,实在不行先控制起来,等总司令来解决。不过,话我可先说好。总督府的一草一木,一个人都不能动!否则军法从事”杨云早就有了腹案,当下又给众军官打了招呼。 “是!”与会的标统以上的军官们纷纷应着,劝说张之洞不成就软禁起来,看来是唯一的有效处理办法。湖广三镇一协的新军,掌握在民兴会手里有八成,起义的突然性也可以增加很大的胜算。所以众军官对“花最小的代价取得两湖的控制权”有绝对信心。 同一时间里,安徽首府安庆(当时合肥称为庐州府),新军炮营队官熊成基也接到了通知,迅速展开起义前的最后准备工作。在南昌、福州、杭州,在昆明和贵阳,类似的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1905年11月2日18时,长江舰队龙兴号、龙腾号、华山号、泰山号、恒山号五艘主力战舰和几艘辅助舰拔锚起航。舰队后面是一长串的火轮、驳船。 19时许,武汉黄鹤楼旁的一个大酒馆里,杨云“不小心”摔破了一个酒杯,拿着顶了火的手枪的军官们迅速把参与酒席的反动和意向不明的军官控制起来。随即,起义军军官各自回去掌握部队。无偿城里两个协的起义军开始领取武器弹药,在军官们的带领下控制了码头、电报局、轮船公司和主要街道。 20时,杨云带着几个高级军官进入湖广总督府,后面,黑压压的一大片起义军,迅速控制了总督府四周要点。 在云南和贵州,起义变成了大搜捕,旧官僚和旧军官早已经被架空,此时连同总督和贵州巡抚一起被控制起来。大街上,一队队民族革命军的官兵在巡逻、警戒。除了军队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外,老百姓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陕西,马福祥的骑兵部队与谭少白的护路混成旅取得了联系,大队人马在夜色中向汉中挺进。 湛江军港驶出了龙飞号战列舰和满载着陆军部队的船只,福州,将是这支舰(船)队的目的地。 河南彰德,民族革命军各部悄悄地行动起来,将毫无防范的北洋军各镇分割开来,有的零星小部队,完全就在民族革命军的直接火力控制下。 从彰德到武胜关(湖北和河南交界的关口,处于桐柏山和大别山交界处),各个车站突然戒严,四川新军第二师的部队还直接开进了许昌城,并且以一部向郑州挺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各部队的电报不间断地拍发到岳王庙,在“滴滴”的电码声和沙沙的铅笔声中,电码变成了一份份的报告。王坤听着参谋念这些报告,在钉满三面墙的巨幅地图上标注、对比着各部队完成计划的情况。 云贵,解决!第四师部队已经从贵阳出发,拟取道湖南去广东。 武昌,解决!张之洞被软禁,黎元洪的混成协被缴械。两湖革命军正在整编中。 九江,部队正在夜色中运动,悄悄包围马当要塞。 海军主力舰队已经通过镇江江面。 彰德,汤阴。张彪在龙剑铭请来开会的时候被逮捕。 一切,都在民族革命军的控制下顺利地进行着。 www奇Qisuu書com网 第55节 夜色行动 裕庚在书房里就着灯光研看着《神策军碑》的拓本,突然听到府里一阵骚动,忙开门出去想看个究竟。还没等他的老眼适应房外的黑暗,就被一个高大的黑影象抓小鸡一样扛到了肩上。 “得罪了!大人,我们是四川新军警卫营,事情紧急,请您去额驸府。”冯玉祥边走边对裕庚解释着。“格格和容龄小姐正在府里等着您呐,老夫人也上车了。” 裕庚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又急又恼。这堂堂的京师之地发生了什么事情?搞得老裕庚要这样被人扛着走,这不是绑肉票的模样嘛! 车门“蓬”的一声关上了,门两边都有提着手枪的军官站在踏板上,车里是裕庚和他老伴。冯玉祥在前排一挥手,车子就急速地向不远的额驸府驶去。 额驸府里已经变了模样,装满泥土的麻袋垒在朱漆大门后,到处挖着壕沟,架着黑沉沉的机关枪,神情严肃的警卫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岗位,间或还有一些穿着便衣的汉子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跟带兵的军官们交代着什么。 裕庚老两口在冯玉祥等人的搀扶下穿过筑着工事的回廊,在黑夜中不时有刺刀和钢枪在反射着幽幽的冷光。紧张的气氛压得裕庚喘不过气来。难道?是德国人要进攻京城?象1900年那样吗?不对啊,天津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啊! 宅子深处有几间屋子,原来是夏天纳凉的地方,现在却被厚厚的装满泥土的麻袋几乎全封闭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出入口,出入口边上还左右各有一个工事。机枪旁边就趴着两个人,门口还站着几个手持步枪的士兵,步枪上着刺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老裕庚的心呐,更是加速到没谱的境地,直到门口的士兵打开了门,从里面射出淡黄色的灯光中隐隐看见两个女儿时,老贝勒的心才放下一半来。 “阿玛!”德龄和容龄听到门响就迎了上来,可看到裕庚身后的冯玉祥,表情就禁不住一黯。 “怎么回事儿,啊?”老裕庚急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上看见杀气腾腾的军人也没有敢问,直到这个时候才问了出来。 “剑铭、剑铭,剑铭他,他,”德龄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了来,其实她也只是隐约地猜到点什么。从几天前冯玉祥的部队一进府,这家里的气氛就完全变了,军人们一边大量购买粮食、肉类、蔬菜,一边分发弹药、构筑工事。今天一早,还在方维志出面请德龄借故把容龄从颐和园骗了出来后,两姐妹和贴身的侍女就被安置在这里,直到老裕庚来。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可方维志不说,闷头就消失了。冯玉祥也不说,只是沉着脸指挥着手下干这干那的。不过,德龄两姐妹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军人们很懂得礼节。 “夫人,老大人。还是我来说吧。”冯玉祥知道,再有两个小时,龙剑铭的通电就要发出了。先说出来让这家老小先安了心,等会一打起来也听招呼一点。 “冯副官,请坐下说。”德龄这才醒悟过来,人家冯玉祥还笔直地站着呢!忙抬手给冯玉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冯玉祥站着说好了。是这样,四川新军、云贵新军、两广新军全部和湖广新军大部,都不满朝廷对英国、日本的条约,军队被朝廷出卖了!四川新军在西藏的鲜血白流了!因此,大家决定拥戴督办为民族革命军总司令,今天晚上就起义。标下为了保证老大人、夫人和容龄小姐的安全,才出此下策,请夫人见谅!”冯玉祥话说得很快也很清楚,身体一直保持着笔直的姿态,话音刚落,脚跟就“啪”的碰了一下,端得是军人气质十足。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龙剑铭造反了!德龄清楚、裕庚也清楚,龙剑铭造反就意味着大清朝廷的梁柱子倒塌了一大半! “这是通电文告,请夫人,老大人过目。”冯玉祥不失时机地从牛皮公文包里拿出文告,轻轻地放在桌上德龄的手边。 德龄忙拿了起来,却没有自己看,把那几张纸推到了裕庚面前。这个,是一个家庭天长日久形成的习惯,大事,还得由男人、由父亲来决定。很显然,他冯玉祥给这个东西,意思就是要裕庚一家子也表个态了!说对了,还是主子,说不好,那后果就不是太妙啦! 其实,冯玉祥的本心并不是这样,只是让德龄一家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已。他的任务就是死也要保护好这几个人!这是参谋长亲笔下达的死命令! “……四川新军、云贵新军、两广新军、粤海舰队、长江舰队、湖广新军1、2、3镇、陕甘西宁镇、蒙古乌棱台部决议树中华民族独立之革命大旗,以民族独立、国家富强、中华崛起为己任……成立中华民族革命军和中华民族革命军政府,拥龙剑铭为总司令兼军政府总理,号令全军、全民,推翻满清反动政府,倡议政治改革……特通电全国,以昭天下。龙剑铭、岑春煊、萨镇冰、马维骐、伍廷芳、严复、李仲华、聂文青、赵尔陆、张謇、汤寿潜、杨度、罗纶、蔡锷、李义安、周昆、江荩诚……”裕庚用颤抖的声音念着通电文告,他清楚,大清江山这次彻底的完了! “阿玛、阿玛!”德龄和容龄都发现老父亲一下委顿衰老了不少,眼神空洞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明摆着就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这个时候,得出声把他唤醒才好。 “没事、我没事。”裕庚转过神来,就在刚才失神的一刹那,他50年的经历和遭遇几乎如闪电般从脑海里划过!一个不招人待见的远支皇亲、一个落魄的小官僚、一个弱国的外交使臣、一个强势督办的岳丈、一个叛贼头子的岳丈兼俘虏!这样经历不可谓不奇妙,甚至,在老裕庚的心里,对最后一个身份隐隐感觉高兴。在法国,裕庚接触到了法国大革命的思想,破除了陈旧的封建观念。中国被搞成这样,朝廷和皇族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他心里很清楚、很明白!所以,他要积极为龙剑铭在法国的公司奔走、出力,也许,裕庚家为中国的崛起出一点力气,能够赎回这些年满族人对中国造成的灾难吧?江山,由谁来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中国人能挺直脊梁做人,让今后的外交使臣能够大着声音说话!环视全国,能做到了,只要自己的女婿龙剑铭了! “阿玛,您说,太后怎么办?朝廷对他、他不好吗?冯副官,剑铭是不是被守甫他们逼的?”德龄的想法跟乃父并不相同。女人,更多地要去考虑感情方面的因素。慈禧太后对自己、对龙剑铭,是宠爱有加,这是全中国人都知道的事实。龙剑铭,受皇恩,当上一品大员钦差大臣,还娶了格格封了侯,不应该啊!一定是手下的军官们逼着他做的,也许,就象自己现在一样,不是也被军官和士兵们围了起来吗?德龄心里,还有一个更深的担忧,满清没有了,自己格格的身份没有了,那,自己用什么来跟司徒燕、跟珍妮比呢?在那个家庭里,满清朝廷和皇家,就是自己的依靠啊! “不是,德龄啊,绝对不是,你看,冯副官他们能违心地逼迫剑铭吗?谁逼得了他啊?!对吗?焕章。”裕庚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这个叛贼头子岳父的帽子已经戴上了,就戴到底吧! “是!”冯玉祥又挺了挺胸膛,然后从上衣兜里取出了一个袖章,珍而重之地戴在右臂上。那是铁血军人团的臂章,两条金色的腾龙缠绕着两支步枪,在蓝色的盾牌背景下,架出了一颗金色的五角星。冯玉祥这个动作无非是表明自己是铁血军人团的成员。“拥戴总司令,是我们军人的梦想!满清朝廷卖国求荣,是民族的大敌,整个中华民族四万万同胞,拥戴总司令来推翻满清朝廷,建设一个崭新的中国!夫人,总司令很安全,他正在彰德府指挥对北洋军的作战呐。您放心,警卫营和谍报队一定誓死保卫额驸府!” 冯玉祥说完,又抬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他应该说得都说完了,屋子里,还是让人家一家人待着吧。 彰德府东门关上,守夜的巡防营突然看到城楼下来了一大群人,忙挑了灯笼火把起来。 “下面是谁?干什么的?!” “我是四川新军教导旅的,奉总提调之命,来请铁良大人去汤阴观夜操。”黄天方故意大着声音回着话,显示出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如今,他已经是教导旅一团三营营长了。这个绣品店老板的儿子,从西藏立功后,在新军快速的壮大过程中,也得到了重视,成为最精锐的教导旅中主力一团的主力营营长。 “等一等、等一等啊。”巡防营的人一般是不愿意得罪新军的,在北方,新军是谁练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世凯!谁他妈吃多了撑饱了去跟新军找茬?四川新军是谁啊?额驸的部队!教导旅?哎哟喂,不是去西藏打败英国人的那部队吗?守门的队官屁颠屁颠打了个灯笼就下了城楼,吩咐手下打开了城门。 就着灯笼光,队官看到黄天方肩上的花,哟,敢情是个管带(营长)啊!忙带着笑让到一边。 三营的官兵们整齐而迅速地进入城门洞,一连一进城就分开向城墙上窜,二连的目标是巡防营的营地,三连则直接去衙门里捞铁良。 守城门的队官很快就发现不对劲!这人来得也太多点了吧?连重家伙都带来了,不象是接铁良大人的啊!咦,怎么望城墙上去呢?不对!不对! “你们……”队官边说边去掏枪,他的腰上有把左轮。可惜,他的手被一支铁钳给钳制住了,而脑门上,正顶着一把凉飕飕的手枪!黄天方的动作,可比他快多了。 “不许叫,老实待着,手抱头!”黄天方厉声喝令道,手上枪又紧了紧,把队官的帽子也顶得耷拉了下来。 “是,是,是。”头上被枪指着,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队官吓得脸色煞白,忙依令把手抱着头,腰上枪很快就被下了。 “带下去,走,抓铁良!”黄天方顺势踹了巡防营队官一脚,然后跑步追上三连。 铁良最近很是不爽,那昨天南北两军举行的对抗演练都没有去看,他清楚,自己就算是去看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想想看吧,会操第一天点名的时候,自己拿着花名册点着带队的镇统、协统的名字,有几个家伙答应了的?自己要趁机拆了岳王庙,他龙剑铭居然跳出来公然作对!唉!这他妈的是什么差使啊!两大宠臣,自己能对付吗? 因此郁闷的铁良这个总裁判官只派了一个总兵去演练场看着,自己却在彰德府里躲了起来,抽大烟泡女人,这方面,铁良也不是外行。 此时的铁良,正在行辕(彰德府衙门)里躺在榻上抽大烟,身边两个女人,一人尖着手指拿根烟钎挑烟泡,一个抡着小手给尚书大人捶着腿,旁边还站着一个呐,是刚端了茶水进来的。 院子里一阵喧闹,随即又安静下来,接着就是杂沓的脚步声从远到近。铁良一把丢下烟枪,推开身边的女人跳了下来,这声势不太妙,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一般。铁良在女人的惊呼声中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去拉门。 “哐堂”一声,门扇子飞了开来,惊得铁良立时呆站在门口。 “不许动!我们是中华民族革命军!你们被俘虏了!”黄天方用枪指着铁良的头,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冲进屋里,又引来女人们连番的尖叫…… (革命了!向新书砸票!) 第56节 攻陷汤阴 龙剑铭叉着腰站在大殿门口望着北方,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各方传来的消息都很顺利,唯独北京城里还缺少一封电报,谍报队是有电台的,可为什么快到约定的最后期限时间了,还没有电报传来呢?难道,北京城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 德龄的轻言细语和温柔体贴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女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也许,日久生情真的有道理!北京方面不能有失,但,现在这个念头完全是自己最最主观的想法了!时间,对战争来说,时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自己的肩上,承担的不仅仅是德龄的爱意,更多的,是民族气运的兴衰消长。 龙剑铭黯然却决然地转过身,向偏殿走去。 “总司令,北京来电,一切就绪。”中尉参谋荆战小跑着迎上来,边报告边把手里的电报纸交给龙剑铭。 龙剑铭看了一遍,不放心,还得看一遍,走进屋里又看了一遍。这才敲了敲桌面,凝声道:“开始,通电!” 命令随即就传达下去。电报房14台电报机在通信兵的操作下向各部队、各大报纸、各大城市依次发送着《起义通电》、《中华民族革命军宣言》和《民族革命军政府宣言》。同时,民族革命军第一师、第六师以及第二师一部迅速展开阵型,奔向各自预定目标。 赵尔陆捏着腰上的手枪把在师部里踱着步,他现在担心的不是部队如何执行精密的计划,这些,有参谋长顶着就可以了。赵尔陆焦心的是:起义通电一发出去,那自己两个哥哥会怎么办?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处境?骨肉连心啊!尽管彼此政见不同,可是亲兄弟就是亲兄弟!大哥赵尔巽现在是盛京将军(相当后来的东三省总督),这个大了自己一轮还多的兄长,实际上就是严父的角色;二哥赵尔丰在山西当藩台(布政使,相当于省长),对自己也是爱护有加啊!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起义?他们,能不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能不能够把忠君的思想彻底转化成为爱民爱国的思想呢?国和家,始终是国大啊!军人,自己是军人,是四川新军,是民族革命军,是未来新中国的国防军的缔造者之一,国家的利益、民族的利益是绝对的首位,当这种利益跟家族利益、跟亲情发生交锋时,自己只能义无返顾地站在国家和民族这一边。尽管,心已经被这利益的交锋和碰撞震得鲜血淋淋。 “报告师长,教导旅已经控制彰德城关和车站,抓获铁良及其随员;一旅已经穿插到汤阴县城和北洋军第三镇之间,并控制了汤阴与彰德的交通;二旅在北洋军第一镇和第六镇的结合部构筑了简易工事。总参谋长转来六师通报,该师所部全部到位。参谋长请示,是否马上行动!?”中尉参谋孙宗岳的报告声打断了赵尔陆的沉思,不知不觉间,部队已经按照计划布置就绪了。 “开始!”赵尔陆头也没转,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905年11月3日凌晨3时了,忙下达了攻击命令。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随即升上了天空。 驻扎在汤阴---彰德之间的北洋军三个镇的营地周围,立时蹿出无数个身影。 北洋军第一镇大部分是由旗人组成,战斗力低下,连夜间的警戒哨也非常的松懈。二旅9团、10团的官兵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进了营地。睡得迷迷糊糊的第一镇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分割、包围、缴械,从统制何宗莲到小兵1万多人,在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成为俘虏。 北洋第一镇拱卫着汤阴县城的东面,此时,在汤阴城里的袁世凯无异于瓮中之鳖了。 北洋第三镇在段芝贵的掌管下,反应很迅速,当一旅部队开始接近营地时就被哨兵发现,枪声划破了天际。 袁世凯从熟睡中被段祺瑞叫醒来,“宫保、宫保,新军,四川新军进攻我们!第一镇失去联系,第三镇在城北与四川军对峙,第六镇在城南与四川军对峙,不是演习、不是开玩笑,已经开了枪!” 袁世凯懵懵懂懂地听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妈呀!这龙剑铭要干啥?是朝廷要他这么做的吗?不对,朝廷那边一点风声也没透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王士珍陪着杨士琦进来了。 “宫保,龙剑铭通电,反了!”杨士琦一进门就说了句惊天动地的话,把袁世凯震定在当场。“这是通电的文告,电报房刚拿出来的。” “宫保,咱们怎么办?跟着反了吧!”王士珍心里揣着主意,撺掇着袁世凯。“咱们不反,那就是四川军的对头,打,只有吃亏!咱们要跟着反了,那还可以在将来朝堂上占一席之地!” “胡说!聘卿啊,政治的事情你不懂!你不懂啊!慌不得、慌不得!老六,去布置城防,争取和何宗莲他们联系上,再派人去彰德、天津、郑州求援。让芝贵把三镇望汤阴收缩,六镇抽一个协过来,咱们先把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袁世凯的决断下得很快,一边把王士珍顶了回去,一边把自己的窝看了起来。“龙剑铭反了朝廷,外国人会怎么看?还不趁着机会派兵来打、来捞好处?谁能给外国人好处?龙剑铭肯定不会,只有朝廷!所以,龙剑铭反的是朝廷和列强!咱们啊,可不能去趟浑水。派个代表去见龙剑铭,约个时间谈判。” “我去吧,那边的人我熟。”王士珍主动请缨,这个代表可不是谁都想当的。 “那,就聘卿你跑一趟,多带几个护卫。”袁世凯也来不及细想,现在身边得力的人不多,这个代表的角色很重要,还真王士珍去最合适。 王士珍举手敬了个礼,这个礼把近十年的恩义就此做了了断。他现在总算看清楚了,袁世凯心里只有自己的私利,哪有为国家和民族的将来打算过?!摆明了,袁世凯已经决定要和满清政府一起,伙同列强糟蹋中国! “噼里啪啦”的枪声和间或响起的手榴弹爆炸声渐渐地离汤阴城越来越近。革命军很克制地没有使用大炮,而北洋军的炮兵阵地要不是落入革命军之手,要不就是还没展开,加上黑夜里情况不明、射击诸元暂时难以标定,所以半夜的功夫,大炮都未曾响过。 王士珍没有直接去革命军那里,而是先到了城北口的北洋第三镇第五协9标的营地,这个9标是留在北门的部队,并没有跟主力在一起。说到第九标还有一段故事。也就在三个月前,驻防娘子关的第三镇9标,一个小兵被德国教官扇了耳光后气不过,抡起膀子给洋人扇了回去,洋人教官被当场打掉一排牙。后来,这个小兵在挨了50军棍后被不解气洋人硬逼着段祺瑞枪毙了!这个事情在第9标的官兵心里烙了很深的印记。王士珍一到9标就召集了全部官兵,这一发话,稀里哗啦整整一团人马除了几个官长外全投了革命军。 随即,得到消息的赵尔陆立即命令隔在汤阴和第三镇之间的革命军一旅以4团监控北边的第三镇,5、6两团迅速从北门进入汤阴…… 河南东北部的枪声骤然停了下来。 同时,长江下游江宁水面,海军龙兴号战列舰的主炮发出了怒吼,水西门的城楼、城墙纷纷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崩塌飞溅。马守禄的十师部队蜂拥进城,海军陆战队则在海军炮火的支援下攻占了疏于防备的紫金山。 江宁城内城外响起来激烈的枪炮声,南洋新军大部起义,引导革命军进攻巡防营和两江总督衙门。当天色渐亮时,两江总督周馥再一次成为阶下之囚。不过,这次他翻身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了。 湖口,华山号的炮声响彻长江两岸,在强大的炮火支援下,马当要塞顺利地被臧猛和马毓宝拿下。 随后,臧猛又带两营革命军乘华山号到安庆,支援熊成基起义部队,拿下巡抚衙门,控制安庆。 在六师部队接防后的一整夜里,满载着教导旅官兵的火车都在向北奔驰。 同样的夜里,北京城里却显得格外的平静,冯玉祥、华俊林以及他们的部下们并没有迎来预期的战斗。直到天色大亮时,才在街口出现清军的身影。不过,清军并没有进攻,只是控制了几个路口,隔断了额驸府和外面的交通联系。而实际上,冯玉祥他们随时可以与总部取得无线电通讯联系。 海淀颐和园,被起义通电惊醒迷梦的慈禧和军机大臣、王公贵族们紧急商议对策。自不必说龙剑铭起义对他们的打击和因此带来的震惊和沮丧,也不用说袁世凯方面毫无音讯意味着什么,更不用说周馥在总督府被攻破前的绝命电报了。 慈禧在这个夜里陷入了一阵神经质的状态!一会儿无奈地喃喃自语,一会儿恶狠狠地叫着:“宁可亡国于外,决不亡国于内”!一会儿要派兵杀了德龄,一会儿又让李莲英去传“德龄格格”觐见。 诸王公大臣们也是惶惶不安。放眼朝廷,还真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人! 其实,谁都清楚局势糟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兵部尚书铁良下落不明,北洋军魁首袁世凯失去联系,北方,就只剩下淮军夏辛酉和姜桂题两翼之兵可以调用了。至于北洋军2、4、5三镇,朝廷在没有给出袁世凯下落结局之前,是绝对难以调动的。禁卫军?算了吧!这些八旗子弟什么时候正经八百地操练过?去跟四川新军碰? 看来,只有求助于洋人了! 淮军迅速地调到了北京,而瞿鸿玑也一大早就给公使团发去了照会,不过,列强还在激烈地讨论之中,不能给眼巴巴等着的慈禧以及大臣们答复。 1905年11月3日的早晨。 全国各地的主要报纸都刊登了令全国震惊,让国人振奋的消息! 云贵川三省新政督办龙剑铭、两广总督岑春煊以及陆军、海军将领们的起义通电和《民族革命军宣言》、《革命军政府宣言》把国人破碎地希望重新拼接起来,把对满清朝廷极度失望的情绪转化成为强大的革命情绪。 事实很清楚,各大报纸的报童们一整天都在叫卖供不应求的号外小报。 “江宁光复!武汉三镇光复!福州宣布起义!厦门宣布起义!南昌宣布起义!杭州、苏州光复!” “袁世凯被活捉,北洋军三个镇宣布接受革命军改编!北洋军2、4、5镇通电维护国家稳定,保持中立!并声称:绿军蓝军都是国家的军队!” “革命军先头部队抵达芦沟桥!” “革命军光复西安!” ……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在大街小巷流传着,老百姓的情绪也从震惊到欣喜再到放心。革命军的快速进展表示这场翻天覆地的起义不会给国家造成多少混乱!工人结束了罢工,在这个关头反而安安分分上班去了,学生们也回到了课堂上,老师们又拿着粉笔和课本,农民们笑嘻嘻地向革命军的后勤军需部门卖粮食,换回一块块亮闪闪的龙洋!而北方受灾的农民们,则一方面组织起支援革命军的民夫队伍,一方面接受革命军后勤兵站部队派发的救济粮! 稳定,国内政局的稳定来源于龙剑铭在起义前的周密安排和势力强大的民兴会的积极实施,也来源于前线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革命的对象,不是老百姓,而是满清朝廷。通电里不是说了吗?推翻满清朝廷,实现全面的政治改革,发展国民经济,强大国防力量吗?这些个事情,四川早就做出了样子!革命,是尽快地把四川新政模式推广到全国的捷径!是中国人过上好日子的唯一办法! 老百姓除了表示积极支持革命外,革命需要他们做的就是:各守本业,等待改革。 1905年11月4日,民族革命军政府在武汉成立。 (军政府号召:向新书砸票!PS,连接在下面.) 第57节 革命军政府 武汉的民族革命军政府在武汉三镇市民自发地鞭炮声和锣鼓声中挂牌成立。在前两天的《革命军政府宣言》中,已经决定这个政府是一个过渡时期的行政权力机构,不过,这并不影响这个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新政府挂牌的当天,就宣布了政府主要成员名单和《新政实施办法》、《普遍义务兵役制》等临时法规,并宣布暂停征收一切捐、输、厘金等苛捐杂税,敦促北京的满清朝廷立即向民族革命军投降,要求各国政府与革命军政府建立外交关系,重新商议、签订新的友好合作条约。 政府总理龙剑铭还在河南前线,所以新政府暂时由秘书长郑安邦主持。新政府的架构除了多一个外交部外,完全是四川的督办新政公署总办处的班子升级而成。而新任的外交部长,赫然是满清政府外务部侍郎唐绍仪。 同日,四川、云南、贵州、湖北、湖南、广西、广东、江西、福建、浙江、安徽、河南、江苏、陕西、西藏等十六省区先后通电全国,宣布接受民族革命军政府领导。 民族革命军随即进入各省区,配合行政人员成立民族革命政府,推行新政。 新政权的出现势必带来旧政权的恐慌,接到革命军开进宛平消息的慈禧现在连颐和园也不住了,急忙前呼后拥地回到紫禁城。 “铁良有消息吗?袁世凯呢?光说被抓了,可也要露个脸出点风声啊!都说说最近听到些啥,有什么好办法?大清江山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慈禧已经从两天前的慌乱中回复了一些。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七十岁的老佛爷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是需要自己拿出主意的紧要关头啊! “回太后老佛爷,南方政府发布了通牒,让大清取消帝号国号,交出所有的政权,一切权力由南方的政府接收。铁良大人确信已经落入龙剑铭之手。现在,淮军两翼的夏辛酉、姜桂题、张勋、赵倜、倪嗣冲诸将也有不稳的迹象。还请老佛爷多多笼络,好让将士用命啊!”奕劻现在也顾不得自己说得话好听不好听的了,形势危急到了这个地步,朝廷现在除了还控制着京城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老佛爷,英国、法国、日本三国公使有消息了,他们的意思是要朝廷给点凭据,他们才好出兵。目前,日本关东军已经在辽河上架设浮桥,随时可以过河进关。多田公使要求大清军队不得进入东三省日本控制区,只能设立警察。如果,朝廷同意的话,日本军队就可以入关对付革命军。”瞿鸿玑在唐绍仪离开北京南下后,只好亲自出马跟各国打交道了。 “英国的萨道义怎么说?难道也要修改刚刚换文的条约?法国人呢?这些个洋人,是趁火打劫啊!”慈禧有点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后说着,不过,她的话现在没有任何的底气做支撑。 “可不是嘛,法国人也表示,朝廷要用扩大法国在云南的利权为条件,法国的舰队和陆军才会行动。俄国人现在是指望不上了,他们自己还顾不上呢!美国、美国已经有意思要宣布承认南方政府。老佛爷,如何决断,还要速速定夺啊!”瞿鸿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承担一个卖国的罪名,所以是只说情况,什么建议进言之类的话,少到了极致。他心里也打着主意呢!按照他和岑春煊、龙剑铭的交情,以后就算不能为相也能安老晚年吧?何苦跟南方作对呢! “老佛爷,如今德龄尚在北京,不如让禁卫军配合张勋攻打额驸府,把德龄、裕庚等人控制在手,以次逼迫龙剑铭跟朝廷谈判,同时,联络各国、各省出兵,讨伐叛军!朝廷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呐!”载沣现在是众大臣中唯一还掌握着军权的,北洋海军在他手里,就成了他的资本。他不想失去满清江山,这个江山以后肯定跟他有密切的关系。 “老佛爷,德龄是满人啊!她到北京,不就是被龙剑铭抛弃在这里的吗?没用的,以德龄威胁龙剑铭没用。哎,我想起来了,醇亲王爷,您送给龙剑铭那两女人还在铁狮子胡同呢!”奕劻知道老佛爷对德龄下不了狠手,攻打额驸府?谁能保证不伤了主要的人物呢!?还亏得他由此有了以女人为质的思路,想起了那两清倌不是还在铁狮子胡同嘛! “原来……咳!不说这个了,看样子姓龙的对那两人也没什么情意,能有用吗?”载沣这个时候忘记了要在慈禧面前保守这个秘密了,毕竟庆亲王已经点穿了这码子事,没什么好瞒的了。“老佛爷,现在,也只有权且一试了!想那龙剑铭在京城必有耳目。进攻额驸府,去铁狮子胡同拿人双管齐下!再笼络淮军,时间能拖过一天就是一天。跟洋人谈出个结果来,也要花上些时间的啊。太后,顾不得这么多了!” “就这么着吧,让张勋即刻进宫来。哀家要亲自慰劳一下他,想当年,不是他带着三千兵把哀家和皇上接回京城的吗?忠臣啊!”慈禧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德龄跟自己的情分与权力相比,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不管龙剑铭当初为什么放德龄来北京,就算是在全国百姓中维持个面子,龙剑铭也得投鼠忌器!载沣说得对,一方面抓了人质在手,龙剑铭不得不谈判,那时间不就是在谈判桌子上拖出来的吗?只要有时间,和各国签定一个密约,要求列强的干涉就不再是问题了!龙剑铭得势,那满清就彻底的完了,与其这样,不如给列强多一点甜头,那大清的江山还可以保得住…… 激烈的枪声突然在额驸府周围的大街上响了起来。得到慈禧亲自勉励的张勋抽调了一个标的淮军向额驸府展开进攻。不过,淮军也不敢在京城贵胄聚集的这一带动用大炮。所以,战斗兵器主要由轻武器构成。 子弹飕飕地四下横飞,打得厚厚的院墙腾起一阵阵尘烟。排子枪整齐的放着,一排排的子弹有节奏地飞向警卫营的阵地。 “妈的个X的!淮军就这水平?都有了,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鲁直,去告诉副官,咱们一连这边没问题!”柴得胜在阵地上的沙袋后看了半天,淮军只是远远地放着枪,并不敢冲过街口。至于放枪的准头嘛,就更不敢恭维了。不过瘾,真不过瘾! 鲁直应了一声就溜进了大门,他刚一走,形势就有了巨大的变化。淮军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药,开始组织起像样的进攻来。 大车载着沙土袋在前面遮挡着革命军警卫营的子弹,黑压压一片淮军猫着腰放着枪跟着大车慢慢向额驸府的大门逼近。 “嘿,这才象个样子!咱机枪、手榴弹也可以派上用场了。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柴得胜忙下了命令,生怕这枪声一响吓跑了淮军。实际上,直到现在,警卫营愣是一枪都没有还。 “连长,用不用迫击炮?打他狗日的车后面的!”钱二狗这个当初的传令兵已经成排长了,掌握着机炮排。整个连阵地上,机炮排都没捞到位置,更别说这大门口只放了两个班,就更没机炮排什么事情了。耐不住的钱二狗这才急巴巴地把用迫击炮的建议提了出来。 “早哩!还有300多米的距离,放到100米左右再看情况。你小子,下去看好重机枪和迫击炮,别把人给我吓跑喽!”柴得胜转身就照钱二狗的脑袋上打了一记,连步枪、轻机枪都没开,要你迫击炮来显摆? “噢。”钱二狗答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真正地下面,而是挪了挪位置,把旁边的战士撵了撵,腾出了战位。自己就猫在那里,拽出了步枪。怎么着也要放几枪吧?! 柴得胜知道钱二狗的小动作,却也没去理会,只是盯着满大街一字排开的大车,以及后面慢慢迫近的淮军。 大约200米的距离上,淮军突然停了下来,排子枪乱放一气后就没有了动静。 “重复一遍,没命令不准开枪。”柴得胜是什么啊?连英国人都抓过,还看不穿淮军的小伎俩?!淮军这样做,无非是想引诱警卫营一连开火,暴露出阵地的火力配系而已。 “连长,你看那些沙袋后面的脑袋,咱们不是一枪一个准才怪呢!”阵地上有人小声地说着。 手里有03K十发弹匣式半自动步枪,在200米的距离上,警卫连大部分战士都能保证首发命中。在战场上看着目标却不能开枪,着实使人感觉憋气。 淮军放了一阵枪后,大车又开始向前运动了。排子枪还是凌乱地放着,为手里拿着单打一的淮军士兵们壮着胆。 “有把握的,尽量别打要害,都他妈的是中国人,搞死了不划算。听清楚没有!”柴得胜又传了个不伦不类的命令下去。 “要不,来个反冲锋抓活的?”钱二狗在那忍不住冒了一句话,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和应该待的位置,伸了下舌头住了嘴。蹭食的哪能多话啊! “对啊!二狗子,你去组织二排、三排,听我命令来个反冲击。”柴得胜可把这话听真了,也因此剥夺了钱二狗在一线阵地上继续待下去的资格。 额驸府的大门口,是两个巨大的掩护着大门的沙袋半环形阵地。两个班两挺轻机枪,足够把这大门口的射界完全控制住。这样的地形,使得双方在额驸府的前门根本展不开兵力。 淮军的排枪有了准头,在沙袋上撕开了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洞。不过,现在距离阵地已经快到百米之内了。 柴得胜还是屏息着没有下命令,既然要反冲击,那就得把敌人放得更近一些。要不这边枪一响,淮军吃不住劲撒腿跑了,那还抓个屁俘虏啊? 淮军的队形是够密集的,在大车后面一阵阵地放着排枪。那就意味着,士兵之间左右间隔不会超过30cm。落后的装备带来落后的战术,这样密集的队形,似乎是拿破仑时代的线性战阵的修改版。只不过,燧发枪四排以上的阵线因为单打一的出现改成了两排而已。 “连长,要不要喊话?子弹可不长眼睛的,那些弟兄也是穷人出身。”阵地上有心软一点的战士问道。 “喊个屁!他的子弹也不长眼睛的!咱们是打仗,不是演习,也不是过家家,瞄准了!打!”柴得胜心里郁闷得只好发发火了,这些手下打英国人个顶个的凶,怎么在这里比自己还象菩萨了? “刮刮”的轻机枪立刻喷射出长长的火舌,步枪也一发接一发地倾泻着尖头子弹。骤然而来的猛烈火力袭击顿时打乱了淮军的阵脚,一些人掉头就跑,一些人躲在大车后面一动不动,只有胆子大一点的才露出点身子还击着。不过,没多时就被警卫营精确的射击所击中。 一个队官模样的军官挥动着左轮手枪把手下撵了回来,大车被掀翻了,淮军士兵趴在沙袋后面与革命军对射起来。 “钱二狗,迫击炮准备。距离60-80,坐标2-5,一发射!”柴得胜可不愿意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跟淮军在那里耗时间对射,得用迫击炮把这些家伙赶出来彻底打乱,突击队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蓬蓬”的炮弹出膛声刚响起,淮军匆忙中依托的沙袋阵地上就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炮弹象长了眼睛一样在大沙袋后面爆炸,把一个个淮军士兵的身体抛了起来。 “突击队,跟我上!”柴得胜一看,忙不失时机地带着一个多排的突击队冲了上去,手枪“叭噶”地响着,被迫击炮吓得不敢动弹的淮军一看突击队上来,纷纷撒腿就跑,反应慢一点或者跑得慢的,只好高举着枪表示投降…… 第58节 高级人质 额驸府的枪声惊动了整个北京城,正在人们惊疑慌乱的时候,一大队禁卫军气势汹汹地包围了铁狮子胡同。随即,一个副将服色的军官带着一帮子人“蓬”一声撞开了“龙剑铭外宅的”大门。 宅子里管事的陈福是太监出身,跟李莲英关系不错,一看这个架势心里有点火了,不过在现下这个关头上,也只能陪着笑脸应付这帮子凶神。谁叫老主子袁世凯被造反的新主子龙剑铭给抓了呢!咳,说到新主子,这个外宅管事还真没见到过。 “军爷,噢,副将大人,两位大人这是……”陈福迎了上去,摆出了最喜人的笑脸,长期的宫廷生活使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走开!奉旨查封叛贼龙剑铭外宅,所有人等一概拿下!”样貌身材显得粗豪雄伟的副将从马蹄袖里拉出了黄缎圣旨,说完,一脚就把陈福踹翻在地。 身后的禁卫军一声应和,蜂拥而上,把陈福以及下面的护院的、打杂的、跑腿的一一按翻在地,掏出麻绳就捆了起来。 “军爷!军爷!这宅子可是北洋大臣袁宫保的!”陈福兀自还没服气,待受了一脚回过气来后就大声叫了起来。这个节骨眼上,龙剑铭的外宅人等,不是死路一条吗?真他妈的倒霉啊! “狡辩!”那副将已经迈腿走了过去,一听陈福的嚎叫又转身过来,抡起膀子就是一个耳光。要说,禁卫军的人打仗不行,可欺负起人来可没有哪支军队能比得上。 这耳光一下去,陈福就再也开不了口,径自晕了过去。 陈福刚一被收拾,里院就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禁卫军是啥出身?流氓旗人!一看见大宅子里如花似玉的女人丫头和徐娘半老的仆妇们,那还不口花花心痒痒手脚并用大占便宜的? 两个清倌也被押了出来,不过,因为是朝廷要的正主子要犯,倒还没有禁卫军吃了豹子胆去瞎摸乱搞的。两女人现在完全被吓着了,她们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啊?!提枪挎刀的这些人个个眼光闪烁,却穿着黄马褂子,不用说,都是皇宫里的人。 “谁是曾文绣?”粗豪的副将摆出了判官的架势,恶狠狠地问道。 “我、我,回老爷,是我。”穿着绿缎面小袄子叫曾文绣的清倌,不,龙剑铭的外室姨太太结结巴巴地回答着,就差腿一软倒地上去了。 “那,你是项婉清喽?!”副将抬手指了下穿红缎面的项婉清,神色也温和了一点,不过,并不是他可怜这两女人,也不是打着什么其他心思,反正认定了事主,等着宣旨的时候,这些小女人不吓个半死在当场才怪呢! “回将军老爷,奴婢是项婉清。”项婉清的年龄显得小一些,不过胆子要比另外一个大一点,回答的也比较得体。 “跪下!听旨!”粗豪副将蓦然提高了音量吼了起来。他对面前两个女人以及旁边一地的丫头仆人们胆战心惊的模样很是满意。“奉天……” “福将军,且慢!”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尖着声音从门口小跑着过来,禁卫军也不敢去拦。 副将福山转过身去,一看,哟!是李总管身边的顺公公啊!忙收拾了一下容色,道:“顺公公,什么事这么急,劳您出来呢?” “借一步说话。”顺公公年龄也不过20多岁,明摆着是个小太监头头,不过,李莲英身边的人,地位在禁卫军副将面前也是只高不低的。 “公公请讲。”福山跟着小顺子走了几步,觉着隐秘了,才开口示意。 “太后有新旨意,对叛首龙剑铭的外室只能看住,不能动手,宅子还得是原来的样子,供应也得保证。”小顺子拿腔拿调地学着李莲英的调调说完,才正色道:“我说福山将军,你是真不懂外面的世道还是怎么的?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爷!那两个姑奶奶,搞不定就是以后的主子!过来过来,再走几步。” 福山一时没有弄明白,怎么钦犯一下子变成自己实际要保护的对象啦?看住。那不是要保护吗? “大清的江山大多半在额驸爷手里,额驸府还有一大票军队,刚刚张勋的淮军才吃了败仗,根本就攻不动额驸府,南门外夏统领也吃不住劲望城里退,你啊!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小顺子说着,自己都有点耐烦了,不过,这福山是李莲英的干儿子,怎么也得把厉害关系说个明白啊。 “福山愚钝,总管爷的意思是?”福山实在不是个人才,小顺子把话都差不多说见底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啊!想想,好好想想。抓了她们能怎么着?你敢打她们?天下一大半在她男人手里,朝廷还指望着谈判呢!城内城外有多少革命军?袁世凯都垮了,北洋军改编的改编、中立的中立,难不成福将军您带禁卫军上去打?万一这北京城里要变了天,那她们……”小顺子只得给福山掏心窝子说清楚道理了。难怪总管急急地要自己来传话,这不,福山差点就把事给办砸掉了。人嘛,控制起来就行了,动这么大阵仗,方方面面的人都被得罪光了,以后怎么混? “是、是、是!多谢顺公公提醒,咳,差点办砸差使,我这人,就是脑筋不灵光。”福山懂了,背上冒出密密的细汗。妈的,自己哪里是来拿钦犯啊?这么一说下来,自己是伺候祖奶奶来了! “那,我算办完差事了。”小顺子拍了拍福山的肩膀,做出要走人的姿势。 “顺公公,晚上,咱们喝一盅?”福山哪里有让小顺子白来的,边从褡裢里掏了一张小银票,一边献媚道。 “恩,晚上看吧,说不定总管那里有什么差事,这些天,乱得哟,唉!”小顺子一边揣好银票,一边敷衍着走人。跟福山这种白痴喝酒?省了吧!还是找时间跟那相好的宫女弄一弄才是正经。(注:太监和宫女经常配成假夫妻,弄些没实际意义的事情) 小顺子走得顺溜,这边福山也换了副颜色。 “两位、两位姨奶奶请起,一场误会、误会。还不放人!傻样,老子活剥了你们!”福山现在可不敢去碰两女人,只有虚抬了抬手,可那两女人犹如在梦中一般没有反应,把福山伸出的手当成了空气。受窘了的福山只有把气发在手下身上了。 众禁卫军木头木脑地七手八脚放在手上的人,他们搞不明白,怎么刚才还气势汹汹一脸杀气的副将大人,跟公公说了会话以后就变成了这付德性!他手里不是有圣旨吗?至于嘛。 别说两个女人在做梦,连陈福这个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也当自己是在做梦。整个左脸现在正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牙齿也被震松了一大半,一口一滩血地吐着,也顾不得去跟禁卫军说话了。 项婉清慢慢回过神,看着福山那顷刻间换了个人似的神情,也没什么反应,只知道一场虚惊过去了。刚才啊,吓得她差点失禁了,当场丢丑。现在,这心啊,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着。 “将军老爷,我们没事了吗?”项婉清试着问道。 “哎哟,姑奶奶,不,姨奶奶,叫小将福山就行了。没事了没事了,一场误会、误会。以后呐,您和那位姨奶奶只要不出门就行了,小的帮您把着门,把着门。哎,你们愣着干什么?送姨奶奶回屋啊,这天怪冷的。”福山这脑筋一转过来,还是挺机灵的,看看眼前的尴尬事,只有转移视线了。 “姐姐,走吧,将军老爷说我们没事了。”项婉清这下才确定,真是虚惊一场,转身去拉身边的曾文绣。 曾文绣是口外人,见识比年轻一点的项婉清少了很多,刚才那阵惊吓,直吓得她浑身无力、裆下水淋淋地一片,现在,也只能由丫头们搀扶着回屋去打理清洗了。 就这样,两个跟龙剑铭只有一面之缘,顶天了就是被他摸过奶子的清倌变成了满清朝廷对付龙剑铭的高级人质。 华俊林的谍报队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华俊林忙找到了冯玉祥商量对策。 “看来,咱们趁夜攻打紫禁城的计划要泡汤了。这个事情,我看八成是真的,也许老方和参谋长都不知道这码子事情。唉,焕章,你拿个主意,军事上你比我在行。”华俊林心里也没了主意,真要置总司令那所谓的外室于不顾,不是等于扇自己耳光嘛。手下50多号人在北京,连这个事情都不知道!咳! 其实也不怪华俊林办事不力。首先要怪庆亲王,其次就怪那管事的太监陈福。庆亲王是忘记了事,把袁世凯对龙剑铭的一番好意化成了流水,直到生死关头才想了起来。陈福是标准的、称职的太监,要不是跟宫女胡搞被太后撞见,还在紫禁城里享福呢!他一直没有透露出宅子主人换成了龙剑铭这个额驸,为啥?驸马找外室?这能说吗?!一说出去,首先遭殃的就是外室大大小小的奴才,格格,管她是真是假,格格发起火来,那,外室的人一个也跑不掉!所以,这个事情才一直保密到现在。 “那三百禁卫军我倒不担心,就怕一动枪伤了宅子里的人。老华,你有什么办法?你手下高来高去的人多,能不能趁夜进去把人扛出来?”冯玉祥苦想了半天,还是把问题抛给了华俊林。让正规军去战场上冲杀没问题,可干这活计,悬! “人长啥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扛啊?我看甭急,先派人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把正主子落实了,再动手不迟。你调一个连给我在外面打枪,我带人进去扛那姨奶奶出来,总行吧?”华俊林也算想到了办法,警卫营干这种事情,还真不如自己手下来得利索。 两个人一决定,立马就趁着黑夜,把谍报队的几个高手撒了出去。 有了目标,消息回来得就快。谍报队出去转悠了一圈,天还没亮就回来了。 “这,是松香阁,两个姨奶奶就在里面,一个叫曾文绣,一个叫项婉清,身边各有一个近身的丫头。禁卫军的人在四周不定时的巡逻,前院有个叫福山的副将管着,后院没有禁卫军。那福山我们清楚,整一个欺软怕硬的角色,而且胆小得很。成天扛着副将的牌子强吃强喝,是京城里的一霸。正黄旗人,是李莲英的干儿子。禁卫军现在使得是毛瑟单打一,也个个都是软蛋。咱们要真能绕过院墙外的巡逻队,进去扛几个人出来,绝对没问题。”华俊林手下的小队长王博相一边画着简单的地形图,一边说着。他的汇报显示出了谍报队的高效率。 “松香阁周围有没有显眼的地标?”冯玉祥问道,他在担心万一谍报队不成功,那还要靠警卫营去执行救人的任务。警卫营出去,首先得冲破淮军的封锁,还要快速到达铁狮子胡同执行任务。所以,把地形搞清楚,那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有,三棵老松树,要不怎么叫松香阁呢!”王博相没有被军官问倒,爽快地解答了冯玉祥的问题。 “奶奶的,就这么定了,明天半夜里动手,怎么样?我担心万一清狗临时变卦,咱们的计划就完了。”冯玉祥看该弄清楚的都差不多弄清楚了,就征询着华俊林的意见,计划定下来,自己也好抽调出精锐的部队来执行啊。 “说定了!第一方案是警卫营在附近胡同口袭击禁卫军,引起他们的注意,咱们趁机翻墙进去,扛了人就出来,然后在前门大街上会合。前门大街,副官,你得安排部队接应,这地方是个要道,我怕到时候清军得到消息恰好从这里增援。第二方案,咳,不说也罢,不成功就硬闯,谍报队潜进去保护好正主子就行。怎么样?”华俊林言事很干脆,考虑得也很精细,要不也不会成为谍报队的头头了。 “成!就这样,我去选调部队,明天子时行动!”冯玉祥看看,确实没有什么遗漏了,边喊起来说着边望外走。 “急什么,副官,你也休息一下,这天快亮了,下夜又要行动,去歇息吧。部队下午选调也不迟。”华俊林一把拉住了冯玉祥,这几天来,这个忠诚干练的副官可没有休息过一天,铁人也承受不住啊,何况是重任在肩的冯玉祥这个少校副官呢! (说明一下:为配合下周起点的推荐,所以新书这周暂时变为每日一更,所欠章节会通过爆发性更新弥补.请各位大人见谅并继续支持新书.先行谢过.) 第59节 政治危局 从龙剑铭通电起义以来,中国的老百姓们一直处于亢奋的满怀希望中。四川的新政成果,实实在在地摆在全国人民的面前,工业系统建立了,农村改革的成果斐然,最主要的是,四川的农民家家都有余粮在仓,几乎家家都因为有人出门做工或者经营农副业,使得农民也有亮晃晃的龙洋,可以进城消费,购买大量的工业品了。农村面貌的改变促进了经济的繁荣,四川,在经过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已经完全成为全国一等一的富省。 这种富裕,在国人的眼里,是从下到上的富裕,是从山村农民到城镇市民的富裕;在民兴会顶级的首脑和朱其琛等几个专家的眼里,这种富裕是从上到下的变相施舍,是龙剑铭在三年中不停地从自己荷包掏出大量美金投入到四川建设工业、交通和帮扶农业的结果。 这种繁荣和富裕,在正常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期内出现!老百姓不知道,王镛和朱其琛清楚:四川的兴旺是真实的,同时也是虚假的,也许,是龙剑铭的一种政治投资,不过,却实实在在改变了四川,给全中国人以希望!看到报纸上兴奋的言论,看到云贵川以外的省份老百姓殷切盼望的神情,王镛等人怎么也不忍心把四川繁荣背后的真相公诸于众。 秘密,只有在秘密的场合里才能摆上台面。 “军事服务于政治,政治服务于经济,发展经济的途径就是富民。说到底,富民才能强国,强国才能强军。这三年来,四川走了一条捷径,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这样的办法在四川一个省可以实现,在全国18个行省和蒙藏疆范围呢?还能保持象四川这样的高速发展吗?不可能!大家要调整自己的心态,重新扎扎实实地做工作,我们有良好的模式和一定的基础,现在需要的,是大家沉下心来,统一认识,树立一个用10年、20年时间把新中国建设成为一流强国的目标。”龙剑铭边说着话,边扫视着会议室里这群行政和经济建设精英,他担心的,是四川高速跨越式的发展在大家的心里形成烙印,在今后的全国建设中脱离实际、盲目追求速度和效益。扎实的根基,是一下一下夯出来的!中国的未来,要面临两方面的战争,一是对日本、俄国的收复国土之战、一是在经济与列强争夺国内市场、国际市场的经济战争。中国,要没有扎实的基础,在这两场战争里,都不会捞到实际的好处。 自己的财力是有限的!由于美联集团把资金大批地投入海外资源和为中东石油开发做储备,能投入到国内建设的资金已经不多了!美国政府收购自己30%的股份那笔钱,也许就是中国从自己手里得到的最后一大笔资金。也就是说,那4亿美元的资金一投入,5年内就再没有钱从海外接济国内了!靠自己,中国经济的发展、国力的强大还是靠中国自己! “总理,财政部做了一个粗略的估算,在不考虑军费的前提下,要在全国实现四川式的发展建设,最快也要12年时间,其中,还包括四川的工业产品向国外销售的利益回收再投入部分。四千万人的问题我们解决了,现在是四万万五千万人的问题。实际上,大家都很清楚,四川的问题,是总理用自己在美联的个人利润无私投入四川建设才得以解决的!财政部方面,已经在规划全国如何逐步发展经济的计划,当然,模式是按照四川模式来,用工业建设和交通建设为契机,配合农村改革和国家对农、工、商的优惠税收政策和对教育、卫生等事业的扶持,来实现12年发展规划。也就是说,即使财政不负担军费,全国也要紧巴巴地过了3-5年的日子才行。在我们看来,首要的是精简机构。其次,是统一全国的币制,实行以金本位为基础的币制改革,发行民元,逐步把货币从金币、银币、铜钱过渡到纸钞。经过粗略的估算,按照目前的金价,全国要实现币制改革,需要5000万美元的投入启动金,在币值改革完成后,可以为财政增加三亿到八亿民元的资金。”朱其琛现在是财政部长,而王镛是直接与他在资金上对口的,相当于是龙剑铭的账房先生的角色。 “这个,就由朱部长和洪先生(洪翰祥)负责了,民兴银行转制成为国家中央银行,怎么样?”龙剑铭对朱其琛、洪翰祥两位专家的能力的相信的,对王镛也是相信的,四川的新政推行和新军建设,那么大的资金流量和把控,三人相互配合的很好,没有出一点纰漏。 “总、总理,您!?”朱其琛、王镛两人同时失声惊呼。民兴银行转为国家银行,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龙剑铭把所以的既往投资全部捐献给了国家!三年来,最少有八亿美元的资金投入进来,除去新军和海军的开销,还有六亿多全部变成了机器、厂房、学校、矿山、铁路、船舶……变成了今天欣欣向荣的四川和苏南张家港,其实际的价值,早已经不能用六亿多美元来衡量!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都是国家的支柱产业和基本产业。今后、钢铁、机器制造、汽车、船舶、航空等等一系列的产业,还能创造出惊人的财富!而现在,龙剑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一切捐献出来了…… 不独是这二位在震惊,其他人包括杨度和作为军方代表参与会议的李义安也惊呆了。 “好了,这个问题就这样决定,我不是还有美联嘛。司徒燕和珍妮非常支持,昨天德龄也打了电报来,支持我的决定。下面,说另外一个议题。满清一方面要求和我们谈判,一方面在跟列强做交易,现在,日本关东军总司令部已经在调动军队了。山海关,山海关,200多年前放进了满清,今天,绝对不能放进日本人!‘ “是!”李义安霍地站了起来,身体笔直地沉声应到。他心里有底,第一师的部队已经开到了北京南面和东面,第二师在保定向北挺进,第六师也在沿着铁路线北进,这些部队将组成北方军;谭少白在向山西施加军事压力,马福祥开始向甘肃、新疆进军;刘亮、吴佩孚的后备师改称为第十一师,正沿江而下,支援十师,转道浙江、福建驻防。蔡锷的第三师,也将开出云南去武汉,防务由新组建罗佩金、唐继尧的第十二师(原云南编制中的另一镇)接替。加上整编出来的两湖军队、南洋新军,统一组成了拥有三个师11个旅的中央军团,随时可以东西南北增援各地。海军方面正在青岛外海进行威慑性的强化演练,而对北洋舰队的工作也快有了结果,叶祖圭估计也快顺应民意了。因此,总参谋长回答起来,是底气十足。 “与满清政府的谈判,我考虑着还是要进行,能和平接收北京城最好。少川先生已经到达上海,和满清的谈判、和列强的谈判,都会在上海解决。危局啊!现在各位别看到形势一片大好,实际上,很多出乎我们意料的事情正在暗地里发生着。日本的关东军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还有三十万人马,还有日本海军的支援。而列强除了美国以外,对革命军政府的建立外交关系的要求不置一词,却频繁地与满清政府接触,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加上眼下北方的饥荒问题,咱们不能妥善地解决外交上、军事上、政治上、民生上的问题,任何一个可能的错失,就可以让这一片大好的形势毁于一旦!” 龙剑铭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外交上搞不好,大战就不可避免,卷入多少列强无法预料。说不得,自己想维持世界军事、政治格局的大致平衡的想法,会因此而破灭。那,第一次世界大战还能如期爆发吗?历史的轨迹,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民生上搞不好,饥民就要造反,生存的欲望会让饥民们不管是满清还是民族革命军政府…… “各位,目前我们的宗旨应该是,尽快解决满清政府的问题,实现全国政权的统一,尽快稳定国内局势。只有全国人民拧成一股绳,军政府才有力量和底气与列强打交道。因此,我已经私下给唐部长拍发了电报,对满清的谈判,要适当忍让,争取尽快解决问题,不给列强以任何的口实。三个基本条件:一,清帝退位,交出全部政权;二,禁卫军和部分淮军、团练、巡防营解除武装,接受革命军编遣;三,皇室和旗人不再保留任何特权,作为新中国的普通国民参与建设,皇庄土地全部归还农民。除此之外,其他的条件都好商量。” 龙剑铭说完,静静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他清楚,在座的人很可能都认为对满清皇室太宽容了,不足以发泄心中对卖国朝廷的愤恨。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可是,稳定的大局必须在列强联合干涉之前形成! 北京,紫禁城里,也同样在开会,哦,不叫开会,叫议政。 “老佛爷,和日本的密约已经成文,请太后老佛爷过目。”那桐带着些许自得的笑把密约的条文折子递了上去。和日本人的谈判,瞿鸿玑这个统管外务的军机大臣并没有直接参与,他不想落下个骂名。所以,就指派了国人皆知的日本间谍那桐去跟多田打交道,这也造成了满日密约这么短时间就协议成文的结果。 慈禧眯着眼睛浏览着折子。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日本人趁着这个机会,可是把大陆政策执行到彻底了!说白了,自己和龙剑铭之争成就了日本人多年以来的梦想!中国军队不能在东三省驻军,而日本却有铁路守备队和关东军,那满清的老家龙兴之地,不就实实在在成为日本人的领土了吗?何况,还要让日军进关帮助平叛! 就算是出卖国家利益、糟践百姓已经成习惯了的慈禧,现在拿着这份密约也是手发抖、心发慌、背心发凉啊! 难道真要亡国于外吗?日本人的野心,不仅仅是东三省吧?用东三省和未来的日本虎视眈眈换取三十万关东军进关帮助平叛!这个事情,怎么那样的熟悉呢? 对了,当年多尔衮不就是这样进关的吗?就是这样,才造就了大清的江山!从前的多尔衮、现在的大山岩,从前的八旗军,现在的关东军,历史,是何其的相似啊! “那桐,你知罪吗?”慈禧的声音是阴沉沉的,透着彻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气。她不想成为吴三桂那样的人,那种人就是死了也会被世人痛骂万年的!就算自己借助日本人平定龙剑铭的叛乱,那又能怎么样呢?日本人进关的军队会撤回去?傻子才相信!就算勉强维持着大清朝廷,那第二个龙剑铭,第三个龙剑铭马上就会涌现出来!满清的天下一样坐不稳!现在的局面,不是出让什么权益的事情了,这个大中国,已然成为卖无可卖的国家了,这个朝廷,真的气数已尽了!连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也敢于纠集起来拦在额驸府与淮军之间,连北京城里恭顺的百姓,也敢于明目张胆地给额驸府送东西!完了,彻底完了,还有什么可以去争取的呢? 那桐正在得意,突然听到慈禧的这个声音这种腔调,无异于兜头一桶冷水!他连忙跪伏在地上,连声地说着“有罪、该死”之类的话。他想不通啊!这老佛爷不是支持向日本、英国、德国、法国讨救兵的嘛?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难道,自己办差使办得快了也有罪? 慈禧却是越想越气,恨声地道:“他龙剑铭要做李自成,你就想做吴三桂?啊!?平日里你跟日本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在这个关头上,你做出此等事情来,哀家绝饶不了你!来人啊!把那桐打进天牢,等候发落!” 那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落了个比吴三桂还惨淡的下场,死气白赖的他呼叫着“太后饶命、老佛爷饶命”被侍卫拖了出去…… 慈禧的喜怒无常和那桐的遭遇把众大臣吓得是个个胆战心惊,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这一来,赶忙在自己嘴上贴了厚厚的封条。 (头昏了,汗,无言面对父老乡亲打广告了.) 第60节 一念之仁 慈禧并不是喜怒无常,而是这两天的局势是急转直下了。张勋无法攻破额驸府,反倒吃了败仗,现在让学生们挡在了额驸府门口。朝廷手里没有德龄和裕庚,靠着那两个跟龙剑铭有点关系的女人,是不能成为谈判桌上有力筹码的!现在,山西的赵尔丰发来了电报,要朝廷准许他“假革命”,以此维持山西的局面;现在,袁世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地在上海的报纸上,号召北洋2、4、5镇接受革命军的指挥和改编。时局,不同了!美国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英国、法国、德国还没有表态,难啊! 其实,慈禧的意思是能得到英法的支持,在日本军入关平定叛乱后,由其他列强逼迫日本撤军山海关外。可惜,这个想法过于的一厢情愿了,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有德国人,他们的胃口太大,他们跟日本人,也许有着某种秘密的协定!不能啊!不能在这个事情上,在自己能够活在世上最后的年月里,真的把大清江山出卖给洋人!气话是要说,什么宁可亡于外、不可亡于内!这些大臣们,还真的听进去了!不知道,那桐在谈判桌子下收了日本人多少好处!? “瞿鸿玑,和南方的谈判怎么样了?哀家看啊,还得你去上海跑一趟吧?”慈禧看到众大臣都不敢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回老佛爷,跟南方谈判,朝廷得出个底线啊。南方的条件已经打电报过来了,三条:皇上得退位,军队得编遣、皇庄得废除。其他的,好像唐少川没有要求。”瞿鸿玑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生怕自己惹了慈禧,落个那桐的下场。 “大清朝就这样完了吗?完在我们的手里!?他们这样的条件拿出来,朝廷还有什么底线?你去吧,去谈,自己个儿斟酌着办,跟醇亲王多联系,多商量吧。”慈禧断绝了求日本人的念头,可是她现在不知道,尽管满清朝廷还没有在密约上签字,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已经在乃木希典大将的指挥下度过辽河,正向锦州、山海关扑来。她现在,只有派跟龙剑铭、岑春煊关系不错的瞿鸿玑去办交涉了,希望,还能有一个比较好的结局,让自己能够安度余生。 “着!”瞿鸿玑领会到慈禧话里的意思,神色凝重地退了下去。太后老佛爷摆明了默许南方三条要求的意思,自己的差使并不难办,难办的是:怎么给这个终于为国家利益着想一回的老主子争取一点好处!国人和南方,容得下慈禧这个前朝老佛爷吗? 其他大臣王公也是神色黯然,在这个局势下,似乎只有这样一条出路了。不甘心啊!那又能怎么样?整个大清朝廷,只不过掌握了一个北京城而已,手里能调动的,也不过三万淮军,一万多的禁卫军!怎么跟城外明显按捺住没进攻的十多万革命军斗?连个小小的额驸府都拿不下来,再去跟大军开战,那不是一触即溃的局面吗? 各人在一阵黯然之后,都开始为自己的前途盘算开来…… 慈禧能猜到下面各人的心思,也不说话,挥了挥手,就径自走了,留下一群发呆噶愣的大臣们各自打着小算盘。俗话说:墙倒众人推。这些家伙没有推墙就不错了!一个个酒囊饭袋!唉,也不知道载沣去大沽口的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在国外考察政治的五大臣和使臣们怎么样了? “李莲英,传旨,撤了额驸府的围吧,别惊着德龄。那边,也撤了吧。”慈禧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事儿,就吩咐跟着后面的李莲英。在这种情势下,再去打德龄的主意已经没有了意义,何况,自己内心里还是喜欢德龄这丫头呐! 慈禧的一念之仁,终于没有给中国在政权交替的混乱时候添什么乱子,也使得日本人的出兵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侵略。当然,也导致了她能在德龄的陪伴下在颐和园里过完这生最后的两年。 日本人的动作很快! 尽管,日本的财政已经窘迫不堪;尽管,日本关东军在苦战1年多的时间后已经疲惫不堪;尽管,与满清政府的密约只是达成了条文,还没有签章形成国际公认的效力。可日本政府和军部却不得不马上出兵! 原因很简单!占领中国能够用中国的资源来缓解日本的窘困、达成多年以来执行的大陆政策。而要达成占领中国的目的,日本关东军就必须尽快入关,和天津的驻屯军会合抢在战力雄厚的中国革命军前头控制北京、天津。战机,就在眼前,利益,就在眼前!抢占山海关,控制京奉线交通,就是关东军的首要任务。所以,日本军队动了!这个机会,抓得是不可谓不准! 民族革命军北方军司令部就在天津廊坊。 “日本关东军已经开始渡过辽河,北洋第4镇已经按照计划退到热河,放开大道让日本军队南下。王英锴将军(第四镇统制)用行动证明了他对国家的忠诚。现在,就要看在座的各位了。”北方军司令赵尔陆是刚刚被任命的,这个任命,代表着民族独立革命拉开了第二阶段的帷幕。 他对北洋军响应“袁世凯的号召”接受革命军的指挥非常的满意,至少,第四镇就做得很好。在王英锴给司令部的报告和谍报处的报告中可以看出来,王英锴的报告是真实的,所表达的含义是可信的! “我吴长纯绝对不会去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第二镇全体官兵也不会违背宫保的命令。赵司令,有什么指示就尽管下达,第二镇决不在日本人面前当放熊!”吴长纯也是袁世凯的亲信,李鸿章时代的北洋老武备出身,对日本人是没有一点点的好感。不过,他在北洋军还是“定武军”的时候,就担任袁世凯的副将,两人关系深厚,所以他在话里也表示出“听宫保的命令”的意思。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天津的日本人,咱第五镇可看得紧呐。赵司令放心,有第五镇在天津,日本人搞不出什么花样来!”张怀芝看吴长纯表了态一坐下,也立马站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着。他心里虽然对革命军攻陷汤阴有意见,但是在这个关头上,也不能说啊!只有守住了天津老窝,那才能给袁宫保留着些底气。所以,他口口声声都是第五镇和天津的事情。那意思就是,咱就在天津,哪也不去! 赵尔陆当然有准备,他也不想把北洋军真个儿激反了,那不是存心给总司令捅篓子吗?安抚,暂时维持现状,利用北洋军现有的军力,做力所能及的战役安排,是必要的。毕竟,两个北洋军统制能来参加这个军事会议,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嘛。 “好,那赵某就下说说现今的形势和北方军的任务。淮军和禁卫军在北京城里,现在谈判就要开始了,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是南下的日本关东军和天津的驻屯军。关东军是久战之师、疲惫不堪,而且是在弹药补给不足的情况下长驱入关。这为我们创造了一定的歼敌条件。三十万关东军,真正能进关的不会超过15万,乃木希典的第三军,不过7万余的兵力。怎么样?大家有没有兴趣一口吃掉第三军?”赵尔陆一边用手划拉着桌上的地图,一边简略地分析着形势,提出了吃掉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团的想法。而龙剑铭和李义安给他的任务是吃掉第三军一部。 “好!就就要敲断小日本的骨头!娘的,在日本的时候守够了气。”冯戡现在是第一师的代理师长了,堂堂的第一主力师师长,他当然对老上级赵尔陆的主张是极力赞成的了。现在北方军里有三个主力师和相当于革命军三个旅的北洋军,十五万人啊! “司令,六师可要争取一回了,彰、赵司令,可不能说我们第六师不行啊!”周昆刚想说在彰德府一师就是主角而六师是配角,可一转念想到旁边还有北洋军两个镇的长官在那里,说彰德府的事情,不是找茬吗?!所以立马改了口。 也亏周昆机灵改口得快,吴、张二人才没有察觉,否则心里肯定留一块老大的不乐意。 “几位别争了,听司令的。”刚从二师参谋长转成师长的刘道新悠悠地说着,他是在聂文青去就任华中军司令后接任的。 “日军要快速进入山海关,有两条途径,一是京奉线,一是走承德。从日军的意图来看,走京奉线的可能性最大。依靠铁路可以快速调集军队,也可以方便地得到补充,而且京奉线临海,能够在渤海沿岸港口得到海上支援,更主要的是与天津的驻屯军能够最便捷地取得联系,形成战役态势上的合力!基于此,我们把战场可以设定在山海关至天津一线。整个战场分为南北两个集群,南集群的任务是固守沿海、钳制天津日军、保障交通线,海军方面会给予最大化的配合。北集群的任务是歼灭日军第三军。南北集群的战斗序列如下:南集群由张怀芝将军担任司令,刘道新准将兼任参谋长,下辖北洋军第五镇、革命军第二师第三旅、第四旅及炮兵一部。北集群由周昆少将为司令、王英锴将军为副司令,黄华杰少将为参谋长,辖北洋军第四镇、革命军第一、第六师全部及炮兵一部。另外,北洋军第二镇、革命军第二师第五旅由司令部直属,目前屯军北京四周,牵制淮军和禁卫军,并随时准备北上支援。”赵尔陆快速地给部队划定了任务,他现在手里就这么多部队,面对的却是三个方向上的敌人和自己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北面是关东军第三军和整个的三十万关东军,东面的天津有大约三个联队的驻屯军,西边是北京城里的淮军和禁卫军,内部是北洋军第2、第5两镇的不稳定。难啊!可是这种难处绝对不可以在这个会议上表现出来。幸好,李异峰会带着乌棱台骑兵旅出热河,遥为策应,而后面,第十师的一部也会由马守禄率领,沿津镇线北上。 赵尔陆的战术是简单的,但是在目前看来,也是最有效的!趁着日本人还不知道北洋军三个镇已经和革命军协同作战的当口,让第四镇让开大路,放第三军直抵山海关。而第一师2旅和第二镇所部将坚守山海关,教导旅绕道热河与第四镇、乌棱台骑兵旅会合后封住后路、截断交通,将日本关东军总部与第三军的联系割断。第六师在第一师3旅的协助下担任正面攻击的任务。其他部队,主要是威慑日本天津驻屯军方面和北京。当然,马守禄的20旅能够及时赶到战场的话,全歼日本关东军第三军是很有把握的! 这个战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可这是把日本关东军和天津驻屯军算计个干净得出的,让日本军不得不应的战术。海上、日本将失去优势,中国革命军海军的全部主力战舰将在演习的后半段进入渤海,控制旅顺、大连港口的出海通道,掌握华北、东北战场上的制海权。日本人,只要想进关,就必须得与海军展开决战,在山海关下与陆军展开大战! 北京城里,冯玉祥和华俊林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喳喳忽忽了好几天的淮军一下就撤了个没影!额驸府外面,就剩下战士们看着兴高采烈的学生在那里发傻。淮军就这么撤了,这几天来,就给革命军警卫营造成了5个轻伤号,他们真的走了吗?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出去看看。柴得胜带着自己的连队大摇大摆地离开工事,在学生和市民的簇拥下来到铁狮子胡同。 这里,禁卫军的副将福山早已经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柴得胜的部队一来,又把这宅子的人吓了一大跳!怎么刚走了禁卫军,又来了光头兵呢!?还是陈福懂得多,难怪禁卫军要跑,敢情是新主子的队伍到了啊! 陈福殷勤地迎接着警卫营一连,也浑然忘记了自己左脸的浮肿。好在这些个绿大兵都很客气,只是布置了警卫以后,再没给宅子里增添什么麻烦。自己的队伍啊,就是好! 不过,陈福眼前的好景并不长,在德龄得到风声找上门的时候,他就…… 第61节 同仇敌忾 日本关东军西渡辽河,逼近山海关的消息很快就在全国的报纸上出现了,一同出现的还有民族革命军政府对日照会的文本。接着,革命军后备军司令部招兵的启示和后勤司令部征集民夫的告示相继出现在报端、街头。 十二月的严冬在1905年,被火热的革命热情和抗战激情渲染的热乎乎的!上海、江宁、武汉、广州等大城市街头上,到处是热血沸腾的知识青年扛着铺盖卷找招兵处,码头上、车站上,随处可见义务帮工的人们帮着部队装卸物资,而在江苏至北京长长的铁路线和马路上,更是形成了拉着大车的民夫人流。国民的爱国热情在这一刻充分地展现出来! 马守禄的21旅在攻占江宁后迅速整顿,分批坐火车和军舰去天津。此时,马守禄正站在江边上,身上的大衣是新发下来的,灰绿的颜色在这个码头边,显得是那么的平常。十一师部队的到来,使得鲍继业最大限度地装备了21旅,在师长大人看来,马守禄率领21旅参加对日作战,就是代表整个十师!因此,师长偷偷地在21旅的战斗序列里添加了一个重炮营和一个团,这也使得马守禄不得不在上海监督重炮的装卸,不得不坐着商船在海军的护航下去天津。 沈芸带着上海法租界女学的同学们,拿着小旗、横幅,提着扛着背着一包包一箱箱的慰问品赶去吴淞码头,那里,有一个团的革命军要开赴华北,参加对日作战! 部队排着整齐的队伍递次上船,而大炮和弹药、骡马这些,已经安安稳稳地待在船舱里了,马守禄决定要等最后一名战士上栈桥以后,自己再上船。 送行的市民在远处的警戒线外热情地喊着口号,现在流行的,就是“为中国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战斗!”,又或者是“民族革命军万岁!民族革命军政府万岁!”间杂着,还有人喊出了“打垮小日本!雪我国耻,还我辽东!” 部队整齐的脚步声,严肃而昂扬的神情,整齐的军容和崭新油亮的武器,更使得送行的人们几近于疯狂!上海的老百姓对革命军已经很熟悉了,在这个中国讯息最灵通的城市里,人们接触到的不仅仅是报纸的宣传,还有革命军部队对工人罢工的帮助,还有革命军钢铁一般的纪律和对国人和蔼的作风! 沈芸带着同学们也在警戒线外面挥动着小旗喊着口号,可是,这远远不够啊!手里还有大量送给革命军的慰问品呢。可是,担任维持警戒线的是新到的11师部队,官兵们的眼睛里流露出对10师的羡慕,对警戒工作却是极端的负责。任何非军方人员都不能越过警戒线。官兵们在四川就听说了,上海有很多洋人的间谍,谁知道面前这个是不是呢?! 沈芸跟警卫们说破了嘴也没有任何的作用,警卫除了对这个漂亮的女学生抱以微笑的摇头外,实在没有多余的话来讲。 “呆子!都是呆子!”沈芸小声地埋怨着,在码头上口号喊得震天响的环境里,她不担心那几个憨厚老实的警卫听见。可是,埋怨又怎么样呢?东西没送出去,还不是没用?想想自己在学校夸下的海口吧,想想跟着自己来码头的同学们吧!沈芸跺了跺脚,咬着好看的嘴唇就想望里挤。后面的学生们也跟着挤,谁都希望能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交到整队上船的战士们手里,这种单纯的想法和对军事禁区的淡薄看法,使得警戒的11师官兵们顿时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可仔细一看,还不是些小女学生在捣鬼吗?咋办?!碰又碰不得,吼也吼不得,怎么办?一下子,长期受到爱民教育的子弟兵都傻眼了,还真一疏忽把沈芸和另外两个同学放了进去。 最后一个连队开始登船了,马守禄整了整大衣,从缆绳桩子上拿起了背囊背在背上,又把枪横放在背包上,然后跳动了几下,觉得身上的物件都牢实了,才迈步向栈桥走去。他这身,是革命军官兵最普通的打扮。在这个军队里,除了里面的正装上有军衔标记外,官和兵没有任何的区别,就算是旅长,也得背自己的背包,拿自己的枪。作为军官,还得额外负担一些装备,如地图包、望远镜等等。 “等一等。”马守禄身后传来了焦急而悦耳的女声。怎么放了三女的进来?这警卫是干什么吃的!不过,马守禄还是停下了脚步,换上一副笑脸等着三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 “请问,您是10师的吗?”沈芸喘着气问道。 “是的,我就是十师的,姑娘,噢,同学有什么事吗?”马守禄看清楚了,跟自己说话的是个漂亮的女学生,白皙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两条小辫子可爱的垂在脑后。哎哟,那扑闪着的眼睛真好看,好看!这脑筋一想歪,马守禄这个师副参谋长的脸就不由得发起烧来。 “真是十师的,小倩,快,把东西拿出来。”沈芸一听,马上惊喜地转头向跟来的同学说着,话一说完,就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塞在马守禄的手上。 “哎、哎、哎!”马守禄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两个女学生也把手里的东西望他手上塞,搞得他问话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放下手里的东西也不是,只能发出单调的哎声出来。 沈芸这才仔细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红着脸手足无措的年轻士兵,20多岁的年纪,头盔下是浓黑的眉毛和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显得特别的神气,就是,就是脸红得象个大姑娘,不知道他在战场上能不能奋勇杀敌呢?鼓励一下吧,这个小兵估计也就大自己两三岁,就能在光荣的革命军里杀敌报国了。 “士兵哥哥,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在战场上多消灭日本军,收复辽东,收复东北。”沈芸话一出口脸也红了起来,可真找不到比“士兵哥哥”更适当的称呼了啊! “放心吧!我一定会消灭很多的日本军,一定能把白山黑水收回中国的怀抱!”马守禄郑重其事地回答着,神情严肃而慷慨激昂。 这种神情,落在沈芸的眼里,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丈夫、男子汉身上透出的壮志豪情。几乎就在这瞬间,小姑娘对革命军军人的狂热崇拜就集中到了马守禄一个人身上。 “谢谢,谢谢你们的东西,我一定会分发给战友们,我们一定会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的。”马守禄没有办法在说话的时候还敬礼,只能傻忽忽地并了下脚跟。“我要上船了,再见!” 年轻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保家卫国、杀敌立功的热切盼望,不仅仅是已经有战场经验的马守禄,连三个小女学生也怀着同样的梦想。 “等等!”沈芸心里一阵的燥热,头脑昏昏的她决定要和这个年轻的士兵保持联系,今后,等他回到上海,好一起分享他的战功,听他讲一讲怎么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故事。沈芸从绣花书包里拿出了笔和本子,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地址,还有不多见的电话号码。写好,“唰”地撕了下来,塞给马守禄。“能和我通信联系吗?可以在信里给我讲讲你的战斗故事,好吗?” 女孩子如秋水的般的眼神把马守禄搞得心里别别乱跳,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了几句,然后转身大步向栈桥走去。 “记得写信,一个月一封!”沈芸还不放心,在马守禄背后大声嘱咐着…… 武汉,民族革命军政府。 “英国和法国的舰队已经起锚,他们没有主力舰,估计会和日本联合舰队会合后,与我海军争夺制海权。乃木希典的第三军占领锦州后停了下来,根据可靠情报分析,估计乃木已经知道要对上我军,所以在等待补充和支援,同时也在等待海战的结果。这样也好,我们可以从容地调兵遣将,总司令,是否考虑把中央军团调到华北?”李义安介绍着当前的形势,不出龙剑铭所料,英国人和法国人终究和日本站到了一起,《民族革命军政府宣言》里声称的重订友好平等条约的内容真正击中的英法的要害。 “德国人有什么动静?”龙剑铭摸着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问道。 “没有,他们的舰队太弱,在海军主力舰队的威迫下不敢出港,3000多陆军也没有出青岛。”王坤接了上来,他手里有新到的山东方面的情报。 “那,海军将面对一支有8艘战列舰,7艘装甲巡洋舰,30多艘辅助舰船的舰队喽?萨司令那里怎么说?”龙剑铭现在担心的是海军,这支年轻的海军能不能承受得住老牌海军的攻击,掌握制海权呢? “萨镇冰司令很有信心,还说并不需要陆军航空兵部队的帮助。张家港区的机场,看来暂时用不上了。”王坤回答道,他对海军也是有信心的,毕竟,龙级和山岳级有着强悍的战力。 “胡说!他们还没有体验到先发现敌人的好处,海战,是火炮火力的比拼,有利的阵型比什么都重要!给李仲华打招呼,分配给海军使用的三架飞机,一定要用好!那个,那个秦、秦海翔,对,就是他。给他也去电报,要他密切配合海军,做好侦察工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直接参战。”龙剑铭现在越发倾向于独自拿主意了,这个关头上,什么事情一大堆都望他身上塞,没有什么时间来讨论、来说服,只有命令!这个时候,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命令! “海战的胜负,关系到东北的收复,事关重大,儿戏不得!咱们但凡能用的都要用上。制海权一旦落入我们的手中,东北的问题就解决了,甚至未来日本的问题,也解决了!海战的结果,直接影响到陆战的战略和进程。守甫,B计划下达到师级了吗?” “已经下达。”李义安简单地回答着。 “海战胜利,并不是要我们海军去切断日军的补给线,只是去骚扰而已。东北战场,将继续消耗日本的国力,直到他不堪一击为止!这个疯狂的民族,必须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龙剑铭握着拳头,在桌子上重重地砸了一下,仿佛那桌子就是日本一般。 李义安清楚B计划的内容,那是王坤和一班精英参谋们花了无数个日夜搞出来的。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彻底击败日本,而不是将日本军队驱赶出中国国土那么简单。政治上,外交上、宣传动员上还要做大量的配合工作。龙剑铭做事,一贯遵循的是“谋定后动”的方针,甚至在战略上追求“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都是李义安尊崇龙剑铭的原因。国内革命到现在,全军伤亡不过1000来人,却已经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奇迹啊! 海战如果胜利,陆战在东北拖垮日本,那日本国内会怎么样?恐怕等待日本天皇和军部的,就是日本人的暴乱吧!俄国,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B计划与其说是一个军事计划,不如说是一个包含军事行动的政治计划。这个计划的成功,将彻底改变从1894年以来的远东格局! “总司令,廓尔喀复国军的行动,是否由我们派部队配合一下,英军在廓尔喀地区还有一个多团的兵力。”李义安把目光从东边一下换到了西边。战争,是一个国家整体战略的要求,如何在战争中获取更多的利益,不仅仅是政治家去考虑的问题。 “这个,全部交给泽登和格桑去考虑,噶厦政府对此已经表示过支持,我们要的是结果,就不要去分心管那么多了。泽登不错,能干好的!”龙剑铭微笑着,脑子里想着英国人在动用海军干涉后,接到廓尔喀的军报会作如何的表情。 李义安偷眼看了一下龙剑铭带着笑意的沉思,心里也在暗自发笑,怎么龙剑铭的样子就象猫在玩弄老鼠那般轻松惬意啊…… (自由与荣耀冒出头来,左右看看,貌似没危险,乃小心地说道:“偶19日生日,兄弟们就不用给偶送礼物了,只用恩赐偶一天假就行。别砸偶头!那边那兄弟,放下你的砖头!左边的那傻大个儿,把臭鸡蛋还给人家鸡蛋西施!偶怕怕,要砸还是用票票砸新书,偶闪!”该作者跑了几步还不死心地回头道:“兄弟们如果真要砸,就砸李定国那小屁孩啊!他练鸟铁头功滴!”) 第62节 北京公使团 1905年12月12日,美国政府向中国民族革命军政府递交国书,将中美的外交级别升格为大使级,同日,中国民族革命军政府电报任命驻美公使伍廷芳为大使。 美国的动作令英法诸国感觉很恼火。 一方面是美国单独承认了中国革命军政府,长期以来形成的对华利益联盟出现了裂痕。美国作为工业实力强大的国家,作为在大西洋上拥有一支强大海军舰队的国家,这个行为,无异于公开抛弃了列强兄弟。一方面,按照国际惯例,一旦英法等国也承认革命军政府的话,那美国将作为第一个大使级的国家,使其驻华大使柔克义当然地成为各国外交使团联席会议的召集人、领导人。这,对一向认为自己是世界老大的英国来说,尤其地不可接受。 对日本来说,这更是一个晴天霹雳。日俄战争,使得美国成为日本最大的债权国。担负了国际政府债务的日本政府,在国际惯例和海牙公约的框架内,不得不考虑因为债务带来的对美外交政策的掣肘。如今,关东军、华北驻屯军和联合舰队行动在即,美国突然跳出来使了这么一招,不是公开支持中国革命军政府是什么?日本,不得不考虑跟中国革命军政府开战后的很多不利因素。 1905年12月13日,德国公使委托上海总领事西罗格向在上海谈判的中国革命军政府外交部长递交国书,承认中国革命军政府为中国合法政府,并相互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中国外交部也立即向柏林发电,命令满清派德大臣孙宝琦暂代驻德公使。 国际形势在两天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对萨道义这个公使来说,自己在中国的职业生涯,不,是整个在外交界的职业前途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英国,在对华外交上,已经彻底地失败了!现在,德国似乎正在拉拢、依靠中国革命军政府,企图以此为桥梁,与拥有五百万德裔国民的美国建立同盟关系。狡猾的德国人知道,德国在山东、在青岛那一点点利益,与德美联盟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的!萨道义没有能在这个最影响英国利益的问题上有所作为,所以,他自己也估计到,光荣地担任驻华公使的日子不会长远了。 英德矛盾,至少在现在,仍然是主要的国际矛盾。世界的中心,还在大西洋,还在欧洲!英法正在拉拢俄国,企图在德国的东边埋藏一颗定时炸弹,让好战的德国皇帝不得不考虑两线作战的不利战略问题。(事实上,伟大的德国将军参谋总长阿尔弗雷德.冯.史利芬伯爵已经在筹划一个庞大的战争计划)而美国对英国而言,是势必要争取的一个强大后援。且不说美国拥有了9艘先进战舰,那将近一亿的人口和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已经昭示着英国必须把美国拉到协约的体系内。如果,德国因为在中国问题上抢先与美国搞好关系,建立同盟,那,皇家海军在大西洋上的绝对数量优势会被美德海军联手击破! 萨道义不停地哒吧着雪茄,直到现在,他才清醒地认识到,当初自己没有亲自去长江口会见龙剑铭是个多么重大的失策!德国人,在损失了战舰和颜面之后,能与龙剑铭处理好关系,英国人,却在西藏战败后,强横地从中国手里又拿了一块肉!现在,英法的舰队更兼程北上,准备与日本海军会合,协助日本人干涉中国革命!看来,英国和中国革命军政府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 现在,作为公使,该怎么办?是无所事事地等着伦敦的电报,然后收拾箱子回英国?还是积极主动地挽回眼前的败局?答案是肯定的!作为一名资深的外交人员,自己必须承担责任。 可眼下,该如何挽回败局?掐断德国人与美国人之间的桥梁,也许是唯一的途径。英国,不可能象朱尔典所说的那样,与中国新政府协调好关系,那么深的裂痕,需要时间去修补。可,德国和美国相向而行的脚步,正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越来越近! 萨道义狠狠地把手中的雪茄摁熄在烟灰缸里,他下了决心,利用最后的影响力促成英国对中国革命军政府宣战!只有掐灭这个革命,才能使得美国和德国之间的桥梁消失,英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才有继续发展、密切的可能性。 英国皇家海军倒霉的远东舰队司令官柏里奇中将现在似乎走运了。他正带着由3艘装甲巡洋舰,8艘轻巡洋舰和11艘辅助舰船的英法舰队经台湾海峡北上,准备在济州岛海域与日本联合舰队会合。只要这次能够战胜、消灭讨厌的中国新海军,那上将的军衔就该落到司令官的肩膀上了。 不过,中将先生并没有小看中国海军,那次龙兴号战列舰经过香港时,就给柏里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轻巡洋舰在北部湾的遭遇,更加深了中将对中国新海军的戒惧心理。好在,日本海军也是第一流的海军,拥有8艘战列舰、两艘老式铁甲战舰、9艘装甲巡洋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加上英法海军的力量,那,对付尚在成长期的中国新海军,还是绰绰有余的!作为海军的一名司令官,中将深深地懂得: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不仅仅需要装备,还需要时间!而中国,似乎在时间问题上,存在很大的缺陷。 与此同时,德国驻华公使从北京出发,到达山东青岛,与德国胶澳总督奥斯卡.冯.托尔帕尔海军中将在临时总督府秘密会议。 “公使先生,非常的不巧啊,总督官邸刚刚开始新建,只能在这里接待阁下了。不过,这里比但泽港要舒服很多,青岛,真是个好地方啊!”奥斯卡是真诚地向公使致着歉意,总督府正在修建,也许,要两年时间,才能把德国威廉式的宏大建筑在远东这个良港重现。 “伯爵先生,我建议您暂时停工,本人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来青岛的,和中国人的关系在近期会有很大的变化。也许,皇帝陛下和总理先生在考虑从青岛撤军的问题了。”雷克斯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抚摸着手边的扶手,那是用花梨木精心雕刻和打磨出来的,手感非常的好。 “为什么?青岛这样好的海港,山东这么好的地方,帝国为什么要放弃?!”海军中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爱姆登”事件还没有彻底的了结之前,皇帝陛下居然要撤军?!不可能,那不是威廉二世的作风,难道,史利芬先生会无视海军在中国鄱阳湖所蒙受的羞辱吗?不会!绝对不会。 雷克斯看着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海军中将,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的同情和一点鄙夷。这个贵族军人,也许根本没有一点点政治上的修养,也没有为德国的整体利益考虑过。中国人,敢于击沉“爱姆登”,那是为什么?中国人,敢于在青岛外海展开舰队演练,是为什么?中国人,正在报纸上大肆宣扬日本侵略的事实,叫嚣着、敦促着新政府与日本宣战,那又是为什么?中国,不是从前的中国了!中国革命军政府,不是满清政府,中国民族革命军,不是以前的满清军队!中国,背后有着藏也藏不住的美国影子。 “美国人和帝国政府已经承认了中国新政府,承认了中国所谓的民族独立革命,那,是因为中国人与美国人的密切关系,中将阁下。您不希望美国的战列舰队成为大西洋上德国公海舰队的盟友吗?”雷克斯找到海军中将最感兴趣的话题。作为公使,他在中国的外交行动必须有驻军的密切配合,否则,外交方面的努力会被军人粗鲁地抵消掉! “您的意思是……”奥斯卡有点回过味来,他并不是缺乏政治脑筋,只是一时间因为自己长期规划设计的总督官邸不能施工而气恼罢了。 “阁下,不是我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是德意志民族的需要。我们需要美国的同盟,需要有一个战略上的伙伴,来打破英国对我们的封锁态势!当然,如果能拉上正在崛起的中国,那更好!您不是亲眼看见过中国海军舰队的演练吗?不知道阁下对此作何评价?”雷克斯终于停止蹂躏那可怜的扶手,他站了起来,走近总督的身边。 “公使先生,这里没有军方的人员,我可以向您说实话。中国海军的演练,我们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分析着。作为海军专家,我可以给您这样一个结论:三年之内,中国海军将是一支足以匹敌任何海军强国的劲旅!当然,我已经明白了您和政府,还有尊敬的皇帝陛下的意思。您放心,作为胶澳总督,我将配合您将中国人、将美国人拉到中欧同盟里来。德国的利益,就是我个人的最高利益!”海军中将诚实而坚毅地说着。 在这个时候,公使心里那一点点的鄙夷转化成了由衷的尊敬,对德意志军人品格的尊敬。也许,军人缺乏一些政治敏锐性,但是军队这个坚强的群体,才真正是帝国强大的基石!现在的远东,在德国的利益里是微不足道的,与其占有一个青岛乃至山东,不如把整个中国变成自己的同盟,单从这点上,就值得自己去努力! “谢谢,谢谢阁下。那,当我到达上海的时候,我相信帝国的军队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表示,帮一帮中国的革命军,也许会为帝国与中国的关系改善提供一个切实的基础,您明白吗?”雷克斯看着中将的眼睛说完了这番话,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青岛军港将准许中国舰队停泊、补充,对山东境内旧政府的势力,帝国陆军不再提供保护?”中将马上理会到自己的任务,尽管,这并不是自己的上级下达的,仅仅是公使先生与自己的一次普通谈话的结果。 “您不仅仅是军人,还是政治家,我的总督。”雷克斯满意地恭维了一下大胡子中将。 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守田中佐现在的打扮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小商贩,在这个北京城外的火车站里,观察着中国民族革命军的动静,收集着情报。自从袁世凯在彰德落入革命军手里后,这个名义上是袁世凯军事顾问的军事间谍,就频繁地在京津之间活动。 他要清楚地了解到中国军队即将投入战争的部队番号、编制、火器配制、将领姓名和简历、后勤补给情况甚至战略企图等等一系列的情报。正阳门火车站,这个联结津镇、芦汉、京奉铁路的枢纽车站,每天北上或者中转的火车以及火车上的军队、物资,可以为守田提供翔实的情报。 又一列火车隆隆进站了,火车刹车的蒸汽还没散开,火车本身都还在滑行,车厢里就跳出了一个个灰绿色的身影。这些军人,很快就在火车两边形成了一个百米左右的警戒线。守田清楚地看到,那些军人边行动着边把手里的步枪推上了膛。 守田中佐立时警觉起来,经验告诉他,自己将会在未来几分钟里看到重要的东西。 警戒线开始向外扩展,显然,警卫部队的长官对警戒线的范围和密度不满意!又一大队军人提着枪充实到警戒线上,老百姓配合地后退、后退着。守田也不得不后退。不过,这样一来他就看不太清楚警卫最多的那个车厢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行,得接近一点! 华俊林在老百姓的人群里梭巡着,今天的安全工作是最高级别的,容不得自己稍微放松一点点的警惕。手下的谍报队也散开在人群中,搜寻任何的可疑目标。 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华俊林的注意。一个小商贩打扮的人似乎特别的不安分,总想往警戒线上挤。华俊林悄悄地跟了上去,慢慢接近那个可疑的人物…… 第63节 对日宣战 龙剑铭跨出车厢走到站台上,身上穿着跟普通士兵一样的灰绿色大衣,使得他和身边的士兵们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满清政府的存在必须尽快地结束,龙剑铭本人,也必须带着参谋班子来到中国的北方,实地指挥这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大战。此时到北京,似乎显得比较突兀,曾经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可是龙剑铭清楚,只有自己到北京,也许是亲自出面与慈禧面对面的谈判,才有可能在不破坏北京古城的前提下,彻底结束国内战争。没有多少时间去犹疑、去担心的!中日大战在即,英法舰队与日本海军会合在即,必须尽快消除潜藏在北京城里的隐忧。 刚下车的龙剑铭就被右边警戒线处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赵谦马上小跑着过去,正好碰上华俊林扭着一个帽子被揭开,露出一头短发的男人通过警戒线。 “赵团长,这个人,身上有枪!已经下了,娘的!是日本人!”华俊林喘着气说道,他可以肯定这个家伙是日本人,现在的北京,还没有人敢于剪辫子的! 周围的百姓一听,立时更加骚动起来,他们不知道这火车载来了什么人,却知道日本人在蹂躏了东北后,又占领了锦州,准备南下入关了!愤愤的骂声呼喝声顿时响了起来,搞得整个站台上嘈杂不堪。几个粗壮的汉子甚至想冲开警戒线,结果被官兵们一一按倒,从这些人身上搜出了日野26式左轮手枪。 “都带走!”赵谦一挥手,警卫团的官兵们押了日本人就走。 “守田?守田中佐!”龙剑铭远远地认出了守田,这个曾经是自己座上客的家伙,如今却沦落为阶下囚。好啊好啊!带着武器意图谋杀中国民族革命军政府的总理兼总司令,宣战的理由真是太充分了! 守田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心顿时凉了一大半,被龙剑铭当场认出来,那,是任何抵赖的机会都没有了! “华俊林,这个人就由你来审问,陈星台(天华)会配合你唱戏的。”龙剑铭立刻找到了思路,不管日本人是意图谋杀自己或者只是在这个中枢车站刺探军情,那谋杀的罪名都要坐实,而守田的身份必须揭露。配合着日本关东军占领锦州的事实,中国革命军政府的对日宣战,就首先站立在不可动摇的道义高度上了!而且这事情一旦公之于众,国内的反日情绪必将高涨!自己仅有的对民众情绪的一点点担心也会化为乌有…… 满清朝廷,如今能够控制的地方只有紫禁城了。姜桂题和夏辛酉的淮军已经撤出了京城,接受革命军的改编。袁世凯对这两人的影响,远远超过式微的朝廷许愿和高官厚禄的诱惑。现在,除了张勋这个死硬分子的3000淮军外,再没有汉族的武装力量在大厦必倾的情况下为朝廷卖命了。 禁卫军那些胆战心惊的旗兵和着张勋的淮军左翼两个标,只能龟缩在紫禁城里。北京,事实上已经被革命军控制在手了。 不管怎么样,年轻的龙剑铭不能不记起慈禧对自己的“恩宠”,不能不对慈禧最后的决定表示出敬意。在他与失去北洋舰队控制权的载沣交谈后,满清政府就不再存在了。 慈禧和光绪被允许继续居住在颐和园,身边也保留了一个团的禁卫军。龙剑铭个人以德龄的名义每年给这个老佛爷提供三百万元的用度!这里,不能不提一下张勋,他这个汉人,最后成为慈禧的禁卫长,成为抱着陈腐的观念陪着即将入土的主子的忠实奴才。从忠诚这个角度上,这个人似乎还是有一点可以供人学习的地方。不过,在这个大时代里,张勋成为了一个顽固的、反动的、陈腐的、没有民族气节的最典型的反面人物。1908年慈禧和光绪先后去世,张勋在颐和园饮弹自杀。 1905年12月21日,全国的报纸上惊现两条新闻。 “日本间谍守田陆军中佐企图谋杀政府总理未遂!” “卖国贼那桐在菜市口被处决!” 还在忙着剃发剪辫子的国人们对第一个消息反应极其剧烈!工人、农民、学生、商人联合在一起,纷纷要求对日宣战。人们在极度的愤怒中,在从1904年对英作战以后的不断的喜讯中,已经确立了龙剑铭这个年轻人在中国的偶像地位,建立了中国民族革命军无敌的印象。似乎,有龙剑铭的领导,中国就能象四川一样快速地兴旺起来、强大起来;有龙剑铭的指挥,中国的军队就能象四川新军一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日本人,正是看准了这点,才企图向总理动手的!宣战!一定要宣战! 1905年12月22日,中华民族革命军正式改称为中国国防军,同日,军政府迁移到北京办公,改称中国临时中央政府。 当晚,在国防军总参谋部的大会议室里,军政高级人员被召集到了一起。 “……日本、英国、法国无视满清政府已经不存在的事实,打着恢复中国社会秩序、维护远东和平的旗号,决意干涉中国革命,宣战,在所难免!不过,需要大家理解的是,宣战不是对三个国家,而是对日本……宣战之前,请总参谋长给大家做军事形势报告。”龙剑铭说了长长一通的开场白,把话事权转给了李义安。 李义安站了起来,立正一个军礼后,接过了参谋军官递来的指挥棒,走到了墙面上的大地图前,开始了他的讲话。 “当前,我们国防军面对的是四个方向上的敌人。英国,在印度的驻军已经在开始调动;法国安南军集中在谅山一带,随时有可能发动对广西、云南边境的进攻;东北和华北,有日本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30余万人,朝鲜,有朝鲜军7万余人;台湾以及海上,日英法三国舰队有80余艘军舰以及日本台湾军两万余人。国防军的驻防态势是:西藏方面,由西藏独立旅三个藏军团坚守亚东、聂拉木、岗巴等要地,以独立旅一团配合廓尔喀复国军相机进入廓尔喀,造成主动出击与凭险防御的态势,足以牵制驻印英军以及印度土军。广西、云南方面,江荩诚少将的第四、第七、云南后备师,足以屏障南方,法国人不动则罢,一旦爆发中法两军的陆战,那南方军的任务则是:进入安南,控制金兰湾!”李义安说着,手上的指挥棒一下就划拉到中南半岛的南端,那里的金兰湾,是国防军要履行1907年出兵中东任务的重要基地!但愿,法国人真傻到用安南军向中国进攻,不过,也不是可能嘛,边境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海上反正要跟法国舰队交锋,也就不在乎陆地上了。江荩诚的第四师,可是不折不扣的山地师哦! “华东方面,有鲍继业少将、刘亮少将的第十、第十一师以及南洋新军起义部队改编的马毓宝第十四师,蔡锷少将将率第三师到福建,统一组建、指挥东方军。其任务为,初期反登陆作战,确保福州、杭州、上海、江宁、张家港等要地。海战后,视情况在海军舰队和陆战队协助下,收复台湾。” 会议室里猛地轰然议论起来,打断了李义安的讲述。那是没有参加军事计划的部分将领和激动的政务人员在兴奋地交谈,台湾,离开中国已经10个年头了,十年啊! “静一静,诸位,静一静!”李义安能理解大家的激动和兴奋,这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不也要兴奋半天嘛!想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王坤不就老想着调部队望台湾靠吗? 看看李义安的话镇不住场子,龙剑铭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曲起指节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会议室里的嗡嗡声立马就平息下去。 “聂文青副总司令亲率中央军团两个半师移动到苏北、鲁西北和直隶南部,一是提防德军搞鬼,再则是确保长江口至黄河口一线反登陆作战准备,并随时策应南北两个方向,伺机收复威海。我国防军主力集中在华北天津、北京、山海关一线。北方军司令赵尔陆中将下辖第一师、第二师、第六师、暂编第一师(北洋军第三镇为主改编,由王士珍任师长)、北洋2、4、5镇和第九师,原十师马守禄所部、乌棱台骑兵旅暂归第九师序列。这样,北方军拥有主力师4个,暂编师1个,北洋师3个,共计22万余人。执行南控天津,北歼乃木的战役任务绰绰有余。”李义安其实有意识地少说了一句,那就是----“北方军执行B计划的战略任务也绰绰有余”。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行政人员和国民都能够理解国防军进入朝鲜、进入日本列岛作战的意义。今天,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为止,而事实上,山海关外的枪声一起,不,是中国政府一宣战,B计划就立即展开实施了。 至于,如何调动思想中庸、善良的中国人民埋藏在心底的好战情绪,那根本不用去考虑!只要战场上一个又一个胜利传来,这种情绪就会自动地激发出来…… “目前,国防军海军拥有主力舰队和北方舰队(北洋舰队)、长江舰队和南方舰队,拥有主力舰八艘,巡洋舰五艘,新式驱逐舰一艘,潜艇两艘、辅助军舰和医院船、补给船共计54艘。海军的战略,请联合参谋部王坤少将讲解。”李义安把指挥棒传给了王坤,自己坐到了龙剑铭左手边的位置上。 “海军战略目标是:北压旅大、威海,迫使日英法三国舰队不能就近利用旅顺、大连、威海三个港口停泊休整。南保长江口,吸引不能利用港口的列强舰队强攻长江口,在东海上与之决战!海战,是主力舰的对决,在主力舰的对比上,我权且引用美国海军少将马汉先生的一句话: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对日本主力舰,战力是1比1.5;龙级战列舰对日本主力舰,战力是1比3。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将在东海决出归属!具体的部署是:主力舰队在山东半岛外海至长江口机动,利用德国主动提供的青岛和张家港实施补给,寻机与敌决战;北方舰队主力压制目前在旅大的三艘日本巡洋舰及两艘炮舰,牵制威海英国两艘炮舰;长江舰队配合崇明岛炮台和江阴重炮阵地,防止敌海军进入长江;南方舰队组织巡逻,并截断台湾与日本的联系,积极组织船只,准备渡海作战,另,以一部兵力控制香港海域。”王坤用指挥棒的动作比李义安的还要大一些,在他的指点下,仿佛日本的联合舰队加上英法的小虾米已经被萨镇冰和李仲华吃掉一样,给人以充满信心的感觉。 而实际上,与会人员最担心的就是海战!陆军有了对英作战的胜利作底,已经给全国人民吃了最大的定心丸。海军呢?似乎只有华山号一轮齐射击沉“爱姆登”值得说上一说,可真正的大战,就不是用1.6万吨的战列巡洋舰对3000多吨的轻巡洋舰了! “海军,将配属航空兵一个中队,可以确保在最有利的条件下与列强舰队展开决战。从大口径主炮的数量和射击技术来看,我海军占有绝对的优势。可以这样说:在大洋上远距离大航程作战,我海军没有充分的取胜把握,但是在近海作战,我海军有绝对的全胜把握!”王坤干脆把杀手锏使了出来,不过,他也知道,在座的能够理解飞机对海战作用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而已。所以,最后一句是他在代替海军司令部给在座的“大爷”们打保票了。 龙剑铭适时地站了起来,脚步沉重却有力地走到台前,神色凝重却铿锵有力地说道:“1905年12月24日零时,对日宣战!让日本、让英法在圣诞节里迎接震惊吧!各部队,各部门,要充分做好准备,彻底地动员起来,民族独立革命的生死成败,就在这一战,中华民族的未来,也在这一战!” 第64节 宣战之夜 就在全国老百姓在群情激愤,纷纷猜测政府会不会对日本宣战之时。1905年12月23日傍晚,唐绍仪神态温和地接见了日本驻华公使多田。 会见的时间很短,双方不过说了三两句话而已。 “多田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我国政府对贵国一直漠视中国革命政府的存在,蓄意挑起战争和谋杀龙剑铭总理等行为非常愤慨,决定于1905年12月24日零点向贵国宣战!”唐绍仪把宣战的这个事情也处理的文质彬彬的,就好像在说起一桩与双方不相干的事件一样。 “这、这,我会转告大日本帝国政府,告辞!”多田伸手接过了宣战书,在惊谔了几秒钟后硬气地转身走了。不过,在这位驻华公使的心里,却沉甸甸地为大日本帝国的命运担心起来。 日本和中国,目前都是衰弱的国度,两国交战,无异于两个叫花子打架一般!可是中国,似乎占据着优势。这个叫花子的体形大,抗打击能力强,能够聚集的力量要大得多!可日本呢?几千万的人口,濒临崩溃的经济和久战疲惫的陆军、海军,能够战胜由美国美联集团老板龙剑铭武装起来的超级变态军队吗?日本的国力,还能支撑高强度的战争吗?英国和法国,真正可以与日本同舟共济吗? 同时,在上海《中国时事报》的电报房里,一个戴着眼睛的小个子青年疯狂地冲了出来,几近疯癫地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跑着,推开门就是一句“宣战了,对日宣战了!” 接着,更多的疯狂的年轻知识分子跑上了街头,逢人便叫“宣战了,对日宣战了!” 人们起初还不大相信,尽管,大家都在盼望着这个消息。当看到11师的部队荷枪实弹地在虹口一带警戒和布置阵地后,人们才真正地相信,中国政府对日本宣战了!一整个夜晚,全上海、全中国的大中城市都沉浸在对日宣战的兴奋中。很难想像,一个民族竟然如此迫切地向另外一个民族宣战!很难想像,一个刚刚经历革命浪潮、百废待兴的国家会向一个赢得战争胜利的国家宣战!也很难想像,一贯以中庸、忠厚著称的中国人,竟然对日本有着如此彻骨的仇恨! 北方冬天的夜,是寒冷的,天上,几颗冷得发抖的星星时隐时现。可在地上,在承德通往关外的道路上,却散发着无声的火热。 刘彝站在路旁,就着参谋手里的马灯看着地图,对着指北针。在路上,一队队的教导旅官兵正在无声地急行军,在雪地上,踩出了一长条黑黑的印记。 “快,动作再快一点!”黄天方就在距离刘彝不到20米的地方招呼着部队快速前进,时不时地帮着背包带松了战士紧上一紧,他的背囊上,横着自己的步枪,肩膀上却扛了一挺轻机枪。 “苏参谋,命令部队,4点前必须到达平泉城。黄天方,黄天方!过来!”刘彝看了看表,转头把黄天方叫了过来。黑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黄天方那小子。 “报告旅长,黄天方前来报到。”黄天方立马跑了过来,在刘彝面前敬礼报告。 “你带三营,加快速度,从光头山南麓穿插到建昌,与北洋4师建立联系,明白吗?”刘彝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把黄天方的任务交代个清楚。 “是,由光头山南麓穿插到建昌,与北洋四师建立联系!”黄天方脚跟一碰腰背一直大声复述着命令。 “去吧!”刘彝满意地拍了拍黄天方的膀子,目送这个主力营营长带着部队向东北方向而去。 教导旅的任务不是直接去山海关坚守,跟日本第三军硬拼消耗,而是迂回到日军侧翼,相机切断第三军与关东军总部的联系。这个任务是可大可小的,小是直接切到锦州和山海关之间隐蔽待命,待日军第三军主力通过后出击;大则是大迂回,直插大凌河,把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和第一军一部近10万人包围在大凌河以西的广大战场上逐步消化。 刘彝也算是搞迂回穿插的老手了,在西藏不就跟着泽登这样干得嘛!不过这次可不同了,东北地势开阔,没有什么天险之类的地形可以利用,而且,日本军队的绝对数量也比当初的英军多了无数倍。作为穿插阻击部队的教导旅,将要承受的压力是难以想像的。穿插,意味着失去重炮的掩护,也意味着与兄弟部队呼应的机会降到了最低点!不过,刘彝还是决定在与骑兵旅和北洋4师联系上以后,力主迂回大凌河以西。 所以,必须尽快和北洋4师联系上,一起绕道喀喇沁左翼、北票到义县与骑兵旅会合。 巴泰和李异峰此时也正在率军兼程急进,一路上不时传来侦察队的消息:日军从锦州连夜出发,沿铁路南下,前锋已到绥中。 绥中西南不到10里处,就是北洋4师7旅的前哨阵地,这个阵地,构筑在一条小河的西岸,铁路刚好夹在两侧的高地间穿过。王英锴此时正在72.7高地上巡查。在这个时节里,他怎么也不能待在建昌的指挥部里,作为防守辽河的部队,四镇退到山海关外,守在这小河边的高地上,已经是很丢人的了!全师11800多号人,都要求在无名河西展开对日军的阻击。官兵们不愿意让山海关前万家屯的第二镇的弟兄们代替自己来抵挡日军的进攻!那样的话,北洋第四镇上下,还有什么颜面返回关内,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国人?辽河,大凌河、六股河,多少个阵地被主动放弃?再不打上一仗,王英锴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暴怒的官兵们下手干掉了!在底层的官兵眼里,自己这个师长就是他妈的孬种。 可命令就是命令,不撤退能行吗?赵司令已经派联络军官来说得很明白,山海关外到锦州,就是合围日本关东军第三军的地方! 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黑影不时地询问着士兵们找到了王英锴。 “报告王师长,我是司令部作战参谋何沛,带领北洋第二师4旅前来接防,这是赵司令给您的命令。”叫何沛的参谋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纸命令。 “什么?全部去北票?!怎么搞的?第四师的兄弟们一连10多天连枪都没放过,怎么就要绕道去北票?!”这个时候,王英锴沉不住气了,自己的部队一路撤退下来,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哪里还愿意再向西北转进绕道去北票的?! “王师长,赵司令给您的地图,司令说您看了就明白。”何沛早有准备,在王英锴连连发问的时候就从贴身的衣兜里找出了那份草绘地图。 “教导旅、骑兵旅,9师一部和四镇,哦,噢!杨副官,叫7旅长和两位团长来,奶奶地,有大仗打了!妈的个巴子,老子逃跑将军的帽子终于可以摘掉了!去北票就去北票,几百里都走过来了,还怕再走几百里吗?” …… 四镇部队爽快地由二镇接了防,快速向建昌集结,准备转向北票,实施对日本第三军的迂回。 台湾海峡,一支奇怪的舰队正在向北航行。 嘉陵号快速驱逐舰正掩护着Y01、Y02号潜艇趁着黑夜穿越日本人控制着的台湾海峡。三艘军舰都是刚下水不久的新舰。第一艘驱逐舰、第一批潜艇组成的这个编队接到海军司令萨镇冰的命令,火速前往张家港。因此,潜艇放弃了在水里缓慢的潜行,而是在驱逐舰上4门6英寸舰炮掩护下在水面快速行进。 14节的航速在快速驱逐舰嘉陵号看来简直是小儿科,最快29节的嘉陵号,巡航速度都是14节。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慢慢来,等到了张家港,担负起主力舰队侦察舰的任务后,有的是机会让嘉陵号用惊世骇俗的高速把列强海军的眼珠子搞愣!这艘驱逐舰,有当时列强海军轻巡洋舰的吨位和航程,却更注重高速性能和鱼雷攻击的能力。相对弱化了主炮。4200吨的排水量,装备两座双联装六英寸炮塔,六座533mm鱼雷发射管和6门40-75mm炮。而王汉正在和邝东林通力合作,正在开发舰载火箭式深水炸弹发射系统,以后,再装备上声纳,这艘目前主要担负雷击任务的驱逐舰就将成为反雷击、雷击、反潜三合一的多用途驱逐舰了。 Y型潜艇是王汉的杰出成就,首次采用电焊工艺的Y型潜艇与各国海军的“原始”潜艇相比,各方面的性能都极为优胜:水上排水量950吨,水下排水量1420吨,长78米,宽6.2米,吃水3.8米。由两台柴油机提供3200马力,两台电机提供1200马力,最大航速水上为15节,水下为9节;柴油机的使用让最大航程达到7000海里,最大潜航时间34小时|三节航速。装备艇首鱼雷发射管六个,尾部鱼雷发射管两个,100mm和40mm炮各一门,全员54人,其中军官22人。 张小五这个前海盗水鬼,现在是Y01号潜艇的艇长,也是这支初生部队的司令官。此时,他正在塔顶上看着嘉陵号的影子,看得甚至有点出神了。 作为海盗,他羡慕金老幺他们,能够指挥着雄伟的战列舰在海上威风凛凛地横冲直撞,而自己呢?只能带着手下藏在海里,暗无天日,使得手段也是鱼雷攻击,哪里有用大口径的舰炮对轰来得痛快啊! 作为海军军官,不,高级军官,他深深了解到潜艇部队巨大的威力。从龙剑铭那里,他知道使用一支潜艇部队实施“狼群”战术的效能,那绝对可以击垮一支战列舰舰队。 作为有特殊使命的海军潜艇部队指挥官,他得鼓励自己的手下,抛弃人人都有的对战列舰部队的羡慕感,建立潜艇部队的荣誉感。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釜山、佐世保,将首先尝试到中国潜艇部队的厉害! 中国军队在集结,在运动。日本、英国、法国的军队同样在调动、在准备。 尚在锦州的乃木希典大将接大山岩元帅的命令,第三军立即收缩兵力于锦州外围。前出的日军开始后撤了! 日本政府和军部在接到中国的宣战书以后,处于极度的惊惧之中。在这个时候,中国向日本宣战,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龙剑铭这个美国商人在发疯,用中国的命运在赌博!二是龙剑铭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趁着日本海军和陆军疲惫之时,趁着日本的国力处于最式微之时,想一举解决东北问题。 日本首相桂太郎在和山县有朋、伊藤博文等元老紧急商议后,决定一方面应战,一方面收缩兵力采取守势,为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尽量争取整补的时间,一方面通过海军和英法舰队的联合,对中国海军实施毁灭性的打击,夺取制海权! 同一天夜里,中国政府外交部长唐绍仪还分别约见了不承认中国新政府的英法公使。对英法,唐绍仪反而不象对日本人那样“客气”,而是直接提出了警告:英法海军舰船如果与日本海军配合,则中国海军视英法海军舰队为向中国开战。 同一天夜里,美国政府作出决定,停止日本在美国的战争公债的发行,并表示在中日战争期间,美国将严守中立,不向两国提供军械及战略物资。美国政府同时告诫英国和法国,一旦英法卷入对中国的战争,那美国就考虑向中国提供资金、技术、物资的无偿援助。 同一天夜里,德国政府也宣布中立,而对英法政府的警告语气更加的强烈。摆出了一副与中国、美国结成战略同盟的架势。 同一天夜里,马守禄上校给远在上海的沈芸小姐发出了第一封书信。 也在这个夜晚,珍妮.布莱顿以军医处护士训导员的身份,正式加入中国国防军,成为中国国防军编制里的第一位女性军官----珍妮.布莱顿军医上尉。 第65节 锦州大迂回 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出乎意料地连夜龟缩进锦州,令赵尔陆中将很是伤了一番脑筋。该死的日本人不知道何时转了性,居然也变得象个小脚媳妇一样扭捏起来。缩进锦州!那就表示赵尔陆的北方军想在锦州至山海关一线包围第三军,分段割裂、歼灭该部的计划落了空! 抗英名将因此犯了踌躇,再扩大迂回,那就表示迂回部队在补给上更加地不利,导致在数量上还需要减少!这样,才能使得迂回部队能够达成出敌不意的效果。北洋第四师、教导旅、乌棱台骑兵旅、十师马守禄、陆青松旅这个负责迂回的单位太大,整整6万呐!如何整合这支部队?难题,确实是个难题! 这个时候,总参联合参谋部的王坤少将来到秦皇岛北方军司令部,就任北方军参谋长。这表示了龙剑铭、李义安对北方军作战的严重关切,也表示在这个战区里,将会有大规模的陆海军协同作战行动。 “司令,我的想法是让刘彝担任迂回部队总指挥,统一指挥教导旅、二十一旅和骑兵旅,这样,首先在武器的制式上得到统一,给后勤辎重部队减少很多麻烦,提高补给效率。王英锴部迂回到义县后,就地组织防御,负责刘彝部队的侧翼保障,维护补给交通线。另,海战结束后,可抽调一部海军兵力,在大凌河口实施登陆作战、夺取滩头阵地后,沿大凌河向纵深发展,打通与刘彝部队的联系。这样,又开辟出一条补给线,海陆两条,足以保障刘彝部队的长时间作战,有力地掐断第三军与日军总部的联系。现在,绥中到山海关,已经没有日军,可命令第二镇部队向前推进,在绥中建立防御,待海战结束和迂回成功后,由第一师、第六师担任正面攻击任务。现在,日本人的目标不再是北京城,而是保守着在南满的既得利益了。这一点,可以解释出目前日军退缩的原因。缩起来,更好打!”王坤在连夜赶往秦皇岛的路上就反复考虑了这个机变计划,从内心里,他巴不得日本第三军全线退守锦州!因为,国防军各部是在两个月内连续不停地北进,重火力有的远远地落到了部队后面。主力第一师、第六师都需要休息,日军主动放弃战场上主动权,那就给了国防军休整的时间。等海战吧!这样,对陆战歼敌更有利! “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在葫芦岛一线与敌对峙。海军那边是如何打算的?”赵尔陆没有参加北京总参的会议,不知道陆军和海军的协同作战计划,这也是王坤来秦皇岛的目的之一。 “我军如果过早地抵达葫芦岛、塔山一线的话,日军肯定能够察觉我们的战役企图,从而加强对大凌河的防务。还是那句老话,要动等刘彝先动,他那边自己找准下手,主力部队全力配合造势。海军方面准备采取北压南打的战略,由叶祖圭手下的22艘军舰封锁旅顺、大连、威海,配合陆军作战。主力舰队只分配了8艘主力舰、一艘快速驱逐舰,牵引敌舰队在长江口东海海面决战……” “什么?9艘?怎么不多调一点,渤海这边用不着22艘军舰!”赵尔陆对海军不是很了解,所以在这里发出了不理解的惊叹。 “北洋、南洋舰队那些老军舰,根本就跟不上主力舰队,反而会成为主力决战时候的包袱。放心!别小看我们那些主力舰,海战准赢!对此,我比对陆战更有信心。”王坤抿笑了一下,他理解赵尔陆的担心,那是对海战成败结果的担心。没有制海权,陆战也不好打啊!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登陆作战,选哪支部队合适呢?还是把咱们的注意力放这辽西走廊上吧。”赵尔陆也明白过来,可不是吗?让龙级战列舰跟慢腾腾的北洋老军舰、南洋破军舰一起作战,那不是跟傻不拉几的俄国人一个样了嘛!看来,自己在海军方面,还得多多关注一下了,不过,现在还得说陆军的事情。 “刘大柱!司令,你忘记了?他的陆战团负责这个事情,最多在二师天津部队里抽调一个加强团去配合一下,也归刘大柱指挥,怎么样?”王坤的计划是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对各部队的部署,战役目的,主官确定都有了详细的腹案。 “你来,我真轻松不少。这次打锦州,得再来一出步炮协同的好戏哦!炮弹你别操心,我找尹司令要去。现在我手里4个重炮团、9个师属、旅属和合成(从各团级建制中抽调,主要是西线迂回部队)炮兵团,就看你的了!”赵尔陆现在是真觉得轻松,参谋长一来,作战方面就有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也许,自己可以放开手,去把后勤问题踏踏实实地解决了才是啊! “那,就这样定了。下命令喽?”王坤拿起红铅笔,边在地图上画着,边问着赵尔陆。 “下!”赵尔陆手一挥,斩钉截铁地敲定了王坤的机变计划。 王坤把心里的全部想定落实到了桌子上的地图里,然后冲着门口吼了句:“来人!” 早等在外面的参谋军官们蜂拥进来,刚才两个军事首长的谈话,他们在门外也大致听了些,所以个个都是精神百倍。能不兴奋吗?这命令一下达执行,7万日本人就成咱国防军的瓮中之鳖了! “命令,成立西北纵队,由刘彝准将担任司令官、马守禄上校为参谋长,辖教导旅、21旅和骑兵旅,扩大迂回圈,5日内,到达靠山屯待命,并对凌海敌情给予充分侦察,战役发起后,立即夺取凌海、新庄。命令,王英锴所部,在义县建立坚强补给基地,固守义县、沈家台、东大屯,并以一部钳制南票,保障西北纵队的补给线。命令,吴长纯所部立即沿京奉线北进,切实控制绥中,构筑防御阵地。命令,第一师2旅、3旅依次前出至绥中整理建制、接受补充。命令,第六师各部以及总部炮兵部队驻防山海关。”王坤一条一条地下达着命令,也看着、听着参谋们边纪录边复述,在得到参谋长点头认可后转身出去,要么通过电报,要不通过传令军官把命令传达到部队。 “司令,南集群我看也可以动一动。放那里兵力太多了。天津市区咱们不可能动手。目前,天津之敌也不过四个架子联队,犯不着放二师两个旅去看着。您看……” “咳,我不担心日本人,就担心那个张怀芝,他对我们的成见比较大,而且以前跟日本人的交往很密切。两个旅,一个是防范他,一个是对付日本人的,这海上登陆又抽调一个团去,我还有点担心这边呢!还好,司令部还捏着一个旅的机动部队。但是,想要更多的战略预备队,就得找总司令啦!”赵尔陆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其实他清楚,自己的北方军目前是全中国最大的兵力集团了! “那,没辙了,本来,我还想着在金州搞一下的,算啦算啦,反正旅顺和大连也没有多少日军,不过三万余嘛。”王坤也跟着赵尔陆演戏,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可是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诱饵,不怕司令不上钩。 “金州,熊岳?这个地方好,占了南山岭,封锁了海路,这三万鬼子想跑都没路!真他妈值得干一干!”赵尔陆没能逃脱王坤的算计,当他眼光从渤海的辽西走廊放到渤海东边的辽东半岛金州的时候,立时发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南山岭,在大连北面,控制着旅大两地到辽东的交通。占领南山,就意味着旅大和整个辽东被分割开来! “好是好,可没部队,干看着吃不上啊!看看北方舰队,22条军舰,怎么也可以抽调几条来运兵吧。唉!”王坤一边把战役的有利条件说出来,一边叹息着。得让赵尔陆出面再要点部队啊!要不,让他把手里捏着的二师一个旅放出来也行! …… 北京,原兵部衙门,现国防军总参谋部。 “稀奇,赵尔陆也有叫兵少的时候?”龙剑铭盯着墙上的地图,头也不回地向李义安说着。 “锦州战役还没发动,脑子就跑到金州去了。这赵司令啊,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说不得,就是王坤那家伙撺掇的!”李义安苦笑着说道。现在,哪里有什么富余的兵力再调给北方军啊! “想法的确不错,我看,并不需要多少部队,主要战斗任务是控制滩头和占领高地。南山,冯玉祥!找旅大地图来!”龙剑铭看着大幅的十万地图看不出所以然来,那么大的地图上,金州南山不过是个黑色的三角形而已。 五万地图迅速地拿来了,也使得龙剑铭和李义安不用再去面壁,而转到地图桌上来。 龙剑铭拿着放大镜看了好一阵子,几乎每条等高线的走势都没有放过,在他的脑海里,地图上的线条已经幻化成为实实在在的战场的地形。 “兵,没有!不过,告诉赵尔陆,海战一结束,立即组成由一个加强团的突击部队,实施登陆作战,占领南山。海军方面,至少要提供三艘巡洋舰的火力长期支援。守甫,你看怎么样?”龙剑铭说完,向李义安投去征询的目光。 “王坤这小子想从北京榨点兵力,却被你这样反抽了底火。没问题!一个加强团够用了!那南山,一个营可以很好地控制住,部队太多展不开,反而被动!增添一条,多配机枪。另外,海军在负责火炮支援外,还要负责补给。”李义安也看清楚了横亘在金州与大连之间的南山地形,心里立即勾画出了以一个火力加强营控制南山的连排兵力布置图。这个图的成型,也就对以营级兵力轮番固守南山岭下了可行的结论。 “那,还是由你下命令吧,总参谋长。”龙剑铭不好意思笑了笑,最近自己老是抢夺了总参谋长的权力,向海陆军各军团、各师下命令,这种行为反思一下,是要不得的! 从直隶的承德到辽西的靠山屯,与辽西走廊相隔着松岭和黑山的另一条小路上,绵延着国防军灰绿色的身影和偶尔出现的青地金龙战旗。一月的冰天雪地里,部队的行动受到了气候以及地形的阻碍,显得异常的缓慢。不过,教导旅前锋营黄天方部已经与北洋第四镇和乌棱台骑兵旅取得了联系。北洋第四镇一万多人开始转向东方,在山岭间隐蔽接近辽西走廊锦州段。会合后的西北纵队继续北上,他们要到靠山屯以后,再折向东南。 刘彝和马守禄并排走着,他们的坐骑已经被剥夺,从战马降格为驮马,拉大炮去了。两个高级军官,现在合着一群参谋、警卫走在一起。 “地方上的谍报队传来消息。凌海西北有个小山,叫歪桃子山,山上面有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凌海城至新庄之间,有大约一个联队的日军,主要在凌海城。大凌河口只有一个不满编的辎重大队。看来,日本人是真没有发现我们。”刘彝一边走一边给刚来与自己会合的马守禄介绍着最新的侦察情报。] 说来,马守禄的动作可真快,从上海到这汉、满、蒙杂居的关外,从十师建制划到九师、再划到西北纵队,也不过是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日本人真疏忽大意到这个地步?第三军和第一军确实是以大凌河为分界线,可是按照日本人的习惯,越是结合部,兵力分配越充足!一个联队付一个辎重大队?不可能!”马守禄一脸的不相信,带着极度怀疑的口气说着。当然,他并不是指责东北方面谍报队的工作,而是在提醒刘彝提防着日本人的诡计。 “迂回阻击本来就是硬仗,咱们运气好才他妈的能碰上这个机会。马二少,想不想再去活捉一下乃木希典?这个家伙现在牛啊!说成了什么日本陆军的军神,老子就想着,把他娘的军神给活捉了,看他小日本怎么样?!”刘彝并不介意日本人的圈套,自己有两个步兵旅,一个骑兵旅的兵力,怕个鸟!就是日本人用两个师团来打,咱也应付得来。第三军,不就四个师团嘛!能放两个师团到凌海以及大凌河西岸一线? “少头人,是不是让骑兵旅去东岸看看?骑兵去东岸平原上活动,可比猫在锦州一线狭窄地域上有作用得多。”马守禄回敬了刘彝一下,我是马二少,你刘彝不是小凉山头人的儿子吗? “我的参谋长,这个主意不错!这样,苏参谋,苏泽伦!跟谍报队联系一下,让他们扩大侦察范围,河西、河东和河口一并纳入监视范围。另外,让巴泰老爷调一支骑兵,去河东展开搜索侦察,并吸引河东敌人的注意力,往奉天方向吸引。要做出骑兵部队是从奉天西北部钻出来的态势!”刘彝立即把马守禄的建议采纳并下达出去,不过,这不是向马守禄表示什么尊重之类的意思,跟马二少,用不着来这个! 这个命令,使总部制定的迂回线,在一线指挥官的实际操作下,又往北扩大了上百里……这样一来,一旦日军发现了迂回部队,故意设了个圈套让西北纵队去钻,那骑兵旅6000多兵力可以在河东有效奔袭、骚扰日军第一军,减轻日军在河东向河西施加的压力。那,教导旅和21旅就可以稳稳地通过部队擅长的连续突击战术,撕开日军结合部,牢牢地控制京奉铁路和凌海、新庄河西阵地,为主力总攻以及登陆作战打下坚实的基础。 靠山屯,一个只有10来户人家的小村子,如今成了战役关键的要点之一。这个小村子,将因为国防军西北纵队的司令部曾经在此驻扎而出名。 “报告旅长,不,司令、参谋长!”黄天方的部队早就控制了这个满族村落,看到徒步到来的刘彝和马守禄,连忙上来迎接。不过,一时这口还没改过来。 “村子怎么样?不会有满人叛国吧?”刘彝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在这个军队里,上级和下级年纪差不了多少,马守禄这个参谋长,估计比黄天方这个营长还要小一点呢!不拿出点上级的样子出来,这兵还真不好带。 “咋会哩?!满族同胞可恨日本人了!日俄战争不就在满族的老家打的吗?他们啊,巴不得国防军狠狠揍一揍日本人呐!当然,要能揍俄国人就更好了。”黄天方赶忙汇报着,要让司令对淳朴爱国的满族人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那好,那就好,走,去你的营部,不,我的司令部看看去!”刘彝一句话,就把黄天方花了整夜功夫拾掇出来的营部给抢了去。 没天理啊! 马守禄上前,跟黄天方握了握手,拍打了下肩膀,再送上一个微笑,走人…… 第66节 黄海前哨战 刚从皇宫出来的寺内正毅和山本权兵卫匆匆地赶到西门三町小山坡上山县有朋的官邸。罹患糖尿病的天皇老了,54岁的年纪,已经丧失了12年前以国运相赌对大清帝国开战的勇气。刚才对桂太郎首相以及陆相寺内、海相山本的谈话,已经表明天皇陛下对中国主动宣战一事抱有太多的担心。 两人都是长洲派山县元老的门徒,当然不会把今天天皇陛下召见三相的事情向山县隐瞒。当他们在侍女拉开纸门后,才发现首相桂太郎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赶到了前面,正和山县元老喝着茶呢! “两位快快请坐,首相大人已经提前为二位预备下香茶。”1894年的第一军司令官山县有朋现在已经是须发斑白的老者了,他亲热地招呼着寺内和山本。对两人能够第一时间到自己这里,他是非常满意的。很显然,自己没有白白栽培、提拔他们。 “山县大人、首相大人。”寺内正毅抢先在坐席上欠下身子,鞠了半躬,一方面表示谢意,一方面也算作开场白。“支那新政府对大日本帝国宣战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过截至目前并没有爆发战斗,这,岂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支那军队里那些受过帝国军事教育的军官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请二位大人恕卑职愚昧,这本来是应该由我来解答的问题,但是,卑职无法用牵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山县和桂太郎都陷入了沉默中。他们刚才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者是合理的解释。 山县有朋砸了砸嘴,好像在体味着刚才入口的香茶的滋味,实际上,这是他说话前的一个小小习惯。 “宣战,支那新政府向大日本帝国宣战。这个事件的背后,有恼羞成怒的美国人的影子。据我所知,支那总司令龙剑铭有着美国的国籍,所以,这次战争,是美国利用支那中国强加到大日本帝国头上的不义战争。这点,国民们会清楚地了解的,海军、陆军将士们,也会清楚地了解!不过,陆军、海军的实际情况,我本人和首相阁下,还想听二位说说。既然,天皇已经同意宣战,大日本帝国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退路了。战则必胜,胜则大陆梦想就此完全实现!” 寺内正毅和山本权兵卫对视了一下,决定还是由寺内先向元老和首相汇报。 “两位大人,坦白地说,陆军的情况不太理想。对俄作战以前,陆军有13个常备师团,战争中,先后新建了第13高田师团、第14宇都宫师团、第15丰桥师团、第16京都师团并投入战争。旅顺一战,第三军13万精锐损失了六万,奉天大会战,满洲军(关东军)总共损失达11万左右。可以这样说,帝国陆军在战前的20万精华已经损失怠尽了!” 寺内正毅说到这里,偷偷地看了一眼元老和首相。两位都半眯着眼睛,对自己的谈话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 “支那宣战前,第三军在军神乃木大将的指挥下度过辽河,直抵山海关外。宣战后,关东军总部察觉支那军有截断第三军退路的企图,命令乃木大将退守锦州……” “陆相大人,这些情况,我都知道。现在,我希望知道的是:陆军有没有击败支那军的决心和勇气,陆军为应对这场战争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山县有朋突然气呼呼地打断了寺内正毅的话,作为老军人,老陆军将军,他不希望自己听到的都是些废话。 “是、是,元老大人,请恕罪,卑职这就禀报。”寺内正毅忙在榻榻米上不住地鞠躬,表示着自己的歉意和惶恐。 “说吧,用大日本陆军惯有的决心和武士的气魄说吧。”山县挥了挥手,象是在挥走自己刚才爆发出的怒气一样。 “是。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分析,支那军在龙剑铭的指挥下,要进军整个东北,同时,在浙江、福建集结兵力,妄图在海战结束后登陆台湾。对此,陆军省及参谋本部认为,集中主力以锦州为依托,吸引支那陆军之主力-----北方军在锦州一线决战胜算较大。30万关东军,除5万留作监视俄国军队外,全部可以调用。在对俄作战后期,南满囤积了大量的军资、弹药,足够关东军展开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不过,海上的补给线,需要山本阁下多多费心了。”寺内正毅恢复了陆军简洁的谈话方式,直截了当地把关东军以及参谋本部的意见拿了出来。 “寺内君,您应该清楚,这一战是1894年的翻版,是大日本和支那两国国运的赌博。我希望,陆军能够继续发扬武士道精神,敢于杀身成仁,为天皇尽忠!国内,会恢复总动员的状态,桂君也会与伊藤元老紧密合作,为战争筹集更多的资金。国民对日俄和约的失望酿成了10月的暴动,内阁希望,陆军用胜利的事实,用与支那的新条约,来弥补帝国在对俄战争中蒙受的损失!拜托啦。”山县有朋说完,对着寺内正毅深深地鞠躬下去。 寺内正毅忙还了一个鞠躬。作为陆相,他清楚地知道日本的国情。整个日俄战争中,日本的战费为1,860,848,801日元,为其1903年最后一次战前预算2.5亿日元的7.6倍。这笔战费中,通过6批内债共筹到6.8亿日元,向英美举借的5次外债达9.27亿日元(1.07亿英镑)。日本的国债从6亿日元上升到了24亿日元,每年要支付1.1亿日元的利息。人均纳税负担从1903年的5日元上升到了1906年的10日元。因此,广大的日本人都希望在战后和谈中得到俄国的赔款,以缓解国内的财政赤字状况,同时借此减少国内居高不下的税率。可是,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跟日本谈判的不是满清中国,而是沙俄!那种从马关条约和三国还辽以来养成的思维惯性在现实面前根本行不通!陆相担心的,也是与中国的战争一旦旷日持久,将会把日本经济彻底拖进崩溃的深渊!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在最适合决战的锦州一线,彻底击败中国陆军……. 赌博!确实是赌博!日本帝国的崛起,就是在一场又一场赌博中实现的!今天,大日本帝国将再次押注上所有的筹码…… “元老大人,首相阁下,寺内君。”山本权兵卫适时地开了口,陆军已经提出了问题,关于海战和海上补给的问题,现在,该由海相来解答了。虽然,这不是五相会议和天皇的御前会议,却在实质上,比以上两者都重要得多。日本的军政国策,都是在这样的会议上决定的!“海军联合舰队和英法舰队已经分别从佐世保、吴、釜山各港出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中日之战,将会首先在海上爆发!第二舰队的第三巡洋舰队已经在黄海海域展开搜索,为三国联合舰队主力寻找支那海军主力舰队,以期一战竟全功。东乡大将对此,做了周密的安排,甚至放弃了对旅顺、大连的支援。海上决战,需要的就是集中所有的主力舰最大限度地摧毁敌人!” 山本铿锵有力的谈话给了山县很大的触动,因此,他显得很满意地点着头。不过,山县元老对海军的了解,并不比西乡元老(西乡从道)多多少,对中国新海军的了解,也是所知有限。毕竟,山县有朋是位陆军出身的政治家,不是海军将军!在这一点上,他必须依赖山本权兵卫。 …… 陈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从睡梦中惊醒,立马翻身下床穿戴整齐,通过舰长室的专用通道到达舰桥指挥位置上。 “舰长,东北方向,发现敌舰一艘。”大副汪家劲少校赶忙上前报告。 “舰种、舷号查清楚了吗?”陈良边用望远镜观察着东北方向,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努力分辨着镜头里隐隐约约的敌舰身影。 “还没有,估计是经常在这带活动的浪速号巡洋舰。”汪家劲已经翻查过了纪录,那是海军渔船侦察队的功劳。早在长江舰队成立之后,渔船侦察队就混迹在沿海渔民中,随时收集、掌握列强在中国沿海的海军舰只情况。 “浪速?东乡平八郎在中日战争时担任舰长的浪速?管他娘的,给旗舰发电通报,右舵3,全速,靠上去!各战位准备!”陈良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指挥着嘉陵号这艘新型驱逐舰向敌舰驶去。 日本军舰在黑暗中,显然也发现了中国海军的舰只。不过,日本海军的资料库里,还没有这艘在保密状态下建造的新型驱逐舰的资料。浪速号并不知道,嘉陵号驱逐舰拥有四门50倍径的六英寸速射炮,只是从黑暗的海面反射出的微光中判断出,这是艘跟自己差不多吨位的巡洋舰。 浪速号标准排水量为3,650吨,全长97.54米,水线长91.44米,舰宽14.02米,平均吃水5.64米。正常载煤量350吨,设计主机功率7,500马力,双轴推进,航速超过18节。编制舰员人数338人。采用了两门由德国克虏伯生产的35倍径260mm后膛炮作为主炮,炮重22吨,炮长9,100mm,膛长8,320mm,有60条膛线,弹重275千克,炮口初速度530米/秒,穿甲能力为571mm,有效射程12,200米。 由英国阿姆斯特朗沃克船厂制造的浪速号巡洋舰的资料迅速从陈良的脑子里滚过,也同时在他脑袋里确立了对日本军舰的打击方案。 “右舵2,斜切占位,保持全速。”陈良知道自己的优势,1890年代的260mm主炮吓不倒嘉陵号。而当年号称快速的浪速号,在今天,只能是一只跛脚的鸭子。嘉陵号29节的最高航速和三轴推进两舵并列布局带来高机动性,可以在炮战中抢占最有利的位置。 黑夜笼罩着黄海,两艘同样作为主力舰队侦察舰的敌对军舰,在通报各自旗舰后高速地靠拢,同时在海上划出七扭八拐的航迹,意图在接近对方的同时占据最有利于发挥自身优势的位置。 “启用荧光夜视器材,连续测定射击参数。”陈良有效地利用了嘉陵号高速的优势,虽然在开初的抢占战位的斗争中输给了对方,可嘉陵号的速度使得中国军舰迅速地摆脱了日本巡洋舰,在拉开一定距离后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占位。新生的中国海军,在经验上输给了日本海军,但是战舰的性能优势,使得陈良能在一次次不利的情况下转向再来。当然,这样的争斗也使得陈良中校和他的舰员们,得到了宝贵的经验。 前后两座炮塔四门舰炮,终于在这次战位争夺中得到了齐射的机会。枪炮长在不断地根据参数报出射击诸元,在他的命令下,舰炮长长的炮管不停地转动着。瞄准基本参数、敌舰运动方向和速度、海上的风向、火炮装药的分量和弹头的配用……一系列的因素在枪炮长的脑子里最后合成一个数据。 “放!” 中国军舰首先在9000码的距离上打响了中日战争的第一炮。四门六英寸炮的齐射,使得嘉陵号微微地向左倾斜了一下,随着炮口的闪光,四条红色的弹道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微弧线,用870米/秒的速度向日本军舰浪速号飞去。 “左舵11点。”陈良适时地发出命令,使得齐射后的嘉陵号能够得到差不多的射击条件,同时保持与日本巡洋舰的距离。 四发炮弹只有一发击中了日本海军浪速号的左舷部,射角小、初速大、加上穿甲引信的装配,使得这仅有中的的一发炮弹在浪速号的上甲板上斜跳起来,在靠近尾部的地方爆炸,给浪速号造成了一点人员伤亡。 浪速号没有发炮,在黑夜里9000码的距离上,不适合象浪速号这样的老式防护巡洋舰开炮。尽管,35倍径260mm的两门主炮有13000多码的最大射程,可是,日本的炮手并没有一点把握击中高速的嘉陵号。 “放!”枪炮长很满意这种光打别人不怕还手的情况。他知道,这轮齐射再不奏效,那日本人一急,放不放炮就说不一定了。看,那日本浪速号不是在转向吗?要逼上来了! 陈良悠闲地看着枪炮长下达指令,他相信,这轮齐射肯定中的!果然,几秒钟后,远处的海上爆发出三朵绚烂的光团,再过了几十秒,才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第67节 浪速的末日 昔日在黄海上首先向大清帝国北洋水师开炮的浪速号,在这个夜晚,连续遭到中国海军战舰的两轮炮击! 铿木矢生大佐好不容易把压在自己身上的航海长的尸体拉开,在黑暗中摸索着站了起来。舰桥的电气线路被击断了,还赔上了上上下下7、8个官兵。铿木好不容易找到了传声筒,被六英寸炮弹的爆炸震得两耳流血的他,对着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喊着:“开炮!开炮!” 一阵喊叫耗尽了这位大佐的全部力气,在感觉到大炮发射时舰体的震动后,铿木软软地趴在舵机台上断了气。 四发炮弹有三发分别落在了浪速号的舰桥、舰尾和中部第二烟囱处爆炸开来,舰桥上所有人员被炸死,包括嚎叫了两声的铿木舰长以及航海长和枪炮官。浪速号,盲目地发射着,盲目地以16节的航速向正南方向行驶。舰长阵亡一时间没有被发觉,人人都在忙乱地发射大炮、救火、救护伤员…… 浪速号发射的炮弹零零星星地远远落在嘉陵号旁边,丝毫不能对嘉陵号构成威胁。 “击中了舰桥,重复,击中舰桥!”了望员一直在桅顶上观察着,把炮弹的落点报告给舰桥指挥室。 “右舵4点,航速18。改用穿甲燃烧弹,持续发射,打!”陈良已经从浪速的航向久久未变中看出端倪,那是敌舰指挥系统被打乱的征兆。这个时候,是痛打落水狗,为致远舰上的邓公和300多英灵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 嘉陵号再一次转向,为前后主炮创造了又一次齐射的机会,不,是两次或者更多。一分钟3发的射速,使得嘉陵号在转向尾追浪速号的过程中,前后主炮可以齐射的次数大大增加。 炮弹一发发地落在浪速号上,中国海军战舰准确的炮击技术造成了浪速号上熊熊的烈火、惨重的伤亡和日本海军官兵从脚底升腾而起的寒意。这样的战斗,根本就是不对称的单方面屠杀! 镁铝粉在炸药爆炸的高热环境下被点燃,制造出2000摄氏度的高温,把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都卷入到炙热的火焰中。半遮蔽式的后主炮爆炸了,不是被击中,而是弹药在高温的炙烤下发生爆炸! 丧失了后主炮的浪速号,对尾追而来的中国战舰彻底没有了抵抗力,在接二连三的炮弹呼啸和爆炸声中,日本海军官兵不得不抛弃所谓的武士精神,纷纷抢夺救生设备,跳到一月冰冷的海水中“逃生”。 “不错,就象打靶训练。换成穿甲爆破弹吧,送浪速去见海龙王!”陈良没有得胜者的喜悦,战斗发生仅仅半个小时时间,浪速号就被打成这样,真如自己所说,完全就是一次海上对抗性的机动与射击训练嘛!哪里有当初从湛江出发时想像的那样残酷、惨烈、令人热血沸腾的? 嘉陵号追上了浪速号,中国海军官兵们能够在熊熊的火光中清楚地看到一副地狱的景象。浪速号成为失去速度的海上火炬漂浮着、爆炸着、燃烧着。 射击停止了。没有必要再去浪费炮弹,而目标浪速号,无没有任何的地方值得用炮弹去照料的了。日本海军的红心十六道光太阳军旗,在舰尾孤零零地飘动着,直到被大火卷来烧成粉末,飘散在黄海的夜风中。 黑夜里,嘉陵号无法去搜寻跳海逃生的日本海军,这样的工作,还是等日本人自己来做吧!救日本人?做梦!想想高升号上那两千陆军的忠魂吧!东郭先生,咱嘉陵号从上到下400多号汉子没有人愿意去做。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远远地传到陈良耳朵里,这个时候,嘉陵号已经离开浪速号有3000码的距离了。不过,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还是影响到嘉陵号,使得嘉陵号在声浪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万岁!”不知道是从甲板上还是机舱里,突然传来了兴奋的呼喊声,不多时,“万岁!”的吼声就响彻黎明前的黄海。陈良微微地闭上眼睛,默默地朝着辽东海域低下头去……那里,有11年前战死的海军亡灵!有他的叔父陈金揆(致远舰大副)的忠魂! 济州岛东南20海里,联合舰队旗舰三笠号上的东乡平八郎接到了浪速号的临终报告。装备着火花式电台的日本海军,在通信技术上并没有落后中国海军多少。 浪速号,东乡平八郎在11年前指挥的巡洋舰被击沉了!这,在东乡大将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虽然,浪速号在昔日的海战中就不算是主力舰,在今天,也不过是用做侦察巡逻的辅助舰只。但是,浪速号是天皇陛下检阅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时的座舰,是东乡本人指挥的第一艘防护巡洋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浪速号是一种象征,而他的沉没,似乎也是一种象征! 帝国海军与中国新海军的差距,东乡很了解,但是他没有办法去解释或者去想像,为什么中国海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许,中国人真的有无穷无尽的聪明才智,虽然前些年他落后了,被小小的岛国打败了,可是,战败带给中国这个巨人的,也许是奋发和觉醒!或许,中国海军的一夕强大,就跟1894年和1900年的两次战败有着密切的关系!想想日本吧,不是刚结束治外法权不久,就跃升为世界强国的吗?中国的新政府想做的事情,也许跟天皇陛下是一样的。与中国广袤的国土和密集的人力相比,日本只是个侏儒,日本要实现大陆政策,争取民族生存和强大的空间,需要一口一口地吃掉中国,这是蚂蚁吃大象的原理。可是,中国这个巨人一旦下定决心倾全国之力来吃掉日本,那就是瞬间的事情了。政府和军部,也许在进军关内的事情上太过于草率了! 东乡平八郎大将想到这里,身上渗满了彻骨的寒意。他明白了,浪速号的沉没可能代表的含义:日本帝国海军的荣耀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日本帝国军人的武运,在新中国的国防力量面前,将不再长久……不!不能这么想!你是统帅!身后,有数万海军将士在等待着你去指挥,击败新生的中国海军!身后,有英国、法国在大西洋、地中海上的强大海军力量为支撑! 大将整了整情绪,把浪速号带来的颓丧从脑袋里清理出去,重新思考着对华海战策略。 很显然,中国海军已经对沿海实施了控制。黄海的大连港被封锁,三艘巡洋舰只能在炮台的掩护里停泊在港内。旅顺港口的沉船还在打捞,航道还没有清理出来,要利用旅顺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是,打捞工作同样因为中国北方舰队的骚扰而进展缓慢。威海卫军港,这个英国强租不久的军港,曾经是联合舰队全歼北洋水师的地方,可如今,中国的舰队在威胁着威海,使得这个港口同样不能被联合舰队利用。那么,三国联合舰队,似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去台湾,那里有鸡笼港,可鸡笼才开始兴建现代化港口设施,不能给庞大的舰队提供良好的停泊、休整的环境。二是直接夺取上海、张家港,这样,从战略上来讲,是把中国最富庶的扬子江中下游控制在手,阻止中国动用全国的力量进行战争;从战术上看,中国舰队将失去战术和战略上的依托;从政治效益上来说,上海或者江宁的陷落,将对中国新政府的地位造成致命的打击! “旗号!方向南2罗经点,成三列纵队,15节航速。”东乡平八郎下达完,命令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左舷微露的曙光。 北京隆冬白雪皑皑的早晨,被报童的“号外”声惊醒了。 “号外号外!日本浪速号巡洋舰,凌晨3时左右被海军嘉陵号驱逐舰击沉!” 市民们顿时没有了早起的惺忪感觉,纷纷拉开房门,打开铺板涌到街上,连那些整死都不剪辫子的顽固旗人,也指使着家人上街花两个铜板买了份报纸。 街上充满了欢腾的气息,这个号外,将为1906年的新年增添不少的欢乐气氛。浪速号,浪速号!对国事稍微关注一点的老百姓都知道,它和高千穗号、吉野号,是日本海军的三把快刀!如今,这浪速号巡洋舰,被咱海军的雷击驱逐舰就干掉了!痛快啊痛快!干嘛?买鞭炮买老白干啊! “噼哩叭啦”的鞭炮声跟着报童“号外”的声音在北京城的各个角落里响起。紧接着,京师大学堂的师生们就上街了,喊着一个月以前不敢喊的口号,拿着花花绿绿的小旗,打着“向海军嘉陵号官兵致敬”的横幅在前门大街上游行。 学生们的热情很快地传染给了全部的首都市民,老人、小孩、男人、妇女、大家闺秀、拖着辫子的老学究纷纷加入了游行的队伍。在举国欢庆的时候,早没有了什么前朝今日,满人汉人的想法,人们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事实:咱们中国海军雪耻了! 口号从“海军嘉陵号万岁!”到“民族独立革命万岁!”再到“龙总理万岁,国防军万岁,新政府万岁!” 万岁这个词,以前被用于皇帝,现在,被民众自发自然自觉地用于他们喜爱的一切事物…… 龙剑铭推开窗,遥远的街上传来的口号声夹杂着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眼睛带着明显红血丝的他笑了笑,张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晚上,他是陪着看不完的公文和军事地图过得夜。 政治要革新,各地的参政咨议会要选举组建,新政各项措施要推广,没收的皇庄土地要分配,交通、工业要发展,税收制度要改革,流通的货币要统一发行,全国的财政情况要普查、人口、土地要普查,财政预算要及早地做出来…….政务上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最后拍板!因为,即使有了杨度、方维志、郑安邦、王镛、朱其琛、洪翰祥、李岷这样的人才,他自己脑子里最适合中国快速发展的、经过漫长历史检验的办法,只有他能把握! 民族要融合。也许,这场同仇敌忾的对外战争,正是中华民族真正实现大融合的契机!民兴会、政府的宣传机器还要加强,是不是考虑把张维道任命为宣传部长呢?是不是考虑加强对收音机和无线广播电台的开发、建设呢?是不是考虑从宪法的层面上,确定各民族团结一家的地位呢? 更重要的,是军事!宣战已经成为事实10多天了。击沉浪速号,只是海上大决战的小小前哨战而已!海战的结果,直接影响到陆战的战略计划选择和执行。是在大陆上全歼日军还是将来登陆日本本土时歼灭日军,就看海战的最终结果了!日本所有的陆军都在东北、朝鲜和台湾三地。战争,往往跟外交不可分割,不论战争的结果如何,战争都要通过外交来最后结束!对日,没有外交可言,既然对他宣战,那结果就是你死我活的彻底战争!对英法则不能这样,如何在海战中,在廓尔喀地区或者可能的安南,对英法动手后如何去收场?看来,美国必须在这个问题上再出一把力了! “给旧金山发电,让吴良先生尽快与杜兰特议员联系,寻求与英国、法国政府的和平谈判,条件……”龙剑铭停住了口授,他的肩膀上,已经搭上了一件灰绿色的大衣,那是司徒燕悄悄地走到沉思中的他身后,轻轻为他披上的。 司徒燕娇小的身体随即被男人揽进怀里,作为秘书的邹容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1906年的开始,就似乎预示着中国的好运会接连不断的到来。在浪速号被击沉的第二天一早,三架携带着副油箱的双座教练机从张家港的临时机场迎着初升的太阳拨地而起,向东海和黄海南部海域飞去。教练机被改装成携带着电台的侦察机,由一名飞行员和一名电报员组成机组,他们的任务是:搜索黄海和东海海面,搜索日本联合舰队! 第68节 东海神鹰 秦海翔蹬下了升降舵,CHY01号单翼飞机“嗡”地一声向下盘旋而去,在机翼下方,三列纵队的日英法联合舰队历历在目。 “一艘、两艘、三艘……”秦海翔极力地鉴别着海面上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在之前的教练中,曾经多次地提到如何鉴别日本海军的战列舰、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显然,下面庞大的舰队已经汇聚了日本联合舰队所有的主力,战列舰8艘,装甲巡洋舰10艘(其中英法3艘)的战列历历在目。 “警报,日联合舰队合同英法舰队,方向正南偏西,目标长江口,预计行程400公里。一级战斗警报!”秦海翔向后坐的电报员说着,同时紧紧地盯着下方3000多米的海面,一艘艘的战舰形成三列纵队在依次前进,如果,按照海图上的方位坐标,再有10个小时,这支庞大的舰队就将抵达长江口! 教练侦察机因为装载了两个副油箱,而没有没携带任何的武器。在CHY01号战机中,仅有秦海翔中尉佩带了一把象征着军官身份的13发自动手枪。用这个武器去攻击日本的联合舰队,显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为了增大侦察范围和航程,航空部队牺牲了自己上台表演的绝佳机会,而心甘情愿地为海军主力舰队当配角。 云层里的温度很低,3500米的高度产生的低温对飞机以及飞行员带来极大的考验。秦海翔和电报员不得不在狭小的机舱里忍受彻骨的寒冷,作为CHY型飞机,本来就是用做教练任务的,机舱的密封虽然做得不错,但是座舱的材料实在是单薄了一些,在冬天的高空中,寒气很快就传递到了舱内。 云层下时隐时现的庞大舰队,正是东乡平八郎大将率领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和英法舰队。无论是日本人还是英国人、法国人,都注意到耳朵边上奇怪的“嗡嗡”声,他们四下里想找出这种声音的来源,可是,怀疑的对象被一一排除,不是日本某艘战舰、也不是英国某艘军舰,那声音,不是从舰队本身发出来的。 海面上,“嗡嗡”声慢慢消失了,可不久,新的“嗡嗡”声又开始出现。三架飞机组成的侦察小队,轮番地监视着三国舰队的动向。 东乡平八郎大将在对马海战以后,确立了自己在日本海军中“军神”的地位,与陆军的军神乃木大将相比,东乡更加具有神灵的味道。乃木大将是用十三万精锐陆军,花了几个月时间,付出六万人的代价才拿下旅顺,他的神号,更多是来自他抬着三口棺材和两个儿子一起上阵的勇敢、坚毅。而东乡大将,则漂亮地完成了歼灭俄国海军的任务,对马一战过后,日本海军跃升为世界第四大海军。 军神,这种缥缈的称号在奇怪的“嗡嗡”声被发现后,更成为一种负担。 “大将阁下,英国巡洋舰悉尼号通报,天空中有飞行物,应该是飞机。”原来的第二舰队长官上村彦之丞中将现在成为东乡的参谋长,他在接到英国人的信号后仔细地搜索了头顶上的天空。阴沉沉的天空,正是那恼人的“嗡嗡”声的来源,中将眯着眼睛甚至隐隐约约地看到天空中那个小黑点在云层间穿梭。 “飞机?传说中的飞机?”东乡大将并不是一个无知的人,他知道有滑翔机和飞机这种事情,前些日子,不是还听说飞机的发明人莱特兄弟投靠了美联集团吗?鬼,原来在这里! 东乡大将举起了望远镜,观察着头上的天空,当镜头中确实出现一架银白色的、在机翼上涂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的飞机时,一种强大的无力感几乎立即击垮了大将…… 联合舰队的行动,都在中国人的掌握中!如果,飞机上有火花式电台的话。很难想像,前面的海上会有什么样的情况等着联合舰队!想当初的对马海战,是“信浓”号侦察巡洋舰从俄国医院船的灯光中发现了俄国舰队,为联合舰队摆出阵势全歼俄国舰队赢得了先机。可现在,这种先机已经转移到中国人手里了! “上村君,您对头顶上那只小马蜂怎么看?”东乡平八郎终于放下了望远镜,心情沉重地询问着他的参谋长。 “舰队的行踪已经暴露,现在,我建议大将阁下改变战列,成两路长纵队并行,以便在突发情况下尽快取得战斗线,保持舰队的阵列完整。”上村彦之丞中将是有经验的将领,也是一位性格果断、坚毅的老水兵。在这种情况下,三国联合舰队不可能再去奢求遭遇中国舰队时的有利阵型了。需要做的,是尽快把战列调整成利用变通的双列纵队。这样,在遭遇中国舰队时,可以通过标准的“转向右舷作战”获得良好的战斗线。 “挂出旗号吧,按照您的意思,上村君。”东乡似乎失去了用果断的语气下命令的一贯风格,显得有些臃懒地说着。上村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愿,在三变二的时节,不要遭遇中国舰队。 东乡平八郎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这个时候,中国舰队才依次驶出“友好”的青岛,和三国舰队成一个40度不到的夹角在从北向南前进,这个方向,基本跟三国舰队的航向是一致的。 萨镇冰和李仲华刚刚送走了各舰舰长,这些年轻的舰长们正乘坐高速的快艇从旗舰“龙兴”号返回各自的战舰。整个舰队,以龙兴、龙腾、龙飞三艘强大的战列舰为主力。跟日本人的主力舰相比,龙级战舰的火炮群是由15英寸的三联装四座12门主炮组成,没有配备8英寸到10英寸的二级副炮,也没有配备水下的鱼雷发射管,只是用100mm的三级炮来对付高速的鱼雷艇和小型雷击舰而已。现代海战,是口径一致的主炮群在精确、高效的射击指挥仪的协同下,用威力强大的齐射来远远地打击敌舰!在这一个理念上,从龙剑铭在美国试图影响马汉上校时,就开始贯彻到中国海军中来。 “现在,完全可以用单列阵型,加速赶到日本人前面,然后在视界外完成反L机动,这样,可以达成抢占T头的目标。怎么样?参谋长。”萨镇冰的手里,捏着一叠的电报纸,那是飞机上可怜的电报员用几乎被冻僵了的指头拍发的!在那些纸上,完全展示出三国联合舰队的航向、航速和阵型。有了这些电报纸,萨镇冰才知道为什么龙剑铭会不顾自己的老脸,硬把那三架叫飞机的玩意塞进了海军。今后,还要改装战舰,为水上飞机的装备腾出空间来!有了飞机这玩意,跟东乡那老王八蛋的较量,就显得没有什么悬念了!想当年,不就是东乡指挥着浪速号妄图逼降高升号吗?不就是东乡下令向高升号开炮发射鱼雷吗?不就是东乡命令步枪队射击海上的淮军兄弟们吗?! “完全同意,目前,我舰队的速度是21节,那,80分钟以后可以实施L机动,一旦机动完成,我们的左舷将会出现三国联合舰队的影子了。”李仲华边在海图上标注着各种数据,边指点着参谋军官推演沙盘,边计算出战役发起的时间。 …… 张家港的简易机场上,秦海翔和地勤人员把已经冻僵了的电报员拖出了座舱。飞行员还可以通过对飞机的操纵获得一些大幅度的肌肉运动,可目前摆着硕大的电报机的电报员,则蜷缩在后面动都不能动!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面临着高空的低温,怎么能不被冻僵呢? “快,送医院,大衣、大衣,裹上!妈的X,小日本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害老子在这个天气出去。”秦海翔一边活动着自己,一边不停着呼喝着,骂着!看自己的战友冻成那样,心疼啊! 一部分地勤人员在清理着机翼上没有被充气橡皮蒙面清理干净的结冰,有的在忙着检查机械加注燃油。飞机,太少了!这飞机在检查完毕后,还得飞!还得载上新的报务员去黄海和东海海域! “长官,您的饭菜都准备好了,热着呢,还有热咖啡和司令特批的热可可。”勤务兵伍万福是个年轻的下士,也接受过报务训练,他将陪着秦海翔去执行下一次的飞行任务。 “走,一起去,你也吃点,要不抗不住!走啊!还有,待会用军被把你的腿和腰扎起来,扎牢,记住了吗?奶奶的,上面真他妈的冷!”秦海翔这个华人学校的第一批速成毕业生,从航校毕业成为正式的飞行员也不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时候,整个中国乃至世界,都没有在隆冬的海上,在3000米高空中长时间侦察飞行的经验和高空防冻的经验。只能靠人去摸索!也许,刚才那个报务员的双腿会冻坏掉,这个事情,不能在伍万福的身上再发生了。 煤油炉子上,热着咖啡、可可和浓肉汤,一切可以提供耐久热量的食物都在飞行员的食谱供应单上。 等秦海翔刚一吃完,就听见东边传来了嗡嗡的声音,那是02机返航了。也就是说,秦海翔这个小小的机组,也该出发了。三机接力不间断的跟踪监视,是为海军主力舰队提供准确情报,保障海战胜利的必须! “伍子,怕不怕?”秦海翔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特别是皮质的飞行服,哪怕有一点漏风的地方也要杜绝掉。 “看我呐!中尉,真象个粽子,这样还怕什么?!不怕!”伍万福嘴里说着,眼睛却看着刚刚降落的飞机周围,又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后座的报务员抬了出来。一样的是昏迷不醒! 地勤组长向01号挥动着小红旗,示意秦海翔检查机电设备和仪表、操纵件。中尉麻利地检查着,看着仪表盘上的红灯一盏盏的熄灭,举起了右手。 最后一个机械师离开了,地勤组长挥动着红旗画着X,飞机咆哮着缓缓滑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昂头就冲天而起,在机场上空转了一圈后,飞向东海。 秦海翔中尉,这次没有爬升到3000米的高度,他尽量在2500米左右徘徊着,500米,表示着后舱的温度可以高2-3度,可以让伍万福下士在这次飞行任务中捡回一条小命。 后面的伍万福在拼命地比划着,示意他的长官提升高度,那是司令下达的命令,3000米,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守中国空军的一些秘密,让敌人无法仔细观察这些飞机。这,是在昨天、前天的训话中特别强调的! 下士很清楚中尉为什么这样做。他是在保护自己啊!不过,命令必须执行!就算是伍万福下士在这次飞行中冻死,也要按照命令来执行这次任务。也许,能够为歼灭日本舰队死在飞机上,真他妈的值呢! 轰鸣的发动机声和呼啸的气流声,使得一前一后在机舱里的两个人也只能通过手势和通话器来交流。而可惜的是,通话器为了减小体积,只设置了飞行员向电报员的单向通话功能。因此,下士只能通过剧烈的手上动作给中尉示意了。 “看!我们的舰队!”秦海翔没有去理会下士的动作,反而微微侧了下机身,让后面的下士能够看到海面上破浪前进的中国海军主力舰队的雄姿。 “嘉陵号,哈哈,嘉陵号还是侦察舰,伍子,看嘉陵号跑得多快!最大的是龙级,后面扫尾的是归雁号,真搞不明白,怎么取个一点都不威风的名字捏?”秦海翔在故意分散下士电报员的注意力。 9艘战舰成一路纵队在海面上快速地向南航行,再有100多公里,就是长江口了。 舰队在转向,嘉陵号突然脱离舰队来了个U转,向东北方而去。秦海翔知道,按照时间来算,半小时后,东北方向上就会出现庞大的三国联合舰队。当然,飞机上和舰船上的视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12缸V型发动机增大了咆哮的声音,CHY01在中尉的操纵下,加速向东北方飞去,而机翼下的舰队,却升腾起了“神鹰万岁”的欢呼声…… 第69节 第一个T阵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了雾气,这半个白天,是天气从晴天变多云,再变成阴天的一个过程。阴沉沉的天色下,三国联合舰队喷吐出的烟雾就象雾气一般。 “伍子!报告海军,正北偏东两点钟方位,敌舰队出现,两列纵队!”秦海翔一咬牙,操纵着飞机的副翼望水平位下压了压,飞机开始昂头爬高。两支舰队,相距不过70公里,很快就会发生遭遇战。CHY01号,必须连续地为海军舰队提供敌舰队的动向,并为海军的齐射观察弹着点、校准方位。 萨镇冰和李仲华站到了舰桥边上,此时,中国海军主力舰队正向着东方作机动。 “方向正北,保持二十一航速。”萨镇冰下达着指令,有了飞机的帮助,海军司令就有信心在敌舰队接近的情况下再作一次机动。 八艘主力战舰一字排开向正北驶去,只要一发现敌舰队,只需要全部转向右舷,就可以形成一个对敌舰队的完美T阵。龙级36门十五英寸主炮、山岳级36门十四英寸主炮、归雁号6门十二英寸主炮将构成强大的齐射火力…… “伍子,报告海军,敌舰队转向东南11点方位。”秦海翔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报告,都跟海战的最终结果有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仔细地边飞行,边从云层的间隙中观察着三国联合舰队。 后座的伍万福滴滴答答地发着电报,他感觉自己身体内的热量在快速地外泄,手已经很麻木了,下身根本就没有了知觉。尽管有厚厚的军毯裹着,可结冰的座舱盖上那些通明的冰渣,仍然把寒气强行灌了进来! 中国海军主力舰队也向东开始转向了,横排变成了头东尾西的纵队,战舰之间相隔着1400码的距离,八艘战舰在司令的指挥下,准确地向三国舰队迎了上去。 1906年1月18日14点20分左右。双方舰队的前锋侦察舰都向主力发出了“敌人在望”的讯息。 形势对三国联合舰队极为不利,两行纵队的阵型,使得全舰队只有当头的两艘战舰能利用前主炮发炮。而正横向机动的中国舰队,全部八艘主力舰的全部火炮,都可以发挥火力! 联合舰队在变阵,企图快速地把两行纵队转化成一行横队,与中国舰队形成战斗线。 “全速!左舵9点,迎上去,前主炮准备!”萨镇冰的命令表达出他的意图是先靠近敌舰队,并用8艘战舰的前主炮实施射击,用火力和速度搅乱敌人的机动编队动作。 14000码,是中国舰队的三艘主力舰平时训练的炮击距离。不过在目前的状态下,要接近到14000码才开炮,那联合舰队就会从舰队的东北方向形成战列。所以,中国舰队的三艘龙级战列舰在两万码(约18公里左右)的距离上,按照飞机的引导开炮了! 18门十五英寸的超级大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将重达630公斤的穿甲爆破弹以870米每秒的速度向联合舰队抛射出去。 联合舰队的阵列中,以富士、敷岛、朝日、三笠等四舰为主力,占据了两列纵队的头两排,现在,四舰正在东乡平八郎大将的指挥下,实施左转成单线战列的机动。 炮弹用20秒的时间飞过18公里的距离,在联合舰队的编队中爆炸开来。巨大的水柱在爆炸声中腾空而起,强大的炮弹威力使得这些水柱几乎达到了联合舰队主力舰三笠号的桅顶高度。 “上村君,中国舰队的炮击很准啊!命令,为帝国之命运,誓死血战!”东乡平八郎大将咬了咬牙,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不是期待与中国舰队决战吗?现在,决战开始了!可,中国人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居然有如此精确的射击,怎么办?维持战列线?不可能了,再强行机动下去,随着时间的消逝和双方距离的缩短,中国的炮弹就不会只落在舰队的左右了!“右舵三点!成两列纵队全速急进,目标!敌龙级战舰,截断他们,截断他们!” 上村中将有点惊讶地瞅了一眼大将。这个蓄着大胡子的联合舰队司令,现在是不是有点歇斯底里了? 不过,上村知道,大将的决断是对的!不能形成正面战列,就只有用数量上的优势去分割中国舰队彼此的联系了!命令,很快就下达出去。三国舰队熟练地从两列变一列的机动中,恢复了面对中国舰队的两列纵队。 萨镇冰立即从联合舰队的变阵中读出了东乡的企图,想冲上来搅成一团?不可能给日本人这个机会。 “右舵3,准备齐射!” 中国舰队开始转向正东,所有的主炮都对准了从北面而来的三国联合舰队。 “对准富士号、朝日号,连续齐射!” 朝日号是第二战队司令岛村速雄少将的旗舰,此时正和富士号排在阵列的最前方。 中国舰队整体转向,形成了对三国联合舰队标准的T字阵!一阵闪光和白烟在岛村的望远镜里腾起。紧接着,巨大的炮弹呼啸声就从16000码外传来。 岛村速雄少将刚命令手下挂出“全速前进”的旗语,就感觉到整个朝日号跳动了一下,不过,在等了大约10多秒以后,才又感受到一次更猛烈的震动。紧接着,眼前白光闪现,整个舰桥上的遮蔽式司令塔连同前主炮腾空而起,与舰体割裂开来!一发15英寸的穿甲爆破弹深深地从前甲板钻了进去,引发了中部弹药仓的大爆炸,把整个朝日号分成了四大块…… 三艘龙级战舰的统一的指挥下,都把朝日号当作第一攻击目标!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响彻云霄,连在2800米高空观察的CHY01号飞机也感觉到了爆炸的震波。 临近朝日号的三国联合舰队其他军舰,也被朝日号上飞溅的碎片击中,早到不小的损伤。 14点45分,朝日号连同岛村速雄少将及其800多名舰员消失在海面上。 厄运转向了富士号,这艘比朝日号更老旧一点的战列舰被山岳级战舰瞄上了,相隔40秒钟的齐射把一波波的14英寸炮弹送到富士号周围,不时有中的的炮弹炸了开来。三分钟不到,富士号的舰艏古怪地裂了开来,大量的海水涌进了船舱。富士号的速度顷刻间就从17节降低到8节,成为更适合中国战舰轰击的目标。 14点52分,富士号的前主桅被击中,高高的桅杆砸在舰桥上,结果了海军少将加藤安三的性命。 东乡平八郎大将的三笠号成了龙级的下一个攻击目标。而直到此时,坚忍的东乡大将还是不允许日本战列舰开炮。速度、保持速度冲进中国海军的阵列,形成混战的局面!只有这样,三国联合舰队才有取胜的希望! 柏里斯中将的座舰是“新约克”号装甲巡洋舰。这位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司令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10多公里的距离上,中国人就开始了有效的炮击,短短的十分钟内,舰队的主力舰就损失了两艘!那都是一万三千吨左右的战舰啊…… 呆若木鸡也好,彷徨无助也罢!日本、英国、法国的80余艘军舰的司令官、舰长们都清楚,东乡死缠烂打的法子是唯一可能击败中国海军舰队的战法! 富士号燃烧着、爆炸着渐渐停了下来,在联合舰队指挥官们的望远镜里,那艘巨大的战舰的前甲板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了。而熊熊的大火正不可避免地象战舰中部、尾部席卷过去。 “绕开富士号,让后面的辅助舰灭火、救人!全部主力舰和装甲巡洋舰,保持队形!进到10000码距离开炮!”东乡平八郎大将红着眼睛用咆哮的方式下达着命令。 天空中,秦海翔命令下士电报员给海军旗舰又发出了电报,内容很简单:过了、过了,并且偏右,近失弹。修正、修正,一点钟方位。 三笠号的海军大将旗,是空中和海上的中国军(舰)队最为感兴趣的目标。 “集中火力,三笠号,五发连续射!”萨镇冰恶狠狠地下达着目标,这一轮再不中的,中国舰队就要打右满舵向南拉开距离的打算了。三艘龙级战舰的36门大炮,都对准三笠号再次发出怒吼。 炮口弥散的白烟预示着夺人心魄的炮弹已经出膛。无论是枪炮官和是炮手、装填机操作员都紧张地工作着,同时尖着耳朵去倾听海面上可能传来的声音。 一发炮弹落在三笠号的左舷,将左舷的一门206mm副炮炸成了废铁堆;另一发炮弹在舰艏前不到30码爆炸,水压和弹片立即击穿了舰艏薄薄的装甲。不过,舰艏受损只能给装备着冲角的三笠号一点速度上的损失。 11000码的距离上,日本海军主力舰终于开炮了。不过,几乎就在同时,中国战舰上的新一轮炮击也开始了!15英寸、14英寸和12英寸的主炮,使得中国海军在大炮的射程和威力上占了很大的便宜。加上中国舰队完全置三笠号左侧700码处的敷岛号战列舰于不顾,全力炮击三笠号。 11000码,这样的距离使得连最弱的归雁号也可以精确地轰击三笠号。 其他的日本、英国、法国军舰眼睁睁地看着三笠号被中国的炮火淹没,却无法赶上去帮上一把。海战,是舰船速度、火炮口径和炮击技术、装甲厚度以及战术上的比拼。而这些,没有一点点是有利于三国联合舰队的! 一艘快速的驱逐舰穿越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队列,向三笠号靠拢。那艘旗舰,已经被轰击的千疮百孔了,再也无法承担旗舰的责任。东乡平八郎一脸都是血,那是一个航海参谋军官脑浆被弹片打出来后,暴露的动脉血管里的鲜血激射在大将身上的。 三笠号完了,尽管弹药仓和轮机舱已经下令注水并放弃。但是仍然有很多的官兵在舱里被有毒的浓烟所困,被熊熊的大火所阻,从而无法从船舱里脱身出来。而甲板上的人们,则纷纷跳海逃生。 有一轮炮弹呼啸而来,目标仍然是三笠号。 刚刚脱离危险处境的大将看见:自己心爱的三笠号正缓缓地一头栽下大海,舰体已经是破烂不堪,还不时地发生着小规模的爆炸…… 参谋长上村彦之丞中将受了点轻伤,他是被冲击波抛了出去,砸在舰桥下方的测距机的护罩上,才得以拣回了一条性命。 “大将阁下,中国舰队在转向撤退,并用尾炮向我们轰击。”中将在浓烟滚滚的海面上判断出中国舰队的动向。到现在,中国人以0比3的战绩捞足了便宜,这样一来,给联合舰队选择的余地实在是不大!中将估摸着大将的想法:应该是继续死追吧!刚才遭受的耻辱在大将心里一定是不能忍受的! “全队左舵10,尽快脱离与中国舰队的接触。我们战败了,这是事实!中国人有速度上的优势,我们不可能冲进他们的战列中达成迫其近战、混战的目的。撤退!”东乡平八郎大将明白,自己这次是完完全全的失败了。就现在的联合舰队而言,在中国人的正确战术条件下,根本无法去战胜中国海军舰队!还是撤退吧,损失了三艘战列舰,换取对中国海军的准确认识,显得代价太高了一些。可,又能怎么样呢? 东乡清楚,1894年北洋水师龟缩在军港的事情,现在将在日本联合舰队的身上翻版了! 所不同的是,当年的北洋水师有还手的力量却因为战略思想和战术指挥上的问题,主动变成瓮中之鳖。而今天,联合舰队是在中国舰队的全面优势打击下,不得不去佐世保军港躲避,把面对中国舰队的任务,交给岸防炮台…… “不!大将阁下,东乡君!大日本海军没有战败!我们还有机会,等黑夜到来,就是联合舰队展开反击的时候!阁下,请您收回成命!”上村彦之丞中将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怯懦的命令出自东乡平八郎这位海军军神之口。 白天,中国海军有飞机助阵,晚上,日本海军还是有机会的! “命令,鱼雷艇部队出击,阻击中国舰队。我的决心已定,请上村君不要再说了。”东乡平八郎冷冷地说着,他不能把日本海军的精华就此葬送在东海上,时间,日本海军需要时间从技术上赶超中国,否则,海战的失败者,将永远是日本海军!今天,短短的一个小时的交战,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看书投票,不投票的就抓起来弹JJ,要不就当小日本处理.嘎嘎!) 第70节 紧逼战术 李仲华俯身在海图台上仔细地看了一阵,指挥着几个参谋用千分尺量了又算,萨镇冰也正等着参谋长拿出计算结果呢!海战,更多的时候象是做数学应用题。 “东乡不愧是个明智的统帅。确实不赖啊!当年在黄海上,他的浪速的表现就非常突出。在日本好战文化的大环境下,这位海军军神能够做出主动撤退,保存实力的决定,啧啧,确实够精明。”萨镇冰对自己的对手是赞不绝口,在中国海军主宰着海战战场的时候,日本联合舰队在实施近战战术未遂的前提下,主动撤离战场是唯一的选择。否则,所谓的“近战”在中国舰队整体的速度优势下永远也实现不了!而距离12000码以上的炮战,显然不是目前日本舰队装备的火炮可以有效胜任的。三国联合舰队,输就输在技术上。 “司令,如果我舰队采用紧逼战术,保持在14000码的距离上,那么在20点左右,还可以在黄海海域对敌实施一次横向拦截。”李仲华把数字整理出来后,又在海图板上标注了一下,边用笔画着边报告着萨镇冰。 萨镇冰忙走到海图台边,看着李仲华新标出的航线,入夜时分,双方在山东半岛以东80海里的地方,可以形成一个战斗线。那,也许是再次打击三国联合舰队的机会。 “命令,全部山岳级战舰组成分舰队,由干永图统一指挥,实施紧逼攻击!让三国联合舰队始终处于我军的炮火威胁下!想逃?没那么容易,现在,海战是我们说了算!命令嘉陵号,全速向北,在长山岛海域机动巡逻。命令归雁号和龙腾、龙飞,成单列纵队沿海岸方向北进,与敌保持15—20海里距离。”萨镇冰迅速把海图上的数据变成了战斗命令。 “强调一点,山岳分舰队不能让敌舰队脱离视野!再望北,飞机就无法实施侦察了。”李仲华又对通讯参谋补了一句。 “对!咬住它,慢慢让三国联合舰队这头大象把血流干!”萨镇冰向年轻的参谋长投去会意的微笑。谁都清楚,由8艘主力舰,1艘快速驱逐舰组成的中国海军主力舰队,要一口吃掉有几十艘各型军舰的三国联合舰队是绝对不可能的,好在,漫长的夜,将为中国海军提供一个良好的机会!“通令各舰,务必牢记国耻,树立一战竟全功的目标!联合舰队不灭,我们就不返航!” 干永图准将在自己的恒山号上发出了灯号,四艘山岳级战舰一字排开全速追向三国舰队。 上村彦之丞中将显然察觉了中国海军的战术,按照三国联合舰队的速度,是无法拉开与中国舰队距离的。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三国联合舰队是在败逃!可要逃,距离就必须拉开啊! “司令官阁下,是否让第一舰队3战队的浅间、八云、吾妻、出云四舰会同英国、法国的三艘装甲巡洋舰对尾随之中国舰队实施拦截?” “唔?不要拉上英国和法国了,得为将来打算一下,让高砂、笠置、千岁、须磨四舰配合三战队行动吧!”东乡平八郎大将并没有完全采用中将的脱困之计,让装甲巡洋舰和防护巡洋舰去缠住中国舰队是正确的,可拉上并没有对中国宣战的英法舰队却不太明智。至少,要为“万一”战败后,英法充做调停人的立场做个打算啊!回佐世保,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做到吗? 日本联合舰队四艘装甲巡洋舰和四艘防护巡洋舰脱离了主编队,形成一条并不整齐的长蛇阵,转向迎着干永图的山岳分舰队而来。指挥官是加藤海军中将。他清楚大将的意图,自己的舰队必须为主力返回佐世保争取时间!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海面,隆冬的夜,总是来得很早。 “全队右舵2,火炮准备,每舰负责一艘装甲巡洋舰!”干永图看到了日军的新动向,忙下达了作战命令。这个命令,将使得山岳分舰队处在日本拦阻舰队的东边。这样,在东边的中国战舰,就比较好利用西边尚有些天光的条件,准确地瞄准日本舰队。 四艘山岳级整齐划一地转向东北,斜斜地向着日本舰队拉出一条战列线。 “用穿甲燃烧弹,打!” 射程,是中国舰队的最大优势。在这场海战进行了5个小时的时间里,总是中国舰队首先开炮并命中日本舰队,而日本舰队到现在,还没有一发炮弹命中中国战舰,连100码以内的近失弹也没有! 干永图选用穿甲燃烧弹是有理由的。时间在流逝,天色越来越暗,不在日本战舰上点亮火把,中国舰队又怎么能咬住它狠揍呢?! 36门14英寸大炮用全装药把穿甲燃烧弹头抛向日本舰队。一轮齐射后,出云号和吾妻号上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随即,这两艘装甲巡洋舰便因为火光招来了四艘中国山岳级战列巡洋舰的穿甲爆破弹齐射。 炮声隆隆,火光迸发,剧烈的爆炸声和尖厉的炮弹呼啸声主宰着整个黄海。 浅间号上的加藤中将无可奈何地看着遭受炮击的两舰在倾覆、沉没! 终于,在付出两艘主力舰的代价后,加藤舰队获得了10000码的距离,向山岳分舰队开火了。 东方暗黑的夜幕和日本舰队这边因战舰着火形成的光线,使得日本的炮队军官无法准确地标定射击。参差不齐的火炮的口径和单舰前后主炮的不协调射击,对中国舰队造成的威胁实在是微不足道。 技术的天平,早已经向中国海军倾斜了。而海军,正是对技术要求极高的军种! 一个是全舰统一的火炮口径和全舰射击指挥仪,能发挥出最大的齐射威力;一个是杂乱的主炮、副主炮和分列的射击指挥仪器,无法实施威力强大的远距离齐射。在今天靠中、远距离实施齐射决胜负的黄海战场,差异就显得如此地巨大!简单说来,中国舰队的36门主炮是由一个指挥官、一个炮手在操纵着,而日本舰队呢?这种差异,在一分一分地消磨着日本海军官兵的斗志。当初,从吴军港誓师出征的时候,日本海军官兵们还向往着又一次对马海战式的胜利。可眼前的事实在说明。对马,又重现了!只不过,胜利方的日本如今成了彻底的失败者而已。 中国舰队射击的速度几乎是日本舰队的两倍,而效率则是日本舰队的无穷多倍。1906年1月18日19时31分,终于有一发日本的炮弹落在了华山号的第一前主炮炮塔的装甲板上,330mm的渗碳复式装甲把那可怜的炮弹无情地弹开,斜斜地飞出去炸了开来,只是摧毁了前甲板上的几个航海灯而已。而几乎就在日本炮弹在前甲板上爆炸的同时,日本分舰队的旗舰浅间号遭到中国舰队的集火重击。海军中将加藤当场毙命,仓皇转向中的浅间号把舯部暴露给了中国大炮,很快,浅间号的舯部就遭到了重击,3发炮弹先后摧毁了大部分烟囱、钻进了轮机舱、击毁了舷侧的两门副炮。 丧失动力的浅间号逐渐停了下来,倔强的日本人用灯光信号召唤己方的鱼雷攻击!浅间号,不能这样落在中国人手里…… 干永图也好,萨镇冰也罢,对俘获日本战舰是没有兴趣的。所以,实施鱼雷攻击的高砂号成了战场上的幸运儿,没有招来中国战舰的轰击。 高歧真一少将的八云号成为日本分舰队的旗舰,自然成为中国舰队的打击目标。距离在缩短,双方从14000码外接近到8000码! “右舵5,全速,拉开距离!”干永图观赏着日本炮弹在海面上掀起的水柱,在炮火闪烁中,那水柱的颜色都好像成了红色。 几发中等口径的炮弹开始落到中国战舰上,防护得非常到位的中国战舰在日本的爆破弹骚扰下若无其事地开始转舵。缺乏有效的穿甲炮弹技术,是这些日本炮弹的悲哀。它们只能用冲击波和飞散的弹片去袭击那些裸露的战舰部件,却无法对装甲后面的人员、火炮机构、动力操纵机件造成损伤…… “命令,恒山、华山,泰山集火攻击敌装巡舰,嵩山号自由选择目标,齐射三!”转舵中的中国分舰队又获得了一次全舰主炮齐射的机会,干永图准将,当然不会让这种大好的机会消逝掉。 19时40分,无数发14英寸的炮弹按照穿甲爆破弹、穿甲燃烧弹和榴霰弹的发射顺序击中了八云号,在前后一分半钟的时间里,八云号的上部建筑几乎被完全摧毁,整个成了飘浮在海上的庞大火炬。而在八云号左舷大约500码距离上企图加速穿插上来的须磨号防护巡洋舰,被一发14英寸炮弹穿透了薄薄的装甲,引发了弹药库的大爆炸!4000多吨的军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四分五裂,近处的日本海军水兵清楚地看到,一条大约15米长的铁皮舢板,竟然象风筝一样被强大的气浪送上天空达百米高。 500码距离外的大爆炸波及了八云号,近处的须磨号就象一颗庞大的炮弹爆炸开来,残钢碎铁象暴风一样席卷着附近的海面,强大的冲击波把本来就失去平衡的八云号吹得向右倾覆过去。 又是一个短短的恶梦半小时。半小时的时间里,日本分舰队损失了全部的装巡舰和一艘巡洋舰,剩下的三艘变成被事实惊呆了的兔子,在清醒之后不顾东南西北地加速逃逸。 不过,半小时的海上激战,使得干永图准将失去了对三国联合舰队主力的控制。而狡猾的东乡平八郎大将在出云号被击沉的时候,就做出全舰队向东的决定。 这样一来,中国舰队只有依靠嘉陵号在茫茫的大海和茫茫的黑夜中寻找日本舰队主力了。 “司令,日本舰队最有可能做两种打算。一,回佐世保这样有良好的岸炮防护的军港,不过,这还需要经过明天一个漫长的白天才能实现。就算今天晚上我们逮不住东乡,大可以明天以全速向九州急进,也能在日本舰队之前封锁佐世保,何况,我们的秘密部队也应该到位了。东乡很可能走第二条路,尽管看起来有点疯狂,不过,东乡真要从我们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一定会选择第二条路的!向东,沿流求群岛西侧直下台湾,兴许,中途转向正西,袭击张家港和江宁也是有可能的。我不相信这位军神会这么容易承认失败。如果,没有日本分舰队的覆灭还有可能。现在加藤和高歧都阵亡了,他回去佐世保干什么?!”李仲华说完,拿起茶杯喝着浓得象黑碳的下关茶,这玩意用来提神还真不错。 “你的意思是让嘉陵号转向东南搜索?”萨镇冰沉吟了一下,战争,不仅仅是技术和实力的斗争,更是统帅智慧的决斗!揣摩对方主帅的心理,是一门不能不做好的功课。 “很显然,日本舰队向北,是大家都能想到的结果。打了败仗自然是回国内啊。不过,东乡肯定会算计我们的速度。那样,在日本舰队回佐世保之前,还得与我军展开遭遇战。向北,可能性实在不大。现在,三国联合舰队的主力舰只有一艘战列舰和7艘装巡舰了。一比一的比例,我敢保证只需要10分钟的接触机会,三国联合舰队的主力舰就会在日本海域折戟沉沙!东乡他不可能不知道。因此,向南是他的选择,去台湾可以喘息一时,又或者袭击张家港,还可能达成他的战略目标之一部分,实在不行,就去香港、金兰湾。南边,南边才是日本舰队的生路。”李仲华捧着茶杯越说越激动,他已经找到了东乡的思路。 “很有道理,东乡这只老狐狸今天可算被你逮住了尾巴。通讯官,命令嘉陵号折向东南,巡逻台湾以北海域。命令潜艇部队,严密封锁佐世保!命令各主力舰,放慢速度、打扫战场后折向东南,12节待机!通报总参谋部,请张家港和福建方面做好岸防准备!命令张家港航空部队,明天一早搜索东海海面。” 萨镇冰口授着命令,重新编组一张大网,而成功与否,就要李仲华和自己的判断了…… 第71节 总控全局 崇明岛上,尖利的汽笛警报声蓦然响起。已经正式隶属于海军的海军第一岸防重炮团的官兵们纷纷奔向自己的战位。福建闽江口,第11师的部队(欠一个旅)也开始进入阵地。长江口、闽江口上,都有目前中国最为宝贵的造船厂和海军基地,也是日本舰队有可能突袭的地方。 一门门155mm的榴弹炮、105mm的加榴炮、六英寸到八英寸不等的海军炮昂起了炮口,对向一片漆黑的大海。巡逻艇随即也出动了,这种重庆造船厂建造的海防巡逻艇只有80吨的排水量,却装备了鱼雷发射管和75mm的速射炮。巡逻艇开着探照灯,在岸防炮的射程外几百码的地方游弋着,提防来自海上的突然袭击。 几乎与此同时,外交部长唐绍仪把电话打到了英国和法国公使馆,向英法两国公使提出了最后警告。而江荩诚的第4师部队一个团,也开始在九龙城附近频繁活动,摆出了一副武力收回香港的态势。而在西藏高原的西部,廓尔喀复国军正沿着喜马拉雅山山谷悄悄地越过边境,回到他们的祖国——廓尔喀。广西和云南面向安南、缅甸的中国军队,也在夜间进入了阵地。 龙剑铭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了,海军来得通报令他又激动又担心。激动的是日本海军主力已经被消灭了一半,担心却是多方面的因素。如英法同时开战,那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能够避免就尽量地避免。这样,才使得在白天的海战中,英法军舰没有遭受到中国海军的炮击。但是,这个漫长而未知的黑夜,究竟在海洋上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在明天清晨,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现在的龙剑铭,完全无法捉摸。 海战,该展示给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看得东西都展示了。可真要是英法舰队不识相硬在中日之间插上一脚,那就对不起了,照打不误!不过,似乎应该在这个问题上跟海军交代清楚。毕竟,英法两国政府到现在还没有承认中国的新政府,双方谁先攻击对方,就会丧失在国际上说话的正理。 龙剑铭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军帽和大衣穿戴整齐后,招呼着副官冯玉祥备车去总参谋部。只有待在那里,才能使一切的担心稍微安分一点。战争期间,还是站在离战争最近的岗位上更实在。 黑色的福特车跟另一辆黑色的福特车在门口擦肩而过,那车上坐的是德龄。 自从京城的武装对立解除了以后,德龄就经常去颐和园陪慈禧。抛开国家、民族、主义、善恶这些大道理,在个人情分上,龙剑铭以及他的妻子德龄,都欠了慈禧一笔债。如今,失去权力的慈禧等于失去了所有的亲情,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太婆。 德龄清楚地知道,就算是自己每天去陪伴慈禧,慈禧的状态也不会好起来的。颐和园,整个就陷在一片凄风惨雨之中。不过,就在陪着慈禧吃晚饭的时候,德龄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11月,京城里除了淮军在包围、攻打额驸府以外,还有禁卫军去查抄了铁狮子胡同里龙剑铭的外宅! 外宅是什么?德龄很清楚,那是花心的男人在外面给野女人置办的宅子,就是龙剑铭的第二个家!于是,德龄饭也顾不上吃,招呼起陪伴自己佟家姐姐和管家婆、带上警卫就望回赶。不想在门口碰到龙剑铭的车出去。在战争期间,德龄还没有去拦住龙剑铭问个究竟的想法,反正司徒燕不是在府里吗?珍妮不也刚刚从南方到达北京了吗?跟她们商量去! 当德龄勉强收摄好情绪走进后院司徒燕房间时,正好看见司徒燕和珍妮在谈话。真要开口跟她们说吗?龙剑铭会怎么想?德龄又踌躇起来,在那阵感觉被欺骗的急火开始消散以后,理性的思维逐渐主宰了她的大脑。 “珍妮姐姐穿着军装真好看,象个将军。”德龄换上了笑脸,同时也把准备说得话换成了对珍妮的赞扬。“说不得,以后国防军里还真得有女将军呢!” “我们刚说到你呢,那个老太后怎么样了?德龄,听说颐和园是北京最好看园林,是吗?”珍妮见德龄进来,忙示意她坐下说话。对颐和园,珍妮是很向往的,听说那里是中国古老的园林文化的缩影,怎么能不多问问呐。这个国家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早把珍妮这个中国媳妇给迷住了。 “改天,改天我跟老佛爷说一声,带你去园子里逛逛,甚至可以去住一段时间都行。其实,紫禁城里也不错,珍妮也该去看看的。”德龄仔细打量着一身上尉军服的珍妮,嘴上说着请珍妮去颐和园、紫禁城,眼里却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一头浓密的金褐色长卷发扎成了精干的马尾辨垂在脑后,把军帽顶得很威武地略微偏向前面一点,硬帽檐遮挡住了额头,只在下面露出眉毛和眼睛,挺直的鼻梁的线条正好好帽檐的线条形成一个有力的转折。把美艳的珍妮的性格中坚毅那面恰好刻画出来。双枪交叉的领花和亮闪闪的肩章,加上腰上扎了一条宽边的牛皮武装带,飒爽中却有突出的曲线…… 不要说德龄看着羡慕,司徒燕也羡慕啊!三人中,就只有珍妮最有军人的味道,也许,因为老汤姆是陆军军官的关系吧?如今,珍妮不也有陆军上尉的军衔了吗? “珍妮真不象个陆军医院的护士训导员,象个副官。要是腰上也挎把小手枪就更象了。噢,等等,剑铭从美国带回来的那口箱子里,好像还有手枪的,珍妮,你记得吗?以前挂在美联办公室后面的那些枪?”司徒燕一门心思地想着如何包装珍妮这个巾帼,连龙剑铭珍藏起来的手枪也想起来了,那是毛三死后留下的白朗宁6发左轮手枪。 德龄看着两人起身在屋子里找着,心里又想起了关于“外室”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外宅里怎么来得?!自己在京城里的时间远远比龙剑铭的时间多,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看看吧。 …… “还得告诫海军,不得对英法先开炮!”龙剑铭一进门,边把大衣脱下来递给冯玉祥边说着。 “已经三令五申了,萨中将知道政治和外交的利害关系,我看就不要再发道金牌了吧?倒是,北洋体系的问题该解决了。老赵那边窝着火呢!张怀芝一直不阴不阳的,听说在天津的日本租界里,有人跟他暗通消息。”李义安能理解龙剑铭急匆匆赶来的缘由,不过,对海军的司令和参谋长,总参谋部上下还是有信心的,白天的海战结果已经证明了海军的能力。真正需要花费点心思的,还是袁世凯手下那帮家伙。 “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国家在抗战,不能在军队的问题上出什么纰漏。毕竟,国人都知道咱们的国防军是两个大体系。王英锴、王士珍两位将军很不错,应当成为北洋军中的表率。张怀芝的问题,谍报队已经跟上了,从目前的情报显示,他是跟良弼等人在联系。这个事情,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解决不迟!我不相信五镇的1万多兄弟能跟着他去当卖国贼!”龙剑铭更多地要从政治影响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现在,军中有北洋体系还没有完全地融合进来,虽然这些部队大部分被转成了后备军在重新整训,可第五镇的位置实在是很特殊。天津,那里还有租界还有日本三个多架子联队。在全国民气高涨的氛围下,相信第五镇还是能把国家利益放在首位的。 “关东军在海战打响后,进一步收缩了兵力,现在在锦州外围的松山、女儿河、观音洞和双羊店构筑工事,您看,日军的战线是几乎成环形的,是否表示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准备在锦州固守呢?固守锦州,那日本人的战略企图是什么?总司令,我有一个设想,假如我是大山岩。就会以锦州为核心构筑坚强防御工事,以图吸引我军重兵集团围攻锦州,打通京奉线。那,三十万关东军加上朝鲜军7万余人,可以趁机在锦州一带与我展开决战!这,跟我们战前的估计有很大的出入!刘彝的部队,两面的敌人不再是我们估计的关东军一、三两军了,极可能是日军全部主力!西北纵队这个楔子,还打不打下去?”李义安对战场形式的洞察力十分的敏锐,从日军在锦州东北方向的双羊店构筑工事的细小行动中分析出了日军的战略企图。 刘彝的部队只有教导旅和21旅两个步兵旅,真要用蒙古骑兵去打阵地战,李义安是怎么也舍不得啊! “大凌河、小凌河,这么个小小的区间里,扔太多部队不划算。我看,依托大凌河阻击关东军主力,西北纵队还是有把握的!不过,要把登陆作战提前了,迂回战斗与登陆作战同时打响!守甫你看,海军登陆部队在大凌河口的阎家窝棚登陆后就地在海军的配合防守,保持一块滩头补给阵地,方便渔船船队对战场的补给。西北纵队按照原定计划,出沈家台向东攻取七里河后,折向凌海,并打通与登陆部队的联系。骑兵旅以义县为中心,翻过医巫闾山,可以威胁日本关东军第一军在大凌河以东各部。总体来说,西北纵队在完成穿插任务后转为阻击,可以坚持一周左右的时间。这个仗,咱们还得从这个时间上来做文章。重炮各部的位置在哪里?”龙剑铭跟李义安的关系很特殊,名义上从日本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李义安是参谋长,可偏偏龙剑铭的专业也是参谋。这样一来,两个人对军事战略、战役上的看法,就是由充分的讨论来完成、来确立的。这种密切的主官与参谋长的关系,可以说是中国国防军在战略上成功的关键。 “炮兵部队在郝继忠的协调下,已经形成了一个师级规模的炮兵集群,足够可以跟日本人的两个炮兵师团干一场啦!目前,我军前锋还在缓慢北进,等待战略的最后确定。炮兵集群的位置,在关外的前所、前卫之间。大部分大炮和弹药都在火车上,随时可以实施机动。山海关的野战简易机场已经修筑完成,航空兵部队明天就经北京转场过去。总司令,这次海战,航空兵部队付出了两名电报员牺牲,一名冻伤致残的代价,这个优抚……” “按照少校级别优抚,新的勋章制度形成后,他们,就是第一批荣誉军人!飞机,看来还是不完善啊!”龙剑铭心里一阵酸楚,要是能在机舱里加载暖气不就没事了吗?下面的报告写得是催人泪下,不过,龙剑铭相信那都是真实的!飞机座舱强化玻璃和薄薄的钢板能够抵御多少严寒?在高空中以130公里的时速飞行,机舱内的温度是多少?难怪报告会说,电报员的双腿因为空间狭小不能动弹,致使在三小时的飞行过程中与机舱的钢铁粘在了一起…… 技术,能够消化利用的都用上了!龙剑铭现在也没有办法能促使邝东林他们一下就搞一个空调器出来吧?不过,这次黄海、东海的侦察飞行是个特例。为了追求航程和滞空时间,大量的设备被拆除、武器被拆除,节约下来的起飞重量用到副油箱的搭载上。这才造成了三位电报员的伤亡。 “那,进攻金州的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目前海军没有足够的运力来支撑在金州和锦州的两个登陆作战。”李义安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他明显地感觉龙剑铭自责的情绪。对此,他不想去取笑他的总司令太儿女情长、太重感情,因为,他的总司令对日本人,可向来是恨不得赶尽杀绝的!看看这个战役计划就知道,全歼日本陆军!对老百姓仁慈、对军人关心的另一面是对敌人的残忍。这个总司令做的可是天衣无缝的。 (请书友继续支持自由的新书,连接在下面.) 第72节 东海大决战 战列舰敷岛号上,悬挂着海军大将旗,表示这艘战舰是整个舰队的旗舰。三国联合舰队,在一片沮丧的沉默中悄悄地转向东南,企图绕过中国舰队,奇袭张家港。 上村彦之丞中将这个时候才明白大将的用意。日本海军的战略目的一是击败中国海军,这,在目前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只有第二个目标,可以让日本海军在1月18日的惨败中提起精神来。奇袭张家港,捣毁正在建设中的中国军港和军事工业基地,虽然这样的结果远远比不上在海上击败对手吸引人,但是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的战略作用,却远远高于击败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大将用仓皇的撤退吸引中国主力舰队向北,而三国联合则趁机向东绕个圈子……茫茫的大海,两支海军舰队再次相遇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除非中国人能猜出大将的意图。 漆黑的夜忽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雪,海面上的能见度只有500码左右。在这样的天气下夜航,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只有有经验的海军舰队,才敢于在这样的黑夜里全速前进并保持编队。 “大将阁下,老天也在帮助帝国海军,卑职很乐意去想像在朝阳升起时,中国人看到帝国舰队进入长江口后的表情。阁下,请您去休息一会吧,为了明天的胜利,您需要休息。”上村彦之丞中将很为大将的精神状态担心,在遭受昨天的挫折以后,一贯以意志坚定著称的军神罕见地显示出了疲态。 “不,上村君,我的岗位就在这里。帝国的命运,系于明日一战,我作为司令官怎么能睡得着呢?”东乡平八郎向中将转过身上,用一贯的坚决表情和善意的言辞回答着中将的提议。在刚刚过去的一天里,太多的震撼让东乡平八郎从内心里感觉到疲倦。其实,他清楚,中国人北上的可能性很小,天一亮,等待着联合舰队的多半是中国强大的战舰舰队,而不是区区的岸炮团。不管结局最后是怎么样的,作为军人,作为一个标准的海军将领,东乡平八郎已经深切地感觉到:时代变了,海军作战的方式变了!自己落后了,日本帝国海军落后了! 想当初刚刚结束对马海战的时候吧!世界为日本海军的成就而震动。各国海军纷纷就对马海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把研究的结果用于新式战舰的研制上。说来好笑,各国海军研究出来的结论无非是三点:一,未来海战将在1万码左右的距离上用齐射的方式展开;二,战舰的速度必须提升、装甲防护必须完善,就算因此带来战舰吨位的无穷增大也值得!三,战舰的火炮技术必须改变,齐射、速射的精确性成为主宰成败的关键。而这三点,在短短的8个月后,就在三国联合舰队的惨败上得到了体现。 盲目的自大,导致了日本海军的惨败!在对马战后,日本海军的士气空前的高涨,对中国海军在九州南海域给联合舰队的教训视而不见,过高地强调了海军传统和官兵教育水平对海军战斗力的影响。似乎刚刚兴起的中国海军仍是不堪一击的老对手---北洋水师。而事实在证明:人的意志无法与先进装备相抗衡!在海军这个崇尚技术的军种里,更不相信人渺小的身躯能跟巨舰大炮较量。 “阁下,东乡君!养足精神才能在白天更好地指挥战斗,我恳求您,去休息吧!为了帝国、为了天皇、也为了全舰队四万官兵,您务必去休息一会儿。”上村中将能够理解这位似乎陷入可怕的梦魇的司令官,在昨天,自己不也经历了一场噩梦吗?!11年前,当中将还是一个海军中尉的时候,就经历过一场梦魇,而今天,这种如幻梦般不真实的感觉实实在在地存在。只不过,性情经过11年磨练的上村已经能够控制着自己,尽量别去想昨天,要想,就想明天吧! 在东乡平八郎被参谋长执意请去休息的同时,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司令官帕里奇中将则在划拉着自己的小算盘。 英国政府和海军部给中将的任务是随机应变。在日本联合舰队的庞大阵容里增加一支小小的英国舰队,象征意义大于实战需要。如果,日本海军战胜了,那就意味着中国的崛起之路被掐断,那英国大可以作为战胜国来解决一系列与中国的问题。如果,不幸是日本海军战败,那英国人在远东的利益伙伴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正如朱尔典与萨道义在中国问题上的观点不一致一样,英国海军加入这次战争也充满着矛盾。从根本上就决定了帕里奇中将将是一个战争的投机分子。 现在,日本海军与中国海军的交还比是9比0,曾经实力强大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目前已经沦落为世界二流的舰队。不可想象的是:这样的舰队即使袭击了张家港,还能在这片大洋上存在多久?在英国海军中将眼里,东乡大将的决定是有去无回的必死之途!英国舰队,该何去何从,热尔隆上将的法国舰队,该何去何从? 作为海军中将,帕里奇不能不看到,这次战争过后,远东将要有一支比日本还强大的海军出现。不,不是战后,是现在!英国的利益是什么?在远东,英国需要什么?英国需要的对中国市场的控制!对中国海关的控制!对扬子江的控制!英国的需求在远东,跟中国的新政府是矛盾的、对立的、处于战争爆发前的临界点的! 自己的决定,将影响到英国政府在远东的战略调整。那么,是跟着日本舰队趟混水,还是躲起来看热闹呢? 战,未必有把握赢!不过,偷袭张家港的行动可以成功,等上当受骗的中国主力舰队赶回长江口时,英国舰队、法国舰队早就去远了,让中国人找日本舰队出气吧!英国海军,达到削弱中国海军基地力量的目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外交官们来处理好了。躲?看来行不通!远东舰队跟中国海军是矛盾的,英国的海上利益跟中国的张家港军港、工业区是矛盾的!要阻止中国海军的继续强大,要给英国政府提供从布尔战争后恢复元气的时间,就要靠自己帮助日本人打击中国的军港和船舶工业!躲,不是办法!正视现实吧。 雪,在天色微露曙光的时候,停了。在黎明的天光下,东海海面的视野一望无垠。 嘉陵号依仗着高速,在舟山群岛以东海面上转了个圈,又向北航行。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发动机的“嗡嗡”声,早起值班的官兵们在张望天空一阵后,一无所得地低下了头。要在清晨4点左右的天色下发现在云层高度飞行的飞机,那是件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整个中国主力舰队目前分成了三大块,山岳分舰队在长江口以北海里的地方,西面大约30海里,就是龙级和归雁号的编队;而嘉陵号这艘侦察舰,还在长江口以南的海面上,距离主力舰队足足够80海里。也就是两个半小时的单向全速航程。 杨致和上尉驾驶着CHY02号飞机在云层上面飞行着,在这里,机组的两个人可以看到太阳从东边喷薄而出的壮观景象!茫茫的云海下面是碧蓝的大海,而上面,则是跃动着,要挣破某种羁绊腾空出世的太阳!杨致和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眼前的太阳,不正是古老的中国在新生吗?结束了这一战,中国在龙剑铭总司令的带领下,该有什么样的发展啊?令人迷醉的想法,令人心潮澎湃的期待…… 后面的电报员使劲地拍打着靠背,把上尉从遐想中惊醒过来。杨致和转身顺着电报员的手势一看,云层的间隙中,一艘艘的战舰如同玩具一般向西航行。 杨致和一蹬机舵,把操纵杆向右狠狠地压了一下,飞机“嗡”地一身转向俯冲,从3500米的高空一下降到了1000多米。 看清楚了,是列强,不,敌人的舰队。 “发电给司令部,发现联合舰队,长江口正东90海里处!快发!” 电报员抖索着手指发出了电文。飞机上两个人都明白,这些敌人是朝着张家港或者是上海去的!可是,主力舰队还在黄海海域,怎么办? “重复发三遍!发啊!”杨致和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司令部或者海军舰只没有收到电文。现在,每一秒钟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海军主力舰队必须赶回来,在长江口上形成战列线,彻底摧毁敌人的舰队!否则,上海或者张家港就要遭殃了…… 电波带着紧急的敌情通报传向四面八方。当然,三国联合舰队则是在看到中国飞机后,知道血战不可避免的!唯一能让他们觉得安慰的是:也许,中国的主力舰队应该快到九州海域了吧? 萨镇冰第一时间反映过来,李仲华的推断完全正确。目前,舰队的态势很好,完全可以在三国联合舰队的当头和尾部形成两个小小的战列! “命令!山岳分舰队保持航向,全速南下;本编队各舰,向海岸线靠拢,全速南下!命令嘉陵号,前出牵制敌舰队,务必配合崇明岛岸炮团,拒敌于长江口。” “司令,还是考虑把舰队整合到一起吧。分散开来,火力难以集中,很难达到全歼敌军主力的目的。您看,90海里,按照敌人舰队的最高平均速度,需要5个小时才能赶到长江口。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比较充裕的。我建议,立即命令嘉陵号带领海容等舰,配合以巡逻鱼雷艇和岸炮,固守长江口。我主力舰队绕到敌人后侧展开,这样,日本人想跑就不太容易了!”李仲华拉住了通讯参谋,向萨镇冰提出了建议。在海战中,最需要的是集中火力。不过,李仲华能够理解萨镇冰兵分两路的初衷----想全歼联合舰队的主力舰。 中国舰队的主力舰太少,不可能在长江口布置战列线的同时,兼顾到敌人庞大舰群。万一敌人攻击不利而四散逃逸,那中国舰队将面临寻羊遇岔路的尴尬。同时在两线分配兵力,一方面可以阻挡敌舰队主力舰逃逸,一方面为长江舰队和岸炮阵地减轻压力!可这样,海战反而会因为中国舰队的火力分散,给联合舰队以可趁之机!战争,没有两全的事情,如今,只有让岸炮阵地和以嘉陵号为首的长江舰队承担重任了! 杨致和在天空中盘旋了好几圈,他现在是忧心如焚啊!如果,03号机能够来接替自己,自己这架飞机就可以返回基地,加载航空鱼雷了!看见敌人的舰队趁虚而入却除了告急以外别无办法,是让人感觉最为难受的境遇了。 有了,副油箱!副油箱不是可以抛弃的吗?现在,还有一个副油箱里有大半箱燃油,也许,在高速撞击到敌舰的时候,能够造成大火呢? 打定主意的上尉把燃料开关切换到主油箱,开始寻找下面浩浩荡荡航行着的舰队旗舰。要从高空中分辨出敌人旗舰本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在战列舰只剩下敷岛号的联合舰队队列里,杨致和很快就确定了攻击目标。一般,旗舰是舰队中最强大的战舰,这点知识,杨致和上尉还是知道的! 飞机在联合舰队上空盘旋着,杨致和思考着飞机该如何机动才能使副油箱准确地击中敌舰?记得在旧金山华人学校的时候,司徒燕校长曾经在课堂上说过:两个运动的物体要相遇,就要考虑两个物体的运动速度、方向和其他能够影响物体运动的因素……也记得在鱼雷攻击演练的时候,曾经详细解说过对运动目标的攻击…… 飞机在联合舰队上空“嗡嗡”地飞着,搅得联合舰队上下几万官兵心神不宁,在决战即将拉开帷幕的时候,这飞机象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让官兵们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的遭遇,讨厌的苍蝇! (同组大大的一本好书,连接在下面) 第73节 血色清晨 CHY型飞机完全是初、中级教练机,本来还勉强加挂的武器系统,在追求滞空时间和航程的思想下也被拆卸一空。杨致和上尉,唯一能利用的,只有还剩下半数油料的第二副油箱了。 三国联合舰队的所有军舰,都没有射击仰角超过60度的火炮,所以,所有的官兵只能看着大苍蝇在头顶上旋转。没人想到用火炮、用机枪去射击空中的舞者,抛开固有的厌恶情绪,所有人对在空中表演着O和8字舞的飞机都充满了羡慕和欣赏。人类,渴望离开大地在空中自由翱翔已经几千年了!按照各国历史中最早的记载,远在两千年前,中国人公输班就制造了风筝飞上了蓝天。此时,对在蓝天上上下翻转的飞机,人们心里只有惊讶和艳羡。 杨致和在绕着敷岛号盘旋几圈以后,决定迎着日本战舰的舰艏俯冲下去,用飞机速度的动能抛射出副油箱! 此时,海面上开始荡漾起东方的红光,太阳在海天交接处露出了半张红彤彤的笑脸。 CHY02号飞机突然向上爬高,从500米的高度直上3000米的云层。然后伴随着凄厉的尖啸从3000米高空一头扎了下来,迎着敷岛号舰艏的方向从西到东飞来! 无论是刚刚返回舰桥的东乡平八郎大将还是舰艏主炮的普通炮手,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场惊心动魄的飞行表演会演变成对敷岛号的攻击!根本就没有高射武器的三国联合舰队,在欣赏飞行表演之余,从根本上对突然的袭击没有心理准备!飞机用于对舰攻击,在世界范围内,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个行动,不是来源于龙剑铭的直接指令,而是来源于飞行员对祖国的热爱,对民族崛起大业的忠诚! CHY02号用超过300公里的时速从3000米高空扎了下来,在离敷岛号舰艏300码的距离上脱开了副油箱的悬挂,将重达300公斤的副油箱从机腹抛向敷岛号战列舰。而后,飞机又一拉机头,在堪堪要撞上战列舰的第一主桅的时候拉上了蓝天。 副油箱以300公里的时速正撞上了敷岛号战列舰的轴心前主炮,大量的燃油在钢制油箱四分五裂的同时飞溅开来,液体迅速地从甲板渗透到炮塔的弹药舱。而钢铁的油箱壳与钢铁的甲板以320公里的绝对速度摩擦生成了高达千度的温度,闪烁飞溅的火星顷刻间点燃了燃油,在敷岛号战列舰的前甲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铆接的钢板之间,始终存在着或大或小的缝隙,燃烧着油料就顺着这些缝隙侵入舱内。 杨致和上尉拉起机头后迅速向后下方看了一眼,前甲板上的大火正是他期盼着的结果。3000米的高度急速下降到100多米,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尝试过的,上尉瞥见了后座的电报员一脸的煞白,要不是机舱内空间有限,估计已经大吐特吐了…… 火焰迅速地席卷了敷岛号前主炮炮塔下面的弹药舱,高温烘烤着巴力斯泰型火药,直到铜弹壳里的火药忍受不了高温的煎熬而齐声咆哮为止。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东海,弹药舱的爆炸把敷岛号战列舰的舰艏撕成了碎片!大量的海水瞬间就涌入了船舱,制止了在火药爆发的冲击下,炮弹弹头内装药的爆发!也避免了敷岛号战列舰在丧失舰艏而损失了几乎全部速度后遭遇毁灭…… 前艏楼式的敷岛号在前主炮遭遇“燃烧弹”攻击而发生爆炸的时候,自然把强大的冲击波和各种的碎片抛射向舰桥!东乡平八郎大将本能地一低头,一块巴掌大的钢铁碎片带走了他高高的大将帽,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而因一夜未睡而反应迟钝的上村彦之丞中将,则被高速的钢铁碎片击穿了头颅,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脑浆迸裂出来,那极度惹人厌恶的物事溅了大将一身! 嘉陵号上的陈良上校命令部下升起了司令旗,如今,4200吨的雷击驱逐舰居然成为了长江舰队的旗舰,号令着9艘轻型巡洋舰和炮舰,还有一队7条巡逻鱼雷艇。同时,岸炮团56门火炮也纳入了陈良的指挥之中。 中国海军主力舰队,以26节的高速从北向南直泻而下。在这个战场上,中国海军主要的面对的方向是正东! 因为旗舰敷岛号被奇怪的飞机以奇怪的方式击中,导致整个三国联合舰队在短短的10多分钟时间里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当大将旗飘扬在日进号装甲巡洋舰时,唯一可能有的战机,就在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转移战旗的过程中丧失了! 远远地,中国海军八艘主力舰组成的舰队出现在东北方,在三国联合舰队航道的尾部。8艘中国战舰呈纵向的一字长蛇阵对三国联合舰队形成了一个反T字! “命令,所有雷击舰艇出击,目标,敌主力舰队!”东乡平八郎大将显得很沉着,在失去忠诚的参谋长以后,整个舰队的重担就由大将一个人肩负起来。在距离13公里的地方,放出雷击支队,其意义就是吸引中国海军主力舰的炮火。对庞大的主力舰来说,射程达到8海里的鱼雷,是不得不提防的夺命利器! 32条雷击舰艇顺时针转了一个U型,迎着中国主力舰而去。距离,问题仍然是距离!八海里,是决定雷击舰队成败的关键! “命令,各舰间隔800码,蛇行机动。全速。所有火炮准备,目标,敌雷击舰队!”萨镇冰显得更沉着一些,按照三国联合舰队机动性能最好的鱼雷艇的速度,也需要经过中国战舰前主炮的三轮封锁齐射才能到达发射距离。三轮!也就是1分20秒的时间! 舰桥指挥室顶部的单列前主炮火控仪器立即开始工作。中国的八艘主力舰,无一配备鱼雷发射装置。在海战中,鱼雷这种武器更需要载体的机动灵活,而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要追求机动灵活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些鱼雷发射管和鱼雷装载的质量,被用于水线下防御鱼雷、水雷攻击的加强装甲带。理念,海军战术和海军兵器的设计理念,中国海军,无疑是走在了世界的最前列! 打靶!远程打靶! 一条条联合舰队的鱼雷艇和雷击舰被至少是12英寸的炮弹击中!对这些小型舰只来说,一发12英寸的榴弹就是噩梦!往往一发炮弹的引发,就带来整艘鱼雷艇的烟消云散…… 三国联合舰队巡洋舰以上的主力舰只在向长江口猛冲,而那些在严令下显得舍生忘死的雷击舰艇则在反方向上攻击中国主力舰队。瓦斯鱼雷带着白色的泡沫划出直直的轨迹向中国舰队扑来,40节的航速使得这些鱼雷在海上成了速度之王!但是,由于雷击舰艇无法接近到中国舰队8海里以内的地方,使得这些过早暴露的鱼雷能被中国战舰轻松地躲避开来。三国联合舰队的雷击支队,用大无畏的决死精神实施的攻击,成为没有任何效力的徒劳,枉自付出了32条船的代价。白天远距离的鱼雷攻击,通常情况下只是阻滞敌方舰队行动速度的无奈手段。 段玉成中校在望远镜看到了地平线上的黑点,手心里不由得浸出了冷汗。那是黑压压的一片敌舰!看看左右,匆匆用混凝土预制板构成的炮兵阵地上,用黄沙土搭成了隐蔽的发射工事,一门门火炮就在工事里待命!但愿,这样的工事能够蒙骗敌人的眼睛,等到他们进入射程甚至到眼前以后,咱重炮团就可以给这些小日本厉害瞧瞧了! “命令!各连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所有人员不准露头!记住!这是沙滩,是沙滩!”段玉成中校回头对参谋下达着命令,随即,野战电话系统就把他的话传达到12个炮兵连。 张家港的简易机场,一架已经断油了的飞机在天空中摇摇晃晃地飞行着,在找到地标后用更勉强的姿态降落在跑道上。杨致和上尉掀开座舱盖跳了下来。在断油3分钟后,他把飞机成功地开了回来!奇迹!这一个早晨里两个小时中,本身就充满了奇迹!少了200加仑的燃油,CHY02号飞机依然完成了预定的任务,坚持到战友的到来才返航。更重要的是:用空中“武器”攻击活动海面目标的创举,在1906年1月19日早晨5点20分左右完成了! 地勤人员并不知道CHY02号和杨致和上尉的创举,他们关心的是后座的电报员!昨天,两名电报员在还没有离开机舱的时候就断了气,那是被活活冻死的!这些从美国回来的华侨子弟,义无返顾地成为第一批航校、电讯学校的学员,又成为中国航空部队的第一批飞行员、电报员!在四川成立航校1年的时间里,受到传统思想影响的国人,就算是最有想像力和勇气的青年,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双腿放离地面。失去大地母亲的支持,是任何一个人都惊惧的境况!而这些旧金山华人学校的速成毕业生,在接受由司徒燕主持撰写、龙剑铭亲自修改的物理学教育后,成为仅有的、珍贵的中国空军的早期成员。谁都知道,在海战中,航空部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让海军舰队在海战中时时抢得了先机,占尽日本鬼子的便宜!谁都知道,昨天的材料上报总参谋部后,已经引起了总司令夫人---司徒燕的强烈关注!牺牲的、受伤的电报员们,无一不是这位校长的学生! 东海上,中国战舰的100mm和75mm速射炮解决了最后的雷击舰艇,本身也遭受到鱼雷的攻击,不过,在完善的防护条件下,仅有得几条鱼雷也对舰队制造不出什么麻烦。 22节的高速航行,使得主力舰队渐渐追上了三国联合舰队,而此时,黑线一般的地平线已经出现在了西方! 三国联合舰队在东乡平八郎大将的指挥下自然分成了两股,英法舰队向崇明岛北边的水道进发,而日本联合舰队的剩余舰船主攻崇明岛南部水道。 “放!急速射!给我打!”段玉成中校对着电话筒狠狠地命令着,隐蔽在黄沙下面的大炮随即发出了怒吼,一发155mm、105mm的炮弹夹杂着少量的八英寸炮弹飞向日本联合舰队。 几乎在日本舰队遭受突然打击的同时,崇明岛陈家村以东滩头腾起的黄色沙尘也引起了日本联合舰队的注意。那些沙尘,是炮弹出膛时巨大的反作用力掀起的。日本舰队立即调整炮火,向中国岸炮阵地发起轰击。 炮弹各自遵循着自己的弹道在空气中交错飞行,凌厉的尖啸和剧烈的、接二连三的爆炸成了长江口上奏响的战争交响曲主旋律。 混凝土预制板在巨大的海军炮弹的轰击下显然承受不住重压,覆盖在上面的沙土很快就被爆炸的动能吹散。段玉成的指挥部被一发206mm的炮弹命中,弹片高速地飞来,切断了中校的左腿,只剩下一点皮肉与身体联系着。而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也被倒塌下来的预制板埋了起来,生死未卜。 很快,有人冲了进来,在弥漫的黄尘中扒拉着里面的人。这些警卫官兵们清楚,团长就在里面! 所以,在战士们焦急地嘶吼着“团长、团长!”的时候,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他们的双手和手上的一切工具在疯狂地刨着沙土。 指挥所前面七公里半的环形阵地上,交错分布着12个连的重炮部队。一发发的炮弹用人力送进炮膛,在一阵轰鸣后成为弹壳退了出来,也就是这样,耳朵里塞着棉花的炮兵们也禁受不住重炮的轰鸣,那是对周围空气的撕扯,对人体一切与空气接触的器官的撕扯!炮膛在连续发射后变得滚烫,炮门的开合需要用人手的操纵,而此时的炮门,在接触到血肉时,立即把温度转移过去,引起了一阵焦臭的青烟和“滋滋”的烤炙声。 陆军,在无永久性炮台提供遮蔽的条件,与海军实施炮火对决往往是吃亏的一方!此时,中国海军的岸炮团,只能用勇气和血肉来铸写1月19日的血色清晨…… 第74节 浴火军魂 三国联合舰队很快就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压力,中国主力舰队的齐射开始威胁到整个舰队的安全,而崇明岛上,大大小小10多个火炮阵地还在发射着相对海军舰炮来说的小口径炮弹。可就是这样的小口径炮弹,其穿甲能力和爆炸威力,也容不得三国联合舰队中的日本舰队小视。 东乡平八郎大将完全没有想到舰队这么快就进入一种进退维谷的尴尬中。前面有岸炮,再望前,由于水道的变窄,中国海军的鱼雷艇肯定会出动!大舰队在狭窄的水道上遭遇鱼雷艇,那结果不言自明。看来,中国人把所有的力量都动员起来了,那岸炮阵地在遭受联合舰队猛烈的炮火打击后,仍然不屈不挠地发射致命的炮弹,对完全丧失了主力舰的日本舰队来说,把容易遭受攻击的侧面暴露给这些岸炮而次第通过,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即使通过了崇明岛东端的岸炮封锁和鱼雷艇的攻击,在尾随而来的中国主力舰打击下,仅存的战舰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奇袭张家港的作战计划,在敷岛号丧失快速机动能力后,就已经不再成立了。看来,只有寄希望于英法舰队对张家港实施攻击了。 “命令各舰,不得进入长江口水道,成一线战列,两舷作战!务必在中国主力舰逼近之前,消灭岸炮!”东乡大将迅速做出了抉择。英法尚未与中国人宣战,在中国人罄尽全力与日本舰队搏杀的时候,也许英法舰队可以毫无阻碍地到达张家港实施攻击!这,就意味着原本作为主力的日本舰队成为战场上的配角,在长江口消灭岸炮,拖住中国主力舰队就是配角应该完成的任务! 日本舰队的火炮轰击强度在东乡的命令下蓦地加大了强度,放弃了向南水道冲击的日本军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崇明岛上。 硝烟弥漫、弹片横飞,震人心魄的爆炸声带着强大的气浪几乎完全覆盖了岸炮团的各个阵地。 7连阵地上,9门105mm加榴炮只剩下了两门,幸存的炮手们在连长张建轮中尉的指挥下,尚在坚持炮击。连续射击了50多发的大炮已经出现了炮身通红,炮门密封不严的现象,而50多发炮弹的装填,也累垮了3个强壮的装填手。一发炮弹总重40多公斤,在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3个装填手各自合计装填了2000公斤以上的重量! “水!拿水来淋大炮!快!”中尉厉声命令着,他已经顾不上去叫谁的名字了,当面的三艘敌舰一旦完成转向,密集的速射火力就会无间隙地覆盖整个阵地!现在,需要的是速度,速度!必须尽快恢复大炮的战斗性能。 没有多是能供连长驱使了,在周围的、在阵地后面的、能动的官兵合计也就20来人,还包括已经完全脱力的三名装填手。 水很快就来了,不过,很少的那点水在淋上炮身后,马上升腾起灼热的蒸汽,旁边的人在阵地上不断有炮弹爆炸的环境里,都能感觉到水化成蒸汽那瞬间发出的“滋滋”声。 “来多点!再来!”连长在炮队镜后面焦急地吼叫着,敌舰的转向动作就快完成了。“妈的,距离9000,方位坐标3-72,三发穿甲弹,打!” 这边炮兵阵地上大炮刚喷吐出炮弹,日本舰队的转向任务也完成了,整个舰队30余艘大小军舰排成了一条长龙,舷侧的速射火炮群开始闪耀出火光。 炮弹呼啸着扑向7连阵地,上百个炸点把阵地淹没在钢铁和火焰之中,一切能够破坏的东西几乎都立刻被撕成互不关联的物体…… 阵地上,只剩下三个在凹处休息的三个装填手,其他的人包括连长张建轮中尉都牺牲在战位上。装填手田家喜迷迷糊糊地觉着耳朵痒痒的,想抬手去摸一下,可两个膀子就象完全不属于自己似的,根本就无法抬起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睛,身边,还躺着两个兄弟,都是装填手,不远处,一个浑身冒着鲜血的人仰躺着,被炮火熏黑了、被炮弹打烂了的身体和面容使得田家喜无法认出他是哪个兄弟。田家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只因为他脑子里单纯地想知道,那躺着的兄弟还有没有气?他是谁?所以,田家喜中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阵地上除了自己一个人站着以外,再没有其他人!地上横七竖八地满是连里的弟兄,大大小小的弹坑,遍地的鲜血,身边不远处发生着的爆炸……这些,都被耳朵已经听不见,脑子里懵懵的中士忽略了。他看到一条孤零零的手臂,是包裹着棉衣的手臂,血淋淋地与身体分了家,最醒目的不是断茬的白骨和血肉,而是棉衣上隐约可以分辨的臂章。那是铁血军人团的臂章! 田家喜看清楚了那物事,终于想起了自己身负的使命,不就是坚守阵地吗?坚守阵地就是军人的任务,就是保家卫国!一刹那间,家里老母亲捧着白花花的大米笑着流泪的神情、自己举着手宣誓加入民兴会时发出的誓言、飘扬着的青地金龙战旗都划过了中士的脑际…… 田家喜彻底地清醒了,也奇迹般地发现自己的膀子又恢复了力量。他大步跨到2号战位上,这里有一门唯一看起来是完好的大炮。40多公斤重的炮弹,仿佛已经没有了重量,被田家喜轻松地送了炮膛,然后,他凭着经验和直觉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把炮口远远地对着了江面上的日本军舰,又连滚带爬地拉动炮栓。 105mm加榴炮猛地后坐了一下,一发炮弹用尖尖的弹头划破空气向日本军舰飞去……同时,炮门被拉开了,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青烟拉开了,黄澄澄的弹壳退了出来,一发新的炮弹又塞了进去…… 也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敌舰被击中了!腾起了浓黑的烟雾,不过,打中敌舰的田家喜并没有去多看一眼,他想得是击沉所有的日本军舰!所以他只是重复着发射的动作…… 三架飞机排成等边三角形飞临崇明岛上空。如今,因为杨致和上尉的创举和战功,使得飞机对海作战不再是秘密,也使得邸志国这位航空部队司令在承受龙剑铭的一顿臭骂后,下达了“装载航空鱼雷,实施对舰攻击”的命令。 飞机上,没有了电报员,也不再加装副油箱,只在机腹下挂了一条450mm的航空鱼雷。 三架飞机默契而嚣张地日本舰队上空盘旋着,他们的攻击目标是日本舰队的装甲巡洋舰。CHY01、02、03号飞机相继确定了目标,略微与目标拉开了距离,用平飞的方式从敌舰中部的直角发起了进攻。日本舰队对来自空中的袭击毫无办法,没有一艘军舰装备了高射武器! 飞机在接近到日舰500码的地方才投掷鱼雷,这个距离,是任何战舰无法反应、躲避的距离,也是鱼雷在入水后恢复定深的距离(因为飞机的速度和鱼雷本身的重量,导致鱼雷在入水后会先往定深以下钻,直到水的浮力与动能抵消后才逐渐恢复定深深度,根据飞机的速度和鱼雷本身的重量,以及目标舰的吃水深度,可以计算出最短的鱼雷投放攻击距离)。 HYL04型瓦斯鱼雷的发动机迅速启动,推动着鱼雷以43节的速度接近敌舰。日本人显然看见了鱼雷脱离飞机落水,也看见了鱼雷的泛着白色泡沫的航迹。没有时间给日本人用来反应,目瞪口呆的日本人,眼睁睁地看见鱼雷击中了自己的战舰…… 三声巨大的闷响和春日号、日进号、磐手号右舷腾起的不大的水柱同时出现。旗舰日进号被鱼雷战斗部的高爆炸药撕开了水线下的装甲,巨大的动能流又击穿了右舷中部偏后的隔水舱,引发了锅炉的大泻露!日进号在猛烈的连续震颤后向左倾斜。春日号的境况也不比日进号好多少,尽管它在中雷前加快了速度,但是鱼雷仍然击中了它的后部,把所有的推进、转向装置击坏,并在舰尾制造了一个大洞。磐手号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它的右舷也被开了个大洞,大量的海水涌进了机舱。 飞机在盘旋一圈后,晃了晃翅膀开始返航。机场里,还有鱼雷等着他们回去加载呢!日本舰队的噩运,现在才刚刚开始。 经历了飞机攻击后的日本联合舰队,又面临着10多艘高速鱼雷艇的攻击,而左舷(东方)方向上,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中国主力舰队骇人的雄姿了! 转移到“明石”号巡洋舰上的东乡平八郎大将,在两天的时间里已经第三次更换旗舰了。而这一次,也许是这位世界海军名将最后一次换座舰了!中国岸炮阵地的顽强,飞机的攻击和鱼雷艇的骚扰,使得日本舰队的阵型发生了不小的混乱,为中国主力舰队提供了绝好的炮击标靶。 齐射!齐射!炮声震动了长江口的东海海面。威力巨大的齐射再次展开,几乎每一轮齐射,都会击中一到两艘日本军舰。小一些的轻巡洋舰,根本承受不了哪怕一发12英寸炮弹的直接命中! 白旗在日本人的军舰上出现,更多的,是疯狂地向东方奔逃!不过,那意味着要遭受更猛烈的炮击…… 英法舰队在崇明岛北南通以南水面遭遇了以嘉陵号为旗舰的长江舰队。 5艘中国军舰一字横在了江面上,打出“战区,请尽快撤离!”的旗号。 铁了心要摧毁张家港军港和军事工业基地的帕里奇中将没有接受中国海军的好意劝告,命令英法舰队向中国长江舰队开炮。英法17艘装甲巡洋舰、巡洋舰和炮舰对中国5艘轻巡洋舰、驱逐舰、炮舰,形势完全是一边倒!海安号轻巡洋舰首先中弹,这艘2300吨的军舰并没有坚固的装甲,舰上只装备了六门4英寸炮。 陈良上校一面下令还击一面将英法开炮的消息用电报传递到张家港,而后,张家港基地配备的功率更大的无线电报机把消息传递到北京、广州和昆明。 崇明岛北水道并不宽阔,英法舰队的数量优势并不能很好的发挥出来。尽管是这样,用有10英寸舰炮的英法舰队对中国舰队最大的4英寸炮,也具有强大的优势。所幸的是:穿甲弹这个海战最有效的弹种,在目前的世界上,只有中国和德国拥有完善的引信技术。 海安号上,240多名海军官兵依靠六门大炮还击着,尽管,军舰已经在倾斜,在慢慢地下沉,官兵们仍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堵漏的,修补的,开炮的各司其职。在接到任务的命令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 1906年1月19日10时许,长江口上的日本联合舰队除少量速度快的轻巡洋舰逃脱外,所有装甲巡洋舰以上的战舰被击沉或重伤,防护巡洋舰中有三艘挂白旗投降,其余的或者冲向崇明岛东滩搁浅,或者被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和岸炮、飞机的联合打击击沉,其余辅助舰只见大势已去,纷纷挂白旗投降。 瓦克.李指挥着华山号,跟在归雁号的左舷向崇明北水道而去。金正奇的龙飞号、干永图的嵩山号则沿着南水道快速插向张家港。 与此同时,驻扎在广东宝安县的江荩诚第四师立即展开行动,三个团的部队分三路通过省港边界,将英军驻香港部队的岗哨缴械后,占领落马洲、粉岭、大埔,作出继续向香港城进军的姿态。驻扎在镇南关的张济部队,开始炮击关外法军阵地,两个旅的步兵也纷纷的进入出发阵地。在云南,隶属于罗佩金所部的片马守备团,也开始派出营级兵力,进入缅甸…… 第75节 英法的惊惶 外交部来了一位客人,那是刚刚接替了英国驻华公使萨道义职位的朱尔典。 中国陆军部队进入香港、缅甸的消息很快就反馈到英国驻华公使馆,英国政府的新指令也传来令萨道义极没有脸面的申饬和新公使的任命。英国海军在长江口向中国海军开炮,已经引起了中国的强力反击,而日本联合舰队的覆灭,也使骄傲的英国人重新衡量了自己的对华政策。 在这个世界上,强权就是真理! 如今,英国政府幻想由日本人当先锋干涉中国革命、趁乱侵略中国的想法在海战上彻底失败了!并不缺乏军事眼光的英国政治家们在将军们的辅助下,迅速得出了日本在海战失利后,陆战也会遭受惨败的结论。这个时候,再跟所谓的盟友捆绑在一起,捆绑在一条沉船上,那是英国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很显然,留给英国人走得路并不多。一是履行国际道义,继续支持日本的对华战争,达到消灭中国民族革命力量,保证英国在满清政府取得的所有权益,甚至在这些权益上加以扩大!这样,就需要给四处漏风的日本军事经济打气、鼓劲;还需要英国动员很大的军事力量,直接参与全面战争。这条路,被目前的国际利益关系所否决。正如朱尔典给英国政府的急电中所说,英国参战势必带来中德同盟的结局,带来可能的中、德、美三国同盟的结局。那,英国在战略上就首先输了个干净!就算是英国不顾一切地与中国开战,也要考虑德国人在北非、在法德边境上的军事行动,还要考虑美国人在大西洋上强大的海军舰队,同时要与战力无比强悍的中国陆军在远东展开决战。这些,对英国政府来说,是不可想象的!那么,摆在英国政府和驻华公使朱尔典面前的,只能是主动修复从1903年8月以来就恶化了的中英关系! 朱尔典对英国皇家海军开炮击沉中国军舰的事实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对英国海军与日本舰队编队的事实,也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当然,这样就使得代表英国政府与中国人打交道的他十分的为难。还好,唐绍仪部长很热情地接待了这位“朋友”。 “朱尔典先生,不知道您这次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据我所知,贵国政府还没有承认中国政府的打算。当然,我本人非常欢迎先生用私人的身份来叙谈朋友之谊。您看,我是中国人,您是英国人,如今,中国和英国的海军正在中国的长江口展开决战!噢,这里有份最新的战报,是总参谋长先生转发过来的。英国巡洋舰文森特爵士号,装甲巡洋舰埃文思顿号已经被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击沉。当然,中国军方的意思是:既然英国人不宣而战,那么中国军队就没有必要再去做表面的文章了,您知道,中国海军在南方的珠江口,需要一个大型的军港,香港,正是军方最希望得到的港口。”唐绍仪拉着朱尔典的手,很亲热地边走边说着,一直从回廊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以前,他和朱尔典的私人关系就不错,所以,他一直用“朋友”的口气与朱尔典说着话。 “部长阁下,我想,长江口上发生的战争是误会,也许,跟西藏一样。您知道,英国皇家海军是支骄傲的海军,可能,双方在长江口上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预料的特殊情况吧?当然,对此我表示遗憾。政府和海军部已经向帕里奇中将下达了停战命令。他的职务已经被解除,由艾奇逊海军少将接任。英国政府委派我,向贵国政府寻求和平解决冲突的可能性。”朱尔典这个时候只能向唐绍仪赔上笑脸了。两个国家的政府到现在还没有建立外交关系,要谈论什么战争争端的问题,按照常理来讲,是应该有第三国出面的。可是,美国人对英国海军加入日本联合舰队的编队很是恼火,直别别地拒绝了英国的要求。 “部长先生,我带来鄙国政府的国书,我本人作为新任的驻华公使向您递交这份预示着中英两国长期友谊的国书。”朱尔典只有拿出国书,才能暂时解决一个正常交流的问题。很显然,唐绍仪是不打算在中国军队掌握着战争主动权的时候,在谈判桌子上解决外交问题的。同时,在没有建立外交关系的前提下,这个中国新政府的外交部长,也有诸多的理由无视自己。 唐绍仪立即收敛起了玩笑的申请,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从朱尔典的手里接过了国书。戏,演一下就可以了。中国需要有条件地与英国人达成和平。不过,条件是不会让英国太好受的!目前,中国需要的不是在战场上打败英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而是需要尽快与英国、法国取得利益上的妥协,建立良好的国家关系。战争,本来就是玩火!发生在中国的战争,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世界性的大战。中国的利益,在于民族独立革命完全胜利后的发展,这,需要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才能实现。 “很高兴作为中国的官方人员接到您代表的英国政府的国书,朱尔典阁下。”唐绍仪这个时候用上了官方的“阁下”称呼,而不是刚才的私人交往的“先生”,这就在向朱尔典传递一个讯息,咱们中国是友好的,接受你的国书了! “那,我想冒昧地请求您,部长先生,下令贵国海军停止向英国舰队开炮,在香港、缅甸境内的陆军,也应该撤退回国界以内。”朱尔典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现在,两国海军还在交战,就算是英国海军接到了停战命令,可只要中国方面不停战,那战争就得进行下来。对中国的战列舰,目前的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绝对是招架不住的!拖延一秒钟,说不定扬子江上就少了一艘挂着圣乔治旗的军舰。 “朱尔典阁下,现在,作为外交官员,我们应该考虑的是该如何在和平、友好、平等的基础上增进两国的关系,不是吗?如果,英国政府对此次长江口炮击事件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我想国防军是不可能接受外交部的建议,停战媾和的。中国不希望战争,但是也不怕有人把战争强加到头上。这一点,请阁下务必明白。”唐绍仪知道如何与在外交方面非常成熟的英国人打交道,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满清政府的外务部侍郎,而是新中国的外交部长。有了强大的陆军、海军还有在形成初期的空军部队,自己这个外交部长说话的口气就可以强硬得多! 唐绍仪站了起来,从自己的烟匣子里拿出了一根雪茄,向朱尔典递了过去。“龙总理曾经跟我说起过美联集团或者中国重工业总公司与英国相关企业进行技术交流的事情,也提出过建立中英公平贸易平台的想法,作为外交部长,作为您的朋友,我很认真地建议阁下以及您的政府,正视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崛起是四万万人的潜力爆发,就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不可阻挡。当然,英国政府如果能很好的看待中国的发展问题,总理先生不排除与英国缔结某种形式下的同盟条约的可能。” “部长先生,我本人一直在致力于中英两国的友好协作,对这一次的不幸事件,我首先向您表示真挚的歉意。”朱尔典大概理会到唐绍仪话里的含义,那不是说如果英国支持中国的新政府,那在军事技术上的交流就有可能了吗?这个消息,必须打探清楚,英国政府对此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对日本这个同盟。当然,为这个消息以私人的名义向中国方面道歉,还是值得的! “我接受您的歉意。”唐绍仪淡淡地说道,他清楚朱尔典耍了个滑头,把国家政府应该承担的责任化成了私人之间的歉意表达。不过,那又有什么呢?让朱尔典得意一下也好,只要租界问题、租借地问题、以及条约里规定的治外法权、海关关税抵押的一系列的问题能够顺利解决,在这上面吃点小亏也无妨!想想吧,英国人从1839年开始在中国攫取的利益,自己要通过一次谈判拿回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使阁下,我国政府已经在《民族革命军政府宣言》中废除了前清政府与各国签订的一系列条约。当然,我们会逐步地与各国政府通过友好的协商,签订新条约,确立友好合作的关系。这一点,得到了美国政府的赞赏,中国与美国的新条约,目前正由伍廷芳大使代表我国与美国签署。我相信,您很快就可以接到伦敦的指令,与中国重新签订友好条约的。” “中国政府的意思我会立即转达给伦敦,但是,部长先生,目前两国的海军战士还在流血,我希望,这样的悲剧尽早地结束。现在,秩序被破坏的越厉害,以后两国关系要实现正常化的难度就越大!在这里,我可以向您作出保证,对中国海军的损失,英国政府一定给于赔偿。中国政府主张的和平友好的两国关系,我一定尽力来促成。但是,军事行动应该停止,请部长先生三思。”朱尔典这个时候抛出赔偿的话题,他希望在英国政府少丢颜面,英国的远东的利益少受损失的前提下结束战争,与中国政府展开新的谈判。 “很好,公使阁下。我也向您保证,国防军的军事行动将不再针对英国军队。不过,已经进入香港和缅甸的陆军,恐怕需要一定的撤军时间。我相信,英国政府肯定会乐于看到中国军队的尽快撤军吧?”唐绍仪搭了一口雪茄,软中带硬地把朱尔典的话敷衍了过去。海战可以停止,因为海军要马上调动力量去台湾、东北和日本水域,没有时间来跟英国人蘑菇。但是陆军的问题嘛,那是给英国人的座位上安放的钉子!不与中国好好的解决问题,那些部队就不会撤军!至于廓尔喀,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了…… 朱尔典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至少,英国远东舰队不会象日本联合舰队一样了,至少向香港、缅甸进军的中国国防军陆军部队停下了脚步…… 在外交部的另外一间办公室里,伍铭枢也与法国人基本达成了差不多的协议。 长江口上,中国海军在付出了海安号被击沉,嘉陵号、海筹号、海容号被击伤的代价后,击沉了四艘英国军舰,一艘法国军舰。之后,在英法军舰上升起了五彩方格旗后,海战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中国海军主力迅速投入到对逃逸日军舰船的追歼战斗中,长江舰队则在长江口上负责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接收投降和俘虏的战舰。 山海关内的秦皇岛军港,11艘北方舰队的军舰护送着三百多条各式渔船,载着一个海军陆战团,一个加强陆军团向大凌河口方向驶去。 在沈家台—义县一带的西北纵队所属各部,也开始行动起来。 刘彝和马守禄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歪桃子山,那是一座海拔不过400多米的小山包。不过在辽西走廊的终端,这样一个小山包控制住了义县和凌海之间的交通。 一月的东北,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色之下。西北纵队的官兵们也披上了一袭白色的披风。这样,在故意的隐蔽行动状态下,很容易就融入在周围的大地主色之中。 “北票已经牢牢地控制在北洋四师手里,要不是最近风雪大,他们的侧翼应该伸到周家屯一线了。目前,21旅三个团分别在东面和南面待机,歪桃子山这边一打响,七里河就随即策应。司令,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要不,您在这里,我去教导旅压阵?”马守禄故意用轻松地语气说着,借此来调节自己心里,还有刘彝这位司令心里的紧张情绪。一个34岁的准将,一个23岁的上校,联手承担了整个东北战场上最艰巨的任务,说不紧张那他妈的纯粹是假话…… 第76节 雪地攻击 日本九州佐世保军港陷入对潜艇的恐慌中,接连好几天都有炮舰和商船被鱼雷击沉,使得佐世保对朝鲜的军需运输不得不暂时中断。就在东乡平八郎大将在长江口宣布分散突围的当日,日本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中将被迫辞职,旋即,这位曾经被日本民众称颂不已的海相就被浪人砍杀在官邸外面的大街上…… 日本国内,已经饱受物资匮乏和极低量食品配给制度之苦。整个四岛,只有三井、三菱、住友等财阀的军工工厂在开工。对这个岛国的经济而言,最大的收入是向美国出口生丝,向中国出口机织布,而几乎所有的工业原料都需要从中国、美国和欧洲进口,包括重要的战略资源----钢铁和煤炭!海战的失败,就代表着这个国家的经济从此要遭受封锁、陷入彻底崩溃的边缘。 代表着日本资本家的政治元老伊藤博文因此改变了与长洲藩阀的合作态度,开始积极寻求与美国和解,促进中日战争尽快结束。值得深思的是:这位前首相,正是甲午战争的策划者和《马关条约》的日方首席代表!作为日本文治派的元老,有着英国教育背景的伊藤博文知道:在突然强大起来的中国军事力量面前,日本一贯奉行的“以战养战”的战略再也无法达成。 日本经济,已经拖不动对华战争的沉重战车了。 在伊藤博文的指使下,小村外相与美国、英国公使频繁地接触,企图用出让中国东北的权益来换取两国的支持…… 也许,在海战爆发前日本用这样的条件来拉拢英国和美国,是很有可能与英美达成某种默契的,从而通过美国来影响中国新政府,通过英国给日本的战争机器上润滑油。可惜,现在只有忠实的盟友----英国表示了无可奈何的嗟叹外,美国人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与日本在外交、军事、经济和国内政局上的被动相比,中国新政府显得很轻松。在英法输诚建交后,进一步签订条约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政治和外交上的孤立局面被打破。国内,一片坚决抗战的呼声,报名参军的青年往往把招兵站的门槛踩塌、门板挤破。工业品生产虽然目前仍然以军事工业为主,但是大量的民用工业企业在注册、建设,陆续投入生产,其中有化纤及纺织业、新型药品、民用汽车、机电产品等一系列将要震动全世界的新产品。皇庄的土地在分配、农村的改革在进行,商业也因为苛捐杂税的废除呈现出兴旺的气象。最提人气、聚民心的是战场上的胜利! 北京,总参谋部作战室,这里已经成了龙剑铭这段时间的第二办公室。 墙上张挂着巨幅的地图,参谋人员们来来往往,把手里文件夹或者电报纸上的信息标注在地图上。一个个红色的箭头带着部队的番号把各部队在战场上的位置,态势和将要展开的行动表现得一清二楚。 “总司令,今天下午16时,准时发动对凌海的海陆强攻。您看,目前西北纵队各部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海军登陆船队也在大凌河口以南海面机动待命,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收复东北之战就要打响了。”值班的联合参谋部中校参谋主任董劲指点着地图,向走到地图前的龙剑铭汇报。 “部队的防寒装备全部到位了吗?北京的天都这么冷,关外就更是苦寒之地了。”龙剑铭并没有再去看地图,作为后世的基层参谋军官,他对部队的生活和作战保障看得更重一些。他可不希望部队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里和日本人拼命!现在,自己有能力让部队各方面的装备尽量好一点,这样,才能保证部队有强悍的连续作战的能力!最少,要让每个官兵都有一种受到全国老百姓关注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荣誉感的来源。 “所有参与北线作战的部队都严格配发了整套寒带作战装备,枪械武器也是防冻设计,单兵每人携带有高热量的食品1000克,足够在极限的条件下坚持作战2-3天。总司令,后勤的问题尹昌衡司令和地方上做得很好。您要到山海关城楼上去看看就知道,大路上连夜不停的都是辎重兵部队和民夫队伍,铁路上也都是运兵列车和军资列车。咱们啊,可把全国都动员起来了!”李义安揣着心事回答着龙剑铭的提问,军医部长邹汉刚才来电话,珍妮又跟着林达蔚的军医部队上前线了,这个事情,总司令好像就没过问啊? “那好,荆参谋!有个事情你去联系一下,上海、四川、湖北等地方的报馆派出了战地记者,你负责分派一下,不过,要注意保护这些记者的安全,危险的地方一概不准去!西北纵队那边,就不要分派记者了。另外,教育界的人士组织了一大批医药和慰劳品,司徒燕会带着人送到前线去,安排一下部队运送和接收、分配的事情。”龙剑铭若无其事地交代着,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不是考虑到要主管全局不得不留在这大后方的话,早他妈操着挺机枪上前线了。20多岁的年轻人,能够在这时候、在众军官们面前、在全国人面前保持一种冷静、成竹在胸的形象,也真够憋气和苦累的! 天空,布满了阴云,整个天色显得象灌了铅一样凝重,不时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下来,让整个凌海战场的能见度变得很差。 这样的天气,对进攻者来说,是最为有利的。歪桃子山下,教导旅一团三营的部队成战斗攻击队形散了开来,在飘雪和地形的掩护下悄悄接近日军阵地。按照司令部的作战计划,这次进攻是突袭,没有炮火准备的突袭。速度和火力配合,是决定战斗成败的关键! 山上,是日本陆军高田师团62联队的一个加强步兵中队,拥有300多战斗员和两挺机枪,还有一个山炮小队两门70mm山炮。指挥官佐佐木仓信大尉是1902年士官学校的毕业生,跟中国国防军北方军北线集群司令官周昆是同学。两支军队,因为建军的历史长短关系,使得资历几乎相同的同学如今在战场上拥有的权力有了天差地别。大尉当然知道,自己的阵地是诱饵,一个天大诱饵!目的就是把自己老同学麾下的中国国防军主力调动到凌海和锦州之间,也就是大小凌河之间的狭窄地域上予以歼灭。能承担这样光荣的使命,是大尉在对俄作战中英勇的表现所争取的。去年的奉天决战,大尉还是中尉的时候,就带着一个中队充当了第三军穿插俄军纵深的尖刀…… 望远镜里,白茫茫的原野一片寂静,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月份里,连最勤劳的东北人也窝在家里不肯出门,使得镜头中没有出现一个人影。白色的雪地、白色的树木和零星的覆盖着白雪的房舍,一切,使镜头里的景象白得刺眼。这让大尉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高田,那里,也应该是白茫茫的一片吧?这个时候,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们在做什么呢?他们,能够填饱肚子吗?最近,士兵们老在议论国内发生的饥荒,老在说大米的配给肯定又减少了。因为,军中的配给也开始紧张起来,让这些身在异乡的武士们不得不担心家里的情况。不过,尽管是这样,军队的士气还是高昂的。在以前的日本,从军打仗是高贵的武士们的专利,从独裁者中村开始,这个农民将军掌权后,又严格禁止农民当武士……现在,农民子弟也可以享受到从军的待遇了,那是武士的待遇,是受国民疯狂拥戴的一种高尚身份。因此,大尉丝毫不为自己部下的士气担心。在公主岭发生的成联队溃散的丑恶事件,绝对不会在自己这里重现。 歪桃子上由两个不大的山头组成,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小山沟,正因为这样的形态,才使这小山有了歪桃子的名谓。稍矮一点的412山头上,有一个小队和一挺机枪;主力则分布在可以看到身后凌海城的430高地上。佐佐木的指挥所,就设在山头的不知名小庙里。 被白雪刺激得眼睛发酸的大尉摘下了望远镜,一边揉着眼球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怀表看了看,15时50分。佐佐木揣好表,走出指挥所,是例行检查换哨交接的时候了。 山下,一个个披着白色披风的身影趴在冰凉彻骨的雪地里一动不动,已经就位的国防军教导旅一团三营官兵们,从营长黄天方到营里阶级最低的上等兵(教导旅里没有列兵和二等兵)都趴在雪地里。鼻孔喷出的热气渐渐融化了面前的积雪,而身体四肢传来的麻木僵硬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穿着质地很好的棉军装,用那里面塞得很厚实的棉花和在里面更保暖的羊毛绒夹衣、夹裤,也难以长时间抵御这北地的寒冷。 黄天方的耳朵边传来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身边的战士牙齿“格格”撞击的声音,妈的!这时间过得可真慢,在这零下15度的寒风呼号的野外,再有10分钟,就得让战士们爬不起来了!黄天方从上衣兜里掏出了配发的怀表,时间显示是15点58分。他抬头向身后的天空看了看,希望能看到发起攻击的信号弹在天空上升腾。 没有人动弹,因为前方40米处就有一个日军的岗哨和分队阵地。寒冷,变成了刀子不停地割着官兵们的身体,特别是与大地上积雪的那一部分躯体。教导旅的官兵们,大多是四川人、南方人,尽管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基本适应了北方冬天的严寒,可在目前这种条件下打仗,还真是出娘胎来的第一遭!想想看,在西藏高原上打仗也比这里舒服点吧? 时间变得无比的漫长,仿佛秒针移动一格就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一样。黄天方在心里咒骂着鬼天气,担心着等会战士们能不能够迅速地站起来,冲锋、射击、投弹、肉搏…… 三个连的兵力分散在四周,机炮分队里聚集了全营的重火力,由副营长楚平负责。三营的任务就是用最短的时间从西向东,从下向上发起仰攻,快速占领、控制歪桃子山! 此时,还有人在抱怨着鬼天气。从凌海城里出来增援歪桃子山的一个日军中队,也不知道上面的联队长发了什么神经,在这样的天气让一个中队去加强歪桃子山的防务…… 黄天方并没有发现这股日军,因为中国军队在西,日本援军在东,隔着一个诺大的歪桃子山呢!他又看了一眼怀表,从兜里摸出了口哨,脱下手套把口哨拢在手心里,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把哨子嘴塞在嘴上。这个时候,两发红色的信号弹从背后升起。 “哔哔”的短促的哨子声立即响起,黄天方边吹着哨子边猫腰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了起来,先慢慢地走了两步,接着就开始向前冲刺!他的身边,是一大堆披着白色披风的国防军官兵。没有冲锋的呐喊,也没有光荣的金龙战旗指引,只有不停顿的哨子声在催促,催促官兵们赶快冲上去,把侵占国土的日本人消灭干净! 日本哨兵正在换哨,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拉开枪栓打响了东北之战的第一枪。 枪声惊动了方圆5公里以内的所有军人,也表示教导旅一团对歪桃子山以及凌海城的奇袭转化成为突然强攻。 黄天方把步枪换到左手,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弹保险拉弦投掷一气呵成,手榴弹在日军分队的工事前炸了开来,随着爆炸的火光腾起一阵白沙样的积雪和青烟。 机枪开始“刮刮”地叫了起来,密集的火力把日军布置在山道处的一个分队阵地完全压制住了。40米的距离,在积雪过踝的雪地上,官兵们要花比平时多三分之一的时间才能冲过。 歪桃子山下,密集的机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 隆重推荐新书《野欲》,不一样的题材,一样的愤青,书友们看了觉得不好,就尽量地骂偶!对这本新书,自由有充分的信心. 第77节 430交手战 一个分队的鬼子很快就被三营解决了,摆在黄天方面前的是一条狭窄的,两面受到高地火力交叉射击的山道。日军的机枪在高地上疯狂地喷射着火光,把连续两批的突击队都打了下来,主攻的一连伤亡了11个官兵。 “告诉楚副营长!三分钟,我给他三分钟的时间干掉鬼子的机枪!奶奶的!”黄天方把白色的风帽狠狠地拽了下来,露出里面戴的灰绿色钢盔。地形对攻击部队很不利,非得重机枪和迫击炮出马不可了。 看着通讯员利索地跑了下去,黄天方挥手把一连长叫了过来。 “卿远,怎么挂彩了?” “没事,给子弹咬破了点皮,营长,我再去组织一次冲击,不相信这道就过不去了!”卿远左膀子上扎着绷带,隐隐还有鲜红的血迹浸了出来,他很不服气自己被这小小的山道给难住了,教导旅的人,怎么能给小日本打退回来呢?再攻不上去,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等等,你看,那羊肠子一样的小道能撒开部队吗?给你这个,看看两边山头上的机枪阵地,至少控制了200米左右山道,不能硬冲了,交给炮兵,先把机枪的窝端了再说。”黄天方说着,把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取下来塞给卿远。 “怎么跟老乡说的地形不一样了呢?狗日的日本人,机枪摆的地方很毒啊!怪不得老子要吃亏了。”卿远看清楚了山头上的形势,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不怪你,是我们的侦察工作做得不够详细。炮来了,老楚!过来,这边。”黄天方瞥见楚平带着一帮子人运动上来,忙出声招呼道。在他身前,是一块铺满了白雪的巨石,形成了日军火力对巨石后面地域的射击死角。 两门50mm迫击炮很快就架设完毕,副营长楚平上尉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亲自操刀,调整好了迫击炮的射角和方位。 “营长,可以了。” “卿远,滚回一连去,带重机枪去。压制山头火力。这边炮一响,你那边就出击,明白吗?”黄天方对副营长的炮术很放心,这边一准备好,那就可以发动新一轮进攻了。只有一连上去牢牢控制两个山头,下面的二连,三连才能得到山上的火力支援,阻击日军的反扑。 “蓬蓬”两声,两发迫击炮弹象长了眼睛一样飞向日军机枪阵地,在阵地上炸了开来,把一挺丹麦机枪旁的机枪手高高抛起,从山头上滚落下来。 卿远带着一个排的兵力发了一声喊就向山上猛冲,四挺重机枪也同时吼叫起来,把子弹射向山头的日军的阵地。 黄天方连忙举起望远镜向412高地看去,部队首先要攻占这个山头,才能直接威胁到430。 日军被中国军队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得在阵地上抬不起头来,这些日本士兵是日俄战争后期才应征入伍的,与此前精锐的日本陆军士兵在素质上有了很大的差别。而他们的对手,也从火力不足,战术呆板的俄国人换成了中国军队。此消彼长下,在防御阵地上被中国军队全面压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日本人在阵地上被火力压得憋气,这边的黄天方上尉也在憋气!部队是从松山后长途迂回过来的,重武器严重不足,要不,这个小小的高地早他妈拿下来了。“再来几发,老楚!不管412,目标430山神庙左侧15米,距离460,三发射!” 全营仅有的两门迫击炮连连发射着炮弹,把430上的火力也压了下去。一连部队在仰攻攻击过后,也开始用手榴弹、机枪开始冲击近战。 佐佐木大尉在山神庙的矮墙下观察着战况,412很快就保不住了,那是确信无疑的事情。他的计划是,用中队主力牢牢控制430高地,支援过来的山崎中队则等中国军队攻上412后出击,恢复山下小道口的阵地,这样,中国的攻击部队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一个小队在损失了一个分队后,要在中国军队强大的火力下坚守412是不现实的,很快,412高地上的日军就在伤亡大半后退往430高地。 两个主峰,相隔着长长的山鞍有400多米的距离。这使得一连在夺取412后不得不停止下来,一边用轻火力压制430高地的敌军火力,一边重整部队,并等待着重机枪和迫击炮运动到山上来。 “怎么?日本兵这么不经打?刚才不是挺凶的吗?”黄天方有点纳闷了。日本人这么快就放弃了412的阵地,完全没有表现出团长刘一衡所称道的日本陆军精神来啊! “通讯员,通知2连,面向县城抢占地形,准备阻击鬼子的援军。3连就地展开,扼守我军出击阵地到山脚一线。”黄天方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就听总司令讲过“在战场上要学会换位思考”,他在一瞬间,就把自己定位在防守方的指挥官上。鬼子的目的很明显,不就是包抄后路两面夹击那套吗?老子就是从承德包抄过来,还会中这招?! 三连迅速展开,占据了刚才一连的出发阵地,黄天方满意地看着楚平带着机炮分队向412高地运动上去。 佐佐木放下了望远镜,挥手向身后的两门72mm山炮示意了一下。早已经标定好射击诸元的日军山炮打响了,炮弹呼啸着落向山腰小道上正在向上运动着的机炮分队。 “妈的!鬼子有炮!来人,快去把人抢回来!”黄天方懊丧地一拳砸在石头上,他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山头上,日本人竟然放陈着山炮!这个亏可吃大了,把黄天方急得两眼通红,就差把眼泪水洒出来了。机炮分队只有一半上了412,楚平和10多个战士就被炸倒在山腰上。 这边日军的山炮一响,从县城里出来的山崎中队就摆开了战斗队形,向山脚的小道口扑来。这200名日军一头撞在了二连刚刚布置好的阵地上,遭受到轻机枪和步枪的联合打击,不得不丢下70多具尸体和伤员退了回去。 楚平中尉摇了摇头,耳朵里还在嗡嗡地作响,头上的钢盔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身上的棉衣也开了好几个口子,绽出了洁白的棉花。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下觉得不对劲,把手伸到眼前一看,那是血! “他奶奶的,居然挂彩了!”楚平低声骂着想站起来,可是觉得大腿处疼得要命,一摸又是一把血,还附带着被摸的地方加剧的疼痛。他苦笑了一下,咬着牙背依着山壁,手扶着山石勉强站了起来。几个战士倒在血泊中,一挺重机枪显然被炸个正着不能用了。脚下不远处,一门迫击炮被一个下士紧紧抱在怀里,炮管上浸满了鲜血。 “小胡,小胡。”楚平认得那战士,营里的人他都认识,而机炮分队的人他只要晃上一眼就能叫出名字来。他知道那是迫击炮手胡来喜。他想大声地把小胡喊起来,可叫出的声音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副营长。”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楚平知道,那是炮班长许二虎,听声音,这家伙也挂彩了。他回头一看,一只血手从一块大石头后面伸了出来,军衣袖管上的棉花已经不是白色,而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楚平试着想去拉那手,可一动身上就传来无数道彻骨的疼痛,使他的神智也一阵的恍惚。 “副营长,炮、炮!山头、山头上有炮。”许二虎的声音仍然隔着大石块响起,显然,这位炮班长也是动弹不得了。 楚平再次摇了摇头,让自己的神智恢复了清醒。这次,远处的、山下、头顶上的枪声也清楚了很多、密集了很多。使楚平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他一下来了精神,身上的疼痛也消减了不少。头上,在流血,左边胳膊上也在流血,而大腿上,则有一大块肉连着布料、棉花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楚平咬着牙从摸索着从背囊里拿出绷带,胡乱地包扎了一下。包扎似乎是一种心理安慰一般,受伤的地方感受到绷带上的消毒水带来的刺痛,居然可以动弹了。他先拖着伤腿走到石头后面,许二虎已经掉了气,肚子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花花绿绿带着血迹的肠子崩了出来。楚平有点麻木地叹了口气,又挪到胡来喜那边,这个战士也早牺牲了,背上被弹片打开了好几洞,可19公斤重的迫击炮身管却完好无损…… 没有愤怒,也没有伤心,楚平又叹了口长气,使劲从小胡的怀里把迫击炮的身管抽了出来。这样的动作使得感觉很疲劳,似乎要把咬碎牙帮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完成一般。 散落在一边的座钣找到了,滚落在一边的炮弹箱也找到了,一发50mm的尾翼式迫击炮弹就提在中尉的手里。他摇晃着组装好了迫击炮,尽管身体很虚弱,但是他的头脑里却不停地闪现着430高地的简略地形图,在用炮兵的思路盘算着敌人的大炮应该放置在什么位置,才可以从这样的角度发射炮弹击中山道,击中自己…… 一个人操作一门50mm迫击炮,是机炮分队每个官兵都能很麻利地做到的事情。可对现在的楚平来说,却有着不小的困难。额头上流下的血需要不时地抹一下,才不至于迷了眼睛,迫击炮瞄准器的手钣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扭动,上面的刻度分划需要中尉凑近才能看清楚。 这样一长段过程,发生在日军山炮炮击山腰小道后短短的三分多钟时间里。当412高地的人回头来找副营长时,他们和山下来接应的部队看到这样一幅情景。副营长几乎是抱着迫击炮,发射出了一发炮弹。而随后,430高地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一连官兵乘机向430高地发起了冲锋,在弹药箱里装好引信的弹药被击中殉爆后,日军在大爆炸中死伤惨重,根本经不起一连的冲击。手榴弹和手枪、轻机枪频繁地响着,预示着中日两国陆军在430高地上的交手战已经接近尾声…… 黄天方带着人上来了,他很担心自己的副营长。围拢在楚平身边的战士们纷纷地闪了开来,让黄天方清楚地看到:半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平半抱半抵着迫击炮,身下的白雪已经被染得通红,他的副营长在坚持着发射完以后就断了气。 营长的脸色很难看,这样的胜利是他最不希望的,一个歪桃子山换了他的副营长还有20多名兄弟,代价实在太大!几个军官跑了过来,在看了一眼木然无语的营长后,七手八脚地把副营长放到担架上,运下山去…… 黄天方猛地拔出手枪,哗啦一下上了膛,对着黑沉沉的天空疯狂地抠动着扳机,“啪啪”的枪声在刚刚沉寂下来的430高地上回荡。 “营长!团长命令,三营准备死守歪桃子山,阻击南边的日军,保障全团攻击凌海。”通讯员带来了团长的命令,也把沉浸在战友牺牲悲痛中的黄天方扯回到现实里来。 “三连,立即拉开阵线,协助辎重部队补充弹药,一连打扫阵地,二连向南500米,在302.1高地阻击日军反攻。就这样!走,跟我去山神庙看看去!”黄天方下达完命令,把手枪装进了腰间的枪套,领头向山神庙走去。 日军歪桃子山守备队被全歼,200多人的中队无一逃脱。在这个小规模的攻防战中,日本陆军还是表现出了杀身成仁的武士道精神,这从很多尸体上无数的机枪弹洞上可以看出…… 山下东面,凌海城一览无余。一团的团旗正指引着部队向凌海城防工事的纵深猛插,三团的部队,在更北边一些的地方顺着已经冻结的大凌河河岸向东攻击前进。 在凌海的东南边,更有一支庞大而斑驳混杂的船队在阎家以南的大凌河口登陆。海军陆战团在舰炮火力的掩护下,迅速击溃了日军少量而分散的部队,建立了纵深1.2公里的滩头阵地,接着,第二师11团的部队从帆船、渔船上登陆,向凌海方向攻击前进。 1906年1月20日19时,西北纵队和大凌河登陆部队在新庄子会师,完全掐断了京奉铁路锦州至奉天段…… ..................................................................... 推荐好朋友的一本书<大明审死官> 第78节 海陆封锁线(国庆解禁) (自由与荣耀祝各位书友国庆快乐!特以此解禁章节庆祝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五十八周年!) 一艘潜艇保持着潜望深度以三节的速度在佐世保军港以西潜行着。张小五操作着周视潜望镜观察着周围海域的情况,出航一周以来,这艘鱼级潜艇已经击沉了两艘日本近海炮舰和一艘日本商船。而另一艘潜艇在蒲绍武上尉的指挥下,封锁了九州到朝鲜、中国的航道,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在极大程度上对日本海运起到了威慑作用。 佐世保军港方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缺乏快速驱逐舰和深水炸弹的日本海军,对两艘潜艇带来的威胁毫无办法,只有祈望着潜艇赶快消耗光补给返回中国而已。 “娘的!小鬼子不出来,老子还不能冲进去吗?”张小五把潜望镜收了起来,气恨恨地小声嘟囔着。现在的日本人也太不给前海盗水鬼头子张小五面子了,连个小船鬼影子也没有。要冲进佐世保?那是气话!日本军港已经采取了一定的防潜措施,张小五在不清楚对方在哪里有防潜网、哪里有沉船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敢潜航进军港的!那不是拿着潜艇和官兵们的生命开玩笑吗?!还是等着王汉那木楞子把声纳以及什么回声测距仪搞出来再说吧…… “左满舵,去长崎看看去。”张小五命令着航海长,潜艇随即就开始转向,向长崎方向而去。 在东北大凌河西的凌海落入中国国防军之手后,在阎家登陆的刘大柱海军陆战团以及第二师抽调的两个团,也划入西北纵队的建制。在阎家南面的登陆点上,大量的民船在海军、陆军的掩护下,把大炮、弹药、食品、医药等物品源源补给到滩头,然后充实到整个西北纵队,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刘彝的西北纵队就获得了因为长途迂回而不得不轻装的重武器装备。 大凌河以西,从义县渡河的乌棱台骑兵旅一直在大凌河与辽河之间的地域隐蔽待机。 两天的时间里,日本人并没有闲着。至少在大山岩元帅和他的参谋长儿玉源太郎大将(原日军台湾军司令)以及各军司令官的心里,中国军队已经上钩了! 东北在一月的冰天雪地里,没有江河的天险!江河上任何一个水流缓慢的转弯处,都有厚厚的冰层,足够大量的部队踏冰而过。别说目前中国人源源地在凌海一线从海路、陆路上插进了大约四万人,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一番,也才勉强满足大山岩元帅的胃口。 奉天,皇族奥保巩大将的第二军已经出动,将向西沿着兴隆店、新立屯、阜新到北票,然后跨过大凌河,切断中国军队两河(大凌河、小凌河)集群,也就是西北纵队的陆路补给线,堵住中国军队西去的通道。 黑木为祯大将指挥的第一军,将继续保持在大凌河东的“不作为”态势,等待陷阱里落入更多的猎物。 野津道贯大将指挥的第四军,将在关东军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配合第一、第三军合围两河集群。目前,该军的两个师团在旅大,另外两个师团正沿着渤海海岸线布防,重点守备良港营口,并随时准备支援凌海一线的攻击作战。 至于第三军,大山岩元帅非常的放心。在乃木大将的指挥下,锦州已经犹如铁桶一般的坚固,7万兵力坚守锦州,那自然是绰绰有余的了。等攻击作战一发起,第三军还可抽出两个师团的兵力夹击中国北方军的两河集群呢! 真正让元帅苦恼的,是补给的问题。锦州倒不用担心,前段时间花了三个多月在锦州建立入关补给基地,那里的物资足够第三军使用。可三十万军队还有20多万需要国内和朝鲜的补给啊!海战的失利,将使得关东军能够得到的补给越来越少,说不定,到哪一天还有中断的可能! 因此,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在中国的新年来临前的三天,下达了就地征集物资的命令!这个命令,使得关东军各部队迅速组织了大量的征集队,在东北日控区里大肆搜刮钱粮物资。大到骡马大车,小到门板棺材,还有钱财、粮食,能够用于作战的物资统统被征用……东北的日占区,顷刻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日本军队忙着在锦州巩固阵地,忙着向西迂回包抄,忙着在各处征收物资时,中国国防军北方军北线集群的主力正逐步从绥中向北推进,经兴城、葫芦岛逼近高桥日本第三军外围阵地。 整个东北战场上,形成了一环套一环的复杂态势。中国国防军用北线集群对锦州的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形成合围之势;日本关东军用锦州为支点,企图通过迂回作战,形成对我国防军西北纵队的合围。 双方,采取了几乎相同的战略。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比拼的不再是双方统帅在战略的智慧了,而是前线指挥官的战役决断、指挥能力和部队的战斗力! 当然,这是一场日本人拖不起的战争,也是中国人不愿意拖的战争!双方60万大军,每天的消耗要用百万来计算,这样的战争,最好的结局就是速战速决。不过,这个道理是最常见的、最普通的想法!只是日本人当面鼓对面锣的碰上了一个怪人!这人就是龙剑铭。 按理说,中国刚刚经历了革命,内政尚未理顺,要征集全国的财力、物力、人才来打一场战争肯定是极端困难的事情。可在龙剑铭的心里,除了激发国民的战争情绪和民族自豪感以外,硬是强撑着不动用国家的经济根本,完全用自己的私产来资助国家经济建设和战争!可以这样说,在强有力的资金支持下,对日战争成了中国经济建设的催化剂! 因为战争的需要,军事工业在快速发展,军队有了龙剑铭的财力支撑,对军事物资的采购显得很大方,使更多的投资涌向了工业,在主管部门的合理分配和引导下,迅速地建立着整体的工业体系。 因为战争的需要,大量的农民开始在爱国热情的鼓舞下离开自己的土地,当民夫、参军、进工厂、筑路、修军港、建机场,这样一来,农村的劳动力得到了极大的解放,农村经济改革的压力大为减轻,中国以前一直存在的农民不稳定的隐患,在战争期间得到了消弭。 因为战争的需要,商品流通渠道得到最大化的发展,商路逐渐通畅起来。而教育、卫生体系也快速地壮大和健全…… 当然,因为战争的需要,龙剑铭本人,也再次濒临穷困潦倒的境地。不过,对自己快要成穷鬼这件事,龙剑铭并不知情。目前,只有王镛、朱其琛和洪翰祥三个人清楚,加上知道一些情况的司徒燕和德龄,也不过是5个人了解一个事实:中国的对日作战,打得是龙剑铭的私产! 对此,王镛是很有怨气的!作为龙剑铭最放心的一个兄弟、同志,他一直担任着龙剑铭财务总管的角色,任务就是“大方”地把龙剑铭的亿万身家花出去!花到工业建设、交通建设、补贴财政、装备军队、大办教育卫生……等等方面,创造出以四川和苏南为龙头的全国建设热潮,也创造出中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那个对钱没有概念的家伙,只知道在条子上、公文上歪歪扭扭签上自己的名字,来一句“找王朴之去”就了事…… 所以,王镛在口袋快见底的时候,不得不找到朱其琛和洪翰祥想办法。当然,机灵的王镛没有忘记先给旧金山的吴良拍个电报,希望能从旧金山搞一笔钱来缓解目前的危机。也许,王镛的机灵有点过头了,出于维护龙剑铭个人利益的想法,他还找到了德龄。他龙剑铭不把自己的钱当回事,也得给司徒燕他们考虑一下吧?!找不到司徒燕,找德龄也一样,大家商量一下,怎么给龙大司令大总理留点老本吧! 从民族振兴的理想上来说,王镛能够理解并切实执行龙剑铭在财务上的一切命令。从个人利益和朋友关系上来说,王镛希望龙剑铭还是给自己的小家庭留下点什么东西。你龙剑铭喜欢穿军装,因为你本来就是军人出身的奸商,可奸商吝啬的本质是对谁的?不是对家里人吧?不是对如花似玉的三位夫人吧?就这一点,任谁都看不过去! 王镛蒙头蒙脑地一口气把自己兜里只有千把万美元的现实情况说了个透,把隐隐流露出为龙家人打抱不平的意思。这样一来,朱其琛等人倒不好马上说话。既然关系到龙剑铭的家事,总要等龙家的代表德龄夫人先说说吧? 德龄一听傻眼了,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两年多时间来,北京额驸府的开销一直是她从结婚时各地送的礼金里面在出,前两天还加上了铁狮子胡同里面住着的两位“姨奶奶”,那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向龙剑铭伸手,也一直不敢问龙剑铭铁狮子胡同里面的事儿……德龄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就是一个倒台皇朝的格格嘛!龙剑铭究竟怎么看待自己还说不准呢!从去年回国之后,两人很少有时间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也几乎没有。那人整天不是跟行政人员谈话,就是跟军事人员开会,哪里还想得起自己是有三个老婆的人啊? 龙剑铭对司徒燕的感情之深,德龄很清楚;龙剑铭对珍妮的爱惜,德龄也明白;可他对自己怎么样?那就没有一点底气了!所以,德龄不敢在王镛等人面前说话,她的想法不过是来当听众的。 “朱部长,还是你说说吧,把军费除开,财政上能持平吗?军费的问题,我找旧金山想办法,他那边还捏着一笔钱呢!叫什么石油开发基金的。”王镛看德龄不愿意说话,开始还有点奇怪,可望深处想一想还是有道理的。德龄的处境是不太妙!这个慈禧老妖婆强加给龙剑铭的媳妇,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过呢!?自己也真他妈的笨,怎么拉德龄来这里呢?还是先把尴尬气氛打破再说了,总要商量一个办法出来啊。 “不行,不行!绝对平衡不了,除非……”朱其琛开口就是连声的否决,王镛不是开玩笑嘛!国内现在这么多投资项目,都等着钱用,税收又降到最低点,财政上靠得就是外来资金的支撑。现在,唯一的办法,咳!不如不说,总理肯定不答应! “除非什么?有法子就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要不我只带问题去见龙先生也不是事啊!”王镛见朱其琛似乎有话没说,忙出言引诱。他已经猜到朱其琛可能的想法。目前,要增加国家财政收入,减轻对外来资金的倚赖,办法并不多。一是增税,这个事情提出来是肯定要挨骂的,特别是在前线打仗的节骨眼上。搞不好龙某人就给你来个“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你在后面给他家里增添负担,那不是拆台嘛!”之类的话。其次是暂停一些大项目的建设,比如规划里的南北大铁路和陇海铁路的西段,还有海军三大基地的建设速度也要放慢……这也不行!最后一个办法看来是救命稻草了,那就是币制改革,变相捞钱应付局面。 “这个事情,还得跟杨、方二位先生谈谈才行。现在,任何增加国内民众负担,减缓建设速度的想法都行不通。这些办法真要能行,那要我们何用?老洪,是吧?!”朱其琛边说边看了一眼洪翰祥,然后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的下摆,接着道:“总理给我们的任务是在保证国内经济发展速度的前提下做到财政收支平衡,这是一个积极的、动态的任务,在财政上单纯靠节流是不行的,得开源!不能增税、不能减缓建设、不能影响既定的币值改革、也不能降低国防建设的速度和相应的水平。我看啊,咱们还得学学美联集团,从其他国家捞钱回来啊!这个事情,还真得开个大会,把杨、方、郑三位先生请来,再把张謇等实业界的名流请来,大家商量一下,怎么用中国的工业品打开国际市场!” 王镛沉思了一下,还是朱其琛的主意高,这招不仅没有减缓国内建设速度,相反的,如果真的能成事的话,对国内的工业和航运业还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呐! .................................................................... 别样的激情,别样的韵味,都市中有更多的非凡生活!自由新作《野欲》,尽情书写一个飞扬的青春岁月.......... 第79节 年夜白刃战 1906年的年三十,笼罩在全中国人的战争激情之中。海战的胜利已经在昭示着国人,中国已经距离完全独立、收复国土主权那一天不远了!不过站在高处上的人却看到,中国要走到那一步,还需要在军事、外交、内政、经济方面继续作出最大的努力,甚至付出巨大的牺牲。 王英锴将军和他的部下一样,已经换装上了国防军灰绿色的制服,只是手里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换装。还是1888式的老毛瑟和国内仿造的1898式,好在武器的口径都是统一的7.92mm,在弹药补给上还比较方便。 整个北洋第四师,分布在从义县到北票30多公里的河西地区,屏障着西北纵队的后方,维持着从陆路向凌海补给的交通线。张英锴刚从驻扎在三宝的7旅三团(北洋军每师辖两旅,每旅辖三团,师辖一个山炮团和一个骑兵团)的阵地上视察回来,就先后接到乌棱台骑兵旅和集群司令部发来的急电,警告王英锴注意日军利用过节的机会实施突袭。 日军第二军从奉天城周围移防去了西边的情报,王英锴是知道的。所以他在大凌河以西的三宝到周家屯一线摆开了阵势,准备痛痛快快地跟日本人干上一场!几个月来,第四师从辽河西岸的盘山、台安先后向西南撤退到绥中,然后又从绥中翻过黑山和松岭,才到这偏师之地的北票。从上到下,每一个想在国战中建立北洋军威名的官兵都憋着一口气。原本以为,第四师了不得了就跟在西北纵队的屁股后面捡捡残汤剩水的,没想到日本人脑子一转,把整个的第二军送到了北洋四师的面前! 王英锴和参谋军官们看着地图,日军从阜新到北票,最好的道路是从紫都台经大乌兰攻击三宝;其次是沿大凌河支流---西河河谷经九道岭攻击义县的周家屯。 “让周富植把他的骑兵团撒一个得力的营出去,分成小队,全面搜索河西50里以北的地域,每个山谷、每道山梁,每个桦林子都不能放过!命令8旅部队,严密控制义县城防,以得力之一部坚守周家屯;命令三宝我军,立即进入阵地!娘的!老子就在战壕里跟大家伙一起过年了!”王英锴边下着命令,边用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着。 北洋第四师面前,将要面对整整一个军三个师团的日军,一万对五万,这个仗可真还有点吃力。王英锴将军下达完命令,又立马给离自己最近的西北纵队发了个电报,要求协同作战。这个时候,不是跟号称革命军、国防军主力的西北纵队攀比治气的时候!六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加一个骑兵团,再加上一个师部营,这些就是王英锴的全部家当,且不说装备上与日军还有差距,就是在数量上的绝对劣势和北票、义县对整个战局的重要性,也得让他主动跟西北纵队联系。 刘彝马上做出了反应,将21旅一个团从义县正南15公里处的七里河运动到泥河子。同时,乌棱台骑兵旅也受命相机从医巫闾山出击,攻击日军侧后,策应第四师的正面防御作战。 2月3日夜,第四师阵地前突然传来几声枪响,接着就是马蹄在雪地里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骑兵团的侦察队在河东遭遇了日军前出的骑兵大队,经过短暂的交火,吃了点亏的四师骑兵侦察队大部退回到自己的主阵地方面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沉寂,22时整,炮声沿着大凌河骤然响起…… 寿山西造中将指挥着整个日军第七师团,用成联队规模轮番攻击的战术对三宝中国国防军阵地发动猛攻。日军主力第五师团两个联队,也同时在周家屯一线展开攻击。 北洋第四师7旅三团,立即遭遇到巨大的压力。日军在日俄战争中已经接受了教训,这次采用了夜间发起攻击的办法,企图利用夜色为掩护,以人海战术一举夺取中国军队的阵地。已经熟悉中国军队构成状况的日本人知道,当面的不是中国国防军主力,而是北洋军! 山炮、野炮的炮弹横飞,密密麻麻地落在三团的阵地上,爆炸的闪光把整个阵地映照得通亮,同时给三团制造了不小的伤亡。紧接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了冲锋,步枪跟随着机枪的吼叫也打的“啪啪“作响,鬼子叽里哇啦的鬼叫声也越来越近。 “兄弟们,全体注意了,把宝贝手榴弹都他娘的准备好,等鬼子靠近了再打,娘的,要谁敢浪费那宝贝疙瘩,老子踹他屁眼。”河西就是控制着整个山谷通道的574高地,三团1营的营长在工事后猫着腰边走边怪叫道。 子弹“啾啾”地啃着掩体前和着雪水凝固了的坚硬泥土,不时有跳弹击中趴在掩体后的战士。1营阵地就在整个阵地的最前沿,承受着日军施加的最大压力。 鬼子的嚎叫声越来越大,接着战士们就听到身后传来山炮炮弹“忽忽”的呼啸声,一排炮弹在鬼子群中炸了开来! “奶奶的,鬼子真狡猾!”营长付德彪伸头看了看,炮击的效果并不是很好,鬼子人虽然多,可一听炮弹的呼啸声就“稀里哗啦”趴在了冰面上,炮弹并没有给鬼子造成多大的伤亡。鬼子在炮击的间隙,又爬了起来,猫着腰放着枪逼近阵地。 “上刺刀,手榴弹一打就把鬼子赶下去!”付德彪狠狠地吼叫道。在夜色中,战士们的射击精确性要打很大的折扣,与其浪费时间、浪费弹药,不如把鬼子放到阵地前,用手榴弹和刺刀解决问题。“老子要看看,是他金钩步枪扎实还是老子们的毛瑟扎实!” 鬼子慢慢接近了,却在离1营阵地5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军曹摸样的家伙组织着火力对1营阵地开始射击。接着,日军的山炮响了起来。 炮弹接二连三在1营阵地上爆炸,把厚厚的冰雪瞬间融化开来,合和泥土撒了官兵们一身,间或有倒霉的战士被直接命中,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牺牲在阵地上。 “来人,告诉团长,鬼子的山炮离我们很近,估计放到前面来了!”付德彪叫过通讯员,“请旅长考虑调骑兵去看看,搞他狗日的一下!快去!” 日军在炮击刚过的一刹那,又是一声喊,爬起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望前冲!最后的50米,对攻击方来说是最致命的,也是需要把攻击速度发挥到极限的距离。 “打!”付德彪抢先扔了颗手榴弹出去,身边的战士们也照样学样地奋力投出手榴弹。黑夜里,黑糊糊的手榴弹落在鬼子蜂拥而上的队形中炸了开来,一阵腥风血雨带来一片的残肢断体,几百个手榴弹在1营阵地的正面给予日军以突然的杀伤。 日军的凶悍作风在血淋淋地打击下变得更凶悍,在指挥官手中的26式左轮和指挥刀的指引下,一群群的日军踏过同伴倒下的地方,象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打!狠狠地打!”付德彪拼命地扔着手榴弹,心里估算着敌人跨进战壕的时间。 手榴弹没有阻止住日军的进攻,眼看着鬼子就要摸上阵地的当口,付德彪挺起步枪上的刺刀就跃出战壕,大吼一声:“跟老子上,把鬼子的卵子挑出来!” 身后,跳出了一排排身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就冲向敌群。白刃战,是攻防双方最不愿意采用的作战方式,却是士气激昂的处于劣势的防御者最通用的方式。在白刃战下,双方的交还比基本是一比一,比拼的就是士气和胆略!哪一方最先有人撒鸭子转身逃跑,哪一方就是白刃战的失败者。 北洋军的教练系列来自德国,对白刃战这玩意,德国人并不太推崇,他们喜欢的不是肉搏,实在不行的情况下,也喜欢用匕首来解决问题。所以,北洋军在白刃战方面的训练比不上白刃战专家----日本陆军。 付德彪仗着自己个子大膀上力道大,抡起步枪磕开一个鬼子的刺刀,顺势跨步上前一脚飞踢开鬼子的肚子上,然后摆枪攒刺,结果了那名鬼子的性命。刚一拔出刺刀,他就发现自己身边上来了好几个鬼子,哇呀呀地挺着刺刀向自己冲来。身后,1营的战士也冲了上来,双方在河滩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一波波的日本人涌了上来,在人数上、在刺杀技术上,日军都占有绝对的优势!日本陆军的刺杀动作很简单,就是45度挺枪,一磕一摆枪尾的刺杀,准确而有效。相对而言,中国北洋军官兵们的刺杀动作就显得千奇百怪起来,有的还能一板一眼地按照操典上的动作来,大部分则是凭着一腔热血和蛮力狠扫砸狠,或者是丢开了步枪抱着敌人撕打,又或者是拉开手榴弹直接冲到敌人群里同归于尽。还有的,把步枪当成了花枪耍,把武术的套路融进了白刃战,间或瞅个空挡拉栓就抠…… 付德彪感觉到身边的自己人越来越少,鬼子却象杀不完的一样,一层层地涌了上来。 “弟兄们,咱中国人不能再退了,北洋军不能再退了!跟鬼子拼了!”喊完,付德彪丢开了没子弹的步枪,从腰间拔出了白朗宁左轮,边向前冲边“啪啪”地抠动着扳机,接着,又丢开打空了的手枪,把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摸了出来,狠狠地砸在敌群中。 四五把刺刀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扎进了付德彪的身体…… 就在日军刚刚要进入1营空荡荡的阵地时,三团3营赶到了,又一阵手榴弹加刺刀,硬生生地日军拼了回去。 围绕着三宝河西岸的574高地,中日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7旅蓝天蔚旅长先后换上了一团和二团,后来又把一团和三团缩编成一个团顶了上去。短短的7个小时时间里,七旅禁受住了日军的轮番进攻,保持了战线的稳定,牢牢地钉在三宝河西以574高地为中心的阵地上。 北票和义县(州),北洋军四师在用白刃战庆贺新年的到来,用浸泡在鲜血里的忠诚来回答关内各地老百姓喜迎新年的鞭炮声。 龙剑铭被“赶”出了总参谋部,那是王镛在和德龄、朱其琛等人谈话完结,送德龄回府后,给参谋总长打电话告密的结果。这个人实在不适合在国防军的指挥中枢熬夜了!在那里,他脑子里只有战场;在总理办公室,他脑子里只有外交、政治和民生;也许,回到家里,他才能想起自己除了是总理、是总司令以外,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庭的中心。 “焕章,金州登陆你怎么看?”龙剑铭在车上,听着车外的鞭炮声,又想起了战事,想起了即将发起的金州登陆作战。他需要一个指挥官,能够理解登陆作战意义的,对海军有所了解的指挥官。前座的副官冯玉祥,是他脑子里最合适的人选。 “报告总司令!参谋长命令我不能和您谈公事。”冯玉祥在前座硬邦邦地回答道,说完才斜眼瞪了一下吃惊地想发笑的司机。 “这个守甫太……”龙剑铭及时刹了车,把缺德两个字硬憋了回来。在手下副官和隶属于军队的司机面前,说参谋总长的坏话是极不妥当的。“不说就不说!唉!等他自己个儿熬夜去,我回家睡个饱觉。焕章,你好好想想,作战计划里还有什么漏洞,只能给你一个加强团的兵力。” 冯玉祥在前面听着,这刚说了两句又转到金州登陆上去了!管他娘的!反正这一去金州,估计这副官也就做到头了,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要不怎么对得起收秦关为养子的德龄夫人呢? “总司令,您该回家好好休息两天,陪陪家里人了。兄弟们都在私地下议论着呢!”冯玉祥还是决定慢慢把话说开,所以借了个话头,希望能够引起总司令的兴趣。 “噢?说什么的?”龙剑铭一听还真来了兴致,这话里明摆是说自己家里的事情了。 “总司令,我要大胆地说了金州还得我去?”冯玉祥先把自己的差使搞落实了,先把预防针打在那里。 “恩,还是你去。说说话有怎么的?又不是犯法违纪的事。”龙剑铭感觉到,这冯玉祥还真的有话要说,就是吞吞吐吐的不大痛快。 “兄弟们说,您是好司令,但不是好男人。别人娶了媳妇两年多早抱娃了,可您三个夫人两个姨奶奶都没动静……司令,别发火,我也是真为您考虑,朴之先生、皙子先生还有参谋长委托我跟您说的。有谁象您一样把如花似玉的老婆一个弄去颐和园陪个老婆子,一个弄进军队当军医,一个叫去关外慰劳部队,自己个象个没家人一样成天蹲参谋部睡行军床的?那俩姨奶奶,我看您早忘记了……”冯玉祥还想接着望下说,回头看见龙剑铭一脸的茫然,忙住了嘴。 姨奶奶?什么时候冒出两个!? 龙剑铭真的被搞糊涂了,这是哪门子事啊!部下说自己有姨太太,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呢?奇怪!糟糕!要那三位听到这样的风声,岂不是…… 第80节 苦比战场 龙剑铭在车里犯起了嘀咕,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逢场作戏,骗取载沣成立长江舰队时陪酒的两个女人就是今天冯玉祥口中的“姨奶奶”。在中国,功成名就的男人有三妻四妾的不奇怪,也不会受人非议。可要在外面立外室,那就足够人家诟病的了! “焕章,我真糊涂了,你给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龙剑铭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地打着鼓,一方面不好直接说自己不知道这回事情,那万一真跟自己有牵连,岂不是在副官、司机、车门左右的护卫面前丢脸啊?!另一方面是在担心德龄,她长期在京城,莫非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借故去颐和园的? 冯玉祥被问得一愣,这总司令恐怕是忙糊涂了,成天不是军事就是经济、政治还有技术的,哪里有脑子来装这些事情?可怜那两个小女子了!姨奶奶当着,却被男人忘得干干净净。咳!想这些干什么?司徒燕、珍妮、德龄三位夫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哦!还是赶紧把这事说说清楚。“总司令,铁狮子胡同啊。那不是您的外室?前几天,德龄夫人还专程去看了看,跟两位姨奶奶挺谈得来的。” “铁狮子胡同?铁狮子胡同?”龙剑铭更糊涂了,怎么自己跟铁狮子胡同又扯到了一起?不行,这个事情有点蹊跷,真得弄明白了。“焕章,你怎么知道的?” 冯玉祥一听,以为龙剑铭想起来了,又不好意思在自己和部下面前承认,得,帮你说吧!于是整了整喉咙道:“起事的时候,满清朝廷调淮军张勋部围攻额驸府,调禁卫军福山去铁狮子胡同。当时谍报队的兄弟们就得到消息,说那里有您两位姨奶奶,这才被禁卫军控制起来的。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我们正准备去攻打铁狮子胡同,营救两位姨奶奶,结果清军主动撤退了!柴得胜还专门问过那里的管家和两位姨奶奶。管家说,那宅子本来是袁世凯的,后来送给您安置外室,还让老庆通报您的。” 冯玉祥说着,回头看了看龙剑铭,在路边闪过的灯光下,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奇怪了!正主子好像还真想不起这事情了!不行,得把话说个明白。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上月末我碰见载振,那家伙还问起过这个事情。说是载沣给您安排的外室,被袁世凯抢了去做门面功夫,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龙剑铭基本上明白了,真恨不得把自己那双手给砍下来!当初做戏做什么不好,偏要装得色迷迷、醉醺醺的捏人家姑娘的奶子!这下好了,被载沣、袁世凯两个多事的家伙给搞大了……麻烦啊,看来,德龄每天去颐和园还真得是跟自己治气,故意躲着自己了;看来,珍妮要参军去野战医院,也说不定有这个原因;看来,司徒燕去山海关慰问部队还不回来,也就这个事情给挑起的!糗大了啊!龙剑铭。来这个时空,你什么都能按照步骤扎扎实实地做起来,可就这家务事处理得一塌糊涂! 部下们说得对!圣人不是说了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看来前两点自己都没有做到,还平天下?!这段时间,确实太专注于军事上的成败了。焕章说得对,自己不仅仅是总司令,还是总理,是一个家庭的男主人!政事这个弱项要加强,外交上的度还得认真衡量,经济建设的很多细节问题必须过问……妈的,怎么又想一边去了!?想家,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家!这一年来,梦里出现三位爷爷、凝霜和毛三哥哥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对司徒燕她们的关心也太少了。难怪部下们会对自己的家事过分的操心,看来,确实需要弥补一下这方面的不足。 龙剑铭在后座一下子就想了很多,最令他头疼的是这个时代人们的观念问题。一个女人嫁出去时间一长,如果没有怀孕生子的迹象,那是要被指责为“失德”的!这个名声,足以让男人写一张休书把女人撵了出去…… 也怪自己,真他妈的糊涂了!有一个司徒燕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上珍妮?还要去娶德龄?看似艳福无边,其实苦不堪言!每一次跨进房门就要思量着,这步子该望哪个方向去;每次陪着一个的时候,老是要想另外两个该怎么办,她们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埋怨自己?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间,如何在感情上、在生理需要上、在世俗的眼光里取得完美的平衡?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了。给女人幸福,不是给虚假的名位,而是实实在在的关爱!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打破了龙剑铭的沉思,门前,警卫团的官兵们正放着鞭炮迎接新年,也算是迎接自己回府。 德龄在内院听到了鞭炮声,忙带着佟家姐妹和两个管家婆迎了出来。她身后,总是有一堆人跟着,那是满清的皇室的规矩,现在,也成了一种很自然的习惯了。德龄从内心里,也希望自己身后的这些人,能够在龙剑铭的眼里,给自己增添一点分量……能为男人做的事情,德龄总是处理得很好,俨然是一个管家的女主人。这个家庭里的哪件事情,不是由德龄以及德龄下面的侍女们在操心?因为,德龄把龙剑铭看成了自己唯一的归宿,是自己终身幸福的基础。可是,自从1905年10月以后,这种心态就发生了改变! 满清皇室成了落毛凤凰,德龄与龙剑铭的婚姻基础,也变成了空中楼阁。因为满清皇室的存在,德龄才和龙剑铭结婚,并度过了一段令人心醉的婚姻生活。如今,这个基础竟然被龙剑铭一手破坏掉了!虽然德龄不反对革命,也并不喜欢满清腐朽的专制制度,可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是希望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保护伞。以前,这个保护伞是慈禧,现在,慈禧反而需要自己的保护、去安慰!可是,自己的婚姻,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因此而发生巨大的改变呢?有可能!极有可能!从龙剑铭对自己有意无意的躲避和淡漠的神色中可以看见端倪…… 前清公主,如今的总理夫人之一,多么显赫身份啊!可德龄,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发泄!一个刚过21岁的女人,越来越寡言少语,生怕在这个时代变迁的大环境下,因为自己在世人眼中敏感的身份而说错一句话,给自己带来麻烦,给自己有关系的人带来麻烦,尽管自己就是龙剑铭的夫人! 龙剑铭带着反思和歉意的心情下了车,走进后院门。这里,就是一道分界线,是前院戒备森严的军营气氛与后院温暖祥和的家庭气氛的分界线。 德龄则带着喜悦和更多的惴惴不安在院门口迎着男人。今天,是年三十,而这个家,只有她自己一位夫人在。久不归家的男人回来了!他会不会…… “焕章,一起吃个年夜饭,让柴得胜他们几个连长和参谋也一起来。”龙剑铭走到离德龄就差两步的时候,突然回头象院门外的冯玉祥说道。过年了,今年的春节真是最奇特的,除了方维志、唐绍仪邀请各国使节聚了一下外,整个新政府官方没有举办任何形式的庆祝活动。说到底,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国家处于战争状态,前方的将士在浴血,后方的官员们、百姓们也没多大心思庆祝新年;二是龙剑铭个人认为,春节怎么过是老百姓说了算的事情!政府只能服务。老百姓要大肆庆祝春节,那肯定是因为日子好过了,才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否则,春节就是年关!就好像现在的龙剑铭一样,也要过关! “报告总司令,警卫团已经准备了年夜饭!除了当值的,都能喝上高粱酒!”冯玉祥故意提到喝酒的事情,把他的总司令发出的邀请顶了回去。傻啊!?这个节骨眼上去后院吃司令的家宴? 龙剑铭本来是有点不安的,想拉冯玉祥他们来挡挡箭的,现在人家不来了,该自己顶的还得自己顶! “德龄,天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龙剑铭一把拉住了德龄的手,觉得这双嫩滑的小手已经冰冰的了,忙带着责怪的语气说着。他哪里知道,女人心情紧张才导致手脚发凉的! “你,你瘦了。”德龄也傻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一看见他、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德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关切男人最近明显瘦削下去的脸庞。 “快进去,走。”龙剑铭拢住德龄的肩,让她可以依偎着自己。两人在身后侍女们放心的微笑中进了门。屋子里生着火盆,烧着上好的钢炭,把整个屋子里烘烤得满室生春。 “今天,该请你父亲过来的,也该去颐和园看看老佛爷。唉!太忙了,这战争,是国家兴亡的关键。不、不说这些了。德龄,你跟着我,真受苦了。”龙剑铭刚一坐下,就发出了真心的感慨。 “阿玛,不,父亲知道你忙,昨天就来过了。上午,德龄去了颐和园,给老佛爷拜了年,她还问起战场上的事情和你的身体情况。剑铭,老佛爷她变了,变得通情达理了,也变得能为国家和百姓着想了。啊,对不起,德龄不该说这些。”德龄说着,一看龙剑铭若有所思的神态,立刻省悟过来,自己这不是存心添堵吗?!忙后悔地站起来道着歉。 龙剑铭此刻能够感受到自己妻子的处境和心态,这些话本来是大实话,夫妻之间说这些,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看看德龄,后悔得就快哭出来的样子,心疼啊!事情究竟怎么了?自己和德龄之间突然产生了一道无法猜度厚度的墙!民族振兴跟旧贵族之间,真得是对立的?不!慈禧态度的改变,德龄、裕庚对自己的支持说明了一个问题,民族振兴和改朝换代从政治上来说好像是一码事情,可在本质上来说,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自己不是来自未来,如果,自己也是女人却站在慈禧的位置上,去面对国家的衰落和列强的欺凌,能做得比慈禧好多少?!中华民族确实从明朝中期开始衰落的!不能怪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统治集团!咳!真该死,现在想这些干嘛呀?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好好对待德龄,给她安全感和幸福。 龙剑铭一把搂住了德龄的纤腰,柔声说道:“自己家里说事情,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快坐下,咱们的年夜饭也该开始了吧?麻烦敏惠给我来点酒,德龄,你也来点?” …… 此时,司徒燕正坐上一辆黄河牌的大汽车从山海关望回赶。这种少见的大铁马可是威风得很啊。一路上遇到的向北开进的军队都纷纷让开了道路,让车子能够用比较快的速度行进。当然,人们并不知道驾驶室的副手座上坐着司徒燕,只是出于对这大家伙的喜爱和能操纵这大家伙的司机的崇敬心理。 从龙剑铭敲定这个汽车型号后,尹昌衡少将就跟罗国强蘑菇上了,直到宣战前,好歹装备了两个汽车团。这希罕玩意在北方老百姓的眼里可不得了!哼哧哼哧地能拉二十辆双马大车都拉不完的东西,还只用一个人转动着那“圆圆的把手”就可以了!令国防军高兴的是,咱们155mm的榴弹炮能够及时地跟随部队运动了!以前那玩意,需要20匹马加上官兵们生拉活拽才能挪窝,现在,把铰链一挂上,大架一接,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那大炮轱辘就跟着汽车跑得飞快!而弹药和炮班的弟兄们,也可以轻松地坐在汽车上打瞌睡了…… 所以,现在的黄河汽车在路上,可是人人喜欢的物事,司机这个身份,也是最受欢迎的!不过,还没有人想到搭顺风车,也许,等汽车出现得再多一些,等某个胆子贼大想少走路的家伙遇到个好心的司机以后,估计中国的汽车驾驶员就更受人欢迎了。 第81节 蔡锷的计划 上海松江东方军司令部庆祝春节的方式是开作战会议。所有团级以上的军事主官都被司令官蔡锷中将召集过来,将一次规模庞大的渡海登陆作战的宏图大卷细化到每一个团级作战单位,并根据形势的变化对东方军的战略任务作了很大的调整。 东方军下辖了四个师,其中鲍继业的10师、刘亮的11师是四川新军的老底子,在抽调一部参加北方军作战后,又从两湖新军整编部队中得到了补充、整训,战力不降反升。还有蔡锷亲自统率的第三师,其他部队由两江新军整编和后备军调拨组建,是臧猛、马毓宝、熊成基的第14师。军司令部还直属了四个重炮团,长江舰队也战役配置在东方军。可以说,东方军是中国国防军仅次于北方军的庞大军团。 “随着海战的结束和英法的退缩,全国各主要战场的形势逐步转向适合执行总司令下达的B计划。我军的原任务是:收复台湾,保障东方!我们的对手是日本陆军所谓的台湾军和在台湾的少量残破军舰。现在的台湾军不是1895年拥有近卫师团和第六师团的精锐了,而是一个有军级指挥架构的,由联队、大队组成的两万散乱军队(日本陆军的战术基础编制为师团)。本司令官考虑再三,经过与总参谋长多方沟通后,决定组织一个奇袭兵团,并入北方军建制。”蔡锷站在巨幅地图前说着,也没有拿什么指挥棒去指点地图。这几个月以来,东方军各部队的军事主官们早已经把地图背得滚瓜烂熟了,而部队的模拟演练也进行了很多次,足以顺畅地执行总司令的战略指令,完成东方军的战役任务。 下面的军官们没有去交头接耳,因为蔡锷治军的严谨是出了名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几个师长互相投射着挑战的目光。谁都清楚,打台湾是小菜一碟,值不得动用四个师将近20万人,真正要建功立业,还得去赵尔陆司令官那里混口饭吃!谁去?不是我是谁?!反正鲍继业、刘亮、臧猛等人的眼光里全是捋袖子竞争一番的味道。 “总参的计划是…….”蔡锷故意顿了一顿,把所有军官们的眼光和注意力全部吸引把自己身上来。“登陆鸭绿江右岸(西岸,以河流的流向分左右),彻底掐断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的联系,协助北方军主力歼灭关东军以后,相机解放朝鲜!因此,奇袭兵团将要面对两个方向上的敌人,其作用,类似于目前在凌海一带的西北纵队。本司令官决定对收复台湾之登陆作战计划作较大的修改。刘亮!” “到!”11师师长刘亮霍地站了起来,他这个炮兵第一号专家(郝继忠在教导旅时代不过是他炮兵团的营长)满以为奇袭兵团的司令官职位落到了自己头上,所以站得笔直,答得响亮。 “你部承担收复台湾的主要任务,7日凌晨出发,在海军的配合下,登陆鸡笼港!”蔡锷强自压下自己心里对刘亮部队的歉疚心理,下达了命令。11师虽然是后备军底子,可是适逢军校毕业生分配,被刘亮狠狠地抓了一把,而且炮兵出身的刘亮,在11师实在是捞了不少炮兵精英军官,整个部队的炮战实力最强!这样的部队,本来应该放到北方去。可是,蔡锷有自己的主意。东方军的四个师,他打算并不按照总参的意思调两到三个旅组成奇袭兵团,而是两个师!B计划的精神是彻底打断日本人的脊梁,那就意味着战场绝对不仅仅限于东北,而是会扩展到朝鲜甚至日本本土!东方军,迟早要派遣部队登陆日本,那不如现在就把基础工作做起来,放两个师去中朝边界,以图最快地消灭关东军和朝鲜军,尽快地展开对日登陆作战!所以,鲍继业师和自己的第三师要混编成一个特大的兵团去北方。这两个师的战力堪比1、2、6师,有这样的部队供北方军使用,小日本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了!刘亮师,臧猛师的任务是收复台湾,用刘亮,也是对收复台湾战役成功的最大保证。 “是!”刘亮少将没有带半点情绪地并了下腿。没情绪是假的!可又能怎么样呢?军令就是军令,必须执行!何况,这个任务可是最有油水的!打台湾,自己11师4万部队就足够了,可以保证很快击败日军,收复宝岛。按照B计划,下一步就是等待北方的战事结束或者成定局以后,国防军会抽调得力部队东渡日本。那个时候,咱11师背着收复台湾的名声,有4万休整补充充足的精锐,加上上海一带比较充足的海上运力,那登陆日本的尖刀就是咱11师来当了!这个账,嘿嘿!得算清楚哟! “臧猛!你部切实配合11师的登陆作战,同时屏障上海以及长江口一线。任命,鲍继业少将为鸭绿江纵队司令官,统一指挥第三师和第十师各部,马上更改战役预令,拟定详细作战计划,在本月底以前完成一次战役演习,等候出击命令!”蔡锷把命令一下达完,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作为一个军司令官、一个军人,他已经做到了大公无私。有哪个军官愿意主动把手里的主力交给别人使用的?恐怕除了蔡锷外,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来! 也正是这一点,让手下的军官们对蔡锷是真正的服气!看看第三师吧,这个第三师的番号原本是给四川新军第3师的,因为蔡锷在云南训练的新军出色,所以落到了云南新军的头上。这第三师可以说是蔡锷本人亲自调教出来的,这个时候放给赵尔陆使用,能说明什么问题? 北方军的任务,是用22万装备、训练参差不齐的部队去一口一口地消灭日本关东军,说实在的,在将领们的眼里,那是一付重担子!东方军则是因为在英法的海上威胁消除后,腾出了大量的沿海要点守备部队,才得以有余力组建鸭绿江纵队这样强大的奇袭兵团,投入到东北战场上。两大兵力集团,一南一北地相互帮衬着、扶持着、配合着,把中国国防军的整体战力水平在战略上提升了一大截! “北方军金州登陆战发起以后,得到运力补充的我鸭绿江纵队就出击,从今天开始,鸭绿江纵队正式划给北方军司令部,不过,行政上、供给上和业务指导上,还是由我代管。各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吃饭!”蔡锷干脆的一挥手,结束了会议,有的事情在饭桌上谈效果会更好一些。 …… 也是在年三十的夜里,王士珍带着他的整编师急速地北进,在松岭的群山小道上奔赴义县,增援北洋第4师。尽管,王英锴给周昆的电报里没有叫苦,可是集群司令部从北洋第4师司令部频频发给所属部队“死战!”“坚守!”之类的电报中,还是看出王英锴师面对的沉重压力。周昆在反复考虑后,把同属北洋系统的王士珍整编师派了出去。整编师跟北洋老部队的编制不一样,是在彰德参加会操的部队基础上选精去弱,重新按照国防军编制、装备水平整编的大师团。 日军的企图很明显了,对义县和北票的攻击绝对不是佯动,而是实实在在的迂回攻击!国防军想吃掉关东军第三军,关东军想吃掉中国国防军的西北纵队。所以,在目前的辽西走廊战场上,比拼的就是实力!赵尔陆和周昆,有王士珍这个大预备队可以调用,其任务就是力保义县,并完善对锦州之敌的包围圈。 在北票、义县打成一团的时候,在王士珍部向北增援的时候,锦州外围的松山小镇,也面临着一场大战的洗礼。 松山,处在锦州南面,与锦州市区隔着小凌河。拿下松山,中国国防军就可以与日本关东军第三军的主力隔河相望了!拿下松山,就可以打通与阎家登陆部队的联系,把第三军完全包围在锦州。 日军京都师团(第16师团)担负着松山的防务。在前田中将的指挥下,日军在松山构筑了三道正面达到20公里,纵深6公里的背水防御阵地。阵地由各级火力支承点和野战堑壕工事、标定射界的炮兵支援火力配置体系组成。配属给京都师团的,是一个炮兵联队付两个重炮中队,对于日军来说,这样的火力配系,是对付俄国人都没有采用过的!由此可见中国军队在对手心目中的分量。20公里的正面上,将近600门火炮。同时在某些关键地段,还可以得到第三军军属炮兵从小凌河北岸的支援…… 赵尔陆和周昆,对松山的攻击作战也做了充分的准备。黑夜里,第六师各部悄悄地进入了攻击阵地,在步兵的身后,是520门野战火炮,加上配属到旅、团、营、连的榴弹炮、野战炮和中、小口径迫击炮,第六师的火炮数量是日军的两倍还有余。更主要的是:王坤再一次和郝继忠合作,制定了详细的步炮协同方案。 高桥镇东北3公里的一个小高地上,设置着北线集群的前线指挥部。现在,这里是将星云集,一派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赵尔陆摸出怀表又一次看了看时间,却发现仿佛那指针没有动弹一样,怎么还有半小时啊!? “司令官,别急,好戏得慢慢出场才是啊!老好人,你下去检查的情况怎么样?”王坤看出赵尔陆在心急,这指挥所里紧张的气氛也大半是司令官的心急引起的。所以他故意拿郝继忠开涮,打算把气氛搞轻松一些。 赵尔陆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王坤清楚!他不急谁急啊?说到底,现在最急的应该是王坤。作战计划是王坤带着军参谋部、集群参谋部一起搞出来,实际负责人就是自己这个从北京总参下来的联合参谋部长。 “老好人”郝继忠憨厚地笑了笑,道:“赵司令,您放心,绝对错不了!23万发炮弹每发的落点都算过了,火力急袭、饱和炮击、徐进弹幕、重点部位的二次炮击、敌火力压制、步炮协同联络都做好了!您就等着看松山的年夜焰火会吧!” 郝继忠空有一个“老好人”的名头和憨厚的模样、淳朴的嗓音,而说出来的话无一不是要日本京都师团老命的绝户计划。20公里的正面,6公里的纵深,也就是12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郝继忠准备倾泻出23万发炮弹。日军的主要阵地和火力支撑点上,几乎每平方米都会按照航空兵侦察后提供的平方图,被中国的火炮照顾到一发炮弹! “赵司令,想想西藏江孜峡谷口那一战吧,不就是王部长和老好人的杰作吗?我估计啊,冯戡那家伙没来的原因,肯定是猫在哪里骂娘呢!他一师捞个配合攻击的任务,实际上还可能沾不上边,他能不骂咱们吗?”周昆跟王坤不同,他是拿赵尔陆的得力干将冯戡说事,反正,只要把这20来分钟的时间轻松地打发过去就成!从宣战到现在,北方军的主力部队还没放过炮,准备工作做得是万无一失啊。 “我急什么急?不就想早点让日本人见识一下咱们中国人在过年时候的大方嘛!23万发炮弹,老郝,你真毒啊!把成都兵工厂淘空了吧?”赵尔陆抿嘴偷笑了一下,也转身开起了玩笑。责任在肩不假,可手下有精兵悍将也是真啊!穷担心个鸟!英国印度师的下场就是日本第三军的下场! “尹昌衡司令说,这批炮弹全是旧金山的兄弟们搞的,成都的炮弹估计还在路上呢!出川,真不是容易的事。”郝继忠为了炮弹的事情可没少给尹昌衡拍电报,对炮弹的来源也是非常清楚的。 “那么说,还是美国炮弹喽?还是咱们总司令有办法,老好人,你就使劲地打吧。松山要尽快拿下,至于锦州嘛,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打,日本人在凌海还没什么动静。所以,有的是时间给你运炮弹。”赵尔陆现在需要尽快与阎家部队联系上,形成合围圈,所以松山必打!可日军主力还在大凌河东北岸,那就得等,所以锦州要缓打!也许,等台湾光复,金州、鸭绿江登陆战发起后,才是拿下锦州的最佳时机。早拿下锦州,日本人可能成为惊弓之鸟,退出东北,死守朝鲜,那样的话,麻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 看书请投票,呵呵,投推荐的读者朋友请点下面的地址. 第82节 绚烂的炮击 (自由的新书《大画师》正在冲榜中,希望书友们能够相助一把,将推荐票投给《大画师》,自由在此先行谢过。) 中国的年三十,是喜气洋洋和充满希望的日子。对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日本人来说,从关东军(满洲军)统帅大山岩到松山前沿的值哨小兵,都想到了要在中国人过节的最松懈时候发动攻击。在北票至义县一带发生着的激烈争夺战,就是这种想法的具体表现。 那对乃木希典大将来说,在年夜的时候发动对松山前沿之中国军队阵地的扫荡作战行动,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在黑夜中,不仅仅是中国国防军在运动、在准备。在松山的第二防御线前,一队队日军在编组着战斗队形,在稍后一点的地方,山炮、野炮、重型榴弹炮在机轮刺耳的转动声中,伴随着炮兵指挥官的口令昂起了炮口。 两个民族,两支军队在某些思维方式上有着惊人的一致。双方军队的指挥官都喜欢《孙子兵法》,都爱研究三国,都把对敌方的攻击时间选在了敌人警惕性最差的黎明。 凌晨四点,这样一个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神经官能最低靡的时候。不过,敌对的双方现在却个个精神抖擞,准备在即将发起的进攻中给对方致命一击! 乃木希典大将的计划是对东边的中国军西北纵队实施监视性防御作战,对西南正面的中国军第六师进行集中的打击,一方面削弱中国军队如虹的士气,一方面为吃紧的松山一线争取更多的纵深空间。因此,参与对中国第六师阵地夜袭的不仅仅是京都师团,还有丰桥师团(第15师团)。 黑夜里,穿着草黄色军服的日本陆军官兵们在一线阵地后集结着,按照进攻计划形成了冲击阵列。军官们提着指挥刀,用简单的动作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尽快就位;间或小声地与其他军官交流着侧翼掩护或者战地配合的问题。 几乎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中国阵地上。所不同的是,中国军队的攻击阵列很单薄,但是兵器火力的密度却远远超过了日本军队。在奉行全面打击、重点渗透战术的中国军官们眼里,攻击部队需要的是灵活的战术动作和猛烈的火力,还有充足的预备队,以便及时地扩大任何方向上的战果。中国的士兵大半来自广东,这些个子矮小却精悍的战士们,受过严格的、源自龙剑铭总司令的单兵攻击训练。每人身上,都装备着能够快速射击的步枪、手枪,还有对付坚固碉堡的大装药进攻手榴弹和对付步兵群的预制破片杀伤手榴弹。区别更大的是:在攻击部队的每个连,都装备了一台长波野战便携电台,可以随时要通配属炮兵。 披着白色披风的身影在黑夜里完全融入了大地。岭南子弟们,要在松山打出第六师的赫赫威名,给家乡的父老亲人送上一个春节的大礼! 15旅一团的宋梓名团长在自己的指挥所里观察着黑沉沉的敌方阵地。日军的阵地上一片沉静,连平时偶尔可以看到的游动哨也被困倦和寒冷折腾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中校用舌头舔了舔显得有点干裂的嘴唇,岭南人到北地,通常会出现皮肤皴裂的毛病,作为团长的宋梓名也不能例外。 突然,他看到松山镇头上闪耀出一片闪动着的亮光,接着,自己的阵地上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几十个炸点在正面不到1000米的地段闪烁着,强大的冲击波撕扯着空气,连身在指挥所的中校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 “妈的!反准备炮击,狗日的日本人耳朵真灵!”宋梓名狠狠地骂了一句,心里却在快速地估算着这场炮击对攻击部队的杀伤力。“林参谋,立即报告师部,鬼子炮击我前沿阵地!” 其实,日军的炮击在开始的时候,就被北方集群前沿指挥所里的将领们看到了。赵尔陆黑着脸用观察着日军的炮击,心里也在测算着在一线阵地后的攻击部队的损失情况。当然,他算得和宋梓名不一样,他是在计算整个第六师和第一师2旅在前沿的损失。反突击炮火准备,是防御一方在察觉进攻方行动后的一种积极防御手段,目的是打击集结在前沿的进攻部队! “司令!鬼子不是反突击,估计,是跟咱们碰头了!”王坤在赵尔陆旁边说着。“你看,到现在还没有延伸射击,炮击重点是阵地上的半永备工事而不是部队集结地。” 王坤的观察很敏锐,在这个离前沿不过2000米的地方,能够通过望远镜在闪烁的炮火中看到事实的真相,确实需要一点功夫! “恩,不错!命令部队,就地疏散,不过要保持队形,咱们就跟鬼子来个以攻对攻,以乱打乱!炮兵准备好没有?!”赵尔陆迅速地权衡了一下,估计敌人的炮火一延伸,步兵的攻击就会开始了! “准备好了!”郝继忠拿起电话要通了炮兵集群阵地,等着赵尔陆最后的命令。 “打!按照既定炮击目标和方案,往死里打!”赵尔陆半丢半放地把望远镜搁在了简易地图桌上,从牙齿缝里崩出了杀气腾腾的话。这个时候,只要一线攻击部队的建制不乱,凭借火力上的极大优势,与日军打对攻的成算很大! 郝继忠对着电话吼了声“打”,却并没有挂断,直到他耳朵里传来了大炮怒吼的声音后,他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火力急袭和炮兵对抗压制同时进行。野战炮、迫击炮、榴弹炮的目标是日军前沿阵地,而加榴炮则以全装药大射角的姿态发射着,以压制和摧毁日军炮兵。 夜空中,一道道由出膛炮弹拉出的短促闪光飞射着,带着各自独特的啸音落在日军阵地上爆炸开来,几乎是连绵不断的爆炸用眩目的闪光把日军阵地映成了白昼。上千门各式炮火的联合炮击,在精确的计算和合理的划分区域后,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日军15师团所属两个步兵联队在阵地上集结,观赏着己方炮击中国阵地的美景。他们对呼啸而来的中国炮弹没有任何的警惕,而迫击炮、野战炮的配合射击,也没有在日军阵地上留下死角。一分钟4-5发的急袭火力,几乎是在瞬间报销了这两个日军联队的绝大多数! 很多日军士兵还来不及卧倒,就被炮弹的爆炸撕裂开来;而剧烈的、连续的爆炸甚至融化了战壕上的积雪。155mm的重型榴弹炮一发炮弹就是一个深70公分的巨大水坑,周围20米的地方内就不再有任何能站立的东西存在。一个个火力点被击毁,一段一段的战壕、工事被抹成平地。由TNT、弹片、火光和冲击波构筑的阎王杀阵迅速地吞没了日军前沿阵地。截止1906年,还没有任何一支军队遭受过如此准确、猛烈的炮击,20公里的正面上要禁受23万发炮弹的洗礼,使得夹杂在小凌河和女儿河之间的日军松山三角阵地瞬间变为摄人魂魄、收割生命的阿鼻地狱!震耳欲聋的爆炸,强大得无可抗拒的冲击波,尖啸着四下飞散的弹片和猛炸药炸出的眩目火光和巨大的弹坑……炮火,成了摧毁一切地表事物的有效手段!无数以坚毅顽强著称的日军士兵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条件下被卷入爆裂的火海,更多的日本官兵被突然而来的、远超心理承受能力的炮击吓得惊慌失措、魂飞魄散!大地在动摇!空气在震颤!血肉在横飞!一切,比之传说中的地狱更可怕! 中国炮兵10分钟的火力急袭过后是重点炮击30分钟,此时每门火炮的发射频率降到了一分钟两发左右,炮击密度减小了,可在前沿炮兵观察员和步话机的指挥下,精确度却大为提高,整体的效果比火力急袭也差不到哪里去!而加榴炮用17公里的射程大占日军炮兵的便宜,在摧毁了日军炮兵联队的重炮阵地后,日军炮兵开始冒着炮火转移阵地了。 重点炮击过后又是5分钟对日军前沿阵地的饱和射击,接着,弹幕开始向后延伸了! 遭受到一定损失的中国第六师突击部队,迅速展了开来,等待着上面的攻击命令。刚才日军的突然炮击,给一线突击部队的四个团,造成了700多人的伤亡。不过,日军的炮击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没有对中国军队造成进一步的杀伤。 中国一线突击部队在整队,日军也在匆忙地进入阵地。现在,前田中将还没有搞清楚中国军队骇人的大规模炮击的性质。究竟是中国人的报复炮击还是对日军步兵进攻的反准备,甚至是中国军队全面进攻的开始?前田在所部遭遇炮击遭受极大杀伤后,一时间也无法判明。只好在炮击演化成徐进弹幕之后,命令一线部队采取守势,迅速进入阵地。而15师团的间仓中将,则组织15师团另外两个联队,充当一线的突击部队,待中国的炮击消停后立即在日军转移阵地后的炮兵掩护下实施进攻! 徐进弹幕突然变成了对一线阵地的二次急袭! 被武士道精神和指挥官的喝骂以及一点点仅存的荣誉感驱使进一线“阵地”的日军士兵们,在刚发现所谓的阵地已经不复存在,所有的工事、战壕、掩体、火力点已经被炮火摧毁后,发现者本身又遭到了火力杀伤! 就在日军陷入火海的阵地南边200多米处,中国国防军第一线的官兵们却在极度的身体痛苦折磨中欢呼着! 几百米外发生着剧烈的、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尽管战士们已经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把自己的身体尽量紧贴在地面上,可是强大的气浪仍然一波又一波地化成风暴横扫着阵地。重炮炮弹的巨大爆炸声把战士们的脑袋震得嗡嗡作响,那种气浪强行灌进嘴巴的滋味让人窒息。不停晃动着的地面让人错觉到地震在发生着……不过,当看到眼前鬼子的工事被抹平,不停有装备、人体被无可奈何地抛向空中的时候。官兵们完全忘记了日军炮火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也忘记了无情的炮击给自己带来的不适。所有的一切,只是使每个战士的每根神经都爆发着中国国防军无可阻挡地情绪!相邻的战友在打着手势,传递着欣喜的、兴奋的、充满跃跃欲试的期待的心情。 “炮兵万岁!”的呼声不仅仅是在集群前线指挥所里响起,在整个中国国防军的战线上,到处可以听见、看见这样的声音和手势。 炮兵部队,为所有的一线中国官兵献上一出精彩的表演,令人无比震撼和眩目的精彩表演,给日军上下则带来永生难忘的惊惧!从锦州城里的乃木希典大将到一线幸存的小兵,都把那残酷的两小时炮击深深地烙引在脑海中!恐惧、恐怖!在世界上第一次大规模运用现代炮兵战术的松山战场上,所有人都领教到炮兵集群强袭的威力,领教到炮兵战术给战争带来的深远影响……. 也许,前线的日军并没有时间和精神去思考这些,他们唯一的想法是离开!离开这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 当东边的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时,当天光把战场的一切都映照出来,呈现在中国攻击部队眼前时,炮击再次演变成徐进弹幕。而此时,进攻的哨子声也在前沿阵地上响起。 兴奋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中国国防军第六师、第一师2旅的官兵们迅速跳出堑壕,在向前的快速行进中编组好散兵队形。与任何国家的陆军不一样。中国散兵线显得更加的稀疏,每名战士之间前后左右都相隔4-5步,最前面是轻机枪手,接着是一手手枪,一手手榴弹的火力支援组,再后面才是端着刺刀闪亮的步枪的主力,在攻击部队中,不时闪现出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和带着刻度分划望远镜的炮兵观察员的身影。攻击战术,在松山战场上,被中国国防军精锐第六师演绎得淋漓尽致…… 散兵线跟在徐进弹幕后70米左右,一浪一浪地前进着,在稍后一点的地方,机动的迫击炮炮组在各自的掩护目标后前进,他们可以在发现情况半分钟内完成射击准备。 赵尔陆中将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切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作为前线最高的指挥官的他,只用等着各部上报战果了…… 新书《大画师》需要书友大大们的支持,您的推荐票数量就是《回到清朝当海盗》的解禁速度! 新书链接在下面,点击就可投票。 第83节 战场神话 请各位喜欢《回到清朝当海盗》的读者大大,支持自由的新书《大画师》,将宝贵的推荐票投向新书。 —————————————————————————————————————————————————————— 松山战场上,被炮兵细细地犁过数次的日军阵地,并没有给步兵留下多少表现的机会。偶尔出现的日军抵抗,在国防军以战斗小组配合作战的方式下,被机枪和手榴弹解决。稍微难一点的,也迅速招来了迫击炮甚至榴弹炮的轰击。 整个战线,实际上是被恐惧的日军在伤亡惨重的条件下主动放弃的。而仁慈的中国人,并没有对溃退到锦州城的15、16师团残部进行冰面拦阻射击。1906年2月4日早晨7时左右,松山被国防军收复。 赵尔陆踏着被炮火震得松软了许多的地面走着,软软的泥土再也没有积雪,那些冰雪早化成了水,又被炮弹爆炸的高温蒸发到了空气中。战报汇总后的数据令北方军司令很高兴,国防军只是在日军发神经般的突然炮击中伤亡了800人左右,在步兵进攻作战中,伤亡还不到200人。1000人的伤亡换取了20公里正面宽度和6公里纵深的坚固设防阵地,至于日军的损失情况,得要等到稍晚些时候才能统计出来。只不过,炮弹消耗得实在厉害,北方军仓库五个基数的炮弹,加上各师携带的两个基数的炮弹基本都砸在这片土地上了! 司令部的人群走上了一个小土坡,在这里用望远镜能够清楚地看到北面小凌河对岸的锦州城。 清晨的战场上虽然没有了隆隆的枪炮声,却有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时不时还有燃烧着的木质拒马、掩体盖板轻轻地发出爆裂的声音。战地上一片繁忙的景象,最普通的士兵也没有因为司令官的到来而放下手里的工作,对司令官指挥大家取得重大胜利后产生的敬意,只表现在立正敬礼的简单动作中。 赵尔陆不时地回着礼,注意力却放在正在放列架设大炮的炮兵们上。一门榴弹炮正在战士们的操纵下摆开了大架,几个战士抡着重捶把助锄深深地敲进了泥土中。司令官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炮兵战士们的工作,他要从这些简单的工作中找到几个小时前战场神话的本源。当然,赵尔陆为自己能掌握一支在理念、装备和战术技能上领先的炮兵部队而骄傲。原来的作战计划里,在炮击过后有四个团作为一线突击部队,另外四个团作为预备队,用于扩大战果。可在炮兵娴熟的炮术表演后,预备队没有用上,连一线的四个团也只是遇到轻微的抵抗就结束了战斗。 单就这点,中将就为总司令明智的先见所折服!当今世界上,也许只有中国国防军才配置了如此超大规模的炮兵部队。就松山之战来看,一个步兵团的背后,有一个重炮团,一个混合炮团和团属炮兵分队在支撑着。今后,这种模式肯定会深远地影响全世界的陆军战术,促使强国们在中日之战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建立一支火力强大的陆军。中国国防军在目前,在战争的某些点上是走到了前列,可并不能说中国军队对日本陆军有绝对的优势。看到松山的大捷,也要看到北洋军在义县、北票的殊死搏杀。没有钢铁支撑的军队,只能用肉体去换取胜利!北洋军,是应该改造了! 昨天入夜后,赵尔陆很是为北票三宝一线的战事担忧。他这个司令,对北洋军系统的部队已经是很照顾了。北洋四师的位置,一般看来是最安全的侧翼位置,很难捞到硬仗打。可小鬼子来了一出迂回,把四师的部队推到了整个战线的旋涡中心,接受了一场血与火的考验,也证明了无论是老革命军部队还是北洋军部队,都是由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组成的坚强部队。不过,一夜之间的两场大战,却对比出第六师和北洋第四师之间巨大的战力差异!自己这个司令官,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尽量弥补这种差异,那在今后的对敌作战中,北洋军部队就是整个国防军北方军的软肋! “走,回指挥部!”赵尔陆决定要召开一次高级军官会议,解决北洋第四师的装备和补充问题。必须让王英锴、王士珍等人接受由后备军司令部统一调拨的后备军补充部队,让北洋军尽快地在思想上、装备上、战力上融合在国防军中…… 宋梓名带着手下的营长在小凌河南岸的一线阵地上,实地观察着地形,分派各营的阵地。 “从三道窑小松树向东1000米至221高地左侧,2营的地盘。注意,三角弹性防御布局,不准把部队都放一线去。连防御正面不得超过400米,友邻部队结合部后方需构筑预设阵地。50迫击炮随连走,由连长决定位置;82迫击炮你们自己掌握,今后,有一段时间的防御、对峙态势要维持。2营长,去吧。”宋梓名中校说着拍了一下身边一个皮肤黑黑的小个子一下,把这个营长打发到部队里去。 “是,团长,咦?记者大人怎么上一线来了?”黑黑的上尉营长容良走了两步就停住了,他看见有几个拿着照相机,穿着军装的男人在阵地上。 战地记者,在六师的纵深防区和后方的野战医院等处随时可以看到,可在这硝烟还没有散尽的一线阵地上可就罕见得紧了!宋梓名一下就想起了师长、旅长的多次训令,忙把参谋招呼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对记者,宋梓名这个团长是不敢得罪也不敢不为之考虑安全的,这地方随时可能遭到对岸日军的炮火袭击,是绝对不安全的地方。想想啊,这些文人在阵地上拍照、拉战士访问是好事情,过几天上海等地的报纸上就会有XX部队的大特写!黎明前的激战后完美的战果,肯定把这些心情比一线战士更急切的记者先生们搞眼馋了! 参谋带了几个人就向记者走了过去。宋梓名这边招呼起三营长等人躲了起来,要被记住缠住问这问那的可就麻烦了! 等宋梓名中校安排完所有的布防任务回团部时,还是看见参谋苦着脸在指挥所坑道口向自己示意,记者在指挥所里! 中校很清楚为什么这些记者会找上门来,不就是因为最先攻进松山小镇的是15旅一团嘛!不就是抓获一个被大炮震晕了的日军少将嘛!那是炮兵部队的功劳,是郝继忠准将的功劳!这些记者来自己这里瞎起什么哄啊? 再躲是不可能的了,总不至于把团指挥所让给记者们当临时办公室吧?记者,能通天的!笔下稍微歪一歪,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那可是全国老百姓都能知道的事! 宋梓名狠狠地瞪了参谋一眼后走进指挥所,刚让眼睛适应了指挥所掩蔽部内昏暗的光线,就被记者们围了起来…… 锦州城里的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司令部。 乃木希典大将亲眼目睹了15、16两个师团的溃败,也亲眼目睹了在松山战场上的连绵炮火,使他无法对面前低头道歉的两位师团长发火。事实很明显,就算是换成自己在松山指挥作战,其结果也跟前田中将一样。 正因为这样的想法,让乃木希典这位日本陆军的“军神”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在脑海里看到炮击、听到炮击、想到炮击!那映红了天际的猛烈轰击,是大将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第二军受阻于义县,使得锦州城里第三军5万部队困守孤城!就在昨天晚上,大将下达对松山中国军队实施攻击的命令时,还是自信满满的,对大山元帅的战略计划也是深信不疑的!可现在,大将心里再没有担负诱饵和钉子任务时的豪气与荣誉感了,有的,只是对中国军队战力的恐惧,对大山元帅歼灭中国军队于大、小凌河之间的决定的置疑! 毫无疑问,在20公里的战线上,中国军队凌晨的攻击行动缔造了一个神话! 就在去年,当日本和俄国在奉天打生打死的时候,从没有过在五个小时内全面攻占对方有20公里宽,6公里纵深的坚固设防阵地的战例。如今,丰桥师团和京都师团不幸成为世界军事史上经典战例中的失败方。而威名赫赫的旅顺征服者----乃木希典大将也因此要蒙受巨大的耻辱! 可就算这样,大将在两个失败后显得无比沮丧的部下面前,还必须维持一种胜券在握的形象。尽管目前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清楚锦州之战面临的结局,都清楚第三军将要步15、16师团的后尘,成为中国军队扬名天下的垫脚石。现实是残酷的,残酷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三位日军高级将领,目前日军的装备、战术、训练和所谓的坚固阵地,是不可以抵御中国军队的进攻的! “前田君,请坐。对两师团的溃败我作为司令官应该担负最主要的责任。给大山元帅的谢罪电报我已经拍发了,还请二位放下包袱,妥善抚慰部下,发扬皇军坚韧的武士精神。在未来的作战行动中,第三军一定要全力以赴,用击败中国北方军的胜利来洗刷我们身上的耻辱!”乃木希典说完,在椅子上弯腰向前田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他需要两位中将去收拢残部,尽快整编出一支恢复了战斗意志的部队,用于可以预见的未来的战斗中去! 前田守之助中将很是感激司令官的大度与宽容,这在日本军队的高层中实在是非常罕见的。很难想像,说出今天这番话来主动承担战役失败责任的,竟然是1904年底抬着三口棺材和两个儿子一起到一线督战的乃木军神! 旁边的间仓多喜偷偷用手捅了一下似乎在感激涕零中的前田,两个患难兄弟在司令官说出了那番体贴的话后,应该是有所表示的。可这话,还得前田来说。 “不,司令官阁下。责任,首先在我身上,作为松山之战的指挥官,竟然在作战计划制定中出现了对敌情侦察和估计的重大失误,导致了战败的后果,您,阁下,请惩罚我吧!”前田守之助用慷慨激昂又充满伏罪感的语气,配合着诚惶诚恐的身体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表面上,他是在争着承担责任,让乃木大将觉得舒服一点;实际上,则是在乃木已经电告元帅承担责任后,现在前田在乃木面前的做态,更能引起大将的好感。 “是的!请司令官阁下收回给元帅的电报,卑职间仓愿意和前田君承担责任!作为华族,间仓不能辱没了天皇的恩遇。”间仓多喜也俯身鞠躬说着,态度似乎比前田的还要真诚。作为日本古老的武士家族的间仓家,起源可以追溯到后二条天皇以前的著名家族-------蓑原世家。因此,间仓在军界的地位十分的特殊。在长洲藩阀把持着的陆军里,他隐隐然是天皇的代表。而乃木希典,名义上是长洲派,但是在旅顺要塞攻击战中,却因为久久没有见功险些被山县元老换了下来,还是喜欢乃木的天皇陛下力挺,才使得今天的日本陆军有了乃木军神!从这个层面上来看,就算是间仓把所有的责任望自己肩上扛,乃木也是不会答应的……. 乃木希典大将微微胀红了脸,当然不是因为两个部下争着替自己分担责任而激动的!而是在心里骂着两个没用的东西,无耻的家伙! “诸君,事实已成,无须多言。目前,我军的处境非常的艰险。南边和东边有中国的第一、第六两师10万精锐;在西边群山中,王士珍的整编师扼守着要道;在北面,有中国军西北纵队三个旅。第三军,已经处于中国军队的合围之中。而清晨的战斗,已经显然出中国军队可怕的攻坚作战能力。锦州防御作战,我和两位都要做好玉碎的准备才是。今日给元帅的电报中,本司令官已经恳切地提请元帅阁下更改作战计划,将第一、第四两军主力集中在大凌河以西,乘着天气还没转暖,大河没有解冻的良机,立即发起对凌海敌西北纵队的歼灭作战,打通第三军和本部的联系。二位将军,您们的任务是搜集部队, 尽快恢复战斗力,锦州东面和南面的防务,必将因为第三、第六师团参加凌海作战而交付给二位。拜托啦!” 乃木希典大将说完,对着两个败军之将深深地鞠躬下去…… —————————————————————————————————————————————————————— 看书投票,请投向《大画师》,投得越多,《回到清朝当海盗》的解禁越快。 第84节 钉子对钉子 自由再次吁请书友大大们将推荐票投给【大画师】,希望大大们在看书之余也理解自由的心情。还是那句话:支持自由的新书吧!海盗的解禁速度,将随着您们支持新书力度的增加而加快。 ———————————————————————————————————————————————————————————————— 奉天,日本关东军(满洲军)司令部。 锦州外围战的结果和乃木大将对战局的看法让大山岩很是吃惊。尽管,在战前就有英国陆军派驻日本军队中的“观察员”提醒过元帅“不可小看中国陆军”,可元帅一方面是有在1894年对华作战中的深刻影响,那时候的中国陆军精锐----淮军是多么的孱弱啊!一方面,元帅怀疑这是英国人在为西藏的失败而遮掩,故意夸大了中国军队的战力。当然,提起警告的不仅仅是英国观察员,还有天津驻屯军以及守田中佐本人!不过,这些忠告都被大山岩元帅在不经意之间忽略了。 北票作战,中国军队显得非常的顽强。那种以命搏命的战法让素来以凶悍闻名的奥保巩大将也有点没辙,也有点心里发虚。在一整夜连续的、伤亡惨重的进攻后,皇族大将居然来电报请示元帅,要求再多给三天的期限,拿下北票。 显然,北票的失利是以极大地削弱中国军队为前提的,不值得元帅去考虑更多的东西。但是,松山之战带来的震撼太大!两个师团在坚固阵地上总崩溃!那是日本陆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甚至是在日本古老的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耻辱!回想去年六月,在进攻公主岭俄军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联队在保存军旗的情况下大崩溃,从而导致了满洲军从上到下的大整肃。可整肃的结果居然是两个师团的总体崩溃! 乃木希典大将,是否适合继续担任第三军司令官呢?元帅沉下心来思考着这个问题。可越想越觉得心浮气燥,越觉得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有着太多的疏忽和漏洞!基于对中国军队战力的不正确评估制定出来的战役计划,其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元帅本人对乃木大将也是很欣赏的,可是,不换将就意味着自己要向军部、向天皇承担所有责任……乃木,提出了及早发动凌海作战的建议,这个建议是目前唯一有效转变不利局面的办法。这个时候,把军神、把这个建议的提出者换下来?不明智!不用想啦,作为关东军总司令,有什么不可以为部下承担的呢?有山县在东京扛着,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就按照乃木的建议制定凌海作战计划?在海路被断绝的条件下与凌海一线5万中国军决战?噢,不,不是决战!对日本而言,是打通与第三军的联系,扭转在战线上的不利态势。 大山岩走到地图前端详了许久,他深深地为中国军队统帅的战略指挥能力所折服。为了应付中国军队楔入第一军和第三军之间的钉子,关东军居然必须动用所有的力量来执行新的作战想定。战略啊战略,这个中国人提出来的词汇还是被中国人执行得最好啊! 关东军的战线太长了!旅大要驻防足够的兵力,浑河口要驻防足够的兵力,奉天以西要有足够的机动兵力对付讨厌的蒙古骑兵;而在锦州、义县、北票、凌海东,都要有足够的兵力去对付中国军队的重兵集团!30万关东军,在这种战略布局下居然不敷调用!战略!厉害的战略! 大山岩元帅看到,日军必须要收缩兵力,形成强大的重兵集团后,才能与中国军队展开决战。而锦州,这个原计划中的钓饵,在目前的态势中却成为日本关东军不得不救的无用棋子!一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也带来了元帅心底彻骨的寒意!为将者,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心里产生的寒意! 先后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时任第一军司令官)和日俄战争的元帅,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在他斑白的须发下面,也有着一代名将的聪慧大脑。大山岩迅速决定,命令第二军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北票、义县,吸引中国军队的主力增援。而第三军用3、6两个主力师团,第一军用全部5个师团摆开大正面向凌海一线进击,打开通路。然后放弃锦州、放弃大凌河,退到辽河以东设防休整。这样,日本关东军就有三个军12个师团抱成一团,成为任何军队都无法一口吃掉的铁馒头。朝鲜军和第四军方面,则积极抽调兵力,向西增援。只要援兵一到,与中国军队就可以决战于辽河了…… 大年初一,北京城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做天晚上鞭炮的火药味。龙剑铭破天荒地晚起了。在前线军队在冰天雪地的战场上打得热火朝天之时,荒唐的总司令也在罗帐软榻上展开生死搏杀。此刻,在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这位总司令在自家的后院里悠闲地晒着太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龙剑铭,也该把指挥权交给李义安、聂文青、蔡锷、赵尔陆等人了。作为总司令,他在战略上已经为中日决战布好了局,而且并不是单纯的军事意义上的战略布局。中日之战,是两国的生死决战!为此,龙剑铭从创建美联集团之初就开始算计、就开始做准备。外交上,日本失去了美国的支持,甚至隐隐有走向对立的态势。这其中,有龙剑铭在白宫游说罗斯福的功劳,有吴良撺掇哈里曼财团收购南满铁路,却被日本人一口回绝的影响,也有杜兰特这位密执安州国会议员的作用,还是洛克菲勒等人在美国惊人活动能力的结果。当然,最重要的是龙剑铭把30%股份转让给了美国政府……英国,日本的“忠实”盟友并不象去年、前年那样继续支持日本了。原因很简单,就算是英国全力支持日本,日本的经济力量也无法支撑起对中国的全面战争!而在中国的手里,还有英军的俘虏、还有在南方军嘴边的香港,还有在东海大海战中获得全胜的海军舰队!英国人,不会傻到为了那纸条约跟日本人在一条沉船上同归于尽!也许,如果中日冲突发声在1904年日俄战争之前,英国是会动用全部力量的。可是,时机!时机在1906年显然对日本不利!至于法国,它跟日本的关系并不是非常的密切。曾经,法国人还支持俄国人与日本作战。最高兴的是德国,一个中、德、美联盟似乎越来越现实了…… 龙剑铭想到这里,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在外交上孤立日本,龙剑铭基本上做到了。从国内政治方面来看,因为对日战争的爆发,让国内在政权更迭时必然产生的种种问题被自然地掩盖下去。全民抗战的气氛已经营造到最高点,在民族独立革命的大旗下,甚至团结了一批前清政权的爱国人士,加上国情咨议会从四川开始推广开来,新的国民议会也会在3月的北京召开!正是政治形势的稳定向上,才为对日决战提供了高昂的部队士气,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和后勤工作上的诸多便利。在旧金山、在上海、在成都、武汉、广州等地,老百姓正在自发地组织各种形式的战争募捐,各地、各行业的慰问代表团连绵不绝地到前线慰问部队,国防军几乎就在成立的那瞬间就受到全国四万万六千万百姓的彻底无条件拥戴!报纸,因为国防军的捷报频传成为老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饱受屈辱和磨难的中国人需要报纸给自己注射兴奋剂,去享受国防军胜利消息带给自己以及家人的喜悦……政治,龙剑铭实实在在是外行,但是他能把握到整个民族的需要,国家强盛的根本并致力去实现之。这,就是一个政治白痴在中国取得最大程度拥护的秘诀! 似乎,一切在按照着自己的计划在实现着。可龙剑铭,却在昨天晚上的鞭炮声中,在年夜饭的餐桌上,才想通透自己到这个时空来的最终目的! 他,要在给所有中国人快乐的同时,也享受到最丰盛的人生! 也就是在昨天夜里,他才从一个“龙神计划”的执行工具蜕变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这一时空的中国人。国家的富强、民族的崛起、中国在世界上的一等大国地位,是他要争取的首要目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政治机器、经济机器和军事机器的看护人。“给所有的中国人以快乐”,那首先是自己这个中国人,然后是自己的家庭成员,再推而广之…… 因此,龙剑铭决定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放松一下,就这样在后院里晒晒太阳,在中午的时候叫醒凌晨回家的司徒燕,享受一顿德龄亲自安排的午餐。 “报告!”可恶的冯玉祥毫不客气地盯了闭着眼睛露出白痴般笑容,躺在躺椅上的总司令很久,在那笑容最白痴的时候,出声打断了可怜人的美梦。“锦州捷报,总司令钧鉴:我国防军北方军所辖第六师、第一师2旅及军属炮兵部队,于凌晨发动对日军松山三角阵地的攻击作战,激战4小时30分钟后,我军占领日军全部阵地。是役,击毙日军8015人,俘虏日军7753人。目前,我军正在前沿构筑阵地,并按照战役计划预想,着力加强锦州东、南两方面对日军的压力。西北纵队方面,已沿大凌河布设坚固阵地,在双羊店西北构筑了梯形阻击阵地。义县方面,王士珍整编师开始接替北洋四师防御。天津……” “好了,给我看吧。”龙剑铭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奶奶的赵尔陆,还真不给咱一个完整的早上晒太阳啊! “总司令,卑职下午出发去秦皇岛准备金州登陆作战,新副官等会就来见您。”冯玉祥把电报交给龙剑铭时,趁机把告辞的话题也提了出来。他的想法,无非是看看总司令对自己的任务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是军事主官,不是登陆部队的团长、营长。记住,滩头登陆场比南山岭更重要。弹性防御作战中,预备队比守备队更重要。低山地防御,完整的堑壕工事比部队的数量更重要。海陆联合作战,海军炮火支援的及时性、准确性你必须予以高度的重视。去吧,我会照顾好秦关的,开年后,准备送他去四川读书。我还是义父嘛!”龙剑铭自然知道冯玉祥能说出口和不能说出口的话,这个时候,给这位战将一个了无牵挂的心态最重要。 “是!”冯玉祥并了下后跟,庄重地行了个军礼后,转身就走了。刚才,年轻的总司令在躺椅上想什么呢?这个问题,可得给后任交代一下!反正,自己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总司令显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但愿,这种表情以后可以经常看到。因为,正是这种表情的出现,才代表着未来中国崛起的道路会越来越宽广!对此,冯玉祥坚信不疑。 被打断惬意遐想的龙剑铭苦笑了一下,接着才发现电报上一个明显的问题:俘虏日军7753人!有没有搞错?日本人那性子,是愿意乖乖当俘虏的吗?在龙剑铭的印象中,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塞班岛上的舍身崖!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神风敢死队!是关东军在中苏边境上的决死反冲锋!这样的军队,居然在战损数据中出现了阵亡与被俘人数差不多的情况! 原因只能有两个:一是日本陆军真在1904-1905年折损了精锐,大批的后备军代替了训练充分、战力强劲的骨干部队;二是中国北方军这次显示了惊世骇俗、震惊世界的战力!至于,是否是数据出问题,那不是回味过来的龙剑铭再去加以考虑的事情了…… 总之,龙剑铭在这个数据上看出:日本陆军的失败征兆已经出现!再盘算下,金州登陆切断旅大第五师团与关东军总部的联系;台湾作战对日军的打击;鸭绿江登陆作战形成对日军在态势上,绝对兵力数量是的不可逆优势……下次对日作战,就应该是在日本本土了吧? —————————————————————————————————————————————————————————————— 推荐【大画师】请点击下面的链接。 第85节 义县保卫战 自由与荣耀全面回归军事主题,以新笔名“烁金”发表现代战争题材的新作品——《国之利芒》,书号:166045。此书参加起点军文大赛,喜欢军文的热血读者尽可前往一观,欢迎指正。 ——————————————————————————————————————————————————————————————————————— 王士珍少将带着整编师到达义县后,立马派人去北票把王英锴将军“请”了过来。两人同是北洋旧将,私交一直不错,所以王士珍知道,对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王英锴非“请”不可! 整编师一旅在廖传书准将的带领下控制了大凌河南边的金岭寺,二旅三旅则在义县城关和周家屯、上园一线替换下鏖战一夜的四师部队。王士珍在南门楼上默默地等待着王英锴,注视着从城门下经过的四师和整编师部队。 从战报上,可以想像到一些昨夜激战的惨烈,可当将军亲眼看到从前线撤退下来的官兵们时,才真切地感知到北洋四师为维持义县---北票阵地付出的努力。 一队队掩饰不住疲倦也掩饰不住眼光中放射出骄傲神采的四师官兵,他们几乎是互相掺扶着退出阵地的。14个小时的激战,让11700多战斗人员的北洋四师减员五分之三。在最关键的黎明时分,王英锴师长甚至亲自带着警卫营和司令部勤杂人员出击,夺回了573高地!一支从总部到一线各部眼中的弱旅,硬是在四倍于己的日军面前顽强地坚守着阵地,为整编师的接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因此,与四师兄弟们相对而过的整编师官兵们,眼中流露出尊敬、关切的神色。苍白的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整编师官兵的敬意了!只有眼神的交流和默默竖起的大拇指是最直接的情感表达方式。 王士珍在城楼上看着、数着,观察着四师官兵身上褴褛的军装和血迹斑斑的绷带……作为北洋军旧将,王士珍是最受龙剑铭看重的一位。并不是因为王士珍是马弁出身,也不是因为王士珍本人在彰德的表现,而是历史上记载的这位北洋三杰的头一位,是不耻内战、不沾政治的真豪杰、真军人!只不过跟错了人(袁世凯和满清朝廷)而已。由此,龙剑铭放心地让王士珍统领北洋整编师。这个师以北洋第三镇为基础,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军和军校生,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支国防精锐。不过,目前的形势不能给整编师更多的时间去改变战术观念,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熟悉刚到手不久的新式武器! 王英锴气冲冲地走上城门楼,他的军服跟普通小兵一样,到处是挂破、划破的窟窿,白色的棉花就从窟窿眼里绽了出来,又被硝烟熏得有些发黑。将军的头上没有戴军帽或者是钢盔,因为那里缠着绷带。 “剑川兄,剑川兄,怎么挂彩了?不妨事吧?”王士珍听到脚步声,连忙迎了上去。 “聘卿大哥,为什么放弃三宝和北票?!那是兄弟们用血汗浸泡过的阵地!”王英锴一把拉住王士珍质问着,昨天夜里,他是在北票和三宝之间的阵地上用血战保卫着国土。可整编师一来,接防不说,还直接把北票留给日本人。整编师的部队硬是钉在大凌河以南的金岭寺不挪窝了!“你的整编师不去,我带四师的兄弟们继续坚守北票!” “剑川,听我说,听我说!”王士珍早料到王英锴这个比自己小了10来岁的兄弟要发脾气。换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一样想不通! “赵司令有交代:敌情有变啊!锦州方向上,咱们在松山狠揍了日本第三军,在义县—北票方向上,阻止了第二军。那,大山那老杂碎会怎么想?王坤参谋长给大山把了脉,料定他会让第二军用全力进攻北票---义县,一方面是试图打通锦州西北方向上与日军主力的联系;一方面是吸引锦州南面我军来义县增援,甚至是凌海方向上西北纵队的增援。这样一来,锦州之敌就可以用少量兵力防御南面,抽出主力配合第一军强攻凌海!北票到锦州与凌海到锦州,走凌海路更近、更方便。所以,咱们这里虽然打得热闹,但始终是配角啊!日本第二军有三个半师团加强骑兵、炮兵部队。咱们把兵力分散在义县—北票,防守的难度增加不说,还给小鬼子造成了分割我军的机会。要真那样了,咱们这个配角的安危就要牵动整个战役重心转移。咱们要在锦州歼灭第三军的打算就会落空!剑川,赵司令的决定是对的!他能带着川军上西藏高原打败英国人,也能带领咱们消灭小日本!你看,北票在邙牛河西,大凌河北,在乌棱台骑兵旅撒出去以后,已经没有战略价值了。咱们把兵力集中到金岭寺至义县城关一带,进退自如嘛!”王士珍边说边用城墙上的残砖角给王英锴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边说边画边指点,把司令部的意图说了个清楚。 “咳!你那传令官真是没用!怎么就不给我说清楚呢!”王英锴认错服气之余,还拉上了整编师的传令参谋,总得给自己的鲁莽找个台阶下啊。“聘卿大哥,咱哥俩没说得。把金岭寺交给四师,怎么样?” 王士珍一听,马上把脸一板,道:“不行,赵司令、周司令给你的任务是撤下来休整,接受补充和整训!四师打得真不赖,咱脸上也有光彩啊!剑川,你不知道周司令怎么说的吧?他说啊,北洋四师个个是好汉,三宝一战足以扬名天下!赵司令的意思是让四师休息一下,整编成国防军整编第二师,人家把咱们当自家兄弟看呐!你看看我的部队,手里的家伙比老北洋强多少倍?你啊,偷着乐去吧!” 王士珍说到这里,看着王英锴阴晴不定的表情,语气也从严肃转为轻松。“说实在话,剑川老弟,你的四师想休息我还不干呢!这样,你先退到章吉营和巴图营子那边休整,尽快编组一到两个团出来,划给我用用,怎么样?” “成!就这么定了!”王英锴爽气地一挥手,答应了王士珍的要求。其实,四师到现在也只能组两个团的编制了!整编师这样要求,实际上就是四师整个也参加了下面的战役。有仗打,他妈的把裤衩脱了送人都可以,只要官兵们不掉卵蛋就行! 王士珍目送着王英锴一步一跳的远去,三十多岁的人还象个快乐的孩子一样。想想自己,在满清朝廷和袁世凯麾下这么多年,参加过在朝鲜的甲午战争、镇压过义和团也巴结过洋人,直到今天才指挥着健儿们来到国战的战场上,为整个民族的独立和尊严战斗!此生有此际遇足矣! 奥保巩大将的指挥部设立在九道岭的南山脊上,从这里用望远镜可以看到义县城关。镜头里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凌河河床上,依然是厚厚的冰层,而西边的支流----西河也是一样的光景。 大将取下了望远镜,担心地朝着西南天空中的太阳看了一眼。再有几个晴天,大凌河的冰层就会开始解冻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里,第二军要拿下义县! 昨天晚上的战斗,想必已经把对面中国军队的大部分力量吸引到北票去了。再过几分钟的时间,第二军要对义县实施总攻击,力图一举拿下义县城! 披着白色披风的中国军队,在对岸日军的眼里跟周围的景物融为了一体。在中国作战的三年时间里,日军上下体会到了不同的待遇。日俄战争的时候,有很多中国百姓自愿为日军带路、侦察、提供俄军情报;可现在,中国老百姓连影子都见不着了,据说在宣战前后,就搬迁到山海关内的收容营去了!现在,日军整个就是在雪地上的瞎子,时不时还被背后的蒙古骑兵咬上一大口…… 背后,传来了沉闷的响声。那是山炮和重炮在射击。接着,日军士兵就听到炮弹从头顶飞过的“忽忽”声,然后,对面的中国军阵地上就炸处了一朵朵火花,腾起了硝烟。 炮击开始后的第10分钟,军曹们的吆喝声就在身边响起来了。日军一线士兵纷纷从短浅的工事中猫腰站了起来,在军官们的指挥刀指示下向前、向前!大凌河北边的河岸上,草黄色的日军密密麻麻地向前推进。 王士珍此时在北关的城楼上,这里,就是他的指挥位置。北关出城不到800米就是大凌河!也就是说,他的指挥位置相当地靠前,处在日军炮火的直接威胁下。在这里,王士珍少将可以清楚地看到对岸白色雪地上突然冒出的草黄色身影;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整编师三旅阵地上的炮火。 “告诉炮兵,等第一波敌人过河四分之三后射击。哼!这些小鬼子,老子让你看看中国大炮的威力。”王士珍下达着命令,身后自然有参谋军官在纪录,把命令传递到部队中去。老家在直隶正定的王士珍早年参加过甲午战争,对东北的地形民情也比较熟悉。他知道,二月里看似扎实的冰河床,在炮击过后会出现松动,将给日本人的进攻带来不小的麻烦! 日军阵地上,丹麦麦德森机枪吼叫起来,这种1902年才出现的所谓轻机枪,并不象中国国防军装备的轻机枪一样适于进攻。相对沉重的枪身限制了它的使用。而大凌河240米左右的宽度也限制了它射击的效果。 一线阵地上,大多是北洋军的老兵了。在日军看似猛烈却效果不大的火力下,官兵们呆在掩体里显得很镇静。每个班正面只有50米左右的宽度,只有一个班长或者副班长露头去观察敌情。 而排正面是两个班正面之和,一个班都放在二线。连正面又是两个排正面,仅仅220-300米,但是纵深却达到了500-800米。各连的迫击炮集中到了营机炮部队,因为营级火力分队现在配备了在堑壕中使用的炮兵观瞄潜望镜……梯次弹性布置兵力打防御战的要义,在两个多月的整训中得到了充分的贯彻。 日军在义县北关一线的攻击部队是联队规模的,在后面,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联队攻击集群。 草黄色的影子越来越大,王士珍甚至能在望远镜里看清日军士兵脸上无可奈何又惊惧的苍白表情。可能,昨天晚上的血战给日军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影响,也许,是松山之战的结果已经被这些日军所知悉…… 4000多日军排成相对国防军进攻队形而言密集的散兵线,在前进几步一轮排枪的磨磨蹭蹭的行动中,逐渐接近了国防军阵地。 设置在义县东南奉国古寺附近的师属炮兵团开火了!赓即,在南关的旅属炮兵和阵地上的营团炮兵也相继开火! 呼啸声瞬间越过头顶转变成河床上的接连爆炸,整个大地在颤抖,冰面在炮弹爆炸的剧烈撕扯下开始不稳定起来。当然,炮弹的目标并不是大地和河冰,而是日军一线攻击部队的尾部。 炮兵的火力在大量杀伤日军的同时形成了一道火力封锁线,达到了杀伤与拦阻的双重效果! 轻机枪带着显得轻飘飘的“嘎嘎”声伴随着重机枪“嗵嗵”作响的铜音在阵地上嘶吼起来,把子弹以每分钟200发以上的速度向遭到炮击而慌乱的日军倾泻。整编师密集的火力配置完全出乎日军的意料。昨天晚上的攻击,日军遭遇到的中国军队并不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啊! 一排排的日军中弹倒下,后续的人潮又向前涌来!很明显的事实是:退后要遭受炮火的杀伤,待在原地则会遭遇不稳定的冰层带来的危险,只有前进!前进才能夺取中国阵地,才能相对安全一些。因此,还有理智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吆喝下,裹挟着那些已经吓得一口苦水的家伙们向前。不停地跑动,不住地拉栓放枪,不时地拽出新配发的木柄手榴弹,不顾三七二十一地胡乱扔将出去。 半自动步枪搭在了阵地上,国防军的官兵们沉着地瞄准着,等待着敌人进入100米以内后长官的号令。现在,那些刚开始培养的所谓狙击手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只能跟着大家一起放枪,才能形成强大的步枪火力,配合着大炮和机枪,把那些可怜的草黄色人形动物打倒在河滩上…… 第86节 铜墙铁壁 在步、机枪火力和迫击炮的近迫射击下,日军的进攻阵线成为死亡地带。一群群怀着武士梦想的日本青年在军官的驱使下,向由钢铁和能量组成的死神扑去,很快就被打成血筛子或者四肢不全的、扑地哀号的可怜虫。 日军的第一波攻击很快就被粉碎,从这一个联队的日军步兵跨过大凌河的冰面后,短短的20来分钟,就造成了3000多人的伤亡!在机枪面前,单纯的、幼稚的步兵攻击战术只能造就尸山血海! 奥保巩在九道岭的指挥部里,拿着望远镜呆住了!这个皇族将军,被自己驱使下成批去送死的部队的惨状吓呆了。尽管,在奉天战役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攻击作战行动,大批的皇军向俄军机枪阵地发动攻击,可绝对没有现在这样惨重的伤亡和完全的徒劳无功。草黄色的浪潮就好像撞击到铜墙铁壁上一般,被撞得粉碎、在惊天动地的炮声和机枪声中消失了……一个联队20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损失怠尽!这样的结果,就算是久历沙场的奥保巩一时也不敢相信!但是,准备好的第二波、第三波攻击部队是无论如何不能再送上去的了! 王士珍在北关城楼上也呆住了!部队在短短的两个月整训后,就象脱胎换骨一般。绵密的火力用几乎称得上完美的配合在战场上形成了火力网,正是这个火力网,网住了日军几千人!进攻作战!在中国国防军整编师面前发动进攻作战,其结果就是:脱光裤衩坐山顶-----以卵击石!不能不承认,是部队里那些军校生和后备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也是配属在师的炮兵团发挥了作用,更是精良的武器装备发挥了作用。在刚上战场之初,王士珍少将还在担心自己手下这支匆匆编就的部队能不能和日本人较上劲?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日本人压倒自己,是自己的部队在肆意地屠杀日本人!对,就是屠杀! 说到屠杀,真正的执行者是一线的部队。这些原来善良、淳朴的青年人,在经过短暂训练后,在这里----义县北关河滩阵地上,屠杀了3000多名日军!很多人在开枪开炮的时候还吼着“小鬼子,来吧!爷爷给你吃枪子儿!”现在,在眼前的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草黄色尸体后,在浓烈的血腥气随着北风席卷国防军阵地后,战士们才认识到:自己杀了人!尽管,谁都知道在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但是在如此轻松就造就一场大杀戮后,还是有人禁受不住思想上的负罪感和对血腥的恶心,开始呕吐起来…… “给廖传书发电,命令一旅组织一个团的兵力在金岭寺和上园之间渡河,控制万佛堂一线要地,切断敌军在大凌河谷的联系。命令三旅部队,尽快完成集结,妈的,小日本不来打老子,老子就去主动打他!给西北纵队刘司令发电,请骑兵旅控制医巫闾山各道山口,组织有力部队出击西河河谷,攻取东梁营子,切断阜新与日军第二军的联系。命令王英锴,他的部队在明天9点以前必须编组好,供我使用。所有电文,报集群司令部和北方军司令部,抄送西北纵队。”王士珍口述着电文。现在他对部队的战力有了最清晰的认识,也对执行第二军的围歼计划充满了信心。 整编师是国防军的标准编制,整整4.6万人的超级变态大师团。既然赵司令把整编师放在奥保巩第二军的正面上,那怎么也不能辜负了奥保巩大将昨天和今天对义县、北票的不计伤亡的进攻啊!日本关东军第二军,充其量是三个半师团,其中两个辎重联队和一个步兵联队还远在阜新,一个骑兵联队还处于散开搜索乌棱台骑兵旅的态势,远在西河东岸。在第二军隔着医巫闾山远离日军总部时,在第二军经历了惨重伤亡后,不正是整编师主动出击,歼灭奥保巩大将手里的三个师团残部的机会吗? 王士珍的作战计划很快就获得了周昆的批准,不过,发动攻击的时间却推后了三天。赵尔陆中将要等到日军在凌海发动进攻以后,才让整编师连同将要开到战场的谭少白的护路混成旅出击!这样一来,日本关东军第一军和第三军陷入凌海战场,无力救援奥保巩;同时在增强了混成旅之后,中国国防军沿着西河的攻击作战力量几乎翻了一倍,围歼第二军的战役目的,就更加有把握达成了! 日军方面,奥保巩大将也在盘算着。 依靠目前的力量,第二军显然无法击破义县当面之中国军队。第二军也是从医巫闾山北面迂回过来的,所以补给线拉得比较长,前线部队的大炮很少,几乎没有储备的弹药,这也造成了炮兵对步兵攻击作战的支援不足。南北走向的医巫闾山,成为第二军与第一军联系的天然障碍,也成为依靠人力、骡马补给的日军在抓不到多少中国民夫的情况下愈发的艰难。况且,在补给线上,还有时聚时散的蒙古骑兵旅在活动着,还有东北人自发组成的义勇军在骚扰着…… 攻击不利,是因为中国军队的火力突然加强了,战术也突然变得更加的有效。与昨天不一样,昨天晚上,战场上更多的是白刃战,而今天,今天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想到这里,大将就觉得不寒而栗,对攻占义县,再不保有任何的希望了。第二军的战略任务,本来就是牵制、吸引中国军队的主力到义县、北票这个次要的方向上,同时形成对凌海之中国西北纵队的合围。从今天战场上对手的明显改变可以看出:中国军队的主力确实到了义县!而且是主力中的主力!而且是人数众多、战力超强的主力!那,不就意味着第二军这支偏师已经完成元帅交托的任务了吗?至少,完成了一大半啊! “给大山岩元帅发报,第二军当面出现支那军主力部队,义县攻击作战计划受阻。请司令部指导第二军。”奥保巩大将并不愿意发出这样的电文,所谓“指导”其实就是要增援。在目前的战场态势下,总司令部要增援第二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凌海南北方面上,第一军和第三军已经投入了主力在准备围歼作战。而作为总预备队的第四军,因为海战的失利和中国军队在大凌河的成功登陆,不得不把部队分散配置,扼守各大港口,防止中国军队再次登陆。至于朝鲜军,则在朝鲜搜刮着地皮,为关东军在东北的作战提供粮草弹药。海路断绝,就是关东军的悲哀啊! 因此,大将很清楚自己的电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那就是撤退,一是经清河门到阜新;一是东渡西河,扼守医巫闾山。抽出部队支援第一军作战。从当前的形势上来看,在义县支那军主力面前节节抵抗,沿西河撤退到阜新是最可取的办法。这样,可以继续黏住这些支那主力部队,以免投入到凌海战场上去。 在电报还没有得到大山岩元帅的回应时,奥保巩已经在命令北票外围的部队沿大凌河北岸河谷向东靠拢了。 廖传书准将在接到王士珍师长的电令后,马上派出了整编一旅三团,经过并不激烈的战斗,就强渡大凌河,攻占了河北岸万佛堂。三团迅速控制了河边高地,开始设置坚强的两面阻击阵地。形成了切断北票外围日军第7师团与第二军主力联系的又一道铜墙铁壁。 万佛堂,以佛教雕像的石窟而闻名。三团团长沈从文上校并没有把阵地设置在这里,而是在河谷北道的766、684、702三个高地上布设了兵力,形成了围绕着石窟的三角防御阵线。只有团部指挥所和团属炮兵分队,布置在万佛堂石窟的左侧。 日军第七师团刚接到司令官奥保巩的命令,就得到了万佛堂被中国军队攻占的消息,师团长村山明义中将立即调派了一个加强联队,向万佛堂一线进攻…… 凌海,城北大凌河南岸。 刘彝少将和马守禄上校在21旅指挥所里用炮队镜观察着河对面忙碌的日军阵地。 “副官,咱们给小鬼子开顿宴席怎么样?”刘彝轻松地对马守禄说着,在习惯上,他喜欢把马守禄这个前护兵用现在的称谓招呼着。至于什么参谋长的职衔,显然没有副官这个词来得亲热。 “少头人,你是炮弹多了发愁还是咋的?也不想想当初打歪桃子山的时候,那时候有啥炮?大柱,你作证!这炮可都是海路运过来的。”马守禄怎么能吃一点口齿上的亏呢?忙把话题扯到刘大柱的登陆部队上。西北纵队能有今天的火力配系,全靠从海路补给的火炮和弹药。 “管他奶奶的,看到小鬼子在河那边就不顺眼,叫炮团,火力急袭!每炮15发!打完了事。”刘彝并没有理会马守禄带着回击的话意,这么好的反准备机会是不能放过的! 西北纵队现在相当于一个加强师的规模,有师属炮团两个,其中一个是装备155mm榴弹炮的重炮团。另外一个则是混成了82迫击炮和105mm加榴炮的混合炮团。刘彝的命令经过口是心非的马守禄传达,很快就在两个炮团得到彻底的执行! 从凌海到新庄的10华里正面上,400多门各型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以火力急袭的每分钟3-5发的速度向河对岸的日军阵地倾泄着炮弹。 望远镜显然已经不能囊括整个战线上炮击的盛况了,刘彝带着诡秘的笑意把望远镜摘了下来。这次火力急袭的效果在望远镜里已经显示出来,在一线阵地上做着进攻前准备的日军遭受到巨大的杀伤,整个日军一线阵地陷入了慌乱的境地。 “司令少头人,咱们也该准备一下了,估计小日本遭到这样的打击,进攻会提前到来。”马守禄学着龙剑铭的样子,曲着手指,用关节轻轻地敲着桌面,悠悠地说着。 龙剑铭给马守禄的影响,无异于启蒙恩师对蒙童的影响。在大半年的时间里,这个四川马家的二少爷,提督府的二公子已经从一个对军营有初步了解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战术专家。未来的战争知识通过龙剑铭的传授到达了少爷的脑中,使得这个在西藏能够勇擒荣赫鹏的军官成为在一线的师级参谋长。 “命令教导旅,一线部队除留守人员外,全部撤出阵地!”刘彝断然地下着命令,他曾经有过在帕里宗遭受英军炮击的经验,所以对日军势必发起的报复性炮击有着很高的警惕。 在教导旅在凌海东北方向的部队刚刚撤出阵地时,日军的报复性炮火就开始浸润着整个阵地。在凌海的南北两个方向上,西北纵队面临的不是日本关东军缺乏重炮和补给的第二军,而是最精锐的,拥有1600门火炮的第一、第三军! 日军的炮弹大量地倾泄在几乎没有人的中国国防军阵地上,在这个阵地上,每200米左右的正面才有一个有经验的士官在避弹壕里监视着日军的动静。 “鬼子看来耐性并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好啊,副官。”刘彝这个时候的称呼,是对马守禄和刘大柱两个人的。在凌海这一个小小的阵地上,居然有两个龙总司令的前副官出现,这,意味着什么?一句话,龙总司令要把现代化的战术思想贯彻到整个战争的最关键点-----凌海战场上!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龙总司令通过两个前副官,把自己的战略、战术意识贯彻到了前线。也就是这样,使得刘彝这个准将司令不得不重视马守禄和刘大柱的建议。 “少头人,咱们要不要让加榴炮实施压制射击?不过,话说到头里,我是意思是等日军总攻开始后,对日军炮兵部队实施打击。”马守禄对炮战的认识是很精到的,这个时候日军的炮击绝对不会是全面的。还是在航空部队和侦察分队的情报资料回馈之后,再对日军炮兵部队实施打击吧! 刘彝理会得到马守禄话里的意思,就让日本人去浪费珍贵的炮弹好了!情报显示,在主力舰队击败日本联合舰队之后,日本本土对东北日军的军火补给已经降到0的地步!说简单一点,日军的炮弹是没有补充的!今天多发射一发,明天就少了一发炮弹的阻挠…… 第87节 鏖战凌海 国防军第九师师长谭少白少将带着混成旅一路由山海关、绥中、兴城、绕过锦州西面的南票,于1906年2月5日夜到达义县南面的泥河子。 九师快速的行动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过在师长谭少白眼里,却是最正常的事情了。作为当初四川新军教导旅的五个团长之一的谭少白,一直在走霉运!西藏保卫战的时候,跟着聂文青和蔡锷在四川整军;国内革命的时候,带着护路混成旅在陕西南部的安康驻防,与同列九师战斗序列的马福祥部攻占陕甘,却没有参与河南、直隶之间的战斗;随即,马福祥的部队被调去新疆驻防,九师实际上能指挥的,只是护路混成旅一支部队。在中日宣战初拟定并入九师的马守禄、陆青松的21旅,现在也成为西北纵队这个师级单位的主力……一句话,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谭少白是比较郁闷的,总与大战错过,九师这个单位,也总是很不稳定的一个存在,不过,是编制上的不稳定! 要说到九师的护路混成旅,那可是1904年—1905年间革命军的一等主力,其战力跟教导旅差不多!从上到下都憋着劲要在国战战场上露露脸的九师,在一接到命令后就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赶到了战场。这,是长期以来把老虎当猫养的必然结果!大战,九师期待的是大战!是在围歼日本关东军第二军的大战中打出九师的威名!在全国父老乡亲的面前好好露一回脸! 拥有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一个工兵团的混成旅,是从当初的一师、二师抽调得力部队组建的,光看炮兵团和辎重团各有一半车辆是用黄河汽车就知道,这个单位的机动能力有多强! 谭少白在路边的坡地上点燃一支卷烟,默默地看着车(汽车)水驴(电驴子,摩托车)龙从脚下的大路上开过。这一年多来没打什么仗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在新装备的配置上,护路混成旅因为防区稳定、编制稳定、靠近四川而大占便宜,基本实现了半摩托化,成为整个北方军不断壮大的战斗序列里最耀眼的部队。 汽车拉着大炮和满车的弹药、步兵,在柴油发动机低沉的咆哮声中滚滚向前,三轮偏斗摩托车是通讯兵和侦察部队,师部连、警卫营部队的装备。载着参谋的电驴子“突突”的在路上来来回回地协调着整个旅的行军。 “老方,咱们得去整编师去拜拜山门啊!这里的总指挥还是王士珍,看看从他那里能够捞到什么活计?走!”谭少白一边说着,一边把烟头扔在开始化雪的地上,再加上一只穿着大皮靴的脚。可怜的烟头就象敌人一样被狠狠地踩进泥水中。 “孙宗岳,把驴子赶过来!”方童现在已经是上校师参谋长了,一听少将师长兼旅长这么一说,正中下怀,忙招呼从王坤那里抢来的西点军校毕业生孙宗岳。 三个人“突突”地坐着摩托车神气活现地从南关进入义县,在北关找到了整编师师长王士珍。如今的义县沿河战线上可安静得很啊。日本人在吃了大亏以后,只能通过偶尔的炮击和零星的枪声还表示自己的存在。 “谭将军!您可真是神速啊!这么快就把部队拉了上来。没得说,主力就是主力!”王士珍赶忙带着一班子将校迎了出来,对谭少白,他不可能不给予高度的尊重。在国防军的主系统里面,这位谭少将跟周昆、鲍继业是一个档次的人物!因此,还有着北洋军底子的王士珍要指挥谭少白的混成旅,就要摆正各自的关系。 “王将军,昨天一战打得好啊!兄弟这路上紧赶慢赶想来分一勺汤喝都没赶上呐!说说,给混成旅安排的什么任务?”谭少白的脑袋也是够机灵的,对王士珍更是尊敬有加。别的不说,王士珍是北洋军的代表人物,国防军不再是单纯的民族革命军或者是北洋军,而是中国所有爱国武装力量的大融合!而王士珍在北洋军转化成真正的国防军这个历程中,起到的作用连龙剑铭都极口称赞,自然就由不得谭少白摆什么主力的架子了。 “混成旅一来,奥保巩一定玩完!大家说是不是?”王士珍引头和谭少白并肩走进师部,边说边指了指墙上的作战地图。话说得再多也比不上军人看图来得清晰。"奇-_-書--*--网-QISuu.cOm" 阜新南面,标注着乌棱台骑兵旅的箭头已经切断了西河河谷大道,并在医巫闾山各个山口要道上建立了防御阵地;金岭寺北边的万佛堂,整编师1旅构筑了两道防线,有力地阻止了日军第7师团向南、向东突围的势头;北洋四师的两个团,开到了周家屯,把整编师第2旅替换下来,用于在义县城关编组突击集群。当然,图上也标注了混成旅,它在图上,是一条粗大的箭头,从义县北关一直向北,象一把尖刀一样插在第二军的胸腹上…… 这样的安排,使谭少白、方童、孙宗岳等人很满意。主攻九道岭,正是整个战役的关键点,九师混成旅能够承担这样的关键性任务,自然是王士珍把面子给足了九师的结果啊! “谭将军,整编师和北洋四师所有的火炮都归您调用。整编2旅、3旅屏障在左右两翼,确保混成旅的主攻顺利实施。这样,九师部队休息两天,2月7日就动手!如何?”王士珍用恳切的语气和真挚的表情向谭少白说道,他能理解九师官兵急切的心情,如此的安排,可以说正合九师上下官兵心意。 “混成旅坚决完成任务!”得到最想得到的东西后,谭少白自然给王士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赵尔陆司令的命令中,是让混成旅配合整编师作战,而人家王士珍,摆明了是让混成旅唱主角,整个整编师4万多号人全力配合,把建立耀眼功勋的机会拱手让给了九师!因此,谭少白是喜出望外又加感激涕零。 义县战线上,只有万佛堂有团级规模的部队在激烈交火,其他地段上可以说是一片平静。而在东南边100公里左右的凌海,却是炮声隆隆,枪声四起。 大山岩元帅在接到奥保巩大将的电报后,立即命令黑木为祯大将指挥日本第一军主力两个师团、乃木希典大将指挥日本第三军两个师团从金城、双羊店两个方向上,对中国国防军西北纵队的阻击阵地发动超大规模的猛攻! 凌海,处于京奉铁路线上,同时也是辽西走廊大道的起点,历代以来就是军事重镇。当初,日军有意放弃凌海,其目的在于引诱中国国防军的重兵集团到大小凌河之间,展开决战一举歼灭。可现在,日军的战略因为在北票—义县的攻击受挫,在锦州南松山战役的惨败而破产。有意放弃的凌海,反而成为卡在大山岩喉咙里的一根钢刺! 相对于前两场战役,日军显示出了更坚决的战役意图----打通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之间的联系,挽救在东北战场上的不利局面。因此,日军的进攻很凶猛,4个整主力师团8万余人,在象吃了春药的炮兵掩护下,轮番、梯次、反复地冲击着西北纵队的阵地。 “二少爷,命令一团撤到二线阵地,把河滩地放给日本人。我去前面盯着,奶奶的,小日本真他妈的不要命了!你在这里看着炮兵和指挥部,一团一下来,你就狠狠地打炮。河滩,就是第四师团的葬身之地!”刘彝放下了望远镜,转头对马守禄说着。他是动了真火的!日本人疯狂地向凌海东北方向的一团阵地发动猛攻,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就有四个联队规模的冲锋被打了回去,可眼下,第五次攻击又将展开了!一团在苦战3个小时后,需要时间来喘息、整补一下。 “不行!你是司令,要留你留,我去前面督战!”马守禄也很上火,甚至忘记了回敬刘彝一个“少头人”的衔头。怎么可能司令上去,参谋长守窝呢?看看一团阵地给小日本的炮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让刘彝去,万一出事咋办?! “你奶奶的,犯什么少爷脾气?!我是司令,这里我说了算。再说了,你对炮兵比我在行,对不?!就这样,给我钢盔!通讯员,叫警卫连抽个排给我!”刘彝装出一副凶神的样子,边吼着边讲着“道理”,还干脆对下面直接下命令,造成既成事实。 马守禄正要回嘴,就看见司令部警卫连连长谢家正中尉带着一个排来到指挥所门口。看来,要阻止刘彝是不大可能了!陆青松上校已经上到了歪桃子山一线,指挥西南方向上对日军第三军的作战,刘大柱在后面掌握着全军的炮兵。司令部里,还真得由自己来协调各条战线。两面作战,真他娘的过瘾!也真他娘的憋屈! “谢连长,把警卫连全叫上!必须保证司令的安全,不准上一线战壕!明白吗?”马守禄板着脸对警卫连长训示着。 “知道了!奶奶的,就你小子多事!看好大炮!”刘彝走过马守禄身边,狠狠地给了参谋长发达的胸肌一拳,挂着笑骂着。然后一使眼色,从门口操起了一条03K式半自动步枪,顺手拿了个子弹盒就走。 这仗打得司令都上一线了! 在正面抵挡日本关东军第一军的教导旅一团,已经伤亡三分之一了!日军在北线集中了三个炮兵联队和师团炮兵,总计有700多门大炮。这样猛烈的火力,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相对日军而言,小小的国防军西北纵队的大炮虽然先进一些,可是数量则是日军的四分之一强一点。 “要炮兵!”马守禄目送着刘彝消失在战壕里以后,命令通讯参谋要通了刘大柱的电话。龙剑铭的两个前后任护兵,居然被塞到了同一条战线上来,成为西北纵队的核心人物。“大柱!你听着,刘少头人已经去河滩二线阵地了,给你10分钟时间组织火力,任务是:掩护一团撤退到二线阵地,在日军进入一线阵地后,给予预定计划射击!交给你了!10分钟!” 马守禄对着话筒吼完,放下电话又叫着:“接二团和陆战团!” 伤亡惨重的一团部队在炮兵的掩护下撤离了早已经不成形的一线阵地,进入了500米后的二线预设阵地。 日军“哇啦啦”地嘶吼着成片地涌进好不容易占领的中国军阵地。对这些日军官兵来说,在付出几千人伤亡以后才前进了500米,这样的战果是难以想像而需要加倍珍惜的。所以,一群群的草黄色动物开着枪,用显得没什么底气的呐喊壮着胆冲进了一线阵地,并立即着手编组攻击队形,准备乘胜冲击中国国防军的二线阵地。 撤退得很快的一团并没有轻易地给日军留下阵地的打算,残存的坑道里,到处埋藏着炸药装药(应用地雷)。本来,这些装药是用于在相对安全的条件下,快速构筑工事的。现在嘛,就成为炮击后进入坑道、工事、掩体躲避炮弹的日军的索魂使者。 “放!”刘大柱在炮兵阵地上挥动着绿旗,180门榴弹炮、野战炮(这里说明一下,野战炮是一种泛称。本来的意思是用于野战的火炮的总称,是相对于要塞固定炮、海岸炮、舰炮的一种称谓。在中国以前的军事术语里,把100mm口径以下的短身管速射榴弹炮称做野战炮,把弹道性能更弯曲,身管更短的榴弹炮称为山炮。这里的野战炮定义就来源于此。)齐声发出怒吼,把经过准备、精细标定的射击诸元幻化成无数的炮弹飞向日军! 刚刚退到二线阵地的一团,也不失时机地摁下了起爆器,让应用地雷伴随着炮弹的连续、密集的爆炸收割着阵地上日军的生命。而在二线阵地上的、稍后一点地方的50、82mm迫击炮,更用60度左右的大射角把炮弹送进了战壕,构筑成没有死角的炮火杀伤带…… 第88节 短促反击 炮击的效果相当的理想,举着望远镜的马守禄也高兴地直叫好,在指挥所里又笑又跳。年轻的军官始终脱不了年轻人的天性,尽管是受到过现代军事技术教育的西北纵队参谋长,也不能免俗!不过,这种真性情的表现不会出现在重要的战略、战术决策上,在那种关头,象马家二少爷这样的人物,会变成心思缜密的运算机器。 西北纵队的任务不可谓不重! 西北纵队司令部编制内有教导旅、21旅和海军陆战一团、第二师抽调的两个团,以及目前配属给义县战场的乌棱台骑兵旅。总作战兵力在5万上下,却要承担起在凌海建立坚强防御阵地,阻止日军会合的任务。这样,使得西北纵队陷入日军15万主力军团的南北夹击之中。 相比北线大凌河河滩阵地的艰险态势,歪桃子山东南方向的双羊店一线,更是险象环生! 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好像是被困囚笼的野兽一样,急于打开全军的求生通路,与第一军会合。所以,第三军的进攻更显得舍生忘死!在锦州,有日军在宣战前后囤积的大量重装备和弹药。如今,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地砸在凌海城西边的歪桃子山上! 原本,是教导旅一团三营攻取的歪桃子山,现在由21旅的一个营坚守着。陆青松这位21旅的上校旅长,也把指挥所设在这个能够俯视全部战场的地方。不过,陆青松的指挥所,是在日军进攻方向的背面,是整个歪桃子山上相对安全的地方。 山脚下、山腰中、山头上,不时闪现着成片的炮弹炸点,日军的火炮一轮轮连续不断地向歪桃子山发射着,试图摧毁一切可以摧毁的物件,包括,中国国防军21旅的战斗意志和官兵们的血肉之躯。 猛烈的炮击预示着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展开! 当面的,是在日军中以凶悍著称的第六师团。这个师团有5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和一个骑兵联队,与近卫师团的编制一模一样!此时,第六师团在乃木希典的直接指挥下,放弃了单一攻击山道的战法,转而向歪桃子山实施火力打击,而步兵则在南面和东面展开,意图占领山下两翼的中国军阵地,彻底孤立歪桃子山上的中国守军。 日军炮火的火力覆盖,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压制了21旅的火炮和山上的火力。这样,山下21旅2团的阵地,就得不到炮火的支援和山上机枪火力的策应了…… “卓大成,你妈的傻啦!?马上,在手里抓不少于两个连的预备队。对!控制好部队,等小日本一上来就用预备队打个有限的短促反突击!21旅的脸,不能丢在歪桃子山下!”陆青松一手拿着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有些松动的二团阵地,一手拿着话筒狠狠地给二团长下达着命令。 二团迅速收缩了阵地,抽调出大约一个营的兵力火器,在枪炮声震天响的阵地后静静地待命。 卓大成中校也很紧张,大冷的化雪天里却满头大汗!日本人的凶悍程度远远地超过了官兵们的想像。一个连500米正面上用三挺重机枪,9挺轻机枪和100多条步枪,加上6门50mm迫击炮的联合火力,在大量杀伤日军之后仍然无法阻挡日军一浪一浪的人潮!先后有两个连队被卷入白刃战,在手枪子弹打光以后被迫拼刺刀,被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日军吞没! 难以想象,日军的司令似乎完全不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在他们的心里,士兵也许仅仅是工具、是猪狗!二团一营的阵地前,已经铺满了日军的尸体,有的地段上,甚至累积成为一堆几米高的尸山!但是,一营在消灭2000多日军之后也打残了…… 卓大成看见,甚至仿佛听到一营长带着最后100多个官兵高喊着口号冲向敌军,硬是用手榴弹、手枪和刺刀把又一轮进攻顶了下去。可幸存的一营官兵,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上校坐不住了!再这样打下去,二团就完了!满员的2750人的团,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就拼掉了一个营! 旅长的电话,给卓大成充血发热的脑袋浇了一头凉水,也给团长指了一条明路,短促反击!所以,团部连和勤杂人员都组织起来,拼凑出一个营的力量,成为卓大成手里的唯一预备队,也成为歪桃子山东面阵地上的决胜力量。 一营,再也无法阻挡日军的新一轮进攻了!卓大成连忙命令一营长徐春元把部队撤了下来。然后组织团属炮兵集群(营级)进行拦阻射击,迫使日军趴在地上,放弃了快速突破二团防御阵地的打算。 中校从指挥所里拉下了团旗,麻利地穿到了旗杆上。青地金龙战旗的白护套上,清楚地写着:中国国防军第十师二十一旅二团! “兄弟们,鬼子已经压到阵地上了,看看一营!他们个个是好样的,个个都是英雄、是好汉!咱们21旅,只出英雄不出孬种!为了咱们2团,咱们的国防军,还有军人的荣誉!跟我上!” 卓大成擎起战旗,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让战旗的身姿在风中舒展开来,让金龙的眼睛能够清楚地看到每一个脸上呈现出决死信念的官兵! 刚刚在阵地上站住脚的日军,在遭受炮火急袭被打乱进攻队形后,又被金龙战旗指引下的二团官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机枪在战士们的怀里“嘎嘎”作响,子弹壳飞速从抛壳窗退出,一排排的瓜型手榴弹飞进日军群中,扫荡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无人空地。生力军的突然出现,把刚刚占领一营阵地,尚在喘息的日军很快地压了下去! 刺刀、手枪、拳脚、牙齿,一切可以打击敌人的物事都被利用上了!在战旗的周围,聚集一群比单纯抱着绝地求生信念的日军更疯狂的战士,他们为的,不是生,而是为民族独立、为战旗的荣誉去死! 武士道、效忠天皇、陆军的荣誉被日本官兵抛在了脑后,他们现在想起了松山之战的惨烈结果,想起了当面的敌手,是几乎不可战胜的中国国防军! 雄壮的进攻迅速变成了可耻的溃败! 歪桃子山上的陆青松上校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仗打到现在,日本人在遭受惨重损失后,估计短时间里是难以组织起有力的攻击行动了。 一架飞机从歪桃子山顶的天空中飞过,机翼下方的金龙头在地上的人们眼里无比的清晰。这是从山海关机场起飞的飞机,主要起战场情况的巡视和实地报告的作用,让北方军司令部能够动态地掌握战场上的情况变化。不过,这架尾翼号为07的飞机在航空兵上尉欧阳汉的操纵下,并不打算在天空中散散步就完事,那样,多辜负飞机上装备的两挺7.62mm航空机枪啊!也对不住刚才在地面上那面飞卷残敌的金龙战旗! “嗡”地一声长嘶,07号战机向右偏着翅膀急速地盘旋而下。用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尾追向刚刚从阵地上溃散下去的日军。轴同步航空机枪以每分钟最大1000发的射速倾泻着子弹…… 崩溃,因为中国生力军的出现而出现在阵地上;崩溃,因为喷吐着火舌收割着生命还嗡嗡作响的飞机的出现,而出现在日本军人的心理! 要命的铁鸟、恐怖的铁鸟的每一次俯冲,都会带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几十个日军官兵的性命!没有人告诉这些可怜的人如何对付这怪物,也没有告诉这些日本的村夫如何逃避铁鸟的追杀,更没有人告诉天皇的子民、菊花纹章的武士们如何不把这一幕令人发慌、令人精神崩溃的景象阻挡在感觉器官之外…… 目睹了飞机追杀残敌的中国国防军21旅官兵们发出了欢乐的高呼声!飞机上的飞行员欧阳汉上尉似乎听到了这种声音(其实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和风啸声足以填满他的耳朵),飞机在天空中晃动了几下翅膀,带着空空的弹舱向南返航。 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惊魂稍定的日军士兵大着胆子用手里的金钩步枪向飞机射击。不过,这些家伙受到的教育水平实在有限,连对付快速运动目标测取提前量都不会。所以,那些枪声就变成了并不诚心的欢送鞭炮声。 山海关内,秦皇岛海军基地。 华山号和嵩山号战列舰缓缓地移动着,它们,将成为冯玉祥所部一个加强团登陆金州湾,占领南山岭的强力火炮支援。当然,在登陆部队之前,两艘战列舰会首先用巨炮洗刷一遍南山。 战列舰后面,是原北洋海军的几艘轻巡洋舰、鱼雷艇,再后面,是由商船、渡轮、渔船构成的小小运输船队。 李仕建海军上校偷眼看了下旁边的副舰长,有着褐色眼珠的瓦克.李海军中校。 这位中校,也许从内心的矛盾中、从强烈的负罪感中解脱出来了吧?长江口对英法舰队之战,正是这位曾经在英国海军服役的混血儿,向前主炮下达命令,击沉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装甲巡洋舰埃文思顿号。事后,李仕建才得知,埃文思顿号上的参谋军官雷明敦少校是瓦克的知交好友,而这位英军少校的妹妹,是瓦克的未婚妻。就是在这场炮战中,雷明敦少校直接死于炮击…… 李仕建能够理解瓦克内心的苦闷,也正是这种理解,才让他更担心这位战友的精神状态。 海外华人和有着华裔血统的爱国人士,在民兴会和民族振兴的大旗下回归祖国效力,这本身,是赤子对母亲的最真挚的情感。可是,这些人中,难保没有象瓦克一样,有着在国外从军的经历,有着在国外的亲朋好友。不过,瓦克的遭遇应该是一种令人扼腕的不幸巧合。而在这次不幸事件中,让李仕建上校看到了一位为祖国利益宁愿舍弃一切的海军副舰长的情操。 东西,可以舍却!但是人类自身存在的根本----感情却不可磨灭!也许,这就是副舰长苦恼的根源吧。 “瓦克、瓦克!”李仕建决定在大战拉开帷幕之间点醒一下副舰长,目前瓦克的状态实在令他担心。 “噢,舰长先生,您说什么?”瓦克还是习惯在职位后面后缀上先生二字,李仕建提高音量的招呼声使他回过神来。 “不,刚才我还没说什么,有个事情,我得跟你好好谈谈,瓦克。你是个最好的海军军官,在新中国国防军的海军军官里,你的最优秀的!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却是全舰队最差的一位!你要记住,你是副舰长,战时就是舰长,要指挥全舰1200人和14英寸的大炮,要完成民族独立革命战争赋予的使命!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在情感上的矛盾和苦闷。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战友、一个上级,我需要你清醒地看到一个事实:让你的朋友丧生的不是你下达的炮击命令!而是英国政府的恶意挑衅!您看到海安号了吗?看到弹痕累累的嘉陵号了吗?你看到了的!作为军人,作为新中国的优秀海军军官,你做得很对!不要再去自责、再去悔恨了,那样无济于事!在你决定返回祖国的时候,你想得是什么?不是为咱们中国的崛起牺牲一切吗?!现在,国家和民族要求你,海军要求你忘记过去,把全副的精力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战斗中来!瓦克,你一定能做到!”李仕建上校用手按在瓦克的肩膀上,真诚而感慨地说着,他希望自己这番话能够为自己找回一个精明的、能干的、对国家忠心耿耿的战列舰舰长。 瓦克.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渤海海面,李仕建的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是啊!自己和雷明敦都是军人,都在为自己的祖国作战。遗憾的是,英国人蛮横地卷入了对中国海军的进攻,导致了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幸!难道,在英国海军服役时候受到的排挤、迫害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对,是英国政府,他才是杀害雷明敦的凶手,才是阻断自己纯真恋情的主谋! 瓦克的眼神逐渐地明亮起来,他的手,与舰长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极其隆重推荐】现代军事力作——《国之利芒》,喜欢军文的读者尽可一观,呵呵,自由用马甲写的,链接在下面。 第89节 登陆金州 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在旅顺外海的出现,给日本关东军第8师团和近卫师团以极大的恐慌。泰山号和恒山号远远地在岸炮的射程之外,气定神闲地一一发炮击破老铁山、鸡冠山、黄金山上的炮台。随后,北海舰队的其他辅助舰只也开始前出,威胁旅顺港口。 中国海军摆出态势很明显,那就是要在旅顺口登陆!对此,所有见到中国庞大的战列巡洋舰炮击黄金山炮台的日军将领都深信不疑。日本军队的炮兵根本无法和14英寸的舰炮对抗,只有向舰炮射程之外的203高地转移。为了抵御可以预见到的登陆,大量的部队被第四军司令官野津贯道大将布置在203高地与旅顺港口之间。企图形成控制滩头火力,以消灭在旅顺登陆的中国军队。 停泊在旅顺军港里的两艘日本海军炮舰,根本就不敢出港露头。1000来吨的破船,只要被战列巡洋舰发现,一发14英寸的炮弹就可以解决问题。所以,日本炮舰在泊位上进行了紧急的拆卸。日军打算把舰炮和炮弹用于陆战,而剩下的炮舰躯壳则沉在旅顺港口狭窄的水道上。从地理环境上来讲,旅顺港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良港。鸡冠山和黄金山象两条臂膀般拢住了军港,形成港口水道最窄处只有180米的独特地形。 野津贯道大将的算盘打得相当的精到。依靠老铁山、东西鸡冠山、黄金山和旅顺港背后的203高地,配置上兵力火器后,就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防御阵线,足以确保旅顺军港的控制权。近卫师团1.98万武器精良的官兵,在第8师团的配合下,遂行反登陆作战还是绰绰有余的! 中国海军在一通炮击过后,也许是看到无可趁之机,也许是觉得对鸡冠山和黄金山的岸炮炮台的打击已经足够,那两艘庞大的战列巡洋舰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日军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些辅助舰只在用炮舰继续轰击旅顺要塞。 这,让神经高度紧张的日军上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金州湾和大连湾,把从北向南伸进大海的辽东半岛的尖角-------旅大地区几乎从半岛上割裂开来,两个海湾之间,只有狭长的不足4公里的小地峡连接着半岛和旅大地区。在这4公里宽度的地峡上,南山岭是天然的制高点。这座浑圆的小山也自然成为日军重点守备的地方,山上和四周十公里范围内,聚集了一个半联队的日军。 在日俄战争期间,这座小山曾经是俄军抵抗乃木希典第三军的阵地,双方在这里进行了三轮殊死的厮杀,葬送了成千上万的将士性命。现在,这座小山又成了冯玉祥作战地图上必取之地! 登陆船队在蛇岛北面海域与泰山号、恒山号会合,四艘战舰一字排开,在干永图准将的统一指挥下,高速进入金州湾。 宇佐木次郎大佐惊恐地看到,四艘战列巡洋舰一致地完成了左转,把舷侧面向南山岭,接着,战舰上的巨炮炮口闪烁出火光和白烟。36发14英寸榴霰弹顷刻间就落在日军阵地上,从发现中国战舰到遭受炮击,只有3分钟的时间供第8师团27联队的官兵们反应。榴霰弹在各处连续地爆炸着,钢珠、弹片横飞,扫倒了一片又一片的草黄色人群。 紧接着,针对日军防御体系内开始发炮还击的炮兵阵地,战舰又开始重点照顾这些不安分的家伙。重达470公斤的炮弹以每分钟72发的速度在射击,炮台、永备工事、机枪巢、裸露炮兵阵地、军营、通往旅大方向的道路…….都成为逐次轰击的目标! 海面上,战舰在微微的震颤中连续地发射着巨弹,海军官兵们用精确的射击和威力巨大的炮弹为陆军兄弟们打开了一条条的通道。预定的1号、2号、3号滩头登陆场被炮火清理出来,那里所有的建筑物、阵地都被一一摧毁。 遭受炮击的日军在南山并没有足以抵挡海军炮击的必要防御配置,钢筋混凝土炮台缺乏厚度,被中国的穿甲爆破弹挨个当成靶子轰为废墟,无数象受惊的兔子一般四下里乱窜的日军士兵往往在一阵炮火过后,就成为碎裂的血肉散布在荒野之中…… 27联队部队长宇佐木大佐喝令着军官们收束部队,在他拨出26年式左轮手枪击毙了两个面无人色的胆小鬼士兵后,日军普遍的慌乱情况得到了控制,部队开始转移到南山的东侧,那里,向着大连湾,是在金州湾实施炮击的中国海军战舰的火炮射击死角。 南山阵地遭受中国海军炮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野津贯道大将的司令部,让这位司令官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大连方向的观察哨刚刚发来报告:三艘中国战列舰已经进入大连湾! 可以想像得到的情况是:南山将遭受东西两个方向上的海军火力急袭!没有死角存在!那是因为大日本帝国皇军没有坚强的海军力量的存在!刚刚从俄军手里夺取的旅顺、大连,岸防要塞破烂不堪,仅有的炮舰根本就不能出港。第四军面对的,是击败三国联合舰队的中国主力舰队!这样的守备战,其结果任何一个有军事常识的人都可以想像得到!没有办法啊,作为第四军的司令官,大将只能让部下用血肉之躯去抵御钢铁巨舰! “传令河喜中将,第8师团从金州抽调一个大队,待炮击稍停即刻增援南山,中国人不会只是来炮击的,南山,南山!”野津大将一头扎在地图桌上,很明显,中国人将在登陆条件最好的金州湾组织一场类似于大凌河口登陆的战役。仓促之间,大将只能迅速地作出抉择,从金州以北各要点收缩兵力,确保南山!这样,可以让第四军所辖部队在旅大地区形成合力,与登陆之中国军队展开决战。 “司令官阁下,元帅要求第四军抽调部队去辽河一线……”参谋长河间大佐连忙提醒着司令官,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将野蛮地打断了。 “辽河?辽河有关东州(日本在日俄战后把旅大地区和辽东称为关东州,满洲军也叫关东军正是这个由来)重要吗?!混蛋,关东州是帝国用数十万将士的鲜血换来的,一旦落入中国人手里,我,野津贯道,他大山岩阁下,还有,还有你,河间大佐!都是罪人,是帝国的罪人!”大将挥舞着拳头向他的参谋长咆哮着,他的内心,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感,需要用某种方式来缓解。也许,对部下吼一吼,发泄一下是有效的手段。 “大将阁下,请恕我直言!”河间大佐并不能体会到大将的心境,作为一个从参谋本部派到第四军的少壮军官,他有责任提醒他的司令官,在中日大决战的背景下,第四军必须坚决地执行大山岩元帅的命令,集结主力到辽河一线,与中国人展开决战。而不是打着保卫关东州的旗号,龟缩在旅大地区等着中国人来围歼!因此,大佐面对司令官粗暴的态度夷然不惧,大声地说道:“战争的焦点在辽河!元帅的意图是在第一军接应第三军到辽河一线后,用全部主力与敌决战!第四军的四个师团,正是决战的总预备队,是成败的关键因素!司令官阁下,请您为关东军的整体利益着想!关东州可以给中国人,只要辽河决战成功,关东州还是会拿回来的!” 野津贯道大将脸涨得通红,他想不到刚到自己手下当参谋长的河间大佐竟然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顶撞自己。河间的理由是充分的!甚至是无可辩驳的!作为一个军人,似乎只能按照大佐所说的那样去做!可是,那是大山岩元帅、参谋本部那些远在在日本的将军们、中级的少壮派军官们,也包括这位河间大佐的幻想!接应第三军的战役已经打响了!第一军用四个师团、第三军用两个师团,合计6个主力师团10万部队轮番出击凌海,结果怎么样?!接应第三军,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作战想定衍生出来的不切实际的作战计划!缺乏海军支持的帝国陆军既无法支撑起长期的战争,也在速决战的思想下陷入了困境!这,就是现实! 可是,大将不能在自己的新任参谋长面前说这些,这是公开承认日本皇军在海战失败后,陆军也将失败!无论怎么说,作为第四军的司令官,大将不能说出这些话来辩驳参谋长。 日本,战败了!从战略上彻底地失败了!从战术上,也面临着大范围的失败!中国军队在支持辽西大战的基础上,还在积极地筹备对台湾的登陆作战,今天还将实施金州登陆战,还用海军封锁了朝鲜海峡……从任何一个方面所表露出来的迹象来看,中国人的胃口已经大到了全歼日本陆军!看到了这些的大将因此而恐惧,而暴怒! “河间大佐!执行命令!这里,我是司令官!”野津贯道大将固执地发出了命令,并做出了一付不屑于争论的表情。 “是!但是,我将向参谋本部、向寺内中将、向大山元帅报告此事!”河间大佐梗着脖子回答着。作为寺内正毅的得意弟子,河间大佐到第四军担任参谋长是一个非常破格的提拔,足以表明这位大佐军官的军人生涯在今后是一片的辉煌。也许,在第四军略微表现一番后,得到少将的肩章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野津贯道背转过身去挥了挥手,他不想去看河间大佐那张白痴脸!还是想想怎么为帝国保留住关东州吧!尽管,要完成这样的任务是如此的艰难,可作为天皇的军人,作为司令官,自己必须努力去做到…… 也许,在日本军界,野津贯道大将是第一个从军事战略和经济、政治相结合的角度上,看出日本皇军的武运长久梦想将终结于中国国防军,终结于东北。他从国内的部下、家属、亲友以及军方的信息渠道里已经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日本的经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关东军的补给也即将断绝!国际形势不再象1903年那样对日本有利了…….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最大改变,是中国的国防军不再是以前软柿子一样的清军了!新式战舰、飞机、大炮、汽车、轻重机枪、步枪出现在战场上,形成对日本陆军的绝对优势!进攻,崇尚进攻的日本陆军面对密集的火力,只能是去送死! 野津贯道大将虚脱般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作为一个日本军人,一个高级将领在目前的条件下,能为天皇,为几千万日本人做些什么…… 关东军第四军各部队在司令官的调动下,从营口开始向旅大地区逐步收缩,而收缩兵力的中心,就是南山! 舰炮的高强度轰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中国海军主力舰队3艘龙级战列舰在大连湾,4艘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在金州湾向南山炮击,致使南山的日军第8师团27联队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全灭在南山阵地上。 北海舰队的辅助舰只也开到了金州湾里,用中、小口径的速射炮解决着一切可疑的目标后,直接支援登陆部队的上岸、战术展开、占领南山的行动。与此同时,战舰的火力也演变成为对金州、旅大两个方向上的日军增援部队的拦阻射击。 海军的配合使得加强团几乎一枪未发就占领了南山,并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修筑阵地,巩固滩头登陆场。这个加强团有五个营,其中一个装备了75mm野战炮36门,其他四个营也增加了机炮分队和连队的机枪比例。扼守高地打防御战,要得就是火力的密度。 第90节 外交策略 唐绍仪部长目前可是北京城里最忙碌的人之一了。这位一贯以亲英美的立场而著称的外交家如今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成为亲国防军的强硬派外交家。 与列强的谈判从上海谈到北京,部长先生的口气也随着国防军在海战和陆战的不断胜利发生着戏剧性的变化。 第一个承认中国新政权的美国,理所应当地在伍廷芳和根特国务卿愉快的谈话中达成了《中美友好互助条约》。条约规定:美国取消在中国的治外法权和租界,所有的美国公民可以单方面免签证出入中国,美国公民的在华投资由中国政府给予保护,美国公民在华享受中国公民的同等待遇。美国承认中国对日战争的正义性,并承诺继续保持“没有偏袒”的中立…… 当然,这些能拿到台面上说的条款,在双边利益上的作用远远比不上隐藏在条文中实际内容。美国人从条约中,得到了中国开放的市场;得到了中国海军舰队对菲律宾、夏威夷的保护;得到了部分中国工业技术的双边排他性共享……这些,远远比三年前美国在国际上倡导的“中国门户开放”政策来得实惠得多!单单一条“美国公民在华享受中国公民的同等待遇”,就为美国的投资者节约下不少的税收,增加了大笔的利润!在中国和美国在整体经济实力尚不对等的情况下,这个条款对美国的罗斯福总统来说,是在对华政治投资上的最大收获,也成为这位总统的显赫政绩之一。 国家间的合作简单来说就是利益的交换或者共享。《中美友好互助条约》在军事上的条款,更隐含了中美两国控制太平洋的深意。美国,得以全力加强他的大西洋舰队,不仅仅从质量上,也要从数量上与欧洲大国展开竞争。而互派军事观察团的条款,也使得美国海军、陆军军官得以与中国国防军在军事技术和建军理念上作进一步的交流。这对美国显得很幼稚的陆军来说,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事! 因此,美国陆军很快就组织了一个中日战争和平军事观察团,从旧金山出发赶往秦皇岛。 唐绍仪的任务,不是与美国去谈那些早就确定了的条款。他要面对的是英国、德国、法国、俄国、意大利、奥匈、比利时、西班牙等国的使节。在美国、德国、英法先后宣布与中国新政府建交后,在与欧洲国家的重新商约谈判中,如何贯彻龙剑铭的战略计划,就远非简单的谈判可以解决的了。 因此,连经验丰富的外交部长也不得不随时向总理龙剑铭汇报外交谈判的情况。 “德国人态度很明确,如果中、德、美三国或者中、德两国能够达成全面的同盟关系,那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可以全部交还给我们。从这个条件上来分析,德国是在拉拢我国和美国,在中欧同盟的基础上加强德国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要真能办成,德国,完全可以取得英德较量的最后胜利。”唐绍仪稍稍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看着龙剑铭显得有点疲倦的脸说着。 “全面结盟?不,这个名词太大,包含的内容太宽泛,我看,中德之间的利益关系还没有达到全面结盟的地步。对德国而言,中国是他连接美国的一座新桥梁,德国人真正看重的是美国!是美国在大西洋的海军和美国的资源以及良好的地理位置。英国和法国正在联结俄国,其目的就是遏制德国膨胀的野心。外交,还是要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来多考虑问题。德国人在自身面临两面受敌的威胁下,也在试图给英法造成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中欧同盟在巴尔干的势力扩张已经让俄国走到了他的对立面,对斯拉夫兄弟暂时失去保护力的沙皇,也只有依靠英法来尽快恢复国内局面的稳定和国力的复原。英法俄三国同盟关系一旦确立,德国和奥匈的处境就极为不妙了!就算他能拉上美国和我们,那又怎么样?美国的国会能够同意与英法开战?我们能派遣远征军通过英法控制的大西洋去德国作战?不会,统统不会!与德国结盟,是虚假的战略结合,永远也不可能在实质上达成!这,是由于德国所处的地理环境和欧洲的国际形势决定的!目前,在这个方面我们还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和发言权!未来,我们也不可能和德国捆绑在一起,去打一场吃力不讨好的战争。所以,我的看法是:利用德国做出的外交姿态,造成中德即将缔约的假象,以影响英法在对华谈判中的让步。这个目的一达成,德国对我们而言,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龙剑铭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道:“我们的远期利益,是控制全球的市场和战略资源。这就要求中国要站在英德两大集团最有希望取得胜利的一方,而不是以自己作为两大集团争夺霸权的筹码!刚才已经分析过德国在地理位置上的绝对劣势和在国际关系处理上的白痴想法,也许,他们还可以依仗强大的陆军来改变某些方面的处境,但,战争也会由此爆发!打仗?我们不怕,那是我们在为民族独立和国土完整而战!这样的战争我们甚至非常期待!可真要远涉重洋去帮助所谓的盟国争取利益,去打仗,那国防军会怎么想?我们的将军、战士和国民会怎么想?中国的发展和真正的强大,需要一个主流的国际社会利益关系。因此,我们需要和占有国际上绝大部分市场的英法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不是德国。只有国力强大了,才谈得上去争夺市场和资源的控制权!美联集团,能够短时间为中国支撑起一支超强的畸形的国防军,以后呢?还是要靠经济往来,靠市场控制和资源控制。” 唐绍仪隐隐约约地捉摸到一点什么,今天龙剑铭给自己分析的外交政策和国际利益关系,完全不是自己以前所想像的那样。疲惫的总理显然不能很好地运用更有条理的谈话来阐述这个惊人的理论,不过,作为政府部长的自己,应该在这些谈话中整理出一个思路来! 这个思路,应该是中国在列强争霸的国际环境发展、崛起、强大路程的主线。 目前的战争,是国家、民族独立的需要,是国民意识和荣誉感建立的需要!那么,外交方面能从战争中得到什么样的助力呢?那就是国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强大威慑力!这么强大的国防军,所有民兴会高层干部都知道,是靠龙剑铭的个人财力支撑起来的,而为了争取美国的支持,美联集团的股份持有已经出现变动,那就代表着美联集团今后对国内建设和国防军的维持力度会大大的缩水!那么,要维持国防军的装备水平,进而维持中国国防军在世界上的强大威慑力,那只有通过发展国家经济来达成!国家经济的发展,不是以前的封建农村经济,而是市场化、工业化的国际大流通背景下的国民经济发展!这,需要一个对中国而言和平的国际环境。这,才是最根本的国家利益…… “总理,那对英法应当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具体的条款底线该作如何的界定呢?有迹象显示,英国人已经知道廓尔喀的内战有西藏地方政府的影子,也有国防军的影子。这,对中英的双边谈判尤其的不利。”唐绍仪把话题转了转,只有把原则的问题定下来,外交部才能展开与各国的实质性谈判,而不是此前的建交问题那么单纯了。 “英国人,纸老虎,长江口一战已经给了他们教训,西藏的阴影会成为他们永远的痛!廓尔喀的问题,能避开就避开,我会让泽登尽快解决这个事情。中国需要廓尔喀,并不是需要他贫乏的物资与人力,需要廓尔喀做的是一个代表,一个旧藩属回归大中华的代表!英国人不提,咱们就不提;英国人要提出来,咱们可以在香港问题上作出一点让步。虽然,废除旧条约的一切条款是必须的,但是我们可以给英国人一些时间,比如三年内或者五年内撤军、移交香港。香港与廓尔喀相比,我觉得目前的廓尔喀更重要。他将成为朝鲜、日本、安南、缅甸的榜样!战略上的绝对防御圈需要这些属国。所以,在这个前提下,与英国人的谈判可以适当参照美国条款。法国方面,我们可以适当地强硬一些,等着安南出事情吧,安南的政局动荡会给我们一个机会的。”龙剑铭突然显得很有精神起来,一想到金兰湾,他就不由自主地有些兴奋。那是他的规划中,明年海军中东分舰队的中转港口和军事基地。这样的港口,怎么能捏在法国人手里呢?看来,跟青龙帮要接触一下了,法俄电力的经济力量,也要向安南渗透了…… “英国人恐怕不会轻易地放弃在长江流域的特权,从威海撤军,也不是他们能够爽快接受的事情。”唐绍仪有些为难的说着。跟德国人、美国人、法国人都比较好说话。毕竟德国人只占有青岛,撤军对其利益触及不大;美国人则更干脆,除了全面治外法权和租界的存在外,没有其他更深切的利益,在中国市场全面开放的前提下,所谓的口岸将不复存在!法国人的利益中心在云南、四川和广州湾,那样的利益在日益强大的中国面前,本来就会逐步的丧失掉。英国则不同,这个国家在中国有太多的利益关联,中国海关权的移交问题,威海军港的问题,香港问题,西藏问题,扬子江特权区问题…….至于日本,目前并不在中国政府的邦交考虑范围内;而俄国,则在最混乱的政局下,在国力、军备最为虚弱的情况下,势必成为国防军的下一个打击目标!因此,外交部对俄国人是最殷勤的。 “朱尔典是个聪明人,告诉他,崇明岛水面上我跟他的谈话可以找时间继续下去。我会给你拟个技术转让清单出来,这些东西在英国人眼里,在国防军军事技术在东北大暴露的情况下,会比什么威海军港强得多,有价值得多!就算给他保留威海军港又怎么样?堂堂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已经没有使用威海的必要了!他们要的,是在英国皇家海军重新取得远东优势之前,和我们保持友好关系。能够讹诈到一些技术的转让,也足够那些政客炫耀功绩的了!”龙剑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疲倦感在短暂的兴奋过后再次涌来,他只好用轻微的活动来抵消恼人的倦意。 “那,总理,我就告辞了,外交部一定用最好的新条约来面对国人的,请您一定注意休息啊。”唐绍仪说完,没等龙剑铭回话,就收拾起自己的公文包匆匆离开了总理办公室。 他知道,在他后面还有李义安的例行战况汇报,还有杨度的国内政治改革情况报告,还有方维志、郑安邦的工业和会务报告……也许,在一个百废待兴的新生中国,他的领导人必须要象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样,消耗着自己生命的精华。 所以,唐绍仪尽量缩短了自己“打扰”龙剑铭的时间,也希望其他的汇报者、请示者能够象自己一样,为这个年轻而疲惫的领导人腾出更多的时间去休息。 不过,时间缩短了的谈话并没有影响质量。至少,唐绍仪再次明确了工作的方向,明确了与各国先建交后修约,逐步实现平等、合作、友好外交关系的建立,为龙剑铭的经济扩张大计服务的工作步骤。军事、政治、经济和外交,是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而外交,则在一个国家的层面上,成为联系这些要素的纽带! 外交部长的肩上,同样担负着重逾万斤却不能不挑的重担…… 第91节 斩杀奥保巩 桂太郎首相在三天的时间里,除了觐见天皇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花费在西门二町的山间别墅里。因为,那里唯一有军队警戒的住宅属于山县有朋元老。 作为明治时代最有作为的两大元老之一的山县,在军事领域的作为受到日本国民的广泛称颂,成为年迈而多病的明治天皇最为倚重的军事领导人。桂太郎内阁,也是在山县的强力支持下才能战胜伊藤博文,在关系大日本帝国生死存亡的日俄战争年代,领导着全日本几千万国民直到战胜俄国。但是,在与新中国的战争中,桂太郎内阁已经从空前的经济危机中嗅到了失败的气味,在与中国50年的交道经验中,第一次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不可否认的是,中国新政府施加给日本的压力确实是恰到好处,正在日本经历了得不偿失的日俄战争之后,在日本经济、军事、外交状况最低迷的时候,中国的新政府奇迹般的动员了几乎全国的力量,向日本帝国宣战!事实表明,中国的国防军已经是世界第一流的军队,海战、陆战,日本帝国军队都无法取得一丁点的胜利。 在这个时候,在帝国国内经济即将崩溃、在日本帝国海军名存实亡,在陆军断绝国内补给,陷入中国国防军的强力挑战背景下,桂太郎感觉到了空前的危机。 作为首相,是表面上大日本帝国的统治者,可在首相的背后,还有天皇陛下,还有政治集团长洲藩阀!桂太郎不得不在亲英美的伊藤文治派的压力下,在军事冒险面临全面破产的境地中,向大日本帝国的实际统治者,自己的后台老板----山县有朋陆军大将问计! “元老阁下,相信陆军的报告您已经批阅。作为大日本帝国陆军的一分子,我不能不对大山阁下的冒险的战略提出疑问。疑问一,在中国军队显然的脱胎换骨之后,关东军本部为何还以满清军队的战力水平评估目前的中国军队。战略上的基础就是对敌国军队的战力评估,所有的战略、战役、战斗计划都取决于此。野津道贯大将已经多次呈请参谋本部重新评估中国军队的战力,但是,在守田中佐和其他外交人员的多方努力下,这个建议仍然被束之高阁,阁下!内阁对军队的控制您非常的清楚。基于目前的战略态势,本官不得不就战略问题向您提起咨询。疑问二,英国对于日本,尚有多少可以信赖与依靠的余地?目前,英国正在积极地与中国新政府谋求缔结新的和约,对此,大日本帝国在外交方面应该有所表示!可,底线是什么?疑问三,陆军一旦与中国国防军陷入长期战争,那么,按照中国的国力能够坚持多久?按照目前日本的国力能够坚持多久?阁下,卑职深切的知道,这些问题本应该是天皇陛下和您,以及神州几千万子民向内阁提起的。但是,现实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向您提出这样的问题。” 桂太郎说完,在席位上深深地向山县鞠了一躬。一个首相向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退役陆军大将问计?在平常的人的眼里显得不可思议,可在当今的日本却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了。道理很简单,桂太郎本人是山县元老一手扶持起来的代言人! 代言人!?传话筒!?傀儡!?对,这是同义词。事实上,1906年的日本政权,是控制在以山县有朋为首的长洲藩阀手里。一个内阁首相向一个平民问计,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就显得不足为奇了!更让桂太郎觉得无力施为的是:陆军根本就不把内阁放在眼里,从寺内正毅到下面的一个佐官,眼里只有山县没有桂太郎! 山县有朋忙还了一个鞠躬礼,他从首相的话语里,已经听到了不满的声音。对山县而言,为了保持长洲藩阀与文治派在日本朝野的平衡,不得不与伊藤博文一起退居幕后,在日本政权上,依靠自己最亲信的僚属来控制。桂太郎,这个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得力部下,在目前举步为艰的情况下,也向自己的权威提出了置疑!这,是山县元老最为关注的问题之一。 桂太郎的问题简直而直接,每一个问题都使山县有朋难以回答。实际上,在目前的国际关系问题上,在陆海军的军事问题上,在国内的经济与内政稳定的问题上,元老本人也觉得头大,摸不着头脑。1894年与1906年之间,只有12年的光阴。作为一个资深的军人,山县不相信有人能用3年的时间从无到有打造出一支从军事理念到武器装备、战术思想、战斗员素质都远超日本陆军的强大军队! 海军的失败,可以归咎于美国的出卖!是美国人武装了远东的又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并一手导演了东海大战战。美国人,借此昭示着世界:新大陆的力量要取代旧大陆,太平洋将成为世界的中心! 作为大日本帝国现代化的陆军缔造者,山县大将绝对不相信一支强大的军队会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面、在中国这片国土上出现!日本,在经历了残酷的日俄战争以后,需要的是休养生息,需要的是及早地消化在南满的既得利益!作为一个国家财政收入仅有6000万美元的国家,日本为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实现国家在世界上的崛起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日俄战争,是一个东北亚岛国对欧洲大国的军事胜利,却为日本背负上沉重的负担!没有预料中的俄国赔款,没有预料中的孱弱中国军队和随之而来更多的赔款,却遭受到美国的经济抵制!前途,难以逆料! 作为一个国家的实际领导人,日本陆军的缔造者。山县有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这种危机不是陆军、海军的失败,不是日本国运的衰落,也不是山县元老个人在权利上的得失! 事实很明白,中国“主动”向日本宣战,并在海战胜利后取得陆地战场上的几次胜利,以龙剑铭为首的中国绝对不会把“适当”击败日本作为目标! 自秦汉以来,到隋唐、元明,日本都游离在强大中国的藩属与化外小国的地位之间。中国人的内心深处,有着把东洋四岛重新收归藩属,永绝后患的情结。只不过,信奉“攘外必先安内”的中国人,始终没有下定真正的决心,把大和民族融合到大中华民族之中……可今天,情况不再一样了!中国的新政府,在军事、经济、外交和政治上都有一套办法,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事实在证明,龙剑铭的政府在形成以前以及现在,还没有犯过一次略微明显的失误! 换做是山县元老本人站在如今的龙剑铭位置上,也势必有把东洋的蕞尔小国收为己有的打算! 山县有朋大将的担忧,只源自于此! 经过漫长的寂静之后,山县有朋整了整喉咙,说道:“首相大人,桂君!你的三个问题,都将在帝国陆军对中国国防军的决战结果中得到解决!天皇陛下也好,列岛的臣民也好,都将罄尽全力为此一战作充分的准备!相信大山君、乃木君吧!帝国之命运,系于此战,望内阁诸君在桂太郎阁下的领导下,为皇军的武运长久,为帝室一系天祚永久,倾日本全国之力,必可克尽全功!” 不要说这番话桂太郎不相信,连说话的山县本人也不相信!违背事实真相的空大话,在政治家和军人的眼里完全是狗屎,也就只能哄骗单纯的农夫于一时罢了!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不这样又能如何?日本帝国真的能主动放弃在东北的既得利益,承受耗资巨大的日俄战争一无所得的结果,蒙受新兴中国的羞辱?! 无论多么明智的、冷静的、先知先觉的政治家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何况,山县有朋和桂太郎还不是先知…… 1906年2月5日夜,义县。 中国国防军整编师、第九师混成旅、西北纵队乌棱台骑兵旅以及北洋第四师余部从三宝、北票、金岭寺、上园、周家屯、义县、七里河以及伊马图营子、东梁各点纷纷出击! 蓄势已久的混成旅官兵一马当先,率先击破了日军在大凌河北岸的防御,面对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和手枪的混合火力,面对中国国防军真正的精锐部队----混成旅的快速突击,早已经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丧失胜利信心的日本军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自己的阵地…… “混蛋!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奥保巩大将对着手下的几个联队长咆哮着,恨不得抽出指挥刀生劈了这几个懦弱的家伙。 “司令官阁下,快走吧!九道岭已经不安全了,12联队不再存在,13联队正在向北方溃退,大将阁下,走吧!”一位少将边说边挥手招来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把骂骂咧咧的大将强行架离了指挥所。几分钟后,中国国防军第九师混成旅的部队就占领了这个一片狼籍的日本陆军军级指挥部。 关东军第二军遭受到全面的、致命的打击,从各个方向来袭来的密集火力,奔来的勇武的中国国防军战士象赶羊入圈一样,把失去斗志、火力不足、战术战法落后的日本官兵圈围起来,俘虏、消灭、驱赶着…… 黑夜里,奥保巩大将在左右将领和警卫人员的护卫下向北逃窜。并不是大将没有履行武士义务,维持武士道精神、维护皇室荣誉的念头而去剖腹自杀,而是左右的人实在“忠诚”,紧紧地看住这位闲院宫亲王的姻亲。 枪声、炮声、喊杀声从背后传来,使得一行丢弃了部队的将领们得不到丝毫喘息的机会,向北,沿着西河河谷向北到阜新,那里有坚固的城防系统,有大路通向奉天…… 海山中尉的骑兵连从东梁营子出发,成扇面的警戒行军队形由北向沿着西河河谷的道路行进。 “连长,海山!前面有、前面有日本人!”一个挂着上士军衔的汉子骑马从前面的林子里跑了回来,他是前锋侦察班的班长,也是海山本人的族兄。因此,在乌棱台骑兵旅并没有受到很严格的现代军营纪律教育的情况下,这位上士还是把连长的名字叫了出来。 “多少人?有没有骑兵?”海山紧张地在马上探了探身子,随即勒住了坐下的战马。 “人不多,也就30来号人,有几个骑马的。奶奶的,南边枪声这么激烈,会不会是从前线逃下来的日本兵?”上士进一步地报告着自己的推测。 “管他妈的,干了!”海山一听对方只有30多人,而且极有可能是溃兵,早忘记了营长、团长的嘱咐,现成的便宜哪里有不捡的道理?何况,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连队赶往王家岭子设防堵截日军的任务完成。“叫兄弟们拢过来!” 蒙古战士特有的呼哨声在黑夜里响起,一队150人的骑兵隆隆地从北向南展开队形横扫。 没有用枪的余地。黑灯瞎火的野外,用步枪在奔驰的战马上想准确的射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稍弯成20度的蒙古战刀成为骑兵旅三团1营1连的武器,在黑夜里最为有效的武器! 突然出现的骑兵显然吓呆了日本人,那30多人在错愕一阵以后,有的四下逃散,大部分则簇拥着一个显然是重要人物的身影折向东面的西河冰面。 无月的黑夜,黯淡的天光也把银亮的冰面上的情况映照得一清二楚。 海山一夹马肚,又加上刀脊在马屁股上的重重一击,战马在长嘶一声后奋起四蹄,把速度在瞬间发挥到极限!海山在马背上畅快地追杀着一心逃跑的日军,厚重的战刀从上到下狠狠的每一记重劈,都会带来一个日军官兵生命的消失。骨骼被砍开的脆响,血液飞溅出来泼洒在战马上、在自己身上的声音异常清楚地传到海山中尉的耳朵里。蒙古人的血性被这些激发地更加狂野。 最前面的一个矮胖的身影被海山锁定住了,在战马马蹄在冰面上踏飞冰屑的同时,海山“嘿”然一声,将手中的战刀斜着劈向那名日军!沉重而锋利的战刀从日军的左肩进入,又带着血末从右肋穿出…… 30多个日军被全歼!步兵在骑兵的面前,溃兵在精锐的面前,只消短短的几分钟就被打发到了阎王殿去报到。 “连长,连长!一个大佐,不,还有,还有一个!”一个声音在河滩上响起。紧接着,又有声音在海山的背后响起。“少将!中将!” 海山圈马回头,在最后一具尸体边停了下来。后面,又呼啦啦地来了几骑,其中一个还划亮了火柴。 躺在冰面上身首异处的尸体肩上,赫然有着竖向缝着的肩章,三颗亮闪闪的金星在火光中闪耀。 大将奥保巩,于1906年2月6日凌晨1时左右,被中国国防军西北纵队乌棱台骑兵旅海山中尉斩杀! 第92节 收复宝岛 堂堂的日本关东军第二军司令官,皇族大将奥保巩被斩杀的消息,成为天亮后的报纸加印号外,振奋着已经高涨到顶点的中国四万万六千万国民的情绪。 没有设身处地于当时的中国,无法理解一个日本陆军高级军官的首级给国民心理带来的冲击。当然,这种冲击是有决定性意义的!老百姓倾囊而出,把身上仅有一个个铜板、一个个龙洋和一块块成色不一的碎银争先恐后地往各种战争募捐队的箱子里塞。而在旧金山的华侨们,则捐献出了几乎所有的积蓄和以后好几个月未领的工资,把自己的心意合着美联集团千方百计周转出来的资金一起送到了新政府财政部的户头上。 更为重要的是:军事上的胜利极大地提高了军人在国民心目中的地位,在海军热,航空兵热之后,又出现了势头汹涌的陆军热、骑兵热! 待字闺阁的大小姐们,在前有总理夫人的榜样,后有战争胜利的热潮中,纷纷走上了街头,参加医护训练班的、参加劳军慰问队的、参加战时后勤服务处的妇女人数突然之间翻了无数倍!而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奋勇杀敌的军人们,自然地成为了年轻女性竞相追逐的目标。对此,再有残留的封建意识的大家长和老夫子也睁一眼闭一眼。他们明白与社会大潮相对立是不明智的;他们知道军人地位的提高其实在四川新军歼灭侵藏英军后就开始了;其实,他们的心里也因为战场的胜利在不自觉地感谢着那些“傻当兵的”! 社会风气为之一变,是龙剑铭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战争附加效应。 无论国内的民众如何地热心于对国防军的支持、对击败日本人的战争的支持,列入总参谋部作战计划中的台湾登陆战仍然会照常地进行! 完成支持金州登陆战任务的海军主力舰队,仍然以归雁号和潜艇部队封锁朝鲜海峡,其余七艘主力战舰全部南下,加入蔡锷中将的东方军战斗序列,发起了对台登陆作战。 台湾的地形,是中间高四周低,南部山地多,北部则要平坦许多。蔡锷中将把登陆点选择在鸡笼港西面12公里的一个普通的滩头。当浩浩荡荡的登陆舰队出现在鸡笼外海时,日军台湾军所属部队立刻陷入了惊恐与混乱之中。在日俄战争消耗了大量的日本本土男丁后,为保障台湾的守备,日本陆军不得不强迫台湾当地人民加入台湾军!也许,日本人是出于无奈而忽略了1895年台湾人民对日本侵略军的抵抗,忘记了刘永福、徐骧等中华儿女中涌现出来的佼佼者们,曾经指挥着黑旗军和台湾义军,打死了近卫师团长白北川中将(皇族亲王),更没有想到在中国国防军兵临城下的时刻,绝大多数的台湾本地士兵会倒转枪口,首先打死了日本军官,然后敞开大门迎接亲人国防军登陆…… 汉族、高山各族的百姓们在与大陆隔离了整整11年以后,在遭受日本从经济、文化多方面的压迫后,更期待着国防军尽早地击败日本台湾军的残部。 在刘亮的11师和臧猛的14师先后在台北、台南成功登陆,向纵深发展后,海军舰队又返回张家港,接载第三师、第十师组成的鸭绿江纵队向中朝边境的鸭绿江口进发。 马守福上校的29旅在炮兵部队的支援下,率先攻进在鸡笼港的日本驻台湾总督府,日军残部两千余人退入台湾中部的山地妄图继续顽抗。对台湾的登陆作战迅速演变成为山地扫荡作战。缺乏支持的日本军队在山地缺衣少食,陷入随时被29旅包围歼灭或者饿死在中部大山里的窘境…… 北京,总参谋部。 地图上,到处是红色的箭头指向日本人的要害,龙剑铭反坐在一把椅子上,下巴搁在交抱在椅背的双臂上看着地图出神。 不过,现在他脑子里想的不是金州南山上的残酷防御战;也不是凌海一线在经历日军疯狂进攻后陷入胶着的战局;更不是在消灭日本关东军第二军大部后正在向北挺进,出医巫闾山北麓,威胁奉天的混成旅。地图,只是他用来聚焦视线,在意识上催眠自己,把所有的精神放在国内政治问题上。 昨天晚上与杨度的谈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目前,国内一切的政治问题都掩盖在战争的节节胜利光环下,我和宏明都认为,趁热打铁处理好国内各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为战后的全力经济建设打好一个稳定的社会基础至关重要。现在,国内的政治势力可以用三大三小来概括。三大,是咱们民兴会、中华革命党和老北洋系统;三小,是以江浙商会为基础的工商势力,以满清遗老为主的旧势力和尚未整合的原地方督抚残余势力……各方各派对新中国未来的政体和发展走向至今没有达成一致。不过,从总体上来讲,潮流是革命的,是衷心拥护新政府的……” 民兴会,在领导旅美华人取得合法、公平的在美居住权、在促进美国政府改变对华政策,在发起民族独立革命的过程中,已经成为全国当然的第一政治团体。如今,又成为光复国土,抵御外侮战争的骨干力量,成为全国老百姓的主心骨。 中华革命党,在早期的反清斗争中前赴后继,赢得了一部分热血青年学生的支持。如今,革命党提倡的民主平等,致力民生的精神,也符合民兴会和龙剑铭本人的政治建设规划。基于这个根本,民兴会和革命党在达成某种程度的密切合作,甚至融为一体极有可能! 由李鸿章、袁世凯一手缔造的老北洋系统,在北方具有根深蒂固的传统势力。军队中,还有北洋军第2、第5两镇(师)对新的中央政府有一定的成见,仍然在明里暗里表示支持袁世凯。要解决这两支部队的问题,可以有很多的手段。一是尽快消灭在天津的日本驻屯军,让这两支部队开上前线,在消耗和整补的过程中,与国防军实现统一。这个方法,会给已经有一定基础工业规模的、人口稠密的天津地区带来战火,细算下来,实在是得不偿失。一是给予袁世凯一定的政府地位,最终以政府和国防军的名义来解决问题。可袁世凯,能否真心地与新政府合作,能否真的抛弃个人私利…… 至于江浙地区的商会,本来就受到民兴会在经济上、思想上和商会组织上的深切影响,在未来中国的国民经济建设中,江浙商会是民兴会强有力的同盟军! 旧有的地方势力和民族势力,龙剑铭用岑春煊担任政府副总理,用西藏保持地方自治的事实,尽量地使这团乱麻在战争期间逐渐理出了线头。对地方势力,必须强调中央的行政集权和适当的地方自治之间的利害关系。地方政权,必须有民兴会的力量来主导!这,是一个原则,任何人、任何利益团体都要在这个框架内与中央政府达成协调。少数民族的问题,一是维持政治现状,二是尽量改善生活,三是树立全民的大中华民族观念,在文化上达成大一统小差异…… 满清的遗老遗少,似乎在丧失军权、政权、民心以后,不再拥有在政治上影响中国的能力。不过,这些人手里有大把资金,而未来国家建设需要利用这些资金和抓在这些人手里的一些商业网络和人脉。时代变了,形势变了,这部分人的观念如果能够跟着时代大潮而转变,对中国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大中华民族内部,没有你死我活的不可调和矛盾,把满族的问题处理好,蒙古族的绝大部分问题也就能够顺带着处理好。今后,国家要发动对俄战争,把北边、西边的隐患完全消弭。这,需要蒙古的稳定、需要蒙古族人民在出现乌棱台骑兵旅这支英雄部队后,再涌现出更多的革命军队、更广泛地参与到国防建设上来。边境的巩固,首要的是边境地区人民对中央政府坚强的向心力! 采用一种什么样的政治体制,才能够把大小的各方势力拢在中央政府麾下,才能够保障自己的建设规划和既定战略不在国内政治的层面上遭遇掣肘?政体,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完全的民主制度?不,这个制度用来处理少数民族存在的封建制度甚至是奴隶制度要坏事!在国民民主意识还没有抵消几千年来的封建意识残余和儒家的洗脑教育前,完全民主的制度还不能够在中国实现!这,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强大明朝来分析。在明朝前期和中叶,中国还是世界上科技最发达,经济力量最强大的国家,可为什么在短短的几百年时间,就被西方超过了呢?为什么西方的工业革命不是在中国出现呢?按理说,中国在明代初期的基础比西方各国坚实得多啊!观念!问题就在千年的观念上!统治者习惯用儒家的思想来奴役人民,用重农抑商、限制百姓流动的方法把诺大的国家分而治之,用闭关锁国来防止外夷的侵扰……这样做的结果,是在国防上重视防御,是在文化上禁锢思想,在科技上压制发明创造,在军事技术上因循守旧,在经济发展上设置重重障碍,在国家统治者的自我修养上逐步蜕化,成为关着门做春梦的蠹虫!这样做的结果,是“学而优则仕”的观念深入人心,是重文不重理的学术氛围,是读书人比工匠在社会上高得多的地位! 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明白这个道理!要从思想的根本上扭转人民的陈旧观念,就需要有一台强大的思想机器,需要有一个能够让这台机器顺畅运转的政治环境!也就是说,政治体制首先取决于国民的观念,其次才是统治者的需求! 昨夜,杨度的谈话也许代表了中国旧式知识分子的观点;方维志的谈话,代表了新式知识分子的要求!一个要皇权专制,一个要完全民主,看似非常的矛盾,可在根源上,却是统一和谐的! 杨度要皇权专制,是从龙剑铭的战略需要和个人的功利心出发!方维志要完全民主,是受到美国式民主的影响,从“人人平等”的基础来考虑。 杨度考虑的是龙剑铭和自己的需要! 方维志考虑的是亿万同胞的需要!尽管,目前这四万万六千万人中,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明白自己确实存在这个需要。 他们都不明白一个道理:制度是人定的!是人执行的!是人去改变的!他们总想着在目前确立一个制度后,就可以沿用万万年!他们不能够用动态的思维方式来考虑国家在发展过程中各个时期对政治制度提出的不同要求!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让龙剑铭把脑袋从军事问题上转过来,慎重地面对军事地图考虑政治方面的问题。 龙剑铭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揉揉鼻梁根部的穴位。伤脑筋的事情往往会让一个人在陷入长时间思考后感觉到疲惫,甚至在一团乱麻中产生暴躁的情绪。龙剑铭显然懂得作为一个前陆军劲旅的参谋军官,作为目前的领导人,该如何来调节自己的情绪,如何用现代化的思考方式和现代的政治、经济、军事知识来解决目前的问题。 皇权专制,不符合目前的国际国内形势的需要,不予考虑! 完全民主,不符合目前国民观念和大中华民族的需要,暂缓考虑! 军事独裁,将会给军队太多的政治权利,给军队将领创造出插手政治的良机,绝对不予考虑! 有限的民主和党派政治,在目前民兴会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似乎是容易执行下去的,可并不是自己最需要的!一个党派,在缺乏监督的时候,权利就会发生变质!自己缔造了民兴会,从感情上来讲,是希望这个政治团体能够一直保持着领先性,可现实往往并不是这样!想想另一个时空的同盟会吧,辛亥革命刚刚发起,在获取了一些地方的权力后,会员们就纷纷变质了!蔡锷,在那个时空不就是从革命斗士变成“进步党”(康有为、梁启超影响下的投机党派)的吗? 龙剑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巨幅的地图墙前来回走着…… 【全面反映对越自卫反击战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改革,现代化建设的作品——《国之利芒》欢迎大家指正!】 第93节 明治的梦魇 李义安的脚步声打断了龙剑铭的思索。 “总司令,台湾已经回来了!刘亮和蔡锷的报捷电!”李义安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神色,确实是兴奋,从心底涌上的兴奋! 作为总参谋长,负责国防军几乎一切事务,各战场的作战行动他也是亲自审核、了如指掌。可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胜利的到来能令冷静的总参谋长如此的兴奋。台湾不是西藏,也不是东北,台湾是满清朝廷通过《马关条约》割让给日本的领土!台湾是国防军实现绝对国防圈战略的重要一环!台湾的收复是对日战争获取最后胜利的象征!在这个喜讯面前,尚残留在东北的20万关东军的影响将在国人的心里变得微不足道…… “鸭绿江登陆作战准备好了吗?那才是关键。”龙剑铭能够体会总参谋长的欣喜,不过现在更需要他的冷静。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能指挥着一帮参谋们,把一次次作战计划做到极致!战役任务,兵力配置、火器配备、后勤补给、交通系统……一次师级战役,总参谋部能把战役计划细化到营连作战单位;象锦州战役这样的大战,也能细化到团级作战单位。在这个参谋总长的领导下,中国国防军以营级单位作为战术基本建制的目标正在一步步达成。这,也许是李义安对中国国防建设的最大功劳! 在龙剑铭的脑海里,今后的国防军将没有团这样一个编制层级,这是由于通讯技术、部队机动力、作战能力的提升而达成的必然结果。一个旅司令部,将指挥几个营到10几个营,彻底打破古老的三三制,增加军队的快速反应能力和作战指挥的灵活性,也更加适应从小规模的战斗到超大规模的战争需求。 李义安,完全有能力把一个个官兵和一件件武器,通过各种的方式组织起来,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使国防军已经成为一个初步显示出高效率、强战力的新型军队。不过,如何利用这支军队进行有效的战略、战术布置,发挥出军队最强大的威力?这一点,李义安似乎比蔡锷要逊色一些。军事的工作,看来需要蔡锷和李义安搭档! 龙剑铭的脑子一下就想到了别处,这是从宝岛收复后全军战略布局的改变引发的。东方军的战略任务,原本是遏制英法等国可能的干涉和收复台湾,如今,这两项任务都已经达成,那么,蔡锷就没有必要再放在上海领导一个只有两个师的东方军了。这个人,应该来北京,来承担自己在军事上的责任,从而使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考虑政治、经济建设的问题,来处理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也能够有时间照顾家人,给部下的疑问一个明白的交代。 “鸭绿江登陆战几乎罄尽了全国的海运力量,根据船只的吨位、空间、速度和保养情况,分成了三支船队,在海军战舰的掩护下,一次载运两个旅的兵力实施在鸭绿江两岸的登陆作战计划。目前,十师22旅、23旅正在海运途中,由鲍继业司令统一指挥。根据作战计划,22旅将在浪头登陆,迅速溯江北上,控制从鸭绿江口到拉古哨的所有渡口;23旅将沿朝鲜半岛西海岸向东南运动,海军舰队作随时的实地火力支援。根据最新的侦察情报,日军鸭绿江守备部队最近有所增强,也许大山岩也感觉到我军在大凌河口与金州登陆作战的威力,开始注意到鸭绿江口的反登陆作战准备。目前,在安东,驻扎着朝鲜军一个半联队,其中主要是辎重兵;在新义州,驻扎着两个大队,其中一个是辎重部队。以我军的兵力和火器优势,加上海军的火力支援,登陆作战的难度并不大。毕竟,这种战术对世界来说,是新鲜的,还没有有效对策的战术。”李义安简略地报告着战役的情况,他清楚地知道,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龙剑铭给日本陆军主力————关东军和朝鲜军设置的死亡陷阱即将发挥出强大的威力! “守甫,你看是不是时候把松坡调回来了。我看对日战争在这个月就会有结果了,日本人托英国人正在积极地斡旋和谈一事。军队的动作必须加快。军事上的事情,以后就由你和聂、蔡二位副总司令负责了。”龙剑铭点着头先恩了一声,算是对李义安对鸭绿江战役报告的肯定,接着就说起了军队组织人事上的问题。 聂文青目前从武汉移驻到了保定一带,中央军团所辖各部也向西北、蒙古进军,军团主力—————杨云的第五师也将成为北方军战斗序列中的强有力预备队,投入到锦州战役中。所以,当初临时编就的几个军级单位,已经不再适合目前的需要。只有北方军还有存在、扩大的必要。 “是!我看可以保留东方军,由刘亮担任司令官,负责华东、东南沿海的防务,并以有力之一部准备对日登陆作战。南方军江荩诚适当收缩兵力,抽调得力部队北上,准备下一阶段的北方对俄战争。中央军团两个旅进入新疆后,与九师骑兵旅组成一个以骑兵为主的新师团,控制新疆各要点。”李义安回答道,在他的回答中,其实只是把中央军团这个单位撤消掉,而东方、南方军团仍然保持着军级单位的建制。 “好,那就下命令吧。”龙剑铭略一沉吟就同意了,毕竟自己需要的是向北方集中军队,这个目的能够达成就好。 1906年2月10日清晨,中国国防军在鸭绿江口登陆,随即击溃了日军守备部队的反击,牢牢控制了鸭绿江两岸要点。一部兵力开始向平壤方向攻击前进。 日本明治天皇立即命令宫内大臣召开了御前会议。 伊藤博文、山县有朋、井上罄等元老,以及首相桂太郎、外相小村寿太郎、藏相松方正义、陆相寺内正毅、海相东乡平八郎等人面对天皇的质询和问计,一个个都是愁眉紧锁、一筹莫展。 在座的众人都清楚地知道,中国人对关东军的总攻击就要到来了!日本陆军17个师团全部在满洲和朝鲜,在那个与日本四岛失去直接联系的地方。在没有后备兵力补充和后勤保障的条件下,依靠关东军和朝鲜军在陆战中战胜中国人,扳回劣势的打算看来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了!如果,中朝运输线还畅通,如果,海军还有力量维持海运补给,那陆战还有在全日本国民饿着肚子的情况下继续下去。可惜,现在连鸭绿江也被截断…… “……朕担心,在朝鲜落入中国军队之手后,东京将遭到中国军舰的封锁和炮击,国民的士气和国内经济条件会更加恶化……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大日本帝国从1904年起,就输掉了这场战争。小村外相,谈谈英国斡旋的进展情况吧。”明治天皇有气无力地说着,对局势的极度担忧,加重了他的糖尿病,使得这位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天皇难得有神智这么清醒的时候。 外相小村寿太郎赶紧鞠躬行礼,伏在榻榻米上用惶恐的声音说道:“陛下,英国人已经转达了中国政府的态度……” “什么?!快说!快说!”天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急切地抬手指向小村加强着语气。 小村略微抬起了头,偷眼看了看三位元老,山县有朋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陛下,中国人无礼地回绝了和谈的要求,并拒绝了英国人的调停建议。龙剑铭的意思是将战争进行到底,让大日本和中国决出生死!臣提请陛下,下达发动全国总决死战的诏令,大和民族的忠义之士一定会蜂拥而起,将入侵之中国军队消灭在日本列岛上.!陛下,大和……” 天皇再次抬手阻止了外相的谈话。因为,外相已经说明了他职责内应该回答的问题,给了天皇一个“外交和谈之路断绝”的结果!至于发动什么全国总决死战之类的话题,应该是由首相或者陆相、海相提出的。 总决死战!?在目前日本国民肚子都吃不饱,工厂纷纷倒闭,战略物资严重不足的条件下,还能进行什么样的决死战?难道,是让一批批忠义的武士举着武士刀去冲锋,让一群群农夫舞动着农具去决死?不,那样的行动是疯狂的、愚蠢的!最后只能招来大和民族的完全覆亡。可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单靠那些士气低落的海军拿着步枪抵抗中国战舰和登陆部队吗? 天皇的目光停留在陆相寺内正毅的脸上,让这位陆军中将赶忙伏倒在地。 “陛下,陆军建议紧急征召、组建三个新的师团,用于本土决战,保卫皇宫。” “昨天晚上,朕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个浪人举着武士刀追杀朕,而周围的人象聋了瞎了一样笑着……诸卿,梦魇是真的会出现,对吧?”明治天皇仿佛又进入梦魇一般,对寺内正毅的话并不作表示,反而在那里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的梦魇。 山县有朋用眼角向寺内正毅暗示了一下,使这位还想说话的中将闭上了嘴。看得出来,天皇陛下的神智又开始不清醒了。这个曾经拥有雄才伟略的君王,如今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随时会陷入梦魇的病鬼而已!在这样的御前会议上,还能谈什么军国大事呢? 议事厅里一片诡秘的沉寂。 天皇昏昏沉沉地好像要入睡一般,要不是嘴里不时地说着“羯磨”这个禅宗用语,所有人都会认为陛下已经睡着了。 羯磨,一个令人无法领会其深刻含义的禅宗哲语。从天皇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在阐述着佛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奥义;又似乎在证明神灵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附身在特殊的人身上,在特殊的场合下说出来,让周围的聆听者能够得到不同的理解。 反正,在场的人们作为日本帝国的权力中枢人物,都从天皇的喃喃自语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并随即联想到目前的危局和升天成佛的幻境。不!不是有什么神灵附身到天皇身上,而是天皇本人被病魔和时局的压力摧毁了神智! “井上元老、伊藤元老,本官建议,将会议务必进行下去!在陛下处于天人交战之时,帝国需要各位提出宝贵的建议,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挽救危局。时不我待,请继续吧。”山县有朋边说边向左右两边的井上罄和伊藤博文各鞠了一躬。 其实,山县有朋大将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在目前的局势下,除非发生奇迹,那日本彻底战败的结局就不可避免的将要到来。大山岩元帅也好,军神乃木希典大将也罢,标榜着为国民着想的第四军司令官野津道贯也包括在内,都无法挽回关东军惨败的定势!输了!彻底的输了!从关东军主力深陷在锦州战场上的时刻起,从中国军登陆鸭绿江的时刻终,陆战实际上已经打完了! “继续媾和吧!我们需要了解中国人的条件,只要有条件可讲,就有办法结束这场不体面的战争。”伊藤博文淡淡地说道,他心里对山县逼迫自己在这种场合下说话非常的不满,可又能怎么样呢?如今,所有的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再组建三个师团?那完全是疯话!钱从哪里来?武器从哪里来?有经验的军官士官从哪里来?如今的日本帝国,连供养一个师团军人的粮食都拿不出来了,还罔论什么三个师团?! “四大财阀和日本国民已经在勒着腰带过日子了,山形县那边,已经饿死了不少人,三个师团,是日本国力无法支撑的!陆相大人的话,就当没有说过好了!”井上罄元老也没有什么好话,直接把陆相的脸面无视掉了。从日俄战争开始到现在,日本一直处于战争状态,能够利用的战略物资,能够从军的青壮年几乎都调拨到了满洲和朝鲜,这个时候的日本,就象一个赔光了赌本的穷光蛋一样,只等着别人把护裆布也扯走了…… 会议,不欢而散。而悲观沉闷宿命的思想,则从皇宫里流散出来,迅速地感染着所有的日本人! 第94节 总攻锦州 经历了击伤敷岛号战列舰事件的杨致和,现在已经是少校飞行员了。在那次事件里,龙剑铭发了一阵脾气后,把航空兵司令邸志国准将降为上校,理由是对部队的督导不力;而作为全国闻名的空中英雄,杨致和除了被上司狠骂一阵外,毫发无损地又上了飞机执行任务,还因对敷岛号战列舰的战功升为少校,成为航空兵部队一等一的主力飞行员。 这样的处理结果,可以说出乎国防军里所有人的意料,但又让所有的将领官兵不得不服!而且是从心底里赞叹总司令的赏罚分明。作为部队长的邸志国该罚,是因为在没有给飞机加载武器后,并没有严令部队不得以其他形式遂行攻击。而杨致和则在没有加挂武器的情况下,用机载油箱攻击日本战列舰并取得成功,让敷岛号战列舰因前炮塔弹药舱发生大爆炸而丧失战力,该奖! 不过,要说杨致和对邸志国司令没有负疚的心理是不可能的!同样一件事情,司令的金星不见了,自己却扛上了金龙底纹肩章(校官肩章)……所以,杨致和在每次飞行的时候,都会主动地寻找战机,用战绩来减轻心里的内疚感。现在,飞机上已经正式地挂载了航空机枪,是真正的战机了! 缺乏防空武器,不,是根本没有防空武器是中日两国军队的装备现状。对翱翔在蓝天上的飞机,中国陆军官兵已经习惯了,不再傻乎乎地欢呼,因为飞行员是不可能听到地面上的兄弟们狂热的问好声的。现在,官兵们更习惯挥动一下战旗,用招展的金龙向飞行员问好。日军官兵也习惯了,一看见飞机临空就赶忙跑进战壕里躲起来,唯恐招来一连串的机枪子弹…… 机翼下,第一师和第六师的部队从南面和东南面,第五师从西面,西北纵队从北面形成了对锦州的完全合围。几乎围绕着不大的锦州城,国防军的官兵们挖掘了几道贯通在一起的战壕。杨致和把飞机的高度降低到自己用肉眼可以看清楚地面上的人影的程度,以渤海、松岭和大小凌河为参照物,轻松地在空中散步。 少校注意到,在国防军阵地后方纵深,一辆辆牵引着大炮的汽车正在缓缓地移动着,把大炮放列在既定的阵地上,而一群群的炮兵则在忙着构筑发射阵地,忙着从车上卸下成箱的炮弹。很明显,对锦州第三军的总攻就要开始了! 杨致和少校向右稍稍转了角度,这个时候,重要的是去观察歪桃子山、双羊店一线的敌情。 中日两军的阵地上,偶尔会腾起一股烟柱,那是双方的炮兵在按照常规在向对方进行例行的炮击。这种炮击,象是在表明这里是战场一般,几乎都落到了不起任何杀伤毁损效力的地方。如果,这个时候飞机上的人是一个军事白痴,肯定会抱怨地撇嘴,在肚子里嘀咕着军队浪费弹药。而真正了解战争的人会知道,这种炮击一是起到恐吓的作用,二是为大规模的攻击(防御)作基础的火力侦察、校定今后攻击目标的发射诸元。 南北方向的日军显得很平静也很疲惫,少有在阵地上以及战线后方活动的迹象。在2月的化雪天里,就算是在日本北海道岛长大的人也不愿意暴露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大凌河、小凌河和女儿河(小凌河的支流,在松山汇入小凌河)已经开始化冻了,大块的浮冰之间,时时出现碧蓝的水痕。 又一次毫无建树的飞行。 杨致和冷哼了一声,转舵返航,打算经过锦州城上空返回山海关野战机场。 正在少校爬升高度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回头一瞥,他看到一个异常的情况,在歪桃子山南面的雪地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草黄色身影。 “雄鹰2号呼叫西北狼、呼叫西北狼!”杨致和立即在刚刚装备在战机上的高频电台呼叫西北纵队。空中对地面的呼叫,一是有着绝对的高度,一是少了地面曲率和地物的影响,所以很通畅。 “西北狼呼叫雄鹰2号。”耳罩里传来西北纵队报务员的声音。 “歪桃子南面两公里处,一支数量庞大的日军部队正在集结推进,估计在短时间内会对南侧山道及302.1高地发起进攻,请组织拦阻射击,我会承担校射任务。重复一遍…….” 空中的飞机和地面炮兵的配合立即发生了高效率的反应。一排排炮弹突然而至,在经过一轮校射后准确地落到日军行军纵队中,造成了大量的杀伤。在第一发炮弹落地爆炸到日军分散隐蔽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内,西北纵队的重炮团就发射了300余发致命的炮弹…… 小有成绩的飞行。杨致和得意地吹了下口哨,猛压机舵,让战机带着尖利的呼啸声从2000的空中一头扎了下来。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草黄色尸体少说也有200来具,鲜红的血花在白色的雪地上绽放……. 这次炮击,只是国防军在发动总攻前的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 1906年2月12日14时整,中国国防军北方军主力对锦州之敌发起了总攻! 上千门的榴弹炮、加榴炮、野战炮(定义同前)在前沿迫击炮的协助下,在锦州正南和东南方向的日军阵地上爆轰出橘红的火焰和青黑的烟尘,象犁地一样翻遍日军阵地! 从2月4日到2月12日的八天时间里,详细的总参计划和高效的后勤补给配送系统指挥着成千上万的大车、马车、汽车把成吨的军需物资从各地接力运送到前线,保障着前线部队能够根据作战需要得到相应数量和种类的武器弹药和军粮马草。几十万发炮弹输送到前线,支持庞大的炮兵部队实施如此华丽的炮击。 欧阳汉上尉代替了杨致和少校的校射侦察任务,把炮击的情况适时地反馈回前线炮兵司令部。 电报员在战后向人们展示了当初飞行员校射的电报纪录: 14时07分,过了过了,打在仓库后面200米处。 14时09分,命中!命中!请转移炮火到下一目标,方位XX.XX。 14时12分,打在两个炮兵阵地之间,加榴炮向左100米就可命中! 14时14分,烟雾太大,看不清楚目标,请使用目标指示弹(一种发烟弹,可以在弹着点释放出大量的有色烟雾,用于大规模炮兵射击的校射观察)! 14时22分,命中!全灭!向右300米,下一个炮兵阵地,快,敌人在转移! 14时30分,断墙后有日军增援部队,强力射击! 14时31分,继续射击,用榴霰弹。 14时52分,油料报警,返航,3号机接替任务。 炮击在进行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后演变成弹幕射击,步兵部队成散兵线按照一分钟40米的速度在弹幕后方前进。弹幕向后延伸的速度,分毫不差地保持在每分钟40米。让步兵兄弟们能够踩着滚烫的土地用散步的方式深入日军阵地。 步兵们排成散兵线,张大嘴巴哈着气,一边感谢着炮兵兄弟一边又抱怨着炮兵兄弟。这样的打法,还要步兵部队做什么?无非就是履行最后占领敌军阵地的任务而已! 高强度的炮击,让日本关东军第三军15、16两个师团的余部的指挥体系完全被打乱。野战电话被炮火切断,对一线、二线阵地的支援被炮火击散,炮兵的反击被很快粉碎……乃木希典大将和他的师团长们,高级幕僚们,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收集最后的人力组织新的防线! 高强度的炮击不可能永续下去。在击破日军第二道防线后,炮击的规模急剧地弱化了,变成了迫击炮点对点的火力支援。真正的步兵战斗,也就在锦州城的城墙之内展开。 就算是这样,当迫击炮用刁钻的角度向日军火力点发射后,留给步兵的仅仅是用轻机枪再警戒性地点射几下,连战士们攥在手里浸泡在汗水中的手榴弹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 完全不同的战术理念在锦州城彻底地分出了高低,并且是毫无悬念地用差异巨大的伤亡数字诠释出战争方式正在发生的变革。 在锦州城内外战线上的枪炮声中,第六师的十五、十六、十七旅象三把尖刀一样插进关东军第三军的阵线,把日军切割成一小块一小撮的毫无关联的零散部分,最后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火力打击下解决问题。 乃木希典大将逃出锦州城,来到正在勉强抵挡着中国国防军第五师进攻的第六师团。 这位军神如今成了真正的瘟神,在乃木希典到达双羊店第六师团部三分钟后,国防军第一师2旅、西北纵队21旅、第五师11、12旅就联手发动了对双羊店之敌的向心快速突击。 卓大成的21旅二团仗着地利的优势,调集了全团的轻机枪组成了突击连,团长卓大成中校亲自带队冲击。在几天前,一句“为了军人的荣誉”的口号早传遍了国防军北方军各部,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卓大成和他的二团,如今更把这个口号当成震慑日军魂魄的晴天霹雳! 上百挺的轻机枪一字排开成为一个大约500米的正面,枪口喷吐着火舌,官兵们手臂上缠绕着的弹链哗哗作响,象是在为“嘎嘎”的射击声增添一股杀气一般。 暴风骤雨般的子弹横扫着日军阵地,稳步前进的二团冲击线率先击破当面日军的防御,在向左右发展突破口后,突击队又把阵地和俘虏交给了后续部队,重新组成突击线向纵深猛插。时而有突击队员中弹倒下,很快就有战士替代了牺牲者的位置,把从战友手中接过的枪打得震天响! 21旅,在凌海西南方向的阵地上守备了10多天的时间,早憋了一肚子光挨打不能痛快进攻的鸟气。现在,这股气变成了视死如归的霸气、扫灭敌顽的杀气。 “团长!团长!前面的日军要投降!”一个扛着少尉肩章的军官在卓大成的耳边大声地叫着。所有的突击队员的耳朵早被机枪的咆哮声搞得不太灵光了。所以,他们说话、报告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嚎啥?!老子还没聋呢!看到了,狗日的没种想投降!”卓大成眯着眼睛在刺眼的白色雪地上,分辨出前面200米处一截矮墙后摇晃着的白布。 “咋办?团长,要不,灭了他狗日的!?”少尉的脑筋比较单纯,对日本侵略者没有带一丝的怜悯。 “灭!就知道灭!”卓大成把手里的机枪交到左手上,腾出右手在少尉的头上敲了一记。当然,吃亏的不是少尉而是卓大成的手。“哎哟,奶奶的,这钢盔真硬!你带两个人过去,没情况就不要开枪。愣着干啥?快去!小心点!” 少尉梁作伟把手里的机枪一抖,指了两个战士就走。 日本人没有再开枪,而是规规矩矩地等着梁作伟三人靠了上去。在离矮墙还有30米左右的地方,梁作伟停了下来,示意两个战士趴下做好射击准备。自己一个人又向前走了10来米。 “缴枪不杀!把武器都丢出来!”梁作伟哗啦一声拉了拉机头,反复地叫了几遍。现在,他可不管日本人能不能够听懂他带着四川口音的北京官话了。反正,老子也听不懂日本鸟语。 先是几条金钩步枪从矮墙后抛了出来,接着是指挥刀,再就是几个木柄手榴弹,别紧张,那手榴弹没有“哧哧”地冒白烟,最后,几把左轮手枪也扔了出来。 梁作伟少尉越看越高兴,看来这回碰上大鱼了!他转身抡了一下胳膊,身后的两个战士就爬了起来,端着机枪小跑着靠拢上来,迅速作好了射击准备。 “团长!鬼子是真投降,好像有大鱼!我看到一把镶着花的手枪!”少尉转身拢着手掌吼着。 这边,卓大成咧了下嘴,骂了声“妈的!”,然后手一挥,带着大队人马围拢上去。 1906年2月12日17时左右,日本陆军第三军司令官,“军神”乃木希典大将被中国国防军21旅2团俘获。锦州攻击战,以中国国防军的全胜而告终…… 第95节 野战医院 锦州松山南17里处,有一座北方军规模最大的野战医院。 从松山战役发起后,野战医院就开始忙碌起来。国防军军医部长林达蔚准将是野战医疗系统的创建者,也是这所野战医院的负责人。在1906年,尽管有相对很完善的医疗系统的支持,可是战场上的伤员能够得到及时抢救从而挣脱死神魔音的,还是少数的幸运者。 对战场上的伤员来说,从受伤开始后的60分钟内,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护和治疗,生还的希望可以达到80%,超过了一小时的时间,那么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林达蔚准将把这1小时称为黄金一小时。而国防军北方军野战医疗系统的运作,就是围绕着“黄金一小时”来进行的。 司令部的一个电话把野战医院从上到下都惊动了! 北方军司令赵尔陆中将命令野战医院尽一切可能抢救被俘日军大将司令官乃木希典。 随即,一辆黄河汽车带着寒风停在了医院门口,梁作伟少尉等几个官兵从车上抬下一副担架,上面正躺着昏迷不醒的乃木希典大将。在这个日酋被送进手术室十几分钟后,北方军司令赵尔陆、参谋长王坤也来到了野战医院。司令是带着北京总司令和总参谋长的命令来到野战医院的。“乃木的命,一定要保住!一定要让这个日本军神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是总司令龙剑铭在电报里说的原话。 赵尔陆能够理解乃木希典的重要性。抢救这个日军司令,是一项政治任务! “咳,司令,你说是航空兵还是炮兵干翻乃木的?现在两边还稀里糊涂地吵着呢!”王坤看赵尔陆实在有点心浮气燥的样子,知道这位司令官在担心林达蔚准将能不能够救回乃木,完成总司令交付的任务。没办法,作为外行,就算是司令官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听消息。所以,还是扯点别的分散下司令的注意力好了。 “这个,问问俘虏就清楚了,对了,卓大成派来的那个机炮排长呢?叫过来问问。”赵尔陆中了王坤的计,还真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问题上来了。作为司令官,当然要尽快把建立如此功勋的英雄搞清楚啊! 几分钟后,梁作伟少尉被北方军司令部参谋部的一位中校处长“拎”到司令官和参谋长的面前。 “报告司令官,西北纵队21旅二团少尉排长梁作伟报到。”少尉抖擞起精神,大声地喊着报告。北方军司令哎!统帅着战场上的几十万大军,如今竟然召见自己这个小小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军官。那脚肚子怎么能不激动地发抖呢? “恩,象蔡副总的兵(21旅是以云南新军第一师陆青松团为基础的,所以赵尔陆说是蔡锷的兵),坐下说话。说说抓获乃木的情形。”赵尔陆威严地还了个军礼,然后放松表情,招呼着这个少尉军官坐下说话。 “是!”梁作伟少尉并了下后跟,让战靴发出了比回答声还响亮的碰撞声后,侧着身子坐在司令官身边的椅子上。“报告司令官,我团在卓团长的指挥下组织了机枪突击队,率先撕开第六师团17联队的防线。突击队一路直插纵深,在双羊店王家营子东南200米处碰见乃木的指挥部。当时,乃木已经负伤昏迷,是我把他背到救护站的。随后,就坐汽车到这里了,报告完毕!” 少尉说着,又站了起来,雄赳赳的立正行礼。这时,将领们才注意到少尉的背上沾满了鲜血,把灰绿的军服染成了褐色。显然,那是日本人的血液。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是谁打伤乃木的喽?”赵尔陆略微有点失望,他心里隐隐盼望着少尉能说是步兵部队打伤的乃木希典。不过,他对少尉的报告和说话时的精神头非常的赞赏,梁作伟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是!司令官!” “坐、坐下,你在前线作战辛苦了,坐下说话吧。”赵尔陆走了几步到梁作伟身边,伸手轻轻按了按少尉的肩膀。 这下,少尉的紧张和刻板消弭了不少,整个人紧绷着的全身肌肉也略微松弛下来。不过,军人应该有的姿态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保持。 “21旅在双羊店打得很不错,特别是二团!总部已经准备授予21旅荣誉一旅的称号,龙总司令也会亲自召见全旅官兵。为国防军的荣誉,为军人的荣誉,很好!你们打出了国防军的军威,打出国防军的魂魄!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归队后尽快整理出一个材料报上来。就这样,少尉。”赵尔陆说着话,松开了少尉的肩膀,在不大的院长办公帐篷里走了几步,最后把炯炯如矩的目光停留在少尉脸上。 少尉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全身的热血都望脑壳顶上冲,司令官亲口赞扬21旅,赞扬2团了!什么叫荣誉一旅?现在谁他妈知道!反正,国防军里这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份啊!作为这支光荣部队的一员,作为第一个得到这个好消息的2团军官,梁作伟少尉想不头晕都难呐! “是!谢谢司令官!”好歹,少尉总算及时回过神来,在一个更有力的军礼后,标准地向后转、齐步走,踏着有点感觉轻飘飘的步子出了帐篷。 少尉刚走出帐篷,就看见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从身边匆匆地走过,眼尖的少尉从身影脑后一绺金褐色的卷发中判断出,那就是传说中总司令的洋夫人———————珍妮军医上尉!哇,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家了!俘获一个大将不说,连带着好几个日本将军,还看到了北方军司令官、参谋长,甚至,能够和珍妮上尉擦肩而过!21旅啊,谁最大?不是陆青松旅长,而是作为西北纵队参谋长的马守禄上校!马守禄上校是谁啊?是总司令的前护兵,咱珍妮夫人的忠实、铁杆拥护者!有这样的长官就有这样的兵。 梁作伟少尉傻乎乎地看了一会上尉消失的那个帐篷,回头正打算开步走的,突然听到一个有点生硬却很动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谁是B型血?” 那不是珍妮夫人的声音吗?少尉本能地判断出来,这样悦耳却蹩脚的汉语只能从洋夫人的嘴里发出。B型血,我不就是B型血吗?参军体检的时候,就抽过血检验过的,自己胸前的军号牌背面,不就有个大大的B字吗? “报告夫人,我是B型血!”少尉不假思索地转身、立正、举手敬礼报告着。 “你,那你来!”显得很着急的珍妮连忙一把抓住少尉的胳膊,往帐篷里拉,把可怜的少尉窘得满脸通红,浑身的血液无可阻挡地直冲顶门。 抽血痛不痛?不痛!说实在话,就象被特大的蚂蚁咬了一口。 看见自己的血晕不晕?不晕!当兵的怕流血吗?就算有点晕,那也是500CC血液被抽离血管造成的!21旅最小级别的军官梁作伟少尉,怎么能损了荣誉一旅的名头!? 这些,都是后话,是少尉得意洋洋地给别人说起这事时的话。而实际上,梁作伟少尉是处在晕眩中献出500CC血液的。当然,他得到的回报是珍妮夫人的笑脸和随后整夜的时间里,在洋夫人亲自照顾下得到的两顿丰盛的饭菜和一张洁白的小床。这些,都不令人激动。最令人激动的是珍妮夫人在抽血的时候,总是微笑着和少尉说着话,在得知少尉是21旅的军官时,还问起了详细的情况和马守禄上校的近况。只不过,少尉在事后几乎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回答的而已。 乃木希典的命被林达蔚军医准将从手术台上救了回来。当然,这个日酋的身体里,现在流动着抓获他的国防军少尉梁作伟的鲜血,也流着中国国防军总司令龙剑铭的夫人—————珍妮军医上尉的鲜血。 手术,不仅仅救了乃木的小命,也回答了赵尔陆等人在脑中的疑问。从乃木的腹腔里取出了一发尖长的子弹,这是航空机枪用的子弹!这枚子弹,印证了航空兵飞行员秦海翔上尉的报告:在双羊店东南向疑似日军军官的一伙人发起俯冲扫射。 锦州战役的胜利结束,把北方军在锦州战场上的各部连成了一片。赵尔陆和王坤两人的手里,现在掌握着一个由第一师、第五师、第六师、第九师混成旅、西北纵队三个旅、整编第一师、第二师一个旅、北洋第二师组成的庞大军团,总兵力达到了28万。而这仅仅是辽西兵团的力量!加上鸭绿江纵队的两个师和在金州南山的一个加强团,在天津、北京、山海关的第二师部队和北洋第五师,还有正在整编的王英锴整编第二师,北方军拥有超过40万的作战兵力!此时,掌握在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大山岩元帅手中的部队,只有第二、第三军侥幸脱离战场的残部,第一军久战疲惫的大部,第四军有点不听指挥的三个师团,加上朝鲜军的一个半师团,合计兵力不过18万余人。而且陷入了中国军队的重重包围,面临着缺衣少食、械弹和后备兵员严重不足的境地。 摆在大山岩元帅和关东军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 一是继续这场必败的战争,把日本陆军的最后一点精血无谓地洒在白山黑水间,博取所谓的忠勇刚烈之名。元帅明白了,在中日这场战争中,日本陆军在技术上、战术上、谋略上都处在绝对的劣势。中国人发动战争的时机极为巧妙!就恰好在日俄战争结束后,日本陆军士兵在经历苦战却毫无所得的居丧情绪下,在日本国内经济陷入崩溃的前夕,在几乎所有的陆军将领与政治家对中国内战抱有野心的时候,一夕之间突然强大起来的中国国防军击败了日本海军、击败了日本陆军!再打,毫无疑问终将面临失败!日俄战争,使得日本丧失了几十万青壮,中日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有13万日本青年或是死在异国他乡,或是被关进战俘营。继续作战,将给日本民族带来灭种的灾难性后果!大山岩元帅不愿意选择这条路。尽管他足以被称为冷血军人,可并不代表他在面对失败的定局之时,还用惯常的思维方式还考虑问题。 第二条路,就是促使帝国政府向中国提出媾和,至于条件嘛,就不是该军人去过问的了!只要能让18万丧失斗志的陆军返回日本,给大和民族留一点种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关东军18万将士无路可走。他们面对着强大得难以想像的中国国防军北方军!且不说中国军队的数量占有绝对的优势,也不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军队会更加壮大,仗着本土作战的地利源源不绝地开到东北来,投入战争!就算从目前中国军队中找出18万来作关东军的对手,也可以轻松地赢得胜利。 大山岩元帅的电报引起了日本朝野的掀然大波。 乃木军神的下落,最后还是英国人从中国报纸上转给日本政府的:伤重被俘! 陆军随着海军,也可耻地战败了!明治天皇陷入长久的昏迷状态,桂太郎内阁随即倒台,伊藤博文复出组阁。 日本政府的媾和行动骤然升级。在英国人的帮助下,多田终于见到了中国外交部长唐绍仪。经过双方“恳切”的交流,最后决定有条件地召开正式谈判。召开谈判的条件很简单:天津驻屯军全部缴械投降,进入战俘营接受中国军方和国际社会的共同管理。 1906年3月2日。日本天津驻屯军在中国国防军第二师部队的监视、押送下,走出天津租界、交出全部武器、前往设立在直隶长城内的建昌战俘营。 同日,中国政府首席谈判代表,政府副总理岑春煊向日本首席谈判代表多田提出了三项基本条件:一,日本不得拥有武装力量,国土防务由中国国防军接管;二,日本所有军事工业由中国代管50年;三,日本的外交由中国政府外交部兼管。 第96节不谈拉倒 中国政府提出的三项基本条件出乎世界上所有人的意料。这样的条件预示着日本作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将不复存在!没有军队、没有工业、没有外交自主权的国家,只能是一个大国的附庸! 很显然,中国领导人的意思是让战败的日本来担当这个角色。所以,前线的战事并没有谈判的开始而停止,秦皇岛、张家港两大海军基地也格外地繁忙起来,海军主力舰队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全部开出黄海,往日本列岛而去。 作为北方军北线集群司令官的周昆少将奉调回北京,担任中日和谈的中方军事代表。北方军,也重新编组了部队的战斗序列,由司令官赵尔陆中将直接掌握。 周昆在总司令的新副官郑毅少校的引导下来到办公室门外。趁着副官去通报的时间,周昆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接着踏进了总司令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早有龙剑铭、岑春煊、杨度、唐绍仪、李义安、蔡锷在等着了。一番致礼是少不了的,好在众人都在龙剑铭的影响下,把客套的时间压缩到了极限。 “这次调你回来,一是因为前线估计不会再有大的战役了;二是你是日本士官毕业,又担任锦州战役的总指挥,熟悉中日双方的情况,在语言交流上也没有障碍。军事外交和战争和谈工作,是战争的最后一仗,真正决定战果的一仗。怎么样?不会对这项调动任命有意见吧?”龙剑铭直别别地把电文中无法表述清楚的部分作了解释。 “报告总司令,我没有意见,坚决配合唐部长做好和谈工作!”周昆站起来回着话。 “请坐,这里没有外人。大家可以随意一点。”龙剑铭努力把自己的脸部肌肉调动了一下。露出点笑容说道:“不过。不是你配合少川先生,而是整个外交部配合你,你才是真正的主角!战争地胜利是军人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得来地,战争胜利地果实,也要由军事谈判代表来达成。三个基本条件,一个也不能少!现在,你尽可以把我军下一步的作战方向和意图通报日本方面!朝鲜,我们要占领。朝鲜的王室,我们要保护。东京。也不例外!历史,只给中国一次这样的机会,绝对不容许错失!”龙剑铭说着说着。脸部的肌肉又开始僵硬起来。 周昆这才明白总司令风风火火把自己调回来的目的!谈判桌这个战场,确实比待在辽河西岸更能为国家争取利益。 龙剑铭没有等别人说话,在略微的停顿后,又接着说道:“目前这个机会是很难得地,可以说,我们从民兴会创立之初就在创造这个机会、等待这个机会的到来。大家看看,如果英国没有在布尔战争中消耗元气;如果日俄战争没有爆发或者没有如此激烈;如果我们没有与美国人达成交易;如果摩洛哥问题没有发展到前年、去年那样尖锐的程度。我们现在就算击败了日本人。也无法保障这样的条件可以落实!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众人默默地点着头,在这些问题上,办公室里所有人中,也只有龙剑铭能够分解的如此透彻。 “军事方面的准备,两军巨大的差异和几次战役的结果,你是最清楚的!谈判桌上,需要你适时地用强硬的姿态陈述这些事实,击破多田以及伊藤的幻想!明白的说,属国就是属国!这是小国与大国在全国战争失败后地下场,也是国际上公认的惯例!三项基本条件,是保证日本成为中国属国的基础。不过,这些条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说军队的问题,我们在今后需要有属国的军队作为国防军的辅助和补充。也就是说,在适当的时候,日本会逐渐组织少量的军队,接受国防军总参谋部的指挥。这个,也可以适当地透露给日本代表。谈判未成之前,日本是敌国,一旦成功之后,它就成了属国。我们的思想转换、角色转变一定要跟上形势发展。我们需要伊藤内阁成为一个过渡内阁,直到日本出现更愿意主动与我们合作的政治家为止,在谈判中,建立一定的私人友谊也是重点工作。好了,这个问题先说到这里,总之一句话,三项条件要落实,全国、全军都会围绕着谈判桌运作!” “是!”周昆心领神会地站起来碰了下脚跟,岑春煊和唐绍仪也在座位上点着头。 中国政府派出这样高级的谈判代表阵容,充分地显示了龙剑铭的决心和信心。在这个关头,留给日本政府的余地很小。打,明显打不过,中国军队登陆作战的能力也在战争中得到充分的体现,那意味着中国军队要登陆东京湾是小菜一碟,是手到擒来的轻松事儿!那么,就只有谈判解决问题一条路了!指望英国人?不行了,这个老大帝国自己还要挖空心思跟中国搞好关系呐!得到好处的英国人是不会把失败的日本放在眼睛里的。英国在远东需要一位盟友或者是代言人,原来是日本,现在是中国!这,是英国不得不考虑的事情。阻止中德美三国联盟的办法就是拉拢中国。 德国人与中国走得更近,在外交界的狭窄圈子里,刮着中德即将签订友好条约的风,而德国在青岛的胶澳总督府的停建、海战中青岛向中国舰队开放、德国打算从青岛撤军这些消息和事实都在加强着这股中德友好的风力。 法国对日本的遭遇,抱着点同情也抱有看热闹的心态。法国的根本利益是对抗德国的扩张,因此必须加强英法同盟,争取英俄结盟。这样,法国在远东的政策就跟随着英国的步调在走。两国勘分了在印度支那的势力范围,明确了在非洲的利益分配方案,两国的关系正朝者前所未有地亲密方向发展。 俄国看到日本地下场,联系到中国新政府成立时候地宣言。危机感是必然产生的。可惜。国内大大小小的起义、窘迫的财政状况、腐朽的官僚和政治制度。使得北极熊在被日本人痛打了一顿后,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招来比日本人更厉害的中国这个麻烦。保持沉默、装聋作哑是俄国的选择。 至于美国,对中国政府的三项基本条件虽然有些微词,不过在大地范围内、在的利益框架下,中美之间通过条约结成地半同盟性质的友好关系才是主流。 日本,被国际社会彻底地抛弃了! 龙剑铭知道这一点,中国政府清楚这一点。同时,伊藤也知道这一点。他的财阀、文治派新内阁也清楚这一点。 日本,究竟是什么样地孤儿呢? 饥饿的日本、无助的日本、混乱的日本。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强国。在被古老的大国、更年轻的强国彻底击败后,变成了缺乏粮食、缺乏工业原料、缺乏军队、缺乏朝气和活力的国际叫花子(指对英国、美国地负债)。 伊藤和他的新内阁不是由盲目的好战分子组成的,这些阁员大部分来自财阀和皇室。或者是与财阀、皇室以及文治派魁首伊藤有密切关系的政治团体。他们清楚日本的经济底子已经达到连在国内组建自卫军都困难的地步了,还有什么力量来抗衡中国国防军现代化的部队?!不过,日本国民并不会从大面积的饥荒、几乎所有的工厂停产中找到事实的根源。长期以来,日本全国都变成了赌徒,跟随着明治天皇奉行赌博式的战争扩张政策,以战养战政策!养成了盲目好战的赌徒天性! 对新内阁即将与中国展开的谈判,这些好战的疯子采取了抵制的办法。他们煽动海军官兵、煽动饥荒的农民、煽动失业的工人、煽动无耻的浪人频频制造事端,给新内阁施加强大的压力。从而也影响到中日谈判的进程。 伊藤博文内阁以及谈判代表多田,正是为此而在谈判桌上显得分外的被动。 1916年3月4日,日本代表团正式拒绝接受中国政府的三项条件中的第一条,即“日本不得拥有武装力量,国土防务由中国国防军接管”。 1916年3月5日,在黄海上巡戈的中国国防军海军主力舰队全体向东转向。 1906年3月6日凌晨,日本海军佐世保军港遭受中国海军舰队猛烈炮击。 1916年3月6日13时20分,北方军第十师23旅攻占平壤。同日15时,第五师、第六师发动对辽河西岸残余日军的攻击,消灭日军第一军半个师团。 1916年3月7日8时许,中国海军主力舰队进入东京湾,在炮击横须贺港口后,又对东京实施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炮击! 1906年3月7日,朝鲜国王李熙向中国国防军少将鲍继业递交“黄券”,正式向北京政府提出入藩请求。 日本,彻底地崩溃了。暴乱从九州开始出现,迅速波及到四国、本州。伊藤政府完全市区了对国内政局的控制,甚至无法保证自身的生命安全。 英国人适时地再次牵线。 1906年3月10日,伊藤和政府高官簇拥着明治天皇和皇室重要成员在横须贺登上了中国海军龙兴号战列舰,并请求中国政府出兵平乱。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大山岩元帅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入眠了。在得知东京暴乱的消息后,元帅就开始为自己的家人担忧,为病重的天皇担忧。作为战败的主要责任人,大山岩元帅的官邸肯定是暴民们攻击的目标!而年老多病的天皇,又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局势下坚持多久呢?! ”元帅阁下!请您无论如何再次考虑卑职的请求,与中国媾和吧!帝国需要关东军的力量恢复稳定,天皇陛下和皇室的安全,还要依靠关东军去保护!与中国人停战,返回日本吧!这是全军官兵的愿望。第四军已经发来电报,如果总司令部再没有表示,他们就要先行向中国军队投降了。司令官阁下,当机立断吧!”儿玉源太郎中将几乎是拉着元帅的衣襟在恳切陈词。 “罪人呐,本官是大日本帝国的罪人!天皇陛下所托非人,山县大人的良苦用心被我完全搞砸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儿玉源君,与中国方面谈判的事情就交给您啦!关东军17万官兵的性命就拜托您啦!”大山岩的脸扭曲着,脸部的皮肤跟着肌肉的抽搐而颤抖着。 “司令官阁下,您!?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谈判一事,还须由您主持,天皇陛下的安危,帝国的稳定还需要您率领关东军去达成!”儿玉源太郎听出了元帅的话意,这不明明白白地在交托后事了吗?大山要剖腹谢罪! “儿玉源君,拜托啦!”大山岩坚定地推开儿玉源太郎的手,然后转过身,向中将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法挽回了吗?真的无法挽回了吗?不!大山君,您现在剖腹不是真正武士的作为!请您回想一下,您的祖先作为鹿儿岛大名的时候,有过这样的先例吗?您不可以,不可以在没有见到天皇陛下之前剖腹!不可以在帝国没有恢复稳定之前剖腹!作为帝国唯一一支军队的司令官,您的职责是带着军队回国,杀光暴民!请不要辱没您先祖的名声,现在剖腹,是可耻的!作为武士,我,儿玉源太郎绝对不会担任您的助手或者见证人!”儿玉源太郎胀红着脸上前拉住了大山岩要去取指挥刀的手,说着足以让一个武士为自己的怯懦感到羞耻的话。 大山岩呆住了,双眼顷刻间就爆发出浑浊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下去,挂在花白的胡须上。儿玉源太郎说得很对,作为武士,自己的责任是去保卫天皇,是回国平定暴乱! “儿玉源君,请立即联系中国军司令官赵君,本官要亲自与他谈判。”大山岩说完,转向墙上的军旗发出一声长叹。要想达到让关东军回国的目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征得中国人的同意。 两天后,嘉陵号驱逐舰载着中国政府谈判代表在济洲岛海域与主力舰队会合,中日谈判重新开始。而在辽河东岸的台安城里,中日两军也开始了停战谈判。 第97节秘密英雄 黑夜里,本州北海岸信浓川出海口的小小冲积平原的一角。玉置次郎,不,是喻天明,带着几个手下在这个没有人注意的海呷下点起了三堆火。 “黑子,黑子!撑住,海军潜艇就要来接咱们了!”喻天明担心地观察着在火光映照下羽田黑(李金虎)惨白的脸,不住地呼唤着他的诨号。失血过多的人就怕陷入昏迷,一旦……  那是今天下午发生的意外事件。本来已经圆满完成任务的行动组正从东京到信浓川,不料路上碰到了暴民劫道,李金虎为了掩护大家和保护重要资料,被暴民中的浪人用武士刀砍中了脊背。 半躺着的李金虎睁了一下眼,喃喃地说着谁也听不真切的话。不过,这就够喻天明等人放心的了。只要不睡过去,到了潜艇上就有军医官了。 “队长!来了来了!你看!黑子,快看啊!“一个黑影兴奋地低声叫道。 喻天明忙望海面上看去。黑夜里,海面泛着天光,可以让人看见远处海面上正在浮起一个黑影,那不是潜艇是什么?! “灭掉中间的火堆,快!”喻天明边下着命令边动手灭火。这是预先定好的暗号,表示行动组周围的情况是安全的。 两条充气小艇划了过来,几个全副武装的海军战士迅速跳下船,控制了海呷后的通道。另外有几个战士跑了过来,协助行动组人员把受伤的李金虎转移到了小艇上。整个行动中没有一个海军官兵或者行动组人员说话。 喻天明坐在艇上,感觉到小艇在向海上划去,不由得轻轻地出了口长气,转头向黑沉沉的本州海岸望去。 曾经是留日学生的喻天明以及他的组员们,也是东京民兴分会的早期成员。他们在宣战前夕受命化名潜伏下来。成为华俊林领导下地秘密战线的成员之一。 日本的暴乱,特别是东京、横滨、京都、名古屋等地的暴乱,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行动组煽动起来地!在战争期间,行动组还通过各种渠道为国内提供了重要的军事、政治和经济情报。给龙剑铭的决策提供了充足的资料依据。 特别是受伤的李金虎,居然混进了三菱造船厂,得到了日本从1904年夏季开始在本土建造装甲巡洋舰的详细情报。在最后这个月里,成功地把造船厂工人和部分日本海军官兵组织起来,形成了从横须贺到东京的暴动主力。迫使伊藤政权不得不逃到中国战列舰龙兴号上避难,形成中日谈判无可逆转的结局! 潜艇湿漉漉地甲板上,华俊林陆军上校和张小五海军上校并肩站着,他们要迎接英雄的归来! 谍报人员。也许更能明白战争与政治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处在华俊林这样一个位置,更知道在这次中日战争期间,在为营造对中国最有利的政治形势的行动中,自己这帮年轻的手下做出了什么样的丰功伟业!也许,真地象李莽准将说得那样:一支小小的行动队,为我们节约的军费,让我们的国防号少牺牲了上千名忠勇的战士。让中国国防军进驻日本成为最最顺理成章的行动!国际卫一在何的厢言邪不会在中国军队进驻日本问题上掀起波澜。更至关重要的是:对日本国民来说,中国军队是维护日本地稳定才来的!暴乱?!谁喜欢暴乱?!谁喜欢没有正常秩序的社会?! “糟糕,有人受伤,军医官,军医官准备!“张小五远远地看到小艇上海军战士的手势,这个手势传递的信息是:请军医作好准备! 华俊林没有说话,在潜艇上。一切只有通过海军来安排。不过,此刻的华俊林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愿,没有太严重的情况发生才好啊。自己这些手下,都是留日学生,都是国家建设的人才,少一个都是国防军军事情报局的损失,都是国家地损失。还打算,这批谍报人员在休整一下后,继续投入到对日本的监管工作中去的…… 小艇靠上来了,甲板上的海军官兵七手八脚地连人带艇一起拉了上来。伤员被迅速地转送到船舱里,由军医官实施救治;小艇则放掉气体,收折起来,以免挤占潜艇内部紧张的空间。 “天明!”华俊林和喻天明拥抱了一下,却在呼唤出对方的名字后,久久说不出下文来。能够看到建立功勋的手下大多安然无恙,是华俊林这个处长最感到宽慰地事情了。 “报告处长。我……” “不用说了,走,我们下去,有的是时间慢慢说。潜艇要返航了。”华俊林拉着喻天明钻进了船舱。 台安县城北郊,国防军第六师司令部。 王坤少将代表中国国防军北方军与儿玉源太郎中将开始了停战谈判。这个谈判,是整个中日谈判的一部分,也深切地影响到在济洲岛龙兴号战列舰上展开的中日谈判的最终结果。 王坤盯着儿玉源太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从内心里,他对这个残酷镇压台湾人民抗日起义的刽子手充满了仇恨和嫌恶。不过,个人的喜恶情感不能跟国家利益掺杂在一起!绝对不能!如今,这个家伙是来求和的,应该给予贵客的待遇。中国国防军没必要在缺乏战略意义的时间、地点和陷入绝境的日军作战!那是浪费对俄作战的准备时间,浪费国家的财力和白白牺牲官兵的生命。能够把日本关东军改造成对俄作战的辅助力量,在对俄作战将其消耗掉,那才是真正的国家利益之所在! 从这点上来看,王坤少将身上担负的责任相当地重大! “中将阁下,作为日本帝国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我代表中国国防军欢迎您的到来。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没有什么问题不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地,对吗?”王坤客气地给足了战败者面子,所谓的邻邦关系,在这次大谈判中将得到根本的刷新!也许。今天自己这句话,将成为一段历史的终结,另一段历史地开端。想到这里,王坤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个微笑落在儿玉源太郎的眼里,是面前这个中国国防军总参谋部联合作战部部长北方军参谋长向自己示好的信号。 “参谋长阁下,”儿玉源太郎知道中国军队的军衔制度,少将阶级,实际上就是日军的中将。但是在谈判代表对等的条件下,自己不能够去称呼对方地军衔,只能用军职来称呼了。“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关东军总司令大山岩元帅来和贵军探讨和平解决战争的可能性。当然,关东军还有20万精锐,还有奉天、辽阳、铁岭等坚城在手!不过,两国在进行和平谈判,关东军司令部为了顺应大势。与政府保持一致,特命本官与阁下进行深入的磋商。” 王坤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妈的死鸭子还嘴硬!?20万精锐?老子一次全面进攻就给你杀个精光!何况,你儿玉源太郎能够指挥得动听命于伊藤的野津贯道吗?第一军和第二、第三军残部充其量就是10万来人,防守辽河东岸都显得极为勉强了,还想怎么着?现在的日军官兵,在国内乱成一团的情况下,有几个愿意继续在中国打仗地?傻蛋一个还把老子当小孩哄?去你妈的蛋! 不过。这些想法可不能变成语言出现在谈判桌子上,要真那样。估计这次谈判就会成为最奇特的谈判载入历史了!儿玉源丢得起人,我王坤丢不起! “中将阁下,我很了解贵军希望和平的诚意,也相信关东军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过,您别忘记锦州战役,也别忘记义县战役,当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绥中的医院看望乃木希典大将。我会做出最好的安排。听说。贵国国内正在暴动,暴民拿着锄头、铁扦和武士刀到处烧杀抢掠,连天皇本人和内阁成员也在国防军地保护下,中国对日本局势的关切,对天皇以及贵军的关心和宽容之情,已经是国际皆知的了!在这里,我想我们再去谈一些无谓的话题实在没有什么必要。您说对吗?”王坤做出一副最最真诚的表情说着令儿玉源太郎既羞愧又“感动”的话。 就算是脸皮功夫练得再到家,儿玉源太郎也禁不住脸红到了耳根。本来,他是想在谈判中取得一定的主动权,为自己、为大山岩保留一点尊严的,所以才故意去强调日本关东军还有战力。可是,王坤的话无情地击破了自己地幻想,又热情地唤起了自己的希望。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达到让关东军回国平乱的目的! “王君,关东军战败了,作为参谋长,你我都明白。可是,您必须看到,现在的日本官兵在后院起火,父母亲人和天皇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归国平叛,恢复日本秩序地心情是无比急迫的!这种心情如果得不到宣泄,会迸发成为在战场上的极大破坏力!您知道,这里是东北南满洲,是贵国的土地,在日军防线内,至少还有数以十万计的中国人。不是我,儿玉源太郎和大山岩元帅推卸责任,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和元帅,也只有剖腹向天下谢罪而已。可乱兵造成的破坏,将成为人间的浩劫!”儿玉源太郎自然有自己的杀手锏,此刻使将出来,似乎正是时候。并不是这位参谋长有悲天悯人的呃佛心,而是吧辽河以西的中国具名的身家性命当成了筹码,用威胁的言辞来争取在谈判桌上的一丁点主动。 无耻!真他妈的无耻! 可是,这个无耻的家伙所说的是事实!王坤尽量让自己不做出习惯性的皱眉动作,思量着应对儿玉源太郎的策略。对付这号人,不能用什么国际公法去约束。 “阁下,有一个好消息我忘记告诉您了,非常抱歉。不过,现在说我看也来得及。中国国防军东方军司令官刘亮少将亲率两个师已经起锚出发,去协助贵国政府恢复秩序,保护日本国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美国陆军观察团也有部分先生会作为国际见证人同行。这个消息,想必会让贵军官兵们放心吧?”王坤脸上的笑容真得很亲切,不过他把刘亮部队的数目翻了一倍,从一个“师翻成了两个师。当然,这番话一是堵了儿玉源太郎的嘴,二是发出了威胁。你关东军要乱来,咱东方军就不会吗?你关东军只能在辽河与浑河之间乱来,我东方军则可以在日本列岛上杀你个尸横遍野!国际公法,你他妈不讲我也不讲!真正的国际公法是弱肉强食,是比谁的拳头硬,手段高! 不过,这只是气话,是在心里说着安慰自己的,调节自己情绪的想法。王坤少将知道总司令龙剑铭对日本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要彻底把一个疯狂、好战的民族改造成老老实实的顺民,天朝大国的附庸。初期要靠军事的强力,以后,靠得是文化、经济上的渗透!况且,日本那些傻不拉叽的受到武士道愚弄的疯子,正好在与俄国的作战中充当炮灰,充当日本向天朝大国表示忠心的祭祀品。 ”参谋长阁下,参谋长阁下,王君!”儿玉源太郎绝望了!慌张了!害怕了!在这个用军毯覆盖着的谈判桌上,自己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了!如今,只能用彻底的失败者的姿态去乞求胜利者的恩赐了。可是,作为堂堂的中将,儿玉源太郎还真不好意思把那些话说出口,只能可怜地叫着王坤。 “儿玉源君,我的老师(儿玉源太郎曾经做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官,不过是远在王坤就学以前的事了),请您保持冷静。这样吧,我正式向您转告中国国防军总司令龙剑铭阁下的意思。关东军各部就地放下武器,向当面之中国国防军投降,不得毁坏武器装备和任何物资。这是首要的条件。其次,国防军北方军司令部会协助关东军司令部改编一个师团的部队,由刘亮少将指挥,回国平乱。其余部队,视情况整编成一到三个师团,组建新的关东军,接受中国国防军指挥。这些条件,实际上是龙剑铭总司令阁下在三个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对日本方面作出了重大让步,表示出对日本人民生命安全的爱护之情!行不行,请您和大山岩元帅商议决定吧。24小时之内,我要听到答复!” 谈判,更象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最后通牒…… 第98节关东军投降 儿玉源太郎中将给大山岩元帅带回来的消息,如同王坤少将带给儿玉源太郎的感觉一样。大山岩的感觉,同样是绝望中又有希望。 绝望的是:中国国防军不会在这个战场上给关东军以任何的翻盘机会,也促使日本在政治大谈判中不得不承认受中国保护的事实。也许,当中国国防军东方军踏上日本国土的那一刻,就是伊藤和多田在谈判协定上签字的那一刻!作为帝国的脊梁,陆军将对政治局面毫无助力…… 希望却是:帝国陆军仍然存在!不管这支军队今后将走向何方,不变的事实是,日本军队仍然存在。当然,作为关东军总司令官,大山岩并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反戈一击!不过,现实是无情的,没有国家经济和军事工业作后盾的军队,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充其量就是一群有纪律的土匪而已。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关东军可以组织一个有力的师团回国平叛,可以组织几个师团的兵力留在中国,接受中国国防军整编和指挥!根本的问题是:如果按照中国方面提出的谈判条件达成中日协议,日本关东军其实就是中国国防军的一个小兄弟——藩属军队!也许,跟朝鲜准备组织的朝鲜军,廓尔喀正在扩充的廓尔喀军一样…… 观念的转变是困难的,是极其困难的!但是,作为一军之统帅,大山岩必须作好这样的转变,即使是口头上。毕竟,还有10多万关东军要在这样的口号和思想体系下继续存在。难啊!长久以来灌输到国民中、贵族中、将领中的大日本思想,要在新的形势下转变成为附属国思想。还有一段非常艰难地路要走!至少在大山岩元帅的思想中,会有激烈的挣扎。 接受与不接受,都是以后的事情。尽快地完成回国平叛部队地编组,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其前提。就是向中国国防军全面投诚。 北京,总参谋部 “自1905年7月起,俄军在远东的军队被大量抽调回欧洲,在伏尔加河流域等地镇压起义。目前,远东军司令部辖下的三个集团军建制已经解散,所部共计19万余人分布在中亚到海参威的广阔区域间。以阿拉木目、赤塔、宽城子、海参威为要点,实施重点防御。经过侦察分析,俄军战力仍然保持在日俄战争时水平以下。总司令。参谋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因为战争促使沙皇政权倒台的问题。”蔡锷中将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指点着,这里满墙地地图,已经由东北、朝鲜、日本、台湾地图换成了漫长的中俄边境地区和俄国地图。这个转变,表示着国防军的战略重点已经从中日战争转移对俄战争上面来了。蔡锷并没有把另外一句话加上去,那就是“中俄战争会不公引起英法的联手干涉,会不会因为英法的动手导致德国认为有可趁之机而对法国或者俄国发动进攻!这样。一场多国全力参与的超大规模战争就会因为中国对俄开战而爆发!中国的利益,不在于此! 龙剑铭沉吟了一下,决定不去限制蔡锷从政治和外交地角度来看待中俄战争的问题。尽管,自己一再提倡军人不干涉政治。可是,并不代表着高级将领们不懂得在战争中运用政治,不懂得利用政治手段赢得战争的胜利!作为主管战略的副总司令,蔡锷是完全合格的!于是,龙剑铭点着头鼓励瘦弱的副总司令接着说下去。 “俄国政权的稳定。有助于我们既定的维持欧洲势力平衡地战略。对俄战争在什么时候打?在什么样的国际关系背景下打?在哪种程度上有效地对战争规模和区域做有效的控制?如何协调英法德诸国的关系,保证英法中立?只有这些问题解决了,国防军才能放手以搏,光复国土!我个人认为,和平谈判与战争准备相结合的办法最稳妥,虽然这样不能给俄国造成战略上的攻击突然性,增加了对俄作战的难度,但是在国际关系方面,我国可以占到正理,可以从容化解各方面必然施加的压力。因此。我不支持参谋部制定的闪电作战计划!” 蔡锷说完,用含着抱歉意思的目光看了李义安中将一下。 说实在话,在战役战术地层面上,龙剑铭很欣赏总参谋部制定的闪电作战计划,连作战计划的名字都是自己给取的。可是,从整体战略上来考虑,还真如蔡锷所说那样。政治问题不解决,谈判不装模做样地搞上几轮,中国对俄国的战争就势必引发世界大战!可是,目前的国防军所准备的,只是一场在中俄边境上地国土收复战争。回到国家崛起的根本问题上来看,中国需要5—10年的时间来发展国民经济,完善、加强工业体系,成为初具规模的工业、农业并重的国家,成为有实力支撑起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国家,成为能在大战中用工、农业产品谋取国力增长果实的国家。 世界大战,无论如何不能提前爆发!否则,整个“龙神计划”就此泡汤!中国快速崛起成为世界第一大国的机会,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未来的中国要参战,肯定要参战!不过,参战的时间、地点是由自己说了算,而不是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参加世界性决定秩序的战争并胜出,是赢得决定性国际地位的不二法门。不过,在此之前,中国必须利用战争赚取足够多的好处才行!那么,对俄战争,除了收复国土以外,中国还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这个问题,首先要把战争发起的形态,把国际关系理顺了以后才能回答! 俄国不是日本!一个欧洲国家和一个东亚岛国相比,在世界上的敏感度是以千倍万倍计算的,毕竟,世界的中心在目前还是欧洲。 “打击俄国收复国土。维持俄国现政权、保持欧洲地力量平衡。这两个目的是完全矛盾的!蔡副总司令,如您所说,先谈判后开战,确实能够在国际上站到道理。可是。谈判要求一提出,俄国国内很可能出现这么一种情况,那就起义的、镇压地、旁观的这些所有力量都联合起来,应付俄国的国家危机,这样,固然变相巩固了俄国政权。可您有没有想到,俄国因此有大把的时间从欧洲抽调军队到远东,从而形成中俄两国陆军的大决战!这样的胜利。我们即使得到,国防军的损失肯定也是巨大的!这样地决战,其后果是彻底摧毁俄国的军队和政权,那么,所谓的欧洲力量平衡又该如何保持?难道,是由国防军去俄国欧洲边境,代替俄军的作用?那么。我们又如何在欧洲大战的时候保持中立,发展经济呢?”聂文青是积极主张闪电作战计划的,在这个事情上,他和李义安站到了一起。 “聂副总,我的意思是有限打击俄军。总司令,诸位,您们看。”蔡锷再次拿起了指挥棒,转向地图。“目前。俄国唯一可以利用地出海口是海参威。这个港口无论是从经济、从军事、还是从政治影响上来看,都是俄国人绝对不可能放弃的!所以说,中俄谈判必然破裂,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因此我这里有一个想定。海参威,是俄军必保、必救的要点。可以说,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布置的俄军在战争爆发后,都会动起来,只要我军能够对海参威施加足够的压力!俄国人的一字长蛇阵,咱们可以先打头。再掐尾,在中段实施割裂战术,一段一段地加以歼灭。为达致以上战略目标,我军北方军可以分成三个集团军和一个战役集群。以一个师配合海军兵力登陆海参威,实施打头;以骑兵为主筹建西北集团军,负责新疆、蒙古的牵制性防御作战;以两到三个师组成赤塔集团军,负责在贝加尔湖地区掐断西伯利亚铁路。攻占赤塔、乌兰乌德;以主力组成绥芬河集团军,待俄军沿着铁路向海参威调动至战役预定区域后出击,从双城子开始向北向西,一口一口地吃掉俄军。这样,我们可以把作战区域控制在预定收复国土以内,也可以有效控制战争规模,做到能打能谈,进退自如。国际局势有变,那就谈,反正这么多俄军在咱们大包围圈子里;国际局势有利,咱们慢慢打,打着瞧,尽量看着沙皇的脸色和态度来,达到收复国土地目的就行!而且,这种分段围歼的战法最有利于减少双方的人员损失。战争结束一谈判,大量的俄军战俘还是送回俄国去当兵,去欧洲俄德边境、俄奥边境猫着去!” 蔡锷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摆了出来,长篇的、激情的演说甚至令这位呼吸道功能有问题的将军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把想咳嗽的感觉压了下去。 “军事里打出了政治!好!我同意!”龙剑铭差一点就鼓起掌来!想不到,蔡锷已经成竹在胸,为自己解决了一个最大地难题!在锦州战役结束后多少个夜里,自己老是睡不着,为的就是这个问题!聂文清说得很对:攻击俄国收复国土和维持欧洲力量平衡是矛盾体!这个吴盾,是自己一直想不通透的,堵在心里的难起。如今,被蔡锷日军争手段给解决掉了。如果,再加上收复国土后给俄国来点小小的援助,帮助这头大笨熊尽快恢复一点元气,那,整个计划业就更完美了! “蔡总司令的计划很好,诸位,您们的意见呢?”龙剑铭等于是一锤子定了音,现在把问题放给在座地将领们,其实也就是作个姿态了。 “有个细节的问题,我补充说一下。”李义安站了起来,他的脑筋转得很快,已经领悟到蔡锷所提的战略想定的妙处,并给这个想定又增加了一点内容。在国家利益面前,自己的方案被蔡锷的想定否决这个事情,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总参谋请。”蔡锷作了一个请说的姿势。 “报告!北方军司令部来电,请总司令即复!”参谋荆战突然在门口出现,打断了这个战略讨论会。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场新战争漩涡中心的上尉把电报递给了参谋总长李义安。 “关东军同意投降了,北方军来电请示何时接受投降为宜?”李义安说着,把电报推到了龙剑铭面前。 “越快越好!日军改编一定耍慎重,都是些疯子!一个师团一个师团的编,编好立即控制起来,原则上是一个国防军旅控制一个日军师团驻扎口”龙剑铭边说边把电报推给聂文青。 “就这样,原话发给北方军。”李义安对荆战示意了一下,看着这个参谋标准地敬礼、向后转、齐步走…… “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我的意思是对我军和俄军的兵力对比要有一个动态的认识。目前,在贝加尔湖以东的俄军有73万人,这个数量肯定会跟随外交关系的紧张而急遽增加。如果中俄矛盾真的让俄国内部实现团结的话,如果英法在暗中支持俄国的话,那么俄国对我们的谈判策略只会是拖!直到它发动起能够发动的所有力量到远东为止,所以,到开战前,我军当面究竟有多少俄军还不可逆料。我建议,对俄国西伯利亚铁路赤塔段实施全天候空中侦察,动态的掌握敌我力量对比数据同时在外交方面动用德国压制英法可能对俄国的支持,尽量让德国在俄国西边作点表示,把中俄之战的规模尽可能的缩小。”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啊!我同意松坡的想定,我看,可以由总参作战部完善这个想定了,王坤,也该回联合作战部了。”聂文青也表示了态度,蔡锷的想定确实有发展下去的必要性。 对俄战争方略,就这样初步地确定下来。 第99节明治称臣 解决了对俄战略问题的龙剑铭轻松了许多,甚至有种兴奋的想要吹口哨的情绪。虽然,这对中国来说,是又将面临一场战争。可是在龙剑铭以及所有的政府首脑、军队高级将领看来,这场战争必须尽快地拉开帷幕! 等到俄国人从国内动荡的政局中腾出手来的时候,中国想要收复领土的难度就会放大无穷多倍。贝加尔湖以东的土地,对俄国来说并不是先前与日本争夺的满洲那么可以轻易放弃的!机会,就象小偷,他偷偷来悄悄走,只有他走之后,人们才会发现自己损失惨重!龙剑铭显然不想成为一个不负责人的中国公民把小偷放走…… 总理兼总司令先生出奇早地回到从前的额驸府,今天的总理官邸。更出奇的是,三个女主人竟然都在家里! 珍妮上尉是在给可怜的乃木希典大将的手术输血后,被林达蔚准将硬塞进了汽车,送回北京休养的。按照林准将的心思,包括北方军赵中将的意思,战地医院这种地方,特殊人物还是应该尽量少一些的!再明显不过的是:尽管珍妮上尉工作很努力、也没有丝毫的架子观念,可她就是特殊人物! 司徒燕刚刚完成了在京师大学堂的基础上建设北京大学的规划,也在思考着要在北京创建一个大型的西医国立医院的事情,这不,提前回家等着某人,也好找个机会商量一下,从某人的腰包里掏出点美元来才行,从某人的夹袋里划拉几个人才过来才行啊!找王镛?得了吧!别忘记司徒大小姐在旧金山给“王账房”的评语:不重视教育的家伙! 德龄从颐和园回来得也很早,旧太后和废皇帝生活得很好,一个在等死。一个在等疯,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好一些!珍妮和司徒燕前后脚都回来了,德龄还能在颐和园里坐得住?她要看看,今天晚上某人地选择是办公室还是书房。或者是……老佛爷不是经常唠叨着要看到小曾孙出世才撤腿吗?不是有那么多的嬷嬷传授的秘诀还没有用吗?机会,是自己去争取的。 说早,其实也并不早。不过碰巧可以在家吃顿团圆饭,一顿应该在年三十夜里出现地团圆饭。 龙剑铭尽量不去理会女人眼里诧异的(珍妮)、惊喜的(司徒燕)、充满情欲的(德龄)意味。专心地“吧唧”着嘴巴消灭桌子上的敌人,同时听着小秦关说着学校里的见闻。 这个养子,是德龄认下的,那就等同于龙剑铭的养子了。冯玉祥还在南山或者海军军舰上窝着,而且再也不大可能回来接替副官地职务了。也就是说,冯大个子在汉阳收留的小流浪儿,已经成了龙家的当然成员。 “……学校里大一点的都去了,老师也去了!大家都喊着国防军万岁,还有,还有龙总理万岁!同学们都说,总理就是皇帝。对吗?”秦关绘声绘色地说着最近学校的发生的趣事,最后问了一个令众人都觉得难以回答的问题。 德龄希望这个答案是否定地。皇帝还在颐和园发呆,隆裕皇后还神叨叨地每天跟着些宫女说着大清复兴的话,老太后还在等着自己怀上“龙”种,只不过,此龙非彼龙而已。在潜意识里,中国是有皇帝的,不过。是光绪。 司徒燕很矛盾,不过还是希望答案是否定的。皇帝,封建名词。好不容易大革命成功了,把封建的满清王朝推翻了,又整出一个什么皇帝来,那不是封建复辟嘛。 珍妮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她对中国的感情如今隐隐超过对美国的感情了,老汤姆也在中国,跟老裕庚成天泡在一起,甚至大多数时候还住在裕庚那里。中国的皇帝。也就是最高统治者了,那不是龙剑铭是谁?!皇后,不,是皇妃,这可是贵族才有地名词。好啊,老汤姆不是喜欢当贵族摆谱吗? 龙剑铭想了想,停下了吧唧嘴里的食物。使劲咽了下去,道:“总理不是皇帝,这些,都是对国家领导者的一个称号。你要记住,是总理也好,皇帝也罢,能为民族、为老百姓做好事、谋幸福,他就是好的领导者,就能受到老百姓的拥护,他的总理或者皇帝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稳、安心!水可载舟也能覆舟,这个道理学校应该讲过吧?一个国家最大的力量不是军队、不是总理或者皇帝,而是一个国家国民的利益!领导人能够做的,就是为国家为民族,利用手上地权力争取给人民创造更多的利益。秦关啊,历史学到哪里了?” “三国。”秦关似懂非懂地听着,也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对一向板着脸的义父,他心里是仰慕中带着畏惧的。 “知道黄巾军为什么起义吗?那是因为皇帝,也就是国家的领导人没有为人民的利益考虑,只知道奢侈享受,导致民不聊生,这才会出现起义。你是直隶人,知道义和团吧?义和团为什么要闹事,是因为满清政府与洋人合着伙来欺压中国人民。你知道了革命军为什么要起义吗?就是为了创建一个强大的中国!在这个强大地中国里,各民族的人民都是兄弟,都是大中华民族的成员。人民富足国家才富强,国家富强军队才强大,才能打胜仗!你看,满清军队为什么一看见革命军就跑,而革命军和国防军为什么那么勇敢?因为革命军、国防军的战士们是在为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而战斗,为国家民族的崛起和富强和战斗。我是总理,你司徒燕妈妈是部长,可我们也是战士,也是为国家的强大在战斗!我们家还有国防军第一位女战士,女军官呢!” 龙剑铭说完,伸手摸了一下秦关的脑门,然后继续去“吧唧敌人”。也不知道是他真讲明白了秦关还是他那一摸给小家伙开了光,反正小家伙冒了一句话出来:“我也要当国防军!谁跟人民为敌就打谁!” “你还小。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以后,没有文化可当不了国防军!”司徒燕忙接了过来,把小家伙的思想了到了“正道”上来。 对这个养子。三个女人都喜欢。平白地多了个12岁的儿子,为这个平时冷清的快滴冰水地家庭增添了不少气氛。谁叫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咳,到底是谁不争气啊? 三个人的眼光心有灵犀地杀向“吧唧”的某人…… 1906年3月21日,在赵尔陆中将从大山岩元帅手里接过指挥刀后,日本关东军全体放下武器,走出阵地向中国军队投降。 同日,中国海军主力舰队载运陆军第11师登陆东京湾。 同日夜,明治天皇在济州岛颁布诏令。命令全部日本国民、日本军队向中国国防军投降,接受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地军事管制。 1906年3月22日,日本伊藤内阁全体决议通过《中日济州岛条约》。日本将以外藩的身份接受中国为宗主国,继续保持君主立宪政体。 1906年3月24日,龙兴号战列舰搭载着明治天皇和伊藤内阁主要成员抵达天津大沽,转乘汽车到达北京递交国书。 龙剑铭让岑春煊帮自己又挡了一回。什么递交国书啊,不就是浪费时间在那些虚礼上吗?特别是遇上“多礼”的日本人。那对喜欢直来直去,连算计人也直接到位的龙剑铭来说简直是受罪嘛! 日本人从前门进来,龙剑铭从后门溜出去,到安定门外检阅、慰问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荣誉一旅”的官兵们。 马守禄上校最近几天老是偷着乐,不是因为西北纵队光荣地完成了钉子的任务,也不是因为自己带出来的21旅成了荣誉一旅,而是因为上衣口袋里地那物事,害得年轻的上校这心啊。老是“突突”地乱跳,那张英俊的“马”脸也时不时地红一下,至于嘴角嘛,更是发神经般的经常望上提。 跟沈芸通信有几个来回了,一个月一封从来没有间断过,甚至还寄去了一张《中国时事报》战地记者给拍的照片。记得,那是上校参谋长在检查阵地上的工事时,发现一处避弹壕不符合标准,抡起镐头就挖。当然,敏感的记者先生就连拍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稍微像样地。就寄给了上海的沈芸。 有来就有回,马守禄寄了照片去,那沈芸当然就给士兵哥哥也寄了一张照片来,就藏在马守禄的上衣兜里!难怪,这小子要经常偷着乐了! 事实上,10师21旅的名声早已经是全国皆知的了!特别是在21旅曾经驻扎过的张家港、上海、苏州一带,更是老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着的焦点。在这些地区老百姓的心目中,21旅就是国防军! 能够成为21旅地兵那可是光荣的事情。能够跟21旅拉扯点什么关系,也是够面子的! 不过,作为杭州沈家的独生大小姐,沈芸并不看重这些虚名。从马守禄到承德后回得第一封信上,细心的女孩子就看到了一手好书法,书信中的文采也过得去,而且,还有英文单词或者短句时不时地冒个头。字如其人啊!一个英武的士兵,一手的好字,一支光荣部队的士兵,一张战地的照片,在这个举国都为前线不断胜利而欢腾地时代,在这个举国都在大建设、大革命的时代。从马守禄这个小兵身上,沈芸似乎找到了自己心中的什么王子。 当然,沈芸与马守禄的交往,是瞒不过在江南财雄势大,在上海苏浙商会里影响力颇高的沈从南的,这位排名仅在汤寿潜之后的浙江天命会成员,很快查到了与女儿通信,并惹得女儿时常发呆地21旅小士兵原来是…… 沈从南没有去干涉,也没有向沈芸透露自己查到的事实真相。自己就这么个女儿,跟国防军的上校交往,放心!安心!开心!况且,这个上校的前途,那才是叫无量啊!说不得,今后自己这个老丈人还得依靠“女婿”在军队的地位,在龙总理心目中分量混口饭吃的!再有,谁不知道四,马老提督的家教啊?扳着指头数数,有几个前清军官能象老提督那样,在如今的国防军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反正,傻兮兮偷着乐的马守禄上校不知道这些,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沈芸的眼里是个小兵,更没有想到人家的父亲已经把自己的来龙去脉搞了个一清二楚!都怪他没有碰上大忙人杨度,要不,这事早…… “马守禄!”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在上校身后响起。 “到!”马守禄本能地收拾起傻笑,立正、回答、向声音的来源转身。妈呀!什么时候总督,啊呸!是总司令已经站到自己面前来了?不过,马守禄的反应还是够快的,抬手敬礼:“报告总司令,西北纵队参谋长马守禄向您报到。” 敢情,检阅完了?狗日的刘彝和陆有松,这不坑我吗! 龙剑铭得意地笑着,走到马守禄的近前来,还神秘地回头看了看,才低声说道:“马守禄,上面左边衣兜装着啥?拿出来看看!” 这个事情,只有傻忽忽陷入爱情幻想的马守禄才认为只有自己知道,他哪里想到刘彝等人早就从他最近几天的失常中看出了问题,那照片也在半夜里被检查过了!还秘密呢?秘密个屁!刘彝一看到龙剑铭就把这个事情给捅了出来…… 马守禄愣了,这总司令莫非是神仙?不对,是照片在上衣兜里现了形!也好,让总司令看看也好,万一爷爷要反对,有总司令出马,嘿嘿。 年轻的上校随即乐呵呵地掏出了照片,还在照片正面用衣袖小心地擦了擦,才双手递给龙剑铭。 “不错,不错!难怪你小子最近老走神!说说,因为这个照片有没有贻误军机?”龙剑铭是存心跟马守禄开玩笑,只有到部队里,他的心情才会如此的轻松。 “报告总司令,坚决没有!”马守禄也估摸到龙剑铭的心思,赶紧装模做样地用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回答应和着。 “听说,还是个学生?人家家里还是浙江大商人?”龙剑铭又凑近了些。 被偷窥了!被出卖了!马守禄明白了,狠狠地瞪了龙剑铭身后嬉皮笑脸的刘彝和陆清松一眼,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是学生,不过快18岁了。” “改天,请她来北京,我来说合一下这个事情。”龙剑铭的兴致高到了顶点,对这个前护兵,现将领的宠爱也体现到了极致。 马守禄的头“嗡”的一声,彻底的晕了…… 第100节东亚新格局 “啪!”马守禄上校的脑门上挨了一记重的,当然,出手的人是养成了“不良习惯”的龙剑铭,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守禄的脑门子长得就龙剑铭的手,从护兵时代开始,上校就经常被拍脑门。 “清醒点,说正事!你们几个也来。”龙剑铭拉了马守禄一下,这小子刚才那傻样真…… 几个人簇拥着总司令走着,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国防军要以荣誉一旅为基础扩编中央警卫师!很明显,这个也是龙剑铭在给马守禄制造机会,制造留在北京、跟沈芸成婚的时间。 “目前,整个东亚的局势因为中日战争的尘埃落定而显示出以中国为中心的格局。国防军的任务是继续建军、强军,海军要发展出主力舰队和北方、长江、南海三个区舰队,陆军要达到120万正规军的编制员额,所有参加过对日作战的部队都会不同程度的扩建!只有相当的军事力量,才能保障东亚政治、军事格局的稳定。中央警卫师编制三个旅,含禁卫旅、中央警卫旅和荣誉一旅,师长刘彝,参谋长由马守禄暂时当着,不合格就拿下来。”龙剑铭故意拿着马守禄说事情,其实,他是想在对俄作战中给一个方面的主官让马守禄去试试。所以,中央警卫师参谋长的职位,马上校是注定做不长久的! 刘彝准将偷偷拉了一把马守禄,示意这个“副官”给自己说说好话。怎么总司令好像有点不放心马二少的能力似的,不是凌海阻击战已经证明了的吗? 马守禄这个时候心里可是透亮的!哪里还去理会少头人地好意啊?这家伙,没把总司令的语气听出来,还当真了呢?!谁不知道国防军里参谋长比主官升得快啊? “总司令。要对老毛子下手了吧?”马守禄带着讪笑试探到,事实明摆着,在日本臣服的当口上,国防军还要加强建设,对付谁?眼光望北看看不就知道吗?北满还在俄国人手里呢!那些铁路警备队也该他妈的滚出中国了! “对!要下手了,很快就动手。老毛子现在正弱,而国防军和全民的士气正高,此时不动手,以后要打就麻烦多了!你们也没看看铁路,列车不是还在望北开吗?”龙剑铭赞许地瞟了马守禄一眼。这个家伙是要比他老实一些的哥哥要机灵,不过必须敲打一下脑门才行。当然,对于这一级的将领,就没有必要在政治上讲得太多了。否则,光是“打击俄国收复国土和平衡欧洲军事力量”这个话题就有得说了! 刘彝这个时候有点明白了,后悔的情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中央警卫师,不就是没机会去北疆跟老毛子斗了吗?不就是没有机会报江东六十四屯和海兰泡大屠杀,爱辉焚城之仇了吗?咳!什么鸟师长,早知道去前线当个旅长好了! “总、总司令。警卫师什么时候开土去?”刘彝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问道。 “中央警卫师?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中央警卫师搞成精锐中的精锐,就什么时候开上去!北京,有少量卫戍部就行了。中央警卫师不过是个番号,你们听清楚了。咱们国防军第一支摩托车化部队就光中央警卫师,刘彝,回头你去尹昌衡司令那里拿装备和编制清单。”龙剑铭这才把肚子里地想法透露了一点。 汽车和摩托车已经开始装备到部队,可那是分散装备的,还不能形成强大的突击力量。对俄作战,总体上来说。中国是内线作战,面对俄国庞大的陆军,中国国防军只有在装备、士气和机动能力上取得优势。才能发挥出以一抵十的效力。至于,装备几百万陆军,那是不现实的!兵不在多而在精。实现摩托化,是建设精兵的一个收效手段。中央警卫师,就是国防军摩托化的一个试点。 刘彝和马守禄、陆青松等人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敢情咱们地中央警卫师今后是一等一的主力啊!?算算,还得算算!现在是三月,对俄作战肯定会在八月前,那,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只有5个月。紧张啊! 龙剑铭默默地观察着几个人的神色,大致估摸到这几员悍将的心理。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罢了,结束散心,回城里猫着去算了!自己在这里,纯粹是耽误几个人的时间。 汽车缓缓地在喧闹的大街上行驶着。“万岁”之声不时穿透玻璃钻进龙剑铭的耳朵。时不时有巨幅地龙总司令戎装照被人们高高地举着,排成排地在街上游行。 龙剑铭苦笑了一下,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习惯就是偶像崇拜,这个问题,非要找个办法好好疏导一下才行。哎?几时有过这样的照片?最近可没有在报社记者面前露过头啊? “杨瓒续,杳查这照片是从哪里弄出来地?看着眼熟又怪怪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总司令,是成都照相馆那边的搞出来地,听说是您和司徒部长结婚时候的照片,被人截了下来。”副官长杨瓒续从前排拧转身子回头答道。“如今这照片印成的画像在市面上很抢手,奇 -書∧ 網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请”回去供奉,老百姓把……” 龙剑铭抬手打断了杨瓒续上校的话,副官长下面要说什么,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今晚,请岑总理,杨度、方维志、郑安邦、王镛、唐绍仪部长、马老提督、海军萨总司令李参谋长,陆军两位总司令和参谋长,情报局李莽局长,还有朱其琛、洪翰祥、李岷、钟汉文、林镇湘、张维道、裕庚老大人到我官邸参加晚宴。” “是!”杨瓒续上校回答着坐直了身子,心里暗暗诧异着。从自己1903年参加新军以来,就没听说过总司令私人请过客,今天这阵仗,简直就是当今在京要员的大集合啊!肯定有什么重大的问题要在宴会上商议。等着看好了! 别说副官长诧异,就连被邀请到的所有人包括李义安等将领也觉得诧异。这日本天皇来入藩了,总理不设宴招待,反而在自己官邸设宴邀请几乎所有的要员参加私人酒宴,怪!大奇怪了!照理说,日本入藩才是最值得全中国庆祝地大事情啊…… 龙剑铭没有去政府的总理办公室,也没有去总参谋部,作为请客的主人,他直接回到官邸钻进了电报房。还有一个客人他必须请,尽管这个客人绝对不可能在今天赶来参加晚宴。但是要商量的事情,得先跟他说上一说。 “……考虑到国民受教育程度和传统的思想根深蒂固,也考虑到今后政策的顺畅推行,做出了政治体制必须按照国家发展需要逐步改变之结论。如今,一步到位实施民主断然不可为,只能造成旧官僚、旧统治阶级摇身一变成为新政客、新统治阶级,国民并能得到任何的实惠,国家发展富强,中华振兴大计也势必受到传统势力的阻挠。整体如何。完全在统治集团之核心立场如何,觉悟如何,理想如何,手段如何。所以,今天断然决定实行帝制10年,实行立宪制10年,然后转行完全民主制度。妥否,请即复。”龙剑铭口授完电文,看着机要秘书沙沙地用铅笔纪录无误后还在等待。这才想起连电报发到那里都还没说,忙补了一句:“美国,旧金山。吴良总裁。” 千古的骂名,自己可能就此背土了! 在中国赢得全面的对日战争胜利地当口上,在民族独立革命进入第二个时期的紧要关头上。自己搞帝制,在表面上看来,是绝对不妥当的!至少,革命党那帮人,就此会与自己一刀两断也未可知。 按照目前国民教育的建设、发展水平,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糟粕至少要10年的时间才能被西方文化的精髓所取代!中国,是个偶像崇拜的国度,是个尊崇胜利者的国度。是个封建传统意识浓厚地国度。真要民主化,那等于是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阶级联手主宰国家政治进程!皇权,在传统的思维里,在历史的记载中,是代表这个阶级。可皇权如果成为工人、农民、小商人、学者、科技人才、士兵的代言呢?形式,一切都是形式!如今,利用千年传下来的皇权,采取决断的措施推行新教育,推行国家经济建设,推行经济、军事、文化扩张的民族复兴战略,其效力比民主总统制来得要显著的多!东亚乃至世界的新格局,也需要正在崛起地中国有一个强力的、正确的领导核心!那就是自己…… 旧金山地回电在晚宴开始前送到了龙剑铭的手里,电文很短:利于民族复兴,利于民强国富、利于真正的完全民主施行,衷心拥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龙剑铭才最后决定在晚宴上提出这个话题,让身边地这些要员们商议。 没有出现一片哗然的情况,只不过,宴会的气氛凝重得比对日宣战前还沉闷,与会各人,在听到龙剑铭的开场白后半段后,都陷入了深思。 杨度是带着掩藏在内心的窃喜和担忧等待着又人打破这个僵局,在天命会成立以后,这个脱胎于民兴会的组织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兴许,已经引起了龙剑铭的关注。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是龙剑铭故意抛出来,让天命会这个会中会在今天的大庭广众下显形地呢?有这个可能!不过,按照目前中国民族革命的形势来看,从龙剑铭要彻底推行经济、文化和军事扩张,把中国建设成为世界超一流大国的初衷来看,选择帝制,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实行君主高度集权,对推行龙剑铭的计划是极为有利的!现在,这位在台上用冷峻的目光盯着众人的总司令,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个宴会,究竟把表达出主人的什么意图呢? 蔡锷偷偷地看了神色如常的杨度一眼,也没有说话。在军事建设上,在战略布局甚至战役指挥上,蔡锷对龙剑铭的能力深信不疑。对龙剑铭的政治、军事眼光更是深深地钦佩。早在1902年。这位美联集团地负责人就预言了1904年的日俄战争,就规出了今天的对日作战,也许,在当时就已经确定了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如果,要自己选择一个中国的当然领导人的话,那绝对是龙剑铭!可是,在目前的形势下实行帝制,究竟是不是妥当的呢?不管怎么样,军队和铁血军人团,是绝对拥戴龙剑铭总司令的! 聂文青看了看众人。这个场不能就这样冷下去啊!帝制也好,共和也罢,不就是个形式和称谓地问题吗?这些个文人啊,真是糊涂!临时政府的总理兼任国防军总司令的龙剑铭,不就是一个集权的领导者吗?管他娘的什么称谓,只要国防军能打胜仗,老百姓能够富裕起来,民族能够团结兴旺,龙剑铭就是要当玉皇大帝也成! 两个副总司令的眼神交汇了一下。聂文有又把目光转向了海军司令萨镇冰中将。恰好,这位中将也在军人堆里搜索着。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正要一前一后站起来发言,有人当了出头鸟了! 出头鸟是谁?王镛!中国走到目前的幕后财政部长和龙剑铭的私人账房先生,美联集团至今的名义上地财务总监、民兴公司和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的财务领导人。 “我说两句,诸位有的可能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总理个人为中国的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投入了多少资金。1903年,四川新政。接着是新军的大编练、上西藏高原抗击英军、海军主力舰队的建设、张家港军港工业区的投资、铁路的修筑、以及用来和美国、和满清朝廷做交易的现金,还有,还有……”王镛顿了一下。思量着是否应该在这个场合里说起这个事情,很显然,这里地人都是各方面的首脑。也是参与国家经济建设或者国防建设的带头人,能说!”还有就是提供给俄国用于对日战争地资金,要没有这一笔资金,俄国兴许早就招回第二太平洋舰队,与日本媾和了。那,咱们的国防军前些时候能这么顺手就打垮关东军吗?今后,能够顺利发动对俄作战,收复国土吗?!我已经算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资金投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直到目前的国家建设,90%的资金来自海外!100%的军费来自海外!这点,请朱部长说,他最清楚!东亚的新格局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形成的,大家心里也应该有个数了。” 能听到这番话的人,都是有相当的级别的,也许就只有裕庚除外。王镛话里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龙剑铭出钱、出力、出谋略,在大家地襄助下才达成了目前的局面,核心,是龙剑铭。其实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清楚的!只不过有的人不太清楚军费的来源而已…… 朱其琛被王镛点了名,不能不出来说两句,在会内、军内大佬云集的这个会上,专职经济的财政部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他扶了下眼镜,欠了下身子,道:“1903年以前的国家基础,大家都知道。满清政府岁入是9000万元,而截至1905年底,用民兴公司、中重公司名义投资在基础工业和应用工业、基础建设和军队建设上的资金是七亿美元之巨!诸位,钱从哪里来?国防军的强大,工业技术革新和领先的根源在哪里?这,还不包括四川从1903年的减税免税,云贵、两广从19万年初的减税免税,去年10月开始的全中国范围内的减税免税,说个大实话,我这个财政部长是个空架子、赔钱货,只知道把海外源源不断的资金分流到各个建设项目上去、维持政府机构的正常运作……我个人认为,政治体制不过是个形式,中国需要的是一个坚强的,有力的,有远见卓识的绝对领导人,至于,领导人的头上戴什么帽子,我不在乎!我相信,最少是在云贵川和两广,在苏浙沪几个地方,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在乎的!” 人们发出了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静下来。龙剑铭也趁着这个机会走到台下,和刚才发言的朱其琛又小声地交谈了几句。 这个细节,被杨度看在了眼里。也被跃跃欲试的几个将领看在了眼里。两位财神爷把事情都点穿了,还有什么顾虑地? 几乎同时,李义安、蔡锷、聂文青、萨镇冰和李仲华就站了起来。一时间把气氛搞得又紧张起来。几位将领也很诧异,怎么军方的代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了?可想坐下先让别人说吧,似乎又不太合适!于是,经过军人们简单的眼神交流,年纪最大的萨镇冰海军中将发言了。 “到今天,我萨镇冰才明白,海军是龙总司令为民族、为国家捐献出来的!说到感情上,海军也好。陆军也好,包括在座各位以及全天下的炎黄子孙,都欠着一个人的情。不,我的意思不是说欠不欠还不还的问题。大家试想,中国的命运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发生了深刻地改变,在未来,中国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和道路走下去,世界第一强国必然是中国!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什么政治制度。我们海军不在意,海军的意思,是坚决支持总司令的决定。说完了!”萨镇冰在全场是第一个明确无误地表了态,他说得干脆,坐的也干脆,话音刚落,就端端正正的坐到椅子上了。 “军方的意见完全一致,此外,蔡某请诸位注意一个问题。总司令很明确地分析了政治制度必须跟随国家发展需要而改变的道理。君主集权的帝制、君主立宪制、完全民主制,这是一个逐渐演变的过程!说句不好听地话,三年前有谁坚决地相信总司令在旧金山的预言和整体战略规划?没有吧?至少我当时不完全相信。只是在没有路走的情况下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跟随总司令走到今天!十年战略发展期,是我们大中国在未来能否成为第一强国的关键!在这个时候,不能在国内出现任何政治势力提出不同的声音。扰乱国家发展的既定政策!专制就专制!一句话,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军人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但是绝对不会坐视心怀不轨者在政治上扯后腿,出卖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如果说萨镇冰地话只是表态,那蔡锷的话就是表态加威胁了,甚至上各与会众人的态度留了个帽子。你要不同意?那你是什么居心?说来听听!不合适,可能就有国防军进来把你拉出去崩掉…… 会议地气氛到现在又变了。从沉闷到杀气腾腾,不就是因为两个军队将领说了几句话吗? “诸位,我再说两句。”龙剑铭适时地站了起来,这个气氛并不是他想要的。“从旧金山华人运动开始,我们的民兴会就是采取一人决策,11人审议通过地制度。到了四川,因为做得是满清的官员,也受到了封建制度的影响,会内的决策变成了一个人说了算。再到民族革命以及现在,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呢?这个转变,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先进的革命组织的会务工作从民主到独裁地转变?跟在座的你,还有我在思想深处的封建残余有着密切的关系。看看在座的各位,都是一时人杰,方面大员,是民兴会的中坚会员。大家尚且如此,何况接受西方民主制度更少,文化程度更低,政治修养更浅薄的国民呢?实现完全民主,是我们的大目标!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实现吗?!愿望是好的,但是愿望未必符合现实!政治体制的决断,希望大家考虑三个方面的因素:一,国民传统思想的影响和旧势力的影响:二,今后国家政策的制定与推行畅通;三,与国际间包括未来更多的属国、外藩间的交流方便性。我本人,并不想背负一个骂名,一个利用革命、葬送革命的骂名!但是,我们远大的目标和目前的实际情况要求我这样做。在我看来,我的生命和名誉,是跟民族的伟大复兴息息相关的!在这个理想面前,有什么骂名不可以担负的呢?” 龙剑铭的话,彻底地结束了并没有争议的争论和紧张的宴会气氛,中国政治的新格局和东亚政治的新格局,在这场特殊的宴会后,才真正地确定下来…… 第五章第1节政治咨议会 龙剑铭担心背负的骂名并没有出现,在宴会几天后,也就是日本明治天皇以及内阁主要成员受到总理召见的第二天,全国的报纸突然猛烈地刮起了“劝进风”。 本来,在刚刚推翻满清朝廷的时候,就有个别不受民兴会控制的报纸说道过改朝换代,胜者为王的话题,不过在当时的大气候下,并没有受到了普遍的关注。全国人的目光焦点集中在跨过辽河的日本关东军和三国联合舰队上,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在民族独立革命还没有完全成功的时候,谁也没有兴趣去谈什么皇帝不皇帝的事情。 可今天不一样了!朝鲜献表、日本称臣,连明治天皇都住了原庆亲王府,成为实打实的藩王;朝鲜国王李熙,不日也要把王太子送到北京来,进住原醇亲王府;廓尔喀新国王班达尔也将在年内翻越喜马拉雅山,向中国政府递交国书,要求宗主国保护…… 自古以来,能够守土的君王就能博一明君的衔头,如今的总理兼国防军总司令,真正做到了亲笔撰写的军歌歌词那样,守土开疆,四方来贺!那岂不是比之明君还要更进一步?最主要的是:在军事胜利的同时,国内政治制度改革在进行,经济建设在进行,以前套在老百姓头上的枷锁一个个全然不见踪影,人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四“人民的幸福生活在未来几年内,一定可以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因此,各省从县、州开始的咨议员选举很快就有了结果,又促成行省、各大区(西藏、新疆、蒙古各部盟)的选举胜利结束,各地代表纷纷赶到北京。参加1906年4月1日召开的全国政治咨议大会。而全国咨政会也在同期召开。“劝进风”在这个时候刮起来,可谓正当时! 按照人口比例三个原则选举出来地咨议员,是基本能代表当时中国国民的。原则一,军队排除在外,军人不参与咨议员选举。原则二,按照职业人数比例选举出相应人数的省级咨议会,再由省级咨议会差额选举出国家咨议员,参加全国咨议会,制定国策和宪法。原则三,少数民族地区维持现状。咨议员从有政治权利的人群中选举产生。 因此,咨议员中农民和工人的比例比较大,知识分子则在省级议会中得到较高的胜出几率。地主和资本家因为绝对人数比较少,在咨议会中的影响力缩减到最小。当然,开明的、占有全国绝大多数生产资料的地主和资本家仍然可以通过咨政会影响国家决策。不过,咨政会的作用是政府地高级幕僚机构,而不是权力机构而已。 这,就是龙剑铭在一边积极准备推行集权帝制的同时,逐步培养国民民主精神的办法。这样的咨议会。才能真正地反映出全国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需要。而这样的咨政会,也可以通过有效的途径,把各种建议送达政府高层。 开会等于争吵?基本土是这样。尤其是在咨议公和咨政会同明召开的节骨眼上,那就吵得翻天覆地了! 原因,还是在国家政体的决定上。 大多数来自农村和工厂地咨议员是帝制的积极拥护者,在他们的眼里,拥护帝制就是拥护总理,就是拥护四川新政(现在是全国新政),就是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因为。龙剑铭总理的种种举措,表明了这个未来的皇帝就是农民和工人的代言人。是谁给农民免税的?是谁给农民派来技术人员搞农田水利、搞副业的?是谁把农民变成工人、小商人的?没有多少大道理可讲地工农代表占有在咨议会绝对的人数优势,把小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问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又无法回答工农议员提出地现实问题。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把政治体制和领导者个人的作为分开来讲,并且讲通只认现实不认“弯弯绕”地农民和工人的能力。 咨议会内部吵完了。决定了帝制,可咨政会那边不太同意了,这个时候,就变成了咨议会和咨政会代表的大论战! 不能不提到几个重要的人物,按照本身的社会地位,他们应该是咨政会议员的领导者,可偏偏站到了咨议会那边。张寨、汤寿潜就是代表。两位前君主立宪制的吹鼓手,实业界的领袖。在加入天命会以后,就成了改朝换代,继续集权帝制地信徒。在这个时候,自然把矛头对准了咨政会其他议员,这些议员,还抱着君主立宪制不放!而在两会里,完全民主制度的呼声则轻微到完全听不见的程度。1906年的中国,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何况,与另一时空相比,还少了一个强有力的革命党作为完全民主论的领导和支撑。 争吵归争吵,咨议会表决的结果是代表全国老百姓的,自然就成为临时政府和大会采纳的最终意见。皇帝的人选没有丝毫的争议,那是在全体议员疯狂地鼓掌和口号声通过的。国号,则定为大中华帝国,寓意是延续了民兴会提出的大中华民族的含义,代表着在中国国土上所有民族团结一体。国旗则是采用拿来主义,把国防军的军旗去掉了护套上的字,换成了青地金龙十八星(全国18个行省)旗。 政体一确定,咨议会又选举了常务执行会,主持10年宪法的制订和皇帝登基大典的事宜。所谓10年宪法,是指帝制在10年后要转变成为君主立宪制,因此宪法有效期也只有10年“阵后制定的宪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宪法! 完全掌握了国内政治主动权的龙剑铭把会议的事情甩给了杨度,反正他对这个事情最热心。而龙剑铭则把精力投入到了外交和军事准备上。现在和俄国谈什么领土问题还早了一点,先把与英法两国的《和平友好条约》谈妥了再说! 朱尔典公使兴冲冲地受邀来到总理府龙剑铭的办公室。唐绍仪在之前告诉他地好消息让他对这次与龙剑铭的见面充满了期待。英国政府要出附华公使尽快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一是升格外交级别,结束在外交问题上被美国压住击的局面。二是西藏战争英军俘虏遣返的问题,必须要求中国中央政府督促西藏地方政府加快遣返的速度。三是与中国政府修订条约的问题。这个牵扯的东西就太多了!香港、威海卫的租借地问题,扬子江特权区域的问题,海关问题(中国海关还把持在英国手里),双边技术交流地问题,军售的问题,军事状态正常化的问题,结盟的问题…… “总理阁下,不,皇帝陛下。本公使首先代表大不列颠国王和国王政府祝贺大中华帝国国民咨议会的顺利召开,并祝总理阁下成为帝国皇帝。鄙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目前已经从伦敦启程赶赴中国。在陛下登基大典的时候,大臣将为您献上大不列颠的祝福。”朱尔典一见到龙剑铭就开始大拍马屁,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有道理的!何况,目前中国在战胜日本并将其收入附庸后,《英日同盟》就成了昨日黄花,不再具有任何的作用。失去了在远东地工具,英国迫切地需要与远东的当然领导国——中国处理好关系。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遏制德国策划的中德美三国同盟。当然,国际政治并不这么单纯。英国为了自身的利益,还将继续保持遏制中国发展的策略。 英国可以跟日本结盟,是因为日本是一个小国,发展起来充其量就是英国的一个伙伴;而中国完全不同,这个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历史悠久的国家已经绽放出勃勃生机了,再发展下去,势必成为大英帝国实现全球霸业地竞争对手!所以,即使跟中国结盟,也会是短期的。为应付当前国际形势需要的。 英国打着这样地主意,熟读历史了解英国的龙剑铭在充分分析中国和英国的当前实力以后,也有自己地主意。他不指望在对俄战争中英国会站在中国这边。甚至不指望英国拒绝向俄国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各国有各国的利益,中国需要与英国建立的合作关系,要点是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有利。 “感谢爱德华国王陛下。也感谢您,朱尔典阁下。这次请您来,是专门谈谈目前中英修约谈判中委决不下的几个问题。当然,我首先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再过10个小时,中国驻英公使将向英国政府提交升格外交级别为大使的请求。”龙剑铭习惯板着脸此时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说话地语气也让觉得犹如春风佛面一般。 “陛下,请允许我用这个称呼。”朱尔典早从唐绍仪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并不显得有多激动。“中英修约关系到两国传统友谊的延续,也关系到两国人民的切身利益,作为英国驻华公使,我不得不提请您注意几个事实。香港目前已经有了大量的英国国民和其他欧洲国家公民,此时贵国执意收回香港,势必造成英国政府在欧洲,在英国本土的被动,对一个致力于中英友好的政府来说,这是非常悲哀的结局。在中国,有大量的英国公民有数额巨大的投资,他……” 龙剑铭站了起来,抬手打断了朱尔典的谈话;在抱歉地给公使先生一个微笑后,他转到了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叠文件,又慢悠悠地走到朱尔典面前,把文件递给了英国人。 “公使阁下,请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今天我们探讨的话题。”龙剑铭说完,轻轻用手拉了一下军服的下摆,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地等待着朱尔典看完文件。 那份文件是龙剑铭和唐绍仪拟定的对英交往的一揽子计划,土面几乎除了结盟这个事情外,所有的事情都罗列出来,并提出了中方的解决方案。这就是说,龙剑铭主动把自己的底牌给了英国人,就看英国人如何接招、出招了! 中英问题,是从1839年开始的,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和(南京条约)开始,到现在要修订的中英新约,问题牵扯的面太广,而且盘根错节的极其复杂。所以龙剑铭决定快刀斩乱麻,尽快促进中英两国关系的正常化。 香港,肯定要收回来,不过是在5年后的1911年;威海卫,则需要英国让步,立即移交给中国海军。西藏问题,要最后解决需要尽快遣返战俘和议决廓尔喀的控制权,那战俘和廓尔喀,中英两国必须达成交换。扬子江流域的特权问题,将完全废止,不过英国得到了与美国相似的待遇。海关的问题则根本不用讨论,将与庚子赔款、治外法权和各地租借地一起被废除,连带英国在中国的驻军、在商棒的税收优惠一并换成了中国山岳级战舰的技术转让。两国贸易正常化则是在中国对英军售的前提下达成…… 这样的条件,是朱尔典乃至英国政府想都没有想到的宽容。日本的遭遇就摆在眼前,英国无力也不可能发动一场对中国的战争!那对在远东占有绝对优势的中国海军和陆军,英国的军事力量是无法抗衡的。预料中的眼前亏变成了现在的大便宜,怎么不使得公使先生喜出望外呢? 英国,作为世界公认的技术最先进的国家,对军事技术的发展尤其的重视。通过西藏战争和中日战争,英国军方对中国国防军的装备技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正在积极向外交部施压,希望得到这些技术转让,以维持在海军、陆军的技术装备上与美国和德国取得平衡甚至是一些优势。 “我的陛下,您给英国人民带来了和平的希望和友好的微笑,我相信,兰斯多恩侯爵到达北京的时候,一定非常高兴地在友好的中英新约上签字的!”朱尔典几乎是用抖动着的声音发出了甜蜜无比的言辞,似乎,在这叠文件中,中英同盟正在向朱尔典公使招手,德国人计划遭到挫折,朱尔典先生成为英国的大功臣…… 政治,更多的时候就象商人做买卖一样,只不过商品不同罢了。 第2节准将的媳妇 “我是来北京看父亲的,不是来看他!”沈芸提着小巧的皮箱下了火车走上站台,她在心里不住地“提醒”着自己。可越是这样提醒,女孩心里越想去看一看那个调到中央警卫师的小兵。 沈从南是咨政会员,还在北京开会,所以沈芸只给母亲说了一声来北京探望父亲,就自己一个人踏上火车来到北京。 “小姐,坐车吗?我体力好,坐我的车又快又稳。”一个人力车夫看出这个学生打扮的漂亮女孩子眼睛里有些彷徨,看打扮,就象是南方有钱人家的小姐,这样的生意可是能够多赚几个钱的,所以忙上前推销着自己。 沈芸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抬脚上了人力车。 “小姐,您去哪里?”人力车夫生意上门自然十分高兴,热情地问道。 “……”该去哪里呢?是先去看父亲,还是先去看他?沈芸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小姐?”车夫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再次出声询问,看来,这个姑娘真是外地人,恐怕不认识路吧?她家人是真是的,怎么让这么个娇滴滴的漂亮姑娘一个人出门呢!“您是哪?北京城里大街小巷胡同子我都熟悉。” “去,去,哎,大哥,您知道中央警卫师驻地吗?”沈芸下定了决心,还是先去看看他吧!电话里,好像他有什么话没有对自己说。反正天色还早,见了他以后再去看父亲也不迟。 “中央警卫师?那可大着呐!您是去司令部还是去荣誉一旅、禁卫旅,或者是警卫旅?”人力车夫犯难了,这中央警卫师在京城里和郊外不假。可5万人的大部队是分散在各处的!没有一个详细的地点怎么去? “啊?”沈芸也一时愣住了,她满以为自己只要一说“中央警卫师”,那人力车夫就可以把自己送到他的面前,哪里想到还有这么复杂啊! “小姐,您是找什么人吧?如果是军人,可以去司令部问问。问好了地方我再拉你去,好不?”人力车夫是个朴实地中年汉子,看到这漂亮小姐一时没有主意。只好自己给支了个招。 “那,就去司令部。麻烦您了。”沈芸脸稍微有点羞红泛起,想到要去问那些大兵他在哪里,在5万人中把他找出来。得问多少大兵啊?真是羞人。 要不是车夫已经拔腿飞跑起来,沈芸几乎就想改变主意先去看父亲了。 那车夫真是实在人,车拉得又快又稳不说,还尽拣一些人稍微少一点的近路。人家一个南方美女学生在自己车上,怎么也要让她安心一点不是?没人的小巷不走。太绕的大街也不走,怎么也不能在这么个美女面前失了拉车人的信誉啊。 约莫盏茶功夫,人力车在一个门口站满岗哨的大院子前停了下来。院子门上挂着一个白地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中国国防军中央警卫师司令部。旁边还有一个牌子是白地红字,上面写着!军事禁地。 门口的官兵都是全副武装,成两排笔直而威严地分列在大门左右,看那架势,就足够胆子小一点地人软了腿肚子。 “小姐,谢谢您呐。别怕,他们对人可和气了,不会跟您为难的。您看,那边那个肩膀上扛着硬牌牌地就是官长,您直接问他好了。”车夫得了一个龙洋的车钱,这可是十天也不一定能够挣到的,看样子,这小姐家里还真有钱。得,还是多指点她一下。再在门口侯着,说不定还有差使呢。 沈芸红着脸点了点头,提着小巧地皮箱下了车。在车夫鼓励的眼光中走向了那排威武的士兵。 可巧不巧,今天有重要人物到警卫师来检查部队扩建的工作,所以这司令部才拉开了排场,站了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平时,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就得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士兵们地警惕性很高,嗓门也自然地高了起来。一位上士看见一个漂亮得象个仙女的女学生向大门口走来,一时间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那姑娘都快走进门口了,得!快喊住啊!没盘问就放进去,那是失职! “站住!干什么的?”上士心里一急,那语调又不一样了,就好像面前地美女是日本关东军一样,啊呸!不是关东军,是老毛子。 沈芸吓了一大跳,本来看着这阵仗心里就发虚,要不是车夫说没事,还真不知道敢不敢望里走呢。这一声猛喝,直把小姑娘的心都吓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上士看见小脸吓得煞白的美女,心里也有点过不去,忙和颜悦色地问道:“小姐,您找谁?这里是军事禁地,没有通行证是不可以进去的。” “通行证?我,我……”沈芸又惊又怕又失望,这国防军是怎么了?以前在上海是多么的和气啊,现在,怎么都板着脸,还凶巴巴的?通行证,难道找人还要通行证吗?“长,长官,我找个人,他在中央警卫师当兵。” 上士愣住了,他的反应跟人力车夫几乎一模一样。找中央警卫师当兵的怎么找司令部来了呢?除非是师部地,可师部有几个小兵啊?看来,这个姑娘是外地人,找不着门道了。 “小姐,您找谁?只要是在中央警卫师当兵的,我可以请连长去帮您查一下,看看在哪个单位。您说,他叫什么名字?” “叫马守禄,以前在10师21旅当兵的,现在是中央警卫师了。”沆芸怯生生地说着,生怕人家看不起个小当兵的不给找啊。 “叫、叫啥?!”上士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一找就找参谋长啊?得仔细问问。 “马、马守禄。”大嗓门的上士今天把小姑娘吓得实在不轻。要说这沈芸的胆子也是不小的,可一来是单身到北京找人,二来这司令部门口地阵仗太唬人。三来碰上个大嗓门的上士,咳!齐了。 “连长,连长!”上士这下听清楚了,马—守—禄,没有错,是参谋长的名字。 “啥子事?”连长从门道里转了出来,操着带着四川口音的北京官话问道。 上士神叨叨的小跑过去,在连长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就闪在一旁看连长的反应。连长也呆了一下,拔腿就望门道旁的岗亭小跑过去。那里有直通值班参谋的电话。 “啊?找参谋长,是个姑娘?”值班参谋也是个大嗓门,接个电话地声音几乎可以让楼上楼下的人都听清楚。要不是这个院子够大,真不知道这个值班参谋还能不能当下去……一接电话说事情就泄密啊!其实,值班参谋跟门口地上士一样,都得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通病,说话大嗓门!在阵地上。说话不大嗓门谁他娘的听得见啊? 这一来,不仅仅是在里面办公室里看新装备资料地马守禄不用通报就听见了,连隔几屋的刘彝也听到了。 还没等马守禄反应过来。刘彝少将也抢先跑了过来。“问清楚,是哪个大姑娘找参谋长?长得俊不俊?” “邱连长,师长问你,是哪个大姑娘找参谋长,长得俊不俊?”大嗓门值班参谋从师长的诡笑中会了意,看样子,师长是要拿这个事情做文章了。 “啥?上海的?姓沈?漂亮?漂亮得说不上来!咳!”值班参谋依然吼着,直到参谋长马守禄一把拉过了电话。 “我是马守禄。让她等等,我马上出来。”马守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是沈芸真的来找自己了,哇呀呀,真是个美事呢。 年轻地参谋长也没管师长和参谋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扣领口的风纪扣,戴军帽,把下摆使劲地拉了拉,让军装显得更笔直一些,还整了整皮带和腰土地配枪,这才迈开大步望外走。 “哎,我说马二少,您这是去哪呢?能不能捎上兄弟我啊?”刘彝跟在后面开始装怪了,在他后面,还有一大群司令部的处长、参谋们,个个都是一脸的坏笑。谁不知道参谋长有个小情人,总司令还要等着撮合的呢? “去,去,去!狗日的少头人,死蛮子,上次没找你算账就行了,一边呆着去!”马守禄没好气地头也不回说着,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好好好,我一边呆着给总司令打电话去,就说马家二少爷的小情人沈芸来了!”刘彝还真是一边说一边转身望回走,还示意所有跟在屁股后的人望回走。 “你!好好,好!刘彝,算你狠,等哪天泽登来北京,老子非让他整治你一顿不可!滚过来,走吧,不是成天吼着要看看嘛,老子今天亏大本了!”马守禄停了脚步,转身半是威胁半是迁就就说着,摊上这么个搭档,真他娘地倒八辈子血霉了! 刘彝给后勤处长使了个眼色,笑嘻嘻地跟了上去,当然,那票闲杂人等也跟了上去。后勤处长则回到值班室,要通了总参谋部的电话。 沈芸在门口等了好久,可那连长进去以后就没出来,也没有个人回信,到底这里能不能找到马守禄啊?听车夫说,中央警卫师有5万人啊!象他那样的年轻小兵该有多少?那个军官肯定是不想去找,又不好意思推托,说不定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呢?想想看也是,5万人的花名册一页页的去找,那该多费事儿啊。 不等了!还是先去找父亲,等明天让父亲陪着自己来找,噢,不,父亲肯定要笑话自己呢!还是明天瞅个空再来吧。 沈芸转过身来,看见那人力车夫还在街对沿等着呢,忙招了招手。 “小姐,没有找着吗?我就说啊,中央警卫师太大,找一个当兵的很不容易,除非运气好刚好碰到他的熟人。咳,走吧。”车夫边说边躬身放下车把,让美女学生可以轻松地移步上车,这样细皮嫩肉的大美女,碰着哪都让人心疼啊。 沈芸坐上了,就在人力车开始移动的瞬间不死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司令部的大门口一下多了好多人,那,那打头那个不正是马守禄吗?他们找到他了!可爱的国防军! “大哥,停、停下!”沈芸连忙叫停了车夫,临下车又想了想,觉得过意不去,又从衣兜里掏了一个龙洋递给车夫。 “小,小姐,不用呐!这车还没用呢!刚才……” “沈芸!沈芸!”马守禄在门口士兵的指点下看到了人力车和沈芸娇俏的身影,就在司令部门口就喊了起来,边喊边望这边跑过来。 真是他,是马守禄!沈芸匆匆把手里的钱塞进车夫手里,却发现车夫傻忽忽地看着跑过来的马守禄。 “哎哟妈呀,是个将军!多年轻的将军呐!”车夫眼睛瞪得老大,对面马守禄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不是将军的肩章是什么?都说国防军能打仗是因为年轻将军多,有冲劲,看来,还是真的了! “将军?将军!”沈芸看着跑过来的马守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不是小兵,是将军!天啊!我心目中的小兵原来是将军! “沈芸,你来了怎么不事先告诉了,不是能通电话的吗?这京城这么大,万一……”马守禄一把把沈芸手里的箱子接了过来,看着有些发呆的沈芸,以为是这个小姑娘累着了,忙不迭地说着。 “不,没事,车夫大哥人很好的。”沈芸回过神来,真的啊,他的肩章跟别的人不一样。 “敬礼!谢谢大哥!”马守禄啪的一声给同样在发呆的车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军礼,害得人家老实的车夫念叨了好几天,有人没人都说着“国防军的将军跟我敬礼了”。 还没等马守禄和沈芸走进司令部大门,杨瓒续就从还没停稳的车子上跳了下来。那是刚巧在总参的龙剑铭得到刘彝的告密,派副官长过来接人了。马守禄的小媳妇,马老提督的孙媳妇,嘿,得先看看再说!这可是国防军将领里的头一遭啊!搞好了,那些丘八们也有个窝可以待了! “马参谋长,总司令有请您和沈芸小姐!”杨瓒续上校礼也没敬,直接道明来意,说着话还抢走了马守禄手里的小皮箱。 福特轿车,直接开进了总理官邸。 第3节总司令作媒 总理官邸的戒备比?中央警卫师更加森严,只有特殊标记的轿车可以长驱直入,当然,杨瓒续上校所在的这辆黑色福特车就是其中之一。 “马参谋长,你的兵个个都不赖啊!你看,真看不出他们有三分之二是新兵。不过……”杨瓒续回过头来,故意跟自己的前前前任(当时还叫护兵,而不是如今的哥官长)开起了玩笑,他知道,自己这位前任可是第一次到总理官邸的,有点紧张难免啊!虽然,外面都是中央警卫师禁卫旅的官兵。(注:禁卫旅的表面职能跟警卫旅有区别,禁卫旅是负责要人私宅、家属的保护,警卫旅是拱卫政府职能部门及国家重要建筑、设施,不过,目前的中央警卫师很快就要交卸责任了) 马守禄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杨副官长说后面的话,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位上校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准他娘的没好事! “不过,你媳妇也不赖,哈哈!”杨瓒续说完,转过身去大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车子停了下来。马守禄也顾不得跟副官长计较,只有用眼神安慰一下受窘的沈芸,抢先下车,为女士打开了车门。 “马,守禄,他,他胡说。”沈芸一下车就羞红了脸,趁着马守禄就站在身边的时候,提出了甜蜜的“抗议”。一个小女生,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就好像小羊羔进入狼窝一般,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只有一面之缘而书信不短的小兵马守禄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当初地小兵变成了将军,这样的刺激也使得沈芸觉得又兴奋又忐忑。 “没事,见了总司令你尽管告他状!要不,给珍妮夫人或者德龄夫人说也一样,叫他小子吃不了兜着走!”马守禄把沈芸的话敷衍过去,却撺掇着这个刚刚来北京的小姑娘待会去告状。事实上,珍妮对马守禄这个小兵可是相当地好。而马守禄也是当初拥护“洋夫人”的青年中、低级军官的核心。德龄那边,因为是马守禄跟着龙剑铭到京城迎亲,自然也有先入为主,近水楼台的因果关系。所以说,要论在总司令后院谁人缘最好,那自然是马守禄准将了。 现在,总司令要当皇帝了!国防军上下都是积极地拥护。听说。以后的皇宫要大变样,没有什么太监宫女,只有副官、女官。嘿嘿,让沈芸去做珍妮夫人地女官也不错啊!这样,她就可以留在北京了。 马二少爷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并肩和沈芸跟着提着小皮箱的杨瓒续屁股后面走着。穿过小花园,面前就是一进屋舍,正中,显然就是会客厅了。 “两位,先休息一下,总司令还没有从总参回来。客人们也还没到。这里是外院的会客厅,两位可以随意,随意。哈哈。”杨瓒续示意警卫战士给两人上茶后,又开始捉狭地拿着腔调,存心寻马守禄,不,是沈芸的开心。马守禄那人脸皮厚,这些话对他不起任何的作用,倒是他媳妇的小脸是又好看又薄得紧,一句话就是一个大红脸。有趣,哈哈! 这里面的警卫是属于老警卫团体系申地警卫营,也就是冯玉祥带到北京来的那支部队,不属于马守禄的中央警卫师。在这里,杨瓒续了暂时的主人。在客人和总司令及夫人没有到来之京,还得上校副官长陪着准将和沈芸小姐。 杨瓒续心里跟明镜似的!总司令要拿马守禄和沈芸地好事唱台大戏呢。看看国防军里的高级、中级将领们,除了聂副总和海军萨司令,其他都是光棍!这可不是正常现象。总司令有三个夫人,下面的得力战将却一个个合身滚军营,那多不合适的。再有一点,军队在国民中树立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形象,那还要加强一点的就是亲民,强调军队是子弟兵,强调军队系统和平民百姓之间地鱼水关系。马准将和沈芸小姐的爱情故事,是这个大时代里的一段佳话,足以在全国形成一股拥军爱民地风潮…… “客人?”马守禄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娇羞的不敢说话的沈芸,转头望着杨瓒续问道。 “是啊!客人,连处长(中央警卫师参谋部通信处长)的电话一到,总司令就帮你请了客,总司令说了,好事就不能拖拖拉拉的,找准战机,一战而定才是国防军的作风。所以,总司令今天请了总参谋长、聂、蔡二位副总,海军萨镇冰司令,还有马老提督,还有裕庚老大人,还有杨议长,当然,还有沈从南先生。”杨瓒续悠悠地扳着指头说着,故意把沈从南放到了最后,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同时把眼光也投向了沈芸。 果然,沈芸一下子就紧张地抬起了头。糟糕了,父亲也要来!这,这可怎么办啊?!自己到北京来,没有先去看父亲,却在这样的场合下与父亲见面……羞死人了!怎么办? “杨瓒续,你狗日的整老子!”马守禄地“老脸”也红了起来,走到杨瓒续身边恨声而轻轻地骂着,不过,从他骂声和牙齿摩擦声里,人家杨瓒续听到的是马某人的感谢之情。 “沈芸,没什么关系的,别害怕,这副官长属狗的,嘴里没长象牙。待会我带你去找珍妮夫人,有她在,你就什么也别怕!”骂过杨瓒续的马守禄换了一副口气,用一种啥事有俺扛着的神态语气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小女生。 “我,我出去看看。”杨瓒续上校知机识趣地找个理由溜了出去。再不闪人,得当心准将拔出手枪崩了自己…… 这时候,其实龙剑铭以及所请的客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只不过是给两个恋人一点独处的时间罢了。在内院的正厅里,正有一屋子地人正讨论着马守禄准将和江南名后沈芸小姐的婚事呢! 从得知女儿和马守禄上校书信交往以后。从商多年的、经验老到的沈从南就隐约地想到终将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准女婿是准将了,扛着金龙头一颗星的肩章,是赫赫有名的中央警卫师的参谋长,而从刚才总司令的话里,还听出了这位参谋长不久就会高升地味道。本来,前来北京参加咨政会的沈从南还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成事,更没有想到今天会和总理还有军界的最高层人物。政界的顶尖人物在一起,商谈女儿的婚事。原来,沈从南还想到军人戎马倥德,哪里有时间打理这个事情?他甚至准备由自己出面找老提督商谈的,却没有料到龙剑铭会这样的重视这个事情。如今,可是在筹备着新朝大典啊! “沈翁,这个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喜事优先,就在大典前选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龙剑铭俨然象个拉媒地一样,马老提督那里他不担心,可人家女方家长的意思必须要搞个明白,在场面上必须要给予足够的尊重。说实在的。马守禄那小子的年纪也不过比自己小了几岁,要,不是上下级地关系,称呼个兄弟也差不多。作为兄长,作为国防军的总司令,自己当然要对女方的家长尊之以礼了。媒人加男方代表嘛! “看马公的意思了?”沈从南把话递给了长辈马维琪老提督,现在的国防军挂职顾问。女儿和老提督的孙子成婚。当然要遵循男方地家长,双方的长辈的意见了。 “皇上地话就是个准数!”马维琪是帝制的极力拥护者,他才不管有没有大典呢。先把这称呼换了再说!按照规矩,这事连自己都不能做主的,还是龙剑铭一口说了算!这亲家,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的? “对,对!总司令说了算。”萨镇冰在一边也高声地掺和着,作为海军司令,他巴不得这个婚事是海军某个将官的,总司令做媒主持的婚事。嘿嘿,光说说就惹人羡慕!李仲华那小子,什么时候也弄个新娘子出来呢?要不金正奇、李仕建、马国昌、干永图他们也行啊!这帮家伙啥都好,就在这方面放不开。奶奶的!想想那天的情形就窝火,从东海回上海港,那吴淞码头上人山人海地,有多少漂亮的女孩子啊!这些家伙愣是没捞上一个,咳!海军的人丢大了! “那,就定在4月8日?杨瓒续,去请夫人,还有两个新人出来。咱们今天就算是订婚,啊?”龙剑铭是巴不得这个事情早成定局,手下的光头早交代一个是一个,就让马守禄打这个先锋好了。 司徒燕还没有回来,在三个女人中,她的事情最多。德龄和珍妮接到杨瓒续的消息后,先没有去正厅,而是让杨瓒续去回话,两个人径直去了前院的会客厅。 男人们做事就是鲁莽缺心眼,这个事情怎么能这样办呢?那人家小姑娘不羞死才怪!还是先去透透口风,给沈芸一个心理准备好一点。唉,男人做事就是那样。 珍妮对中国的风俗习惯并不是很了解,可是出于女人的本能,她在和德龄一进会客厅后,对着马守禄开了口:“马,你去正厅。”就这样,可怜的马守禄就不得不离开才见面不过两个小时的沈芸,到正与去接受盘问,顺便去拜见未来的岳丈大人。 从珍妮这里,沈芸才在略微有些惊惶中了解到一个真实的国防军小兵马守禄。在一支年轻的军队中,所谓的军队灵魂的聚集、历史的沉淀,实际上就是一个个英雄的故事、一场场胜利的战斗所组成的。在马守禄的身上,这支军队的灵魂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从一个提督家的少爷到活捉荣赫鹏的低级军官,再到率军北上,承担对日战争中最艰苦、最危险的任务,成为全军最年轻的将军。这,无疑是一个传奇。而对沈芸来说,从浑浑噩噩在一腔爱国热血中与一名国防军小兵认识,带着对英雄的崇敬心理开始和一名前线军人书信交往,再到战争结束,想见到凯旋的战士,听一听战斗故事的简单愿望和深藏在内心里懵懂的情愫,促成了她的北京之行。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次来北京,不仅仅如愿地见到了小兵马守禄,更惊喜地得知隐藏在英武小兵普通的军大衣下闪亮的将军肩章,更带着惶恐成为当今中国最显赫家庭的客人。 等到含羞带怯的沈芸跟着带也有些传奇色彩的珍妮和德龄走进正厅的时候,看到的是父亲慈爱的笑容和得意的眼神。看到小兵回复了小兵的本质,在一群特大人物中站得笔直,说得大声,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连向自己多望一眼都不敢。根据对马守禄和杨瓒续的肩章的印象和推断,聪明的沈芸很快就大致确定里正厅里面的将领的身份,而一个穿着军服却没有军衔的军人,自然就是当今全国老百姓都在狂热崇拜中的龙总司令,而依着他身边站立着的一位娇小美丽的女子,自然就是能干的司徒燕夫人了。 “好,正主儿来了,大家请入席,不要这样一股脑地站着,吓坏了沈家小姐。”司徒燕看着这些男人都带着欣赏又有点贪婪的眼神打量着刚进来的沈芸,忙招呼着说完正事的诸人入席。其实,这位总理夫人也不过是刮刚从外面回来几分钟而已。 等着众人差不多入座以后,龙剑铭站了起来,今天的戏码也该点一点主题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带着国防军新胜的喜气,我们操办马守禄和沈芸小姐的婚事,一是让马、沈两家缔结良缘,让战地佳话成了举国皆知的故事;二是借此提醒在座的某些人,不要老想着在我这里骗吃骗喝,早早地选好目标、快快地下手!皙子先生,你说是不是?” 一贯自命风雅的杨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而蔡锷、李义安的神色中也显出了尴尬。刚才说马守禄的时候,各人都没有少出主意,现在说到自己身上,立马就感到成家的压力。从加入民兴会以来,特别是在四川发起新政、编练新军以来,人人都忙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哪里有时间去考虑个人问题啊? 现在好了,马守禄的事情带了个头,使得这群人在龙剑铭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还是应该找个老婆成个家的,只不过,得要等到把老毛子赶跑了,把国家各方面的建设局面打开了才行啊!谁他娘的有马守禄那样的运气?!把人家送慰劳品的小姑娘都骗到北京来了…… 第4节绝对国防圈 龙剑铭把国防军三大首脑和杨度留了下来,趁着难得的碰头机会,该研究一下对俄战略问题了。 书房的墙上,也挂着大地图,敢情总司令成天没事就对着地图在瞎琢磨啊!将领们从挂着地图上看出了门道,仔细看,那上面被总司令用红铅笔画了一个圈。 将领们的反应令龙剑铭很满意,带着从宴席上形成的微笑,他招呼着众人入座,一如既往地没有废话就开始了今天高层小圈子会议的主题。 “绝对国防圈!是国防军必须控制的战略生命线。对于即将从经济上、文化上全面对外开放的国家来说,中国的地理位置并不优越。请注意,从阿留申群岛开始,经过库页岛到日本列岛、再到琉球群岛、台湾和菲律宾、印尼群岛。这一系列的岛屿形成了一道锁链,牢牢地控制了中国的出海通道。从战略上来看,这些出海通道是中国和全球物资交换的途径,对中国经济建设和发展具有重大的作用!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海缘经济将取代中国传统的地域经济,未来中国的经济中心和热点城市将集中到对外交流方便的,有港口、铁路的沿海。这些城市,也是国防战略中必须确保的!所以,我们的国防战略布局,必须考虑在这些城市的外围形成防护链条。而这一系列的岛屿,就是我们必须掌握的、建立军事基地的濒海国防线。对日作战的胜利,使我们解决了从库页岛南部到台湾的驻军问题,海上地国防圈,已经有条件在台湾以北的地方开始建设。”龙剑铭停了一下。伸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是该给几个军政首脑一点反应的时间的。 绝对国防圈,在当今的中国来说,是第一次把国防建设放到了经济建设之前来考虑,是在目前国防军军费还有保障、有来源的前提下在目前中国的国土之外考虑的一条利益线,一条警戒线。这,跟传统地本土防御国防观念想比。未免显得有些惊世骇俗。换一句话来说,中国要主动去争取这条绝对国防圈的建立,即使发动对外战争也在所不惜。这,又是对中国人淳朴、友善的思维习惯和国际道德标准的挑战。 蔡锷站了起来,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规矩约束,使得中将副总司令可以在龙剑铭没有说话的时候走近地图细细察看。他知道,贝加尔湖以东的地区。是对俄作战中力图收复的故土,在面前这幅地图上,总司令显然已经把这部分地区视作实际控制地国土了。 日本,要在原日本军港的基础上建设一个大型的海军基地;台湾,同样有一个类似的基地。这将成为以后北方舰队和长江舰队(东海舰队)的基地。那么,南海舰队地基地在哪里? 蔡锷的目光顺着地图望下看,终于在金兰湾看到了龙剑铭标注的军港符号。金兰湾!安南的金兰湾!这是不是意味着国防军在结束北方的对俄战争后又将在南方发动对法战争呢?不会,龙剑铭并不是穷兵黩武的人,也许,他会从政治交易地角度来解决这个问题。 聂文青则眯着眼睛陷入沉思。如果真的能够控制住岛链。那日本海、黄海、东海、南海将成为中国的内海……一个基于内海地岛链设点,内海机动的作战防御方式在他脑子里成型,对中国国防军海军还没有多少大规模远洋作战经验的现实而言。这种弹性策略,似乎更贴合中国国防军的实际。 李义安则向杨度小声地解说着对俄作战的准备工作。 “总司令,绝对国防圈的意义,在于确保我国沿边的军事、政治和经济要点,把面前国防军单纯的国土防卫圈扩大了数倍。您看,海上地防卫圈还可以凭借着岛链来设立完成,那么陆地上的呢?按照目前的陆军规模,是无法在亚洲复杂的地形条件下达成这一目标的。”蔡锷看着地图。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陆地上,是要点控制,是交通线控制。没有必要把宝贵的人力浪费到漫长的国境线上。陆地上设立紧靠绝对国防圈的国防缓冲地域,争取在战争爆发后,在缓冲地域解决战争!这样,即便战争爆发,对国家的根本也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目前在亚洲,我们面临的可能对手是俄国、土耳其、和英国印度。有针对性地控制要点,在要点背后布置机动兵团,是解决国境线过长,地形过于复杂的国土方位办法。而相对于绝对国防圈理念,我们还要准备经营一个绝对利益影响圈。中东!大家看,苏伊士运河是目前的关键,当然,按照现在我们的实力,去影响苏伊士还是奢谈。但是对中东的军事、政治、经济布点,也要提上日程。波斯湾的石油,是我国必须控制住的,是达成经济扩张战略,实现战略资源控制的重要一环。基于此,陆上的绝对国防圈将在中亚地区开始,也是对俄作战要解决的问题之一。战后对俄、对英关系必须协调到位,以便国防军能够腾出手来经营波斯湾基地。”龙剑铭边说边在书房里走动着,似乎这种有限的活动更能促进大脑细胞活动一般,最后,当他的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站到了地图前蔡锷的旁边。 “波斯湾,是英国和俄国极力争夺的地方。目前,俄国处于绝对的劣势,等几个月,在我国防军的打击下,中东地区的俄国控制范围必定易手。机会,就在这里!这也是在海战结束后,我们继续扩大海军的原因,也是陆军正规军要扩大的120万的原因。否则,单独对付俄军,咱们不需要这么多的军队。旧金山那边,已经招募和培训了大量的阿拉伯专家。在成都综合大学,也有阿拉伯语言专业,人才的基础工作我们已经在筹备。去年地美国之行,对中东的石油投资项目也得到了美国政府的支持,形成以中国为主,美国为辅的联手开发态势,而我们的美国合作伙伴,则是以美联集团和美孚财团的联合。因此。对俄作战的背后,政治战的意味更为浓重一些。可以想见地是,这场战争是打打停停边打边谈的战争。我国的利益,必须在战争和谈判中一一得到实现!”龙剑铭说到最后,话语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心和一种近乎蛮横的霸气! 在座的人都清楚,这样的布局一旦真地形成。中国就从一个列强的殖民地变成了世界东方真正的强国,而在石油被垄断之后,要不了几年,中国就会从东方强国变成对世界有绝对影响力的一等一的大国!回头看看,目前地中国要在单薄的基础上实现快速称霸的目标。龙剑铭的绝对国防圈和绝对利益圈战略,是唯一的途径。 中国的军政核心,因此把眼光从单一地对俄战争中扩大到在战争中实现中国绝对国防圈的层面上来。眼界的开阔,也意味着军、政、经济、外交各方面地工作难度和强度的增大,也意味着工作动力的增强。想想看,这是一幅多么壮阔的蓝图!令人心潮澎湃的蓝图! “咱们跟英国人的新约。估计会在大典前后签定。来自英国的阻力,暂时会降低到最低。不过,这种交易的代价是军械在某些方面地技术优势会丧失。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很快就不再是世界一流的战舰了。我们需要新的海军军舰来适应新的战略需要。航空母舰的研发建造,要开始提上日程,争取在1914年以前,我国能够拥有两个航空母舰编队。各位,飞机的能力在这次对日作战中已经开始显现出来,所幸列强还没有提起足够的重视,还没有从飞机性能提升的角度来考虑飞机可能执行的军事任务。这里,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目前。成都飞机厂已经制造成功能够载重800公斤的双发战机,飞机用武器系统已经因为航空炸弹的出现而逐渐完善。那个,那个杨致和,大家还记得吧?这个人开创了一个成功的先例,从空中投掷弹药攻击海面、地面军事目标的先例。这种经验很值得推广,而武器装备的发展,也将把杨少校的鲁莽行为转化成为有组织的优势战术。航空母舰,简单地说就是海上机场,可以供战机在海上起降。大家想一想,一个副油箱换取了敷岛号的丧失战力,那么,把这个油箱换成破坏力更大的鱼雷、炸弹,那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再想想,乃木希典被航空机枪的子弹击中,那么,航空机枪的广泛配备和空中力量的加强,是不是意味着机动性更强,作战半径更大的航空力量会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呢?有可能!完全有可能!今后,我们的建军重点将会是建设强大的海军航空兵、陆军航空兵和战略空军,还有强大的摩托化陆军部队。只不过,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而已。这样,我们在对英国、法国甚至德国的技术转让之后,仍然能够保持在军备和战术上的绝对优势!” 杨度和三位将领也被龙剑铭有着极大诱惑力的说话感染了。特别是李义安这个曾经设想过机械化部队大纵深突破战术的将领,更能体会到军事技术对战争方式产生的深远影响。事实上,这次对日作战,中国国防军带给世界各国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龙剑铭的意思很明确。咱们显示出来的军事技术,将作为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的交换条件转让给列强,使中国在事实上成为一个军事技术的输出国,在促进军事技术革命的同时,完善自身的建设和革新,同时为国家建设带来各种好处! 战略提出来了,方法提出来了,甚至连细节的问题也被总司令考虑到了。那,作为军政方面的首脑人物,杨度、蔡锷、聂文青和李义安还能做什么呢?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龙剑铭提供的思路去完善、去执行而已。从这一点来看,中国的政治体制在目前采用君主集权制,还是有绝对说服力的。 “那,对俄作战的发起时间,是不是可以提前一些呢?战事一旦拖到冬季,在气候上,对俄军是有利的。”李义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作为战争计划的实际制定者,他清楚今天这个小会对作战计划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最少,在发起时间上还要充分考虑一下政治方面的因素。 “不,不能提前。相反地,可能还要延后一些时间。俄国人,绝对不可能在大强度的战争里拖多久,他们的经济底子跟我们充足的军费相比,不,没有可比性!因此,即使是停停打打,边打边谈的战争,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长。7月底8月初开战是适合的。在之前,皙子先生还要配合着唐少,做做外交方面的工作,能把俄军铁路警备队吓出国境,线,把战场摆在目前的国境线之外最为妥当。在咱们的国土上打仗,心疼啊!好好的土地被炮弹犁上一遍,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生产力?国防军,也尽可以大张旗鼓地扩军、大张旗鼓地北进!把中央警卫师的扩建工作放到京城,本身就有这个作用。就让萨道义给沙皇报告好了!噢,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三位将军,祁东林快到京城了,他带来了一个大家伙,是值得你们在洪福居摆上几天宴席招待邝半仙的!” “总司令,是不是提前透露一下?这个半仙啊,老是神神秘秘的!”聂文青对当初去凤凰山看飞机试飞的景象可谓印象深刻,这个时候一听龙剑铭这么说,那一定是邝东林又来给国防军献宝来了! “我,我不能说。这个老邝让我绝对保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那就是炮兵又扩大了,覆盖性的炮击技术将得到革新。”龙剑铭故作神秘地说着,其实,不过就是多管火箭炮研制成功而已嘛!不过,这个事件可谓戏剧性十足。俄国(苏联)是另一时空中首个大规模利用多管火箭炮的国家,而今天在国防军的对俄作战中,火箭炮部队将以团级的规模,向俄军倾泻火箭弹。 “总司令,您露馅了!这个事情,胡景伊司令那里已经有报告了,不就是后备军新建的三个火箭炮团嘛。”聂文看一得到提醒,马上就就破了龙剑铭卖的关子…… 第5节巴泰进京 随着日本天皇留在北京养病的消息传出,国内的仇日言论顿时没有了踪迹。而报纸上整天阶地吼着要国民保持“泱泱大国的国民风范”,同时也对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及配属在东方军的北方舰队的驻防情况作了详细的报道。 媒体,着力给四万万六千万人留下这么一个印象~在被国防军控制下的日本,不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强邻,而是大中华帝国的一个臣属之国。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刘亮少将和政府日本事务专员方维志紧密配合,随着野津道贯的师团返回日本后,很快就平复了暴乱。大量的粮食和生产资料运进日本,同时又要大量的机器设备和熟练工人从日本来到张家港。在物资和人员的一进一出之间,日本的工业类型发生了变化。军事工业几乎不存在了,整个日本的工业变成了为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和民兴公司下属重点企业的海外配套。 本着日本的事务由日本政府按照《济州岛条约》自行处理的原则,中国国防军11师只是驻扎在东京、佐世保等少数几个城市。野津师团则担当了军警的职能。 在日本人的眼里,是中国人结束了暴乱,带了粮食解决了饥荒问题,带来了原材料解决了工人就业的问题。当然,在少数有相当政治敏感度的人眼里,事实未必是这样!很明显,天皇陛下以及皇室主要成员逗留在中国,名义上是等待参加大中华帝国皇帝的登基大典,也是为天皇调理日益沉重的糖尿病,实际上,日本皇室成了中国人手里的人质…… 尽管这样,在生存需求的面前,日本人逐渐接受了国土上有中国军队的事实;而在伊藤政府的施政下,日本的国民意识逐渐会从文化教育、经济联系、军事体制等诸多方面被削弱。被强化的,是大中华属国意识。 跟日本发生着地情况略微不同的是,在朝鲜。中国国防军北方军的部队仅仅有一个团驻扎在朝俄边境地图们江口。朝鲜国王李熙,取道海路到达北京,与岑春煊、聂文有达成了军政协议,中国国防军派出由马守福上校为首的军事代表团,协助朝鲜组建三个师的军队,作为国防军的补充力量。 在清藏高原南麓的廓尔喀,事实上已经有了国防军一个团的进驻,廓尔喀问题,已经在中英两国间因为中国的“让步”取得了谅解。 外交方面,中英新约的样本在龙剑铭提交给朱尔典的文件基础上拟定出来。等着远道而来的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抵达北京后签署。这个新约,事实上废除了治外法权和租界,收回了海关权和威海卫军港。中国付出地代价则是香港的延期收回和军事装备技术的转让,更重要的是英国人得到中国政府地一个承诺:不与德国缔结军事盟约。 中法新约的签订则更有戏剧性。法国在英国和俄国的支持下。于1906年1月在由《马德里条约》参加国召开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结束时签订了有利于法国的条约。承认摩洛哥独立,但又承认法国和西班牙对摩洛哥的警察控制权。挫败了德国意图染指摩洛哥的企图,结束了第一次摩洛哥危机。这个会议,象征着英法俄协约的基础已经在对德问题上得到了实现。因此,在法国军事力量孱弱地安南问题上,在中国的特权问题上,法国人也明智地选择跟着英国的步调走。毕竟,德国直接威胁地是法国而不是英国。更不是中国!法国陆军也清楚地认识到,和强大的中国国防军合作,有利于在可以预见的法德战争中得到中国的帮助。所以。法国人的态度比英国显得更加的友善。 在事实上,中国政府强调了中国在恢复海关控制权的同时,打开大门,让中国经济参与到世界经济体系中。也就是说,中国的市场不仅仅向美国开放,也向世界各国开放。相对应地是:各国市场也在同等条件下向中国开放。 列强眼中的中国工业、农业生产力是弱小的,其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同样的弱小!而在四川林立的工厂,大量的新型纺织品、机电产品、汽车、化工产品、药品、强化塑料日用品……正在紧张地生产着。堆满了工厂的仓库、码头的仓库,就等着新条约的正式签字换文了!这些工业产品从研制出来以后就在保密的条件下大量生产,准备在最有利的条件下出击国际市场,以期形成在这些行业里的绝对优势,用于弥补中国工业在其他方面的劣势,维持与列强各国在双边贸易额上的等差。 农业生产力,则在化肥和良种的支撑下,在政府鼓励农村实行农业联合产业化,在小型农业机械即将投入农村的前提下,因为国家本身对农产品的需求就已经占有了农业产出(战争对粮食、棉花等农产品的需求极大)的几乎全部,所以,中国农业暂时处于无力出口的劣势。不过,农村经济体制的改变,使得中国农业承受外界商品冲击的能力增强,对列强把持的农产品国际市场的依赖几乎为零!换句话说,在农业上,列强根据新约也占不到中国农民的便宜。 龙剑铭身上军人的坚毅性格,先天带来的知识和对世界经济发展进程的了解,在结合了海盗的利益意识和商人的逐利精明因素后,中国的外交在看私有些吃亏的条约下,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至少,各国承认了中国的新政府,也在积极地、友好的表示对中国实行帝制的祝贺。 其中,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态度最为突出。这个在摩洛哥危机中受挫的家伙,已经看到在国际问题上德国正处在被孤立的边缘。英法俄三国联盟的态势已经很明了。在这个时候,这位德国皇帝的危机感骤然地加强了!总参谋长施里芬伯爵已经拟定出完美的对法作战计划,可是该计划只规定了德军用8个师的兵力防备俄国。显然,这是一种冒险,在俄国彻底倒向英法的形势下,是绝对地冒险行为。可是皇帝对伯爵的汉尼拔式旋转木门作战计划的西线部分又极为赞赏!在这个矛盾下,皇帝陛下把目光投到新近战胜日本地远东军事强国——中国身上。中德美三国同盟计划在英法对中国的拉拢下流产了!可这并不代表着中国这头醒狮不能被德国所用。有消息传来,中国准皇帝要登基。要收复被俄军占领的国土。那,岂不是削弱在背后的俄国的绝好机会!中国对俄国开战,最好可以把北极熊打成瘫子。那么,德国实施对法战争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在这种想法下,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中国皇帝的登基大典表示出了极大的关注,他派出了由政府总理比洛和皇子威廉带领下的庞大使团到中国。其中,包括陆军少将埃里希鲁登道夫。德国陆军希望到中国亲眼看看击败日军的新式军队,能够和中国国防军的将领切磋一下彼此都非常感兴趣地炮战艺术那就更理想了。军事上面的合作,有利于政治上的靠拢…… 俄国人,对在中国发生着的大事有点麻木,更多地是惊惧。新任的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匆匆忙忙经过西伯利亚铁路来到远东的布特哈(哈尔滨),再以祝贺的名义南下。沿途。外交大臣亲眼看到中国国防军积极备战的迹象,这些行动,中国人似乎并不想瞒着俄国客人。至少,与表面谈判、暗里偷袭的日本人相比。中国人表现出了骑士的豪侠作风。 国际局势纷繁复杂,却被龙剑铭、岑春煊、唐绍仪和杨度理了个一清二楚。直到1906年4月6日,令龙剑铭惟一担心的事情也得到了圆满地解决。 西藏两大活佛亲自来到北京,随同的还有廓尔喀新国王班达尔。 而中国在北方的另外一个大族——蒙古,也推选出了他们英雄地代表,乌棱台小王公巴泰和有着功勋的海山前来北京。 四月的北京,在经历了两会的争吵后,呈现出喜庆祥和的节日气氛。全中国的人民都看到四方来贺的盛况!这与几年的前八国联军形成了鲜明地对比。让老百姓不得不喟然感慨着。并且欢欣鼓舞着…… 刚刚接待了两大活佛的龙剑铭在稍事整理一下后,就接见了有军方身份的蒙古乌棱台王公巴泰少将。乌棱台骑兵旅的功勋,已经传遍了大草原。热血的蒙古汉子们更在国防军要收复贝加尔湖旧辖地的消息感召下纷纷加入国防军骑兵部队。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乌棱台骑兵就扩大到了一个师另一个旅。 巴泰和海山一前一后地走到龙剑铭的办公室门前。他们拒绝了在政府的接待大厅接受总司令接见的安排,他们要象国防军的普通军官一样,去总司令的办公室觐见。 也许,在蒙古族人中,没有人更能比巴泰和海山能够感受到总司令给蒙古人带来的恩惠。给草种、派技术专家、办畜牧产品加工厂、组建军队并且派遣骑兵旅到御侮的战场上建立功勋,重塑了乌棱台骑兵的赫赫威名。这些,没有龙剑铭这位英明的总司令。能够落到乌棱台部落头上吗?既是蒙古王公们公推出来的代表,又是国防军乌棱台骑兵部队的将领,巴泰少将把最淳朴的崇敬献给了他的总司令。 在门口,巴泰整了整国防军的军服,还特意把少将的肩章拉拉平。在审视了海山少校的装束后,挺了挺胸,作出最标准的军人姿态轻轻地推了办公室的门。 “报告总司令,蒙古骑兵师师长巴泰和骑兵营长海山前来报到!”巴泰用洪亮的声音和庄重的军礼站在门口向总司令报告着。 龙剑铭快步走到门口,也还了一个军礼,把巴泰和海山迎了进来。对蒙古问题的担心似乎在巴泰用国防军军官的身份来报到后,已经变成昨日烟云。看来,方维志、李异峰此前在蒙古的作为取得了最好的效果,不仅仅给国防军增加了一支善战的骑兵部队,还为对俄作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总司令,诸部盟王公先期推举卑职担任代表前来北京,在总司令登基大典后,各部王公还将专程进京恭贺。现在,诸部王公正忙着为国防军准备粮草、马匹呢。国防军为蒙古人夺回旧辖地,是蒙古人的两百年以来的夙愿啊!库伦会议上,各王公一致支持中央政府,支持总司令登基,支持国防军的对俄作战。蒙古,永远是大中华民族的一员,蒙古族人,永远是大中华帝国的臣民!” “不,蒙古人民也是大中华帝国的主人。所谓的皇帝和中央政府,如果不能给蒙古人民以及全国人民谋取利益,那就不存在所谓的皇帝和中央政府。只有每个国民都有主人翁的意识,中国才能从根本上强大起来。巴泰将军,海山少校,蒙古族人民有你们这样的英雄豪杰,一定可以在未来的国家建设中,在对俄作战中取得胜利!”龙剑铭对两人的感情是复杂的,说话总想对部下那样直截了当,又想着对方身份的特殊,必须得字斟句酌,这样一来,他的话就变成了充满激情的官样文章。 “总司令,无论怎么样,乌棱台都忠于总司令,蒙古骑兵师都是国防军!”巴泰感觉到总司令言语里的顾忌,那是因为蒙古人对新政府、新帝国还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度,才有总司令这样有些见外的客套话的出现。深受民族复兴主义思想影响的巴泰,听到这样的话觉得既难过又兴奋。难过的是在总司令的内心深处,可能还对蒙古人有些顾虑,才不能用对自己下属的语气来言事,而巴泰,是真正希望蒙古人和汉人、藏人、满人、回人以及其他民族的弟兄融为一体的!事实证明着,当中华民族团结起来的时候,在有一位象总司令这样的领袖的时候,是能够抵御任何列强的欺凌、收复失地的!连俄国人都惧怕的日本人都臣服在大中华帝国之下,那收复贝加尔旧地,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方先生说过:蒙古族人和汉族、满族人的矛盾,是因为俄国人侵占了中华民族的生存空间而造成的!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得呢?只有兄弟同心了,才可以齐心协力地把俄国人赶到鄂嫩河西去!汉人不是有句话吗?打虎得靠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 巴泰的话,落进龙剑铭耳朵里,就是对俄战争的坚强决心和在心里酝酿着的蒙古大草原开发计划的实施…… 第6节恼人的传闻 如果说巴泰和海山给龙剑铭带来来自蒙古的好消息令这位总司令振奋的话,那随后到来的事情就显得令人懊丧了。 但是,这些事情是他绝对不可以回避的。 杨度也知道自己眼下担当的角色是吃力不讨好的,但是在皇后人选的问题上,必须在今天拿出决议来;在今后帝国政府机构和负责人的问题上,也在今天必须有个了结。可以说,现在都到了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了!龙剑铭是很为难,可作为政务上的主要助手,杨度不能不充当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在杨度的眼里,龙剑铭是个心机深沉却又宅心仁厚的人。在革命和国家发展的重大问题上,在战争问题上,龙剑铭却又显示出与先见之明共行的霸道作风。在对部下的照顾和关心上,又与他自己对自己的家事,对自己本身的不在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以说,眼前这个准皇帝是个具有多重性格的人!与这样的长期共事,是不能不加以小心的。至少,杨度自己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廉洁奉公、任劳任怨的行政助手和偶尔出谋划策的智囊位置上。他不得不这样做,从极端一点的理由中,可以找到天命会这个死门!谁知道这个在推行帝制上面立下汗马功劳的组织,会不会在某个时候成为遭人非议的死穴呢? 不过,杨度知道自己还能在中国未来的发展战略中出力!至少,在方维志把主要精力放在日本和朝鲜方面后,龙剑铭的小圈子里,杨度是行政方面的重要人物,比之半道加入的岑春煊,地位还高上那么一丁点。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差使也必须由杨度来完成。 “总理,官制是参照君主立宪的制度议定的。只不过内阁的权限略有缩减而已。全国的最高权力把握在皇帝手里,有权否决议会提案,有权修改法律。有权任免内阁成员,同时,国防军总司令也由皇帝本人担任。任何国策,都需要皇帝地认可署名签印才能实施。帝国设立宫内厅和内阁两大机构。宫内厅的总理拟议为王朴之,负责皇室财产管理以及皇室的一切事务;内阁设首相一名,高等国事顾问两名,内阁下设各部大臣,其设置跟此前地机构设置一样。此次,需要确定是内阁成员名单,以便在大典之时宣布。”杨度简略地说了一下官制的事情。然后迟疑了一下,准备说出最为敏感的话题。 “首相,我看就是岑春煊了,你和方维志担任高等顾问好了。我想。在你们议定这个的时候也是这么考虑的吧?”龙剑铭知道杨度装在肚子里的话是什么,这个事情一想起来就头大啊!管他的,先把内阁的名单确定了再说,毕竟国事为大。 “那各部大臣……”杨度的胆气壮实了不少,至少在今天的谈话里,龙剑铭还没有显示出什么不好地情绪。 “照着名单来吧,我看你们考虑得很详细了。直说吧,大家议定的皇后是谁?”龙剑铭此时完全抱着听候判决的心态,反而落得比杨度更轻松。三个女人,要自己来取舍?实在太困难了! “是司徒燕夫人,总理。你没有注意到文教大臣是陈天华了吗?”杨度放心了,这层窗户纸就此揭开,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映嘛。 龙剑铭沉吟起来,在司徒燕和德龄之间心痛地比较着。这个名位之争把原本平静地小家庭注定搅得不安宁起来。也许,三个女人不会去争取什么,可是,并不代表她们的拥护者不在暗地里使劲啊!珍妮,显然没有可能。作为一个美国媳妇,她也许很难取得大多数国人的共鸣。虽然,珍妮本人已经成为当今中国的一个传奇。想一想都值得人们去尊敬,去感谢这个来自美国的夫人,“争夺的焦点,实际上是在德龄和司徒燕之间产生。德龄背后,有前清的遗老以及蒙藏关系,特别是在她亲自宣慰过的西藏,两位大活佛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从两位活佛连番请见德龄就能看出端倪。当然,并不是说没有德龄自己就不能安抚西藏和满清遗老,只是不能不考虑德龄在管理家事和团结蒙藏方面地潜力。至于司徒燕,似乎应该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就如杨度直截了当的提名一样!很难想像这个外表娇弱的女子现在在民兴会和军政方面地能力,在教育、卫生事业上的显赫功绩。但是,真要变成皇后了,那岂不是按照规矩就要跟内阁大臣的位置道别吗?这内阁名单上,不就把她排除在外了吗?中国人传统思维里的君臣关系,难道真的在目前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吗?至少,在目前司徒燕不能担任文教大臣的事情上,就能够看出这个问题。 是传统的思想在作怪!兴许,这个皇后和内阁成员名单地确定,会把司徒燕三人从旧金山到成都再到全国提倡的妇女解放运动的成果完全的磨灭掉!这,是龙剑铭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当皇后和同时兼任政府部长,究竟有什么矛盾!?没有嘛!完全没有!政府,必须有一个两个有能力的女部长,成为中国妇女冲破封建牢笼的旗手。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对任何势力让步! “这个,确定是司徒燕?”龙剑铭故意又问了一遍。 “是,是的。”杨度有点疑惑地看着龙剑铭,他想不出里面有什么问题。从一个旧式文人、一个男人的立场上,他觉得这次议定的官制和皇后人选是正确的。 “那,她就没有可能在成为皇后以后兼任文教大臣?耍论在办学经验上,她还是首屈一指的。”龙剑铭带着些为司徒燕说项的意味问着杨度。 “总理,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按说源头还在您这里!本来,大家都觉得司徒夫人是担任文教大臣和皇后的不二人选。可是,考虑到……”杨度又停了下来,他不知道当初冯玉祥究竟有没有把话带给龙剑铭。这个人啊,事情一说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 “说,说啊!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平常口若悬河的皙子大哥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爽快点。直说。”龙剑铭从来没有看到杨度会这样苦着脸跟自己说事儿的。 “焕章跟您提过吧?应该就是在去辽东之前。下面的议论太多了!前些天有个好事的记者搜集了一下这半年来地报纸,总结出一个结论。您……”杨度又停了下来,直到被龙剑铭不耐烦的催促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才又说道:“您跟司徒夫人,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至少在这半年里是这样。” 龙剑铭地脑袋“嗡”了一下,奶奶的!这个事情也有人管!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呢。可,可其他人又怎么搞得这么清楚的呢?得好好问问。“谁说的?谁会相信这个传言?” “传言?恐怕不是吧?总理。人家是收集了报纸上报道,按照日子一天一天扳着手指头算出来的!咳!这也算是一种无奈吧。作为站在中国权力顶峰的您以及您的家事的任何细节,都会有人留意,有人谈论。因此,犯不着为此生气什么的。这个。蔚丹秘书长那里应该有资料,要不,请他来说说?”杨度替“好事”的记者打着掩护,这记者还是四川白话报地。也是个老会员了,只是出于对龙剑铭家庭情况的担忧,才捅了这个资料出来,以期引起全国人的注意。只不过,这个资料拿出来的时间不太对头而已。 “什么资料?简单说说就行。”龙剑铭一下子来了兴趣,继续追问着。 “按照报纸上您和司徒部长在各地出现地时间来推算,自去年10月到现在,您们两人单独相处、过夜的天数不超过10天!就是这个数据。有几个报纸还转载了。之所以内阁名单上没有司徒夫人,也是出于……” “好了,我知道了!”龙剑铭明白了。挥手说话打断了杨度。“这个事情我会解决的,但是,这个文教大臣的人选,我建议还是由司徒燕担任。中国需要一个女大臣,需要把女性发动起来,彻底解放社会生产力。如今,国防军要招收大量女性参军,在护理和通讯方面。在部队文化建设方面,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女性来承担。在内阁,需要有一个女性的旗手,用以发动全国女性积极投身国家建设和军队建设。这,对促进国家经济的快速增长也有莫大的好处。从这个观点上来看,司徒燕担任文教大臣地职务是必要的!至于,报纸上的传言,我以后会改进。帝制不是旧王朝地帝制,这一点,我希望在这个问题的解决上,能够体现出来。” “这,实际上是跟整个国家的传统观念作战。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来,可是一旦在一、两年后!皇后那里还没有那方面的反应,那朝野上下的非议声肯定比想像得还要大百倍、干倍!您这个家庭,是受公众密切注意的家庭,没有丝毫的秘密!到时候,只怕民众会因为出于对皇室地爱护而不得不提出对皇后本人的非议。对这一点,会里的执委们反复讨论过很多次,都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文教方面的工作太繁重,不适合象司徒夫人这样的女性长期主持。作为女人,作为拟定的皇后,为皇室增添子嗣是最重要的功绩,其意义远大于在文教方面的贡献。正是因为这样,文教大臣的人选才没有考虑司徒夫人。既然实行帝制,就不能不考虑到皇室的形象和声威在国民中巨大的影响力!”杨度的理由也是充分的,这实际上已经把龙剑铭的家事纳入到国事的范畴来考虑了。而杨度担心的,就是怕龙剑铭对此会有强烈的反感情绪。 龙剑铭“霍”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踱着步。杨度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啊!司徒燕在文教工作方面的作用,并不是没有人可以替代,名单上罗列了三个候选人都是全国知名人士,兴办新学的先驱,完全可以胜任文教大臣的职务。可,司徒燕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恼人的选择啊!皇后,在两三年后如果没有子嗣,在全国的舆论民意下,司徒燕的处境会可想而知啊!算了,算了!难道皇后不兼任内阁大臣就不能领导女性解放运动吗?就不能促成女孩子上学吗?就不能破除封建的性别歧视恶俗吗?杨度他们考虑得很周到啊!确实是在维护司徒燕的利益,维护这个将来的第一家庭的利益。其实,这个家庭已经实实在在变成整个中国形象的一部分。看来,自己做事情还是欠考虑啊!当初匆匆决定采用个人权力最大化的帝制,却偏偏在这个方面没有注意!这,在将来,就不仅仅是一个小家庭的问题,而是全国民众非常关注的问题了!唉,真是自己挽了绳套望自己脖子上系啊…… “那,这个名单?”杨度看出了龙剑铭的焦躁和在文教大臣人选上让步的迹象,忙趁热打铁又追问了一句。 “就照上面拟定的第一人选办吧。我再看看,国防大臣聂文清、财政大臣朱其琛、内政大臣钟楚、工业大臣郑安邦、商务大臣张寥、交通大臣李岷、外交大臣唐绍仪、农业大臣孙建文、法务大臣伍廷芳、文教大臣张澜、总参谋长李义安、陆军司令蔡锷、海军司令萨镇冰、科学院院长邝东林、帝国银行总办洪瀚祥……就这么定下来,明天马守禄的事情完后,先召开内阁成员的会议,包括王镛,把宫内厅划到内阁吧,没有必要在政府以外再独立出一个机构,只怕日子长了多出许多弊端来!对了,王镛整顿紫禁城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龙剑铭停止了踱步,迅速看了一遍名单后,完全同意了民兴会执委和军方的提供的这个名单。 杨度偷偷地长出了一口气,难事就这样办成了还真是出乎意料!本来,还认为在皇后的人选确定问题上会有很大的难度呢…… 第7节强人效应 “从十十世纪中叶开始,俄国通过《瑷珲条约》、《北京条约》、《勘分西边界约记》、《伊犁条约》、《辛丑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先后强占了我国1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还是有条约的,比较文明的明抢。更早之前,沙俄殖民者就先后向东迁移,用武力压迫我北方边境、西北边境和东北边境的少数民族居民内迁。土尔扈特部的千里迁徙血泪史,就是那一段事实的明证。帝国政府和国防军,绝对不容许这种现象延续下去,旧约必须废除、旧地必须收复!除了以上条约界定的内容以外,原左哈萨克、原准噶尔、原萨克图汗、原土谢图汗、原茂明安部的旧辖地将在新的战争中和政治谈判中收复。蒙古族各部的辖地北移,是解决民族生存空间、解决汉满蒙三族土地纠纷的唯一方法,是帝国中央政府和国防军,能为北地人民做出的最大贡献!因此,这次战争,不仅仅是看作一次收复失地、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民族独立之战,更是大中华民族争取生存空间,恢复昔日荣光的神圣之战!”龙剑铭在会议桌的主席位置那一头来回地走着,把这次内阁的预备会议,把新皇登基前的事务会议,开成了对俄作战的政府、军队总动员会议。 在他的心目中,皇帝的位置只是一个位置!只是用来达到民族振兴目的的手段。民族振兴,首先是经济上的发展和强大,这些工作。已经准备到位了。现在,需要的是国防军在对俄战争中,帝国政府在新地国际局势下,一举收复失地!在军事和外交方面,体现出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国风姿。 “收复失地。不是给历史一个真实的还原、给大中华民族全体人民争口气那么简单。还是建立陆上绝对国防圈、缓解民族矛盾、发展北方畜牧业经济、稳定边疆的需求。目前,国际国内局势非常有利于我们采取果断的军事行动!英法俄在1月联手压制德国解决了摩洛哥危机,而英法也刚刚通过给沙俄政府地大借款,总值达到23亿法郎,其中法国就占12亿法郎。这笔钱一旦进入俄国,这只北极熊很快就能恢复元气。而英法俄三国的同盟关系就会愈加地紧密!此举,实际上在压迫德国加快战争的准备步伐,压迫德国不得不考虑在俄国表兄弟的背后准备一把刀子。我国刚刚击败日本,成为德国唯一的选择。尽管,在争取中德美三国同盟的问题上,德国失败了,但是并不代表德国会因此放弃同我国交好地企图。雷克斯大使已经明确表示德国会在欧洲牵制英法,阻止英法支援俄国。在这一点上,中德两国的利益是一致的,与德国在比洛总理和威廉皇子到达后。签订一个准同盟条约,确立中德利益关系,协调中德军事行动,有助于营造一个对俄战争的良好态势。我们需要考虑的是:英法在德国的威胁下,在与我国尽量改善关系的条件下,会在多大程度上支持俄国?对俄战争,只是中俄两日在领土纠纷上的局部战争,不可以扩大成为世界大战。在这点上,外交方面还需要趁着大典期间的外交良机。好好摸一摸英法的底。” 唐绍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后,道:“总理。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已经与外交部展开了一轮会谈。在此前确定地框架下,英国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我们可以看到,英俄关系在欧洲确实得到了缓和,但是这种分量在战略上和中英关系相比,孰重孰轻?英国需要俄国,是因为俄国在德国的背后,是出于战争的角度来考虑的。如果,我们能够在不与德国缔结军事同盟条约的前提下。正式向俄国提出领土要求,并在英法美德诸国的调停下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那对英国而言、对法国而言,似乎更能接受一点。在新中国全面废除旧条约的大背景下,对俄国提出领土要求,是合情合理地。就如同英国之于威海、德国之于胶州一样,是能够得到国际社会充分谅解的。因此,外交部建议,还是先礼后兵为宜。” 龙剑铭微笑着,用眼角瞟了一眼左手边的几位将领,意思是:你们看,不正是在我们地计划里吗? “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在大典前后,宣传的口径要变,要趁着对日胜利和大典的喜庆,让国人了解北方领土的实际情况,激发国人的爱情热情。外交方面的进度,要随时有选择地公布;国防军的备战,要让全国人地血液温度升高。安排一次公(大)使团会议吧。要提,我们就在各国大(公)使面前向俄国人提出来。记者,可以参加这次会议。”龙剑铭是清楚的,英国人可以抛弃日本,但是绝对不会抛弃俄国。现实的情况是,中国与德国联盟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因此,在英国自身军力不足、法国受德国牵制无力出兵的情况下要阻止中俄之战,阻止中德同盟,英法最有可能采取的是国际调停中俄战争、暗中支持俄国的策略。这,也符合中国的既定策略。毕竟,中国不希望俄国政府因战争而垮台,不希望欧洲的局势因为中俄战争而恶化,也不希望欧洲的军事平衡被打破。有限的战争,在国际调停的大背景下似乎更容易掌控一些。 “……换一句话来说,中俄之战不是生死决战,中俄关系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敌对关系。趁俄病却不要俄国的命,只是在俄国人无力的手里取回原本就属于中国的东西而已。等拿回了这些东西,或者是为了拿回这些东西,中国甚至可以考虑给俄国一定的资金,用于俄国恢复元气。投入在对德压制上,维持欧洲局势的稳定,直到中国地经济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在世界性大战中捞取足够多的好处为止。我们的战略目的就在于此。”龙剑铭大大方方地把心里“歹毒”的算盘给露了底,让这些政府和军队地首脑们能够更清楚的理解各自身上承担的任务。 这个时候的龙剑铭。隐隐然有种操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意味在里面了。在距离大战爆发前8年,他就在算计着要在战前捞取什么好处,在战争中捞取什么好处,与各国的关系在战前、战中、战后该如何协调?谋定后动,是中国古代战略家所提倡的,也是龙剑铭在一直身体力行地。这对中国的未来发展和崛起,无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一个人,就算是龙剑铭这号人,在另一时空里,无非就是一个陆军精锐部队的炮兵参谋而已,混顶天了,以后是陆军的一名将军。可是,当他带着技术和理念、带着对世界历史大势的了解到达1901年的这个时空后,所能起到的作用,在龙神计划的支持下。就不是可以简单地用数量名词来诠释的了。 一个后世地陆军中尉、炮兵参谋,在前世,却成为一个创造历史的强人、伟人!只不过,他对历史和世界的影响,是从南海上的小岛开始的罢了。 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度不小。拿外交方面来说,首先要形成各国对中国发动战争行为的谅解,从而在对英法俄利益联盟挑战的时候,仍能与英法两国保持正常的关系。保证中国经济发展、扩张计划的实施,保证国际调停机制地存在。难度,不是一般的小啊! 唐绍仪盯着磨光上了漆的桌面沉思着。对俄战争。他绝对支持;选择这个时候发动对俄战争,他绝对支持;龙剑铭阐述地对俄战争实质,他也充分地理解和绝对的支持!只不过,作为对俄战争的另外一个战场的总指挥,唐绍仪要理出一条思路来,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让各国和各国际势力能够跟着龙剑铭的指挥棒走!这,就是难度! “英国的态度是关键!追本溯源来看英法关系。是英国利用法国陆军牵制德国陆军,用本身的海军压制德国海军地战略需要体现。而法国,从1870年以来,就对德国抱有浓厚的敌意,阿尔萨斯和洛林,是法国人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痛!梅斯落在德国人手里,那法国的陆地边境,线就完全地向德国敞开了。很难想像,一个国家面对世界上公认的陆军势力最强的传统敌人时,能把自己的首都巴黎暴露在敌人面前!梅斯到巴黎180英里的距离,这就是法国人的死穴。所以,法国会跟着英国走,会跟着中日之战、中俄之战的胜利者走。对悬而未决的事务,法国人不会贸然表态,更不会贸然动用军事力量。英国,在影响法国的同时,也会被处境不妙的法国所影响。没有法国的陆军,英国人是绝对不愿意和我们拉破脸皮的!如何利用英法在对俄国、对中国、对德国、对美国的不同态度达成我们的目的,确实需要外交部在今后的外交关系协调中围绕着中俄战争的实质这个中心来走、来做!” 龙剑铭的这番话,是在给唐绍仪打气之余接点出问题的中心,不就是英国嘛! 龙剑铭右手边第二座位上的杨度轻轻咳嗽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后,道:“我们还不要忘记中国市场和我们即将在大换约后打进国际市场的商品,这,也是影响甚至是决定某些国家对华态度的因素。战争,都跟经济利益密切相关。就好像我们这次的对俄战争,就是以缓解口外土地紧张,蒙古族人民放牧地减少而展开的收复故土之战,是维持、发展北方、畜牧业和稳定、团结游牧民族的需要!当然,也是建立民族自豪感、自信心的需要。我的意思是,经济手段可以作为一个调节国际关系的有力杠杆,在外交活动中发挥一定的作用。少川先生,可别忘记你手上可抓了一大把好牌哟。” 唐绍仪的眉头舒展开来,向着杨度点了点头。事实不就是这样的吗?如今美联福特汽车公司的汽车在欧洲大行其道,在龙剑铭把美联股份的308转让给美国政府后,四川和张家港都新建了汽车制造厂,开始新型民用车的研发,牌号为“中华”和“金龙”的轿车将走向国际市场。相对于美国的姊妹产品,中华和金龙的技术更为先进一些,而价格则因为原材料和生产力成本的关系,还略微占有优势。而这两个牌号的汽车在欧洲和美国,还偏偏借用了福特的销售体系……另一个方面,新型的化纤纺织品从中国国防军的军装上开始运用,已经引起了各国军队的注意,而这次准备的,是完全的民用纺织品,开发并占领新型纺织品市场,将把中国从纺织品进口国变成新型纺织品的出口国。电气产品主要有大型的火力、水力发电机组和家用电器,包罗万象,其中最显眼的是新研制的空调机。这些,还不是最赚钱的项目,包括抗生素系列产品在内的新型药品,已经在中日战争中得到使用,甚至为挽救日酋乃木希典大将的性命出了大力!这,可是各国不得不花大钱来购买的东西啊…… 其他的,还有国防军总参谋部批准转让的一些武器装备技术,轻型机枪、弹仓式步枪、迫击炮、榴弹炮、手榴弹、山岳级战列巡洋舰、龙级战列舰、江河级(嘉陵级)驱逐舰、Y级潜艇……等等都是可以运用到外交方面的重要筹码。急于扩军备战的列强,看到这些如何能不眼红呢?英国人、德国人,不就准备了大量的资金,准备在换约后立即把钞票和黄金送到财政部吗? 想到这里,唐绍仪不得不佩服龙剑铭当初投资张家港工业区的远见和魄力。没有当时的投资,哪里有今天中国在工业产品和军工产品上大输出的局面?短短的几年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本质,就是在工业技术和工业基础上的发展和强大。眼此啊!一个领导者的眼光,确实能够决定一个民族的命运! 第8节简朴的盛典 1906年4月12日,龙剑铭一大早就被身边的各色人等搞得头昏眼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一再强调的简朴的登基大典会劳动这么多的人。反正,穿什么样的衣服有人管,什么时间里要到达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有人安排,他,只用在王镛的指挥棒下象个木偶般瞎转悠或者坐在那里讲几句早准备好的话就行了。可越发是这样的简单,一贯喜欢自己做主的龙剑铭就愈发地头晕。 唉!形式啊。都是他娘的形式主义害人!照龙剑铭的想法,在报纸上发表一个消息,再请各国使节、各地方各民族各部门的代表聚会一下就行了的。可人家王镛把“国家脸面”这个大帽子一扣,也就把龙剑铭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也许,王账房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也就是在这1906年的4月12日吧? 金銮殿上的龙椅是要坐一屁股的。不过,山呼万岁、跪拜大礼那一套就被鞠躬致意取代了。 身穿崭新的上将军礼服,挎着一把精致的军刀,戴着一顶镶了金边和头缀的军帽,脚踩一双乌黑闪亮的高帮战靴,这就是皇帝的新装。就是一个在努力尝试着驾驭时代的清年人的新装。可悲的是,现在,他被时代和传统驾驭了! 坐在那象征着中国千年封建专制制度的龙椅上,那是龙剑铭在另外一个时空曾经瞻仰过,深思过的物事。而今,却成了附属于自己的一个摆设品。但愿。自己能够把控着深藏在内心中地欲望,这种足够可以断送一切成果和民族前途的个人私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在他的头脑中。 只有身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龙剑铭才得以在这里没有干扰地好好打量一番自己。 从小到大,经历了两个时空地人生。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从儿时开始,就在严格得近乎刻板的环境下,被塑造成为一个工具,执行龙神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后部分的工具。为的,只是在一个对现实时空不起任何作用的地方去改变历史!有必要吗?对爷爷身处地那个时空,这样耗资庞大的计划、可能会耗尽自己一生精力的计划。究竟能不能带来半点的好处? 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就已经与这个时空的中国融为一体了!从魔鬼岛上那帮爱国海盗中,自己从一个遗忘使命的半傻子,切身体会到埋藏在每个中华儿女心底的民族振兴愿望。从这一点来说,是魔鬼岛的海盗们,为自己重塑了目标和理想。如果,当初自己是穿梭到别的地方,遭遇到另外一班人,那,会有什么样地结果呢?自己。还是不是目前的自己? 想到这里,龙剑铭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错乱的时空,错乱的思绪,却改变不了一个人在骨子里的本质。尽管,龙剑铭可以有很多种假设,很多的怀疑,但是当他在这个位置上,面对驾驭国际风云的无限可能,作为男人。还是有无数的感慨和蓬勃而生的壮志豪情。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时空穿梭地可能,那就代表着时空间的联系存在,相互之间的作用存在。有了这种联系和作用,自己到这里地所作所为,就仍然是有意义的。至少,这里的中国人在现在,可以豪气万丈的说,中国是苏醒的雄狮,必然会牢牢地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浑然间,龙剑铭已经忘却了自己的由来。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空和时代,融入到周围的一切事物当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了“龙神计划”的本质。这,是为了完成一个梦想,达成一个心愿,赋予自己地一种历练。人生,短短的几十年时间,能够为民族的崛起、国家的富强做出贡献,能够让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心境上的升华,能够让自己热爱着的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那,还用去计较什么时空吗?! 龙剑铭就这样畅想着,应对着一批批从殿外进来的恭贺人群。最先是内阁成员,接着是自己那个深深亏欠了的小家庭成员,然后,是军队将领和地方代表,再就是西藏、蒙古、日本、朝鲜、廓尔喀,最后,才是各国的使节。 龙剑铭按照固定的说辞和强绷在脸上的笑容应答着,在这个环境下,他完全在行尸走肉。而在他精神的空间中,却在禁受着一场彻底的洗礼。 司礼官田统勋准将高声地唱和着,把一批批的来宾迎来送往,忠实地完成着既定的程序。 司徒燕坐在龙剑铭的右手边,也是这同一张龙椅上。她感觉到了丈夫的心不在焉,甚至感觉到了男人在刻板地微笑和说话的同时,大脑中激烈的思想活动。他,此刻在想着什么? “德意志帝国皇储威廉殿下到……”田统勋是照着排好的单子念的,外面自然有人拿着同样的单子在安排,所以绝对不会因为本人不认识威廉而错报。 龙剑铭总算及时的醒过来了。在英法两国的使节的瞩目下,这个大中华皇帝居然站了起来,从玉阶上走了下来。这个动作,同样出乎其他人的预料,这不是大典规程里的项目! “欢迎威廉殿下,能够在这个时刻看到殿下,足以证明德意志帝国和大中华帝国的友谊。”龙剑铭信口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威廉面露尴尬,原来,这个环节原本就是个过场,大家见见面笑一笑,鞠个躬抬抬手打招呼而已。所以,现场并没有翻译。 当然,可爱的皇储是听不懂大中华帝国皇帝说了些什么的!也是当然,龙剑铭不可能用德语跟这位德国皇子说什么。因为德语他不懂。司徒燕也从云阶上走了下来,用熟练地德语把龙剑铭刚才的话转述了一遍。 威廉听明白了,赶忙又微微躬了下身体,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威廉王子说:他代表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向大中华帝国皇帝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此次。帝国总理冯,比洛先生将与大中华帝国商讨交还胶州湾的具体事宜。以此,作为中德两国长期友好地象征。“司徒燕字字清晰地翻译着,她清楚丈夫的目的,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英法使节听的! “感谢尊敬的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稍后。请威廉王子作为检阅地嘉宾,望王子殿下不要推辞。”龙剑铭和颜悦色的说完,还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样的做作,是瞒不过英法使节的。不过,至少可以让英国人、法国人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德国人在对华问题土,比英法来得诚心一些。人家派来了政府总理和皇储,而英国呢?不过是外交大臣而已。法国就更不堪了,还是驻华大使和军方的一个代表团…… 这个典礼。确实也够简朴的。接受内阁和国民、军队代表、藩属、各国使节觐见恭贺后,就是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国防军,最后是一番讲话,作为大典仪式的结束。真正能让皇帝和其他人交流的环节,安排在嗣后地酒会上。 当龙剑铭刚刚出现在城楼上时,礼炮声隆隆地响起,而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军营里,在渤海、黄海、东海、南海以及日本东京湾、韩国釜山的军舰上,也同时鸣响了礼炮。 刘彝纵马跨过金水桥来到城楼下。在施了一个利落的甩刀礼后,得到了龙剑铭的伸手示意,又掉转马头而去。 接着。威武整齐的步兵方阵在金龙战旗的引导下,一行行地经过金水桥前面的广场。由荣誉一旅16000名官兵组成的方阵,有最昂扬地士气、最严整的队列、最精良的武器和最整齐地步伐组成了一个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洪流,在带给所有旁观者以强大震撼的同时滚滚向前,展现出世界一流陆军的巨大魅力。 第一次见到中国国防军陆军的威廉以及出身军队的比洛,还有在他们身后的埃里希鲁登道夫少将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不需要去掩饰地,尽管是在这个重要的外交场合下。德国的陆军。一向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精锐的陆军,而今天,包括德国王子威廉在内的陆军内行们,竟然看到一支在素质上、在装备上毫不逊色于德国陆军的精锐部队。甚至在某些方面,这支走过广场的部队还超过了德国陆军! “陛下,尊敬的陛下。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日本陆军战败的原因,也能够体会英国表亲的陆军在西藏的遭遇。”比洛总理轻声地用事实恭维着龙剑铭,更多的,是在宣泄自己惊讶的情绪。 龙剑铭保持着肃立的姿态,似乎不经意地回了一句:“谢谢,总理阁下,但愿中德两军可以更广泛地交流。” 这个话在这天安门城楼上,无疑象一个重磅炸弹落在了英法俄三国使节的心里。如果说刚才在太和殿龙剑铭对威廉王子的亲热是作态的话,那么在亲眼目睹了中国国防军的军容后,再听到中德两国要在军事领域“更广泛地交流”这番话,就不是可以用一件小事可以评价的了! 可惜,该死的礼仪人员把英法俄三国使节的位置安排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无法直接跟中国皇帝说话。在这个时候,在检阅中国国防军的时候,是不能随处走动的!为了表示敬意,每了人都必须好好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兰斯多恩侯爵看了身边的朱尔典一眼,这个驻华大使似乎被军队的威武雄壮之美迷住了心窍,还在那里傻忽忽地看着城楼下的步兵方阵。作为大英帝国的外交大臣,侯爵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是什么。在中国明确无误地摆出对俄发难的关头上,在中英两国的关系刚刚有缓和的迹象,正等待着进一步的正常化发展的时候,中国皇帝对德国总理的那句话,在说明着,或者说是预示着什么?固然,英国得到了中国的承诺,不与德国缔结军事盟约。可这个承诺并不妨碍中国与德国在军事技术和军队建设理论上的交流。中国在某些方面的军事技术一旦融合在德国强大的军事工业里,运用到已经很强大的德国陆军中,那,法国边境上的筑垒要塞炮台还能不能够成为德国陆军的有效遏制力量呢?很明显的是,日本陆军在锦州经营的防线在中国国防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那么,这种情况延续到德国陆军对法国边境上的要塞时,对英法俄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 侯爵在考虑着,在中俄即将发生的军事冲突中,英国应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才对英国的利益最有好处?德国在拉拢中国,而且在庆贺中国皇帝登基这个事情土,派出了最高档次的使节,送上了胶州湾这个重礼,得到了中国皇帝的欢心。那,英国在处于劣势的时候,是加大拉拢中国的力度弥补这次失误还是利用俄国来削弱中国的力量呢?这个问题,看来还要跟俄国人接触以后,在得到军方的意见后,才能形成完善的报告,提交给首相和国王陛下参考。 龙剑铭的身边,一个是柔克义(美国全权大使),一个是比洛和威廉。这个场景落在别人眼里,甚至是通过记者们的照相机刊登在报纸上,让全中国、全世界的人看到,都得出这样一个猜测:中国、德国和美国可能会形成一个利益联盟。这种猜测在当前的国际局势下,是极有可能实现的。美国,依赖与中国的合作确保了太平洋的和平,从而把力量放心地转移到大西洋。美国与英国在大西洋上的争霸已经因为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的强大而突现出来。面对当前世界土的海洋霸主…“英国,美国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实现自己在大西洋上的企图呢?一是英国主动让步以便争取美国的支持;二是美国联合德国压制英国被动让步。同样是让步,英国是选择主动还是被动?傻子都知道!只不过,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势力还很强大,对融入国际体系或者说是领导国际体系的兴趣和实力不足,才导致现在美国在对欧洲问题上的软弱无力而已。 可是,有龙剑铭这个中国皇帝,这个与美国经济界、政界有紧密联系的人存在,有这个已经表示出对德国的友谊感兴趣的人存在。美国将来对德国的政策会不会出现改变,甚至美国会不会改变孤立主义立场,把眼光从美洲洒向欧洲呢? 总之,这个场景深深地镌刻在人们的脑海中…… 第9节民族丰碑 ……中华民族的民族独立革命,可以追溯到太平天国运动甚至更早前的广州三元里抗英。在民族遭遇危难的时候,全民族及时地觉醒起来,振奋起来,义和团运动、美国华侨的废除(限制来美华人条约江运动,直到西藏抗英战争、民族独立革命战争和对日战争,大中华民族的魂魄在苏醒,民族的凝聚力在重塑!而首当其冲的,是战斗在革命第一线的革命军和国防军官兵们,他们,在全中华民族的心里,铸造了一座不朽的丰碑!记得,在西藏抗英期间,我们的南下纵队战士们,在穿越终年积雪,随时可能引发大雪崩的群峰时,牺牲了40多位忠勇的官兵,他们,甚至不能在失足跌落深谷时发出本能的喊叫!是什么在支持一个战士在自知必死的情况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就是潜藏在大中华民族每个人心中的革命热情和对祖国的热爱。还记得在崇明岛上有着一位英雄炮兵装填手,在全连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仍然坚守阵地,累死在战位上。还记得,英勇的航空兵电报员们,前赴后继踊跃地飞上严寒的高空……在今天的中央教导师曾经有一位叫楚平的副营长……毫无疑问,正是这些英勇的官兵们,铸造了国防军赫赫的威名,打出大中华民族崛起的气魄!今天,实行帝制了,这预示着民族独立革命和民族振兴大业进入一个新阶段!我,龙剑铭,在此庄严宣誓:必将一如既往地以民族复兴大业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皇帝这个名号,是全国各民族人民赋予的。只有带领帝国人建设出一个经济繁荣、文化兴旺、军事强大、百姓富足的大中华帝国,才有资格坦然面对人民的拥戴! “放屁!”良弼两把把报纸撕了稀烂,狠狠地掷在地上。自去年10月以来。他就和载沣等人避居天津日本租界,成立了宗社党。力图复辟大清。可惜,随着国防军在战场上的节节胜利,随着列强在各城市租界地撤销,随着中国的国势一天天地在增强,似乎,复辟满清皇朝的希望越来越小了!而今天,龙剑铭公然成为大中华帝国地皇帝,彻底把宗社党的出路封死。怎么能不让良弼恼羞成怒呢? 事实终究是事实,作为一个合格地军人,良弼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明天,明天龙剑铭和司徒燕要在广场上为民族英雄纪念碑奠基。只有杀掉龙剑铭,才有可能复辟满清,才有可能把老佛爷和光绪爷从颐和园里解救出来,重新入主紫禁城! “查三,查三!”良弼走到门口大声吼着,召唤他的忠实手下,从禁卫军里带出来的查三。 “爷。有什么吩咐?”查三急步跑了进来,一头下去扎了马问道。 “你,快去召集福山、福广他们。机会来了。快去!”良弼在门口说完,急切地挥了挥手。时间确实够紧的,报纸上说明天那纪念碑就要奠基,从天津赶到北京去布置妥当,只有一夜的时间可以用,怎么能不急呢? 查三“厥”一声,三两下把头上戴着的小辫子取了下来,打着光头就出门去了。时代变得可真快。想当初龙剑铭也是拖着个假辫子到北京城的。如今,满清的顽固分子却需要在家里戴个小辫子表示对前朝地忠心,出门的时候,却不得不顺着潮流打个光头。 良弼长叹一声仰身倒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寻思着。他的内心,也是很矛盾的!作为中国人,他从新中国里看到了希望,作为军人,他从国防军的赫赫战功里看到了未来!可是,作为一个深受前朝太后和朝廷器重的满族人,他天然地敌视这个新政府,敌视新政府的灵魂——龙剑铭;作为一个满族的军人,他宁愿相信,如果自己亲率一支大军,也可能创造出击败疲惫的关东军的奇迹!龙剑铭,这个辜负了朝廷和太后地白眼狼,必须除掉!除掉龙剑铭,民兴会和新政府就没有了主心骨,满人就可以重新联结蒙古人、藏族人恢复旧朝……旧朝,恢复了旧朝,那中国该走向何方?自己有能力把中国建设得更好吗?不管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干掉龙剑铭,不相信泱泱大国找不出一个比龙剑铭强的能人出来!到时候,最多自己让贤罢了! 福山等人陆陆续续地分别从前门、后门、侧门来了。这些前禁卫军军官们,如今没有了皇差皇饷,个个又没有什么别地本事,如今都成了市井上的小瘪三,或者投靠到遗老大户下面当个看家护院的走狗。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记挂着往日的荣耀,妄图在宗社党的组织下复辟成功后升官发财的。所以,一听到良弼说机会来了的召唤,就立马前后脚地来到良弼的宅院里。 “各位,明天,姓龙地要出宫在天安门前的广场上为什么屁碑奠基。机会,就在这里!想想看,那里地形开阔,再多的警卫也不可能把守住方圆800米以内的地方。我有个亲戚,是个前朝举人。他就住在天安门斜对过的地方。只要在那里布置几条长枪,大事可成啊!大家说说,是在这里吃了酒饭去北京,还是去了北京找到地头再吃。”良弼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着图,向这群旧军官说着简单的方案。 “爷,咱们的枪一响,打死了龙剑铭后怎么脱身呢?”福广是福山的胞弟,也在前禁卫军里混差使,有个都司的衔头。 “死东西,还是先想想找几个枪法好的兄弟下手吧!这么远的距离,不是好手根本就没用!脱身?你不想想,要真打死了姓龙,那北京城里不大乱才怪,趁着那个乱劲,还没有脱身的办法吗?枪一埋。谁他妈知道是谁干的?啊!”良弼伸手“啪”地煽了福广一记耳光,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说到做事就想后路的家伙。 “对,对。爷,还是您考虑得周全。要说枪法。我哥不错,好歹打了上千发子弹地。对吧,哥?”福广摸着脑门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象自己这种人要得罪了良弼,想在遗老们那里混饭吃了玄乎了! 福山狠狠地瞪了福广一眼,可这个时候要装耸都不行了,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吧!最多。多找几个帮手,枪越多机会越大不是? “爷,算我一个!再找几个,分几个片开枪,那样把握大一点,脱身也要方便一些。只不过,要在广场上留个打信号的。就扯条红布好了,红布一起就开枪。您亲戚家两条枪,在这边,这个地方布置两条。那,那边再有两条。六条枪一起开火,我就不相信姓龙地逆贼能躲得过去。不过。爷,有个话我还是先撂在这里。万一,福山有什么意外,家里的老娘就请爷多多照顾了!您也知道我这兄弟地德性。”福山好歹混过禁卫军的副将,说话做事的能耐比他草包兄弟强了不少。 “得!就这么定了,找齐人手就出发。分批进城,就在我亲戚家碰头。半夜里,再去起枪出来。”良弼把手里的茶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站起身子就下了决定。 北京,紫禁城。 当了皇帝的龙剑铭自然举家搬进了红墙深宫里。一些没有着落或者不愿意出宫的太监和宫女经过审查后,被留了下来,为新皇室继续服务。之所以留下这批人,还是司徒燕考虑这些身体残缺的人一出宫就会遭受到社会的歧视,而一些宫女,也会因为习惯了宫内地生活,无法适应外面翻天覆地后的崭新社会。再则,在这个诺大的紫禁城里,要没有几个人陪着,那还真令人心里感到害怕。 皇上晚上的御膳跟在总理官邸时差不了多少,基本属于川和潮州菜、浙帮菜和军营饭的混合。当然,也没有什么太监宫女或者前侍女、副官之类的人来打扰小家庭的晚饭,五个人还是围成一桌,分享着五菜一汤。 “德龄妹妹,我看以后可以把皇宫开放一部分,搞成博物馆之类的,也可以收点门票钱,补贴国家财政。这紫禁城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大了。”司徒燕早早地放下了碗,获得了发言权。不是特殊的日子,这饭桌上要遵守军营的规矩,尽量地少说话快吃饭地。这对身材娇小饭量也小的司徒燕来说,正是个优势。 “对,是个办法!也可以让老百姓们了解一下前清的宫廷文化。”龙剑铭“吧唧”地速度也比较快,毕竟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他很注意地没有说“让老百姓也了解一下清朝皇帝腐朽的生活”,那是照顾到德龄的特殊身份。 德龄,仍然承担着管家的职责,王镛的宫内厅,也要按照她的意思来做事。这个权力的下放,一是对德龄在身份土地补偿,二是这个家没有德龄来管理还真不行!这几天,龙剑铭和司徒燕都忙着应酬各方面的代表和各国的使节,而珍妮还是一如既往地履行着国防军军医上尉的职责。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跟德龄商量着办了。 德龄没有马上回答,并不是因为她不同意司徒燕的提议。而是在盘算着按照目前宫里的人员和紫禁城实际担负的功能,能够腾出多大的区域来设立这个博物馆或者是别的什么馆。她记得在法国,有专门用于收藏历史文物的地方,也是用博物馆的形式。那,中国皇室的这个博物馆,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下法国的经验呢? 龙剑铭担心地看了看德龄,这个端庄美丽的女人还在小口地吃着饭,思量着什么。算了,不谈这个事情,换个话题吧!“明天,民族英雄纪念碑就要奠基了,咱们全家都去,怎么样?” “好啊!好啊!全家都去,那秦关是不是可以向老师请假呢?”秦关抢先接过了话头,能够从学校和家庭两方面老师的夹缝中逃脱一天,那简直就是最高享受了! 龙剑铭看了看司徒燕,把决定权交到了皇后的手里。 “当然可以去,不过。你得好好观察身边的事物,明天的奠基活动,就当是一次命题作文好了。回来。你得交一份能令大家满意的文章。”司徒燕当然不会放弃一个锻炼秦关的机会,装的很严肃的说着。 “民族英雄纪念碑。这么好的主题,秦关一定能够写出一篇好文章来。想想国防军地战绩我就有很多想写的东西,今后,我也会成为光荣地国防军,把名字镌刻在民族丰碑上!”秦关显然没有把纪念碑的含义搞清楚,他以为,只要有战功的人,就可以在民族英雄纪念碑上留下英名。就好像老家以前修桥修路的功德碑一样。 “关儿,怎么尽瞎说呢!”德龄一听有些气恼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吃饭,还在盘算着搞博物院的事情了。秦关自从来到这个家庭以后,就深受德龄的喜爱,谁叫这小家伙又聪明又勇敢呢!,‘纪念碑’是为了纪念那些死去英雄,明白吗?” 秦关吐了一下舌头,赶忙埋头用筷子使劲地往嘴里划拉着米饭。德龄见状,又带着些爱怜夹了一些菜在小家伙碗里。 龙剑铭向司徒燕笑了笑。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不正是一个家庭最基础的东西吗…… 1906年4月14日早晨,龙剑铭带着家人在警卫团地簇拥下。来到戒备森严的广场上。 良弼和福广就混在警戒线外的人群中,等待着时机。昨天晚上,六条毛瑟1898式长枪被取了出来,现在正由福山等六名枪手把持着,在暗处听候命令。良弼看了一眼在人群另一端的福广,这家伙的脸上隐约带着点胆怯的痕迹。而发信号用的红布,就揣在福广的衣兜里。 “有皇上指挥,国防军就能百战百胜!听说啊。连老北洋军里的官兵们,也都个个佩服皇上呢。”旁边有老百姓在小声地谈论着。 “谁说不是呢!想想几年前的大清国,八国联军进了北京城,烧杀抢掠,咱老百姓遭了多少罪啊!可现今,日本都入藩了,甲午年地老黄历啊,咱们可算不用去翻喽!可惜啊,要是皇上能够早一点成皇上,那咱中国就要少遭多少罪啊。”一个年老一点的声音回应着。 “这叫伟人造时势,时势造英雄!咱们皇上就是伟人,国防军官兵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要没有皇上啊,咱老百姓,咱堂堂天朝大国,就还得受列强的欺负,哪里有皇上登基那天的盛况啊?老哥,您说是不是?扳着指头算算,咱们中国还有象皇上这样雄才大略的人吗?还有!这是老天爷照顾着咱中国人,才降下了皇上这个救星的!谁要跟皇上过不去,我看注定要遭天谴!”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谈话。在这个地方,也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点点头就开始唠嗑,就开始感慨着国家最近发生的喜人变化。 “伟人造时势,时势造英雄?救星?天谴?!”良弼反复体味着这几句平常的市井小民的谈话,并不是这几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大道理,而是良弼从这些话里,从身边的普通百姓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地气息。那,是一个民族在看到希望后萌动着的朝气! 周围人群的聊天喧闹,似乎一下子就遥远起来。良弼的脑海里,快速地闪现着1903年在东京时蔡锷对留学生们讲的话,那是一次发人深思的讲话。中国人,不能被别人利用,成为别国奴役中国的工具!如今,中国的老百姓刚刚尝到抬头做人的甜头,身为中国人的良弼怎么能对此无动于衷呢!? 龙剑铭对于中国,对于目前的中国,对于目前中国即将向俄国发起的领土收复之战,其重要是绝对不可或缺!没有他,国防军能不能战胜俄国人,还有俄国人背后的英法诸国;没有他,美国人还会支持中国吗?没有他,刚刚臣服的日本、朝鲜、廓尔喀的局势会有什么样的演变? 想到这些,良弼心里一阵茫然,随即就是一种无力感充斥全身。复辟前朝与民族利益,现在,明显是处于对立之中。满清皇朝的利益,明显于民族利益、国家利益和普罗大众的利益相对立!自己,是否真的要做这件事? 良弼抬头望去,广场上密密匝匝地都是人,各色衣服的老百姓都在灰绿色的国防军警戒线以外。龙剑铭,还有他的三个女人,以及市井传说中那个拣了的孤儿在一起,正走向一个临时铺就的彩台前…… 良弼的思绪乱了。他无法作出抉择!正是这种境况,才使得他觉得心里无比的沉重。作为普通中国人的良知,作为曾经是军人的自豪感和使命感,作为一个满族人,号称是擎天柱的满族新贵,各种的立场带来不同的抉择。他知道,等枪声一响过后,说什么都晚了!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飞逝,福广,从兜里掏出了红布,因为,远处的龙剑铭带着司徒燕已经拿起了铁锹…… 第10节广场事件 福山屏住气,把黑洞洞的枪口伸出了窗户,重叠的照门和准星,紧紧地锁定了300米处的龙剑铭,旁边查三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进福山的耳朵里。 该死的红布怎么还没有出现?那龙剑铭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福山坚信自己的第一发7.92mm子弹就能打爆目标的脑袋,身为前朝禁卫军的副将,打过几千发子弹练就的枪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也就是靠着这个本事,有酒囊饭袋之称的福山才能混到副将,混到宗社党的得力干将这个位置上。几个王爷用优厚的待遇供养着福山、福广以及年迈的老母亲,也用这待遇买断了福山的命运。这个时候的福山,只能祈祷着自己一击得手,尽快地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光绪爷能复位,那时,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福山大将军了! 红布信号还没有出现,在300米距离上瞄准着的福山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发花了。 “山爷,您说……”那边的杳三沉不住气了,带着颤音说着话。 “闭嘴!你好好给老子瞄准那娘们,没机会给你放第二枪!”福山突然发了火,狠狠地对查三说着。心理上的压力太大了,不发泄一下憋在肚子里难受。 福山说完,奇怪查三怎么没吭声,瞟眼看去,查三象死猪一样趴在窗沿上。同时,一种更大的压力袭上心头。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升起,福山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其他两个潜伏点上的情况也大致差不多。六个枪手还没有等到信号出现,就被华俊林手下的特别谍报队给干掉了。 宗社党和满清遗老的活动,一直就在谍报队的控制之下,包括北洋军将领张怀芝和宗社党的联系情况。都在华俊林地掌握之中。这次良弼主持的暗杀行动同样没有例外。 广场上,龙剑铭用铁锹填下了第一坯土。接着,司徒燕、德龄、珍妮以及秦关也行动起来。 良弼,怎么还没有动静?看来,这个人还是有民族大局观地,今天这个险冒得值啊!借机一举扫灭宗社党等满清余孽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收服良弼这个所谓的满族精英,以后满蒙的问题就好办多了!至少,不会出现什么前都统在蒙古叛乱的事情了吧?(历史上,呼伦贝儿总管胜福于1911年发动叛乱,而良弼。正是前清地蒙古都统。这个叛乱跟良弼的死以及良弼本身的影响。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 秦关注意到了父亲的心不在焉,也许是从小就沦为流浪儿、小乞丐而练就地观察力,小秦关在旁边地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抖抖索索地举起一方红布…… “不!!皇上。有刺客!” 人群中的良弼突然爆喊了一声,接着就奋力地分开人群,望警戒线上扑来,望龙剑铭所在的地方冲去。但是,随即就倍几个警卫战士扭翻在地。 福广没有等来枪声,却看见形同疯狂的良弼被警卫战士扭翻在地。惊惶中,福广从裤腰上拨出白朗宁,朝着龙剑铭所在方向就抠动了扳机。 人群还没有从良弼方向上地骚乱中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啪啪”的两声枪响。几乎在同时,秦关挡在龙剑铭和刺客之间;也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福广被身边清醒过来的人们扭住了手臂下了枪,随即就是清醒过来的老百姓一顿狂怒的拳打脚踹……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龙剑铭的反应不能算不快,他也早注意到了那个用红布打信号地刺客,在那刺客拔枪击发的同时也紧紧抱住身边的司徒燕伏在了地土。可是,他想不到的是秦关居然也在紧要关头发现了情况。他清楚,刺客不会针对他和司徒燕以外的任何人!在满清余孽的眼中,只有他和司徒燕是最大的仇人,而德龄,满人是决计不会去碰的,珍妮,也不是满人的目标!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关儿!”司徒燕抱住了秦关,鲜血正从孩子的左胸上方汩汩地渗出。 接着,就有军人把秦关接了过去,停在一边的汽车也在田统勋的指挥下开了过来,人群在骚动中爆发出了怒吼:“杀死刺客!” 灰绿色的人墙拢着龙剑铭等人,直到汽车开动以后,才骤然散开。其他的警卫团官兵则在维持着秩序,在围观群众的协助下鉴别着可疑分子。 田统勋满头大汗地呵斥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和华俊林计议的方案到头来会弄砸!想不到福广居然有胆子向皇帝开枪!也想不到小小的秦关会在关键的时候发现情况,去挡了本来没必要去挡的那一枪。突然而来的变故,是一个彻底清除满清反动余孽的计划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龙剑铭协助着珍妮在车上就给秦关做了紧急的处理,同时也基本弄清楚了这个义子的伤势。情况并不很严重,一颗子弹打中了锁骨下方约三寸的地方。这,也许是龙剑铭心脏的位置。正是龙剑铭和秦关在身材高度上的差异,才使得秦关的伤势是看着吓人,却没有生命危险。至少龙剑铭和珍妮都判断出:秦关的大血管和脏器没有受损。 接下来,是北京城里的一场早有准备的秘密大搜捕,并没有太大地波及到其他任何地方。宗社党的势力,在军警名正言顺地冠以“谋杀”罪名后被连根拔起,在国内唯一仇视龙剑铭的势力就此消失。国民在报纸刊载这一消息后,反应比龙剑铭和内阁预料得大得多,在民情汹涌的情势下,各地方政府也出动了军警,象征性地抓了几个所谓的跟宗社党有牵连的满人才算了事。不过没几天,被抓的人就被悄悄地放了。 龙剑铭的宗旨是打击宗社党的要害,对胁从者不予追究。否则,在全国极有可能掀起一股反满地风暴。真要那样,局面就非常地不好收拾了!因此。皇室和政府、军队的冷静,迅速平息了国民地愤慨,全国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对俄谈判和战争准备的主轨道上来。 1906年4月17日,良弼被杨瓒续上校带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 “良弼将军,希望这个称呼不会让您觉得唐突。”龙剑铭在坦然接受良弼的致礼后。直接把自己地想法端了出来。“帝国国防军是全中国各族人民的国防军,也是满族的国防军,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在中国,没有绝对意义上的汉族和少数民族。只有大中华民族。作为在国内享有一定声望的军人。是应该为国防军建设服务地。” 良弼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刚才听到地话。只有呆呆地看着身着上将军服的龙剑铭。 一个宗社党的发起人和骨干成员,在组织了谋杀活动以后,就因为良心的偶然发现。竟然因此改变了人生地轨迹。国防军,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在满清遗老心目中,都是一支坚强的、不可战胜的力量,在良弼的心里,国防军三个字的分量就更重了!之所以,良弼要去日本学陆军,就是因为作为一个满族的年轻知识分子,也看到了国家的弊端。也知道一个国家,特别是饱受列强欺凌的中国,必须抛弃陈旧地军备制度,建设一支崭新的国防军!满清朝廷没有做的事情,龙剑铭做到了。满清朝廷没有给予良弼的东西,今天龙剑铭给予了! “国防军,正挟新胜之威,趁俄军疲弱之时,准备发动对俄作战,收复国土。在这个时候,大中华民族需要的是内部各家兄弟的团结一致,需要摈除新旧皇朝之间的成见,需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与沙俄作战,甚至与英法作战。国防军在扩编,在建设,他将是全国人民的军队,理应包含所有的各民族子弟,也包含满族。我希望,您,良弼将军,作为满族最有声望的军人,能够在这个关头上站出来,为整个大中华民族的崛起,参加国防军!”龙剑铭说到这里,没有做戏的成分地有些动情了。八百万满族人民,不也正盼望着收复旧地的吗?南满,从日本人手里拿了回来,可北满呢?那,也是满族人的故乡啊! 良弼就那样象木桩一样站着,龙剑铭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也促使这个满族军人的热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对前朝的忠义以及顽固地想恢复满族人的特权,在整个民族团结起来,恢复旧地,崛起东方的宏图伟业相比,显得是那么地苍白,那么的渺小!良弼是军人,而且是一个年轻的热血军人。当这种热血和激情因为狭隘的民族观和封建的道德观影响而发生偏差的时候,良弼会积极去组建宗社党,去谋划对龙剑铭的谋杀。相应地,当这种热血和激情在大中华民族崛起的美好前景和面前的皇帝龙剑铭的人格感召下,融入到光荣的国防军建设大潮中时,包括良弼自己,也为之震撼! “扑通”一声,良弼跪伏在地,却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来。作为前天广场事件的主谋,即使有最后的觉悟和反正,也不能免除身上的罪责。而今,良弼真的很庆幸遇上了龙剑铭这群的皇帝,不仅仅在最大限度地保守良弼主谋的身份,还在宣扬着良弼在最后关头表现出来的良知和觉悟。而现在,罪该万死的元凶主谋,竟然竟然倍龙剑铭称呼为将军,受到皇帝的邀请去参加国防军! “将军,您是军人,我也是军人。军人之间的沟通还是采用军人的方式吧。”龙剑铭扶起了良弼,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扶起了一个因为失去政权而没有了底气的民族一般。在他心里,他需要良弼把八百万满族人发动起来,成为国家建设的又一股生力军,而不是现在的阻力!在八百万满族人中,很大一部分人掌握有一定的资源,国家的充分建设,就是在全民的充分投入前提下进行的。所以说,即使是龙剑铭这个前陆军中尉,一个年轻的皇帝,也不能抛开政治因素和利益关系来对待与良弼之间沟通的问题。 人,一旦涉入了权力和政治,也许他的本来面目就会被利益的假面所掩盖。不过,龙剑铭对宗社党、对良弼、对全体满族人所用的策略,却正是发乎自内心的真诚。在他成长的那个年代,几乎已经没有满族和汉族的区别了…… 良弼暗暗地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下来。然后双腿一并,行了个简略而有力的军礼。“总司令,良弼愿意接受您的调遣,国防军需要良弼做什么,良弼一定粉身碎骨也要去做到!” “请坐,请坐。良弼将军,从今天起,您就是良弼准将了,职务是京畿卫戍司令部司令官。稍候,蔡锷司令和李义安总参谋长会和您会商京畿防卫以及所有军事力量整顿的事情。目前,旧淮军和旧禁卫军还有一部分在海淀和颐和园,这支武装力量,还游离于国防军体系之外,在举国准备对俄战争的时候,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前些时候,有大批的东北难民进入关内,分布在京津地区,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满族人,政府和国防军为了避免民族矛盾的激化,没有在结束中日战争后要求这部分难民的迁移出关。这些工作,都在京畿卫戍司令部的范畴之内。我本人非常希望,您能承担起这个任务来,也相信您可以把这些工作做好!” 京畿卫戍司令部司令官?!这不就是相当于前朝直隶提督加九门提督的职位吗? 无疑,良弼是被信任的!至少在这个职务的安排上可以看出。龙剑铭把首都周边地区的安全工作都交给了良弼,甚至把他那小小的皇室的安危也交给了良弼!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安排了。由良弼去整编颐和园的前禁卫军和淮军张勋部,由良弼出面组织难民返乡,在政治上,龙剑铭不仅避免了激化民族矛盾的危险,还促进了满汉的融合。在军事上,消除了在京城和周边地区的隐患,还得了一员战将…… 第11节中英密约 德国代表团自威廉王子觐见大中华皇帝后,一直受到中国政府和军方的热情款待。外交次长伍铭枢几乎成天陪同着比洛总理和威廉王子,而埃里希鲁登道夫少将也受到国防军陆军司令蔡锷亲热招待,德国军事观察团和中国国防军的关系只能用“甜蜜”来形容。 而实质上,中德之间并没有达成什么一致的协议,双边谈判还停留在胶州湾交还、接收和一些军备技术转让、合作,互派军事观察团的层面上,至于结盟的事情,往往会被伍铭枢避重就轻地以“循序渐进”的理由拖延着。 相对于德国代表团所受到的热情招待,以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为首的英国代表团受到的就几乎算作是冷遇了。 东交民巷的列强军队已经撤离,这里由中国国防军和内政警察负责保护。 英国大使馆内,外交大臣从来访的俄国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嘴里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阁下,中国政府正式向我国提出重新议定边境的系列要求!”伊兹沃利斯基刚一坐下就开口说了起来,显示出这位俄罗斯帝国外交大臣心里的惶急。“中国政府的态度很强硬,胃口也很大!提出了以勒拿河、贝加尔湖西50公里线、萨颜岭山脊、阿尔泰山西北麓到巴尔喀什湖中心线、帕米尔高原脊地为新的国境线!” 兰斯多恩侯爵瞟了一眼伊兹沃利斯基,心里对沉不住气的俄国新外交大臣作出了“不如前任拉姆斯道夫”的评价。 “尊敬的伊兹沃利斯基阁下,我听说中国国防军第一师和第十五师(北洋整编一师)的部队已经进入北满,驻守到国境线上。您一路从布特哈而来,应该对此有个底数的吧?”兰斯多恩不愿意过多的去得罪俄国人,毕竟还要想办法达成英俄协约,共同对付德国人的。因此,他地话只带了一丁点的讽刺意味。两个准备协约帝国地外交大臣。在远东新帝国的首都见面,谈论的却不是两国协约的问题。而是中国对俄国的战争问题。 侯爵很能体会到俄国此刻地无力。在前年的西藏问题土,英国政府跟如今的俄国不是一样的遭遇吗?只不过,英国人不会面临直接的领土问题而已。他知道俄国外交大臣地来意是什么?无非就是要英国在这个问题上作出表态,无非就是让英法对俄国地借款加快速度,无非就是让英国联合法国给中国施加压力“” “贵国政府的打算是……”侯爵巧妙地把话题踢回给俄国人。这个时候,英国政府是不会表态的!难道,真的要英国冒着与德国开战、与美国、中国撕破脸地危险帮助俄国吗?不!就算是在西藏战争和长江口海战的时候,英国也没有与中国撕破脸啊。 “20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加上北满的权主!我国政府绝对不会同意中国人的无理要求!”伊兹沃利斯基抖动着嘴角的胡须激动地回答着。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伏尔加河流域的起义尚未扑灭,新地国家杜马问题还没有落实。军队远远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俄国需要时间!至少,得让英法的借款进入俄国,得让国内的起义得到平息,得让军队得到喘息啊! “那么。就代表着俄国要与中国开战喽?”侯爵明知故问地说着。 “不!”伊兹沃利斯基有些恼怒了,他感觉到英国人似乎在戏耍着自己,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毕竟,现在俄国需要英国的帮助。“沙皇陛下命令我与中国人展开谈判,当然,在目前的形势下,友好的英国应该承担起调停者的角色。” “那。条件,条件是什么?”侯爵很乐于处在发问着地位。 “在北满问题上,俄罗斯可以作出让步,是有条件的让步,满洲里到符拉迫沃斯托克(海参威)的铁路必须掌握在俄国手里。侯爵殿下,您清楚符拉迫沃斯托克对俄罗斯帝国的重要性,也清楚远东铁路对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重要性,对吗?”伊兹沃利斯基决定改变在对话中的不利处境,在最后终于加上了一个反问。 “我的朋友,世界的中心在欧洲,世界矛盾的重心也在欧洲!在这个时候,俄国难道不可以暂时舍弃一些东西,来换取远东的稳定吗?您别忘记了,中国人背后还有美国人和德国人,中国还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和一支难以理解的陆军。我尊敬的尼古拉陛下,难道就没有想过在中国人的军事技术优势被世界完全消化以后,再来谈领土的问题吗?”兰斯多恩怎么会被俄国人牵着鼻子走呢!?世界上最最老牌的外交家,不会在任何时候输给蹩脚的俄国人。 “不!”伊兹沃利斯基又绝望地崩出了不字,没有给俄国可以选择的路了,只有说服英法站到自己这边,说服表亲德国站在自己这边,才能罄尽力量来对付中国的威胁。“德国对于英国、法国,就如同中国对于俄国。难道,在这个时候,英国大舰队可以对德国公海舰队让步吗?那,在摩洛哥问题上,法国可以对德国作出让步吗?在非洲殖民地问题上,英国可以对德国让步吗?话换回来说,在波斯的问题上,英国可以对俄国让步吗?殿下,侯爵殿下!我相信,英国政府正因为考虑到欧洲的问题,也一定会考虑帮助俄国对付中国人。黄祸,没有因为日本人的被击败而消失,反而因为中国人的胜利而加剧了!英俄协约,只能在对中国问题上的一致而达成。否则,俄国将转向德国寻求帮助。这,是沙皇陛下让本大臣转告您的,转告给爱德华舅父国王陛下的!” 伊兹沃利斯基被老练的侯爵几句话就逼到了绝路上,只有搬出了杀手锏。他清楚俄国对于英法的重要性。至少在目前而言,帮助俄国比帮助中国更有价值一些。 “我的朋友,我会把您刚才话尽快转告我国政府和国王陛下的。当然,作为朋友,我也会尽快求见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就中俄关系提出**。不管怎么样,大借款会加快速度。让资金源源不断地进入俄国。这一点,是英俄两国友谊的象征,对吗?”兰斯多恩没有吃伊兹沃利斯基那套威胁,也没有对这位俄国外交大臣作出什么承诺,只是善意地提醒了俄国人。大借款是俄国挽救经济破产地最后希望,否则,不用中国人发动军事进攻,俄国就完蛋了! 当伊兹沃利斯基又转而去找法国人的时候,英国外交大臣欣喜地接到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阁下地通知:帝国皇帝希望马上见到英国外交大臣阁下。 很显然。俄国人的动静被敏感的中国人得知了。要不。中国人绝对不会想起在北京还有一个世界第一大国的外交大臣。 正是如此,兰斯多恩侯爵带着欣喜和怨气拜见了中国皇帝。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首先代表英国国王就前些天发生地枪击事件,向陛下表示慰问。感谢上帝。您安然无恙。”兰斯多恩在年轻的中国皇帝面前开始大耍嘴皮子。 “噢,谢谢国王陛下和侯爵阁下。这次请您来,是想跟您探讨一下中英全面合作的可行性,当然,也包括可能的军事同盟。”龙剑铭拿还是一贯的单刀直入,先让你这个老牌外交家大吃一惊好了,越是出乎意料地事情,越能导致所谓经验老到地家伙犯错!前些天的冷遇和今天的意外惊喜。应该让这个外交家暴露出平常人的本质吧? 事情,完全出乎预料!就算是爱德华国王本人来这里,也会大吃一惊地!原来,侯爵还以为龙剑铭会先就中俄问题发出一番威胁的,却没有料到几乎已经断绝念头的中英完全合作问题和同盟关系的契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兰斯多恩抖索着手去掏衣兜里的雪茄,想借着抽雪茄的动作拖延一下时间,一是稳定情绪,二是思考一下龙剑铭突然转向的内在因素。可他实在是太吃惊了,雪茄就在兜里却怎么也拿不出来,越拿不出来就越发的尴尬,尴尬又使得紧张地情绪更加紧张! 龙剑铭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为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局达到如此的效果而微笑。面前这个高鼻子老家伙,显然是被自己镇住了。不要给他时间,继续用新的“惊喜”轰炸他! “中国和英国的合作,是太平洋和大西洋的合作,也是全球必将瞩目的合作!两国草拟的新约已经为这种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固然,因为文化渊源的不同,因为早期利益沟通的欠缺,两国发生了诸如西藏和长江口那样的不愉快。但是,政治家的眼光不应该停留在过去,而是应该着眼于未来。至少,在大中华帝国这方面,我期待着与大英帝国亲密合作,共同发展!在经济上的交流,在海军建设问题上的合作,我想任何一个具有发展眼光的政治家都会予以高度重视。侯爵殿下,同样不会例外,对吗?”龙剑铭一边轰炸着可怜的老人的神经!一边顺手从茶几上拿起火柴,递给好不容易掏出雪茄的侯爵。 这个时候,兰斯多恩反而不想去点燃雪茄了,中国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就是等自己表态了吗?难道,自己还要拖延时间,让这个皇帝失去耐心去找德国总理比洛?不!绝对不可以!想想,想想啊。中国的战舰技术运用到强大的皇家海军上,那,大英帝国日不落的圣乔治旗就能继续遨游在四大洋上!中国的市场继续对英国开放,全面的开放,英国的经济能力就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五亿人口的大市场啊,比之冰天雪地的俄罗斯,那优势可不是简单的数字可以形容的。 “陛下,尊敬的陛下,您认为,中英之间的合作和长期的友谊,应该怎么样来开始?又如何来延续呢?作为英国外交大臣,本人非常愿意看到中国和英国成为最亲密的盟友,看到大西洋和太平洋最终地融为一体。”不过,狡猾的兰斯多恩只是用自己的名义接过了龙剑铭的话题,老牌外交家就是老牌外交家,即使在情绪慌乱的时候,也能说出一套不关实质的话来应付场面。 “我需要英国的回答!在中俄领土纠纷问题上,我需要英国的回答!只有在这个回答的基础上,才可以进一步考虑同盟的问题。”龙剑铭淡淡而有力地说道。 “英国将保持中立,绝对的中立!”侯爵马上就接了过去。“从今天起,英国将以绝对的中立参与到中俄谈判中,如果,中俄之间不幸发生了战争,英国也将保证中立的态度不变。当然,如果中国成为战胜国,英国将最先承认战胜国在战争中获取的一切利益。” “可是我听说,英法给俄国提供了一笔小小的贷款……”龙剑铭还是保持着言语上的平淡和无形的压力。 “陛下,贷款是中俄矛盾出现之前的国际协议,当然,英国作为中立国,会尽量不让这笔钱在战争中流向俄国。”兰斯多恩知道,交易开始了! “作为英国的朋友,在解决了双边在各个方面的小问题后,我再次重申我国不与德国缔结军事同盟的承诺。当然,在中俄问题解决以后,中国和英国建立某种形式下的同盟关系的时机也将到来。这,是我和您,以及爱德华陛下之间的秘密,对吗?”龙剑铭“嚓”的一声划燃了火柴,却没有如侯爵想像的那样点燃侯爵手上的雪茄。这位皇帝象是观赏艺术品一样,默默地注视着火柴燃烧着,直到变成了一根乌黑的细碳条,才轻轻地扔进了水晶烟灰缸。 侯爵没有因为皇帝没有给自己点雪茄而气恼,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是不是自己应该按照中国的传统礼节,趴在地毯给这个年轻人“蓬蓬蓬”地磕上9个响头呢?与其那样,还是让手里的雪茄待在衣兜里好了…… 第12节三横三纵 1906年5月2日,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正式就中俄旧约以及涉及到的边界问题,与俄国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展开谈判。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法国前外长德尔卡塞、美国驻华大使柔克义、德国总理比洛委派驻华大使雷克斯,组成四国调停委员会,列席中俄双边谈判。 全国人民关注着谈判的进程,全世界的目光,也从刚刚结束的摩洛哥危机和中日战争转移到中俄谈判上来。 蒙古各部盟王公纷纷前来北京觐见皇帝,在有望收复旧辖地、回到贝加尔湖流域丰茂的水草地和新皇室表示出对满蒙藏三族足够的友善面前,在国防军显赫的战绩面前,在乌棱台部族发生的改变面前,曾经有过联结俄国心思的王公,也跟着绝大多数的爱国王公一起,用长生天宣誓,忠于大中华帝国,忠于新皇室。 口外的汉蒙土地矛盾在这个时候,似乎变得微乎其微起来。蒙古王公们的马队,纷纷撤回了大草原深处,而那些曾经被迫到张家口外垦荒的汉族失地农民,也因为皇庄土地的分配,从新回到关内,得到了一份固定的土地。 就任京畿卫戍司令的良弼准将,也利用其在满族年轻一代中的巨大影响力,利用自己的现身说法,利用德龄的皇妃身份,安抚了京津地区的关外难民。一批批的难民在政府和军队地帮助下,重新回到了东北辽河两岸。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从1900年以来的京畿难民问题和满人骚乱地隐患,也在龙剑铭的知人善任和政府的资金帮助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稳定的大局,终于在中华民族经历1900年。1904年和1905年,1906年几次战争后出现了! 龙剑铭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国家经济建设会议,准备把在南方的建设大潮,引到逐渐恢复稳定的北方来。 “……目前,除了国防军刚刚进入的新疆以外,稳定的大局在全国出现,为新一轮地全国经济建设布点和一大批重点建设项目的落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随着与欧洲各国的外交关系正常化,大批的出口物资正在远洋商船上。不日就将在伦敦、在巴黎、在柏林掀起中国商品的热潮,也将为国内建设解决部分资金来源的问题。在军事装备技术转让方面,也为经济建设带来一笔资金,这里,给大家通个气。Y级潜艇对德技术转让,湛江造船厂同时得到德国海军的潜艇制造订单;法国人对嘉陵级驱逐舰很感兴趣,新的订单估计会很快落实;最大一笔转让合同来自英国,龙级战列舰和山岳级战列巡洋舰的作战效能已经得到英国人地肯定。也许,大家知道在3月,英国格林船厂下水了一条叫无畏号的新战舰。其技术指标完全低于山岳级。英国人愿意付出2200万英镑的代价获取战舰技术,而且与张家港造船厂的合作谈判正在进行中。估计会有不少于5艘的龙级战舰订单会落在张家港。在轻武器和陆军火炮方面,我们采用的是授权生产和技术支持地方法,也就是说,一条弹仓式步枪。我们可以收到1.2美元的权益金和0.4美元的技术支持费用。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办法,是因为我国的军工企业产能比较小,还要支撑对俄作战的消耗补给。好了,总之一句话,社会稳定的大问题解决了!建设资金的问题也大部分解决了!”龙剑铭恢复了“财大气粗”地“美国财主”的形象,对着下面的一群技术、工业、金融、商业精英们,也是大大咧咧的。 “在目前条件下,如何在国家经济建设中引入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使得帝国的经济尽快地得到稳定、高速而合理的发展?这,是我们这次会议要重点探讨的问题。对中国来说,在解决了社会稳定和建设资金两大问题以后,首要任务是开放国内市场的需求。五亿人口的大国,本身就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四川新政的模式为我们踏出一条可行的道路。提高国民的生活水平和消费力,就是这一时期我们在经济建设中的重点任务。这其中,牵涉到几个问题:一,国民收入的问题,他直接影响到国民的消费能力,也涉及到我国的币值与世界接轨的问题。财政部和民兴银行提出的币制改革方案我已经仔细地看过,可行!参照稳定的英镑和美元,实行金本位的货币基础制度,由政府和市场双向调节,符合经济发展的需要。新华元的发行、流通“必须尽快在全国贯彻。二,国民收入的增长和工业建设、交通、市政、教育、卫生等系列的基础设施建设的关系。作为一个开放的国家,我们要考虑到国民收入增加后的消费欲望满足的问题。简单点说,今天某个国民想买一点花布,可我们自己没有,必须到国外去进口,那,就是我们在工业建设布局、立项和市场化管理上的巨大失误!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消费品我们都要生产,但是,最基础的消费品必须达到自给自足!三,要解决经济建设中的市场化和政府指导建设间的关系。帝国的经济部门,不能对民间工业投资横加干涉,原则上民间投资采用市场调节和技术支持调节、税收调节来控制,适当地加以引导,避免重复建设和单一建设过热的问题。四,国民消费的政策引导,国民有了钱,当然最急迫地问题是解决温饱和居住条件,在四川已经出现了民间资本的房地产商,证明了三年的四川新政真正让百姓富裕起来了。可是,住房问题在哪种限度下解决?住房问题和教育卫生问题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协调?城市人口增多、工业人口比例地加大给城市住房问题带来的压力该如何疏导?如何把国民的消费方向引导到国家建设最需要的新式教育上?种种问题,需要我们去思考。需要我们拿出办法。当然不是依靠政府权利和军警地高压!话说个明白:国防军绝对不会涉入国内经济建设矛盾!内政警察,绝对不涉入不当行政命令引发的官民对抗!” 龙剑铭扫了一眼脸上微微变色的那一群省长(布政使)们,刚才的话。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啊!几千年以来,中国的政府官员已经习惯以圣旨、以法典、以文告来处理地方政事,而今,这一切跟随自己的一句话全没了!国防军和内政警察不涉及施政和建设问题,省长们就只有靠与百姓的沟通来解决问题了!算了,还是给他们一个指点吧! “既然,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重,那么。我们的各级官员首先就要想到如何发展经济,稳定社会。在这个大前提下,依靠经济手段和政策倾向还调节各方面可能产生的问题,才是符合自然规律地!真正在这方面想通透了,办法也就有了。到时候,真的把国防军和警察调给诸位,诸位也未必感兴趣。本来,这样的会议之前,应该召开一次民兴会全国代表大会的,可现在时间不等人。形势不容人啊!总理大臣府和财政部提出的建设计划,我完全同意。稳定农村、发展工业、建设交通、改革币制。都是促进经济发展的有效手段。农村问题不在这里说了,四”的模式几乎可以照搬;工业发展,现在正是良机,有国内、国外的市场需求。有国家的技术支持和政策指导,我也不担心。需要重点强调的是交通建设!交通之于军事,如同血管之于人体,噢,是经络之于人体。建设交通“必须在交通大臣和总参谋长地共同协调下进行。铁路也好、公路也好,交通机械也好,都要经过总参谋长的亲自批准才能施行。三横三纵地大铁路计划。就是帝国的经络计划、血管计划!军队能够快速调动、物资能够顺畅流通,对军队建设而言,也是一个关键。如果,军队可以通过铁路、公路迅速地动员和调动,那国防军的编制员额就可以考虑降低到较低水平线下,军费对国民经济的影响以及所占支出比例也会减小,这一点,作为技术、经济专家和地方行政官员,诸位必须理解。还是,让李岷来阐述新地铁路建设计划吧!” 龙剑铭说完,向台下的几百个人微微躬了下身,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帝制和皇帝的特权,在他心里是没有多少分量的,不过就是一个加强自身权威的工具罢了。民主和民权,必须在这个帝制的强力推行下,尽快被国民接受,从这个场合上,皇帝本人的姿态就是一种信号。 “陛下,各位同志。大铁路计划是在陛下地指导下,在国防军总参谋部的配合下制定的。总体来说,就是在帝国兴建六条大铁路,当然,很多是在原有的铁路上修改、联结而成的。这六条铁路分为三横三纵布局。东西走向的横向上,以陇海铁路为中心;以川沪铁路为南线,以目前的远东铁路为北线,不过,远东铁路还在俄国人手里。国防军会按照陛下的命令,按时收回的。三纵是南北向。以京奉、京汉、粤汉为中心,以京沪、浙沪、闽浙铁路的大连接为东线,以川陕、川滇、滇越铁路为西线。以此,构成大中华帝国三横二纵布局的铁路交通主干线口为了策应中俄战争,确保西北边防,陇海线还将向西延伸,目前规划的西边终点是乌鲁木齐,以后,是阿拉木图!在铁路干线之外,还有支线建设,确保重点城市之间的铁路联结,确保国防军事调动需要,确保国内商品流通的畅顺!除了十年铁路计划之外,还有暂时作为辅助的公路建设十年计划,10万公里的公路,是最低限度的要求!这个计划一完成,到1916年,各位就可以开着自家的汽车到北京城里开会了。”李岷简略地讲解了新的铁路和公路建设计划,最后还忘不了打个哈哈,调节一下会场上因为激动而造成的有些紧张的气氛。 十年铁路建造计划,本身是一个耗资巨大的建设计划。动用的人力、物力、财力几乎无法在这个会议上作出准确的预算。但是,在国家经济建设的大背景下,这样的计划l联合着工业钢铁生产计划,农村劳动力解决计划,国防大动脉的建设计划,共同构成了龙剑铭和民兴会的经济建设大方略。 随着这个会议的结束,一场以增强国内消费需求为本,以铁路和钢铁、军事、民生工业为标的经济大建设,与中俄战争的准备,同步拉开了帷幕…… 百废待兴,正是新生的大中华帝国的真实写照。龙剑铭要带领着五亿国民,用10年的时间,把这个地域广阔、人口众多、一穷二白的封建大帝国,建设成为地域更广阔,经济发达,国富民强的初步民主国家!尽管,有技术可以出让,有新的商品可以用来占领市场,有现代化的经济建设思路可供利用,但是,这么一个浩大的州划,要在每一个国民的内心深处与民族复兴的希望结合起来,一步一步地实现,不走任何弯路的实现!那样的难度还是不可想象的。 没有时间能让龙剑铭去走弯路! 要达到这个目标,政治体制、经济措施、外交关系、国防军事以及国民意识都要配合起来,随着经济建设的逐步发展而逐步地改变!时间,只有10年的时间!1906年到1916年,任何一个在国家决策上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十年建设计划的破产。整个国家,都必须要在龙剑铭的强力领导下,形成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在良好的外部环境条件下,才可以达成在参战前的经济崛起,实现大国之梦。 至于,参战的问题,那是根本不用去做第二个设想的。未来的中国,要成为世界公认的、对世界有绝对影响力的政治、军事、经济大国,就势必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履行新体系下的国际义务!这,也是帝制实行十年时间的因素之一。龙剑铭要在1907年在国内实行立宪之前,带领中国参加欧洲的大战! 第13节海军竞赛 《中英友好合作条约》和《中德友好合作条约》在前后相隔三天中签署公布了。 两个条约的全文出现在报纸上,把中国人在七十年里丢失的东西一一找了回来,包括民族的自立、自强精神。不过,这些好消息在全国引起的反响并不大,只有处在休息日的精力旺盛的学生们,才会一如既往的热情地上街游行庆祝,不知疲倦高喊着口号,兴奋地在街头巷尾向寥寥的老年人讲着民族崛起的大道理,讲着最新的新闻,讲着皇帝陛下的新举措…… 大量的农民在支援对日战争之后,又开始跟随国防军的脚步踏上新的征程,或者成为经济建设计划中的一分子,在皇帝的号召下,在事实的说服下,放弃了紧守几千年的土地,成为工厂里的产业工人或者是各处建设工地上的建筑工人。商人,则忙着张罗着国防军需要的物资,国外市场需要的新产品,还有应对国内民众逐渐显示出来的购买力,哪里有时间花在街上去喊口号啊!?军人,则更加的不同了!能穿上国防军的绿军装,那就是荣耀!就能换来全国人民尊敬的目光!边训练边望北开,是一支支新扩充的部队最典型的行动特征,他们,也没有时间去列队高喊口号,帝国需要他们,国民需要他们,民族振兴大业需要他们尽快地投入到对俄国人的作战中去!去为6年前无辜地死在海兰泡、死在江东六十四屯,死在瑷珲的同胞复仇!也为100年前那些死在千里迁徙征程上地土尔扈特同胞的忠魂复仇!更是为了实现一个国防军战士的光荣使如… 几乎所有地中国都清楚。自己现在不是为了某个皇朝的某个皇帝去劳作、去战斗,而是为了整个民族、整个国家的复兴!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就是因为他是这个复兴大业的领导人。是民族复兴的希望是最坚强的战士。 中国人,在奋发!这是世界各国都很快了解到的一个事实。而两个与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签署的条约,不仅仅增加了中国人奋发地决心和信心,更引起了世界范围内的巨大变化。 英国在发现自己最新型的无畏战舰在性能上全面落后中国海军的山岳级战舰后,在了解到山岳级在对日海战中仅仅起到二级战舰的作用后,对中国的龙级战舰夹满了兴趣。通过条约附属的技术转让、合作条款,英国得到了龙级战列舰、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嘉陵级快速驱逐舰的全部制造图纸,在英国船厂还没有消化这些图纸前,急不可耐想恢复在大西洋海军优势的英国人。又向中国海军造船厂订购了6艘龙级战舰,总交易金额达到了6000多万美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中国前政府向英国订购地军舰也在同时从英国驶向远东,加入中国国防军海军的战斗序列。当然,中英两国把这个现象解释为两国亲密交流地结果。 英国加强自身庞大的海军力量,引发了美国和德国的不满。美国政府迅速通过与中国政府的磋商,引用两国条约中技术共亨地条文只开始在旧金山美联船舶建造龙级战舰。德国则在购买了Y级潜艇的技术后,又友好地归还了胶州湾,得到了龙级战舰的图纸,随后也开始仿造龙级战舰。命名为“拿骚”级。 法国在海军问题上更依赖英国(相应的,英国在陆军上也倚赖法国)。因此,法国人在英国人大造战舰的同时也识趣地加入进来,力图使未来的英法海军力量,能够在大西洋和地中海上全面压倒德国。只不过。精明的法国总理M.鲁维埃和海军,不是从中国直接获取图纸,而是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消化龙级技术后的分享上。在中国,法国人只下了几艘快速驱逐舰地订单。海战的实况表明,象嘉陵级这样的驱逐舰,能够在海上承担多种任务,其中包括对付德国的Y级潜艇。 世界性的海军军备竞赛和稍微不那么显眼的陆军军备竞赛正式展开了。 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陆军、海军高级将领们,笔直地分成绿色和蓝色两大堆坐着。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年轻的统帅讲话。其实,到了现在地位的龙剑铭,也只有通过一次次的会议把自己的想法和决策跟军政各方面的人员沟通和贯彻了。 “今天,特意从张家港请来了王汉先生,来解答海军中目前存在着的普遍疑惑。也请来了黄翔先生,来解答陆军中相似的问题。听完了两位顶级专家的讲话,我相信国防军中关于外交部出卖国防军的言论会消失。”龙剑铭站在座椅的后面说着,出于习惯,他不喜欢站着和军队的将领们说话。 王汉应声站了起来,弯着腰给将领们躬了一下,然后给身后的助手打了个手势。 墙上的幕布被拉开了,露出了几张巨大的图。墙壁上的灯也随着会议室的灯的熄灭而点亮。使墙壁上图显得更加的醒目、清晰。 王汉从会议桌上拿起了文件夹,还顺手拿了一根指挥棒,慢条斯理地走到墙前。他丝毫不担心将领们会嘲笑他显得有些呆板的动作,因为,在军人面前,在崇尚武器技术和战斗精神结合的将领们面前,王汉总设计师,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俗话套话我也说不上,就免了吧。陛下叫我来,是给大家说说海军装备的问题。这个,总的来说变化不会太大,只是细节和技术含量上会有突破。先给大家伙说说这个,这个洛阳号战列舰,今后,这种战舰会作为海军的标准战舰,也会出口技术的。政治上地东西我不懂。技术上该对洋人保守的秘密,我还是捂得很严实的。现在,就来揭开这个秘密。”王汉边说边不停地想把略微有点驼地背挺直。这四年来,总设计师总是在跟那些总也看不完的图纸打交道,腰背上出点问题,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在一个个挺胸直背的军人面前,怎么也要拿点精神头出来嘛。 龙剑铭小声把杨瓒续叫来说了两句,副官长立即去搬了一个椅子给王汉。曾经年轻的王汉在四年的时间,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苍老得多的。眼睛近视更厉害的人。看着王汉,剥削者龙剑铭心下也恻然起来。这些技术精英,为国防军的强大付出了太多…… “噢,舒服点了,还是坐着说话舒服。”王汉坐了下来,推了推眼镜,继续道:“陛下地意思是,在保守部分关键秘密技术的前提下,用战舰技术转让,促成世界海军军备竞赛。给海军造船厂找点英镑法郎什么的。洛阳号,将采用全新的焊接技术。这个技术在Y级潜艇上用过,还有燃气涡轮发动机技术,加上无线电技术,新的冶金加工技术和半自动系统工程。设计标准排水量4.5万吨。航速35节,最大续航力在16节时为17000海里,标准舰员2900人,主要武器有:16英寸(406mm)50倍径主炮9门,127mm高平两用炮20门,40-75mm速射高炮78门。最大装甲厚度553mm,两舷、水下、甲板、炮塔、舰桥、锅炉舱、弹药舱为重点防护带,装备最大厚度的装甲。其他部位的装甲在280-550mm左右。全舰采用多达120个水密舱和半自动损管体系……不过,这种战舰的造价实在很高,按照目前的水平预算就要3000万美元。陛下的意思是在适当地时候搞一艘出来,让洋人看看战列舰地新花样,咱们再赚上一大笔。这洛阳级,可是最后一个型号的战列舰了!咱们在龙级和洛阳级之间,还安排了大秦级,大唐级战列舰,也会建造出一艘来给洋人看,然后就用技术换钱。反正,国防军在龙级之后,最多还能装备一艘大秦、一艘大唐和一艘洛阳级战列舰。” 王汉在语言上地表达能力实在不怎么地!他本来是要表示出这些战舰都是用来“骗”钱的,是落后的产物,可偏偏就没有说个所以然出来。倒是把洛阳级的具体性能指标一说,惹得海军将领地口水都快忍不住流出来了,那脸色,自然也更加不好看了…… “我补充两句。”龙剑铭适时地开了口,这样下去,海军就该造反了!没看见金老么那家伙的眼神吗?!这个王汉,咳!“帝国国防军海军的装备思想,是发展海军航空兵,在长江口一战,机载鱼雷的战绩大家都是清楚的!事实很清楚,再强大的战舰遇上机动性超强的飞机和适当的机载武器,只有被动挨打地份!因此,帝国海军没有必要去花冤枉钱走弯路,但是又要继续在面子上贯彻巨舰大炮思想,吸引各国海军竞相购买战舰技术,或者订购我们的战舰。当然,出口的战舰技术和战舰上,不会有防空武器出现。还是让总设计师说吧,给大家说说航空母舰……” “我们的装备计划是,待美联去年开工的三艘龙级建成回国后,就不再增加战列舰、战列巡洋舰的数量,转而大力发展快速巡洋舰、多用途驱逐舰、S级潜艇和航空母舰。这,是轩辕号航空母舰的设计草图,按照陛下尽量一步到位的设计指示,轩辕号的标准排水量是75000吨,最大航速35节,最大航程25000海里,按照目前的飞机体积,可以有效搭载90架挂载航空鱼雷的飞机。各位将军,90架飞机啊,黑压压的一片!拿长江口的经验来换算,这一艘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就足够消灭现在英国人的大舰队了!陛下的意思是,在1910年为海军建造两艘航空母舰……” “海军万岁!陛下万岁!航空母舰万岁!”金老幺腾地站了起来,举着膀子就嚎叫似的喊着口号口作为海军中不多的准将以上的将领,这个前海盗现在对航空母舰的狂热丝毫不低于他对毛四老大的忠心。 紧接着,干永图少将也站了起来,却被龙剑铭的目光压了下去。没几秒钟,金正奇准将也红着脸坐了下来,把头埋在胸前,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金正奇!”龙剑铭蓦地开口了。 “到!”金老幺又本能地反弹起来,站得笔直。 “在高级军事会议上大声喧哗,简直丧失了海军将领应有的风范。萨司令,我建议将金正奇调离主力舰队,去张家港担任轩辕计划总监,以示惩罚!”龙剑铭板着脸说着,那语气,连萨镇冰和李义安想插嘴为金老幺说情的余地也没有。 金老幺一脸死灰地站在那里,离开龙腾号,自己还做什么鸟总监啊!?不对,是轩辕计划的总监啊,是航空母舰的建造计划总监,是海军航空兵的记练计划总监,说白了,以后就是轩辕号的舰长!哇!发达了!老子要去单挑英国的大舰队……脸色迅即又从死灰变成红得发亮的那种。 其他海军将领也随即明白过来了。这个惩罚好!让金老么去负责航空母舰的建造,总比没有海军将领管着这个关系海军优势的大项目好吧?奶奶的,他运气怎么那么好?早知道我也第一个跳出来的! 萨镇冰海军中将当然不会拒绝龙剑铭安排,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汉也呆了一会,直到龙剑铭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后,才又整了整嗓子道:“航空母舰也是有缺点的,就是自身武装不强而体积庞大,很容易受到炮火和潜艇的攻击。因此,就设计了快速巡洋舰和多功能驱逐舰以及远航程的S级潜艇,以一定的数量比例构成一个航空母舰编队,为航上空母舰提供海上和水下保护。总的来说,战列舰时代在帝国国防军海军建设计划中,已经宣告结束。” 王汉最后一句话,赢得海军将领们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关于向列强转让海军技术的担心和怨气都化为了乌有。将领们甚至抱着嘲笑和幸灾乐祸的心态在心里说着:让洋鬼子去造战列舰吧!敷岛号就是战列舰的下场! 第14节轻型重火力 陆军将领们跟着海军将领鼓了几下掌后就停了干,伸长脖子看着黄翔总工程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接过了王汉手中的小棍子。大家都知道,现在作为国防军总参谋部装备局总工程师的黄翔,一定有好消息在这个会议上捅出来,不可能有海军吃肉陆军喝凉水的事情发生。 几个海军将领还傻兮兮地鼓着掌,觉得被拖延了时间的几个陆军将领马上就开始横眉以对了。这一屋子人,除了萨镇冰年近50外,其他大多数都是25到30来岁的年轻人。 “陛下,各位将军。我没有带什么好东西来,上次邝院长来北京,已经把多管火箭炮的宝献了,中央警卫师、中央教导师和第一师不是各分到一个团嘛。”黄翔老老实实地说着,要说今天到北京参加这个会议,关于陆军军械还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正在研制、完善的项目,也拿不出实样来。 “轰”地一声,下面的陆军将领们顿时忘记了皇帝还在上面坐着,什么火箭炮团已经分进中央警卫师、教导师和第一师了?偏心啊!甚至几个火气大的已经把目光投到前排的尹昌衡少将身上,害得少将不由得连打了几个冷颤。 火箭炮团究竟是什么玩意,大多数将领都还没有弄清楚,可看看装备了火箭炮团的部队就清楚了啊,那东西绝对是宝贝!要不,怎么会装备到那三个主力师的? 可中央警卫师、中央教导师和他第一师是主力,第二、第三、第六、第十以及混成旅这些部队不也是主力吗?怎么不给装备上喃?!因此,那三个师的师长、参谋长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笃笃”的两声,在会议室目前的喧闹中本来是很难分辨的,可是这些红着脸憋着气的年轻将领们却把这个声音听了个实在,马上就安静下来。谁都清楚,总司令皇帝又用指关节在修理会议桌了…… 黄翔终于领教到这群脑门上还暴着青筋的家伙们了,立马转移了话题:“成都、汉阳、江南(原上海制造局。搬迁到了张家港)三厂目前正在分别研发三种新式步兵组武器。成都厂承担地是单兵火箭发射筒的研制任务,这是一种可以多次使用的便携式武器,可以发射超口径空心装药榴弹或者杀伤爆破榴弹。目前,口径为30mm的轻型火箭筒已经试制成功,开始在后备军成都军区部队里小批量试用。该武器可以直射的方式,填补一线作战连排级直射火力的空白,与迫击炮配合使用,效果尤其显著。当然。这种武器也可以用来对付野战坚固工事和有钢铁被甲的目标。全重9公斤,完全可以由一人携带发射筒。一人携带弹药,编组成战斗小组。极限情况下,一人也可以完成所有的操作。” 黄翔顿了顿。看着下面凝神静听地将领们,他心里很是得意。能够为这些可爱的军人提供更多、更好地装备!是军工系统的每一个成员的心愿。 “汉阳厂组、改建地时间不长。直到年前才形成初步的研发能力。但是他们主动承担了枪榴弹和枪榴弹发射具的研制任务,也拿出了样品,正在装备局检验。枪榴弹是用专门地可以套在枪口上的发射具,采用空包弹发射的超口径弹。在100米距离上用直射方式对付火力点的效果很好。也可以采用大射角地曲射方式,不过没有配套的瞄准具,精度差了很多。相比之下,枪榴弹因为不占编制,有步枪就可以人人使用,更容易在部队里得到推广和使用。江南厂的新产品,这次我带了过来,准备在部队搞一个性能测试。抬上来!”黄翔边说边示意着助手们,这东西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也是军工系统在陆军、海军面前露脸的法宝。 几个警卫团战士象抬马克辛一样把搭着绿帆布的一个东西抬了上来。 黄翔一把拉开了帆布套,一架类似马克辛重机枪的武器出现在众人眼前。眼尖的和前排地将领一下就看出了这东西的与众不同,口径简直快赶上50迫击炮了嘛!有这样的机枪吗? “自动榴弹发射器,口径38mm,可以用长短点射的方式发射同口径榴弹,有效射程260米。是近战上对手榴弹最大投掷范围与迫击炮最小火力范围的补充,可以理解成一个可以连续发射手榴弹的武器,不过射程就大多了。实战中,基本可以看做是一门小口径速射炮。拟装备在连级机炮排,战斗组员与目前的马克辛重机枪一样,为4-6人。”黄翔说话的语气完全暴露出了他洋洋得意的心情,国防军在前方打仗,咱们兵工厂可没有闲着的啊!这玩意儿要用在对俄战争上虽然来不及了,可是总算是为国防军的装备增添了一个亮点啊。海军的新装备不是更惨吗?得等到1910年去了! 现在,包括蔡锷的眼神都有些变了,看着眼前这个黑忽忽的家伙,想不到竟然是一门炮,用机枪速度发射榴弹的炮!想一想,有了这个东西配合着连迫击炮、轻重机枪还有那些个什么枪榴弹、火箭筒的,连队的作战正面可以扩展到多少?500米是起码的了吧?不,800米!一线火力点之间,最少可以有30米左右的间隔(也就是正面30米的火力覆盖区),一个连两个排加上机炮排(另外一个排是预备队),就有20多个这样的火力点了…… 想到这里,蔡锷站了起来,向龙剑铭略微表示了下敬意后,就发问道:“黄总,这些装备什么时候可以列装部队?” “单兵火箭筒可以通过后备军源源补充进部队,枪榴弹发射具估计会在6月底开始少批量地装备到一线,自动榴弹发射器,则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才是样品。工厂还要等到检验测试结果出来,符合设计标准后才准备模具、调整生产线,开始批量生产。估计,最快也要等到年底才能制造一些出来。”黄翔微微皱着眉头计算了一下。才回答了蔡锷的提问。 “谢谢,我代表陆军的兄弟们谢谢在后方的军工兄弟们。”蔡锷说着,向黄翔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他清楚这些“轻型重火力”装备的价值,那可以让一线的战士们如虎添翼啊! 国防军副总司令兼陆军司令蔡锷的军礼,足以说明黄翔领导下的军工系统在身管轻武器研究方面的成果和功绩对战争地意义!就算是不能在预定的中俄战争之前得到这些装备,也让身为副总司令的蔡锷感到了一种胜券在握情绪。在他看来,这些武器除了火箭筒以外,都能被一线的官兵们很快地掌握并且运用纯熟。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对付俄军跟对付日军不同,俄军在军事工程学方面远远超过了日军。将来的对俄作战。正需要这些轻便的点对点的单兵增强火力来对付俄军地筑垒防线。 龙剑铭看了看将领们的表情,知道这次军事技术人员和将领们地见面会已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是该自己出场收尾的时候了。 “我们把轻武器技术转让给了列强。那是因为我们有压制这些技术地技术出现。就如同海军有了新的航空母舰战术而出让战列舰技术一样,帝国国防军,将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在军备技术上的领先优势。保持着在战场上地火力优势,保持着在战术上的创新优势。技术决定战术,各位将军今天看到了这些新武器技术,那么。如何在未来的战争运用这些武器,达到这些武器的性能最大化发挥效果?这是需要你们去考虑地问题了!来这里,不是看完稀奇就走人的!第一,保密;第二,思考;第三,准备应用!对俄战争,就是我们这些新武器小范围的试验场,也是这些武器带来的新战术的试验场!当然。绝对不会只有这些小玩意出现在这个试验场土,陆军航空兵的飞机、炮兵的火箭炮、辎重部队和重炮部队的汽车,都要通过这次战争得到检验,还要摸索出一套成功运用摩托化部队地战法来。任务,对在座的各位将军来说,是相当沉重的。对帝国国防军这支年轻的军队来说,只有通过战争的锤炼,才能在今后承担起更重的责任!”龙剑铭是边走边说着这番话的,他在将领们一排排的座位中间的走道上,边说边注视着这些年轻的将领们。 正是国防军有了不断更新的军事技术,有了年轻的统帅和同样年轻的将领,才能毫无牵挂地用年轻的心态来迎接一场场的战争。西藏保卫战也好,对日战争也好,正是在这些没有任何章法、陈规的将领们的指挥下,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因地制宜的战争要素,才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龙剑铭满怀希望地看着这群在某些时候看起来有些骄傲的将领们,希望看到在对俄战争中,国防军从上到下的骄傲情绪能够转化成为更理性一些的,对国防军本身的强烈归属感和对军人身份的荣誉感。这,是职业军人和职业军队必不可少的根本! 灼热的目光象刀子一样划过,让将领们感受到了来自帝国皇帝身上的强大压力和隐含在压力中的希冀。作为军人,有什么事情比被委以重任、寄予希望更值得去自豪、值得去血洒疆场的呢? 空气,为之肃然凝结。那种潜藏在军人身体中的血气、杀气和年轻将领身上的虎气让王汉和黄翔等非军人为之起敬,为之咋舌。难怪,国防军会战无不胜,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给他们提供了精良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国防军从上到下透露出的自信和坚毅,透露出对国家未来的一种使命感。难以想象,这个大会议室里从皇帝陛下到与会的将领,还有四周执勤的警卫战士,都透露出这种帝国国防军的独特气质!那是可以摧毁任何坚固堡垒,击败任何可以想见之敌的锋锐之气! 在一瞬间,王汉等人甚至想大喊一声“国防军万岁!”来抵消这个地方浓烈的杀气,让自己充分融入到这个阳刚之气激荡着的气旋中心…… 说完了话,审视完了这一张张严肃而威武,充满必胜信念的脸庞,龙剑铭也感动了,甚至有种眼睛发热的感觉。他连忙转身向台上走去,直到快走到自己的座位时,才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就这样,散会!” “啪”的一声响,全体军人都敬了一标准而庄重的军礼,将领们清楚皇帝陛下那有些变调的话里包含着什么东西…… 1906年5月7日,俄国留驻东北的所谓“铁路守备队”,用远远超过1903年的撤军速度离开了北满,撤退到中俄国境线以外。一群群的俄国人也开始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向西,离开一座座他们曾经作威作福过的中国城市,齐齐哈尔、布特哈、宽城子、黑龙江城(瑷珲新城)、三姓…… 俄国人在谈判桌上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主动撤出了中国,甚至把规划中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中国段,也遗弃给了中国人。借此,俄国在谈判桌上找回了一些主动,站在了诚意解决中俄领土争端的道义制高点上。相对应的,以外交大臣唐绍仪中国外交谈判人员,则在俄国出乎意料的主动退让情况下,在四国调停委员会面前,陷入了被动。 国防军在北进,俄国军队在撤退;中国国民在向北返迁,俄国人在全体退出中国。这种情况,连最支持中国的美国也不好说什么了。难道,在诚心诚意的俄国人面前毫无道理地挥舞着刀剑,逼迫俄国人继续就范吗?公正的立场,至少在表面上还是应该维持的吧? “海参威!海参威是关键!”龙剑铭对此,只是在电话里给唐绍仪说了这一句话。 1906年5月12日,中俄和平谈判在新的议题下重新开始…… 第15节揪出屠杀者 中俄谈判的会场设在英国大使馆内。此时,唐绍仪正怒发冲冠地隔着谈判桌指着伊兹沃利斯基的鼻子,用几乎是咆哮的声音说着话,完全没有了作为大国外交官的风度。不过,满场的各国使节和资深外交官们并不觉得唐绍仪失态或者是张狂,而伊兹沃利斯基的脸色也从前些天的红润变得惨白起来。 中国人翻旧账了! “……本大臣代表大中华帝国政府,请求公正的国际社会组织专门的委员会,调查1900年发生在北满的俄军屠杀中国平民事件,调查1904年在旅顺太平山俄军屠杀中立国国民的事件!作为一个被俄军残暴行为伤害了民族感情的外交大臣,本人,在这里!向国际社会提出以上呼吁,同时代表大中华帝国120万国防军军人,保留随时向俄方发动复仇战争的权利!” 唐绍仪的话彻底惊醒了兰斯多恩,这位在中国北京滞留了两个月,取得了辉煌外交成就的英国外交大臣,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中国,已经做好了一切战争准备,用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正当”地发起战争!俄国人在中国东北的罪行,其实当时的列强兄弟们都心知肚明,还调查个屁啊!兴许,越调查,俄国人就越被动、越尴尬,就愈加没有发言权。战争,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了!只有拖,尽量地拖延时间,让俄国人能够尽量地多做一些准备,让英法的物资尽量在中俄宣战前多通过地中海——黑海向俄国运送!不管怎么样,能够通过中俄战争削弱中国,对英国的利益还是有好处的。很明显的是:中国人连续发动了中日、中俄战争,其实打得是美联集团的财力。这种财力的支撑,也许会在中俄战争后弱化下来,中国也会因此消停一段时间了。就让俄国承担这个任务吧! “英国政府,一贯主张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国际间的争端,作为中俄争端的调解人。非常希望远东能够保持和平。对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阁下提出地组织国际调查组的建议,我代表英国政府表示同意。适当的时候,也可以通过召开海牙会议来解决这个问题。”兰斯多恩侯爵抢在俄国人发言之前表示了态度。 伊兹沃利斯基的脸色更苍白了。并不是这位大臣缺乏一定的定力,而是他清楚中国人说的是事实! 在海兰泡,俄军哥萨克骑兵挥舞着马刀斩杀了3000多中国居民;在江东六十四屯,俄军用绳索捆绑6000多中国居民,强行他们徒步去淌初春化冻的阿穆尔河(黑龙江),并用步枪射杀了没有被淹死、冻死的幸存者;在瑷珲旧城。俄军封锁了四门通道,纵火焚烧瑷珲,造成3000多中国军民被大火烧死,瑷珲城也毁于大火之中;在旅顺以及整个东北,俄军残暴地镇压“东北义勇军”,只在旅顺一地。就坑杀了上千名中国人! 如果,俄军强大到不畏惧中国国防军,那伊兹沃利斯基完全可以跳起来讲出一番蛮横地话。也可以动用军队,首先向中国人发动攻击,制造第二次、第三次海兰泡事件!可惜,连尼古拉大公(沙皇尼古拉的叔父,俄军总司令)也没有丝毫的信心战胜中国军队……战争,真要爆发的话,那结局绝对不会仅仅是俄军战败。而是沙皇政府很有可能的倒台! 没有办法了,真要调查的话,旅顺地坑杀现场在几天内就可以被翻查出来!作为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对此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个字——拖,用沉默来拖! 法国前外交部长德尔卡塞瞟了一眼伊兹沃利斯基,作为一直以来的同盟国,法国清楚俄国人地屁股非常的不干净,在这个情况下,肯定是无言以对的。只有沉默。算了,还是接续英国人的话题,把这个事情拖下去吧! “我提议,在今年或者是明年,在海牙召开新一轮的国际会议,把中俄争端,诉诸于会议公决。当然。也由海牙国际组织唐阁下提议的调查组,搞清事实真相,惩罚一切泯灭文明人良知的罪恶行径!” 法国人地话可谓是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啊!不知道真相的人,也许会把这个前外交部长当成正义的化身,把法国,也看成是文明世界的倡行者!可惜,在场的,都是资深的外交官,都不是政治上的白痴!谁都可以看出,英国人和法国人在配合着唱戏,唯一的目的就是替俄国拖延时间。俄国人的国内动荡还没有结束,当然也没有力量跟号称与德国陆军同样精锐地中国国防军交手了! 雷克斯从鼻子里“哧”了一声,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后,才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用容克地主的标准仪态行了个礼,悠悠地说道:“海牙远在欧洲,而我们身处的北京,离大中华帝国尊敬的唐阁下所说的事发地点很近。今天,这里有英国、法国、美国、德国、俄国、中国的代表,完全可以组成联合调查组,用最快地速度,找出事实的真相,惩罚罪恶!舍近求远的事情,似乎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在各位明智的先生们身上发生。” 雷克斯的话,把伊兹沃利斯基几乎当场击垮了!这是德国人的报复!报复在摩洛哥问题上,俄国站在法国的一方,跟英国人联合起来压制德国;报复在对俄大借款问题上,英法将德国排斥在外;报复俄国在目前与英国的亲密接触”, 德国大使说完后,悠闲地理了下胡子,朝着美国人的方向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的接力棒,已然交给了美国。 “揪出屠杀者!”柔克义微笑着站了起来,却用冷冷的语气讲出简单的几个字,然后,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观察着与会诸人的表情,等待着下文。 前些天,在得知中国向其他国家转让技术后,柔克义就连续接到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和国务卿鲁特的电报。当然。电报上指示的任务在大使求见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后完美地解决了。这似乎表明着,中国维护与美国的友好关系的决心是非常坚定的,中国皇帝的美国皇妃在国民中的地位也是崇高的,中美两国海军在军备和太平洋上合作前景是美妙的……为了这些,为了美丽的皇妃,美国有义务站在道义的高度,成为维护国际正义的使者。 六国参与地谈判陷入了僵局,三比三! 俄国极力要求明年在海牙召开国际会议。再由海牙国际组织出面调查此事;中国强硬地主张立即组成六国调查团,就地解决问题。 谈判,再一次艰难起来。 国防军总参谋部。 “外交方面如我们所愿陷入有利的僵局,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到军事方面来吧,守甫。谈谈国防军的备战情况。”龙剑铭难得地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国防军的最高首脑们,李义安、聂文清、蔡锷、萨镇冰、赵尔陆、尹昌衡、胡景伊、王坤。 “……在后备军的积极配合下。陆军常备军已经基本完成了120万大扩编的任务,军事训练和驻地转移同步进行,新军事技术装备也在同步列装。目前,陆军方面有20个作战师和大量地工兵、辎重兵部队,集中到北方、东北、西北地区的有14个师另一个旅合计05万余人,后备军在六月前,还可转入正规军两个师级建制;东方军和北方军下属还有三个日本师团5万余人。也可供使用。这样,陆军方面可以投入的兵力为80万。相对应地,俄军目前在陆续向远东调遣部队,在国境线纵深城市,已经聚集了25万兵力,最大可能调集160万兵力。按照陛下提出的战略意图,参谋部建议尽快发起对俄战争,我方没有充分地准备好,俄军也处于同样甚至更糟糕的境地。尽快发起战争,可以使俄军向远东地区的军事调集变成添油战术。被我优势兵力一一消耗殆尽,避免主力对主力的大型消耗作战,促使俄国在初期战役失败后尽快在政治上作出让步,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争。”李义安早有了成熟的腹案,这皇帝一点将,马上就滔滔不绝地抖落出来。 “尽早开战,对我们确实有利。但是,还必须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原计划以对俄作战地名义开到中东波斯地区的部队目前尚未准备好,如果部队还没开拔,战争就结束了,那,中东的问题就难办了!我看,还得等等,不能顾此失彼啊!收复国土固然重要,但是兵进中东对未来的国家发展,更为重要!萨司令,谈谈海军陆战旅的情况?”龙剑铭的眉头始终是紧皱着的,战略计划之间的衔接,似乎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问题。尽快发起对俄作战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因此失去正当地出兵中东,威胁俄国在波斯北部地势力范围,做出进军中亚的态势,实际却是为长期驻军中东建立基础…… “是,陛下。海军目前组建了波斯湾分舰队,由干永图少将为司令,下辖全部山岳级战舰,乌苏里号、澜沧号,雅垄号三艘快速驱逐舰、南方号补给舰、医院船等16艘军舰。海军陆战队目前巴经完成旅级建制,下辖两个陆战团和一个特战大队,以及旅部直辖的炮兵、工兵、辎重、医疗、通信、民事部队。最迟在六月中旬可以完成开拔准备工作!”萨镇冰中将努力用自己信心满满的话为年轻的统帅抚平眉间的皱纹。海军在战争中和战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建设地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当然,首先要归功于旧金山和湛江两地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也要归功于战争中的一场场胜利。现在,海军陆战旅下面,全是真正的千里挑一的棒小伙子,装备的,也是军工系统最好的武器。这样的部队派到中东去,作为负责的海军司令,放心啊! “那么说,可以尽快开战?”龙剑铭有点兴奋地又站了起来,恢复了常态。 “是,陛下!”回答的声音很大,那是因为所有的将领都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作为军方的高层,他们听到了外交谈判桌上的声音,也把美国人“揪出屠杀者”的话作为战斗口号传递到整个国防军,变成了“收复国土,洗却耻辱,揪出屠杀者!”的战争动员令。 “守甫,准备怎么打?”龙剑铭又坐了下来,把身子往李义安靠了靠。 “目前,25万俄军正向海参威运动,其中有6万在海参威布防,外交方面透露的消息起到了作用。对此,国防军撤消以前的军级编制,组建集团军。调前南方军司令江荩诚少将担任西北集团军司令,辖第一骑兵师(原九师马福祥旅扩编)、西藏du立师(泽登部扩编)、后备军将要调拨的第二十一师。西北集团军的战略任务是,确保阿尔泰山西南麓到葱岭(帕米尔高原)一线,相机攻取阿拉木图。以赵尔陆中将为北方集团军司令,下辖蒙古骑兵师、乌棱台骑兵旅,九师、十七师、十八师。负责阿尔泰山到库楞湖(呼伦贝尔湖)西岸,相机攻占赤塔。主力由蔡锷司令统一指挥东北集团军和海参威集群担任,负责牵头(海参威)和中段击破。东北集团军由周昆少将指挥,下辖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十师、第十五师(北洋整编1师)、第十六师(北洋整编2师),以及日本第二、第三师团。海参威集群司令由刘亮少将担任,下辖第十一师、第五师一部,海军全力配合。日本驻军任务,已经移交给第8师部队。中央警卫师、中央教导师作为总预备队及重点突击力量。另外,陆军航空兵部队交付蔡锷司令统一指挥,目前下辖第一、第二航空队,有作战飞机22架,其中新型的QH1型轻型轰炸机5架。全部独立炮兵和辎重兵部队,也归蔡锷司令统一调遣。王坤少将,担任总指挥部参谋长。” 龙剑铭把身体完全放松到软绵绵的沙发上,到这个时候,自己的任务就是眯着眼睛养神拉…… 第16节草原现雄鹰 库伦以北80公里的伊勒噶。蒙古牧民这些天来看到了很多的稀奇物事,那是从灰绿色的国防军第九师工程兵部队的汽车从张家口越过千里大草原到达伊勒噶后发生的。 一种“轰轰”地嚎叫着的机器,在草原上推出一块块平整的地,接着就是“辘辘”的有着大滚筒的机器,把那些推出的土地压得严严实实。和气的国防军九师官兵在蒙古骑兵师副师长李异峰准将的帮助下,在海山少校的协助下,很快就建造出一个野战机场。 蒙古族人好奇地看着,看着这些要替蒙古人收回旧辖地的“亲人国防军”究竟要平整出这块地干啥?看看那些巨大的怪物机器究竟是如何能在三天的时间里,平出这么一大块土地的?也看看,国防军战士嘴里说的雄鹰究竟是怎么落到这里的? 1906年5月28日,从南边的天空真的飞来了雄鹰! 先是三架,接着又是五架,钢铁的雄鹰带着发动机的咆哮飞临了机场,而国防军官兵们早早用白布在地上拼出了一个大大的“十”字。雄鹰就照着这个十字一只只地降落在野战机场上。在掀起了透明舱盖后,一个个穿着黑亮皮衣的人跳了下来,用蒙古人已经有些熟悉了的汉语热情地给牧民们打着招呼…… 国防军陆军航空兵第二航空队,落户到了距离国境线不到200公里的伊勒噶野战机场。 杨致和少校如今已经成为第二航空队的队长,是这八架轻型轰炸机的司令官。在架设着高高的天线的野战帐篷里,击伤敷岛号战列舰的空中英雄杨致和的手,与斩杀奥保巩大将的骑兵英雄海山少校的手握在了一起。 “哈,海山!闻名不如见面啊,这一看,真是咱们国防军地大英雄,蒙古草原的雄鹰啊!”杨致和少校攥着海山的手,两个中华民族英雄军人的手就那样紧紧地握着。 “杨少校,草原的雄鹰是你们啊!看看。外面的蒙古人早把雄鹰的称号从我头上抢了去,给你的飞机戴上了!听说,您是皇后陛下地学生,还是从美国回来的,是吗?”海山是去过北京的,也亲眼看到了娇小美丽的皇后,当然也看到过高大威严的皇帝。军队高层在传说,皇帝要组建一支重骑兵部队(装甲部队)。成为将来驰骋草原,保家卫国的主力军。海山,多么希望自己也成为光荣地重骑兵部队的一员啊!面前,是更为神奇“空中骑兵部队”的指挥官,也许从他嘴里,能够得到一些稍微实在点地消息。 “那是1902年的事情了。想一想,这四年过得可真的是很快。咳,不说这个了。还没谢谢您这个草原英雄呢,想不到这么快就建好野战机场。“杨致和终于在又用力握了一下海山的手后,把骑兵粗糙的大手放了开来。 “都是国防军,都是亲兄弟,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啊?以后,在这大草原上可不兴这么说。草原人是豁达的,也是小气地。他们把心掏给你的时候。也希望你把他们当成真正的骨肉兄弟!对了,有个事情向您打听一下,听说陛下要建重骑兵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海山终于忍不住了,在给杨致和打了预防针后,提出了藏在心里好久的问题。 所谓建重骑兵部队的消息,最初是从四川传出来的。整个国防军和军工系统,为了保守秘密,把装甲部队说成是重骑兵以掩人耳目。想想看,在1906年秘密研制坦克、自行火炮和装甲输送车。那可是绝对的大新闻。所以,借用了目前列强军队中还存在的重骑兵的名号。这一来,误会也就大了!至少海山少校现在就在一门心思地想着重骑兵部队;在以后,当装甲部队出现地时候,其番号也沿用了这个约定俗成的代号:重骑兵XX旅。 杨致和是1905年末离开四川的,隐约也知道一些。作为受过现代教育的“皇后的学生”,他清楚。野战机场工兵部队使用的履带式工程车辆的底盘,在更换更大功率地发动机后,就是装甲战车的底盘!可这,仅仅是没有办法得到印证的个人推测而已,不适合作为正式的消息告诉眼前这个朴实的蒙古汉子。 “海山大哥,我也不太清楚重骑兵部队的情况,反正,听说那部队不是骑马的,您呐,还是在骑兵师安心地待着,多杀老毛子吧。”杨致和摆出了一副真挚的笑容说着。 “啥?重骑兵不骑马?那还叫什么骑兵呢!”海山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杨致和。 “我也是听说的。不过您想想,海山大哥,就拿蒙古骑兵师来说事吧,骑兵现在能够突破步兵的防御阵地吗?我想啊,所谓的重骑兵部队,可能就象英国、德国那样,作为皇家仪仗队的吧?没劲!捞不上仗打的。”杨致和没有说骑兵现在已经落后了,也没有让海山去注意九师部队的汽车,护路混成旅可是装备黄河军用卡车最多的部队之一啊。这从北京飞库伦,还经过两个第九师后勤部队的急造机场补充燃油的。有了汽车运送部队和装备,骑兵起的作用,仅仅是在草原的山地和没有人烟的边远地方了。可怜的海山! “仪仗队?啥东西?”海山少校不明白杨致和说得话,这个家伙希奇古怪的词汇很多啊,让刚学会汉语的海山应接不暇。 “就是皇帝摆谱的,就象,就象那个锦衣卫队一样。”杨致和有点招架不住了,话要按照这个势头说下去,自己非让海山问穷不可! “那,那真的没劲。算了,我先走了,晚上,晚上在克依老爹那里,我请你吃蒙古人的马奶酒和烤羊肉。”海山说走就走,话音未落就走出了帐篷。 银光闪闪的八架QH1型轻型轰炸机在机场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好奇的蒙古牧民带着全家老小远远地看着,议论着这些个能飞上蓝天的钢铁雄鹰。特别是那些亲眼看见过飞机降落的蒙古人。更是绘声绘色、指手画脚地给身边的人讲解着…… 与陆军航空兵部队相比,进入西北的陆军骑兵和步兵部队就要辛苦许多了。 江荩诚少将坐在军车里面,沿着坎坷地马路直出玉门关。茫茫戈壁、漫漫黄沙是一路之上最常见的景象。从河西走廊出来后,少将的眼睛里就很少出现绿色了。 作为1904年西藏抗英战争的旅级军官,江荩诚在南方待了大半年却没有能够收复香港、兵进安南。与老上司赵尔陆和老同学周昆、刘亮等人相比,因为担任南方军司令而错过了对日战争,简直就是浪费了大半年的光阴! 如今,又成为次要的侧面的西北集团军司令官。看来。对俄作战的殊勋,又要和自己以及自己麾下地飞万官兵错过了! 江荩诚闭上眼睛,身体随着路面的颠簸和车辆的摇晃而摆动着。脑海里清晰无比地显现出西北集团军的战略地幅图~从阿勒泰(阿尔泰山)的承化寺开始,西北集团军要沿着漫长的国境线驻防,直到喀什噶尔。两千里地防线两个师驻防,显然是不够用的。还要承担相机出击阿拉木图的任务…… 看来,唯一地办法是外松内紧,集中强大的主力部队于乌鲁木齐周边了。 “停车。我到后厢去。”少将突然对驾驶汽车的上士下着命令。 汽车很快就开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后面,长长的车流毫不停顿地滚滚向前。江荩诚爬进了后车厢,这里是司令部重要的参谋人员猫身的地方,也包括刚刚担任西北集团军参谋长梁兴华少将。这位少将,最喜欢地就是和手下的参谋们打成一堆。 “哟,司令官也跑咱们这里凑热闹?都怪开车那家伙。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司令官肯定憋坏了吧?”梁兴华一边挪了挪屁股腾了点位置出来,一边和搭档打起趣来。 车厢里的参谋们只有憋着,司令官可是有名的冷面人啊! 江荩诚引在梁兴华身边坐实,汽车就开动起来,重新融进了车流之中。 “付参谋,地图!”少将司令官没有理会副手的玩笑,心里揣着事情呐,哪里有心情去理会那些玩笑话呢。 付参谋立马从身上的地图囊里取出了地图,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七手八脚地把地图平展在两位主官的面前。然后,就掏出了小本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准备用铅笔作纪录。 “收了吧,不用纪录。”江荩诚挥了挥手,这么颠簸的车里,就算是写斗大地字都要变形。何况是在手里的笔记本里写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字呢?那不是穷折腾这些参谋军官吗?! “参谋长,我一直考虑着,咱们手上这么点兵力撒到大西北,那可是等于行军锅里撒把米——够个屁啊!”江荩诚其实也想跟这些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参谋们多亲近一些,所以一开口就说了句笑。“得好好的算计一下,咱们这兵力该怎么摆。” 粱兴华笑眯眯地抬了抬眼皮,这位军校教官出身的集团军参谋长像在军校里上课一样,对着参谋们说道:“各位,你们有意见就拿出来。” 江荩诚赞许地看了参谋长一眼,看来,参谋长是把课堂搬到这里来了,好,以后这批参谋军官的出息一定小不了。教官就教官,怎么也忘不了培养下级军官啊。有了这样地副手,以后西北集团军还怕没有好作战参谋都难啊! 西北地区,是唯一没有参加国民政治咨议会的地方。直到骑兵第一师进入西北后,中央政府才恢复对西北的行政管辖权。这,也就是说,作为西北集团军的军事首长,江荩诚少将也是西北临时的行政长官。面临的,不仅仅是西北集团军在对俄作战中的战略、战役任务。 “报告司令官,参谋长,我有一个想法!”作战部参谋(集团军参谋长统管集团军参谋部,下辖作战、后勤、通信、训练、行政等部)赵白朗上尉敬了礼。 江荩诚蓦地眯着眼看着这个上尉,想起了皇帝陛下当初在把赵白朗上尉安排到四师时候的话。“这个赵白朗,好好培养一下,绝对是个人才。” 龙剑铭何以对小小的赵白朗上尉如此感兴趣?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有着这样的记载:赵白朗,豫西人。辛亥革命前就在豫西组织农民武装起义,辛亥革命时主动与黄兴联系,在豫西袭扰北洋军后方,策应武汉正面战场。1911年至1913年,北洋军在袁世凯的指使下,累计出动20万人围剿赵白朗的“公民讨贼军”,屡遭失败……因此,列强和袁世凯反动政府将赵白朗蔑称为“白狼”,将公民讨贼军蔑称为土匪。(以此段文字为某些网络小说中与袁世凯同一口径诬蔑的白狼正名) “赵参谋,请讲。”粱兴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令官,参谋长。卑职以为,西北边防,重在稳定,重在贯彻民族和解、民族团结的政策,重在国防军与西北少数民族建立良好的军民关系。西北,从前清左宗棠大人抗俄时就可以看出,各族人民是忠于中央政府的,也是乐于帮助国防军的。因此,我集团军要完成战略任务,首要是理清西北的政务。总参谋部的敌情通报曾经提到,在西北地区有大量的俄国间谍,这一隐患也应该及早清除。在没有稳定西北政治局势的条件下,我集团军应该重点驻防乌鲁木齐,以策万全,而以有力骑兵部队,驻防喀什噶尔、阿克苏、伊犁和塔尔巴哈台等边防要地。以乌鲁木齐为中心,可以快速增援以上四个方面,确保在弹性防御思想下,完成边防任务。也可以视情况,相机以乌鲁木齐主力,进攻阿拉木图。这样,我军虽然面临的战线长,但是部队集中在要地,能战能走,能攻能防,主动权,始终牢牢地掌握在我军手中。”赵白朗上尉侃侃而谈,只不过时不时的车身颠簸,使得他的话音显得不太稳定罢了。 江荩诚没有答话,但是赵白朗的话句句打在他的心坎上!也许,这个上尉应该承担起更重要的责任,这,是一个军政全才啊!皇帝的眼光,怎么就那么的精准呢?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17节 空中无国界 乌的柏兴(乌兰乌德)的火车站上,一列长长的火车正在缓缓地进站。当刹车的蒸汽随着尖利的刹车声散尽后,从车厢里跳出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俄军士兵,接着,才是穿着笔直的军官服,踩着亮闪闪的马靴的军官们慢条斯理次第下车。 瓦西里博罗西洛夫少将按着腰间的指挥刀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站到站台上,注视着手下这个师令人担心的士兵们。这个师,原来隶属于远东军第二集团军,经历过奉天战役第一阶段的大溃败。日俄战争后,被作为不稳定的部队首先拉回了欧洲,交给了瓦西里统帅。这才仅仅两个月,又坐着火车来到了西伯利亚,来到这个贝加尔湖南边的车站上。 “狗屎,拉斯普廷(俄语中,这个姓也是淫荡的人的意思)那个狗屎!”这位在以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担任俄军总司令的少将暗暗地骂着,脱下了手套。他清楚自己这个尚未整顿好的师是如何被沙皇调到远东来的,还不就是因为自己曾经不小心得罪过拉斯普廷吗?这个卑鄙的小人,皇后无耻的性服务者,因此把一个完全没有斗志,甚至连武器装备都不完全的师调到这里来,面对传说中极其强大的中国军队。 并不是少将畏惧战争,而是他在深深地为自己13000名士兵的生命担忧。这些朴实的农夫,有的只受过一个多月的军事训练;有的手里的枪在目前的补给各件下,找不到合用的子弹;有的跟伏尔加的革命者有联系;有的从上次奉天大溃败中尚未清醒过来;更重要地是,这些象叫花子一样的士兵仇视所有的军官!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指望用来打胜仗呢? 部队还在散漫的下车、列队、点名…… 很明确地说,不是博罗西洛夫少将无能,而是一个伟大的将军在现在,无法改变俄国地现状、俄军的现状!接手这支部队三个半月的时间里,就有一个多月在从西望东的火车上,糟糕的、秩序混乱的西伯利亚铁路,在腐败的铁路当局管理下。用了50天的时间,才把乌拉尔西地这个师拉到乌的柏兴。这,还仅仅是人员。大炮、弹药、被服、粮食、马匹都还不知道在西伯利亚铁路上的哪一个小车站里呢!也许,等到那些可恰的马匹到乌的柏兴的时候,士兵们可以吃上一顿发臭的马肉汤了。 少将不想,也不忍心去呵斥那些懒散地士兵。他只希望尽快地得到大炮和补给。得到几个月的休整时间,这样,少将才有把握把这个师变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 一个中校在隔着几个车厢那么远的地方吼叫着,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挥动着马鞭,威吓着那些动作稍微慢一点士兵。就算是很远,博罗西洛夫少将仍然看到士兵眼中无奈的、仇恨的、畏惧的目光。 嘈杂地车站,混乱的车站。这里,显然不适合少将在这里久待。所以。博罗西洛夫少将带着参谋军官们向站台外一栋白色的三层楼房走去,那里,就是临时的师部,也是铁路当局在这个地方的管理机构所在地。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是该死的中国人把我们赶到了这个地方,上帝啊,我在布特哈的房子啊,现在,是哪知发臭的中国猪住在里边呢!现在的军队。现在地军队充满了懦夫,对,就是这样,要是我,一定会像1900年那样,把中国猪捆绑起来赶进冰河。”一个粗暴的声音在楼道上咆哮着,丝毫没有顾及满车站都是军人。 博罗西洛夫忍着怒气,带着手下走了过去。远远的,一股伏特加的味道传了过来。 “喂!军人。将军阁下!”一个穿着拉开了的排襟旧军服上衣的矮胖子拦住了军人的去路,很明显,这个酒鬼就是刚才奚落军人的家伙。“我,维克多布列切夫斯基上尉,第一个冲进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杀中国猪地军人。要是,要是我还在军队里,绝对不会输给日本人,也不会让帝国公民从北满撤出!该死的!” 少将的脸色有些发红了,他微微侧了下身子,让开了通道。 酒鬼并没有理解将军的退让。甚至指着博罗西洛夫的鼻子说道:“现在的军队,只会让我们从北满来到这个鬼地方受罪,无能的军队,无能的将军,哈哈……, “住手!让他去吧,一个可怜的酒鬼!”少将阻止了身后的手下们,那些军官早已经忍不住想在那酒鬼的肚子踩上几脚了。他清楚。这些可恰的人原本在北满生活得很好,有着无上的特权,可现在,沦落成为无家可归的可恰虫。 就在少将快跨进门口站着士兵的自己的办公室时,南边的天空传来了奇怪的“嗡嗡”声。 “来了,飞机来了!中国人的飞机来了!”无数的人在车站办公楼附近高喊着,传播着令人沮丧的消息。 博罗西洛夫手搭凉棚向南边的天空望去,一个小黑点渐渐大了起来,而“嗡嗡”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给我望远镜。”少将把右手向身边的参谋军官伸了过去。 望远镜里,一架在机翼上画着金龙的飞机格外的清楚,少将甚至看到机腹下面那个象纺梭一样的东西(副油箱)。这是来侦察乌兰乌德的,俄军所有的调动都瞒不过空中的窥探者。 飞机在车站上空盘旋了足足有三圈后,才晃晃翅膀,得意地向南慢慢飞远了。 “电报机架设好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做好?快去!十分种之内我要拍发电报!”少将在得知电报机还没有架设好之后,所有的怒火突然爆发出来。对拉斯普廷的、对酒鬼退役上尉的、对无能的属下的、对嚣张的中国飞机的,统统爆发出来。 本来簇拥着将军的军官们立马散了开来,并不是他们要去伺弄电报机,而是他们不愿意在暴怒的少将面前出现。这位少将平常是很有涵养的,很有贵族气质的。 可近来,老是为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向同是贵族出身的军官们发火。值得军官们嘀咕的是:将军从来不对那些卑贱的农夫(指士兵)发火。 博罗西洛夫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发现没有一个参谋军官就中国飞机“来访”地事件发表意见,更谈不上从军事学的角度上发表意见了。无奈,只是无奈!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俄军不是苏沃洛夫时代的俄军了。现在的俄军,是由一群白痴贵族军官指挥着的叫花子军队!不能指望这些军官给自己以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只能指望有时间可以让自己跟士兵们多接触,激发这些士兵的爱国精神。将军可悲地发现,他只能依靠这些叫花子士兵了!至少,他们是坚毅的。任劳任怨的农夫。 在少将师长发了火以后,电报机很快就可以使用了。 中国飞机进入俄国国境的消息终于在第二航空队“驾临”乌兰乌德上空N次以后,传到了俄国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的耳朵里。当然,正愁找不到话题可以在谈判桌上找点事拖延时间的外交大臣,马上就把这个恶性事件捕了出来。 “中国国防军的飞机入侵俄国,这是公开地入侵,在此,我希望国际社会予以强烈的关注!”伊兹沃利斯基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在谈判桌上吼叫着。 唐绍仪露出一副面前的家伙是白痴的表情,抽着雪茄默默地注视着俄国外交大臣。他要等这个家伙把话说完,把他过剩的精力消耗完以后再发表意见。 可惜,俄国外交大臣并不象唐绍仪以为的那样博学多才,在吼了那几话后,就在那里发呆充愣了。 英国人不打算就此表态。资深的外交家兰斯多恩侯爵知道,目前还没有一条国际公约来界定“空中入侵”。也就是说,目前在空中是没有国界地,只要中国飞机有兴趣、有能力,飞到莫斯科去都行!甚至,飞行员还可以耍杂技,在天空中向红场撒泡尿也行!飞机这个东西,英国也有,1903年开始。就有些喜欢新奇万一的人在鼓捣着这个玩具。当然,目前似乎中国人发扬了风筝传统,飞到乌兰乌德牵动了沙皇的神经。 法国人也不是外交新手,把俄国人的话当成了一股不那么喜人的轻风。 伊兹沃利斯基更呆了,怎么连英法都不帮自己说说啊?只要他们开个口,自己就可以接着望下说,把中国人发动战争的事实坐定,那么,国际公议不就对俄国有利了吗?英法就可以正当地出兵帮助俄国了吗? 唐绍仪见场面冷下来已经很久了,看来今天也是一个无聊的聊天时间。外交方面的工作似乎就是陪着这几个家伙在这里熏雪茄烟雾和磨牙,无聊啊,真他娘的无聊! “尊敬的伊兹沃利斯基阁下,麻烦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俄国的国界线,那,中国国防军的飞机绝对不会在还没有宣战的情况下跨过您的线的!我在等待,等待您对成立国际调查组一事的答复。大中华帝国的皇帝并没有多少耐心。陛下是一个年轻的军人,他的血管里流着铁和血!三天,三天的时间,我想足够您考虑清楚吧?”唐绍仪说完,哗啦一声拉上椅子,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厅。 紧接着,美国、德国代表也相继走了出去。 兰斯多恩侯爵苦笑着道:“这段时间,我们在促进中德美联盟的达成。”然后,这位绅士优雅地站了起来,却不顾自己的主人身份,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有电报机!中国已经向俄国下了期限为三天的最后通牒,战争,不可避免要发生了!当然,可怜的、缺乏战略眼光和交际手段的德国人还真以为可以与中国达成同盟呐!傻子,都是傻子! 伊兹沃利斯基还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会议厅里最后的一个人,法国代表,前外交部长德尔卡塞在整理自己的公文包,看样子,法国人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我做错了吗?沙皇的指令错了吗?不,没有,绝对没有!可,可为什么英法会这样对待俄国?难道,俄国真的要在远东问题上向中国让步吗?”俄国外交大臣伊兹沃利斯基呆呆地沉思着,眼前前法国外交部长的一举一动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催眠力量,让俄国人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在毫无意识的目光中,法国人礼貌地鞠躬了一下,然后戴上黑边的礼帽,手臂上搭着外套扬长而去了。 事实很明显,今天对中国人的政治发难彻底的失败了。而三天内,俄国必须给中国一个答复。答复的内容很简单,是与不是,同意与不同意。如果同意的话,那俄国会在面子扫地的情况下拖延一到两个月面临中国发动的战争;如果不同意的话,俄国立即就面对中国人的战争。毫无疑问的是:在俄国国内政局动荡的时刻,对中国作出领土方面的让步,其后果必然是毁灭性的!沙皇决对不会答应这样做!可是,事实真相除了表明俄军的惨无人道外,还在向国际提供一项确凿的证据:黑龙江左岸是中国的领土,海兰泡、伯力是中国的城市!那,中国就有理由出兵这些城市了…… 似乎,面对摆在面前的事实。无论是外交大臣也好,还是沙皇本人,都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战争! 其实,在谈判的遮羞布下,俄军早已经在缓慢地准备着战争了。可是两个月的时间里,俄军缓慢的行动几乎没有结果。情报显示,中国人已经聚集了田万强大的军队,面对的是飞万俄军!俄罗斯帝国啊,你真的是一头老迈的北极熊了吗?难道,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曾经一个任人宰割的国家,就可以蜕变成为新兴的强国?!不,难以想象,绝对不可能啊! 伊兹沃利斯基在心里哀叹着,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谈判厅,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18节 江山北望 刚刚被任命为东北集团军司令官的周昆少将随着列车进入了长春车站。这,只是中转站,是列车加水和清洗的地方,短短的半个小时,只能用来在站台上走一走。 车厢门被拉开了,清新的空气使得少将的精神为之一振。不过,如果只是相对比车厢里好一点的空气的话,是不能达到这个效果的!在站台上,少将可以看到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可以听到随处都在响起的歌声和口号声,可以感受到旁边忙碌着的铁路工人们在百忙中偷空朝自己望过来的热切眼神……, “狼烟起,江山北望……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收复国土、洗却耻辱、揪出屠杀者!” “国防军万岁!国防军必胜!” 口号和歌声往往象有人指挥的那样,此起彼伏。 军列、是军列,是开向北方的军列就会受到全国人民特别是东北人民的热烈欢迎。在这片黑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早就盼望着强大的国防军好好地痛揍一顿俄国人了……, 周昆少将在溜达了几分钟后,又回到了车厢里。他受不了人们那饱含期望的眼神,那是一种最巨大的压力。就好像在上海的站台上,父母亲还有新说的准媳妇的眼神一样,使得军人的血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脉动。 与日本谈判完毕后,周昆少将回了一趟故乡——上海松江。在那里,这个肩膀上扛着两颗将星的国防军高级将领,成了父母向亲戚、向四邻夸耀的资本。尽管,父母都不是那种浅薄的人,可还是架不住人们地追问,自豪地说着:“我儿子就是国防军的将军!” 上海,这个时候的上海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人们看到列强的军舰一艘艘灰溜溜地在国防军战舰地监视下起锚出港;看到租界门口“华人与狗”的牌子在国防军的大战靴下被踩得粉碎;看到印度阿三巡捕们脱下了制服。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踏上了海轮;更看到了一座座的工厂、学校、医院在新建,一条条的马路在扩展,一批批的青年男女穿上了国防军的军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军营,走向车站!在这个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最年轻的城市中,流淌从来没有过的爱国热潮。 国防军年轻地高级将领回到上海松江老家,无异于为这股热潮又增添了几分热度。当人们知道就是这个周昆少将指挥了松山战役,主持对日本地军事谈判后,这个穿着将军服的年轻人就不可避免的被神化了! 他,周昆少将。就是上海人的骄傲! 他们,周昆少将麾下的官兵,就是上海人的子弟兵! 周昆回家,是在探望父母之余,见一见自己从没见过面的准媳妇。那是打小就定下来地。也趁着这个机会,两个年轻人见一见,彻底了结周、余两家老人的多年夙愿。 对余巧珍。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女孩子,周昆是很有好感的。虽然谈不上一见钟情,可短暂的相处,在两人彼此的心中都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一个是国防军地将领,一个是上海教育界名流之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想到这里。周昆的嘴角漾起了微笑。 “司令,你笑得很古怪啊!”马守禄准将马上捕捉到了战机,开始向周昆发难了。作为过来人。马守禄比周昆这个比自己大上两岁的司令官更了解男女之间地事情,一看周昆那模样,就是阵前发春梦的典型表情嘛! “哪有?没有啊。”周昆忙把脸部的肌肉调整了一下,恢复了平时国防军将领模刻般的严肃表情。 “老实说吧,你那些个事,上海的报纸早就登出来了!别忘了,我媳妇也是在上海念的书,有的是同学在那里传递消息。瞒我?门都没有!说说,二老给你找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叫余,余巧珍的。”马守禄当然不会无的放矢,军人不兴那套瞎掰的。 周昆佯怒道:“滚你的蛋!想给老子下套,下辈子吧!”刚说完,旋即又笑了起来。 “司令官,我这个参谋长可没有得罪你哟。再说这车厢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让我滚哪里去?”马守禄做出一副可怜而无奈的表情,苦着脸带着笑意回着话。 “副官,说说你那媳妇吧,啊!啧啧,大家闺秀,国防军的忠实拥护者,珍妮皇妃的女官,哎,会不会这次跟着上尉皇妃到咱们集团军医院呢?”周昆故意把话题岔了开,又转到了马守禄的身上。这招,叫偷梁换柱,嘿嘿,副官肯定要上钩! 果然,马守禄准将的脸上立马就幸福开了。谁说不是呢!那天的场面真热闹啊,那天的沈芸真个叫漂亮啊!咳,瞧这脑袋怎么想的,这不一直都是最漂亮的吗? 一个正处对象的少将和一个新婚不久的准将,搭成了东北集团军的最高指挥班子。也不知道是总司令、总参谋长和蔡锷司令故意为之呢还是一种巧合。反正,在这一路上,两个年轻将军都会瞅个空子谈谈家事,谈谈自己的另外一半。 “报告!司令官,参谋长。蔡总来电。”荆战中校如今已经是马守禄参谋长的副手,集团军参谋部长了。 “噢,来,大家参祥一下。”周昆说着挪了下屁股,给中校留了个放屁股的地方。 “这蔡总打得什么主意?放一个主力师在满洲里掘壕固守,其余部队沿江布防?副官,这可是防守的架势啊!咱们不是进攻打歼灭战的嘛,主力集团军哎!”周昆看着电文,一时间也拿不准蔡锷的意图。一手搔着后脑,一手把电报推给了对面地参谋长。 “老荆,把总参的对俄一号训令翻出来,我看看。”马守禄一看,可不是嘛!得拿总参的战略训令出来对照一下。看看能不能理出一个思路来。 荆战中校刚坐下就弹了起来,去隔壁的包房找资料。这个时候,军列又缓缓地开动起来了。 周昆皱着眉头向车窗外看去,站台、仓库、临时军营、人群在越来越快地侧退着。列车,就向长龙一样向前进发了。 长龙!长龙!不,是长蛇!俄军的阵势,不就是一个长蛇阵嘛!知道了!蔡总地意图不就是隔江威胁着俄军的长蛇阵,迫使俄军放慢对海参葳的增援速度,好让刘亮集群顺利地发动海参葳登陆作战吗?意义,就在于此。 “副官。咱们对面的是俄国远东军临时编组的第一军。下面有6个师,分布在尼布楚至伯力(哈巴罗夫斯克)漫长的江北岸。这六个俄军师,极有可能在海参葳方面发动后,急速沿铁路东去南下,增援海参葳。蔡总的意思是我们要采取积极的守势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增援海参葳?”周昆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不,不会。蔡总一定清楚俄军的增援部队会从欧洲源源而来。真正要阻止俄军向海参葳增援,我集团军可以攻取伯力或者海兰泡就行了,何必让我们严守江(黑龙江)南呢?我看啊,海参葳那边刘亮也未必会狠打快攻,咱们,就等着看俄军一队队地向南去吧。海参葳到双城子一线,才是歼灭俄军主力地好地方!只有那里围住了俄军主力、威胁到海参葳。俄军才会源源不断从欧洲抽调部队,长途跋涉过来嘛。沿江南防守,只是作出姿态而已。咱们集团军。不妨分为满洲里集群和绥芬河集群,以缕芬河集群协同刘亮合围双城子、海参葳之敌;以满洲里集群在合围成功后出击赤塔,沿铁路由西向东扫荡。我看,蔡总地意图在这里,估计,等会就会有第二份电报来揭开谜底了。”马守禄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在综合了周昆的推测后,这个想定就愈发地贴近了现实。 “这样,还是到齐齐哈尔(当时黑龙江的省会)见到蔡总后,咱们再把这个分兵的事情提出来请示一下,怎么样?”周昆也觉得参谋长的推论和对策很不错,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手里有7个师和两个日本师团的周昆、马守禄,却偏偏比对俄作战总指挥晚了一天到达齐齐哈尔。不过,这并不是两个将领无能或者怯战之类的原因,而是这个指挥班子是刚刚搭建而成地。周昆从上海赶到东北,马守禄交卸了中央警卫师参谋长的职务后也是立马就出发,连跟沈芸打招呼道别,都是在出了山海关以后用随车电台拍发的电报。 作为整个对俄战争的总指挥,蔡锷中将的动作显然比较快一点,是在总参会议结束后,就立马赶到了齐齐哈尔。当然,他的指挥位置不在这里,这里应该是东北集团军的司令部所在地。蔡锷提前到达这里,实际上是想更近地了解东北地情况,了解俄军的情况,也能有专门的时间与这次战争地主力部队——东北集团军的两个主官互相沟通。 刚刚结束中日战争,国防军又迎来了中俄战争。这其中的难度是可想而知啊。参战部队袄整编、要补充、要开进,特别是东北集团军所属部队,几乎是刚刚拍落肩膀上的征尘,又将面对新的硝烟。蔡锷在对俄战略部署中,特别关照了东北集团军所属部队在这方面的实际困难。整个战略,是围绕着海参葳和西伯利亚铁路外线(远东铁路)展开的,是针对俄军当前沿着铁路线布防和需要铁路线运送援军的实际情况制定的。 在这个战略里,中俄战争将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对海参葳的登陆和围困作战,以期调动俄军从欧洲向东增援。在这个阶段,主力是刘亮少将的海参葳集群和海军舰队,从发起登陆作战起,到俄军目前在远东的主力向东增援至双城子(乌苏里斯克)止。 第二阶段,是待一定数量的俄军通过乌兰乌德以后,以北方集团军部队从蒙古出击,攻取乌兰乌德并布设两面阻击阵地,截断远东俄军与欧洲的联系。在这个阶段,主力是北方集团军。从进攻作战发起至战争结束为止。 第三阶段,是在海参葳被刘亮攻克、乌兰乌德被赵尔陆攻克后,由东北集团军担纲,兵出两路,一路出缕芬河协助刘亮部队歼灭海参葳、双城子之敌后沿铁路线北上伯力;一路出赤塔,会同北方集团军一部自西向东横扫远东铁路,在伯力与缕芬河集群会师。与此同时,西北集团军将发动对中亚的攻击,占领阿拉木图。 这样一来,实际上在乌兰乌德至海参葳的漫长战线上,帝国国防军将圈住飞幻万俄军,并予以一一歼灭,达成帝国皇帝下达的战略任务。而西北集团军在葱岭一线的主动进击,也会为中国收回西北国土。 不过,这个战略要完美的达成,必须在三个集团军和一个集群中取得充分的协调。比如,在刘亮发动对海参葳的攻击后,东北集团军就不能有任何的主动出击动作,暴露整个战略意图。换句话来说,就是东北集团军在那一阶段,就算是再有力量也只能被动防守。这,也算是对东北集团军部队的照顾。因为,这个集团军的部队都是刚刚经过中日战争洗礼的部队,需要时间来充分休息! 蔡锷中将站在月台上,双手背在了身后。 他在等待着自己两个下属的到来。也在等待的空挡时间里,再一次考虑了战略上、战术上的问题。毫无疑问的是,这个战略是达成皇帝对俄战争政治、军事目的的唯一正确选择! 一列军车鸣着汽笛驶进了车站。车厢里跳出一个个矫捷整肃的身影,一片片的灰绿色在军官们哨子的招呼下迅速地在站台上形成,随即就在联络军官的带领下,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前往自己的营地。 中将欣慰地看到,这些官兵们在经过长途跋涉以后,仍然是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手上的武器也是蓝光闪亮,身上的军装、背囊也是整齐划一得无可挑别。官兵们在见到站台上的中将后,眼神中的错愕、惊喜、崇敬一一闪过……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19节 唐努乌梁风 大英帝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打道回国了。这一天,大清帝国皇帝龙剑铭带着皇后,亲自将侯爵送上了停泊在天津白河上的英国皇家海军军舰“紫石英”号。 中国皇帝一改侯爵来时的冷遇,用这样最高规格的待遇送别英国外交大臣,至少在表面上证明:兰斯多恩的中国之行,打破了从1903年来中英关系的坚冰,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是侯爵本人在外交职业生涯中的一次辉煌。 中俄谈判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天的时间给俄国沙皇考虑。这个时候英国外交大臣被招回国,给俄国人一个清楚无比的警告:谈判破裂在即,战争爆发在即! 北方港口五月的阳光和和煦的海风下,伊兹沃利斯基手脚冰凉地看着恭敬地站在中国皇帝身边的英国外交大臣。当然,俄国人没有忽视在白河上游戈着中国驱逐舰和码头周围护卫着的中国国防军部队。他是对中国的军力产生恐惧才手脚冰凉的!毫无疑问,英国在视欧洲利益为重心的前提下,对俄国的态度不会冷淡到哪里去。英国人需要俄国来牵制德国!因此,伊兹沃利斯基对英国的援助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俄军远东军能不能够支撑到英国大批援助的到来?支撑到国内局势因为财政问题的解决而平稳,从而可以抽调、武装更多的军队投入到远东战场。当然,战争对俄国来说,是不幸的。刚刚经历了日俄战争而且损失惨重的俄国,也许只有依靠农夫们可能在中国威胁前爆发出来的勇敢了! “阁下,再次问爱德华陛下好,希望能够在明年的海牙见到爱德华陛下,一路顺风!”龙剑铭带着点矜持,带着点威严,更多的是带着说不出来的亲热感向身边的侯爵告别。他清楚。中英关系因为侯爵的圆满回国,在中俄战争期间已经确立在一种互利合作地正常化基础上了。也许,当侯爵在印度洋或者是在红海上的时候,能够得到中国工业品畅销英国、畅销欧洲的消息,到那个时候。侯爵才可能对中英密约的各款产生疑义。不管怎么说,中国外交策略到现在都是成功的!中国外交到现在都是“真城”地。 “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果您去海牙,不妨到英国看一看,英国人民一定会乐意于向您展示对中国的友好情谊。我,代表大英帝国王室和政府,盛意邀请您在适当的时候光临英国。”兰斯多恩转了下身子,正面面对龙剑铭。用标准的英国绅士的礼节给大中华皇帝鞠躬了一下,用饱含着真诚的语调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中国,自来就不是一个好战地国家。目前的战争,是历史强加在中国人民头上的。我相信,在所有历史争端消除后,中国一定会恢复和平友好的国际形象。参与到维护国际和平的行动中来。对您的邀请,对与爱德华陛下地见面,对中英两国的长久友谊和无私合作,我非常的期待。谢谢,一路顺风,帝国海军会护送您到印度洋的。”龙剑铭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也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光鲜的和平主义者。 兰斯多恩又鞠了一躬,这次,是这老家伙接过司徒燕的右手鞠躬的,还在那小手上使劲地亲了一下(其实是轻轻地表示了一下。只不过在某人的眼里,老家伙的动作变形地近乎丑陋罢了!)。 在中国海军驱逐舰的护送下“紫石英”号轻巡洋舰载着英国外交大臣离开中国,取道印度洋、红海、地中海返回英国。 一望无际的海洋,是中国面向世界发展的门户通道,强大的海军,是保卫门户、保卫通道的有效力量。 同样一望无垠的是蒙古大草原,一队队穿着灰绿色军服的骑兵正随着奔雷般地马蹄声向北挺进。 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骑兵第二师的青地金龙战旗在铁骑洪流的最前端猎猎作响。前方。就是唐努乌梁海,在唐努乌梁海的西面,就是俄国人通过,蹦年《中俄堪分西北界约记》从中国割裂出去的4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个条约,已经连同所有的不平等条约被废除了,虽然,俄国沙皇政府还没有承认,但是,帝国国防军要用自己的铁蹄收复这些领土,用手中的战刀砍碎一切敢于阻挡的物事。 巴泰少将就策马疾驰在战旗下,身后是一万八千名彪悍的蒙古骑兵以及两万四千余匹战马。马蹄声完全分不清个数了,在大草原上会聚成了连绵的惊雷,掀起了一股绿色的飓风! 五月天里,西边的阿勒泰山的顶峰仍然保留着白色的积雪,东边的唐努乌梁海已经成为一海的春水,滋养着一大片肥美的水草地。不时,有牧民好奇地赶了上来,在得知是国防军,是蒙古人自己的军队后,欢天喜地的流着眼泪又四散开去,把这个惊天的好消息传播到唐努乌梁海的四方。多少年了,大清帝国的军队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阿勒泰山下,乌梁海十佐领、乌兰固木、津吉利克被俄国人占去了,大批的蒙古准噶尔部的民众被迫变成了俄国人!今天,还是金龙旗来了!却代表着一个新兴的,更为强大的帝国收复国土,拯救子民的决心,从南方席卷而来! 不用说草原上孤苦无依的牧民在看到自己祖国的军队出现在眼前时的激动,就连作为军队一员的国防军蒙古骑兵们,也被自己,被自己部队的马踏唐努乌梁的声势所激动着。更多的战士,是一路淌着向后飞逝的泪水从乌里雅苏台过来的。他们,不是国防军的官兵,只是草原上勇敢彪悍的牧民。当大清帝国遗忘了这片草原的时候,他们只能看着西边的部族、兄弟被俄国人欺凌,时时担心着俄国人的魔爪会伸到东边、南边来。可是,当大中华帝国的强大骑兵部队到来地时候,这些牧民马上就变成了战士,拿着自己的蒙古刀,骑着自己放牧的坐骑。带上自家的马奶酒和肉干,义无返顾地加入到灰绿色的洪流之中。坚强地战士,就是这样越聚越多,就是这样把蒙古骑兵师的一个旅的队伍变成了一万八千人的庞大军队,就是这样。带着被祖国重新重视和关怀的激动,洒泪飞奔! “师长、师长!该宿营了,前面,就是国境线!”李异峰打马赶了上来,在巴泰耳边大声地喊着。 “不管!鸟个国境线,你没去北京,皇帝陛下说了,国境线早在巴尔喀什湖呢!继续前进!前进!”巴泰少将可不打算在这个日头还在头顶上的时候就停下马蹄。战争爆发在即,也许,战争已经爆发了也说不一定,反正,在千里急行的蒙古骑兵师第一旅里没有装备电台。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讲,这个旅可以在师长的带领下随意作战。保持在唐努乌梁海地区地军事存在,给俄军施加最大化的压力。这个任务,本来是巴泰最不乐意的任务,可是到现在,巴泰的想法改变了!这样的任务,才是最好的任务!不参加主力决战并不代表着不能多杀老毛子啊! 巴泰说完,又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肚子。让身下地战马可以尽兴地撒着欢在草原上驰骋。 而实际上,在北方集团军司令部里,蒙古骑兵师和乌棱台独立骑兵旅总共四个旅的骑兵,就象四把尖刀一样已经撒了出去。在赵尔陆中将面前的地图上。第一旅及师直属部队正在向西北挺进;第二旅则沿着阿勒泰山东北麓贴着山脚同向插向西北;第三旅和乌棱台骑兵旅则向东北和正北方向沿国境线发展。以取得和东北集团军部队的联系。 巴泰少将由着性子蛮横地拒绝了参谋长的要求,却得以使他提前一天与西北集团军骑兵第一师的部队会师在阿勒泰山的西北麓。 实际上,在1906年6月19日,也就是大中华帝国皇帝龙剑铭27岁生日地这一天,北方集团军和西北集团军的骑兵部队就联手击溃了俄国人在这一地区单薄的兵力,收复了唐努乌梁海和科布多地区。 面对强大的中国骑兵部队,分散地,少量的俄军很快就溃散了。成为中国骑兵在茫茫草原上追逐、斩杀的目标。 俄国人,在这个地区同样缺乏现代化的通讯手段。在千里大草原上,只能通过骑兵来传递消息。而当这个消息分别传递到莫斯科和北京的时候。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正拍着桌子向俄国外交大臣咆哮着。 “俄国村立了一个榜样!在国际交往中恶意拖延时间,妄图用无赖行径抵消自己的罪恶!本大臣正式地,愤怒地通知俄国外交使节,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从今天起,大中华帝国拒绝一切国际友好的调停,战争,将延续到俄国皇帝能够理智地在投降书上签字为止!” 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佐世保、釜山军港驶出地战舰在郁陵岛以南四公里的海域与运输船队会合,三艘战列舰和十五艘辅助军舰护送着庞大的运输船队向北方的海参葳进发。 到这个时候,重新被启用的库罗巴特金上将才和他的参谋长阿列克谢夫中将从尼古拉大公的宅第里走出来。他们得到了远东军总司令和参谋长的任命,却没有得到了大公以及不太爱管事的沙皇承诺过的旧个师援兵。 “……总督阁下手里只有15万军队,就算全部纳入我们的指挥,我们也只有不到35万的部队,怎么跟中国的50万陆军作战?司令官阁下,您跟拉斯普廷先生再说说,只有集结50万以上的军队,不,更多,也许是70万,甚至是80万才能与击败日本的中国军队交手。这一点,您是清楚的。战争对于俄国来说,确实是太突然了。”阿列克谢夫这位一战期间的俄国陆军总参谋长,此刮在催促他的主官要求更多的援军。“很显然,帝国军队在前期肯定会遭遇失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中西伯利亚和欧洲军团与中国军队决战。所以,远东军其实已经不再属于您的指挥下了。当您和我赶到赤塔的时候,也许已经看不到远东军在赤塔以东的部队了。总司令官阁下,请您正视这个问题。” 参谋长一边快步地走着,一边跟上将不停地唠叨着。意思很明白,就是俄国与中国的决战兵力,不可以把目前在赤塔以东的俄军包含在里面,必须对投入中俄战争的部队数量重新加以计算。正直而勤奋的参谋长知道,没有足够的兵力就匆匆分批投入到战场,那只能是赶着羊群送进中国军队的狼口。 “我的参谋长,请您理解我的心情!这个远东军总司令官的职位不是我想要的,而是陛下和大公强加在我这个战败者头上的。您知道吗?因为我有在远东指挥作战的经验,因为我有指挥的万军队的经验,因为我有在对日作战中的失败的经验。所以,我,就成了这个司令官。”库罗巴特金上将也是一肚子的牢骚,在这个时候重新出任远东军总司令,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可您是前任陆军大臣,前任远东军司令,对中国的战略,是您拟定的。也许,陛下和大公是看到这一点,才把如此重要的责任交付在您的肩膀上。毫无疑问,您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是,您需要援军,需要在远离战场的某个地方集结足够的兵力和物资。否则,这场战争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参谋长还是忍不住又说到援军这个问题上,不过,他这次把问题说得更严重了一些。当然,为了平息司令官可能的愤怒,他把库罗巴特金上将的马车门抢先一步拉开了。 马车行进在莫斯科的大街上,车里的两位将军却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军警在执勤、站岗。显然,莫斯科的大街也不平静,在流血星期天以后,首都的市民群中酝酿着更大的行动,也许,就只差一点火星了。与中国的战争,是不是这颗火星呢? 沉默中,马车得得地向皇宫方向而去。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20节 斯拉夫情结 上将华丽的马车从一排排威武的胸甲骑兵之间穿过,这些骑兵,带着高高的皮帽子,帽子顶上还有白色的羽毛点缀着;身上,是闪亮的铜甲,在春天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在上将的马车经过时,骑兵们拔出了1881式军刀(戈尔洛夫中将设计的骑兵军刀,分为有护手和没护手共六种型号,装饰华美又不失良好的实用性),行着举刀礼致意。 阿列克谢夫中将终于又憋不住打破了马车内的沉默,他知道,再过几分钟马车就要停在沙皇寝宫的门柱下了。 “我的总司令官阁下,作为参谋长,我再次提醒您援军的必要性,再次提醒您用远东一部分国土换取时间的必要性。前期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帝国军队需要的是在贝加尔湖以西最少如公里的地方建立阵线,等待援军和物资的到来……” “陛下绝对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那就是代表着远东军把海参葳、滨海省、东西伯利亚的大片领土拱手让给了黄鬼!这样的建议,在军事上是合乎逻辑的,可在政治上绝对不可取。参谋长阁下,不要忘记到现在,乌拉尔山以西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股匪没有被歼灭,愚蠢的农夫和肮脏的工人还在酝酿着暴动。如果,远东军放弃海参葳的消息一传到莫斯科,等待你、我,还有尊敬的沙皇陛下的,就是最可怕的结局!您清醒一下吧,我的参谋长!”库罗巴特金打断了忠城而执拗的参谋长的话。作为沙皇的宠臣,上将知道圣彼得大帝的后裔们身上固有的观念,也知道目前俄国恶劣地政治形势。单纯军事意义上的战争是从来就没有的,军事上的成败影响着政治,政治的局势影响着军事地决策!现在,俄国的政局需要坚守、坚守!在海参葳、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在赤塔、在乌兰乌德、在阿拉木图,都必须坚守!坚守到在远东聚集足够的兵力和物资。坚守到对俄国人来说更有利的冬李到来…… 马车停了下来,但是马车里的人并没有马上从侍卫军官打开的车门里钻出来。两位将军需要调整一下情绪,刚才的争论使得两个人都有些焦躁了。 在这里,守卫着的是著名地龙骑兵部队,他们比在皇宫门口的胸甲骑兵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敬——一礼!”执勤军官高声地吆喝着。在他的口令下,龙骑兵们齐刷刷地把手里的四,式马枪扛在了肩膀上,左手平平地横在胸前。 库罗巴特金的眼睛里露出了欣赏和迷醉的神情。上将喜欢沙皇陛下地龙骑兵,他们是俄国军事力量的精华。在这支部队里,所有的官兵都是贵族,都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是斯拉夫民族的精华! 参谋长阿列克谢夫的眼神刚好相反。他跟上将在龙骑兵的看法上完全不同,中将认为。野战速射炮和马克辛才是战争地主宰,这些有着漂亮衣服和崇高声望的龙骑兵们,在野炮和重机枪面前很快就会变成发臭的死尸!所以,参谋长的眼神里是冷冰冰的鄙夷和看待尸体一般的怜悯。 沙皇尼古拉和皇后阿列克桑德拉亲自接见了即将远行的两位将军。如今,沙皇已经没有必要为更多的高级军官送行了,至少。没有海军的高级军官可以让沙皇为之送行。在俄国的欧洲部分,不,是全俄国,都没有几艘像样一点的战舰了。当然也就更谈不上在对中国的战争中投入海军。 在沙皇和皇后身后,隐藏着一个身影,他就是“上帝地仆人”格列戈里——沙皇这样称呼的——也就在乌兰乌德下车的博罗西洛夫少将咒骂着的,刚才参谋长向远东军司令提起过的——拉斯普廷。 传说中。额头上遭受过重击的拉斯普廷有种神秘的力量,这可以从他额头上丑陋的伤疤中看出。他总是代表着上帝与东正教的灵魂人物——沙皇陛下说话,而沙皇陛下对其也是言听计从,包括去年派遣黑海舰队组成太平洋第三舰队去远东与第二太平洋舰队会合这样的事情。海战的失败。沙皇大度地没有归罪于上帝的仆人,因为格列戈里也曾经预言过可能的失败!连皇后都能为这个预言作证! 当然,包括沙皇本人的前侍从副官堪纳金伯爵在内的很多宫廷大臣都清楚一个事实。沙皇本人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但是脾气又格外暴躁的人。更令人担心的是,沙皇本人不太喜欢与皇后陛下共枕可偏偏在政务上喜欢听从皇后的意见。最糟糕的是,皇后和她身后的拉斯普廷有种很明显的关系! 这样的传闻曾经落在尼古拉的耳朵里,不过,宫廷医生证明,上帝的仆人被上帝录夺了作为平凡男人的能力。 事实上。前侍从副官堪纳金伯爵在神秘死亡之前,向一位好友私下里说起过令他惊骇的见闻。一个夏天的晚上,巡逻的副官从皇后的寝室外面经过时听到了尊贵的妇人愉快而低哑的呻吟,可那时,沙皇陛下还在外面纳凉。好奇的伯爵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就是拉斯普廷,这个姓淫荡的人,正埋头在皇后的两腿间辛勤地工作中,不断赢得皇后的欢心…… 奇怪的三个人,就是这奇怪的三个人主宰着俄国。 “参见尊贵的大俄罗斯帝国皇帝尼古拉陛下!参见美丽而尊贵的大俄罗斯帝国皇后阿列克桑德拉陛下!”两位将军向皇帝和皇后行着礼。 “两位将军,两位将军即将踏上去远东的火车,指挥忠勇的远东军击败中国人的战争挑衅!噢,告诉您们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驻英法大使分别传来电报,英法两国的援助资金和物资仍然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国家杜马筹备会上也传来全力支持对中国的战争的消息。可以预见的是,虽然今天我不能提供旧个师的军队去增援远东军,但是,只要有两个月地时间。在欧洲的40万军队就可以调拨给两位将军使用,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帝国会有更多的军队派遣到东方去。坏消息是,乌兰固木被中国军队占领了!我的希望,帝国地希望。完全寄托在两位将军的身上了。”沙皇尼古拉和颜悦色地说着,当然,他会在说到乌兰固木的时候,做出一副痛苦而烦恼的表情。 库罗巴特金上将偷眼看了一下藏在皇后身后的拉斯普廷,这个人正偷偷地做着一个手势。上将放心了,连忙并了一下脚后跟说道:“远东军将为伟大的俄罗斯帝国,伟大的沙皇陛下与中国人展开决战,中……” “陛下!陛下!上将先生。不。不能在援军没有到达之前与中国人展开决战,优势在中国人手里。俄国陆军应该收缩兵力到赤塔、乌兰乌德一线,保障西伯利亚铁路的交通,等待援军地到来!只有在人数上,兵器上超过中国人的时候,才能展开决战。海参葳……”远东军参谋长阿列克谢夫中将失声叫道。恳切而凄厉的声音在穹型的殿堂内回荡。 尼古拉皱了皱眉头,向库罗巴特金望去,然后带着一些不快说道:“胸甲禁卫军部队将拨交给远东军司令官指挥,就这样。” 沙皇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您的行为很愚蠢!我的将军,您手下有30多万军队,现在,又有了精锐地胸甲禁卫军(重骑兵)。唉,格列戈里,我们走吧。”皇后陛下带着些愠怒也走了。当然,喜欢为皇后提供服务的拉斯普廷也跟着走了。 阿列克谢夫中将呆呆地站着。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于皇后说的那些话也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知道,沙皇陛下已经决定用远东军的那点力量与50万中国精锐陆军决战了,真的是政治上的需要吗?难道短时间的撤退带来地后果比全线崩溃的后果更严重?难道武装不足、士气低落,在武器和人力上处于绝对劣势的远东军能够击败中国军队?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战争,是科学,不是主观地臆断和白痴般的预言能够决定结果的…… 库罗巴特金上将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看着傻站着的参谋长,过了好久才伸手拉了拉中将的袖口。 “我们走吧。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赶快到车站去。”上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这个执拗地参谋长,看来以后并好相处啊。 两位将军正要转身,侍卫官突然又高声唱到:“皇帝陛下到!” 原来,气冲冲离开的尼古拉又折了回来!在离开讨厌的阿列克谢夫几分钟后,沙皇的头脑清醒下来。也许,性格暴躁的人就有这样的特点,冲动得快平静也快。他不能丢下两位身负重任的将军就这样离去,俄国再找不出比阿列克谢夫中将更勤恳、更能干的参谋长了!这,是叔父尼古拉大公的话,作为帝国军队的统帅,他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确实,要靠目前在远东的20来万军队抵御中国人在漫长国境线上的进攻是困难的,是很困难的!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俄国必须在这场战争中放弃海参葳!那是俄国从彼得大帝开始就梦寐以求的良港,是俄国向海洋发展,争夺世界霸权的基础。 “我的将军,请原谅我的激动。”沙皇尼古拉破天荒地表示了道歉,把库罗巴特金上将也惊讶地合不拢嘴。“您知道,中将先生。俄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海参葳失守,那么,这种压力会马上放大百倍,立刻把俄国摧毁!为了俄罗斯,为了皇室,为了俄国陆军的荣誉,我恳请您,中将先生,确保海参葳!” 还能说什么呢?作为臣子、作为将军,作为俄罗斯民族的一员,阿列克谢夫根本就除了对沙皇的话表示感激涕零之外,哪里还有话可说?![*奇/Q**-i*-su*/u.*-c*/o*/m*/书*]什么战略,什么科学,暂时放一边去吧!陛下把整个俄罗斯帝国的命运都交托到自己手里,那,还有什么困难不可以去想办法克服的呢?! “陛下,火车很快就要开了,还有四个师的部队在等着。”库罗巴持金有点妒嫉地说着,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参谋长被沙皇如此的看重,那样会早成一个结果,就是在以后的军队指挥问题上,参谋长就更可能和自己分庭抗礼了。 载着两位将军的马车驶出了皇宫,随后,紧急集合的军号声就在皇宫以及离皇宫不远的禁卫军军营里响了起来。那代表着俄罗斯帝国精锐的胸甲重骑兵部队要出征了…… 不知道是禁卫军出征的原因还是刚刚才组成的国家杜马的原因,或者是乌兰固木失守,又或者是英法的物资仍然从黑海送来的消息,甚至是俄罗斯民族突然感觉到了来自东方的压力……反正,街头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人,他们成团成堆地该论着什么,又跟着库罗巴特金上将的马车到了车站,象模象样地跟火车上挤得象沙丁鱼罐头般的士兵们挥手送别。 “我的参谋长,您看到了吧,在我们深厚,在远东军和帝国陆军的身后有着强大的力量。战争,在以前是导致国内动荡的原因,现在,似乎会成为国内政局稳定的因素。俄罗斯人,不,整个斯拉夫世界,都会为远东军对中国的战争而壮行。您看着吧,很快我们就会有更多的援军,把那可怜的东方帝国碾个粉碎!可不就象1900年那样吗?”库罗巴持金上将拉开了特别车厢的绣花窗帘,洋洋得意地向恢复了沮丧表情的参谋长说道。 “斯拉夫,斯拉夫民族!但愿,事实会是这样。”阿列克谢夫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就转头去看另一头的地图了。跟上将说话是很费力的事情,这个有着顽固的贵族情结、不切实际的大斯拉夫民族情结的家伙,也许从某个角度来看,是一个白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一个疯子,而从其他角度来看,是一个思想家、哲学家!屁!狗屁! 列车缓缓地开动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21节 炮击海参威 中国对俄国宣战的警报于6月19日深夜就传达到了海参威俄国远东总督府。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的睡眠没有被深知其习惯的手下打破,直到6月20日早晨,当中国海军战列舰出现在要塞指挥官塔里克科夫海军少将的望远镜里后,才随着电话的惊叫声送到总督的耳朵里。 呼啸的炮弹在总督的惊愕中降临到海参葳军港东西两面的炮台上“咚咚”的沉闷爆炸声瞬间就让海参葳市区整个地动摇起来。连在市区中心偏北的行政高地上的总督府,也在爆炸声中簌簌发抖。 “该死,该死的中国人!鲍勃,鲍勃!命令要塞炮台全力还击,不能让中国的任何船只靠近海岸。叫伊万来,快去!”还穿着中国丝缎睡衣的总督在房间里象没头的苍蝇一样瞎转着,挺起的大肚子可笑地随着重型炮弹爆炸的震波颤动着。 隔了好久,总督才想起换了身军服,提起了自己的指挥刀,拿着军帽望南边的阳台上。手下的副官立马给他递上了望远镜。 三艘在桅杆上飘扬着龙旗的战舰落进总督的眼里,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登陆船队,这,让总督松了一口气。潜伏在中国的情报人员早就提醒过远东总督府,中国人在准备登陆作战,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海参葳。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远东总督才把附近的俄军兵力全部派到了海岸线上驻防,而海军地要塞炮兵也全天候地高度警戒。总的说来。在惊慌失措的阶段过后,海军上将的心逐渐放了下来。中国战舰后面没有跟随登陆船队! 总督的参谋长伊凡诺夫中将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总督府,他是在炮弹炸响后就往总督府赶的。 “总督阁下,可以肯定,中国战列舰在炮击过后,肯定会掩护登陆作战,要不要,把陆军炮兵调上去?”参谋长在观察了一下形势后,建议道:“海军炮台在射程上无法与中国舰队抗衡。当然,陆军炮兵就更不行了。我的意思是,把炮兵布置在市区北面,也就是行政高地的背后,这样,在中国军队实施登陆的时候。可以对其实施决定性地打击!” “噢,很好,就这样办吧。”肥胖过度的总督显然脑筋不是很好用的,在身边有了参谋长以后,当然就更不愿意动脑筋了。反正。自己手里掌握着的部队很快就要交给还在火车上的库罗巴特金上将。只要在上将接收指挥权之前,海参葳还在俄国军队手里就行。 在海参葳一带,远东总督掌握了7个师的陆军部队,其中还有一个在远东地区少有地哥萨克骑兵旅。不管是总督本人或者是手下的将领们,对用这近10万的病例固守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威的俄国名称)都有充足的信心。当然,根据军事学地原理,这些部队并没有集中在海参威的城下,而是从双城子开始。分散布置在海参威周围。 中国战舰的炮击在进行了大约40分钟后,随着战舰的远去而停止了。这一顿炮击,使得海参葳西边要塞的20来座炮台遭受了毁灭性打击。钢筋水泥没有足够的厚度和结构强度来抵御占英寸巨炮的攻击,穿甲爆破弹顺利地钻进了炮台。摧毁了大炮和耗资巨大的轨道,俄国海军要塞炮兵们就象狂风中地稻草人一样被掀飞或者撕得粉碎…… 在海军上将的眼里,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战舰在俄军炮火没有威胁到安全的前提下撤退了。 “鲍勃,给莫斯科发电报,不,给库罗巴特金上将发电报,通报这里地情况。”阿列克谢耶夫摘下了望远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吩咐着副官。“告诉上将,请他尽快接手远东战局,或者拿出具体的方案,我,将很愿意接受上将的指挥。” 海军上将的敌情通报很快就引起了尚在古比雪夫车站上逗留的远东军最高指挥部的讨论,准确地说,是总司令和参谋长的谈话。在这个列车无缘无故停留的小站上,这种谈话是没有任何意义地,但是在东方几千里以外,这种谈话的结果却影响到几十万人的军事行动。 库罗巴特金习惯性地保持着标准的贵族仪态,坐得很端正地扶着指挥刀,用不快不慢的语调说着话,这也是他深受沙皇赏识的原因之一。皇帝陛下曾经说过:我的陆军大臣(当时库罗巴特金是俄国陆军大臣)是最标准的俄国军人。 “很明显,中国的陆军远远没有准备好。我的参谋长阁下,您知道中国北方的情况吗?冬天是冰天雪地,春天道路泥泞,夏天时常有暴雨山洪,秋天经常是连续十多天的小雨。中国在满洲的铁路,还是由大俄罗斯帝国去修建的,运输的能力您和我都应该清楚。50万军队和装备,要运输多长时间?所以,我判断中国人是在外交讹诈以后,动用优势的海军进行威吓性攻击,陆地上的军事行动嘛,还早着呐!” 陆军上将用一副中国通的口气跟参谋长说着,事实就是如此,在满洲指挥过日俄战争的上将对中国的东北确实最有发言权。 “司令官阁下,您的见解非常的高明。不过,有一种可能我们不能不想到,那就是中国海军在执行登陆前的清除性炮击。远东总督府的电报详细地罗列了要塞炮台的损失,这样的损失在短期内是无法弥补的。尽管在海参葳,我们有最好的军事工程师。我的看法是,中国在陆地上要受到交通条件的限制,使得中国军队只能用骑兵在乌兰固木一线发动小规模进攻,这正如您所判断的一样。但是中国军队在对日本地作战中。成功地进行了四次登陆作战,这种战法,往往就是以海军的火力清除为前导的。因此,对海参葳目前发生的炮击事件,我们不能不提起高度的重视!”阿列克谢夫中将有自己的看法,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参谋长能够坚持自己的看法。既然已经决定了报答沙皇陛下的恩遇,誓死保卫海参威,那么中将就没有任何地理由小看这样一次炮击。 “您说得有道理,小心点是没有错的。那么。我立即命令第一军所部,进入战争准备状态,第三军的两个师,从哈巴罗夫斯克南下,支援海参葳。该死的铁路!混帐的铁路!我的军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远东,我和您什么时候能到达赤塔?”库罗巴特金对参谋长地提议做出了让步。毕竟,参谋长的看法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第三军的部队早就应该开到海参葳了!还是铁路的原因,庞大地帝国有着一个松散的、腐败的铁路管理机构。官员们拿着高薪在吃喝玩乐,管理着铁路的,是一群大字不识的农夫! “我的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您应该重新调整部署。”参谋长用眼神制止了车厢门口纪录完毕的参谋军官,让那个参谋等待一下。“海参葳有7个师另一个哥萨克骑兵旅,实力已经足够抵御一场登陆战役。目前,我们应该分析中国人的战役企图,他们为什么在陆军还没有准备好地时候就发动进攻?假设是这样的话。中国海军的炮击是毫无意义的!不!从中日战争来看,中国国防军是一支从指挥到士兵素质、武器装备都不逊色于德国陆军地强大军队。我个人认为,在指挥的灵活性和战略决策上,中国的将领比德国的将领还要好一些。他们不可能做这样的无谓动作!” 参谋长顿了顿。看见总司令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看来,自己的话是有效果的。参谋长拿起压在地图一角地铁皮酒壶,喝了一口里面的伏特加润润喉咙。 “阁下,我们可以看到,要到达海参葳有两各途径选择,一是从满洲里开始,穿过北满直接到达海参葳;一各是沿着阿穆尔河。从哈巴罗夫斯克绕一个大圈子去海参葳。从这一点上来看,给中国的课题就是如何掐断远东铁路乌兰乌德——赤塔段。拥有50万军队的中国陆军,从对日作战的实例来看,绝对不会采用先出兵赤塔,然后全力西进的战法。他们的胃口不会小到只想吞下第一军和第三军的口个师,那对整个战争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如果我是中国皇帝,当然,作为敌手,我对这位皇帝表示敬意。我会选择两种最有效的作战方式,一是利用攻击海参葳来吸引我们向海参葳加派援军,形成远离主力的、交通不便的在滨海省的一个重兵集团,那中国人就可以在沿海的狭窄地域上围歼我们。第二种战法,也是以攻击海参葳为先导,在我军增援海参葳以后,中国军队从满洲里出击,攻击我空虚的国境线以及贝加尔斯克以后的重点城市,直到掐断交通线。这样,从赤塔以东到海参葳,实际上也战略合围了我军重兵集团。基于上述假设和海参葳本身具备的军事力量,我建议司令官阁下不要向海参葳增援,转而在关键地——一满洲里发动一次猛烈的试探性进攻,查明满洲里到伯力一线中国军队的力量。到时候,再决定是否向海参葳增兵。” 俄军参谋长的话无疑是非常有道理的,他不仅仅把自己的位置放在远东军参谋长上,还放在了中国最高统帅的角度上来全盘考虑中俄战争。他的猜测,对中国军队的战略部署的猜测,就跟当初蔡锷在总参作战部会议室所说的一样。 战争,有很多的影响因素。兵力、技术、地形、补给、气候、指挥……等等。在中俄边境这样的地形状态下,在俄国必须摆出依靠交通线的一字长蛇阵的情况下,在俄国必须确保海参葳的前提下,无论是蔡锷、阿列克谢夫还是龙剑铭,所选择的战略是几乎一致的。 “猛烈的,试探性,进攻!”库罗巴特金上将喃喃地说着,手里的放大镜移动到了中俄边境上的外贝加尔斯克和满洲里之间。他知道,这是中国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结合部。“命令一线守军,立即查明外贝加尔斯克当面之中国军队详情!” 门口的参谋军官在敬礼后,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中将阁下,您看,如何在外贝加尔斯克展开进攻?我们还在古比雪夫,无法直接掌握在那里的部队。看来,有必要在赤塔设立一个前线指挥部,任命一位主持这次进攻的临时司令官。”库罗巴特金扔下了放大镜,恢复了贵族军人的仪态。 “完全同意。”参谋长对司令官正确的决断微笑着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您看,由谁担任这个司令官呢?第二军军长萨姆索诺夫中将怎么样?”库罗巴特金进一步向参谋长征询着意见。从内心里,他对这位在政治上显得很白痴的参谋长很鄙视;可是在这个时节,他不得不依靠参谋长在军事方面深厚的造诣。至少,刚才参谋长的分析就是非常明智的。因此,在这个前线指挥官的人选问题上,上将还是决定事先跟参谋长商量一下。 “萨姆索诺夫?不,他不是一个进攻作战的组织专家,他也并不适合担任一个军的指挥官。司令官阁下,请恕我直言。”阿列克谢夫刚对第二军军长作了一句评价,就发现司令官的脸色有了变化,忙转了口气。远东军最高指挥官之间的团结,是重要的! “是这个萨姆索诺夫,在公主岭用一个师的兵力完全击溃了日军一个联队。您怎么能说他不适合担任军指挥官呢?我很想知道,在您的心目中,在目前的远东将领里面,有谁比他更适合担任前线司令官?”库罗巴特金努力使自己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保持着贵族的格调。 “瓦西里博罗西洛夫少将,他适合担当起这个重任。”阿列克谢夫中将郑重地提出了这个名字。在他的心目中,这位少将才是俄军的擎天柱,是未来俄罗斯帝国陆军复兴绝对的、当然的领导人。 库罗巴特金眯上了眼睛,他要考虑一下参谋长的建议…… 第五章 第22节 逃跑将军 萨姆索诺夫中将得到了远东军总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的任命,成为赤塔前线指挥部总指挥,统一指挥在海兰泡(布拉戈维申斯克)、赤塔、乌兰乌德一线的俄军七个师。 参谋长的坚持并没有赢得总司令的理解。原因很简单,在莫斯科皇宫里的某位先生仇视前沙皇侍卫副官的亲戚——博罗西洛夫少将。出于这个考虑,上将拒绝了参谋长的提议。 驻扎在乌兰乌德的俄军集合了。 穿着两极分化极其严重的俄军阿克什特步兵师(第43步兵师)的官兵们在吵嚷和半混乱的状态下,花了好长时间才在车站办公楼前的大空地上整好队形。 博罗西洛夫少将一直在旁边冷眼而担心地看着手下的部队。经过三天短暂的休息,看来部队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元气,山炮也从后方运了上来,虽然还是缺乏足够数量的弹药,但是,总算是有一点点作战能力了。 1870年的别旦式步枪,1891年的莫辛式步枪,在日俄战争中缴获的日本金钩式步枪……少将从一个连队的方阵中发现了不少于三个型号的武器。可悲的是,这三种武器的口径分别是:10.67、7.62、6.5mm!武器的问题,还不是少将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是用破布裹着脚上的破鞋的士兵,能够承受何种强度的作战? 糟糕的铁路,更糟糕的军队后勤管理,最糟糕的是俄国陆军的风气和制度。军官与士兵之间没有任何的友谊可言,在很多时候,军官和士兵的关系是敌对的!如果不是士兵们绝大多数都是憨厚老实的农夫,将军们肯定会为战场上士兵倒戈的事情而头疼。一个俄军士兵,一年只有15个卢布,而一个贵族军官的服役收入,则是200个卢布甚至更多;当然,还不包括军官们在部队不多的供给中克扣的部分。士兵不可以去公园、去剧院、去正规的礼拜堂、去……,他们和农夫一样,被贵族和军官们视作下等人,其地位,跟猪狗差不多!不,没有贵妇人身边的小狗地位高,远远没有! 少将无法改变主宰着俄国的这种制度,也无法使军官的克扣行为从自己统管的这个师里彻底消失。甚至连向后勤部门多争取一点被服的事情也难以做到。他清楚,这个部队目前的状况跟自己有关系,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第43师的境遇更加糟糕!为此,少将经常自责自己。但,又有什么用呢? 曾经,瓦西里·博罗西洛夫少将想过要和士兵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食品,住一样的房子,可根本就无法做到。如果少将这样做的话,那么他就无法命令手下的贵族军官了…… 带着愧疚的心理,也带着刚刚接到的军令,少将要带着这个师去外贝加尔斯克,向中国国防军发动攻击,发动“猛烈”的攻击! 少将脱下了手套走向临时搭成一个木扳台子,以免在队伍前显得过于的刺眼。在士兵们的眼里,洁白的手套就是士兵与军官的界限。戴着那样的手套给这群士兵发号施令,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少将不用想都知道! “士兵们,俄罗斯帝国光荣的士兵们!帝国需耍我们,需要我们用果敢的、快速的行军赶赴外贝加尔斯克,参加在那里的一次对中国人的攻击作战。战争,终于爆发了,尽管,我,你,还有他,可能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参加战争!可是,我们的敌人,那些可恶的中国人,向俄罗斯帝国提出了非分的领土要求,甚至在昨天,炮击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沙皇陛下非常理解目前陆军的处境,陛下在积极地避免战争,避免俄罗斯帝国陆军士兵的生命无谓地牺牲在不必耍的战争中。因此,我们撤出了北满,我们对中国野心勃勃的皇帝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可是,结果呢?结果是中国人的宣战和炮击,还有在乌兰固木的攻击!是中国人,把战争强加到俄罗斯帝国的头上,强加到俄罗斯帝国军队的头上!这,无可置疑。作为一名军人,不,一个普通的俄罗斯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是消极的等待,是消极的避战,是消极的躲避一个俄罗斯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吗?不!决不!在战争的威胁下,作为俄罗斯军人,应该把俄罗斯民族的利益放在首位,为了俄罗斯帝国的领土和尊严,与入侵者决一死战!” 博罗西洛夫少将极富煽动力的演讲赢得了士兵们的积极反响!在一阵凌乱的“嗡嗡”议论声后,整个部队的精神面貌似乎就得到了改变! 无精打采的士兵们成了眼神中显露出光华的战士,简单的民族意识、国土意识和单纯的自豪感充斥在士兵们胸膛。这,就是俄罗斯农民!就是俄罗斯士兵! 10年后,德国著名将军鲁登道夫这样评价俄国军队:这是一支由愚蠢的军官和勇敢的士兵组成的军队!俄国士兵的勇敢,甚至超过了德国士兵…… 少将的话,让士兵们忘记了自己身上破烂的军服,忘记了亲人在家乡遭受的盘剥和欺凌,忘记了自己手上的武器并没有多少弹药,忘记了自己只受到了短短的军事训练…… 第43步兵师在博罗西洛夫少将的带领下,以令其他俄军部队惊讶的速度向外贝加尔斯克挺进。 齐齐哈尔车站的月台上,三位将军正在道别。作为对俄战争总指挥的蔡锷中将结束了在齐齐哈尔的作战视察,行将返回北京。 “俄军向满洲里方面调集部队,其目的不言自明。我们的对手不是弱者,这位米哈伊尔·阿列克谢夫中将是位难缠的对手。我走后,这里就完全交给你们了。三个要求,一,战略调动俄军的任务必须要保证配合海参葳方面完成;二,沿黑龙江国境线守备必须强固;三,那些记者们给我看好了,别出了什么闪失,都是些宝贝啊!”蔡锷转过身来,面向周昆和马守禄叮嘱道。身后,就是一列准备开往南方的列车。 “副总,如果俄军向满洲里方向发动猛烈攻击怎么办?我考虑着,是不是可以撤退到呼伦湖和布雨尔湖以东?只要俄军的攻击力还马虎的话,还可以继续撤退个几十里的。这样,也好让那位什么阿列克谢夫中将放心啊。”周昆最后请示道。这个问题可得说清楚,俄国人专在满洲里一线调集重兵,而向海参葳方向应该出现的增援部队却没有出现,这只能说明俄国人有疑虑,生怕主力陷入了中国军队的陷阱。不能不说,俄国远东军司令部的那位参谋长还是很高明的,用了敲山震虎、引蛇出洞这么一招。 “这,你要根据前线的情况作出调整。总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二位了。”蔡锷很放心,周昆能这样说,就证明他已经看透了俄国人佯攻的实质。那样的话,战略调动俄军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马参谋长到宁古塔后,要保持与周司令官的联系,东北集团军虽然一分为二,但是在战略上仍然是一个整体。这些,待会在火车再详细谈谈?” “是!”马守禄准将答道。 火车载着蔡锷和马守禄开动了,蔡锷是直接回北京,而马守禄则要在宽城子转道去宁古塔,去掌握东北集团军绥芬河集群。 1906年6月25日清晨,俄远东军第二军和第四军一部共计6个师八万五千多人向额尔古纳河以西的满洲里国防军阵地发动猛攻。 在萨姆索诺夫中将莫名其妙的坚持下,俄军第43步兵师以成团的兵力连续向国防军第六师15旅阵地展开了一场场惨烈的进攻。 “程名道,你那里怎么样?”黄华杰少将就着野战电话跟15旅旅长取得了联系。在满洲里方向上,六师就只有15旅一支部队驻防,听着从西北方向上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师长心里也在打鼓啊。毕竟,这是第一次跟俄军面对面的交手。 “报告师长。没有问题,绝对没有问题!阵地前面的俄军人数虽然多,但是没有多大的攻击力。简直就象是飞蛾扑火一样,俄国人发疯了!一团三营阵地前的河坎上,堆积的俄军尸体估计就有半米高!疯子,都是些疯子!”电话那头传来程名道准将兴奋又带着难以理解的声音。 “要不要派重炮团帮帮你们?要不?出动两架飞机如何?”黄华杰的语气轻松起来。能不轻松嘛,听听那边的炮声,很明显就是国防军的旅、团炮兵的榴弹炮和野战炮的声音。至于俄国人有没有发射炮弹,在这个地方反正是听不到的。 “不,不要!还是留着吧。就这样啊,师长,我去三团那边看看去。”程名道也轻松起来,两个一线的军事主官的敌前通话,轻松得象是聊天一样。 “那好,注意安仝!”黄华杰说完,轻松地挂断了电话,转身对指挥所里的几位战地记者说道:“各位先生,您们也听到了,前面并不激烈,我看,还是等等再看,再商议去一线采访的事,怎么样?” 黄华杰少将清楚上面的意思,尽量把这些宝贝留在师部,以确保安全。这不,跟15旅的通话他们也听到了,战斗并不算激烈,除了对俄军的大量杀伤以外,没有什么值得采访的。就算是要采访国防军痛宰老毛子,最好也是等各部把战果报上来以后啊。那时候,所谓的一线就平静了、安全了,可能连硝烟味道也闻不出来了。 还没等记者先生们说话,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是!我是黄华杰!是,什么!?撤退?退到湖东?”黄少将一接到电话就自然地立正了,可是最后在电话里却得到周昆司令那难以令人置信的命令。打得好好地要撤退?要把阵地让给老毛子?要把国土丢在第六师的手上?干什么啊!? 电话的另一边,周昆少将换了更加严厉的命令:“黄华杰我告诉你,三个小时之内,你的第六师所部,必须全部撤退到额尔古纳河以及两湖以东,否则,你就等着军法处的人吧!” 在黄师长的听筒里,周昆司令用“喀”的挂断声结束了通话。 撤退?为什么要撤退?!老毛子根本啃不动我军的阵地,六师有大量的后备队还在等着上去过瘾呢!怎么忽然间要撤退?这,这,老师长究竟怎么了?难道是担心六师吃亏?不会啊。在攻锦州那阵子,也没感觉到他刻意地维护过六师啊,反而都是把六师望刀尖上推的!可是这次…… 黄华杰不能理解周昆司令的命令,但是并不代表着他有权力不执行司令官的命令。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可是,这样的命令下达起来,那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作为师长,黄华杰少将必须听从集团军司令的命令,可是,这个命令如何向下面下达呢?不,得再问问司令。 “要集指。快。”黄华杰拿起电话吩咐着通讯兵口很快,周昆的声音就出现在电话里。 “司令,我是黄华杰,我……” “命令下达没有?赶快执行,不得有丝毫的拖延,马上把部队拖下来,快!” “司令,司令!”黄华杰焦急地叫着。可是电话再次被掐断。 指挥部里的记者们早看出了异样,纷纷在掏出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些什么。 黄华杰点上一支香烟,刚刚抽了一口又狠狠地在桌子腿上摁熄了。 “我命令,16旅立即开到河东布防。17旅向北沿着额尔古纳河东岸延伸防线,15旅逐次退出战斗,炮兵实施齐射掩护。师部,马上撤离!” 第六师撤退了!赫赫有名的国防军精锐部队,两广子弟兵第六师撤退了! 敏感的记者们趁着师部转移的当口散了开来,在各个要道口纪录下一幕幕催人泪下的场景,用同情、愤懑的笔调纪录着一切。 “一群群刚刚从前线撤退下的官兵,一步一回头地含着热泪向东走去。催促着他们的军官们同样是一步一回头。这些上前线不流泪的军人们,却因为来自集团军司令部的撤退命令而流泪……在俄军发动教满洲里全面进攻的四个小时内,六师15旅官兵成功地阻止了俄军,给俄军造成了超过3000人的伤亡代价……如今,这么一支战意盎然,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的部队却要撤离自己的阵地,把流淌着勇士们血汗的阵地,把象征着尊严的国土留给俄国人……不能不说,在还占据着一定优势的情况下,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是错误的,是某些将领畏敌如虎的表现,是无视官兵们爱国热情和广大国民对国防军深切厚望的表现” 1906年6月26日清晨,这样的战地报道在上海一张不大的报纸上刊登了! 国民顷刻间就愤怒了!消息很快就以上海为中心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亿万中国人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却又不能不相信报纸上那些确切地数据和经得起严密论证的事实。两广新军的领导人、北方军的集群司令、中日谈判的军方代表、东北集团军的最高长官——周昆少将居然成为逃跑将军! 在事发地点上海,激怒的人们在街头巷尾痛心疾首地谈论着,为上海出了周昆这样的逃跑将军而羞愤。就在半个月前,这位国防军高级军官还是上海人民心目中的英雄,百战百胜的国防军的年轻将领,而今,却在优势的情况下放弃了阵地、放弃了国土…… 在上海西面的松江,周昆少将的家乡。民众自发地会聚起来赶到周家,愤怒地责问着周昆的家人……直到军方和内政警察赶到时,周昆的双亲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和儿子是逃跑将军的无尽羞辱而自尽谢罪…… 一次战略上的诱敌撤退,却因为在军事新闻管理上的漏洞,变成了不明真相的记者们眼里的“畏敌逃跑”出现在报端! 这种消息,在从1904年西藏保卫战胜利后一直被鼓舞着的中国老百姓眼里,简直就是无法容忍的巨大耻辱!人们一直相信国防军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常胜军,是捍卫民族尊严、保卫领土完整的正义之师、威武之师,是由大中华民族最优秀的青年组成的子弟兵……因此,人们把军人的地位、国防军的地位提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而今,仿佛一座高楼大厦一下崩塌了一般,也象是人们心目中一直存在的一个彩色泡沫突然破碎了一样。从满怀希望到面对事实的失望形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直到,周昆双亲的死讯在媒体上传开来,人们的怒气才慢慢消退了一点,开始把目光投注到国防军其他的将领身上…… 1906年6月28日,周家的亲戚在人们唾弃的目光下,将周昆的父母草草地安葬掩埋…… 第五章 第23节 泣血换将 会议室的军政首脑们停止了谈话,因为走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这个从这个熟悉的脚步声里,人们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家心里都清楚…… 龙剑铭紧抿着嘴背着手走进了会议室,身后居然还跟着皇后司徒燕,她的眼睛一直担心地望着他。她可以看到他的腮帮上的肌肉在鼓动着,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闷着一股子气,迫使心脏在频密有规律地抽搐着。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这,不能不让司徒燕巴巴地跟到这里来,当然,按照她的身份,作为民兴会执行委员的身份,是足够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 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他们能够听到皇帝粗重的鼻息,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张黑沉得快要出水的脸,以及,在不由自主地跳动着的脸部肌肉。 没有人说话,包括在震怒中的龙剑铭和极度担心着的司徒燕,都没有说话,整个会议室里三十多个军政官员也不敢说话。不,不是不敢,是没有任何的有力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在这个时候,词不达意还不如闭口了事。 “砰!”的一声,龙剑铭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厚实的橡木会议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也震得“叮叮”一阵乱响,把会议室内众人的心脏也震得是一阵狂跳。 “查,查出来,是哪个电报员拍发的电报,为什么不报告?电报局不是全部军管了吗?啊!周昆,周昆知道吗?想想啊,人家在前方打仗,我们、我们做了什么?!这个事情,必须妥善处理,必须严肃处理!明天,不,马上,我去上海,去松江。国防军总参谋部和帝国政府,要在报纸上澄清事实,还周昆一个清白、还国防军一个清白、还周家二老一个清白!”龙剑铭象钉子一样站在主席座位上,几乎是吼着说出这番话的。年轻的皇帝宁愿这样的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心里也许还好过一点。可是,这样的悲剧却发生在东北集团军司令官周昆少将的身上,他,还承担着对俄战争最关键性的任务呐! 龙剑铭说完了话,大口地喘着气,血红的眼睛望着会议桌边地众人,象是要在他们中间找出那个不负责人的电报员来一样。 司徒燕担心地看着,看着龙剑铭的右手已经鲜血淋漓了。可她在抽出手绢以后并没有动,她知道,现在不是去包扎的时候。 王坤站了起来,没有行军礼,而是鞠了一个躬,在没有得到皇帝的半点反应后,大着胆子说道:“陛下,不可,不可去上海,不能去上海!否则,周家伯父伯母就真的是白白牺牲了,周昆身上的骂名就白白承担了!将错就错,将计就计,让英法俄的间谍们看到帝国的姿态,应该有的姿态!俄军主力,才是我们的目标,要尽快结束对俄战争,唯有抓住俄军主力。陛下,三思啊!” 联合参谋部长在说完后,这才立正行了个举手礼。 龙剑铭颓然地坐了下来,司徒燕也趁机把手绢扎在了他的手上。什么叫感同身受?如果说龙剑铭手上的伤令司徒燕心痛的话,那周昆双亲的死,就令龙剑铭更觉得揪心的疼了。两位老人家把儿子送到东洋学军事,支持儿子参加民兴会,在周昆回国后三年时间里,居然只见到父母一次面,还是在对日战争结束后顺道回家见的面。对国防军的建设和民族振兴革命,周家付出的太多了,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爱国的旧式知识分子家庭的表率。如今,却蒙受了不能解释、不能说苦诉怨的不白之冤! 中国读书人的气节,在二老的自尽上展露出来,却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遗憾,一出再也无法弥补的人间悲剧。这种痛,对龙剑铭来说,是锥心挫骨的痛。年轻的皇帝,不可能违反自然的规律,在感情上、在心态上成为熟谙世事的老年人。他跟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也有热血冲脑的时候,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就是当初龙剑铭热血冲脑的结果!作为军人、作为一个得力将领绝对信任的上级,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失态的举动,说出过激的言语,甚至因此做出错误的决策,也是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不可避免会犯的错误,是最最符合人之天性和自然规律的事情。 痛,就在与此! 龙剑铭不能让自己表现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的常态,尽管今天他已经表现出来,在自己人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他必须刹车,立即刹车,把心里的恶气,对周家的歉疚统统地收起来,重新压在自己心里。他不能不这样做,不能不去违反自然的规律,把自己当成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用老人的思维来看待、来处理这个事情。 当然,王坤的提醒是及时的。 “陛下,调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现在,需要对周昆作出恰当安排。如果,这个事情传到他那里,他能否保证用清醒的头脑继续指挥作战?还有,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当这个事件传到俄国的时候,俄国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如果我们要将计就计,彻底、尽快地解决战争问题,我看,这是个良机。在目前国内群情激愤的时候,对周昆不做什么表示,那么,俄国人是不会上当的!我建议,请蔡副总暂时返回齐齐哈尔,接替周昆的职务。”李义安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的话虽然说得很含蓄,其实却在表示要趁着国内对“逃跑将军”的非议时撤消周昆的职务,以便给俄国人一个信号,中国军队在满洲里的撤退是真的,但是以后不会这样容易了,因为,撤退的司令官已经被撤换了。那么,在得到“真实的中国军队在满洲里一线军事力量评估”后的俄军,必然会放心大胆地向海参葳增兵,以应付刘亮部队马上就要发起的登陆战。 苦肉计! 但是这个苦肉计不是用在黄盖身上,而是用在承担了骂名和丧失双亲之痛的周昆身上! 龙剑铭踌躇起来,他可以想像得到周昆将蒙受什么样的羞辱和伤痛!李义安的计划要执行的话,周昆少将将成为国防军在战争期间第一个被撤职的将领!而且是这么一种情况下,去继续蒙受冤屈。即使,把情况给他讲明了,他能接受吗?能承受吗? 想到这里,连龙剑铭自己都有一种憋屈得想吐血、想大吼的感觉。 但是,俄国人一旦中计后的诱人结果就摆在那里,不能不让龙剑铭去权衡。 对俄战争的目的,是包围俄军主力而不是歼灭。在打击俄国的同时还要给这个目前的敌人,将来的盟友保留一点元气。矛盾,要依靠战略去解决。如今,战略需要中国在周昆少将的身上做文章,以解除俄国远东军指挥官的疑虑,在海参葳登陆战役发起后,快速地向海参葳增援…… “拟一份详细的电报,把周家发生的事情和我们的意见转告蔡总,让他到齐齐哈尔相机行事吧。王坤,你也赶赴齐齐哈尔,协助蔡总。”龙剑铭无力地站了起来,仿佛这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 说完,在司徒燕小心的搀扶下,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这才响起一片叹息声、议论声…… “啊!……”龙剑铭蓦地抬头向着天长吼了一声,似乎想通过这声大吼把心里的憋闷仝部消解个干净。可是,当他实在无法让自己的肺部提供更多的气体用于冲击发声器官时,才发现这办法根本就不顶用。最多就是让身边的司徒燕受了莫名的惊吓而已。 “燕子,我感觉我变了,变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权力我称帝,为了战争我牺牲周昆,今后,说不定为了什么事,我可能会出卖自己的灵魂!市侩,我怎么感觉我就是一个市侩味道十足的小人呢!我究竟在干什么?难道,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吗? 累了,我真的累了。“龙剑铭只能向司徒燕倾诉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就如鲠在喉一般。 “你,确实变了,变得眼光更长远,变得更加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变得、变得让人难以捉摸了。可是,人都会变的,不是吗?”司徒燕一边支撑着龙剑铭的身体,一边尽量让自己靠在他宽厚的怀里。现在龙剑铭的心情是沮丧的,他创造了如今中国的局面,却不得不为这个局面产生出了的某些事件低头,这种感觉,不是任何人可以体会得到的。 不过,司徒燕能够理会到男人心里的无奈和悲楚。 龙剑铭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身边有了司徒燕的陪伴,使他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也许,在六月的早上,和心爱的女人能够这样散布谈心,也是一个男人的幸福了。 “剑铭,一个好消息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司徒燕并没有去说是因为发生了周家这码事耽搁了,这个事情现在最好不要提及。“珍妮妹妹是去不了东北了,现在,现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了。” “有了?!太好了,走,我们去看看,去看看!”龙剑铭一听大喜过望,到这个世界来以后,特别是在和珍妮发生关系以后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担心一个问题:时空穿梭会不会带来后遗症? 司徒燕带来的好消息彻底推翻他心里的疑虑。当然,能够在这个世界,其实也就是他如今唯一的世界里有自己的家庭,自巳的骨肉,能够达成龙神计划的目标,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能令他激动的呢? 两人加快了脚步,这,是一种默契。 “我想,还是我去一趟东北吧。代表你,代表民兴会探望一下周昆将军,顺便去慰劳一下六师的将士。现在,他们需要理解,需要全国人民的理解。可是,看来暂时做不到了,还是我去吧,啊?”司徒燕看龙剑铭的心情好转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捅了出来。 龙剑铭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回廊上转头看着司徒燕。半晌,才一把抱起了有些惶惑的皇后…… 蔡锷在火车上接到了电报,立即在奉天改挂了北去的车头。 这样的事情,看来还非得他亲自去处理不可。龙剑铭的安排是恰当的,当然,也只有通过蔡锷这个国防军里的第二号人物去处理,才更合适。 1906年7月2日,当海参葳再次响起炮声的时候,俄国远东军总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和参谋长阿列克谢夫中将赶到了乌兰乌德。 “中国人把前线集团军司令官撤职了!我的参谋长,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那么,我们可以调遣更多的军队去海参葳喽?只要在海参葳挫败中国军队的登陆作战,海参葳方面的部队就可以向西,沿着1900年的进军路线,重续俄罗斯帝国的辉煌了!”库罗巴特金最近两天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海参葳的告急而稍减半分。 因为,一是欧洲方面的部队由于政局的“突然”稳定,而得以提前抽调出来投入远东战场;二是中国人在满洲里的退却和中国军队的换将证明了两个问题,中国在满洲里的兵力虚弱和中国势必加强满洲里一线的兵力。这其实在证明一个问题,就是参谋长阁下提出的假设是不存在的!只要欧洲的援军源源开到,远东军就可以向海参葳派遣大量的兵力,并且在满洲里方向继续保持对中国人的压力。三是因为自己坚持的前线指挥官人选是对的,完全能够胜任,这,是俄军占领满洲里的实际战果所确定了的! 似乎,战局并不如之前想像的那么糟糕,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以后看来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司令官阁下,43师已经拼光了,全师一万三千人从师长博罗西洛夫少将以下,能够继续作战的不过4000人,我建议将该部队调到赤塔休整、补充。”阿列克谢夫并不打算去触动上将某根敏感的神经。在参谋长眼里,满洲里之战是俄军43师以全师的血战换取的胜利,而不是狗屁萨姆索诺夫中将的功劳。 “好,完全同意,您可以下命令了!”库罗巴特金露出了贵族式的虚假笑脸。 上将清楚,博罗西洛夫的部队确实建立了功勋,已经引起了沙皇本人的兴趣,这个时候,做做好人也是有必要的嘛…… 第五章 第24节 围困之局 俄国军队在远东自日俄战争以后就完全丧失了制海权。在中国海军战舰出现在海参葳(俄称符拉迪沃斯托克)洋面上后,俄国远东总督府就严令一切俄国船只出海,以免遭到“恐怖”的中国战舰的轰击。这样的措施是无奈的、被动的,在“保护”了俄远东海上运输、生产力的同时,也把对海洋的那一点点侦察力量给白白拱手让了出来。 不能不说是中国海军的三艘战舰对杜奈要塞(在海参葳的东南面) 的攻击造成了这样的局面,造成了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过于小心的举动。 杜奈角以南50海里的洋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向北而来。 刘亮少将站在龙兴号的舰桥司令塔内,身后除了海军人员外,更有一群陆军参谋军官,其中包括就任海参葳集群参谋长不久的丁开嶂少将。当然,对于龙兴号和海军来说,刘亮少将等人只是客人,作为主人的李仲华少将自然是要陪同客人的。 “参谋长,图门江支队到哪里了?这些家伙,动作怎么那么慢呐?”刘亮少将俯身看着铺在海图台上的作战地图,有些不耐烦地问着身边的丁开嶂。 “朝俄边界沿海地形崎岖,部队行动很困难,只有拿下波西耶特后,部队行军的速度才能提起来。不过放心,老三师的部队(指中日战争后驻扎在朝俄边境上的第三师一个团,现划归11师)是蔡副总亲自调教的,虽然只有一个团,也足以按计划到达波西耶特发起攻击的。”丁开嶂少将移动着放大镜。特意让司令官看清楚了图们江口崎岖的地形。 在十万的军用地图上,弯弯曲曲而密集的等高线不用放大镜根本就难以分辨。从地图上已经可以判断出那些道路的崎岖了,何况是实地呢? “那,我们就暂时把图们江支队放一边,毕竟只是一支就近的牵制力量。李参谋长(指海军参谋长兼此次行动的海军指挥官李仲华),还要多长时间可以发动炮击?”刘亮换了一种口气问道。 “50分钟左右就可以看到杜奈角的俄军炮台了。”李仲华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不过仅仅是对陆军而言。对海军来说,在海面上能够看到的东西,几乎就是可以炮击的目标了。 登陆作战计划,是一个详尽、周密的计划。从确定对俄作战开始,就已经在酝酿和规划。计划中,海参葳集群五个旅另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分为四路,以11师三个旅作为第一波次攻击力量,分别在杜奈、纳霍德卡和海参葳三地登陆,第五师两个旅作为第二批次,也是预备队。另外,图们江支队一个加强团的兵力越过图们江进攻波西耶特,造成俄军在西南方向上的被动局面,并且造成中国国防军将从朝俄、中俄边境线上全面出击的假象。 把图们江支队的策应行动排除在外,对海参葳、杜奈和纳霍德卡三地的登陆作战,参谋军官们在计划里详细地规定了第一突击部队每个连的登陆时间、地点、控制正面宽度、控制纵深长度、火器配备、船只型号数量,支援部队配属、海军火力联络分配、补给物资定额、定点、梯次攻击预备队……可以说,直接掌握部队的团、营、连甚至排长们只用按照手里的时间表和地图,指挥部队完成规定的战术动作就可以了。 三艘战舰和五艘老式军舰加快了速度,把满载着陆军的运输船队抛在后面。军舰的速度是运输船远远跟不上的。 龙兴号上的海图台上,陆军的地图被海军的平方地图所取代,围在海图台边的陆军参谋军官纷纷走到外面,一是给海军军官腾出地方来,二是准备观赏海军炮击的盛况。 “左舵10,各炮准备。”李仲华下达了作为海军最高指挥官的最后一道命令,然后,指挥权就转移到了枪炮军官和舰长们身上了。 “1号,方位**.**,距离17000,穿甲!” “2号,方位**.**,距离15000,榴霰!” “3号,方位**.**,距离16530,穿甲!” “左舷三级辅炮,按规定警戒洋面!” 命令一道道从舰长或者枪炮长的嘴里蹦了出来,通过传声筒送达各炮位。 舰桥露天旋梯处,陆军参谋军官们饶有兴致着看着庞大的炮塔在转动着,大得吓人(相对于陆军可怜的火炮)的炮管上下调整着射角,从炮塔里隐隐传来“砸砸”的金属传动机件运作的声音。 “放!”司令塔里的枪炮官们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庞大的战舰向右舷微微颤动了一下,炮口吐出了白烟和在阳光下不怎么能够看出的火花,接着,才有沉闷得足够把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轰鸣声传来。 炮弹在飞向俄军残存的炮台,战舰上的陆军参谋军官们则在见识到海军舰炮的威力后纷纷躲进了舰桥司令塔。暴露在外面承受15英寸大炮齐射的压力可不是一件什么美差,难怪海军兄弟们在甲板上的人很少很少,一个个都躲进了厚厚的装甲板里面…… 杜奈角、纳霍德卡和海参葳再次遭到中国海军战舰的炮击。不过,这次炮击不一样,中国战舰分别在三地同时开炮,以精确的炮击给俄军海岸守备部队以沉重的打击!在杜奈角,俄军三个要塞炮台被第一轮齐射就完全打哑了,中国海军龙腾号战舰开始慢慢靠近,用主炮和辅炮的联合火力细细的“耕耘”着炮台和滩头上的俄军阵地。 俄远东军第一军司令官叶尔莫拉耶夫中将把肥胖过度的海军上将迎进了司令部。从南面和东面,传来了隆隆地炮声,不住地牵扯着中将的神经。 “总督阁下,第一军完全服从您的的命令。”中将看着海军上将在椅子上坐稳当了。立马就开始表示着自己的忠心。对海军上将、远东总督、沙皇的兄弟阿列克谢耶夫来说,这样的行为是再正常不过了。 “目前,中国战舰在纳霍德卡、杜奈、和符拉迪沃斯托克三地港口和滩头发起了炮击,预示着中国军队地登陆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中将阁下,请您说说您对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的判断和相应的兵力部署吧。” 海军上将打断了叶尔莫拉耶夫中将的话,提出了最急迫的要求。 “是,上将阁下!从海上登陆的性质来看,中国人需要尽快地抢占一个港口,设施完善、完好的港口,从这一点上考虑,符拉迪沃斯托克必然是其主攻方向。因此,我们可以把纳霍德卡的炮击看作是一种佯攻牵制行为,把杜奈方向的炮击看作是中国军队的一个辅助进攻行为,重点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因此,第一军准备以三个师的兵力扼守符拉迪沃斯托克,两个师驻守杜奈,一个师和哥萨克骑兵旅在北面阿尔乔姆。另外一个师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北郊,连同阿尔乔姆部队作为总预备队。” 叶尔莫拉耶夫中将在地图上给心不在焉的上将指点着。中将清楚,自己其实是在给旁边的伊凡诺夫中将介绍。 “伊万,你看怎么样?”果然,等叶尔莫拉耶夫的话音刚落,上将就在向参谋长发问了。 “总督阁下,我认为第一军的部署不错,只不过,在纳霍德卡方向上放弃了对中国军队的登陆反击,似乎不太妥当。您看,纳霍德卡距离符拉迪沃斯托克不过100多公里,如界中国军队在此地登陆,完全可以卡在杜奈和符拉迪沃斯托克之间,甚至在兵力足够强大的基础下,插到阿尔乔姆一线,切断我们和乌苏里斯克之间的联系。因此,我认为有必要把阿尔乔姆地一个师和骑兵旅立刻调动到纳霍德卡。”伊凡诺夫中将小心地维护着第一军司令官和总督双方的面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噢,当然,中将阁下作为第一军司令官,我和海军将完全接受您的指挥,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不仅仅是第一军的责任,也是海军的责任,不是吗?”总督这个时候才想起,陆军上将远东军总司令已经把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指挥全权下放给叶尔莫拉耶夫了。 “总督阁下,第一军将完全遵从您的命令。”叶尔莫拉耶夫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那,请把22师和哥萨克骑兵旅调往纳霍德卡好了,要快,中国战舰的炮击过后可能就是登陆。快,但愿霍京少将能够赶到中国军队登陆前赶到。”总督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假装得很焦急地下达着命令。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用10万军队保卫设防坚固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一件能够争取很多便宜功劳的事情。在日俄战争中颜面扫地的总督,又怎么不把这个机会抓在手里呢? 明智的第一军司令官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对总督的顺从,至于远东军总司令那里嘛,距离那么远…… 中国战舰连续地炮击着海岸上任何的可疑目标,小型的旧式巡洋舰也在前线,用舰上的六英寸火炮轰击着海岸俄军阵地。在战舰身后远处的海天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排粗粗的黑线。 25旅旅长周刚毅准将举起了望远镜,海岸上到处冒着黑色的烟雾,预定的几个滩头上一片狼籍。看来,海军的炮击效果很好!准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左右两边扫了一眼,大约上百条各型船只正载着部队奋力前进着。这些船上装载的,就是一团和二团的部队。 “打旗号,请海军保持与一团的联系,继续炮击,要猛。10分钟之内我们靠岸。”准将下达着命令,他心里对整个计划非常的明了,知道自己对纳霍德卡的攻击是整个登陆作战的重心。而海参葳那边,要等自己得手并向敌后发动侧击之时才会实施登陆,在杜奈的27旅实施的登陆不过是佯攻,在自己这边打响后,27旅的船只就会转向靠过来。 海参葳集群选定了离海参葳港最远的登陆场纳霍德卡实施主攻作战!这个侧击迂回的战术,是在充分考虑了中国军队的战力和以后对海参葳军港的利用,以及俄国人可能采取的防守部署后制定的。其目的,就是在纳霍德卡登陆成功后,从侧翼向西攻占阿尔乔姆,形成对海参葳的围困之局。 1906年7月2日15点30分左右,中国国防军第11师25旅部队几乎毫无阻碍地成功实施在纳霍德卡的滩头登陆。 紧接着,在杜奈海面上的27旅部队也转向纳霍德卡。 萧乾元中校站在滩头上,一边看着怀表,一边指挥着部队从船上搬运着物资。一营和二营已经前进到纳霍德卡以北8公里的帕罗里齐村,使得整个滩头阵地的纵深已经达到了计划要求。现在,中校要做的是将野炮等装备尽快地卸船,并且接应其他兄弟部队的登陆。滩头登陆不比港口登陆,这里没有大型的起重设备,这里的水深也不允许装备着起重设备的大型船只靠近。所有的75mm野战炮和弹药、物资就要依靠人力来卸载。 “团长,报告团长,1营搜索部队在帕罗里齐村北3公里处发现敌军。有骑兵!”一个通讯兵匆匆地从附近一个临时搭就的帐篷里钻出来就报告着。 “命令,1营坚守阵地,3营集合!”萧乾元的心一沉,立即下达了命令。他知道海参葳附近有一个哥萨克骑兵旅,有6000多号人的骑兵旅!他更知道,1营作为登陆部队的先锋,为了追求速度,并没有携带太多的重装备,而且在急切间,也不可能构筑成对付骑兵的大纵深,有反骑兵深壕的工事。“回来!马上报告旅长!去吧!” 三营很快就在滩头上集合起来。7月的海滩上,本来就是烈日高挂,担负着卸载物资任务的三营以及团属部队,现在一个个身上都是大汗浸湿的痕迹。不过,全营600多官兵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状态,等待团长走到队列前下达命令。 “全营,都有了!一营阵地前出现骑兵,情况紧急!我们的任务,就是立即增援一营,确保滩头阵地!向右转,跑步走!”萧乾元下达完命令,领头就带着三营向帕罗里齐而去。 第五章 第25节 血染201 帕罗里齐村北面,有一个低矮的山头,在军事地图上,标注着的海拔高度:201米。因此,这个高地就叫做201高地。而实际上,这个高地相对于四周的平地来说,相对高差不过20米。就是这样一个小山头,就成了国防军25旅一团一营用来抵挡俄军的阵地。 罗长贵少校奋力挥舞着钢锹,构筑着单兵掩体。没有时间让一营的官兵们把单兵掩体连接成线型战壕了,更没有时间挖成深两米,宽五米的防骑兵壕,一切,在时间这个绝对限制条件下,只能因陋就简。 一连正分成几个战斗群在前面依托地形、地物阻滞着俄军,力图给部队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北面的枪声越来越近了,显然,一个连200号人是吃不住大批骑兵的冲击的! “进入阵地,机枪,全部上一线来!”罗长贵营长狠狠地把钢锹插在泥土里,大声地下达着命令。他清楚,靠自己手里的兵力,要据守这个正面有2500米的小土包,要对抗俄军的骑兵,难度是不可想象的!不过,事到眼前,没得选择!身后,就是25旅的地段上最大的登陆场,要是让俄军骑兵闯进去…… 命令刚刚下达,一营的官兵们就在纷纷进入阵地的同时,听到了如雷鸣一般的声音。那是大量的骑兵急速运动的声音。 “完了,一连完了!”罗长贵的脸色变得铁青,在野地里靠200号人的连队抵挡大群的骑兵,其结果……不过。他不能不派一连去,否则,全营都会是那样的结果…… 罗长贵站直了身体,在阵地(也就是在略微高于四周的缓坡上构筑的单兵掩体群)上迈开大步走着。“兄弟们,都听好了。一连、一连完成了任务,给咱们争取到了这么长的时间!呸!敌人的骑兵马上就上来了,一句话,人在阵地在,给一连的兄弟们报仇,给老毛子的骑兵一点厉害瞧瞧!……记住了,进入射程有把握就搂火,身边留颗手榴弹,刺刀上好喽!11师,是光复台湾、登陆日本的光荣部队,国防军的脸,11师的脸。咱们丢不起!……”罗长贵边走边说着,同时也尖着耳朵听着北边的马蹄声是越来越近,他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越抓越紧〇黑压压的一片骑兵终于出现在201高地上的一营面前,“隆隆”地如滚雷般的马蹄声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威慑力!官兵们屏息以待,身边能够用的武器都放在了最就手的地方。 哥萨克骑兵旅象要考验中国人的心理素质一般,在行进到距离一营阵地1500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重新整理冲击阵型。显然,俄国指挥官从望远镜里已经发现了201高地上的中国守军。新挖起的泥土,就是在俄国指挥官望远镜里起到警示作用的东西。 罗长贵左右看了看,自己手里两个连和一个机炮分队的兵力分布在2500米宽的阵地上。这样的宽度,使得他手里不可能再有一个预备力量。 俄军停了下来,刚才还万马奔腾喧闹不堪的战场上显得异常的沉寂,沉寂得每个面对骑兵大部队的一营官兵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蓬蓬”地跳动声。那,是生命的象征,是一个个鲜活生命存在的体现。 “别怕,咱们有轻机枪,打得狗日的老毛子连北都找不到!” 罗长贵听到近处二连长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安慰哪个紧张的战士。少校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从身边拽出了水壶。今天这几个钟头的时间一直在忙活,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 “咕咕”两口凉水下去,罗长贵觉得心里一直烧着的那团急火平息下来。头脑更清楚了,眼睛的视野更清晰了。 俄军的骑兵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刚好在50mm迫击炮的射程之外,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就象是远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的一条粗线似的。 “动了!老毛子动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叫了起来。 罗长贵带着几分不满看了过去,却没有找出是哪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在鬼吼。 马蹄声又响了起来,不过俄国人却是在往回退,整体往回退! “奶奶的!真他妈的狡猾!”少校有些失望又有些恼火地摇了摇头。显然,俄国人已经仔细地观察了一营阵地,他们的退后,是为等会攻击时战马提速预留出足够的空间!速度,是骑兵在野战中对付步兵的最有利武器。俄国人在骑兵方面,显然是内行。 黑压压的一大片俄国骑兵退后了大约两里地,一营的阵地上,又有官兵抡起了钢锹抢挖掩体了。 “都不要挖了,没用!保持体力!有枪榴弹的,都给我准备上,听我的命令!”罗长贵从自己的掩体里爬了起来,制止了那些官兵的无谓举动。他清楚,官兵们心里很紧张,只是用这样的行为在排解心里的压力而已。可是,这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咱们有枪榴弹,等会一起打出去,照马群里打,让老毛子也尝尝咱们新式武器的厉害!别看老毛子人多马多,真要吃到咱们的厉害,还不夹着尾巴跑得飞快啊?对不对,兄弟们!?” “对!”高地上响起了整齐的应答声,同时,俄国骑兵也开始行动了! 趴在地上的一营官兵们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震颤,眼前的那一大片黑影越来越近。突然,随着尖利的呼啸声,一排炮弹落到了一营阵地上,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罗长贵抖掉了身上的泥土,也顾不得去看自己阵地上到底伤亡了多少官兵,也不想去猜测俄军的骑炮会不会再次发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随着闷雷声越来越近的哥萨克骑兵。 2000米、1500米、1400米。 “迫击炮,发射!”少校大吼着命令后面大约30米处的三门迫击炮,这是全营仅有的重武器了。本来,一个连就6门编制的机炮排,全营有50mm迫击炮力20之多。可是,大多数的迫击炮连同炮兵都还在登陆场上。 几发炮弹落进俄军骑兵群中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反映,甚至连爆炸声也都被马蹄声所掩盖了。俄国人用了全旅一半的力量来组成第一波冲锋,而另一半的力量则作为后续部队,在第一波后面500米处跟进。 6000匹马一齐向人扑来,那样的气势就足够催人魂魄了!何况。这还是6000匹战马,战马背上还有挺着长枪(钢制骑兵矛)、挥着军刀、举着马枪的骑兵! 几乎就在一瞬间,俄国骑兵又把双方的距离缩短了四百多米。 “枪榴弹,发射!”少校再次发出了口令,而此时,迫击炮的第三轮射击也在进行。 几十个炸点在靠近了的骑兵群中终于显示出了效力。一营官兵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俄国人爆炸声中被掀下马来,或者是连人带马一起倒了下去……马群中,腾起了黄色的烟柱。 哥萨克骑兵有着良好的素养,并不因为遭受到炮火的打击而混乱,他们娴熟地操纵着战马尽量避开落马的同伴,尽量保持着加速状态。骑兵们很清楚,只有加速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才能尽快地解决前面的敌人。 “机枪!打!步枪,装榴弹。自由射击!”罗长贵又大声地下达着命令。“嘎嘎”的机枪声和“啪啪”的步枪声响成了一片,把子弹撒向俄国骑兵群中。 挟风带雷的哥萨克骑兵旅的冲击速度在遭受打击的情况下越来越快,几乎在国防军官兵手里刚刚打掉10发子弹的当口,俄国骑兵连人带马的身影就近到了眼前! 机枪的火力是够猛!可是在数量上绝对的劣势不能单靠机枪火力来弥补。一浪浪的骑兵杀都杀不完,机枪手们甚至不用怎么瞄准,就照着眼前的一片黑影死抠着扳机,让一条条弹链在眨眼间就打得精光…… 可就算是这样,仍然无法阻止俄军的进攻! 没有等到营长下命令,手榴弹就接二连三地投了出去,那表示着,俄军骑兵已经逼近到阵地前30-50米处了。 萧乾元带着三营赶到了帕罗里齐村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一片片骑兵漫过201高地的小山头。只能看到哥萨克骑兵挥舞着战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就地散开,准备战斗!”中校立即下达了命令。“三营长、三营长!” “到!团长,您下去,迫击炮和重机枪在后面!那,那……” “下,下个屁,你去,组织火力掩护,轻机枪,全营的轻机枪准备!跟我上!”萧乾元一把把应声跑过来的三营长推了个仰八叉,又夺过了身边一个战士手上的轻机枪,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 “团长!团长!”三营长王成功站了起来,看着团长已经冲了上去,“嘎嘎”的机枪声已经在队伍前面响了起来。“团旗,团旗呢!跟上团长!” 王成功少校跳着脚吼着,心里不停地说着:“团长疯了,疯了!在野战条件下跟骑兵打起了对攻!”不过,这只是心里的一个不妙想法而已,团长交代下来的任务还是必须完成的! 少校从向前疾冲的人群中找到营机炮分队,那是副营长祁远上尉负责的单位。“祁远,给老子听着,团长上去了,组织火力,把老毛子压下去!快!” 说完,王成功也挺着步枪随着人流往201高地冲去。事实很明显了,201高地一旦被俄军掌握,在那上面架设几门骑兵炮,那帕罗里齐村就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必须把201夺回来!也许,团长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连步兵在野地里对骑兵的巨大劣势也顾不上了! 祁远的动作也是够快的了,他一边跳上一个大石头举起了望远镜,一边催促着手下。“快,快,好了没?!” “好了,副营长!” “方位05.12,距离800,急速射!” “蓬蓬”声连续地响起,三营在仓促间带来的八门50mm迫击炮不停地发射着,把一排排炮弹倾泻到从高地上直泻而下的哥萨克骑兵中。 哥萨克骑兵们刚刚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冲破了一营的防线,又迎头兜上了三营,还遭受了比刚才猛烈得多的炮击。一时间,刚才那种成功夺取中国军队阵地的喜悦就被迫击炮和轻机枪联合火力的打击震散了,加上高地上残余的中国官兵不断地拉响了手榴弹,打乱了骑兵战术中至为关键的“冲击连续性”,后继无力的哥萨克骑兵旅只能纷纷掉转马头,从刚刚占领的阵地撤退下去…… 萧乾元中校喘着粗气扯下了头上的钢盔,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夺回阵地的喜悦和激动,阵地上躺着一个个灰绿色的身影,都毫无例外地头朝上躺着……没有一个一营的官兵在面对骑兵的时候转身逃跑,这从他们最后倒下的姿势中就可以看出来。 三营的官兵们纷纷散了开来,有的四下找着有没有幸存的一营战友,有的赶紧加构工事,以便应付俄军的下一轮进攻。 团长找了一个大石头,一屁股坐在上面,头盔叮叮咣咣地在石头上碰击着,也许是这种声音惹得主人心烦了,这可怜的钢盔随即就被萧乾元一把扔得远远的。中校的心情,确实是坏透了!675号人啊,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国防军从组建到现在,包括在西藏,都还没有一次战斗就损失一个整营的先例!不,这些在团长心里都不重要,根本就不重要。 团长是心疼啊! “团长,团长,找到了!找……”王成功跑过来话没说完,又被团长一把推倒在地上。 “团长,罗长贵没死,全营还有17个,17个……”“滚!17个?老子要675个!我操他妈的老毛子啊!”萧乾元再也忍不住了,把脸埋在手里吼叫着,那声音里明显地带着哽咽和哭音。对一个有675个汉子的营来说,仅剩17个跟0个有什么区别啊? “团长,团长,咱们一营的魂魄还在,只耍有人,他罗长贵就能再搞出个一营来!”王成功少校怎么能不理解团长的心情呢?换成是自己,手下一个整连要成这样的局面,都会心痛的要死啊,何况,现在是一个营,是营! “王成功,让祁远统一指挥全团的重火力,咱们,就在这里跟老毛子铆上了!”萧乾元很快恢复过来,这里,还需要他这个团长来主持局面,仗,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第26节 骑兵的悲哀 当霍京少将到达帕罗里齐村以北6公里的哥萨克骑兵旅阵线前,他看到了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满员的哥萨克骑兵旅如今仅剩不到一半的兵力勉强可以继续作战,剽悍的哥萨克们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低落的士气、沮丧的情绪。 “连杰尔将军!连杰尔!”霍京下了马,在一群骑兵军官中叫喊着骑兵旅长的名字。与步兵相比,骑兵有着整齐的军服和良好的给养、装备,特别是沙皇一直依仗为陆军精锐的哥萨克骑兵,其待遇远超普通的陆军步兵部队。枪,是清一色的1891式马枪,军刀,也跟禁卫军胸甲骑兵部队一样,是1881式(注:哥萨克骑兵属于俄国陆军中的轻骑兵部队,以前装备的是哥萨克马刀,1881年改用与胸甲骑兵、龙骑兵一样的军刀)。这些,都让霍京少将和他的手下们有些眼热。当然,更多的是诧异!俄罗斯帝国骑兵部队竟然败了,还败得如此得不体面,损失如此的惨重!在前年,在对日本陆军的战争中,哥萨克骑兵可是一直压着日本骑兵在打,一直保持着骑兵方面的优势!可今天,这种优势被中国的步兵破坏掉了。 “霍京!霍京,是你吗?”连杰尔从人群中看到了霍京少将,连忙拔开身边的亲随招呼着,哥萨克骑兵旅,是配属给22师的,那就意味着连杰尔少将要服从好朋友霍京少将的指挥。 “怎么回事?帕罗里齐没有拿下来,部队还搞成这样?”霍京带着疑惑不解和少许的怒气问着。 “该死的中国人,他们的援军上来得很快,我们拿下了201,却无法据守。霍京,快,不能让中国人缓过气来。立即组织进攻,只有进攻才能把中国人赶下大海!”连杰尔少将边说边从自己挎着的皮包里取出了地图。“目前,纳霍德卡已经落入中国人手里,他们的装备物资和大量的援军很快就会在巩固的滩头登陆。不能给他们时间,我建议,您立即组织一次步兵进攻。让我的人休息一下再投入战斗!步兵和骑兵轮番攻击,我就不相信中国人是铁打的!” 连杰尔很气恼地说着。他对刚才的失败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作为一名出色的骑兵将领,他认为自己的指挥是完美的,完全发挥出了骑兵攻击的威力。只是,中国人的火力太强了,特别是在后来的增援部队中,那火力简直可以组织成一道骑兵也无法逾越的火网。现在,不能再用受了挫折的骑兵去攻击了。只能让22师去攻击!也借机探明中国人的火力部署情况…… “那好,我也认为是这样,不能给中用人以立脚的机会。维克多!你的三个团,立即准备进攻,我让炮兵协助你们。”霍京边说边转头对下面的一个上校下达着命令。“连杰尔,你的骑兵炮也要给我,骑兵作好准备,随时准备扩大战果。希望,这次我们能一直打到纳霍德卡海滩。” 两位少将计议方定,匆匆从阿尔乔姆赶到帕罗里齐的俄军互师部队就开始做着攻击准备了。22师在俄国远东军里也属于比较有战斗力的师,曾经隶属于第一集团军(日俄战争期间),配备的轻型火炮和马克辛机枪的数量比其他的师略微多了一些。这也是第一军司令官要把22师捏在手里做预备队的原因。 在201高地南边的帕罗里齐村,周刚毅少将把旅部设在了这里。情况已经判明,俄军是从西北方向上来的,在其他方向上,并没有俄军的主力部队出现。也就是说,201高地,将是中国军队击败当面之敌,进军阿尔乔姆的主战场。 二团上来了,旅属工兵部队上来了。在201高地下,工兵们用TNT炸药快速构筑了一条深两米,宽四米左右的深壕。这种战壕既可以防骑兵,也可以防步兵。旅属炮兵部队也在帕罗里齐村南面放列,炮兵军官们纷纷上了201,去实地勘测地形,以便分划各炮班的责任目标区并标准预制射击诸元…… 总之,在俄军积极准备进攻的时候,国防军25旅也没有闲着。不过,周刚毅准将却在心里祈祷着俄军发动第二次攻击的时间尽量推迟一些,好让自己的部队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旅长,还是让我们上去吧!”萧乾元中校在旅长的背后苦苦地哀求着,二团接替了一团的防务任务!旅部把一团安置在了旅属炮兵的背后!那不是把一团整个地晾起来了吗? “执行命令!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现在,一团的任务就是休息!”周刚毅本来是有些窝火的,刚下船那阵,还有拨出枪来把萧乾元枪毙了的冲动。可一到帕罗里齐,一上201,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团没有错,只有功!没有一团的坚守死战,没有一营的牺牲,帕罗里齐和纳霍德卡早就被哥萨克骑兵搞得乌烟瘴气了!甚至,25旅在仓促间还有被赶下大海的可能。 “旅长,我不服气!全团官兵,都不服气,咱们都是有卵子的好汉子,不能白白丢了一营后就这样灰溜溜下去,不能!”萧乾元中校跟手下的官兵们心情是一样的,耍亲手击败哥萨克骑兵,为一营的兄弟们报仇。 “让你们下去休息,就是为反攻做准备。你们一团和三团,就是反攻的主力。休息好喽!说不定要你一口气插到阿尔乔姆去,到时候别叫苦、别趴窝!你小子,滚吧。”周冈毅少将拍了拍中校的肩膀,半扶半推地把这个团长赶出了指挥部。 “是。是,旅长。”萧乾元中校马上换了一副神色,马马虎虎敬了个礼就跑。这个消息,可得让兄弟们乐和一下了! 201高地上,依着地势层层叠叠地构筑了好几条战壕,前后分派、布置着的机枪密度已经达到几乎10米一挺。不,有的地段上,完全就是机枪的天下,重机枪套着轻机枪,轻机枪配合着步枪枪榴弹和迫击炮,更远的后方纵深,40多门野战炮是最有力的支撑…… 不过,此时的阵地上,只有些担负警戒任务的士官。他们与普通的士兵相比,往往要承担更多的工作,包括在阵地上了望和警戒。在国防军的条令和战术里,从来就没有有事没事都在阵地上塞满士兵的做法。这个良好的习惯,一直到更大规模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才体现出了它的巨大价值。 俄国人,并没有给周刚毅准将更多的时间。 炮弹,开始并不准确地落到201高地上。节俭成性的俄军炮兵在稀疏地发了几炮后就停止了射击,然后,步兵才开始慢慢接近201高地。 “娘的!这他妈的什么战术!?老子看不懂,各营小心点,我估摸着俄国人还要炮击,暂时不要进入阵地!”郭子秀上校在指挥所里犯了疑惑,按照他所接受的战术指挥教育,哪里会这样组织进攻的?炮兵是炮兵,步兵是步兵,步炮协同哪里去了?老毛子不是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吗?还是小心点好,搞不好老毛子步兵一接近,炮弹又飞过来了呢? 没有,再也没有炮击。也许是俄军没有炮弹可以用了;也许是糊涂地炮兵军官在打瞌睡;也许是这些俄罗斯贵族们根本就没有接受过步炮协同作战的教育和组织过这样的训练。反正,就在那样应付般毫无效果的炮击后,成群的步兵就开始进攻了。 “进入阵地!妈的,这不是送死吗?给骑兵准备的大餐轮到步兵来吃!”郭子秀团长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小声地自己对自己说着。轮到这样的对手,真他娘地不过瘾!看来,俄国人也就是骑兵厉害一点了。 重机枪手们扛着子弹箱进入了战位;轻机枪手则是提着枪迅速地趴在掩体里,快速地打开双脚支架,做好了射击准备;步枪手显得更加的从容,往枪口套上榴弹发射具,在枪膛里压上一发空包弹就了事;稍微忙碌一点的是第三道战壕里的50迫击炮手,在安放好座钣后,还得重新标定射界和射角。真正最轻松的是那些担任观察任务的士官们,他们一般都是连队里老兵中的优秀射手,手里的枪也是加了简易光学瞄准镜的,子弹盒里,还有专门的全装药长弹头的狙击子弹。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瞄准渐渐逼近的敌群中那些衣着光鲜的家伙们的脑袋。也许,正是这些狙击手们,让后来世界各国的陆军军服向中国国防军靠拢,再也没有明显的官兵差异…… 郭子秀在指挥所里兴奋地搓着手,不时往炮队镜前看一看。说到二团的指挥所,其实就在201高地的顶端往南坡倾斜的地方。旅部都在高地后面了,团指挥所能设在哪里去?上校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极度的兴奋!黑压压一大片敌人,少说也有三千人吧,那密集的队形、缓慢的前进速度,简直就是阵地上兄弟们的活靶子啊! “来人,通知旅炮兵,标尺延伸500米,揍老毛子的屁股,其他的,交给我们二团解决。”郭子秀迅速地根据实际情况对步炮协同计划做出了修订。他需要旅属炮兵在敌群后面构建一道火力封锁线,挡住这些俄国人溃逃的去路。说不得,二团要为一团一营的兄弟们报仇,大开杀戒了! 紧张,兴奋!11师从登陆台湾鸡笼开始,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场面。作为团长的郭子秀是这样,下面的官兵们就更是这样的了。 201高地上,一面红色的小旗挥动了几下。帕罗里齐村南边的25旅炮兵阵地上,顿时发出了一阵大炮的轰鸣声,整齐的40个炸点在俄军的攻击队列后部炸了开来。气浪把密集的俄国人一片片地掀飞,弹片呼啸着把一群群的俄国“农民军人”割倒在地。接着,201高地上的迫击炮也“蓬蓬”地连续发射着,这些炮弹刚好落在俄军的中间,而随着迫击炮而来的,还有阵地上的枪榴弹和长了眼睛的大号狙击子弹。这些火力的打击目标则是俄军移动着的进攻阵线前列。 实际上,落到郭子秀团长的炮队镜里的,是一片惨厉地景象。一个个、一群群的俄军士兵象兔子一样被打翻在地,没有人能够逼近二团最前沿阵地100米以内…… 俄国农民的坚忍是出了名的,他们可以承受残酷的封建制度(相对中国满清王朝的封建制度而言,俄国的专制更残酷一些);俄国士兵的勇敢是出了名的,他们差一点就可以达到无视死亡的程度! 霍京少将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部队就这样迅速地消失着,那是三个步兵团4000多人啊! “连杰尔。连杰尔!你的骑兵呢?给我上,给我上!”霍京疯狂地叫喊着。在亲眼看见自己部队被强大的炮火吞没后,少将完仝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更谈不上保持理智清楚和衡量敌我双方存在的巨大差异。 仅存的2000多哥萨克骑兵在连杰尔少将的带领下,骑上了战马,迅速地组织好了战斗冲击队形。在一声呼哨后,骑兵冲击再次展开。而此时,步兵的进攻已经接近尾声了。这,是从201高地上传来的机枪声中得知的确切消息。 “炮兵,炮兵,标尺前伸500米,骑兵出来了!命令部队,骑兵进入射程就开火,进入射程就开火!”郭子秀上校带着惊喜的口气怪叫着下达着命令。终于等到骑兵出现了。 2000匹战马奔腾的声势与6000匹相比,显然有太大的差别。缺乏重火力的1团1营与准备充分的2团相比,显然也有很大的差别! 75mm的榴霰弹,50mm的尾翼榴霰弹(迫击炮弹),40mm的枪榴弹,以及各型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构成了流火飞星一般的死亡地带。在这个火力区域里,没有防护的任何生命体都会被迅速地抹杀! 20分钟后,受伤战马在无奈地悲鸣着,在201高地北面的旷野上,密密麻麻地躺倒着几千具尸体。而在高地下脚的防骑兵深壕,已经被步兵和骑兵,还有战马的尸体填满,成为一道死神的壕沟。勇敢的俄国步乓在进入这个可以藏身的壕沟后才发现:自已无法用手中的步枪对中国人射击,因为壕沟的深度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身高!不幸跌进壕沟的哥萨克无奈地看到,这个壕沟是自己的战马无法逾越的,而即使自己重新把战马拖起来,就算是能爬上去,也丧失了骑兵应该保特的高速!可悲的是,这条壕沟是提供给中国军队中装备着的迫击炮的射击目标…… 连杰尔少将好不容易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他发现,中国人并没有发动反攻,自己身处的这条壕沟里,只有俄国人的或躺或卧的身影,却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相反的,浓重的血腥味和着硝烟味钻进了少将的鼻孔,使这位杀人如麻的哥萨克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胃部剧烈的抽搐带来了少将头脑的清醒,使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条壕沟,近在中国军阵地100米处,自己只需要一冒头,就会被无数颗子弹打得脑浆崩散!可,那又有什么呢?自己的骑兵旅,整整6000人的骑兵旅,在一天内的两次攻击中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没有理由活着了!作为一个骄傲的哥萨克骑兵将军,作为一名哥萨克骑兵战士,自己已经失去了存在世间的价值。毫无疑问,今天的战斗已经在说明一个问题了:骑兵,骄傲的骑兵过时了!骑兵,无法承受着大纵深多梯次的步兵攻击,就如同第一次冲击一样,在被打乱了阵型后,在丧失了速度后,骑兵就算是占领了高地,也无法面对步兵预备队的进攻!骑兵,无法在强大的步兵火力和坚固的阵地前实施有效的突击了,那,是自寻死,路,就好象自己刚刚做的蠢事一样! 确实,自己没有理由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与其被中国人无数的子弹打死,不如…… 连杰尔少将艰难而决绝地拔出了腰间的1895年纳甘式左轮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抠动了扳机。 25旅三团的部队随即投入了对俄军22师余部的攻击,迅速击溃了尚在惊恐中发呆的俄国人,快速向阿尔乔姆方向穿插。而11师27旅,五师16旅也随后跟进,趁着俄军在纳霍德卡方向上的兵力真空向西北方向直插,掐断了杜奈角(半岛)和海参葳之间的联系,也截断了海参葳与双城子(乌苏里斯克)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国防军海参葳集群图们江支队也经过艰苦的行军后,出现在波西耶特城下。 对海参葳的包围圈形成了。在这个包围圈里,有包括俄国远东总督和第一军司令官在内的8万5千余名俄国军人。 第五章 第27节 土耳其使者 霍京在纳霍德卡的失败以及连杰尔的失踪、阿尔乔姆的失守、与杜奈要塞的联系中断……这一系列的失败沉重地打击了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和叶尔莫拉耶夫中将。作为海参葳乃至整个俄国远东区的最高行政负责人,海军上将心里惶恐毫无保留地表现在多肉的脸上。而第一军司令官,则从22师损失了一半兵力和哥萨克骑兵旅全军覆没的噩耗中清醒地看到:坚守海参葳不再是美差!手里的八万军队根本不够用! 同病相怜的两位将军很快就通过唉声叹气的紧急磋商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波西耶特一线的俄军撤退了,虽然在他们的当面不过才3000名中国军人;杜奈角要塞也是要放弃的对象,只不过在杜奈的两个师被中国军队紧紧地堵在半岛上而已;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部队收缩了防线,企图凭借北面、西面和城区行政高地上的炮台继续抵抗,固守待援。当然,最先发出是的给远东军总司令官库罗巴特金上将的求援电报! 赤塔,俄国远东军临时总司令部。 “第三军两个师已经南下,但是,这样的兵力远远不够达成阻止中国军队登陆,不,不是阻止登陆,而是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叶尔莫拉耶夫这只蠢猪,完全没有一点的战略眼光,参谋长阁下,是否让第三军司令官马克西米安中将担任滨海集团军司令官呢?”库罗巴特金微微有点激动似地前倾着身体急促地说着。不过整体上还是保持着“俄罗斯帝国最标准的军人仪表”。 “组建滨海集团军是有必要的,我非常赞成司令官的主张。不过,目前我们应该考虑到第一军还有五个整师的部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还有海军上将先生,而第三军还在哈巴罗夫斯克和达利涅列琴斯克一线。所以,滨海集团军司令官还是由海参葳方面的将领担任为宜。我建议,还是由叶尔莫拉耶夫中将担任滨海集团军司令官,同时调派第二军、第四军组成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沿着黑龙江北向哈巴罗夫斯克移防,并以不少于两个师的兵力南下协助第二军,打通乌苏里斯克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联系。另外,由新到的部队连同休整中的43师组成赤塔集团军,负责满洲里一线的防卫并持续给中国军队施加压力。司令官阁下,您认为如何?”远东军参谋长阿列克谢夫中将很快就拿出了应对方案,就等着总司令表态了。 完全服从了沙皇意志的阿列克谢夫中将不得不把自己的思维限制在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圈子里。不管俄国军队会因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作为参谋长,他唯一能做地就是使涣散的俄国陆军能够加快行动的速度,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而已。说到底,这位参谋长已经被破丧失了在战略上的决断能力。 库罗巴特金并不比他的参谋长高明,甚至远远不及。对中将提出来的建议,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可以,请您下达命令吧!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司令官,由萨姆索诺夫中将担任好了。至于赤塔集团军,您和我可以亲自掌握。” 北京,国防军总参谋部作战室。 “动了动了!俄国人动了!”李义安刚从参谋军官手里接过电报晃了一眼就激动地向龙剑铭汇报着:“航空兵侦察报告,在伯力一带的俄国部队正南下急进;在满洲里和漠河一线的我军侦察报告,俄军第二军、第四军正在交替掩护东移。陛下,海参葳这个头终于牵动蛇身了。” “不知道皇后有没有跟周昆谈过话。怎么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龙剑铭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因为总参谋长报告的好消息而转移过来。在他心里,周家的善后工作和周昆的撤职说明更为重要一些。他不可能真正去牺牲一个勇敢善战的将领的名节来成全所谓的大局,甚至不愿意下达撤职的命令。可是,他不能不想到周昆在得知家里剧变的噩耗后的精神状态,不能不想到周昆的位置是东北集团军司令,指挥着30万国防军,决定着整个战争的进程!也许,能够在这个事情上充分理解他的,只有司徒燕一人!周昆要离职,战后要平反,名誉必须要恢复、要弥补!可是这个时候,周昆从哪方面来说都不适合再继续担任集团军司令官。就算是这样,龙剑铭还是答应了司徒燕的请求,让她代表自己,代表国防军,代表整个国家民族向周昆道歉并说明理由。真希望,司徒燕能够圆满地完成这个任务。龙剑铭最不想看到的是:因为周昆事件就在国防军官兵、将领心里烙下伤疤!这不是一个想强军强国的人所需要的。 李义安呆了一下,也没有再说话打断龙剑铭的思绪,转身研究墙上的地图去了。 西北方向上,江荩诚已经到达乌鲁木齐(迪化),顺利地接收了当地政权。马福祥部在北方集团军巴泰部的配合下,在斋桑泊以西的雅尔、和通一线发起了对俄军的攻势作战,把对俄军阿拉木图军团的压力始终保持到最大。 北方,赵尔陆也乘陆军航空兵的轻型轰炸机赶到了库伦,蒙古骑兵师和乌棱台骑兵旅各部正沿国境线作积极的攻击性巡逻,维持在国境线上的军事存在。而各师部队,也正在向库仑集中。几千里距离,是北方集团军首先要克服的困难。 东北方面。蔡锷、王坤接替了周昆,而马守禄的绥芬河集群也编组完毕,正在宁古塔和绥芬河一线整补待机;满洲里集群则在两湖(呼伦湖和布雨尔湖)以东建立了坚强的防御阵地。并沿黑龙江南布防;成果最大的是刘亮的海参葳集群,登陆作战成功后两天内,就掐断了俄军的直接联系,初步完成了打击海参葳,牵动俄军往援的战略任务。 总的来说,在北方各个方向上地态势没有需要总参谋长和总司令担忧的了。李义安回头瞥了一眼。看见龙剑铭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一样,忙向部下们作了个手势,领头走了出去。 龙剑铭并没有睡着!战争进行到这一步,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考虑,至少在目前,他必须考虑周昆的问题,必须考虑中东特遣部队出发时机的问题。尤其后者,那就不是一个国家内部自己说了算的事情。它牵动着列强的眼睛、触动了英国、德国、俄国在中东的利益。 用对俄作战的名义出兵中东,在德国方面是很好解释的。毕竟德国在中东只有一条从海法到巴格达的铁路支线的利益。跟中国出兵中东似乎不那么沾边。对英国,有了密约作底,有战争需要的实际理由,在作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保证后,问题也不大。至于俄国嘛,那就不需要解释了。 但是,龙剑铭不能不考虑到中东最强的势力——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毕竟,中东特遣队的进兵目标就是该帝国控制下的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河口的拉巴丹岛,距离两河下游重要城市法奥仅仅是一水之隔,这,能不引起奥斯曼苏丹的注意吗? 这个时候,在遥远的中东跟土耳其开战,有那样的必要吗?如果从石油战略上考虑,绝对有必要!可是,从目前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上考虑,这样做的风险实在不小。 德国与土耳其有着良好的外交关系,不过,在巴尔干的问题上受到盟友——奥匈帝国野蛮的政策干扰,这样使得德国在土耳其的影响力打了折扣,安卡拉到巴格达铁路的修筑也迟迟没有敲定动工。 英国在前些年对付俄国的扩张战略时,曾经联合土耳其发动了对俄国的战争。不过,随着英俄关系的好转,英土关系则渐渐冷淡下来。 为了在中东的利益,英国人甚至转而扶持阿拉伯和波斯两国,积极图谋对埃及的保护国地位。在这些目的的支撑下,英国与土耳其的关系恶化直到决裂是可以预见的。这,还真应了一句话:没有绝对的敌人,没有长久的朋友。 因此,奥斯曼帝国是个在国际上处于孤立的帝国。他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北面的饿熊,因为北极熊一直在争取着对黑海海峡的控制,开辟新的出海口。这,是土耳其与俄国永远也走到一起的根源所在。换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奥斯曼帝国和俄罗斯帝国是世仇! 龙剑铭蓦地睁开了眼睛。 与土耳其结盟对付俄国!俄国是两国共同的敌人,在中俄爆发战争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可不能这样袖手旁观,看着好处不下手吧?想一想,如果有一支奥斯曼帝国军队翻越高加索山,发起对俄国黑海和里海之间地区的攻击,再配合着西北集团军对阿拉木图的攻击,那么,加上一个中国国防军中东特遣部队对波斯北部的俄国控制区的攻击,那,俄国人岂不是处处受敌了吗?最大的好处还不是军事上的,而是政治和经济上,有了和奥斯曼帝国的结盟,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国家封锁英法经过黑海对俄国的援助! 对,有必要把政治眼光撒播到中东和近东去了! 大中华帝国皇帝在北京城里这样打算着,而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也在安卡拉这样想着。 消息不太灵通的奥斯曼帝国苏丹,刚刚才从德国人嘴里听到中俄战争爆发的消息。这对奥斯曼帝国来说,可跟1904年2月的好消息一样,是绝对值得庆贺的!要不是1904年的日俄战争,恐怕高加索以南的地区就在那年给俄国人占去了。如今,中国人击败了日本人,又跟俄国人在漫长的国境线上激战起来,很明显的,可以遇见的是:这场战争将会是旷日持久的,是对奥斯曼帝国有绝对利益的战争。 跟大中华帝国结盟,共同对付俄国!可,中国人会跟土耳其结盟吗?两个国家相隔千山万水,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往,眼下,除了一个对付俄国的共同利益以外,实在找不出理由能让奥斯曼帝国和大中华帝国结盟。 就在中国皇帝和土耳其苏丹为难的时候,可爱的德国人跳了出来! 对德国而言,消除在背后的军事威胁,是未来实施《史利芬计划》的战略基础。因此德国的新任总参谋长毛奇将军积极主张与土耳其建立某种同盟关系,而中俄之战,又把中国这个潜在利益伙伴再次推到德国皇帝和总参谋长的面前。中德之间,建立直接的同盟关系显然会遭到英法两国的极力抵制,可是德国和中国彼此不直接结盟,而是通过土耳其作为桥梁,成为事实上的盟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极为高明的主意。 德国人并没有发现,当初他们就是想以中国为桥梁和美国结盟的! 而今,这种模式又用到了德国、中国和土耳其三国关系的协调中来了…… 因此,德国很快就向奥斯曼土耳其表明了态度,也向北京打了一个征求意见的电报。这个电报,此时正捏在外交大臣唐绍仪的手上,而唐绍仪也嗅出了这份电报的价值,现在正坐着新配发的金龙牌轿车赶往总参谋部。 唐绍仪作为在民兴会内部很快就上升到最高层的前清官员,其本身是第一批留美童生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对内安抚好袁世凯集团的那帮子人,对外能够挑起外交大臣的重担,还能就国际关系发展的战略问题给龙剑铭提供咨询帮助。因此,这样的人才在龙剑铭的眼里,不挤进前十位才怪! 外交大臣很清楚手里这份德国外交电报的价值。国防军中东特遣队的计划他清楚,甚至知道司令官是干永图海军少将,参谋长是新转入海军的刘大柱海军上校(很有趣的是:刘大柱升官的速度跟马守禄有一拼)。 1906年7月5日,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委托德国驻华大使雷克斯,发出了对奥斯曼帝国全权特使的邀请电。 第二天,奥斯曼帝国全权外交使节夏马尔中将在君士坦丁堡登上了开往东方的军舰…… 第28节 杜奈=废墟 从纳霍德卡登陆场上岸展开的部队越来越多,补给的问题开始突显出来。已经上岸的五万部队依靠纳霍德卡一个滩头登陆场实施补给,就算是把驳船的船工和辎重部队的官兵累死也完不成这样艰巨的任务。极限!任何事物都有他的极限。就海参崴集群的庞大兵力和纳霍德卡登陆场的承载能力这对矛盾来说,集群辎重部队指挥官杨丙乾准将和他的部下们已经到达了极限。 摆在刘亮、丁开嶂和李仲华三位少将面前的,是如何在陡峭的海岸线上尽快开辟另外一个登陆场。杜奈角俄国要塞控制下的托庇斯卡尔村的滩头,自然地汇聚了三位将军的目光。 龙兴、龙飞、龙腾三艘战列舰又集合在一起,在杜奈要塞外海面上排成一条战列线。战舰以左舷对敌,展开了一轮轮的齐射。 杜奈要塞司令官别尔卡洛夫少将躲在深深的地下室里,一边承受着中国战舰绝对优势的火力攻击,一边和部下们计议着集中兵力,打破中国军队堵在杜奈角与符拉迪沃斯托克之间的阵地。 马灯不停地被巨大的爆炸震波摇动着,使得这个地下指挥部里的光线显得很诡异,低级的军官不得不又点上了一盏瓦斯灯,供地图前的将军们照明。 “我们的背后,就是在这,连特卡村,有大约一万中国军队在布置阵地,截断了我军撤退路线。62师组织了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了回来。各位,现在的形式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拖延了。在中国战舰的巨炮前,杜奈,不再是坚固地要塞,而是迟早会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对,是废墟!”别尔卡洛夫少将的右手握成了拳头,在话音刚落的瞬间重重地砸在地图桌上,以加重他的语气效果。事实很明显,拥有两个海军岸炮团和一个陆军野战臼炮团的杜奈要塞,完全成为中国战舰训练炮击技术的靶子。在14公里的距离上,俄国大炮完全不能对中国战舰形成危险。勉强发射出去的炮弹,只是可笑地落在中国战舰前面几百米处,腾起表示“欢迎”的巨大水柱。与此对应地,是中国海军战舰找到了俄国炮兵阵地和主力炮台,调动了密集而威力巨大的火力在一一摧毁着俄军的炮兵以及俄军的士气。 其他几个师级军官无奈地对望着,彼此交换着毫无把握的目光。对这些将军们来说,没有比22师三个团的步兵和精锐的哥萨克骑兵旅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就歼灭更为可怕的事情了。让手下的部队脱离战壕和工事、脱离半永久的碉堡去冲击可怕的中国人的阵地?那不是找死吗? 将领们清楚,是海军上将和滨海集团军司令官给要塞司令下达了严令,一条毫无道理、愚蠢至极的命令:放弃杜奈,增援符拉迪沃斯托克! 将领们更清楚,待在杜奈只有两条出路:一是被中国战舰上的炮火炸死,就象这些天来好多倒霉的部下一样;二是竖起白旗,向中国海军或者是陆军投降。 坚守是坐以待毙,突围是飞蛾扑火。这就是杜奈要塞俄国远东军滨海集团军第22师、23师官兵们面临的处境。 一阵难堪的沉默必须要有人来打破,当然,这个人就是发完话以后没有得到部下们回应的别尔卡洛夫少将了。 “各位先生,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把话说明白了吧。突围还有一线生机,固守则是等着炮弹临头,我想,各位其实也清楚目前的形势。我不勉强大家,还是让各师团以上军官来表决吧!” 当一支军队要依靠所谓的“民主表决”来决定战斗任务的时候,这支军队就已经不再是军队了。 不到一小时,军官团的决议出来了:放弃杜奈,向西北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方向突围!这是一个以微弱多数的通过的表决结果,是名声颇好的别尔卡洛夫少将的个人魅力的体现。 “各位,各位尊敬的先生们,帝国军官们。既然表决的结果是突围,那么我就以司令官的名义向您们的部队下达作战命令。海军岸炮部队请立即在炮膛里装填炸药,今晚20时引爆后,海军炮兵编组成一个步兵团,跟随司令部。陆军152臼炮团,立即调整阵地,务必于20时发起对中国阵地的全面炮击,一颗炮弹也不能留下,统统发射出去,各师山炮、野炮部队,请配合行动。要塞里,能够拿枪的都要参加突围,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不管是伤员还是平民。22师为先导,23师在侧翼牵制,行动时间,今晚20时整。”别尔卡洛夫少将是跳到地图桌上下达这一系列命令的,他别无选择,只有做出一副极其强势的姿态,才能鼓起手下这些出生高贵的军官们的斗志,确保突围命令的实施。 当然,仓促中,少将忘记了拟定突围后的计划,忘记了在万一成功突围后,采用什么样的有效手段在黑夜里收拢手下这三万人……并不是少将真正的忘记了,而是他没有办法做出计划,面前的一切都是惶恐而未知的……能逃脱多少是多少吧! 中国战舰的炮击一直保持着强度和密度,在不停地给杜奈要塞和俄军造成毁损和杀伤,也一直在阻碍着俄军的突围准备行动。 直到夜幕开始降临时,中国海军战列舰编队才大张旗鼓地亮着灯号返航,到纳霍德卡的外海锚地休整、补充去了。 1906年7月11日,19时。 杜奈要塞的临海炮台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声,两个团100多门要塞炮以及剩余的炮弹齐齐地在爆炸中化为乌有。几乎在这同时,俄军炮兵部队对连特卡村南面的中国国防军第五师16旅阵地发动猛烈的炮击。 152mm臼炮在俄国陆军的配置中属于高级的炮兵部队。从1895年装备以来,全军只有6个152mm臼炮团,其珍贵程度远远超过哥萨克骑兵。可惜,在这样的突围战中,庞大的、笨重的臼炮显然不能够跟随部队行动,只能在发射完所有的弹药后被遗弃、被毁坏。按目前的武器装备技术来说,最先装备152mm臼炮的俄军,其装备的12倍径臼炮还算是比较先进的,拥有最大20度的方向射界和最高70度的高度射角,射程8公里,弹丸重68公斤,装药22公斤,是现代榴弹炮和迫击炮没有出现前的有力炮兵武器。 “镗镗”的炮弹出膛声是独特的,也是悲哀的。因为俄军炮兵轰击的中国国防军16旅阵地上,实在没有几个人在那里待着。 戴文韬准将趴在炮队镜前观察着俄军炮击的情况。他可以断定,如此猛烈的炮击预示着他面前的敌人有狗急跳墙的嫌疑。俄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地开过炮呢?大概,要追溯到两年前的辽阳战役了吧?反正,从11师那边得到来的消息是,俄国人的大炮没带多少蛋,经不得几砸的!因此,眼前的情况充分说明炮弹相对不足的俄军要塞守备部队是要突围了,这次猛烈的炮击就是为突围做准备。 准将转过头“呸”了一下,心里对俄军的炮兵战术轻视到了极点!哪里有这样浪费炮弹的?漫无目标、毫无目的的瞎打一气,那也叫炮击?恐怕是俄国人放着炮听着响,看着火花玩儿的吧?管他娘的,先让老毛子玩,待会就轮到咱们了! 隆隆的炮声中,准将轻松地离开了观察孔,坐到指挥部(一所民房,俄国人的)里一把俄式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按照情况推断,俄国人的炮击还要好长一段时间呢!不把炮弹打完,老毛子是不会歇气的,步兵进攻是不会开始的!很显然,这样没有章法的炮击显然不会配合着步兵的冲锋,否则炮弹都砸老毛子步兵头上了…… 旅长都这么轻松,指挥部乃至整个16旅上下,也轻松起来。作为由湖广新军整编后编组的第五师,一直都是抓在聂文清副总司令的总预备队。现在总算把16旅放了出来,按照国防军已经悄然形成的一条规律,放在了连特卡的防御阵地上。规律嘛,就是没有上过一线的部队先打阵地防御战,以后才转入进攻作战部队的序列里。这,并不是国防军内部对主力与非主力部队的分划,而是让国防军各部能够在战争中逐步成长的一种有效办法。当然,各级指挥员都在按照这个既定的方针在排兵布阵,合理使用兵力。 俄军的炮击,声势浩大而收效甚微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21点20分左右,16旅各部的阵地前响起了“叽里呱啦”的一阵绝望的鬼叫声。 俄国士兵没有受过现代的攻击战术训练,他们只懂得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一窝蜂地向前冲,咆哮着壮着胆子向前冲,直到自己的身体被某一颗或者更多颗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狠狠地撞击后,这种盲目的冲击步伐才会停止下来…… 别尔卡洛夫少将是勇敢的,他和他的几个亲信参谋军官就在离中国一线阵地不到600米的地方,他们目睹了一场完全可以称为飞蛾扑火式的自杀式攻击! 可怜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催促下,只能通过海岸山地中的几个豁口向北冲击,而那里,却有中国人大纵深的防御阵地。在望远镜的黑沉沉的镜头里,少将只能看到不断准确落进俄国士兵群中的炮弹炸出的火花,只能看到中国军队一线阵地上闪耀着机枪火舌,只能看到在火光辉映下,越来越单薄稀疏的俄军攻击阵列…… “将军,没了,我的部队,都没了!”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接着将军和参谋们就看到一个丧魂失魄的身影。那是22师的一位上校,他手下应该有比1400名官兵。 “上校,回到你的指挥位置上去!我以沙皇陛下的名义命令你,回去,找到你的部队,不管还有多少人,都要冲击、冲击!只有冲击才有出路!”别尔卡洛夫少将掏出手枪,挥舞着向上校下达着命令。 “将军,已经没有人了,233团没有了,哥罗别德禁卫火枪团(俄军的荣誉番号,并不是指部队装备的是火枪)也没有了。将军,您能看到,没有人可以冲过去,那是一条死亡的阵线!”上校面对手枪,反而平静了一些,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脸上露出了种坦然的神情。 “将军,不能再进攻了,这不是进攻,是送死!”少将身边的亲信参谋军官中也有人开口说话了,没有人能够在目睹了这样的情景后能够保持着不变决心的。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只有冲过去……”少将的话被打断了,打断他的是上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抵在少将额头上的手枪,那是把纳甘式7.62mm左轮手枪。 “将军阁下,请您原谅!也请您为22师和23师的三万人考虑一下,这样的冲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上校缓缓地站了起来,根本没有把身后600米处的中国一线阵地放在心上,也没有把周围不断爆炸的炮弹放在心上,那些“啾啾”飞过的流弹,更不是他这位刚刚从更危险的境地里出来的军官所愿意分神注意的。 别尔卡洛夫少将愣了一下,然后颓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南边的要塞走去,身边的参谋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爬了起来,去追赶少将。这个时候,炮弹的尖利呼啸声突然传来,中国炮兵在清除了阵地前的俄军后,在自由延伸射击了。 “少将……”上校爆发出绝望的吼声。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团倏地在少将身边绽放开来,把这位要塞司令一下子就撞飞到几十米开外,当然,是残缺不全地撞飞的。 这发75mm炮弹,把俄军要塞司令部的灵魂全部打掉了。要塞司令连同他的参谋们,在目睹了部队的死亡后,成为上校目睹的又一出死亡悲剧的主角。 凌乱的,缺乏组织的俄军突围失败了!这些没有丝毫希望的官兵们,只能在反冲击的16旅官兵面前溃败进要塞,随即在几乎成为废墟的要塞里举起了白旗…… 第五章 第29节 慢慢打着瞧 杜奈要塞的投降,使得刘亮少将颇有些意外。原来他的计划是打掉杜奈要塞的俄国炮兵,为国防军在没有炮火威胁的条件下,在杜奈要塞东面3公里处的托庇斯卡尔村海滩建立新的登陆点和补给场。没想到俄国人如此地沉不住气,用无效的突围行动消耗了绝大部分兵力,在五师部队的反击下投降了。那,就为国防军利用杜奈港铺平了道路。 现在,不仅仅是托庇斯卡尔村有了滩头补给点,杜奈港在经过紧急的抢修后,也开始承担了重型装备的卸载任务。汽车、重炮、大量的弹药开始从这里源源不断地分配到各部队,彻底改变了海参崴集群登陆部队缺乏重炮的被动局面。 刘亮和丁开嶂来到俄军臼炮阵地上,观赏着这些完好的、没有适配弹药的大炮,这是在16旅的反冲击战果之一。 “没有用,都他娘的是废铁!”刘亮少将可是国防军里一等一的炮兵专家,在他眼里,能够排得上号的好炮只有成都兵工厂炮厂里,由汽车牵引出来的155mm榴弹炮。“参谋长,要不我们也玩回炸炮?” “炸了怪可惜的,留着吧,给外交大臣先生留点谈判的资本也好。一门炮能换点什么?管他的,就让唐大臣去操心好了。”丁开嶂少将摸着臼炮炮体上粗糙的气泡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那,就按参谋长先生的意思办。”刘亮装着很大气地拍打着这些粗重的铁块,决定了这些战利品的命运。“话说回来,这蔡总电报里说得是啥意思呢?我还搞不大明白。什么叫慢慢打。打着瞧?参谋长,你是诸葛亮。给我来个分析如何?” “陈参谋,地图。”丁开嶂边吼边拉了一下刘亮,两人走到凌乱地放着空弹药箱的臼炮屁股后面。 地图很快就铺了开来。 “你看,这俄国人动作可真慢,从伯力到双城子这么点路,到现在才走了一半不到,咱们要是打狠了,海参崴的老毛子上将也学杜奈要塞那套怎么办?那俄国第三军不就缩回去了吗?那马守禄不跳着脚骂你我的娘才怪!慢慢打,估计是要我们先斜对海参崴的外围据点,一个一个地耐心拔。打着瞧,则要看第三军的动作了,噢,还有俄国人新的什么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的两个师。把这四个师引到双城子至海参崴一线加以歼灭,那才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战果吧?不过,到那个时候,我看这场战争也就接近尾声了。蔡总的电报很有趣,始终都要打海参崴,又叫我们别打要害、打太重,保持压力就行了!咳!我他妈的在这里说了半天,你,你这家伙故意要我啊?”丁开嶂开始还一板一眼地认真说着,直到快说完了,才看到刘亮在得意地笑着,看自己的眼神就象看被要的猴子一样,那还不明白这个司令在整人啊?! “别、别!参谋长。我认错,其实也是想跟你研究下怎么打海参崴东北方向上的奥加什么炮台的事情嘛。”刘亮伸手架住了丁开嶂作势要落下的拳头。 “奥尔加!奶奶的,真不知道你怎么混上这个司令的。”丁开嶂边说边跟身边的参谋们鬼笑了一下,示意众人也起起哄,帮自己报刚才的一箭之仇。可惜,他失望了,参谋们都没有动嘴的意思,原来,刘亮已经收拾了轻松的笑容,憋着眉头看着那地图了。 “俄国人修筑炮台的本事还不小呢!看看,这个奥尔加炮台还真不好打,无论我们从北面还是东面展开,只要步兵一接近奥尔加炮台,就会遭受到这个,西北角这个康斯坦丁炮台的攻击,两个炮台互相掩护着呢!要打,我看就两个一起打。还有这,这炮台下的工事,也是麻烦事,不好弄啊,参谋长。在这里,海军大哥们的巨炮可帮不上什么忙了!”刘亮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丁开嶂早把那不多的玩笑心理抛了开去,他能够理解司令官的担忧。从杜奈要塞的设防来看,要不是俄军愚蠢的突围和突围无望后的投降,国防军要用海陆联合的方式攻克这座要塞,至少需要投入一个整师和全部的海军战舰,也至少需要逐点攻击、慢慢蚕食才能奏效。而海参崴的布防情况比杜奈显然更严密。据一线部队侦察情报汇总来看,俄军的北部防线,是依托奥尔加和康斯坦丁两座坚固的炮台和炮台周围、炮台之间的筑垒地域、半永备工事构成。更讨厌的是,俄国的军事建筑工程学显然比日本要先进很多,两座炮台就在奥尔加山和康斯坦丁高地上,易守难攻。没有海军战舰主炮的支援,靠陆军155mm榴弹炮去拔掉这两座炮台,显然是不现实的。 因此,海参崴实际上是摆放在中国国防军海参崴集群两位最高指挥官面前的一座坚城。 炮台里,有大口径的臼炮和速射榴弹炮,有长杆式的迫击炮,有马克辛水冷重机枪。在炮台下面,是纵横交错的战壕和加筑火力点,在前沿,有带刺铁丝网和铁蒺藜、拒马桩;筑垒地域上,是大大小小的急造混凝土环形工事和浅碉堡,里面同样有机枪和速射炮……整整一个师的俄军守备在这里,控制着中国国防军从北面和西面进攻海参崴的要道。 “看来,部队的动作要缓一缓,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反正杜奈俄军的投降已经可以给库罗巴特金足够的压力了。司令,咱们得想办法多运些大炮上去才行呐!飞机,要求飞机来作炮兵校射,咱们来个定点清除战法,怎么样?”丁开嶂面对海参崴的坚固防御体系,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了,只有先稳住阵脚。再搞些急需的装备来,做好充分的准备后才动手了。 无论是刘亮、丁开嶂还是远在齐齐哈尔的蔡锷,都不想打一场日军进攻旅顺时那样的攻坚战。但现实是,海参崴的布防比旅顺的布防更完善、更坚固;海参崴内的俄军,比旅顺的俄军还要多;海参崴的军火物资,比旅顺贮备的数量要大得多! 总体来说,海参崴是一个有利于坚守的准要塞城市,这是俄国人在这里经营了近百年的结果! “好,先拟一个物资清单和我们的战役想法报到集指。”刘亮少将拍了拍大腿,暂时结束了痛苦的思考。“走,我们也该去海参崴看看了。” 蔡锷的回电很快就来了。还是六个字:慢慢打,打着瞧。 已经移驻到阿尔乔姆小村南面的东正教堂的刘亮和丁开嶂看着回电,又陷入了思考。 很明显,需要的大炮不会来了,需要的飞机也不会来了!先前的想定也被蔡副总司令很干脆地否决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蔡锷中将为什么不直接地下达命令? 不是蔡锷卖关子,而是他出于几个方面的因素在考虑。总的方针集团军司令部已经给了海参崴集群,那就是说,按照这个方针如何打更好,就看集群指挥官根据现实的情况自己决定了!蔡锷不想在几百公里以外插手海参崴的具体攻击行动,他要的是手下独立的判断能力和指挥能力,还有对全局的洞察和配合能力。 在集团军司令部王坤少将参谋长的计划里,海参崴是可以不攻取的!即使是在战争后期也可以不攻取。那个地方,要用军事行动去强攻,只有一个办法——从临海正面攻击,快速插入拖俄军展开巷战,这才能避免炮台对攻击部队的巨大杀伤威胁。可是,缺乏必要的登陆舰艇和小型快速登陆船只的国防军,没有条件实施快速登陆、快速穿插的战术行动。 不攻!不行,那么海参崴集群的战略目的就会暴露,俄国人会很快意识到中国军队在海参崴的行动是佯攻,牵动了的蛇身很快就会缩回去,盘起来! 强攻!不行,那样会消耗太多的兵力,对战局发展也没有决定性的作用。而战争指挥的最高原则是:在决定性的方向投放决定性的兵力和火器。再者,强攻得手或者给海参崴施加的压力过大,蛇头和蛇身之间的关系就会断裂,丧失海参崴在战略布局中的价值! 唯一的方法,是采用虚实难辨的、半真半假的攻击行动,保持一定的压力,促使还在半道上瞎转悠着的俄军援兵加快速度增援海参崴。而实际上,这又要求国防军海参崴集群要以相当一部分兵力抵挡住从北方增援过来的俄军,为绥芬河集群的出击合围创造条件。 “有了!参谋长,参谋长!不就是以攻施压、以压促援、攻守转换、先南后北嘛!蔡总真是深藏不露啊,给咱们打了这半天的哑谜。”刘亮少将想明白了,忙把丁开嶂从地图前叫了过来。 “嘿嘿,那就看你这个司令的耐性了,放着海参崴这个大块头不吃,馋吧?”丁开嶂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问题一解决,心情就放松了,顺嘴就开起了玩笑。谁叫当初和刘亮是士官学校炮科的同班呢?谁叫两个人都同时分配到当时刚组建的高田师团的呢?(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课程一半是在学校本部完成,一半是在实习部队完成) “馋嘴,当然喽!我现在是看着北边老毛子的软肉馋嘴,啃骨头的事,做做样子闻闻味道就行了,当不得真,小心硌了牙!”刘亮少将等参谋长刚走过来,自己倒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就站在刚才参谋长的位置上,看起了地图。 “老丁,咳,小丁。咱们用五师两个旅的兵力佯攻海参崴,把11师摆开来,在这阿尔乔姆北面给俄国人搞个口袋,怎么样?”刘亮用手指着地图说着,说完,又回头看着丁开嶂的脸,等这位参谋长的回话。 “两个旅佯攻?太多了,这奥尔加和康斯坦丁山上,俄军最多也就一个师,咱们一个旅的兵力就够用了,最多把集群炮兵调给他们。把25旅换下来整补一下吧,国内的补充部队快到了。”丁开嶂少将的账明显比刘亮算得更精到一些,简直就是一个兵也不浪费。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嘛,主要是用炮兵敲打海参崴,偶尔有象样的小规模步兵突击就行了,两个旅两万多人马做这样的事情,不是浪费是什么? “好,就五师16旅吧,他们在杜奈打得不错,再让他们在海参崴练练手,以后又是一支攻守兼备的钢铁部队。”刘亮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参谋们把命令纪录了下来。 “慢!还是把新的兵力部署方案上报集指定夺吧。”丁开嶂发挥了参谋长的优势,这样重大的决定以及考虑先前的电报请示的连续性,把新的想定上报一下是合理的。 蔡锷的电报始终回得很快,就仿佛是这位瘦弱的副总司令就趴在电报机旁边睡觉一般。 这次的回电更简单,蔡锷又省了两个字:完全同意。 五师16旅加上刚刚赶到海参崴的图们江支队,担负起来佯攻海参崴的任务。 1906年7月15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奥尔加山头上圆形的炮台顶时,国防军阵地上100多门155mm榴弹炮发出了怒吼,将密集的炮弹首先倾泻到炮台下面的俄军战壕里。 炮兵专家刘亮少将亲自拟定的炮击计划,以俄军炮台前面的俄军前沿掩护阵地和炮台间的筑垒地域为目标,进行短促、多点、往复式轮番炮击,尽量多地破坏了俄军的野战工事体系,杀伤俄军暴露在阵地上的有生力量。 这种炮击战术,优点是令俄军无法预测炮击在某点上持续的时间,也无法估算中国军队何时发起步兵突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阵地上的守备兵力被吞没到炮火之中,看着防御设施被一大段一大段地摧毁……而海军战舰,也时不时地对海岸炮台打了几发,与海参崴北面的炮击遥遥地应和着。 在运用炮兵战术这方面,俄军和中国国防军之间存在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很快,符拉迪沃斯托克发出的求援电报再一次摆到了俄国远东军总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的面前。 第五章 第30节 军人的责任 博罗西洛夫少将在站台上不停地看着怀表,西伯利亚铁路混乱的管理已经使他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从欧洲和中西伯利亚、西西伯利亚来的补充兵,需要他这位师长带着各旅团军官来接站,来妥善地安排一切事宜。他不想新兵一到赤塔就受到冷遇,这些人,将来就是和自己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满洲里之战,为少将赢得了“帝国陆军精英”和“满洲里征服者”的荣誉,可博罗西洛夫从战场上下来以后,长期陷入失眠的状态中,甚至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骂身边的军官和无能的上级。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一群群的士兵高呼着“俄罗斯万岁”义无返顾地冲向中国军阵地,消失在一片火海弹流之中!虽然,他的43师成为第一支攻进满洲里的部队,可是作为一线指挥官,作为一名诚实的、有责任感的将领,少将可以从中国军队显得有些突然的撤退中得到一个结论:中国军队不是自己击退的! 这种想法使少将很懊丧也很担忧,特别是在第二军和第四军合编成为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东移以后,这种担忧的情绪更浓烈了。在赤塔,俄军只有三个师的兵力,不,是番号!43师已经被打残了,还有一个是本来就不满员的19师,唯一好一点的,是库罗巴特金上将从莫斯科带来的胸甲骑兵禁卫师。如果,这个时候俄军如此虚弱的情况被中国的飞机侦察出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所以,少将很急切地想得到了补充兵,以便恢复43师的战力。同时,少将也多次提醒自己的好友阿列克谢夫中将,可惜,这种提醒在中将自信满满地对少将说出一番话后被忽略掉了。 参谋长先生说:“亲爱的少将,您不必去担心满洲里方向,19师已经在那里设置了坚固的阵地,您需要的是好好整顿英勇的43师。我希望您在今后的作战中,能够担任起一个军指挥官责任。沙皇陛下在注视着您,您知道,在陛下的眼里,海参崴比什么都重要,那是帝国在远东的出海口,帝国这50年来的战略,就是为了谋取一个不冻良港……” 在经过深思熟虑的博罗西洛夫少将眼里,皇帝陛下的战略是个不切实际的战略!这个战略忽视了亚洲人的实力,因此付出了日俄战争失败的代价。也很有可能付出中俄战争失败的代价,如果,远东军还不暂时放弃海参崴、最大限度地在赤塔、外贝加尔斯克集结兵力的话。 作为一名少将,一个师长,在远东军不断扩大的队列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在总司令的司令部里,少将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当然,博罗西洛夫少将是看不起那些庸碌无为的家伙们的,能够真正交心谈话的,也就是阿列克谢夫一个人了。既然自己无法影响阿列克谢夫中将,还不如从此闭嘴!不,不,这是懦夫的行为,是卖国贼的行为!明明知道远东军的战略中潜伏着巨大的危机而不予以提醒、阻止,那么在可以预见的失败中,自己将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呢?也许,不会有什么责任,不过,那是表面上的。作为俄罗斯人,作为俄罗斯军人,自己的良心将被谴责,自己一贯在士兵中提倡的对国家的忠诚将被自己玷辱! 想到这里,少将焦躁起来,在站台上不住地走动着。希望通过这种毫无意义的运动来分散自己的精力。 飞机来了,讨厌的中国人的飞机来了! 当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嗡嗡”声从南边传来的时候,博罗西洛夫少将就直觉到今天有些不寻常,他走出了站台,想找一个比较高一点的地方仔细地看看中国飞机。在欧洲,在俄罗斯,已经有人在研制、试飞这个玩意了。 三架,竟然有三架飞机,噢,还有三架!今天,中国人想用这些飞机干什么? 博罗西洛夫举起了望远镜仔细地打量着这些翅膀下画着张牙舞爪的“龙”的飞机。似乎,跟往常一样啊。这些飞机仍然在机腹下挂着长长的梭型的东西,估计那是用来装载飞机燃油的。不对,机翼下有什么东西?! 六架飞机在赤塔火车站上空盘旋一圈后向西飞去了。 博罗西洛夫少将不放心地骑着马,带着手下几个亲信军官上了一道山岭。在他刚刚在山顶上勒住战马的时候,轰隆隆的爆炸声就从西边传来。将军马上举起了望远镜,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一列长长的火车已经倾覆到路基下,好多节车厢在燃烧着,冒着滚滚的浓烟和清晰可见的大火。车厢里,就是准备补充给43师的兵员!他们,在惊恐中爬出车厢,却又遭受到飞机在低空中的机枪扫射……直到,少将亲眼看到一架飞机机翼下的黑糊糊的东西落到了混乱的铁路旁,绽开一朵闪耀着黄色光芒的黑云时,他才清楚中国为什么今天出动了六架飞机! 飞机对火车、铁路和人员的攻击持续了10分钟左右。当少将的战马出现在被攻击的火车旁边时,中国飞机已经耗尽了弹药,远远地飞走了。 铁路上的铁轨扭曲成麻花一样,路基上出现了几个巨大的弹坑.枕木焦糊糊地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火车是被炸中机车后整体脱轨的,象沙丁鱼罐头里可怜的沙丁鱼一样挤满车厢的俄军士兵们在列车倾覆时就遭受了损伤,接着就在惊慌地爬出车厢、四下逃散时遭受到炸弹和机枪的攻击。尸体、血肉模糊的尸体随处可见,而受伤者的呻吟和哀号同样牵动着少将敏感的神经。 救援队很快就被少将的手下招来了,充满死亡味道的现场也因为救援队的到来显得有了些生气。渐渐地,人们开始大喊地呼喊着:“这里,这里要医生,要医生!”“还有人卡在车厢里了!”“水,需要水,车厢的火势太大!”“叫铁路的人来,这个铁轨要更换!” 将军坐在铁轨上,军帽被抓在手里揉得皱巴巴的,腰上的军刀奇怪地顶了起来,显得跟他的主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没有必要劳动一位将军去做救援工作。现在,将军要考虑问题,考虑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战争。 很明显,这就是战争。是强势到可怕的一方对弱势到毫无抵抗力的一方之间的战争!博罗西洛夫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任何对付此类空中攻击的办法:也找不出俄军能在劣势兵力下战胜中国军队的理由。他现在,已经不指望这条受到威胁的铁路能够给远东军带来多少援军了!也许,如此可怕的场景会在每天,在每一支从欧洲开来的部队身上重演…… 少将站了起来,整了整腰上的军刀,把皱巴巴的军帽拉拉直,重新端正地戴在头上,然后飞身上了战马往司令部方向策马狂奔。 齐齐哈尔,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东北集团军司令部。 几辆摩托车和两辆满载仝副武装士兵的汽车护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驶进了司令部警卫森严的大门。当轿车的门被蔡锷中将拉开时,官兵们露出了轻松又激动的神情,而身体,则挺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直。手里的钢枪,攥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紧!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里出来了。 “周昆,周昆呢?”司徒燕钻出汽车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周昆的所在,这让蔡锷多少有点感觉尴尬。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司防军副总司令在美国旧金山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这位可徒大校长的性格了。 “陛下,周司令官在作战室,刚刚从北方集团军转来份战报,需要他去处理。”蔡锷敬礼后回答道,然后很自然地引导着司徒燕往司令部大楼走去。这个大楼,还是一个俄国商人留下的。 “谢谢,蔡锷将军,我想尽快见到周昆将军,当然,这个,还需要您亲自给周将军佩带上。”司徒燕边和蔡锷说着话,边向周围肃立的官兵们挥手微笑致意,说完,还从身边的容龄(皇后女官,德龄的妹妹)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小包,递给了蔡锷。 蔡锷接了过来,微微用手一捏,他知道了,那是一副将军的肩章。这个时候,司徒燕到这里来递给自己这副肩章,要自己给周昆佩戴上,那肯定是有三颗金星的中将肩章了。也许,这是对一个承受了巨大痛苦、在名义上被解除了职务却坚守在岗位上的将军应该得到的荣誉!蔡锷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周昆,是被解除了东北集团军司令官的职务,该职务由蔡锷来兼任了。可是实际上,周昆却仍然在履行集团军司令官的责任,这个司令部,不过是对俄战争的总指挥部和东北集团军司令部的混合体而已。蔡锷,自认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是妥当的。也认为由皇后陛下来亲自宣慰周昆,是最合适的做法。 没有烦琐的礼节,这些东西完全比不上民兴会内部的同志关系来得亲热。一旦在没有闲杂人等的场合,无论是龙剑铭还是司徒燕,对那些个所谓的场面话、所谓的标榜着身份的礼仪都有直接忽略的倾向。 集团军参谋部作战室,周昆站得笔直的,任由蔡锷给他换上了新的肩章。他清楚这个肩章里面蕴涵着的深意,这是整个国家和民族对自己,一个军人的信任和尊重! 没有理由去抱怨什么!也许,真正可以抱怨的只有时间,是时间这个东西让年轻的国防军没有严密、完善的新闻审查制度。作为东北集团军的司令官,首先就要对这次新闻事件负责,尽管,自己就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受害者!周昆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也清楚为了更好地完成军人的责任要付出些什么,只是付出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双亲,而应该是自己的生命。 “剑铭非常担心你,都坐下吧。好像背了个皇后的衔头,大家都拘束了不少,还是象在旧金山,在成都那样。我还是华人学校的校长,司徒家的大姑娘。”司徒燕刚开了个头,就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几个扛着将星的家伙都站得笔直的,哪里有以前那种和睦、融洽的气氛宜人呢?都是那个古板的家伙搞出来,总说在军队里就要讲军队的规矩…… 众人这才放松了一点,纷纷就近找了座位坐了下来。不过,轻松不代表平时练就的军人仪态会打什么折扣,依然是一个个精神抖擞,腰背挺直。 “对周家伯父伯母的去世,剑铭一直很是内疚,要我来看看周昆。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次就跟我一起回北京吧,暂时休息一下,调节一下,也顺便回去为二老重新办理一下后事。” “不,我想我还是在这里最好,让外界以为我消失了,让俄国人以为我真的被撤职了,这对尽快赢得战争的胜利有好处。我想,两位老人家也希望我这样做。”周昆的些微情绪波动还是通过抑制了的话音里透露出来,他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在心里,他能够理解新闻审查制度的不完善,能够理解对自己的“撤职”决定,也能够理解司徒燕这次的来意,甚至能够理解全国民众、上海民众对“逃跑将军”一事的“过激”反应。理解不等于自己的心里没有一点挫折感,没有一点被整个国家伤害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还时时会出现在夜深人静时的脑海中。 只不过这种感觉与周昆的理想,与他正在从事的事业以及辉煌前景相比,显得太渺小了一些。双亲的离世,未婚妻的音讯断绝,与整个民族的振兴、国家的强盛,与击败俄国人,收复失地的目标相比,也显得稍稍的轻了一些。大义,中国人在接受的传统文化熏陶中,唯有大义这个词,在任何的年代和社会环境下,都足以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国人心中的天平。而周昆,毫无疑问正是一个有强烈的民族复兴理想的国防军将领!在家庭遭受剧变的不幸后,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仍然合格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岗位,就算是没有任何的名义、名位和今后可能由此带来的功勋,他也不愿意离开。真要比较的话,中将肩章的分量绝对没有双亲的生命重! 他渴望的,不是自身的名誉和荣耀,而是实现自已的理想。这,也许是一种似乎傻子的想法。不过,作为在这个时代的军人,在经历了祖国和民族从弱小到逐渐强大的过程后,他们懂得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军人肩负的责任!很自然的,周昆不愿意回北京去做一个被人司情受人抚慰的可怜虫,等待着战争结束后的平反昭雪;他要做的是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在收复国土之战中哪怕是到一线成为一名小兵也好…… 司徒燕看到了周昆脸上认真、坚决的表情,也没有再去坚持要求周昆回京。她能够理解周昆的心意,也为周昆如此的识大体、重大义而高兴、而折服。其实,对国防军将领和普通的官兵,司徒燕在这一路人都看见了不少、接触了不少。她为他们昂扬的士气和拳拳的报国之心而激动不已,也时常不自觉地把自己也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在看到国防军严整、雄壮的军容时,在感受到官兵们热切的报国愿望时,她会热泪盈眶!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龙剑铭不是中国的统治者,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皇后,而是战斗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国防军战士、民兴会会员。 曾经,她对龙剑铭有过抱怨,对帝制,也有过抵触的情绪。可在揭开一切表面的、遮挡着视线的包装后,司徒燕看到了事物的本质,就如同今天在这里看到周昆的本心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选择了龙剑铭,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尽管这种生活并不是少女时代憧憬过的那样,但是却更有意义!可以肯定,龙剑铭和他忠心的部下们,包括周昆,都选择了同样的生活,不再受到名位、挫折的纠缠,也不再在乎自己所作所为能否受到所有人的理解,他们,看到的只是最后要达成的目标! 司徒燕的电报很快就打到了北京,龙剑铭放心了,周昆还是周昆,还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忠勇战将。论周昆在国防军以及前身四川新军的资历,其实早就应该是中将了。 是周昆在岑春煊的手下,主持编练了四川新军最早先的四个营,主办了四川武备学堂;也是周昆主持了两广的新军编练工作,西藏保卫战,他也是一名旅级指挥员;彰德府起义时,周昆是师长,而实际上是两广军队的司令官;对日作战时,他是北方集群司令…… 龙剑铭的注意力,开始放到迎接、款待从奥斯曼帝国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件事情上来。 第五章 第31节 新亚洲秩序 “土耳其者,突厥后裔也。”杨度拿腔拿调地在说话的开头就提纲挈领地冒了一句“之乎者也”,在注意到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把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后,才悠悠地接着说道:“根据史料记载,公元600年前后,唐太宗李世民派遣军队击败西突厥,越葱岭、收碎叶。从此,西突厥远走西遁,未几年,不知所终。这个碎叶城,正是李太白出生之地。” “那么说,这土耳其人就是被唐军赶到小亚细亚半岛的西突厥人后裔喽?西突厥和东突厥本为一家,而东突厥早已经与中华民族融合。这不是说咱们和土耳其人还有点血缘渊源呢?”方维志故意跟杨度抬起了杠,这样的谈话能够把会议室里刚才讨论战争问题时的肃杀气氛冲淡一些。 “哈哈,要这样来推理,现在的奥匈帝国的匈牙利人也跟咱们有关系。汉武帝时代击败匈奴,匈奴族人被迫西走欧洲,在阿提拉的率领下,击败了罗马人、法兰克人。他们,就是如今匈牙利的先祖一系。而匈奴的绝大多数人也融合在当今的中华民族之内。欧亚大陆自古就是一体,从汉武唐宗的赫赫功勋中就可以看出来。陛下提出的民族生存空间问题,也得到这两个事件的印证。自古有之嘛!”杨度索性把话题扯得更远了,还故意把龙剑铭也拉扯进这扯不清的讨论中。 “还有,还有,诸位。铁木真和蒙古带国西征,击败的罗斯,不就是现在的俄罗斯吗?想当年,罗斯人被拔都(拖雷之子)的金帐汗国收为属国,而今,俄罗斯却成为疆域最大的帝国!叹世间沧海桑田呐!不过,咱们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现在不正是跟俄罗斯人打仗嘛。迟早,会把这些老毛子赶回什么乌拉尔山去的。”岑春煊也不在乎把账算得更清楚一些,扯出铁木真来,那话就够得说了! 脸上带着难得微笑的龙剑铭却从这几位最高级行政首脑的话语中嗅到一种味道,一种扩张领土原始冲动的味道。这,不是龙剑铭想要的,至少是他在目前的条件下难以做到的事情。当然,从这点上可以看出行政方面和全国百姓对国防军的信任。周昆事件的影响因为在海参崴的成功登陆作战而渐渐消弭,国防军强有力的形象又鲜活地出现在全国人民的眼前。有了国防军在后面撑腰,这些大臣们说话的口气自然就大了不少。 “绝对国防圈和绝对利益圈跟扩张领土,建立欧亚帝国是两回事。各位千万不要弄混淆了才是。言归正传,还是谈谈如何接待夏马尔陆军大臣阁下吧。”龙剑铭在众人引经据典的讨论得差不多了后,才站了出来把大家脱缰思维的马笼头给牵了回来。 “中土联盟对付俄国,可以在政治和军事态势上加快俄国人的失败。原来,我还估计着在海参崴——双城子一线歼灭一部俄军后,还需要在乌德柏兴一线展开大会战,才能解决俄国的问题。现在看来,我们完全有必要把中土联盟的声势造大一点,让国际的目光都放到亚洲来,放到北京来!也让老毛子皇帝做做恶梦好了。这,对尽快结束对俄战争,对中东特遣队进驻中东都有好处。不过,我们还要考虑到:与土耳其签订什么样的条约最有力于我们的发展战略,有利于维持欧洲势力的平衡,这个,大家花点心思考虑一下。讨论一下。”龙剑铭边说边开始习惯性地踱步,这样似乎有助于他的思维更加活跃一些。“我们需要的,是以帝国利益为核心的新亚洲秩序,并以此为前提,倡导泛亚合作,提升我们的整体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单靠军事力量和一些新产品,还不足以让我们在国际间有足够的发言权。纵观亚洲,目前就只有大中华帝国和疆域大部分在亚洲地土耳其有一定的实力。这种实力的联合,不仅仅是在对俄战争的问题上,不仅仅是在方便驻军中东的层面上,还要更进一步在建立亚洲新秩序的高度上来看待问题,来促进这种实力联合。不过,这种联合绝对不是永远的、长久的、长期的,联合与否,要跟我们的实际战略需妻来决定。但是,我可以断言,在1914年以前,我们需要这种联合!” 与会众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这样的会议,是关乎国家发展的战略性决策会议。龙剑铭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和目前帝国在各方面的建设有牵连,甚至可以这样说:龙剑铭在为中国真正成为世界大国布局,而奥斯曼帝国,是目前有用的棋子。 “陛下,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将考虑与土耳其签署仅仅针对俄国的同盟备约呢?”唐绍仪看龙剑铭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把自己的认识提了出来。 “应该是针对俄国领土扩张行为的,不长于5年的同盟条约。我们不能为土耳其承担除俄国以外的任何压力。当然,在这个条约基础上,可以考虑一定程度的军事技术合作,经济文化交流,在某些涉及共同利益的问题上,在国际上保持统一口径。总的说来是一句话,同盟关系,是有所侧重的,根据局势和帝国需要变化的关系。”龙剑铭在唐绍仪的原话基础上把范围缩减得更窄一些。 “海军已经派出了战舰去马六甲迎接土耳其全权使节,外交部准备在上海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随后才在北京安排使节的觐见和谈判。从德国人那边我们得知,土耳其人急需在现代化陆军装备和军事技术上的帮助,这一点,会成为整个谈判的主体是毫无疑问的了。鉴于德国人与土耳其人的特殊关系,以及英法集团与德奥集团之间的矛盾。我认为与土耳其签订有限的针对俄国的条约极有可能。”岑春煊插了进来,总结性的发言者,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这位总理大臣了。他对龙剑铭的战略决策能力是极为信服的,在这个方面他不愿意去提出可能有的相反意见,那样做还不如把精力集中到战略决策的分解落实上来得划算。 会议在人们重新挑起的“土耳其人来源”的争论声中结束。 赤塔,博罗西洛夫少将眼看就要到手的中将晋升被蛮横的远东军总司令中止了。这是阿列克谢夫中将在送自己的好友出司令部时透露的消息,也是刚才大发雷霆的上将在激烈的言辞争辩后做出的决定。 可笑的一个小小的少将,居然提出了放弃海参崴。全军集结到赤塔的意见;也是这个师长,要求军需部门提供能够对空射击的机枪;还是这个姓博罗西洛夫的家伙,对总司令的指挥水平提出了疑问…… 阿列克谢夫和博罗西洛夫肩并肩地走着,对刚才发生在司令部里的争吵,自己没有站到正确的少将这一边,中将参谋长很是过意不去。他清楚,少将提出的问题是尖锐但是正确的,就如同自己在莫斯科向沙皇提出地问题一样。可是,这种意见在目前的俄国,是不考虑政治因素的单纯军事意见。这也是阿列克谢夫要出来和少将谈论的问题。 俄国是俄罗斯民族的,同时也是沙皇个人的。这,似乎已经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在这种观念下,中将向沙皇屈服了;现在,中将希望博罗西洛夫也在某种程度上向库罗巴特金屈服,以换取已经被莫斯科批准了的晋升命令的落实。没有少将的屈服并在不关紧要的场合向上将道歉,这个命令将永远被锁在总司令的抽屉里。 博罗西洛夫是俄国军队的希望,他必须在俄国军界存活下来。发展下去!这是阿列克谢夫基于“俄国是俄罗斯民族的俄国”这一观点作出的结论。 “想不到,伟大的俄国就这样被无耻的僧侣搞成这样!难道就没有在莫斯科的军人把那个家伙从宫廷里揪出来枪毙掉吗?可恨!居然堂堂的远东军总司令也会成为淫乱者的走狗!”博罗西洛夫的怨气在远远的离开司令部后,终于在好朋友面前爆发出来。 “嘘,亚力山德罗维奇!”中将急忙制止了愤愤不平的少将的牢骚。甚至搬出了少将的父名来加重语气,表达自己内心的担忧和对少将的警示。(注:俄国人的姓名结构是按名字——父名加尊称—姓氏,一般朋友之间以称呼对方父名来表示尊敬。这里,阿列克谢夫就是称呼博罗西洛夫的父名亚历山大加后缀的尊称) “有什么不能说!”博罗西洛夫仍然生气地坚持着,不过声音却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 “对那个淫乱者,莫斯科会有行动的。有大公在那里,拉斯普廷也不会把手脚过分地伸到咱们这里。我需要提请你注意的是,今天你与司令官的争吵很无谓,很没有理智。这个才是他扣住命令的原因。”阿列克谢夫带着几分无奈和抱怨的口气说着,他是真心地为博罗西洛夫着想的。作为一名被拉斯普廷憎恨的将军,博罗西洛夫少将只有通过在战争中的晋升才有可能在军队里发挥更大的作用。要是待在莫斯科,那就根本没有任何的晋升指望了。 “什么行动?!”博罗西洛夫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到中将不小心泄露出的话上。本来,中将是借此来打消他的怨气的。 “没有,没有,只是我心里的一点猜测。总会有忠诚的俄国人出现吧?但是,这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你。”阿列克谢夫忙掩饰道。 “不,我听出来了!我确信你知道些什么,米哈伊尔,快告诉我。”博罗西洛夫哪里会被中将这样就敷衍过去,这个好消息,足以抵消刚才在库罗巴特金那里受得窝囊气,所以,少将急切地想知道从不留神的朋友嘴里露出的详细信息。 “少将!您应该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您的部队和将来要履行的战斗指挥任务!”阿列克谢夫狠狠地吼了起来,他实在不愿意把博罗西洛夫牵扯进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阴谋”中去,出于对军队的热爱和对少将的希望,他需要博罗西洛夫专注于军事,政治上的问题,最好是自己来解决好了。“您清楚,海参崴不是陛下不愿意放弃,而是俄国不能放弃!您也知道,政治和宫廷斗争不是一个致力于军队改革和建设的将领应该去过分关心的事!您肯定明白,作为我,您的朋友在这个问题上,是绝对不会对您让步的!是,确实有计划,但是这个计划直到执行前,您是无法得知的!就这样,我的瓦西里,打住您的好奇心吧!”阿列克谢夫不得不转身往回走了,原本的谈话目的显然不能在这次谈话中达到了,只有另外找一个适当的时间来说。现在,中将必须尽快摆脱好奇心非常重的瓦西里。 博罗西洛夫呆呆地望着阿列克谢夫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确定中将在策划着一件重大的事情,一件有危险的政治事件。这个好朋友,不想让自己去承担风险…… 少将咬咬牙,把后面的随从军官招了过来,骑上马就走。确实,在没有改变战略,在得不到对空火力的时候,少将应该做的是尽快把部队整顿好,在现有的条件下找到一个对付中国飞机的办法。否则,类似于今天的悲剧会不断的在铁道线上重演。 17节车厢连同车头,运煤车一同脱轨。火车上有将近5000名军人。他们中有300多人被子弹或者炸弹直接命中身亡,有30多人在火车倾覆下死亡,受伤者达到1700多人,本来就拥挤不堪的赤塔医院无法应对这批新的伤员,只能由43师自己配属的,那小得可恰的医院来负责这1700人的医疗问题。作为师长,博罗西洛夫知道这个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就算是捅到总司令那里也无法解决。整个远东军,只配备了不到1000名医护人员,其中大部分是粗手重脚的前农夫,只是因为年纪或者身体的原因,才从作战部队里抽了出来,安排在军医院担任护士兵…… 第五章 第32节 东进梦破 沙皇尼古拉二世本来具有出众的相貌,可惜被头上的一道刀疤给破坏了不少,这应该是俄国“东进”梦想破灭的征兆,却一直没有得到俄罗斯帝国统治阶层的认真反思。 那是在1890年,还是皇太子的尼古拉在皇室蠢蠢欲动的东进情绪下,禁不住大贵族乌赫托姆斯基公爵的煽动,邀约了好友希腊王子格奥尔基一起出访远东,结果在日本大津遭到负责警卫尼古拉安全的警察津田三藏的军刀袭击,留下了头上永久的伤痕。正是那次袭击中希腊王子挺身而出保护了尼古拉,以及在此之前和希腊王子的个人友谊,也因为俄罗斯一直企图染指巴尔干地区,才有了希腊和俄罗斯在巴尔干问题上的联盟。 现在,困扰着尼古拉的并不是巴尔干问题,俄国在那里虽然遭受了一些挫折,但是从总体上来看,还是有一定收获的。至少,巴尔干的斯拉夫各国的实力在逐渐强大起来,能够在未来成为俄国在那一地区的统治工具。沙皇陛下担心的是远东,是中国! 在1894年尼古拉登基后,日俄关系就急转直下,这是俄国和日本争夺远东利益的结果,也是沙皇本人在被袭击后所发出“一定要拧断日本黄猕猴的脖子”誓言的结果。事实却证明着,他没有拧断日本人的脖子,只是在一场失败的战争中给觉醒的中国制造了一个良好的机会! 如今,把握住机会的中国给沙皇陛下本人制造了无比巨大的麻烦。符拉迪沃斯托克处于中国军队的严密包围之中,炮击在持续、对外围据点的攻击在进行,阿列克谢耶夫这位堂兄弟已经把电报直接打到了沙皇这里。电报中,上将一面表示与符拉迪沃斯托克共存亡,一面又表示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上将就无法约束部下的将领援引旅顺的例子,向中国军队投降。 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城市对俄罗斯帝国的重要性,对罗曼诺夫王朝的重要性,旁人是难以理解的。包括倔强而忠诚的、受到尼古拉叔父(沙皇的叔父尼古拉大公)高度赞赏的阿列克谢夫中将也无法理解。 从地理上看,俄国是个地域广袤的大帝国。可是,这个帝国却缺乏四季都能发挥作用的出海口。彼得大帝花费了大量心血才攻占的阿尔汉克斯港,一年有9个月处于冰封期,因为它濒临北冰洋;帝国的第二首都圣彼得堡以及沿波罗的海各港口。在俄德关系良好的时候,俄国船与德国船一起受到英国强大的皇家海军的限制;在英俄关系改善的现在,又使得德国海军对俄国船的态度越来越生硬。在黑海,土耳其人以前的英国的帮助下顽强的据守在君士坦丁堡,现在,土耳其人又和德国人站到一起,还向中国人摇晃着尾巴。能够供俄国不受限制的出海口就只有一年有5个月封冻期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了! 可是,中国人要把这个珍贵的港口从沙皇陛下的手里夺走。其理由是:这个港口是俄国用非法的手段从中国抢去的,就向其他2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样。不,不是220万,是足足能和西伯利亚比美的广大土地! 从俄国的需要来看,尼古拉甚至可以把这些土地都还给中国,当然,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但是,他想在这个基础上保持远东铁路(西伯利亚铁路以及哈巴罗夫斯克至符拉迪沃斯托克段,满洲里至符拉迪沃斯托克段的合称)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控制权。中国人蛮横的拒绝了沙皇合理的要求,无视了沙皇的和平诚意。所以,尼古拉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保卫远东铁路、保卫自己的颜面。 中俄战争,迫使沙皇不得不重新审视俄罗斯帝国自克里木战争后奉行的东进政策。 很明显,这个梦从日俄战争起就破灭了!而沙皇本人,却不能置符拉迪沃斯托克于不顾,从远东抽身而出。其实,就算是俄国想抽身出来,也要受到符拉迫沃斯托克这个远远掉在东边的包袱所拖累…… 在国家杜马预备会议主席罗德江科的协助下,俄国人接受了“中国威胁论调”,起义的规模在迅速的减小甚至熄灭,大量的军队正沿着高效率的西伯利亚铁路向远东增援。这样的情景,就向是1904年的一个再现,但愿,结果不要是1905年的再现!这,几乎是每个俄国人的普遍想法。 在俄国人眼里,中国是一个软弱得可笑的国家。就算是在1904年的战争中,中国也没有力量阻止俄国和日本在自己的国土上打仗,去争夺满洲的统治权!因此,对中国作战,俄国贵族还是有一点信心的,他们希望能够从中国捞取足够多的好处;而对俄国的老百姓而言,他们听到的是中国对俄国宣战,是中国挑起了战争,对此,他们希望通过战争击败中国人,解除战争的威胁。当然,在沙皇和贵族们通过战争在中国捞到足够的好处时,最好也能减轻一下俄国工人和农民的负担…… 这,是一个畸形的国度里产生的对局势错误的判断,从而引发出来的畸形的民族主义情绪。 沙皇尼古拉二世,正是寄希望于俄国人的这种情绪,在英法的资金、武器援助下,打定了与中国决一死战的主意。至于战争的胜败问题,沙皇是乐观的,毕竟,中国人没有攻下符拉迪沃斯托克,而勇敢的博罗西洛夫少将则攻下了满洲里! 俄罗斯帝国皇帝陛下,绝对无法得知他现在的想法,早就被远在东亚北京的大中华帝国皇帝猜了个透!在后世人的眼里,尼古拉罗曼诺夫陛下就象是丹麦童话里所描述的那样,中国皇帝是诚实的男孩,俄国皇帝是穿着“新衣”的笨蛋! 在赤塔的库罗巴特金上将接收着从欧洲来的部队,这些部队往往不能立即投入战斗,因为“讨厌的中国苍蝇”(上将语)总爱袭击铁路上的运兵列车,迫使这些部队一下火车就得进行整编。在接收部队的同时,上将还在接收从莫斯科传来的巨大压力。沙皇陛下要总司令派更多的部队去符拉迪沃斯托克!上将能怎么样?照办呗…… 恩韦尔帕夏(前文所说的夏马尔,土耳其陆军大臣,全权使节)被舰长请到了舰桥上。因为,在土耳其战舰所处的马六甲海峡东方,出现了四艘“巨大”的,悬挂着金龙旗和满桅彩旗的战舰。还有一些悬挂着英国、德国、法国、美国旗的军舰在附近游戈着。 “拉辛(舰长名),你看到过这样的战舰吗?是不是传说中大中华帝国海军的龙级战列舰?”陆军大臣吃惊地问道。尽管,帕夏先生是陆军大臣,可并不代表他对海军一无所知。 “依照我的经验来看,前面应该是山岳级战列巡洋舰,并不是中华帝国的主力舰。它们在吨位上,有着一万吨的显著差别。”拉辛少将能够被选中担任如此重要的使命,当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万吨的差别?天啊!您的铁甲舰才9000吨啊!”陆军大臣的惊讶加剧了。他说完,就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中国战舰猛看。他心里清楚土耳其对海军战舰以及陆军装备的需求,要保住黑海海峡的控制权,土耳其就必须有强大的战舰和可靠的岸防炮! 中国战舰鸣响了礼炮,那是由三门火炮为一组的依次鸣放的24响礼炮。 土耳其战舰也慌忙用小得太多的舰炮鸣响了礼炮。 双方在表示了足够的敬意后,用旗语协调了行动。四艘强大的战列巡洋舰就前后左右扈从着土耳其战舰向东方而去。四周的列强军舰在看到了应该看到的场面后,远远地散了开来。处于“十字架”中心的土耳其战舰上的陆军大臣,这个时候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他甚至在幻想着,前后左右的强大战舰舰艏和桅杆上悬挂的是新月旗而不是龙旗! “拉辛,能够给我详细说说我们的战舰和中国战舰的区别吗?愿真祖保佑,这次到北京能够得到中国皇帝陛下的同意,让土耳其海军也能有这样的战舰。”沉默良久,陆军大臣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当然,他对舰长所说的话完全出自真心,并没有一点的虚言。 “大臣阁下,很抱歉。我对中国战舰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可以这样跟您说,我们的铁甲舰要5艘以上,才能勉强的和中国的一艘战列巡洋舰抗衡。”拉辛默罕默德少将恭敬地回答着陆军大臣的提问,他很乐于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妥善回答,会使得自己在将来有可能指挥一艘强大的战舰。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用在德国建造5艘铁甲舰的钱,换在中国建造一艘这样的战列巡洋舰也是划算的喽?您是海军的代表,在这个问题上,您要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您知道,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中国达成最友好的协议,取得中国的支持。也许,在协议答定以后,俄国人就不再是威胁了。您也许知道,德国将军们对中国陆军的评价是相当高的。”帕夏用诚挚的眼光注视着舰长兼海军代表的眼睛说着,他需要这位海军将领提供资料,也需要这位海军将领在未来的谈判中与自己齐心协力达成目标。 “苏丹的旨意是让我全力协助您,阁下。”拉辛一字一句地说着,心里多唠叨的、不自信的陆军大臣反复的要求自己合作有些不耐烦了。这个问题还用说吗?根本就用不着这样!“我认为,按照德国人提供的中日海战的资料来看,一艘山岳级战列巡洋舰的价值,实际的作战价值远远超过了4艘铁甲舰。所以,购买中国战舰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主意了。当然,我对陆军不太了解,在这个方面我帮不上您什么忙,请阁下谅解。” “陆军需要整顿,需要全面的整顿!可是德国人在英法的外交干涉下不愿意向我们提供陆军训练和装备的指导。这次去北京,我们不仅仅要达成政治上的友好协议,在军事上,也要达成协议,也许土耳其军队,会因为我们的出访而迅速强大起来。中国人能在远东创造奇迹,在他们的帮助下,奥斯曼帝国也能创造奇迹!”陆军大臣的信心似乎一下子就鼓足了一般,说着平时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豪言壮语。也难怪,中国人用最高的规格到马六甲来迎接土耳其使节,一次就出动了四艘在远东,不,在世界上都是最强大的战列巡洋舰来保护土耳其使节的安全,要说在这种待遇下,陆军大臣没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是不可能的。 人的虚荣心,在某种可能的希望面前,很可能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信心,就象现在的陆军大臣一样。反正,拉辛少将是在这么想着。 作为海军少将,拉辛对欧洲各国的海军有着比较深入的了解。当他看到在远东的马六甲,英国和德国的军舰只能远远地跟着中国战舰的时候,他产生的情绪不是欣喜而是担心。 拉辛担心的是:世界海军在装备技术方面已经拉开了距离!土耳其和中国将要达成的协议里,能否包涵着在海军装备技术上的转让呢?尽管少将非常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军人,他不能不把自己换到刚刚开始崛起的中国人方面来考虑。中国人,凭什么会把这种领先的优势白白地拱手让给土耳其?换句话说就是:土耳其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中国海军装备的输出? 也许,技术性更强的军种将领的思维方式要现实一些。他不相信凭着空洞的“中土友好”这句话就能得到土耳其想要的一切。这只是在说明,去中国北京之后的谈判将会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拉辛少将担心着他身边的全权使节,似乎,这位陆军大臣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还沉湎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第五章 第33节 战车一号 胡景伊少将从炮塔顶上钻了出来,当他双脚刚一沾地,心里就后悔了!早知道听罗国强的话穿上那黑忽忽的帆布衣服,看,咱这笔挺的少将军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机油,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讲,干净? 陆军军官学校教育长兼后备军司令官胡景伊少将注意军容是出了名的,这下好了,少将先生的衣服可够难看的了。当然,也使得少将先生的脸色也比较难看了。 “老胡啊,怎么样?”邝东林可没去在乎将军身上的黑机油,谁叫这家伙太兴奋不听劝告就爬进去的呢!不是说了是试制品的嘛,里面哪里有正式出产的成品战车那么干净的?反正,很多机件都是暴露的,没有加上阻燃的塑料覆盖件或者是薄铁皮。 “不怎么样!我说老邝,我很老?啊!”胡景伊一看邓东林就有气,这家伙怎么没有事先说明呢?人家罗国强总算还提醒过吧。 “好好好,不怎么样!罗国强,重新搞!三年内必须搞出来!1909年装备部队。”邝东林可是当半仙当习惯了的,满以为这少将先生出来以后一定是举起大拇指夸赞不绝的,哪里知道是这么回事!还挑半仙我话里的骨头来了…… “别!”还没等罗国强出声答应,胡景伊就慌了神,要真是自己这句话就把这么好的战车拉去回炉,那国防军机械化装甲部队什么时候能成立?“老祁,老仙人板板(四川话是骂人的,仙和先同音),不对,是半仙,大仙。这战车行,绝对行,用不着重新搞,对吧老罗?” 咳!连聂文青和赵尔陆都惹不起这邝半仙,自己就别呲牙了! “邓院长,这训练班都结业了,还等着拿这车去试验呢。我看,先将就用着,用得不好再重新搞。行不?”罗国强出来打圆场了,他知道邝东林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完全就是被龙剑铭和手下的将领们给宠出来的。不,也不全对,还有一个原因,是好几个月没有回家抱婆娘给憋出来的。 “也是啊,先让部队试验一下,各方面的性能和可靠性要通过使用才能有一个准确的数据。”黄翔在旁边也插了一句。其实他看出来这些人是没事故意找茬,不就是想让胡景伊掏腰包嘛!唉,还是怪少将自己不识时务,今天这腰包肯定掏得精光才能糊弄过去。 战车一号,这个没有发言权的铁家伙只能在旁边“听”着这些关键人物的谈话。22吨的重量,装备了320马力的增压柴油发动机,动力通过三级重载变速箱传递到履带上,最大公路时速22公里,最大行程300公里,武器装备为40mm线膛速射炮一门,7.62mm机枪两挺,乘员4人,前装甲最大厚度为33mm。 在胡景伊的眼睛里,这个钢铁巨物完全可以成为国防军陆军的主要突击力量。可是,在龙剑铭的强力影响下,战车一号完全是试验性的教练车型号。所说的装备部队,不过是装备一个小小的训练班而已,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以后在陆军中担当普及型教练车的任务。 邝东林和罗国强等人的工作计划里,还有战车二号、三号、四号……根据手下的参谋千方百计从技术人员那里打探回来的消息得知:以后国防军不仅仅要装备“坦克”,还要装备什么“自行火炮”、“装甲输送车”、“步兵战斗车”、“工兵坦克”、“特种坦克”……反正,这些东西都在邝东林邝半仙他们手里捏着呢! 不管怎么说,胡景伊因为自己的军服被机油搞脏而生的火气,换来得是自己加大掏自己腰包的力度…… 也不管怎么说,即使在没有装甲部队投入的情况下,对海参崴的施压性攻击还得照常进行。 攻击时间选在夜间,对此戴文韬准将是有充分信心的,杜奈不就是在16旅夜间转守为攻后拿下来地吗?部队敢于夜战、敢于近战的特点在夜间更能发挥出来,而夜晚对躲在要塞内的俄军则是一大不利因素,他们缺乏必要的照明器材,炮台间相互的配合在黑夜里要大打折扣了。 拿下康斯坦丁高地西侧的六号炮台,是16旅今晚的既定任务。经过两天的不定时炮击,六号炮台前方的野战工事已经被摧毁,两翼的筑垒工事也遭到极大的破坏,从态势上来看,六号炮台已经暴露在国防军的面前。 六号炮台,是海参崴北部要塞最西北的一个掩护性炮台,构筑在廉斯坦丁高地的西侧山腰上,左右有成雁翼型的永备工事,前面,有野战工事和一道深深的反突击壕。 担任主攻任务的是16旅三团三营。 “炮台里的大炮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最讨厌的就是东边4号炮台的火力,我是担心到时候咱们的炮兵压不住那些乌龟(指躲在钢筋混凝土工事里的俄军炮兵)。所以,我们要从这里,119等高线的下方凹地运动上去,用爆破筒和手榴弹对付炮台下方的几个碉堡。解决了这几个碉堡,六号炮台就是我们的了。”营长徐志平跟几个连长猫在战壕里开着战前的小会。其实,在16旅从杜奈过来后,也就是对海参崴实施炮击的当天,16旅的各团营就在组织对俄军北部要塞的攻击准备。现在,徐志平少校做的无非是再强调一下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而已。 “明白!”一连长覃宪中尉回答着,他的一连,就是突击连。 “说说你的打法。”徐志平伸手按了下覃宪的肩膀,示意这位大嗓门的连长小声些。 “是,主要是利用四地的地形,在徐进弹幕后推进了反突击壕,在那里,组织四个突击组,分别携带爆破筒攻击六号下的四个机枪碉堡。然后用一个加强排的兵力从西面绕上去,摸到炮台的后面发起攻击,争取控制炮台。其余力量在正面策应。”萃宪按着自己的喉咙小声地说着,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声音走有点荒腔走板的味道了。 “好。二连担任预备队,三连在四号炮台方向发起佯攻,营机炮分队由我掌握。好了,都下去。认真检查部队的准备情况,准点行动。”徐志平少校边说边拍打着这些部下的肩膀或者是后背,把他们一一送走。 1905年7月18日子夜时分。中国国防军炮兵毫无征兆地突然开炮,打破了夜间不炮击海参崴的规律,也打破了惶惶不安的俄军上下好不容易才开始的梦境。 炮击表面上是没有重点的例行炮击夜间版,可实际上,大部分155mm榴弹和一些105mm的加榴炮都把六号和四号炮台作为重点照顾对象。在俄军防线的其他地段上,只是些75mm的炮弹在负责刨地皮。 炮击刚进行了不到10分钟,天空中突然淅浙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一会儿,小雨变成了中雨,到预定的徐进弹幕射击开始时,中雨夹杂着雷鸣闪电变成了大雨。 按照平方图射击的中国炮兵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他们按照着司令部炮兵指挥官分划下来的任务区域,按照炮击计划表不停地将炮弹倾泻到俄军阵地上。而俄军,完全是按照炮兵前沿观察来确立炮击目标地,在这样的雨夜,他们的炮兵观察哨全变成了瞎子,还击的炮火,反突击准备的炮火是稀稀拉拉没有多大作用的。 当震天响的炮击声终于消停下来的时候,覃宪已经和他的200名部下进入了反突击壕。这里,距离六号炮台下的四个机枪碉堡,平均只有60米的距离。大雨,实在是帮了中国国防军的大忙了。 60米的距离,使得覃宪中尉他们无法看清楚60米外的俄军碉堡,而碉堡里的俄军、以及炮台里的俄军更看不见在雨幕后的中国官兵。 “通讯员,去报告营长,请他每五钟往这里打一发照明弹,5分钟。”覃宪说完,又在雨幕中仔细地分辨着前方黑糊糊的一片阴影。他需要照明弹,尽管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照明弹能够起到作用很小,但是只要能够让他能确定机枪碉堡的位置就行。他可不愿意在没有把握的备件下就贸然派出突击组。道理很简单,在黑暗的碉堡中的俄军更容易发现雨幕中窜出的身影;而一连的突击组队员们,则在快速的突击中必须准确的确定目标,接近目标,没有时间可以用来在雨幕中分辨那个是岩石,那个是真正的碉堡…… 照明弹很快就在整个北部要塞的天空中出现了。“嘶嘶”燃烧着的铝镁粉放射出短暂的耀眼光芒,很快,就耗尽了燃料…… 背对着照明弹的一连官兵趁机看清楚了地形,准确地标定了目标的位置。而面对照明弹的俄军则是眼前强光一闪,而后就是眼球的生物调整时间。 覃宪手一挥,四组黑影就无声地猫腰冲了上去,在冲过大约30米距离后又迅速地前卧,采用匍匐前进的方法快速接近目标。这个时候,营机枪阵地上的01式重机枪开始咆哮着喷吐着长长的火舌,把俄军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就吸引过去。黑夜的雨幕中,重机枪口的火光始终是最吸引人的。接着,俄军的机枪碉堡里也响起玉“通通通”的枪声,子弹带着红光在雨夜中交互飞行,间或,中国重机枪还会发射出一颗特别闪亮的曳光弹…… “一排准备,上!”覃宪的话音刚落,“轰轰”的连续四声爆炸就在60米开外响了起来。六号炮台下俄军的机枪哑了,同时,一排的官兵们如下山猛虎般向着炮台西南方向冲了上去。那里,有一个两米左右的陡壁,一排要在陡壁下搭成人梯运动上去,从炮台后面入口处发动进攻 覃宪举起了右手,只要手臂一放下,全连部队就要发起对六号炮台的进攻,二连,也会在一连后面跟进…… 雨幕中,火光突然闪现,接着就是“通通通”的重机枪射击声。一排的官兵们完全没有想到在陡壁上方,俄国人还布置了一挺重机枪,在猝不及防下,战士们纷纷都击中倒地,就倒在距离陡壁不到20米的地方。 覃宪的手僵住了,他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重机枪和火舌,听到重机枪疯狂地嚎叫声。 这时,又一发照明弹悬吊在一连背后的半空中徐徐落下。 覃宪中尉看清楚了,陡壁前面没有一个立着的人影!当然,他身边的一连战士们也都看清楚了。俄国人也能看清楚陡壁前再也没有站着的中国人,重机枪的射击也停止了。 一连进攻受阻! 徐志平少校急忙一面报告团部,一面赶到一连阵地前。现在,炮台下的四个机枪碉堡被摧毁了,少校也可以毫无阻碍地运动到反突击壕沟里,找到覃宪中尉。 “报告营长,陡壁上,还有一挺重机枪。我观察了一下,那位置很不好打,迫击炮都打不到。一排,一排全部被压制在陡壁下,只有一动,上面的机枪就射击。”覃宪立马简单地报告了情况。 “走,再往前运动,尽量靠近点,看看迫击炮能不能发挥作用。”徐志平少校正要跨出壕沟,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住了皮带拖了回来。 “营长,我去,你在这里帮我压阵。”覃宪怎么能让营长上去呢?这个时候,只有自己带着迫击炮组上去了。他把营长往壕沟里一按,自己借势就跳了出去,迅速猫着腰招呼起50迫击炮组就向陡壁冲去。 俄军的机枪手没有发现反突击壕这边的情况,黑夜里,俄军的注意力都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陡壁下面,那里,还有中国人。 还没等覃宪带着迫击炮组靠近一排,黑夜里就传来一声“国防军万岁”的呐喊,接着就是重机枪的猛烈开火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雨停了,天也亮了,金龙战旗插在六号炮台上迎风飘扬。 第五章 第34节 向欧洲倾销 成欣(原美联集团总裁助理)从伦敦发往旧金山的电报,又通过吴良之手转到了北京。这份电报的重要性在龙剑铭看来,丝毫不逊色于从战场上传来的急电。正因为这样,一伙子人又在三更半夜地聚集在紫禁城里就这封电报的内容展开了讨论。 在海上颠簸了三个月的第一批商品在普利茅斯港登陆了! “陛下,要不我去一趟英国?现在日本和朝鲜的政局已经稳定下来了,日本的工业转型工作已基本完成。我去伦敦帮成欣一把,这批商品的销售对我们实在太重要了。”方维志是主动请缨的,在与会众人中,只有他见识过龙剑铭在美国倾销商品时的手段,也只有他有一定工业品销售组织经验。 “不用,成欣能行!要不旧金山那边也不会只派他去伦敦打前站了,有他在那里我放心。日本那边,你还要下点心的,蔡副总司令有报告来,说两个日本师团并不稳定,究其原因还在北京城里养病的睦仁(明治天皇)和日本列岛上存在的仇华情绪。民族融合,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呐!改变一个人在世间的身份地位很容易,可要改变他的习惯就很难,何况是改变一个民族几千万人的思维常态和民族习惯呢?朝日总监这个位置很不好做啊。”龙剑铭当然不会把方维志放到伦敦去,那是方维志的官方身份太显眼,做为大中华帝国的第四号政治人物去到英国,那应该是双边政治交往上的大事!这个事件对国际局势的影响力,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当然,龙剑铭理解方维志的心情,也理解方维志的年轻与不那么成熟。 “宏明太急了一点。凭成欣在美国这几年的历练,又有美国的身份背景,处理这个事情起来,比树大招风的你要方便不少。怎么说,这批货物在明面上还是美国资本在中国的产品嘛,你一出马,性质就全变了。”岑春煊也说起了方维志的欠考虑,不过他可没有带半分的恶意。在他的两个高等顾问官中,算私人友谊,他和方维志之间的感情就比和杨度的要深。 龙剑铭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让方维志少安毋躁的动作,接着岑春煊的话头说了下去:“总理说得对,等这批商品销售出去以后,在英国、法国形成市场需求时,英国人会主动邀请你这个高等顾问官去伦敦的。话说回来,最近在朝鲜和日本都有什么举动?” “朝鲜方面的工作比较单一一点。毕竟朝鲜脱离帝国时间不长,国民普遍对帝国有好感,因此各项政策措施实行起来阻力不大。倒是李熙最近提出让朝鲜军出兵参加中俄战争的要求,这个,我也转给了总参。”方维志说着,向李义安和聂文青的座位那边摊了下手掌。“日本的问题,就要尖锐得多。国防军协助野津军团镇压了暴乱,从美国进口的粮食也大量进港派发,饥荒问题暂时解决了,只要这一季的收成不坏,日本人就能够吃饱肚子。现在要解决的是对山县、东乡等人的处理问题,还有是对日本皇室的安排问题。这里面,就要考虑伊藤内阁的接受度和旧日本军人中普遍存在的复仇情绪。文化工作在尽量通过伊藤政府出面做,现在,从小学开始教授汉语。争取50年内在日本普及汉语,废止日语。有一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国内做好配合工作,随着日本工业的转型,大批的日本技术工人及家属开始向长江口流动,相关的问题应该得到妥善的解决。我建议在非核心技术工厂可以招纳日本工人。在日本人聚居的地方开办专门的学校。教化,是一个长期的工作,短期内绝对不应该引发中日间的民族矛盾。”方维志一说到自己职责内的事情就来了劲,顺便把本来应该在稍低层面的会议上讨论的问题也提了出来。其目的,无非是想引起龙剑铭的足够重视罢了。 “这些意见很好,可以这么说,对日战争还没有结束,甚至只是刚刚开始!军事上的成功不代表政治上的成功,政治上的初步胜利不代表我们就能在这上面停顿。教化于无形,是古人所提倡的最高教育境界。对一个民族而言,特别是日本民族,要弱化其独立性和暴力性,要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教育、民族意识改变等全方位着手。这些,需要交流!需要日本人到中国来,需要中国人到日本去。总理,请在会后就日本来华人员制定相应的优惠待遇,特别是那种举家迁移的人!我们需要日本的产业工人群体,不需要日本的独立性。以后,化学工业的原材料制备主要放在日本,建筑材料也在日本生产,高耗能的工业门类除冶金外,也都可以考虑在日本建立生产基地。”龙剑铭神色平静地说着,丝毫没有被自己歹毒的用心所动。在他的思想里,有从1932年开始的日本侵华战争的烙印,有磨灭不掉的南京大屠杀的记忆,潜意识里,日本人就是野兽。对待野兽,必须用非常文明的方法……可以想象10年后,标榜着山清水美,古韵悠悠的日本会变成什么样?一定是臭水横流、浓烟滚滚、传统文化被“工业文明”所取代的“新日本”。对此,龙剑铭准备在良心深处背负一个“破坏世界文化”的罪名。 而事实上,与会众人大多数还不能理解这位皇帝的意思。在他们心里,龙剑铭对日本似乎好得有点过分了!要知道,在大建设中的中国,化工、建材、金属加工等行业是能赚大钱的,这都搞到日本去了,中国不就赚得少了吗? 因此,很多人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 方维志清楚,他作为朝日总监,自然知道龙剑铭打得是什么样的算盘。这些行业往日本搬迁,一是利用日本廉价的工人(注:日本工人的待遇在1945年以前一直是全世界最低的,比中国劳工的待遇好不了多少。)。躲避国内顾布的最低工资标准,牟取更大的利润;二是利用日本丰富的已建和在建小水电站资源;三是稳定日本国民情绪,制造一种大中华帝国真心实意为日本人造福的印象;四是这些行业产生的废烟、废水、废渣可以避免在中国产生副作用……这些,是方维志这个一直负责工业建设的高等顾问很明了的。说白了,皇帝打算把日本搞成污染大、效益低下、隐性盘剥日本劳动力的一个基地!在这个基地初具规模的时候,也是日本人丧失经济独立性,必须倚赖帝国的时候! “好像有点跑题了,还是回到欧洲问题上来。我并不担心成欣的实力。在美联锻炼了这么长时间,在南美和澳洲矿产资源收购中也崭露头角的他,一定可以胜任打开欧洲市场的任务。我担心的是,在纺织品加工、成衣生产、塑料日用品、汽车、军械、电器产品等方面的生产展开情况。乐观一点估计,两个月内,从欧洲来的订单会把我们的工厂塞满!工业战线,必须做好准备。安邦,张家港工业区的建设进行得怎么样?咱们今后可就指着这个工业区和四川给国家建设提供资金了。”龙剑铭在给会意微笑的方维志点了下头后,把话题又扯了回来。欧洲市场是重头戏,是未来10年中国发展国力的最大市场资源。 “陛下,张家港工业区除大型的钢铁公司外,其他的企业都已陆续建成并投入生产。大量的矿石也从南美和澳洲由美联远洋运到港口,生产的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就绪。炼油厂已经取代四川巴万炼油厂地骨干地位,开始为国防军和民用车辆提供燃料。噢,原油全部是美联和美孚提供的平价和低价优质原油,这方面,美联集团可吃了不小的亏。”郑安邦尽量拣了一些简单的来汇报。实际上更详细的资料他是会在私下里直接给龙剑铭汇报的。比如张家港造船厂接了多少国外的军舰订单,如何转移资金投入到轩辕计划中,军工集团(成都兵工厂、汉阳兵工厂等)接了多少订单,电气生产企业有多少的海外市场收益预算等等……这些情况,最适合自己和王镛、朱其琛一起搞个完整的资料,再拿去给龙剑铭批阅。 1906年7月21日,伦敦的街头出现了一股狂热的风潮!不由自主地卷入这股风潮的,不仅仅有普通的市民,还有绅士贵族,军人官员,甚至包括白金汉宫里高高在上的爱德华国王。 刚刚在中国出现的“金龙”牌高级轿车,以比美国“林肯牌”优越的性能和庄重典雅的外型赢得了英国政府和王室的亲睐。而传说中大中华帝国皇室和政府高级官员都是乘坐这种轿车的消息,更让这些人不顾2200英镑一辆的昂贵价格疯狂地抢购。 贵族妇女们更喜欢中国人带来的新型面料,这种面料的质感跟丝缎差不多,却不象丝绸一样怕水、易起皱…… 普通的英国人更关注那些实用的东西,塑料水桶、塑料面盆、塑料杯子,还有电风扇、更亮更耐用的电灯……等等一些价廉物美的生活用品。 工厂主们欣喜地看到以前美联集团很吝啬供应欧洲市场的各种机械加工设备出现在中国人的商品堆里;也看到适合自尼身份的轿年品种——中华牌轿车仅仅以500英镑的价格出售,而维修则便利到可以在遍布英国中等以上城市的福特汽车维修服务部完美的解决问题。 精明的商人没有参与伦敦街头的抢购,而是一窝蜂地走到普利茅斯港,打听到中国人在港口的仓库所在,各自向自己心仪的目标扑去!时间,就是金钱。早一步抢在别人前面和中国人达成交易,让那些憨厚而聪明的中国人收下自己的钱是赚钱的关键。 成欣,没有动用什么广告手段。只不过在伦敦街头找了个宽敞的所在开了个现场展示会而已,就制造了这股风潮。对他来说,真正需要砸大笔广告费的时候,他可以眉毛都不动一下的成百万美元的狠狠砸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把全英的报纸广告都控制起来;在不需要广告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动用一个铜板。 跟龙剑铭与洛克菲勒的那次谈判,让成欣在商业运作上成熟了不少。在事后龙剑铭和吴良的点拨下,他知道了如何从更大的范围,这个范围可以大到全世界,从更深的层次,这个层次包括了从最低级的平民到最高级的统治者,找到潜在的商业利益,制造人们对新商品的狂热需求。 有什么方式比把“金龙”和“中华”汽车开到伦敦的大街上,与那些丑陋的英国、德国、法国制造的汽车排一起比较更具有广告效应呢? 有什么比一个尊贵的夫人在拿起了混纺面料时的由衷惊叹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呢? 有什么在这个炎热的夏天看到摇头电风扇呼呼地送着凉风更令人惊喜呢? 在英国这个大市场上,卖掉整整四条万吨商船上的货物,这样的工作对成欣来说实在是很轻松。真正艰巨的任务,是要在形形色色的英国绅士和奸狡巨猾的商人之中遴选出恰当的代理人。当然,这个任务的艰巨性在于:成欣不得不在拥挤在旅店门外的人群中去找到他们,而这些拥挤在旅店的人们,都想得到中国人的亲睐,赢得代理人的地位。 英国政府的官员们,在自己购买了中国人的商品后开始反思起来。从本质上来讲,英国的政府是聚集着商人利益的政府,这个政府,就是为英国的商业利益服务的。它可以在英国商品和西班牙商品发生竞争,在殖民地问题上与西班牙发生矛盾时,悍然挑战当年的海上强国;它也可以因为在远东的中国倾销鸦片被阻止的原因,劳师远征,向中国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 应该说,英国人把经济、政治、军事三者的关系最先参透,也最先运用,并由此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奠定了当今世界第一大国的基础。因此,英国的政府官员们对遭受商品倾销是很敏感的。现在,这种苗头已经在中国商品登陆普利茅斯后出现了。 第五章 第35节 跨国公司 在摩洛哥逗留了一段时间的兰斯多恩侯爵刚一下船就被一辆“金龙”牌高级轿车接到了白厅。首相、国务大臣、商务大臣、财政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还有尊贵的国王陛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中国人的商品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销售一空,从几先令的塑料制品到上万英镑的大型机械一件也不剩的卖了个精光。这让英国的统治者们在惊讶的同时也产生了担忧:英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会出现另外一种不平衡,从巨大的顺差变成逆差。只要,中国人的商品通过海洋源源不断地运到英国以及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等自治领,大量的英国黄金和生产资料就会被中国人夺走! 国王需要知道兰斯多恩侯爵与中国皇帝会晤时的详细情况,所以急召这位在摩洛哥解决了法德争端的外交大臣回来商议对策。不,不是商议对策,是解决一个另人头疼的问题。 有着美国国民身份的中国人……成欣提出了一个建议……在伦敦注册一个英国民兴公司。 中国人,要把公司开到英国来!不是一般的小公司,是能够用商品覆盖英伦三岛的庞大的,有大中华帝国背景的公司。跨国设立经济组织,这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所以,连国王陛下都不得不亲自屈尊到白厅来,听取政府官员们的汇报,拿出一个妥善的应对办法。 毕竟,在《中英新约》和口头上达成的密约中,对中英之间平等贸易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英国人可以在中国投资,那中国人也可以在英国投资;英国政府支持英国人在中国的商业行为,中国政府也可以。当然,爱德华国王知道,那个叫成欣的中国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对英国消除可能产生的中英贸易逆差有帮助。 “陛下,各位大臣阁下。我认为,应该在有一定规定为前提的条件下,答应中国人的请求。我们可以规定中国公司必须招募英国员工,并且达到一定的比例;也可以规定中国公司对英国员工的最低薪资;还可以规定中国公司所经营的某些商品在一定期限内必须在英国本土生产。诸如此类地规定是不违反《中英新约》规定的。当然,我们必须考虑到中国政府对在华英国投资也作如下对等的规定,甚至在香港作出如下对等的规定。”兰斯多恩侯爵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不过他有丰富的外交经验,也就是在国际间进行利益交换的经验,他对利益交换的原则是谙熟于心的。“我们需要财政部和商务部做出一个准确的评估,还要考虑目前帝国陆军和海军对中国军事装备的订单需求,整理出一个完整的、详实的中英贸易关系备忘录以供参考。准备的数据,是决策的基砝,我的陛下。” 爱德华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谦恭的侯爵的意见。 很显然,中国人在签署《中英新约》之前就有了计划,此时提出的跨国公司的要求,在条约的法理上完全可行。只是对这个新事物,国王以及众大臣心里都没有多少底气。本来,国王是不应该来插手这种事情的。但是,对英国长远利益的担忧,是国王来到白厅的主要原因。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跨国公司其实对英国还是有好处的,它会带来我们需要的资金和技术,可以增加帝国政府的税收,解决一部分人口的就业。这些,都是有利的一面。”商务部长马第斯勋爵站了起来,在向国王鞠躬后说道:“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控制这个公司所赚取的利润,不变成生产资料和货币返回中国。如果这个问题可以解决的话,那么这样的公司越多,对帝国就越有利!” “不可能!重要的是,噢,对不起勋爵阁下。重要的是,您必须考虑我国的在华投资,您必须考虑中国随时可以睁开半闭着的眼睛,让土耳其人掐断黑海海峡,您也必须看到,中国赢得中俄战争的胜利只是早晚的事情!在失去强大的俄国以后,我们要在德国人身后安插一把刀子,就只有从三个方面来考虑:第一,扶持战败后的俄国,这个有先决的备件,就是英国要插手中俄的谈判,取得最有利的条件。但是这样,很有可能触怒中国的龙,使他转而向德国人签订条约,也使得我们前期对中国的外交努力化为乌有!第二,是拉拢中国,让中国取代俄国的地位。不过,这势必牺牲俄国。诸位可以想像一下,当中国控制了俄国以后,世界上第一大国还是英国吗?因此,显然不可能采取这样的办法。第三,是彻底调整我们的欧洲策略,在中土联盟的基础上扶持土耳其,强化土奥矛盾。” 商务大臣一厢情愿的话触怒了外交大臣,兰斯多恩马上罗列了很多的不利因素来反驳商务大臣。如果,中国人提出的建议仅仅是经济流通领域方面的问题,那又何必劳动国王陛下到白厅呢?中国人背后,有那个年轻的皇帝!白痴的商务大臣,似乎竟然不知道美联集团和中国现皇室之间的关系,竟然不知道那个叫成欣的中国人和龙剑铭之间的关系! 从英国的最大利益上来看,和中国开展平等的交往、影响中国加入英国倡导的国际新秩序、让远东问题尽快地在中俄之间解决,即使付出一点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商人,中国商人背后的中国政府,完全有可能在英国拒绝在英国设立跨国公司的要求后,与德国人达成协议。那么,其中不能不提防有这种可能:中国的战舰技术很快就合法的跨国公司掩护流入德国,直接威胁英国在海洋上的霸权! 很有可能,很有可能这样。兰斯多恩侯爵的胡子也激动地翘了起来,向着被自己抢白了的商务大臣发起了新的进攻:“勋爵阁下,中国不是满清中国。他尽管还很弱小,只是依靠着美联集团的帮助才建设了一支空前强大的军队。不过,这种情况不会长期存在,英美之间的外交努力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长期存在。对曾经孱弱而根基不稳的中国来说,他是可以用一切可以交换的事物来换取经济发展空间,来达到增强国力的目标!难道,您想让这个中国与德国人进行这样的交易吗?外交部以及驻华大使朱尔典先生为建立中英关系正常化,为军方得到中国的军事装备技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难道,您想让这种努力白费吗?不要……” “侯爵殿下,兰斯多恩侯爵。”爱德华看到可怜的商务大臣被伶牙俐齿的外交大臣连珠炮的问话搞得尴尬不堪,忙出声打断了侯爵。“勋爵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建议内阁在充分考虑中英关系的前提下,在详细的资料基础上,作出正确的决策。” 英国白厅的争论暂时结束了,这种争论,其实代表着在英国政界中存在的对中国的两种看法:一种是中国威胁论调。它强调了中国在目前的军事斗争中取得的胜利,继而在夸大和强化这种胜利的基础上,用中英之间存在的符合法理或者在法理规定之外地种种矛盾来说事,力图影响政府采用限制中国、孤立中国的政策。还有一种是盟友论,它主张利用中国在某些方面的优势,在远东问题和经济领域上做出一些让步,谋取中英两国在对德问题和在以英国为主导的世界秩序问题上的合作本来,这个对象应该是美国的,可是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思潮是罗斯福总统这样的强人也无法左右的。因此在1905年前后,美国的外交策略是美洲策略,是太平洋策略,而不是世界策略。英国很难在建立世界秩序,重新瓜分全球殖民地的问题上与美国达成一致,甚至无法把美国人从美洲大陆上拉到全球舞台上……这样,英国人的目光就投在了在远东冉冉升起的大中华帝国身上。 很明显的是,不管是威胁论还是盟友论,英国人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霸主地位,也绝对不会让中国得到快速发展实力的机会。当然,现在的英国人还不象中国皇帝龙剑铭一样,能够预测到一种极端情况……一那就是一场让英国不得不全力应付的战争! 在兰斯多恩侯爵的力主下,在国王的支持下,白厅作出了有利于中英关系继续健康发展的决策。 而事实上,英国人并没有吃多少亏。英国的工业品还是在向中国倾销,其数量和价值还不是目前的中国商品在英贸易额能抵消的。要不是英国在中国有大批的军火订单,中英两国的贸易关系,肯定是以中国出现逆差的情况出现。 1905年7月29日,英国政府出乎意料的用快速的反应,同意了中国人在伦敦注册民兴(英国)公司的要求。随后,全世界第一家有现代特征的跨国公司宣告成立。 成欣在注册公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招聘,大规模的招聘! 民兴公司在中国有什么样的工厂和经营项目,成欣就在英国招聘什么样的技术工人,工程师和经营人员。中国有什么商品登陆英国,成欣就招募什么样的代理商…… 当然,有很多人会因为“工作需要”而拿着高薪去到遥远的中国工作。而中国在英国开始着手设立的工厂,完全是为中国本土的企业提供零部件的配套。比如:中国生产的“金龙”汽车需要上好的小牛皮和羊皮,也需要一些精密的仪表和工程部件,这些,自然就由民兴英国公司来解决了。再比如:中国的军械生产需要在欧洲设立一个总装厂,以降低成本,获取更大的利润,也为将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军需供给做着准备。 总之,在奸商龙剑铭和他的徒弟——成欣的操作下,跨国公司在明面上有利于英国维持贸易顺差,有利于英国的财税收入增加的表象下,渐渐会渗透到英国国民经济中去,直到有巨大的能量左右英国经济的脉搏! 在龙剑铭的算盘中,这个英国民兴公司还将在中东石油开发中,担任英国方面代表,成为实实在在堵住英国人那张大嘴的抹布。让中东石油资源,切实的以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美联集团、美孚石油、英国民兴公司合作的方式出现在世界所有人的面前,而真正能牵动世界石油利益神经的,其实就只有一个人。 狡猾的英国人,跟一个了解世界发展脉搏的,有丰富商业经验的龙剑铭比算计,自然会落得一个先甜后苦的下场了。 成欣的电报,照例是先拍发到旧金山的。 吴良因此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国一次。 很多事情需要吴良回国处理,最重要的是美联集团配合中国重工业总公司和民兴公司实施全球发展战略的具体问题;其次是美联集团今后在美国政治生活中涉入深度的问题;还有,自己的姑母和姑丈的后事问题(吴良和周昆是表兄弟)…… 三艘排水量为28万吨的战列舰挂着中国海军的龙旗从旧金山拔锚起航了。这三艘战舰,是美联船舶为祖国海军建造的最后三艘战列舰:龙啸、龙舞、龙翔。 自从离开上海到太平洋东岸的旧金山以后,吴良已经有7年多的时间没有回国了。在这七年时间,一个有着革命思想的青年逐渐成长为一个领导人,成为龙剑铭在经济发展问题上的得力助手和最亲密的战友。没有人可以取代吴良当前的位置,当然,最主要是没有人有能力取代他的位置。 庞大的美联集团在龙剑铭离开后的三年多时间里运行良好,大量的资金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中国,促成了四川的新政,张家港的工业建设和全国的新政推行,最重要的是国防军的建设。 正是有美联集团的资金支持,龙剑铭才能建立一支以目前中国经济实力根本无法支撑的国防军,才能接连发起对日、对俄两场大规模的战争,中国才因此取得了目前的国际地位…… 当然,吴良的回国,其实标志着一场以发展中国经济实力为中心的经济大战即将揭开帷幕! 第五章 第36节 打蛇打七寸 海参崴北面的要塞在经过中国国防军第五师16旅的逐步清理和攻击后,康斯坦丁六号和四号炮台相继被占领,俄国远东军滨海集团军第1军只能龟缩在奥尔加山和康斯坦丁二号炮台内顽抗。 在俄国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和他的参谋长伊万诺夫显得越来越紧张的心里,从北面而来的威胁只有通过固守待援才能打破危局。没有更多的部队可以调给奥尔加和康斯坦丁炮台,因为中国的海军战舰就在海参崴西南边的海面上游戈着,时不时地对准某个被相中的目标炮击一番。而一批运输船就在战舰的后面跟随着。 马克西米安中将带着的第三军两个师沿着乌苏里江河谷溯流而上,他已经接到无数次的总司令急电和集团军司令急电了。作为第三军的司令官,马克西米安中将并不是不想快速增援海参崴,而是河谷的道路实在不适合大兵团行军。乌苏里江右岸有太多支流,在7月里这些支流都是不容易逾越的。携带着重装备的第三军,不得不依赖工兵部队架桥铺路才得以通行。不过,不能说中将没有私心杂念,关于滨海集团军司令的任分,中将是有微词的。据从赤塔传来的“可靠消息”是阿列克谢夫中将在背后捣鬼,才使得马克西米安中将没有如愿得到更高的军职。因此,带着些情绪的中将在催促部队快速南下的工作上显得并不太尽心。在他的想法里,是等到中国军队在攻城作战中消耗得差不多时,第三军才以“救星”的姿态到达海参崴,一举击败疲劳的中国军队,赢得最后的胜利。这样的结果,完全可以改变司令部之前任命不公的结果,使得马克西米安中将最终名震俄罗斯。 俄国远东军第三军司令官的这些小小的打算,不仅仅让对援军望眼欲穿的海参崴方面的俄国人感到恼火,更是在考验中国国防军海参崴集群北线部队和缕芬河集群的耐性。 阿尔乔姆村东正教堂内。 “老丁,要不咱们派支部队向北敲打一下双城子俄军守备部队?造成在海参崴和双城子两面进攻地态势,逼迫俄军增援部队加快速度。奶奶的,这老毛子走得也太慢了一点点。你算算,一天才走40里,什么时候才能走过锡比尔采沃?”刘亮说着走到正在看部队布防地图的丁开嶂少将身边。 “我说司令,你的大炮脾气得改一改了。得了个刘大炮的诨号以后,我看您的急性子是一天天地见长啊!北边敲不得要真打了,那不是让俄军南下部队更害怕吗?那他的速度就更快不起来了,耐心耐心。最近我都在修炼耐性,时常进入老僧入定的境界。司令,要不你也试试?”丁开嶂少将轻松地转过身来,搭着司令的肩膀说着。年轻的指挥官之间的关系是亲密无间的。 “害怕?我看那个马克西米安先生不是害怕吧?从他派工兵架桥时摆出的架势来看,这位先生从来就不担心会进到我们地攻击。这头熊到底打得什么主意?难道他不怕咱们真的把海参崴攻下来?”刘亮这两天确实急,这集团军司令部也是在考虑着这个问题,认为俄军南下部队行进缓慢的原因是海参崴集群对海参崴攻击强度不够的原因。要知道,由第1师和第2师,一个日本师团,整编第一师组成的绥芬河集群可是一直都在待命的,至今还没捞到一场小仗打呢!估计,马守禄那家伙已经等不急要捋袖子大干一场了。 “要不我们还真狠狠地在海参崴来一下?干脆把康斯坦丁高地全拿下来,直接在二号炮台上架炮轰他狗日的总督府!这样一来我就不相信老毛子还敢慢腾腾地在半道上瞎磨蹭。”丁开嶂少将皱着眉头说着走到地图桌上,那里摊着16旅部队的攻击态势图。 “可以,联系海军,咱们这次把声势搞大一点。拿下康斯坦丁高地后,立即炮轰总督府。16旅那边,老丁你亲自去看着。人家杨云和文壮飞这么放心把16旅交给咱们,你也得照顾着点。至少炮弹也该多发点下去,声势,声势最重要!从11师调一个团给16旅。5个团的兵力在手,拿下二号炮台,钳制俄军没有问题。”刘亮也走到地图桌前,绕着丁开嶂踱着步说道, 戴文韬准将的指挥部就设在刚刚夺来的四号炮台,16旅的两次攻击行动和前所未有的攻击作战方式使俄军很不适应。夜间攻击短线强力渗透的战术,在没有胆气在夜间与中国军作战地俄军面前,几乎成了百战百胜的法宝。准将甚至对俄军士兵的行为感到奇怪,这些人一旦失去军官后往往表现的更勇敢一些,而在有军官的时候,这些士兵就变成了小绵羊。值得称道的是俄军军官的表现:只要国防军截断了某支俄军部队与指挥部的联系,那只要这个部队有军官,举白旗投降的机会就大大增加。准将身处的这个四号炮台,就是在二团迂回渗透后投降的。700多俄军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打击就投降了。 “二号炮台,很不好打啊,参谋长!”戴文韬一听匆匆过来的丁开嶂说明来意后就说道:“您看在这二号炮台前后左右都有一片开阔地,炮台上有大功率的探照灯。这是二号炮台在康斯坦丁高地上的核心位置决定的。夜战这次要奏效是比较困难的了,我想过一下,与其在老毛子的探照灯下作战,不如直接在白天拉开架势打一场。只是开阔地上老毛子很可能埋设了大量地雷!” “地雷?”丁开嶂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过来。这个玩意俄国人早在前年的日俄战争中就开始使用了,不过据说效果并不是很好。想不到这次让自己给碰上。 “是的,地雷。”戴文韬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是刚刚发现的。刚才,二团组织了次抵进侦察,结果挨了炸,伤了三个战士。” “严重吗?” “现在还不清楚,得看军医的手段的。参谋长,这个地雷得想办法对付才行啊!”戴文韬有点闷闷不乐的说着。 “对付大面积的地雷,只有依靠炮击和步兵反地雷器材才行。你们旅现在还有多少炮弹和串接药筒?统统用上,争取打开一到两条通道,然后采用土工近迫作业,把冲击线伸到二号炮台鼻子底下!戴旅长,你看怎么样?器材不够,我从其他兄弟部队抽调给你。”丁开嶂能够体会戴文韬的心情,也能够体会16旅官兵的心情。战场上出现了这样一个以前并没有对付过的兵器,心里没有底势必造成一些心理阴影,特别是在侦察组挨炸以后。 “参谋长,只要有三到四个基数(一个基数是指能维持炮兵连维持两个小时高强度炮击的数量)的炮弹,拿下二号炮台没问题。序列串接药筒我们还有,不是全集群的药筒都在16旅手里吗?参谋长,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司令的意思是拿下炮台后就停下?”戴文韬一见参谋长被自己的表情蒙住了,忙套着丁开嶂的话,准将打着的主意是在手里尽量多捏一些炮弹,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趁势攻击海参崴行政高地,直捣总督府呢!不装出为难的样子,参谋长能够爽快地批炮弹吗? “炮弹,我满足你的要求。不过,你的部队在占领二号炮台后,艳对不准擅自向市区发展,一兵一卒都不能!你把人看好喽,我们的目的不是占领海参葳,是吸引北边的敌人。前后有四个师的兵力的!先吃这四个师,再收拾海参葳,这个顺序不能搞错了!”丁开嶂做了顺水人情送了炮弹后,终于在准将面前露出了精明的本质,给戴文韬和16旅打了一针预防针。 “参,参谋长,打下二号炮台,只要再拿下奥尔加山西侧的0号炮台,海参葳就算是落到我们手里了!”戴文韬急急地说着。他不是不明白刘亮和参谋长的意思,可眼看海参崴这么大块肥肉放在嘴边却不能吃,任何人心里都痒痒的。 “执行命令,明天10时前,炮弹到位,我要听到炮响,要看到16旅实实在在的成为能放能收的钢铁部队!”丁开嶂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做出了一副‘这个问题绝对不讨论’的态势。也许,因为16旅是五师部队的原因,自己和刘亮平时有点惯着了,唉! 戴文韬准将看着比自己仅仅大一岁的参谋长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己满肚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呐!没办法,这参谋长可真够精明的,想蒙他,看来还真不容易。还是打消成为“海参崴收复英雄”的念头吧!战略上的意图必须达成,不是自己一点小心思就可以改变的! 1906年8月2日10时,沉寂了好几天的中国炮兵突然发威,几百门各型火炮指着康斯坦丁高地上的二号炮台猛轰!炮火在重点打击了孤零零的二号炮台后,又开始在二号炮台和中国一线阵地间来回轰击,象用爬犁犁地一样翻着俄军的雷阵上的土地。 炮声自然会惊动在总督府里惶惶不安的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可惜他手里并没有多少力量可以阻止中国军队明显的对二号炮台的进攻。他能依靠的,只能是二号炮台本身和急急忙忙构筑的新防线了。当然,总督最有效的手段是发电报,给莫斯科的沙皇,给赤塔的库罗巴特金,甚至用哀求的语气给第三军司令官马克西米安中将发电报。内容很简单:海参崴防线即将被突破!请求援竿立即加快速度,尽快在乌苏里斯克以南发起对中国竿队的攻击! 沙皇尼古拉二世直接把电报打到了第三军司令官马克西米安中将那里,这是沙皇唯一能对他亲爱的堂兄弟所做的事情了。 在沙皇的严令下,第三竿突然象换了人一样,行军速度陡然加快。马克西米安中将甚至组织了全部的骑兵,拼凑出大约一个旅的兵力快速南下。在海参崴康斯坦丁高地上的二号炮台无可奈何地举起白旗时,这支骑兵部队也在乌苏里斯克北面与乌苏里斯克守备部队取得了联系。紧随第三军之后经哈巴罗夫斯克南下的,还有俄军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下辖的两个师。 中国军队似乎在攻击二号炮台的行动中耗尽了元气,并没有组织起对奥尔加山的进攻。只是远远地架起重炮,向行政高地上的总督府轰击。当然,早在二号炮台被攻占之前,总督大人就离开了总督府击相对安全的滨海集团军司令部找了一个窝。 齐齐哈尔,东北集团军司令部。 “目前,45万俄军分成了三大块,海参崴和锡比尔采沃一线,俄军有11个师的番号。不过已经被我军海参崴集群歼灭了大约4个师,残余的部队不是士气低落的海参崴守备部队就是极度疲劳的南下增援部队。看来,在这一坨敌人的心脏上,是该插一把刀的时候了。”王坤指着地图上刚刚标示上去的箭头说着。在得到蔡锷和周昆的点头同意后,这位参谋长就改用威严决断的口气道:“命令,绥芬河集群所属部队,20日凌晨发起对锡比尔采沃和双城子的全线攻击!要点,是掐尾打中段,俄军前锋由海参崴集群负责歼灭。北方集团军和西北集团军仍保持对当面之敌的压力。” “好,下达吧!”蔡锷一挥手,把传令的作战参谋派了出去。这个命令,意味着俄军滨海集团军的命运就此决定,库罗巴特金也不得不从增援海参崴,把俄登陆部队赶下大海的迷梦中清醒过来,在失去增援部队的同时,海参崴那位海军上将举白旗投降的可能性就无限放大了。 攻坚作战,能避免就避免,俄军投降是蔡锷等人最乐于看见的结果。特别是对海参崴这样坚固设防的要塞海港城市,前些天16旅是花了伤亡近千的代价才取得了康斯坦丁高地两座炮台控制权的。作为最高指挥官,蔡锷清楚这种损失必须限制在最低的程度,毕竟攻击的主要目标不是海参崴,而是俄第三军! 第五章 第37节 中土同盟 外交部对土耳其使节的接待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最高的规格和气亲切的态度。仿佛土耳其人真的中华民族有着莫大的渊源一般,接待和谈判人员把亲和力发挥了极玫。让恩韦尔?帕夏中将和拉辛?默罕默德海军少将真正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著名的清真菜王家羊肉成了土耳其客人最喜欢的食物,什刹海成了贵宾下榻的专属。唐绍仪外交大臣几乎成了土耳其全权使节的贴身陪伴,当然,这样条件促使土耳其人的梦想一一实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在受到大中华皇帝龙剑铭的接见后,谈判几乎毫无阻碍地达成了令双方最为满意的的协议。 对土耳其而言,他希望这个时候得到中国的帮助,但是并不希望过多的卷入中国和英法在表面上的利益冲突中去。毕竟1906年的土耳其还没有与德国缔结军事同盟条约,跟英法两国的关系,也没有恶化到非兵戎相见的地步。对土耳其来说,重要的是保持在近东和中东的势力,抵御俄国可以预见的南下。 中国商品在西欧大行其道,会不会引起英法与中国关系的恶化?这个问题是土耳其人最为关注的。不能想象的是:土耳其孤注一掷加入到中欧同盟中去,这种选择是在最后关头才能走的死路!只要英国和俄国还没有缔结同盟条约,土耳其怎么也不会与德国缔约。这个时候,需要土耳其政治家们做的是改善与英法的紧张关系。 当然,这只是事情的另外一面。在另一面,土耳其面临巨大的机遇,那就是中俄战争英法不能得罪。那是因为土耳其孱弱的国力和庞大的疆域形成的一种不对称。几次俄土战争已经让土耳其失去了黑海大半的控制权。唯一值得庆幸的无非是黑海海峡还在自己手里,那是因为俄国没有足够强大的舰队来支撑起对黑海海峡的攻击。英国在前几年与俄国的矛盾比较尖锐,事过境迁,世界矛盾的中心从英俄矛盾转化成了英德矛盾。其他国家的外交姿态甚至国策都在跟随着这一改变而改变。说到英俄矛盾的缓和与英德矛盾的加剧,又不得不提到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法国。 法国在1870年跟德国结下了深怨,那是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德国人强行割去的结果。英国在布尔战争后国力大减,不得不寻求海峡以东的法国帮助。在德国错误的图谋非洲殖民地的策略下,英法两国因为共同的利益走到了一起,而法国人为了报仇和收复失地,一直与俄国保持着同盟关系。这样,法国就成为英俄同盟可能达成的桥梁。 这些复杂的因果关系体现在一个衰落的帝国——土耳其身上时,就显现出一种近乎矛盾的外交策略。在不激化和英法两国矛盾的前提下,取得北部国境线和黑海海峡的安全。 在这样的背景下,土耳其陆军大臣在对中国的谈判中取得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成果。 中国答应帮助土耳其装备训练一支现代化陆军。 中国答应派遣一支海陆军特遣队到中东,协助土耳其军队扫荡波斯(今伊朗,其南部为英国势力范围,北部为俄国势力范围)北部和高加索南部的俄军。 中国答应向土耳其提供六艘山岳级战列巡洋舰。 中国还答应在6年内,就俄国这个共同的敌人采取一致的军事行动,包括正在进行的中俄战争。 当然,有收获的前提是付出,土耳其为此付出的是: 中国军队有权驻扎在波斯湾海岸线50公里的地区。同时,这些地区被作为中国的经济特权区。值得陆军大臣偷笑的是,那些地方几乎80%都是荒漠,寸草不生的荒漠!最主要的是土耳其要立即组织一个不少于10万人的集团军,配合中国中东特遣部队的军事行动。 除此之外,中土两国之间可以进行正常的贸易和文化交流,双方将为对方的国民在本国提供国民待遇。这一条,又值得陆军大臣偷笑不已了,他清楚地知道,中国的国民待遇可比土耳其高了不少!土耳其人是苏丹的奴隶,而中国人则是皇帝的心头肉。 因为中国与俄国处于战争状态,有心拉俄国一把的英国和法国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和土耳其的结盟。他们的联合干涉,只是取得了两国不封锁黑海海峡自由交通的承诺而已。事实上,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果,还归功于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先生与中国皇帝和外交大臣之间的良好私人关系。 德国人对中土缔结六年条约非常地积极表示赞同,他们似乎看到中德联盟最终达成的希望。美国人对此也是大为赞赏,在美国经济界和政治界的最高端已经有不少的先生们了解到1905年龙剑铭与洛克菲勒达成的合作之实质。因此,对中国帮助美国资本打开中东的大门,罗斯福总统还亲自拍发电报给中国皇帝表示感谢。 就这样,在一团祥和喜气中,土耳其全权使节帕夏中将满载而归了。这次,中国人的送行队伍就更加庞大了,四艇战列巡洋舰,三艘新型驱逐舰,无数条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将帕夏中将送到红海口以后,才向波斯湾的拉巴丹岛进发。 干永图海军少将和他的参谋长刘大柱海军上校麾下,有一支海军特遣舰队,有两个团的海竿陆战旅。有从旧金山赶来的阿拉伯语专家,有从美联和民兴公司抽调出来的石油勘采技术人员,可爱的帕特?魏斯曼先生,毫无疑义地担任了技术总负责人。 龙兴号战列巡洋舰是舰队的旗舰。 “司令,这鬼地方真有石油?陛下怎么就那么肯定这里有石油呢?”刘大柱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事情,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怎么就知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在沙漠下面会有石油呢? “没错!陛下说有就有。你没听帕特说嘛,皇上的手指在哪里指一下,魏斯曼在那里就能打出高产油井来,连他都毫不怀疑,你还操哪门子心啊?要问我,我问谁去?!你好歹也是副官出身,心该知道点什么吧?参谋长。”干永图可是旧金山华人中第一批海军训练的。他对龙剑铭在美国的传奇故事可是能够倒背如流的,当然对龙剑铭说话的准确性,他也是毫不怀疑的。 “那,那陛下的手指可真是能点石成金的神仙指喽?”刘大柱虽然是护兵出身,可在这个方面的见闻还真没有干永图多。如果说龙剑铭在回到中国后依靠巨大的财力和人力达成了今日大好局面是传奇的话,那他在美国的奋斗史,在刘大柱眼里就更富有传奇色彩了。 “咳!你真傻啊,你没听魏斯曼讲他第一次见到陛下时候的故事吗?陛下不仅仅精通军事,还是石油专家。这一点从连魏斯曼都很佩服陛下就可以看出来了。”干永图斜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心里很是为这个家伙曾经担任护兵而不值。早知道自己也去当护兵的,刘大柱这个傻学生出身的家伙,在陛下身边都学了啥?浪费了大好机会啊! 其实,干永图少将小看了自己的助手。这位上校,是国防军里最具有海陆联合作战计划制定与执行经验的军官,也是具备现代海军制海权意识和对海军航空兵知识有一定了解的军官。他和马守禄是龙剑铭特意培养出来的参谋人才,一个侧重点在将来的机械化大兵团作战,一个的侧重点在现代海陆空协同作战。说白了,在不出什么意外的前提条件下,马守禄是以后机械化集团军的,当然参谋长,甚至是司令官;刘大柱则是航空母舰特混编队的参谋长或者司令官。 “也是啊,要是人人都能看出这个地方的黄沙下有宝,就轮不到咱们来了。土耳其人也不会大方到自己地国土上放一支别国的军队。司令,讲讲你是怎么见到陛下的?第一次见面”。刘大柱边问着干永图,边回想着当年自己被冯戟招进部队顶替自己的哥哥时,在龙泉驿驻地看到龙剑铭对的傻样,甚至记得张进贤那家伙狠狠地踹自己一脚时的情景。 “我?没什么值得讲的,第一次看到陛下是在旧金山华人学校的开学典礼上。那是我已经是会员了,跟几个兄弟负责维持秩序。你不知道,那天陛下的讲话多么的激动人心啊!在场几万华人都流泪了,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希望的泪水。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读书,正是在那个会场上最先吼响的。那对候,我也在台下,看着陛下流泪,看着所有的人流泪。你没有体会的,只有在当时当地,才有那种腮帮子都要咬穿的感觉,才有那种两眼发热却心潮澎湃的感觉。回想这四年,陛下带着大家一步步走来,竟然是把当年的开学典礼上的誓言挨个实现了!今天我们驻军中东,不就是国家在朝着强盛的世界大国迈进的体现吗?”干永图动情地说着,眼角甚至泛出了泪痕。他清楚,自己无论用什么样的言辞也说不清楚,再现不了当对的心情。那是一种在频临死亡时看到生存希望时的心情,根本就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真正和陛下说话是什么时候?是在归雁号上吗?”刘大柱向个饶舌的记者一样问着。两人搭档好几个月,却一直没有时间像现在这样交流过。 “是在归雁号上,那是我被选中参加第一批的海军学员,那时还叫航海学员。03年初陛下回国,就是那次航行,我才真正下定决心跟陛下走一辈子。参谋长,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是只要跟陛下在一起,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干永图少将把自己的思绪才记忆中拔了出来,他想知道自己平时的种种感觉究竟是特例还是在国防军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以前加入铁血军人团的时候,是抱着单纯的为民族复兴大业做一名铁血军人的愿望。可现在,却在这种单纯的意识中掺杂了一点另外的东西——对龙剑铭由衷的崇拜和尊敬。 “那当然有了!”刘大柱一下象被锥子锥了一下似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层级,把身边的干永图都惊了一下。 “快到了,也不知道土耳其人准备怎么来欢迎咱们呢?现在,我们可是这个受俄国人欺负的帝国的尊贵客人。参谋长,咱们可要有个在这里长期落脚的打算啊?陛下说了,要赢得帝国经济建设的胜利,中东是关键,石油是关键!在部队教育上,这一点必须贯彻下去,让战士们都能够理解这句话,牢记这句话。人呐,只有在心里确立了一个颠簸不破的目标,才能一心一意地坚持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干永图最后一句话,充分体现了美国式教育和中国传统文化结合起来的魅力,那就是承认人性的存在,不把士兵当工具,当机器。而是去树立一种信念,让官兵们能够在信念和军人荣誉的双重影响下,在这个远离祖国亲人,跟保卫祖国似乎扯不上边的地方忠诚戍守。 1906年8月18日,大中华帝国中东特遣部队在幼发拉底河口的拉巴丹岛登陆,开始了军事和工业基地的建设。同时,一支军官团继续向小亚细亚半岛进发,将以中国军事观察团的名义协助土耳其陆竿的改革和训练,以图在短期内整编出一支土耳其军队,投入到高加索南部的对俄作战中去。 俄国人震惊了!他们想不到中国真的实力在海外驻军,也想不到土耳其与中国的同盟在刚刚签署协议后就立即开始实施起来。在战略上,俄国已经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这个时候,沙皇尼古拉二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前财政大臣维特,这位忠心耿耿而能干的财政大臣是在日俄战争后不久被罢免的。因为他提出与沙皇陛下信奉的军事扩张不一样的意见:经济扩张!也因为他极力主张避免与日本开战而得罪了视头上伤疤为大仇的沙皇。 现在,似乎一切的事实都在证明着这位大臣的远见卓识。 因此,沙皇用自己的华丽马车,派出自己最亲信的侍卫官,将维特阁下请了进了皇村(沙皇们夏季最喜欢待的行宫)。 第五章 第38节 毁灭性打击 马守禄以集团军参谋长的身份在宁古塔协调着绥芬河集群下属各部队的行动。在这个集群里,有冯戡的第一师和刘道新的第二师两支劲旅,也有王士珍麾下的整编第一师和黑木为祯的日本师团。 作为西藏保卫战时候的副营长,战后的团长,马守禄准将在资历上要比冯戡少将浅得多,甚至比起刘道新少将来也显得嫩了些。不过,国防军这支军队并不太看重资历这个东西,将领之间比拼的是实力,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战胜任何敌手的实力。作为中日战争西北纵队参谋长的马守禄,在这个方面的底气是足够的。 实际上,马守禄在宁古塔并没有建立指挥部,而是将集群指挥部和第一师指挥部合二为一,与冯戡成了一对临时的搭档。 部队在快速地调动着,顺着刚刚成型不久的绥芬河到海参崴的铁路路基,一支支部队在向东移动,第二师将主攻锡尔比采沃切断俄第三军的退路。整编一师和日本黑木师团将以双城子(乌苏里斯克)为目标,将第三军拦腰切成两段,第一师则随后出击,歼灭被分割的俄军。 马守禄和冯戡站在路边的小土丘上注视着战意盎然的部队雄赳赳地开向前线。部队在宁古塔待了两个月的时间,弹药充足,装备齐整,训练完善,而且闻听着海参崴集群的一次次胜利,早就憋不住要上战场露一手了。何况,第一师还是装备着火箭炮团的一等一的主力部队呢! 没有铺设铁轨的路基被工兵部队的工程机械改造成急造公路,一辆辆满载着兵员,弹药,牵引着大炮的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隆隆地开过最惹马守禄和冯戡注目的。当然是新从后备军调配到第一师的火箭炮团了。按照快速机动,快速补给,尽量缩短齐射间隔时间的原则,火箭炮团下辖九个炮连,每个炮连有9辆火箭炮车,9辆能装载两个实弹射管的补给车和两辆有吊车的工作车。这样,使得这个火箭炮团又继承了国防军一贯的编制习惯——大单位炮团,小编制的独立作战能力。 冯戡手搭凉棚眯着眼睛看着这些秘密武器从脚下的公路上开过,想象着老毛子在遭到火箭炮的打击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似乎这种想象应该是没有结果的,可是在冯戡这个见识过火箭炮齐射威力而且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脑海里,一副人仰马翻,鬼哭狼嚎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出现了。 马守禄相对于冯看的感性思维显得要理性的多,他看到火箭炮团从山丘下经过时,首先想到的是一个团的火力覆盖范围是多大,双城子和锡比尔采沃之间究竟什么地方最合适布置火箭炮团,而打击的最佳目标是俄军的哪支部队?年轻的准将经过简单的计算后,得出了一个粗略的结果。 “冯师长,咱们把火箭炮团用在进攻双城子阵地不如用来对竹俄军的骑兵。想想看,要是海参崴方向遭到俄军骑兵的攻击,我们的火箭炮团就可以发威了!火箭炮对野地里的骑兵,怎么样?”马守禄指着山脚下的155mm的火箭炮团的车队说着。他希望得到一个关于团级规模火箭炮部队齐射威力的第一手资料。而这个资料,还需要在战场上去获取。火箭炮团从成立到现在,还没有参加过正式的作战,也没有进行过团以上规模的齐射演习。因此,这方面的数据在目前还是空白。 “参谋长,你还真没把老毛子放眼睛里呢?”冯戡讪笑着道:“别忘了,第三军后卫部队已经和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的第40师和第41师会合了。二师肩膀上,可要扛两个俄军师于北面,拒一个俄军师于锡比尔采沃以南,压力不小啊!” “这个,我倒不怎么担心。人家五师用一个旅的兵力就以防守反击的战术击垮了俄军两个师。咱们用一个整师对抗俄军三个师。总的说来把握是很大的。何况,你的一师不是由二旅担任对俄军40、41师的攻击任务吗?坦白说吧,你打算把火箭炮团用在哪里?”马守禄一下就听出了冯戡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捏着火箭炮团这宝贝派用场吗,何必搬出第二师身上所谓的压力来呢! “娘的,就是瞒不过你!”冯戡故意装出一副委屈而诅丧的模样,在看到马守禄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看后,又立马原形毕露地狠声说道:“我想,把双城子和锡比尔采沃控制下来后,俄军有多半的可能要投降。如果他们投降的话倒也罢了,如果不识相,嘿嘿!那我们就缩小包围圈,把俄军压迫到狭小阵地上。你注意到没有,绥芬河与锡赫特山脉南麓那块小平原,第二师在北面堵,一师在南边挤,非把老毛子撵到那里去不可。到时候,火箭炮的威力就可以显示出来了,小平原上挨覆盖性火力攻击,我倒要看看老毛子能活几个下来!” 马守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没有想到表面上总带着微笑的冯戡居然想出了这样的绝户计。这个计划跟先前拟订的计划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不过,问题就出在火箭炮团的使用上。可以想见的是,俄军在仓促间是无法构筑避弹壕的,被压迫到一起的俄军能够利用的疏散空间也将等于零!这个时候挨火箭炮的齐射?屠杀完全是屠杀! “怎么?参谋长你别说不满意啊!”冯戡洋洋得意地逗着趣。 “不行,蔡总说了要多抓俘虏,所以才制定了分段围歼的计划。你这样一搞计划是执行了,可抓的俘虏呢?不行,不行!火箭炮团由我控制,你的计划我不批准,交到集团军司令部也通不过。”马守禄的头摇得象货郎手里的拨浪鼓一样,还配合着摆手加强着自己的语气,他对冯戟的疯狂想法可绝对不感兴趣。就算是报到集团军指挥部或者是总参,冯戡的想法都是要吃批评的,还不如在自己这里被掐灭好了。 “俘虏?参谋长,你去问问下边的兄弟们,有谁他娘的想留俘虏的!咱们的战斗口号是什么?不就是揪出屠杀者嘛!老毛子杀我们的老百姓是屠杀,我们杀他的军队,那是打仗!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冯戡的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否则这个师长也不会想出这么个绝户计出来了。 “冯师长,冯大哥,你的心情,战士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可我们打仗可不光是为了报仇和图个痛快,要给政治和外交方面留点余地。陛下的意图是在我们收复国土后,能够保持俄军的实力不至于因为中俄战争而削弱太多。抓俘虏接受投降是最有效的办法,要不蔡总也没必要制定出这么个牵头掐尾中段击破的计划来了。你想想,还不用动用这么多部队,只要把几个主力师开到赤塔,东进西攻,早就把俄国人撵到他姥姥家去了!你听过陛下预言日俄战争,也听过陛下预言的欧洲大战,没有强大的俄国陆军,这个欧洲大战恐怕就不能打起来了!”马守禄恳切地说着,他不希望冯戡因为图一时的痛快违反了龙剑铭下达到师级指挥官手里作战原则。那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冯戡咬了咬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陷入了沉默。作为东北人,冯戡对老毛子的恨远远大过对日本人的慨!因此,他可以操着日语和黑木为祯喝清酒聊天,还几乎理成了师生关系(日军很多高级将领都有在士官学校授课的经历)。可对俄国人,他只能记起海兰泡的大屠杀,只能记起旧后珲城的冲天大火和在火焰中挣扎呼号的无助百姓!可以这样说,性情梗直的冯戟的思想是淳朴的,简单的复仇情绪在很大程度上与爱国情绪重叠起来。当然,缺乏在政治上的领悟力和对自己本身相对较弱的控制力。在西藏保卫战的时候曾经暴露过,成为他在龙剑铭眼里是猛将而非智将的重要因素。只不过这些,就不是冯戡本人能够知晓的了。 “揪出屠杀者,是将来政治上解决的问题。军队的任务是收复国土,是在战争中配合外交方面的工作。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中国和俄国。陛下的意图还是要发展经济,要和平的大环境。咱们可不能在这个事情上捅了篓子啊。”马守禄看冯戡没有说话,知道这个师长在已经有所考虑到军事以外的问题了,忙趁热打铁地说着。力图说服冯戡,他可不想最终用命令的形式来强迫冯戡。 “好,好吧,火箭炮团用在先期对俄军的作战上!”冯戡考虑了半晌才无奈地做出了决定。 马守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冯戡的肩膀,两个人象亲兄弟一样从山丘上走了下来。 乌苏里斯克南面的霍姆特村,俄国远东军滨海集团军第三军司令部。 马克西米安中将被南边的阿尔乔姆方向上中国军队的大纵深防御阵地惊呆了。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骑兵旅在发动了一次团级规模的试探性攻击后,整整丢掉了900多人!这样的损失短期内是无法弥补的,手里总算有4个师的马克西米安中将在通过与总督参谋长伊万诺夫的电报联系后,总算明白了自己面临的问题。 第三军必须通过强有力的进攻作战,打通与海参崴的直接联系;第三军还要维持从哈巴罗夫斯克到海参崴一线的交通,使得更多的援军或者后备部队能够补充海参崴战区的人力损失。经过反复的思考和权衡,中将决定立即编组进攻部队,连夜向当面的中国军队发起连续的攻击。 1906年8月14日夜,枪炮声突然响了起来!不过,这不是俄军第三军向中国国防军海参崴集群发动的攻击。在绥芬河一线,中国国防军绥芬河集群下辖的四个师级部队兵分三路,全面出击! 俄军在波格拉尼齐内的边防守备部队被突然出现的中国军队吓呆了,他们怎么也不敢用守备部队的几百号人去抵挡中国四个师10多万人组成的钢铁洪流。 马克西米安中将手里,唯一的快速部队就只有刚刚在阿尔乔姆方向遭受挫折的骑兵旅了。因此,这支部队被中将从已经编组好的进攻序列中被抽了出来,快速向北面的乌苏里斯克增援。中将不知道,所有的俄第三军骑兵旅的人都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不是击退中国人对乌苏里斯克的进攻,因为这个叫双城子的小城镇已经被中国国防军整编一师占领了!等待这些骑兵的是:整整50门155mm18管火箭炮! 一个火箭炮团虽然只有坠门火箭炮,但是一次齐射只需要一分五十秒的时间就可以完成。900发火箭弹将快速覆盖战场上的关键区域,形成对暴露的有生力量的毁灭性打击。 俄军骑兵部队浑然不知厄运已经快要临头了,阿尔乔姆到乌苏里斯克短短70公里的距离,被这些对坚固的中国军阵地心有畏惧。巴不得在平地上对付没有阵地依托的中国人的俄军骑兵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这,可是夜间骑兵的速度! 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中国国防军来说是够充足的了,由于马克西米安把在乌苏里斯克的两个俄军师的大部都调到了阿尔乔姆一线,所以俄军守备部队的力量非常薄弱。在几轮迫击炮和机枪的攻击下就四散而逃了,火箭炮团和其他集群炮兵部队迅速进入阵地,炮兵军官也带着校射人员前出观察了地形。给俄国援军选定的葬身之地是双城子南边5公里处绥芬河谷,这个河谷,是从南边而来的俄国人的必经之路。 整编一师的部队简单地构筑了阵地,他们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静静地等待着俄军的出现。但是,从王士珍少将到普通的士兵心里都清楚,今天晚上的主角不是整编一师。 第五章 第39节 火箭炮发威 涅维琴克斯基少将勒住了战马。 训练有素的骑兵们纷纷停了来,旅长的突然行动并没有对这支有5000之众的部队早成多大的困扰。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旅长的新命令,显示出俄国陆军骑兵部队极高的修养。 黑夜里,只有战马偶尔喷着响鼻的声音。 少将凝神听着北边的动静,好半晌,他才确定乌苏里斯克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从那个方向上,没有传来想象中应该有的密集的枪炮声。这个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少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掉转马头回去还是继续向乌苏里斯克前进? 涅维琴克斯基少将从第三军司令官那里,接受的是增援乌苏里斯克的命令。而此时回去,自己无法说清楚究竟是守备部队击退了中国军队还是乌苏里斯克已经落入中国军队之手。没有任何的迹象来给少将提供参考,这一路上骑兵旅没有碰到一个从乌苏里斯克方向上来的人。这个情况在夜里,并没有引起少将的怀疑,毕竟黑夜里是没有多少人愿意从乌苏里斯克去阿尔乔姆的。也正是这样,少将的心里偏向于乌苏里斯克还在俄军手中。如果俄军被击败的话,也应该有一两个人向司令部所在地方向溃逃下来啊! 看来是守备部队击退了中国人。 基于这个推断,少将可以想象到自己的骑兵加入到黑夜里对中国人追歼作战中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传令,到达乌苏里斯克后不要进城,向西追击中国人,全速前进!”涅维琴克斯基少将拔出军刀,高声下达了命令后就用马刺狠狠踢了一下战马,抢先冲了出去。 雷鸣般的马蹄声在黑夜里毫不遮掩的又响了起来,第三军骑兵旅快速而有序的向前涌动着。在这个显得有些闷热的夏夜里策马驰骋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特别是在那些目睹了中国军队阵地上密集火力的幸存者来说更是这样。 骑兵旅在少将的带领下从一片高大的白桦林边穿过,从山丘的西边拐了过去。静静向南流淌着的绥芬河出现在骑兵的眼前,清凉的河风让奔驰了多时而出汗的战马显得很舒服。自然,整个队伍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涅维琴克斯基少将再一次抬手示意跨下的战马也因为缰绳的约束而渐渐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乌苏里斯克仅仅只有几公里的路程了,照理说也应该出现守备部队的巡逻队了吧?特别是在刚刚发生过战斗的夜里,击退了敌军的守备部队更应该派出人手四下搜寻敌人的。 “马里连科夫少校,你带一个营到前面去看看。”少将对身边一个年轻军官说着。 “是,跟我来!”马里连科夫少校应声而出,身后是他地一个营的部队。 四百名骑兵带着风向北疾驰,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派出搜索部队是极其正常的军事指挥行为。在这一点上,涅维琴克斯基少校没有犯错! 几分钟后,前面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机枪声,接着就是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将军,将军阁下前面有中国人!”马里连科夫少校气急败坏地报告着。“中国人在河谷出口处设置了阵地。” “少校,冷静一点!战场上最需要指挥官保持冷静!好了,慢慢说吧,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中国人?他们的阵地牢固吗?”涅维琴克斯基少将在大声吼醒少校后,换了一副亲切的语气询问着。 “报告将军,前面有中国人。估计是刚刚到达的,阵地上的火力没有白天我们所见到的那样密集,各连,报数!”少校简单的报告后,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命令,他需要一个数字来说明问题。 骑兵群中响起了报数的声音,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刚才的交火使马里连科夫少校的队伍丢掉了7个人。 “那么说,中国人的防线并不强大?少校,你的营派出两个连去左右侧翼搜索。当然,你还是跟在我的身边。都有了,拔出你们的军刀,攥紧手里钢矛,我们要把这股中国人统统砍杀在河谷边!坎库齐团在前,其他人跟着我,冲啊!”少将心里不惊反喜,看来中国人是占领了乌苏里斯克。少校碰到的肯定是他们的搜索部队。这些部队的人数不会太多,阵地也不可能很坚固,正是骑兵旅报白天失败的进攻之仇的好机会。 这样的机会,少将是绝对不愿意错过的! 加速,加速,再加速!尽管是夜里,可是在朗月的光辉下,骑兵们的视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有速度,才能使自己被攻击的可能性减低到最小,只有速度,才能使骑兵手上的军刀具有更大的威力;也只有速度,才能让敌人产生难以泯灭的畏惧感! 北边的天幕边突然闪亮起来,加速中的骑兵们并没有去在意,承受炮击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愿这次炮击的规模没有白天遇到的那样猛烈,象魔鬼制造的炼狱那样猛烈。 闷雷般的马蹄声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把一种独特的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完全掩盖住了!直到骑兵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时,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月光笼罩下的河谷,瞬间就充斥着猛烈的爆炸声,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飞散着大大小小的弹片和无辜的空气被撕扯的声音,生命,一切生命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瞬间消逝。 涅维琴克斯基少将被强大的气浪掀下马来,摔得七荤八素的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一匹飞驰而来的战马撞飞出去。少将无奈地听到自己胸膛骨骼的“喀嚓”闷响之后,就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中国国防军火箭炮团阵地上,马守禄和冯戡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吊车正在哨音的指挥下工作着,把发射完毕的炮管从汽车上卸了下来,吊换上新的炮管。两米多长的火箭弹靠人工装填的效率是可以想象的低下,但是在机械化的吊车帮助下,火箭炮团的官兵们仅仅花费了20分钟就完成了第二次发射的准备工作。 炮兵指挥官的口令声在夜空中飘荡着,火箭炮的炮管也随着战士们的操作上下调整着射角。 “忽忽”的声音突然响起,火箭炮炮管后喷射出长长的火舌,火箭弹借助反冲的力量呼啸着从炮管中射出,带着耀眼的喷焰和独特啸音飞向夜空。 一道道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夺目,当这种光芒地出现是在一定的域内有规律的成批出现时,那样的景象就格外壮观了。 “副官,咳,参谋长!”冯戡把马守禄拉到了一边,要不火箭弹发出的呼啸声足以掩盖冯师长用最大嗓门吼出的任何声音。 “啥?”马守禄看得正有劲就被冯戡给扯了过来。 “快射完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就打完,你想想老毛子的骑兵现在还有多少?”冯戡故意歪着嘴说着。他现在是想明白了,可有的话还是得跟马守禄说说才行,在国防军的将级军官里,除了李义安等人,也许就马守禄离龙剑铭最近了。 “神神叨叨的,干嘛?”马守禄回头看了一眼火箭炮团的阵地,果然那里已经被黑暗吞没了。 “那个,那个,有个事情就只有找副官你了。”冯戡吞吞吐吐地说着。 “什么事?你我两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住住一个屋,吃吃一锅饭,啥事啊?哎,冯大哥啊!老冯师长,你脸红个啥呢!”马守禄终于看到了冯戡的不自然,难得啊。象冯戡这样的人也会脸红!还好,现在是晚上,七步之外就看不清楚堂堂的国防军第一师师长冯看少将脸红了。 “这个,这个,我说了你不准笑,也不准跟别人说。要不,老子,不,我跟你没完啊!”冯戟四下里看了看,附近除了自己和马守禄就没有别人了,几个警卫和参谋军官都在远远的地方晃悠着。 “你这是?”马守禄可从没见过冯戡有这么忸怩过,心里也犯了猜疑。 “听说,皇后陛下要到宁古塔慰问将士,她身边不是有容龄跟着吗?这个,这个。”冯戡实在不好说出来。自从上次司徒燕带着教育界的代表出山海关慰问第一师和第六师的时候,冯戡就留意上了她身边的容龄。这次听说皇后要到宁古塔来,容龄作为女官正好同行,哪里有不心乱如麻的。这战役没打响还不敢去胡思乱想,现在第二师已经攻取了锡比尔采沃,整编一师牢牢地控制了双城子(乌苏里斯克),第一师也完成了对两地之间的俄军40、41两个师的攻势合围,可以说大势已经形成了。剩下的就是看总参谋部和集团军司令部何时下达攻击命令而已。 马守禄回过味来,敢情是这冯戡也动了春心啊! 不好!这个忙可不好帮!谁啊?容龄!皇后女官,皇妃的妹子,这个冯戡究竟想怎么样?套套口风再说! “什么这个那个的,看得起我马守禄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要不,我可不帮你什么忙了。”马守禄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说道。 “我想你帮个忙,我溜到宁古塔待几天就回来。这不正在打仗嘛,我怕,唉!战事基本已经成定局了,可上面没允许我不可以擅离职守。这个,副官,我指望着你给周司令和蔡副总说说了。”冯戡尽量避免说出事情的重点,所以言辞里显得躲躲闪闪的。 “咳!不就是去宁古塔几天时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这边的合围一成,还不定什么时候才总攻呢!你去吧,我在这里盯着!”马守禄这才知道自己想偏了!原来以为冯戡看上了容龄又没有机会表白,想托自己从沈芸那里着手通通关节,哪里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无非是让自己帮着向上面请几天假而已。作为集团军参谋长的自己,完全可以视情况放他几天大假。 两个年轻将领在一旁说着与战场毫不相关的事情,显示出大局已定成竹在胸在潇洒气度,而在绥芬河谷口测是一幅人间地狱的惨状。 两次火箭炮齐射加上整编一师一线部队暴露出的强大火力,使得俄国远东军第三军骑兵旅的5000多号人马几乎全部葬身在这里。突如其来的火箭炮急袭消灭了全速冲刺的骑兵旅大半的兵力,打乱了骑兵的攻击队型。而战马的高速冲刺,也使得骑兵们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了枪林弹雨之中。在整体全速前进的骑兵冲刺队列里,即使有人察觉出危险想掉头都不可能!前后左右的战马会象潮流一样把自己裹胁着望前冲,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要进入了这个队列,就无法避免向前冲击的命运。当然,幸运的人不是没有,那些只是侥幸排在整个骑兵攻击队形最后边的极少数见机得早的人。 北京,总参谋部。 龙剑铭饶有兴致地看着参谋军官们在对着手上的文件资料把一个个箭头粘贴在巨幅地图上,不时还有人用红色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 海参崴集群成功的完成了牵头的战略任务,绥芬河集群也用最快的速度占领了锡比尔采沃、双城子和海参崴之间的联系。两个集群合计20万人马把俄军滨海集团军分割成三块包围起来,彻底歼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满洲里集群则在积极准备攻击作战,只要北方集团军和西北集团军一动手,满洲里集群就攻击前进,以收复满洲里配合北方集团军攻占赤塔! 时机,发动总攻或者与俄国人展开诿判的时机似乎已经到来。俄国人在无法救援他的40万远东军时,究竟会在谈判桌上做出什么样的让步呢? 毫无疑问的是,中国国防军必须收复失地!那是从贝加尔湖以东50公里界限到萨颜岭,再沿着阿勒泰山和帕米尔高原的新国界。 第五章 第40节 俄国政变 龙剑铭错误地估计了俄国人的毅力,期望中的谈判要求并没有通过英国或者法国外交使节传来。从各种渠道得来的消息显示,即使俄国人丢掉了海参崴,战争仍将继续。 俄国人把英法比各国的贷款完全花费到了战争上,面临国土之争时,俄国农民也呈现出极大的爱国情绪,俄国在战争威胁中显得空前的团结。这种情况跟拿破仑入侵莫斯科的时候很有些相似。 不过,时代不一样了。俄国人面临的对手不是法国人而是中国人。当年法国人是想彻底击败俄国,而中国人只是想收复两百年来被俄国蚕食鲸吞的领土。从这个出发点引出的战略问题就有很大的区别,法国人需要漫长的补给线,这条补给线甚至要通过仍然对其有敌意的普鲁士;而中国人则依靠漫长的中俄边境线,即使是进攻,也是处于内线补给的有利态势。相反的,现在反倒是俄国需要通过一条效率低下的西伯利亚铁路对远东军实施增援的补给。 不谈,那就打! 可是打也有讲究,如何付出尽量少的代价把俄国人赶到谈判桌上来?这个问题是继续战争必须考虑清楚的,否则战争的规模就不再是中俄的边境之争,而是两国罄尽全力的生死之战了!这个结果,龙剑铭并不想要,他需要尽快结束战争,全力投入到国家经济建设中去,他需要俄国保留一定的实力形成在欧洲对德国的威胁! 地图上,俄国远东军已经被分成了三大块。海参崴一块,被国防军海参崴集群严密地封锁着;双城子一块,6万俄军被国防军绥芬河集群包围在锡霍特山脉和乌苏里江之间的狭小地域;伯力到乌兰乌德是一大块,俄国人通过铁路不计伤亡和损失源源运送部队加入远东军的战斗序列,形成了新的一条以伯力为头的长蛇阵。伯力有俄国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三个师驻守,海兰泡也有一个半师。而赤塔到乌兰乌德一线,则结集了大约20万俄军。尽管俄国人的铁路效率低下,可经过两个月没日没夜的输送,还是给库罗巴特金运来足够多的兵力和物资。 如果,海参崴和双城子一线的战事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定局,那国防军应该如何解决伯力到乌兰乌德之敌呢? 面壁的龙剑铭陷入了深思之中。 聂文青和李义安来了,他们也是带着同样的问题来征求皇帝意见的。俄国人的耐力超过了他们最初地估计,之前制定的战略是以海参崴以及增援海参崴之敌被围困后,俄国人会谋求谈判这一想定而计划的。目前的事实,显然已经超过了计划的最大范畴,需要重新根据形势制定相应的战略。 “守甫,调集所有的陆军,航空兵力,必须陷远东铁路于瘫痪之中。否则,这场战争将会是没完没了的消耗战!命令骑兵部队,所有的骑兵部队出击西伯利亚铁路,牢牢控制住铁路线。不能再让俄国远东军增加一兵一卒了!乃鸿兄,你联系一下唐绍仪,敦促土耳其尽快在南高加索地区发起对俄军进攻。西北集团军,立即行动,提前夺取阿拉木图。海参崴这边也不能再拖了,尽快解决俄第三军所部,逼迫阿列克谢耶夫投降。这样,我们可以腾出20万部队加入到对外贝加尔斯克和伯力的攻击。打就打,我们要用最快的行动和最大的战果迫使俄国人不得不弯腰屈膝!”面对着墙上地图的龙剑铭没有等两人行礼问好就连珠炮似的说着。他当然知道身后的两人是谁,能够不经杨瓒绪通报就进来的,就只有聂文青和李义安了。其他几个人都在前方指挥作战,不可能这个时候赶回北京来。 “是!”李义安边并着脚后跟边应道,看来自己和聂副总司令来得正是时候。皇帝的想法也和两人之间计议的完全一致,总参谋长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铃。 不到半分钟,一群参谋军官是出现在作战会议室。 其实,沙皇尼古拉二世的日子并不好过,否则,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维持来皇宫了。 “尊敬的陛下,议和吧!现在俄罗斯失去远东但可以保证中亚和黑海,要是土耳其人做好了战争准备发起进攻,那局面就真的不可收拾了。我知道,我深深的知道做出放弃的决定需要多么大的精神力,但是,我恳请您注意一个事实:几百年前的俄罗斯还是一个小小的公国,砚在却有了无比辽阔的疆域,土地。在适当的时候还可以夺回来,就好象现在突然强大起来的中国人所做的一样,不是吗?我的陛下,让步是一个政治家,一个帝王经常会碰到的事情。对中国人让步,我们只是失去一个贫瘠的远东和交通不便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却得到宝贵的时间整顿国内,重新积聚力量。我向您保证,远东会回来的!”维特公爵极力地劝说着自己的皇帝媾和。作为前任财政大臣和以前沙皇的心腹,他清楚俄国已经没有力量去应付强大起来的中国人了。现在俄国面临的问题不是去复仇,去扩张,而是安静下来好好整顿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好好理理和英国法国的关系,把目光重新聚焦到欧洲! “我的公爵,您把我搞糊涂了。”沙皇尼古拉用手抚着额头说道:“既然要媾和,我们又何必做出一副和中国人决战到底的姿态呢?这个时候,可有10万军队在中国人的包围之中啊!如果,战场上我们和中国人处于僵持的状态,那您的建议我还可以理解。但是事实却是我们军队在敌人的包围之中!” “陛下,请您,噢,不,还是我代表您跟英国人和法国人说吧。继续战争的姿态和实际的准备并不能因为要和诿而放松,您说是吗?现在需要的是军事和政治上的协同。昨天,大公殿下召我去他的官邸,也说到了这个事情。他的意见正是我刚才向您陈述的一样,用积极的军事准备赢得谈判桌上更大的主动权。”维特保持着谦恭的微笑说着,他希望今天和沙皇的见面会成为自己重新掌握俄国大权的开始。对此,尼古拉大公已经表示出积极的态度,那就表示军队会站到自己背后,而不会再受拉斯普迪那个站在皇后身影中的小人摆布。 “这,这个事情我需要考虑考虑。”沙皇尼古拉二世仍然在犹豫着。这个脾气暴躁却优柔寡断的人现在需要找到有主见的皇后和上帝的仆人帮自己拿主意。 “陛下,皇后陛下和拉斯普廷先生应邀去大公在郊外的别墅去参加酒会了。我想,这个事情您应该自己拿主意,或者是听听大公的意见。”维特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消退,声音也一如刚才那样的谦恭。可是他所说的事情,却是一件足以震惊全世界的重大事情! 锐意改革军队的将领和主张经济扩张,向西方靠拢的政客们联合起来了!以尼古拉大公为首的将领们不愿意拉斯普廷打着沙皇的旗号在军队里指手画脚,代表俄国资本家的政客和新贵族不愿意把自己的钱浪费到可以预见必然失败的战争中去。也不愿意国内的矛盾在短暂的缓和后因为最终战败而激化。资本家希冀的是国内和平基础上的对外扩张。现在,皇后和拉斯普廷应该是在大公的别墅里品酒诿笑呢,不过,短时间内她们不可能回到沙皇身边影响可怜的尼古拉二世。 维特和尼古拉大公早就准备好了,在中国人开始战争准备的时候,这股阴谋势力就在积极地活动着。其目的,就是在俄国实行君主立宪,剥夺沙皇在俄罗斯的一部分权力。 维特现在急切的需要沙皇授予自己全权主持对中国的谈判,并把军队的事务完全交给尼古拉大公,达成自己所说的军事和政治的协调配合。一旦沙皇把这个权力一下放,维特就可以通过法俄电力公司的朋友与中国人联系上,而大公则可以掌握着军队,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不测事件,也为与中国人的谈判争取更多的主动。毕竟放变成功后,俄罗斯就是由维特公爵和尼古拉大公管理了。 沙皇凝视着维特,眼前这个60来岁的公爵。曾经是自己最亲信的人,也是俄罗斯在财政上最有办法的前任财政大臣。从尼古拉3333亚力山德罗维奇3333罗曼诺夫还是皇太子的时候,这个人就跟在身边了。要不是因为日俄战争的争吵,维特也许会在最显赫的财政大臣位置上终老。现在,这个一脸谦卑的微笑的老家伙,还能够获得自己的信任吗?媾和,会不会成为罗德江科(国家杜马议长)或者其他阴谋家发难的借口? “亲爱的维特,我想至少应该听取一下杜马的声音,为了这个杜马,我的叔父差一点自杀。”沙皇决定征求更多人的意见,当然,他这个时候要召见大公或者是皇后都显得太过拖延时间了。问题在国家杜马身上,只要这些新贵族和小市民不闹事,和谈就和谈吧! “陛下,议长先生就在宫外等着您的召见呢!”维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知道沙皇已经下了决心,召见罗德江科不过是走一走过场而已。而这个议长,正是自己的政治同盟。要不是这个同盟的存在,俄国哪里会在中俄战争爆发后迅速稳定下来? 当戴着单边眼镜的议长先生匆匆走进沙皇的办公室时,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1906年8月17日,俄国军队总司令尼古拉大公,国家杜马议长罗德江科和前财政大臣维特发动软政变。软禁了皇后,逮捕了拉斯普廷,架空了沙皇。 远东军司令库罗巴特金上将被解职,阿列克谢夫中将就任远东军总司令,博落西洛夫少将担任参谋长。同时,俄国人把媾和的消息通过发俄电力公司里的中国谍报人员传递到北京。 刚刚发布的命令被撤消或者暂缓执行,俄国人的消息来得很是时候。再过一天,在新疆的西北集团军就要全面跨越国境线,对俄国中亚地区实施全面进攻了!再过40个小时,两个师的骑兵就会突然出现在伊尔库茨克!再过12小时,国防竿陆军航空兵的战机就会以前所未有的匆架的规模出现在乌兰乌德上空!更为及时的是,再过两个小时,绥芬河集群将对俄国第三军发起总攻! 英国和法国保持着沉默,没有对俄国的政权更迭表示只言片语,没有什么值得去关照俄国的了。说现实一点,大公是亲法分子,而维特和罗德江科背后站着英国人!俄国和法国从1891年开始的同盟关系不会改变,而英国和俄国的关系也会更加的紧密。俄国少了一个没有政治头脑的沙皇,对英国和法国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再担心俄国人会突然想起1887年和德国人签定的《再保险条约》(也叫德俄密约)了。 可以说,沙皇失去权力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只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而已,对中国来说,龙剑铭没有想到维持真得能掌握政权。也想不到应该于1917年结束的沙皇统治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提前到了1906年。 值得庆幸的是,俄国人已经指派其远东军司令官阿列克谢夫中将与中方会商谈判的事宜;更让龙剑铭欣慰的是,和谈一旦成功,自己的战略计划在俄国人身上是完全得到了实现!收复失地和保持俄国实力这一矛盾体在俄国政变后突然就得到了调和。欧洲的局势没有变!甚至三国协约还有提前达成的迹象,那是否就意味着第一次世界大战仍然会爆发呢?中国在获得和平后该怎么做才能不引人注目地促进战争的爆发? 最为紧要的应该是——裁军! 过于庞大的军队是会引发列强忌惮之心的!中国必须要做出一副爱好和平,致力于经济发展的姿态出来,才能让列强放开怀抱为自己所谓的利益去打生打死。裁军,也可以将不多的军费更好地用在新技术装备的研究和装备上。机械化军团的组建,也将随着裁军和整编而进行。 第五章 第41节 兵临城下 唐绍仪拉着方维志匆匆赶到紫禁城,他们的到来打断了龙剑铭与枪伤初愈的秦关的交流。 “陛下,军队应该采取行动,现在双方的正式谈判代表还没有出发,按照国际惯例,帝国要在谈判中得到比较满意的条件,在谈判前和谈判中未达成正式停火协议前,军队能够前进多远就前进多远,这样,在谈判的时候我们就能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唐绍仪即将担任大中华帝国的首席谈判代表与俄国临时政府总理维特谈判,在得知国防军停止积极的军事行动后,立即就赶了过来,他不理解龙剑铭这个时候为什么撤消了国防军原定的作战命令,不攻海参崴是可以理解的,不向俄国第三军发起歼灭性的总攻也可以理解,甚至对伯力之俄军不采取攻势行动也能说得过去。可是在西北方向和贝加尔湖畔不采取军事进攻行动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如果国防军的足迹还没有到达勒拿河——贝加尔湖以西50公里的伊尔库茨克——萨颜岭西北麓——唐努乌拉山——巴尔喀什湖以西,那今后的谈判中要确定战前标定的新国境线就非常困难了。 “陛下,国防军至少应该保证在拟收复的国土上的现实存在,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从谈判中达到目的。据说俄国人是一边吼着谈判一边继续增兵远东的,帝国国防军在这个问题上不能不做出积极的姿态啊。”方维志是赞成唐绍仪的,因此才和这个外交大臣夜进皇宫,龙剑铭明白两人的意思,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考虑到国防军继续进攻的行动会在英法方面留下不好印象,也没有考虑到国防军的积极进攻很可能引发土耳其人加快战争准备,在俄国的南面插上一刀,这,在战争进行时是中国需要的,可现在,中国并不需要土耳其的军力,暂时停止军事行动也是给俄国人表示出一个态度:中国还是愿意和平解决争端的!只有这样,俄国人才能真正下和谈的决心。 其实,唐绍仪和方维志的意见并没有错,他们的想法跟龙剑铭的想法主要区别在:他们想在和谈开始前通过国防军的军事行动造成既成事实,以利于谈判的进行;而龙剑铭则根本没有寄希望于谈判能够顺畅地、痛快地达成满意的协议,他的想法是谈不拢就打,反正还有10万俄军在国防军的包围之中,反正西北集团军和北方集团军以及东北集团军满洲里集群随时可以出击。 “少川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建议您可以晚些时候才走,先在京城看看英法各国外交使节对中俄谈判的态度,等维特到乌兰乌德以后您再坐飞机去,让俄国人担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刚才两位的建议其实在总参谋部也讨论过,军方的意见也是趁机猛进,不过,被我否决了,大家想想,如果把你换到维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你最担心的是什么?是不是中国国防军在远东和中亚的军事进攻?不是!是权柄还没有巩同,他的新政府的基础还很薄弱,继续战争,带给维特和俄国的很有可能是全面的战争动员,兵临城下一般有两种结果:一是人心大乱,弃城投降;上种是面对强敌团结起来众志成城。按照俄罗斯民族的个性来看,第二种的可能牲要大得多,那样一来,最终又会让谈判前的军事进攻变成决战,那是因为俄国人还不知道我们究竟要些什么?还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因为战争打到欧洲,打到莫斯科去!还是先给维特吃了汤圆吧,这样,他让起步来心里也塌实,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他的政权尽快稳固下来,希望看到他本人能够有一种亲华的倾向,所以我决定暂时停止地面军事行动,空中的轰炸会继续,会以小规模轰炸铁路线的形式继续。” 龙剑铭见两人没有说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不仅仅要考虑目前收复国土的利益,当然,这个目标我们必须达成,来不得半点折扣,需要我们注意的是营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对俄国而言,我们现在要收回土地,同时要与维特政府保持良好的关系,让俄国成为我国未来大宗工业品的消费国,让俄国和政治经济风向标随中国的摆动而摆动,要达到这样的目标,一个与帝国保持友好的,亲善的维特政府是必须的,我们甚至要扶持这个政府来达到我们以经济手段和政治协议来控制俄国的目的,在这个基础原则上,咱们还有必要在谈判即将开始的时候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进攻吗?” 方维志沉默了,带着些懊丧而庆幸陷入了沉默状态。他没有想到龙剑铭在对俄问题上已经想得如此深远了,与国防军将领们普遍存在的“打出一个大帝国”的想法有所不同的是,几乎所有的政府首脑都主张经济渗透和经济控制的策略,而龙剑铭提到的,正是在强大军事压力下进行政治和经济双重渗透的战略。如果这个战略能够达成,俄国实际上会成为中国在欧洲的代言人或者说是中国操纵下的欧洲木偶。因此,战后与俄国新政府取得良好的交流和政府间融洽的关系是基础,而谈判将不会仅仅限于国土问题的层面上了。方维志在为自己思想上的不成熟而懊丧,却又为龙剑铭已经想通透对俄问题而庆幸。 唐绍仪的脸色也显得有些不自然了。很明显的是,自己拉着方维志来找龙剑铭,首先出于就谈判而谈判这个层面上的思想,没有过多的去考虑中俄在结束战争后如何打开政治上、军事上的紧张空气,取得帝国战略发展需要的双边关系成果,这是一个所谓的帝国第一外交家不应该犯的错误。值得庆幸的是,陛下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委婉地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指了出来,可就算是这样也让外交大臣觉得两耳发热,脊背生汗了。 在龙剑铭的思想里,眼前的谈判不是简单的国土问题的谈判,而是中俄两国关系走向正常化,是中国影响俄国政治的目标能否达成的关键,在这个基础上来考虑,这次谈判无疑是具有远见的!以打促和这种手段在古往今来的谈判中屡屡出现,可如何使用这种手段,在中俄谈判中何时开打,何时开谈,显然龙剑铭的心里已经有了腹案。这个时候不进攻,是向俄国新政府发出友好的信号,敞开怀抱让俄国人投进来。当然,牵扯到具体利益的时候发生一点军事纠纷是在所难免的,那么在最初的基调下,所有的军事行动都不会过多地影响到今后两国的继续交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国家的交往就跟两个人交往一样,两个政府的交往也跟两个男女谈恋爱差不多,第一印象非常的关键,有了这个第一印象,那么今后可能产生的问题冲突就比较容易解决了。 珍妮·伯莱顿挺着大肚子端着茶水的身影一出现,两人就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苏赫巴托尔的北方集团军野战机场上,在太阳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就响起了航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8架轻型轰炸机和两架刚刚转场过来的中型轰炸机在跑道上缓缓地移动着,杨致和少校第一个驾驶战机飞上了蓝天,在天空中盘旋着等待着编队内和其他成员。十架轰炸机的目标是乌兰乌德以西20公里的远东铁路,炸断这段铁路,将使俄军向赤塔的运兵时间增加5天左右,而过几天到远东来的俄国临时政府总理也可以见识到铁路被炸断后带来的不便。当然,这些不是杨致和少校去想的事情,他现在正在欣赏那两架载重1.8吨的中型轰炸机起飞时候的身姿。有着四台螺旋桨活塞发动机的CH型轰炸机是这次轰炸行动的绝对主力,少校想象着重达250公斤的炸弹落在铁道线上时的情形,在猜测着炸弹爆炸时腾起的烟柱会不会把轻型轰炸机飞行员们的俯冲视野遮没。 并不是没有值得少校担心的事情。近来诚国人用匆忙改装的马克辛机枪形成了原始的对空火力,对低空飞行的飞机造成了一些困扰,最近几天经常有飞行员在说自己的飞机上出现子弹洞的话题,这就是俄国改装过后的马克辛机枪的成果。当然,扬致和少校有他的对策,轻型轰炸机带的是50公斤的小炸弹和大量的航空机枪子弹,他们的目标就是俄军在铁路线两侧的对空火力点,也正是这样,QH型战机就变成了专司对地攻击的攻击机,轰炸的重担就落到了中型轰炸机的肩膀上,对新伙伴,少校心里还没底。 机舱里充斥着发动机巨大的“嗡嗡”声,机群沿着色楞格河在地上标示出来的方向飞行着,当飞行员们在3000米的高空上能够看到浩瀚的贝加尔湖时,机群右转向西边,顺着起伏不平的一个东西走向的山脉和铁路线飞行。 色楞格河在乌兰乌德西北面被那些小山挡住了流入贝加尔湖的通路,也因此转向西面,而铁路,正是沿着河左岸稍微平坦一些的河谷修筑的。 “各机报告情况,重复,各机报告情况!”杨致和冲着头盔上无线电台的送话器吼着,这个飞行头盔还是在陆军头盔的基础上加了颈部支撑和送话器、耳机等电子部件制成的,就现在的使用情况来看还不错。 电台里依次传来二号到十号机的回应,一切正常! “5组(中型轰炸机)爬高3500,1-4组各自寻找目标,攻击开始!”杨致和少校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压低了机舵,战机发出一个变了调的发动机轰鸣声向左下方俯冲。 两架为一组的轻型轰炸机也纷纷开始降低高度或者进入俯冲状态,铁路线两侧,肯定有俄军的对空火力点。 俄军改装后的马克辛机枪具备了-5-60度的高低射角,可以用每分钟300发的速度向空中高速运动着飞机射击,不过,匆忙的改装并没有让机枪具备更快速的左右射界转移功能,机枪手也没有受过什么射击提前量的教育,这个词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远东军最高指挥官的头脑中呢! 因此,俄军对空火力的作用相当地有限。机枪手们在看到飞机向自己扑来的时候盲目地抠动着扳机,让那一长窜的子弹落到了目标的后方。 暴露了的俄军机枪阵地很快就招来了中国战机的攻击。 杨致和少校拉起了机头,在刚才的俯冲过程中他已经确定了两个俄军机枪阵地的位置,战机在天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半滚机动后,重新获得了俯冲的高度,对地攻击,要得就是速度,QH型战机最大平飞速度只有200公里,而俯冲动作带来的加速度可以把战机带到300公里以上的高速,这是杨致和少校在攻击日本战列舰时获得的宝贵经验,速度越快,俄军机枪击中飞机的可能性就越小。 巴布什金河谷的天空中充斥着飞机发动机的怪叫声,接着就是小型炸弹的爆炸声和机枪的射击声,对飞行员来说要在接近目标的短短半分钟时间投炸弹和用机枪准确地射击,还要及时地拉起机头向左右机动着重新获得高度,以便进行下一轮的三十秒攻击,与此相对应的是:俄军机枪手能够得到的射击时间更短一些,他们往往只能把子弹倾泻到中国飞机的身后,主动权,始终在空中攻击者那方,飞机可以决定什么时候,从什么角度来进攻,而地面上的机枪只有疲于奔命地应付,再应付。 杨致和掀下了炸弹松脱按纽,几乎同时又抠动了操纵杆上的机枪扳机,飞机在微微抖动着向下俯冲,两排子弹在地上打出两溜黄色的烟尘,少校在拉起机头的瞬间看到几个俄军士兵被机枪子弹射穿后挣扎的身影。在他重新获得高度改入平飞时,他看到自己的战果已经在地面上呈现出来,那枚50公斤的炸弹击中了俄军机枪阵地。 第五章 第42节 空中的恐怖 飞机低空俯冲产生出凄厉的啸声,夹杂着不时的爆炸声和子弹飕飕乱飞的声音,构成了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交响曲。 一架轻型轰炸机能够携带10枚50公斤的炸弹,分别挂在两翼和机舱炸弹舱里。航空炸弹带有稳定尾翼,采用生铁弹体和碰炸引信,一枚炸弹就装有18公斤TNT炸药,威力足够覆盖70米半径范围内,这还是因为弹体本身的重量带来的加速度和飞机本身的速度使得炸弹深深钻进泥土里的原因,如果,炸弹带上减速装置后,50公斤级的炸弹将会产生更大的杀伤力。 尽管是这样,杨致和少校和他的轻型轰炸机编队仍然顺利地解决了地面防空火力点,在反复确认地面防空火力被彻底清除后,杨致和带着八架轻型轰炸机拉爬升到了2000米的高度.两架CH型战机调整了航向,在根据地面上爆炸点上的烟柱的动向估算了地面风速后,机舱内的投弹军官很简便地给飞行员做出了航向修正建议。 在2000米的高空要把重达250公斤的炸弹准确地砸在铁道线上,是需要考虑很多因素的。首先是飞机的航向,根据惯性定律,飞机的航向会赋予炸弹最基本的轨迹;其次是炸弹本身的空气动力学外型和附件,这些东西在设计和制造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在无风状态下能够保证炸弹按照飞机航向跌落;再一个重要因素是风,侧向风和顺风、逆风都要考虑。 没有更精密的仪器仪表提供数据供飞行员们参考,简单的陀螺仪和对地面烟柱的观察是投弹军官确定下手时机的依据。还好,他的目标是长长的铁轨,只要飞机保持住和铁轨的同向并根据风力略微偏离一些,那投出的炸弹也许能碰上好运气,准确地在铁轨上炸响。 CH型轰炸机每架携带了两枚250公斤炸弹,也就是说,给飞机上的飞行员的机会只有两次! 两架中型轰炸机前后略微错开保持着斜编组队形,沿着铁轨延伸的方向反复地来回盘旋着,这是CH轰炸机第一次实战投弹,其结果远远不是炸断铁路与否那么简单。如果这次攻击成功的话,陆军航空兵的兵器里将大量编制这种载荷远大于QH型的战机。 杨致和少校远远地跟着两架中型轰炸机,他必须保证这次攻击的安全性,一架CH机上有一个美国客人作为美国军事观察团的成员特地来到自己的部队,恼火的是,要求保证这个年轻的美国上尉安全的命令据说是皇帝陛下亲口下达的。 讨厌的家伙,那个叫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美国乡巴佬为什么对轰炸机这么感兴趣?为什么总参谋部会允许这个家伙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国防军的秘密? 反正,这样的问题少校是不清楚的,抱怨归抱怨,命令必须执行! 杨致和只是杨致和少校而不是龙剑铭,他当然不知道这个美国乡巴佬上尉有个将军父亲,曾经是美国陆军驻菲律宾部队的司令官,而运个讨厌的家伙自从于1903年西点毕业后就一直对中国人制造的武器非常感兴趣,因此,他被如愿地派到中国来,成为美国陆军观察团的成员之一。少校还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美国上尉在1917年会成为美国霓虹42师的上校参谋长,会在一战后成为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为美国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在战后还挑起了联合国军对朝鲜和中国的作战! 这样的人,似乎应该得到龙剑铭的重视,中国飞机要向美国甚至欧洲出口,赚取大量的美圆英镑,还需要有一个适当的人真正了解飞机的战争价值,在皇帝看来,这个有将军家庭背景的年轻上尉是最合适的宣传员。技术保密只能是暂时的,与其花费大量的精力去保守秘密不如公开,利用秘密的公开赚取进一步技术升级的资金,始终保持一定的领先性,这就是龙剑铭的技术发展观。 两架CH型飞机几乎紧挨着飞行,终于,少校看见两个黑忽忽的物事从机身上脱离出去,急速地坠落到地上,一枚炸弹偏离了目标好几米炸了开来,青黑色的烟柱夹杂着闪耀的火花迸发着。250公斤炸弹巨大的威力还是破坏了一大段铁路,而另一枚炸弹的落点就显得太偏了一些,只是造成了一大片杨树林的遭殃。 CH型飞机盘旋了一圈后,又气定神闲从头开始做刚才的投弹动作了,有了一次差不多的成功经验,这次的投弹准确度大大提高,一枚炸弹正中铁轨,威力巨大的炸弹直接毁坏了近50米左右的铁轨,而对路基的作用则要俄国人花费更长的时间来修补了;一枚偏离了一些,仅对路基造成了损坏。 底上的俄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铁路被炸断,没有了能够对空射击的机枪,俄军士兵们只能望机兴叹,望弹生怖,没有人想到用手上的步枪向飞机射击,那是因为这种射击是没有价值的,只能换来小一些的苍蝇更加凶猛的机枪火力,那些瘟神是无法抵御的恐怖制造机器! 在中国飞机离开巴布什金上空之后,俄国临时政府总理维特的专车驶进了巴布什金小站。铁路人员和军方遗憾地告诉这位大人物铁路遭受了攻击,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才能修复通车。无奈的总理大人只好在这个靠近贝加尔湖的美丽小站等待了。 一场处心积虑的宫廷政变结束了尼古拉二世的统治,俄罗斯帝国的权力如今掌握在三个人的手中:尼古拉大公成了摄政王,维特则是摄政王名下的临时政府总理,至于杜马的议长罗得江科,则积极地准备着制定宪法,企图使封建地主把持着的俄国彻底变成由新兴贵族和资产阶级控制的俄国。 维特和大公把这次政变称为明智的小小的权力转移,而喜欢浮夸的罗德江科则四处宣传这是一场成功的革命。总得来说,目前三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大公需要军队里贵族军官的支持,所以这次政变不能用革命的词汇,他力图使政变在军官们眼里成为沙皇陛下在军政事务上的放权;维特需要列强的支持,有了列强的支持才有可能尽快结束战争,让俄国回到工业建设的经济复苏轨道上来,因此,他也不能把政变说成是革命,他要取得各国资本对俄国的信心,革命这个词汇太野蛮,太暴力;只有罗德江科这个所谓的俄罗斯民族的民意代表才在宣称革命成功,因为他要把俄国国内的各种政治势力的蠢蠢欲动压制下去,只有革命成功这个说法,才能使俄国的农夫和工人重新回到他们的位置上去,放弃对国家大事发言的权利。 俄国在远东的两次战争带给维特截然不同地命运,因为日俄战争,维特被沙皇解职,远离了俄国的权力中心;而中俄战争却让维特重新站到俄国最高权力的舞台上,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饱学的临时政府总理知道,从远古的人类有了价值观念开始,战争就和经济利益结下了不解之缘,反过来说,没有经济利益和生存空间的概念,战争永远也不会存在! 那么,貌似强大实则千疮百孔的俄罗斯帝国在遭到两次战争的失败后,面临着的命运是什么?她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复兴之路呢?这个问题是同样作为斯拉夫民族主义者的维特公爵经常深思的。 很明显,在普鲁士将军克劳塞维茨提出总体战争这个科学的概念后,答案已经存在。战争,打得是整体国力,从人口资源、经济潜力、工业能力、科学技术等等方面来综合考虑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是最科学的。曾经,沙皇陛下就把日本人视作在四个岛屿上蹦达着的黄猴子,忽视了日本的战争潜力和在1895年到1904年间所做的周密的战争准备;今天,沙皇又忽视了中国人在工业技术上的潜力,招致了这次战争就在眼前的失败! 这个烂摊子,必须由自己和自己的政府来收拾。 作为前任财政大臣的维特在这方面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一个国家的强大首先表现在军事实力上,而军事实力的表现有两种方式,一是单纯的数量,一是单纯的质量。从俄国目前的武装力量的现实状况来看,俄军是注重数量优势的军队,而中国人在轰炸铁路之后向世界展示了技术型军队的威力!当然,这也是俄国必将失掉这场战争的原因所在。 问题是,在中国军队取得了战争的绝对控制权后,自己应该如何来应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可以想见的是,中国人必然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但是,就算是这样,维特也必须去面对,去应付! 俄国需要时间,需要资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东方伙伴。 时间,需要俄国在国际问题上的让步和成功的中俄谈判来获得;资金问题,则需要依赖英国、法国的资金援助来解决,中亚和黑海的问题,需要俄国与中土同盟达成一个彼此都能够接受的协议,最好,能把中国这个迅速崛起的帝国纳入俄国远东利益伙伴的范围中。 俄国,可以从中国得到什么? 那要看中俄关系究竟怎么样发展,也是看自已如何在这次高层公议上影响中国的代表——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先生。本来,按照国际外交惯例,自己完全不必亲自到远东来会见中国的外交大臣,这是在规格上不对等的。可是,在关乎俄国根本利益的中俄谈判上,自己不能不亲自把握。 满怀心事的维特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欣赏盛夏贝加尔湖迷人的湖光山色,也没有兴趣去看湖中经常出现的海豹。他只能通过车站上的小小电报房给远东军总司令阿列克谢夫发电报,让中将与中国人接触,希望中国人能够停止传说中恐怖的空中袭击,以便铁路人员能够尽快修复铁路,送自己去赤塔与军方将领见面。 对阿列克谢夫中将,维特是绝对信任的,这个中将是政变的核心成员之一,手里也掌握着目前俄国最强大的军队,有了这支力量的存在,临时政府就是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反之,临时政府的权威肯定会动摇,会受到那些旧贵族军官们的反对。 因此,必须对中国人做出让步,保留俄国的元气,保留远东军! 中国人提出的条件看起来是苛刻的,他们要求的新国境线割去了3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土地上的产出实在有限,西伯利亚人对耕作和放牧都不在行,他们擅长的是狩猎!这些土地本身就是俄国难以开发的,除了造价不菲的远东铁路和难以割舍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以外。 对铁路和海港,维特寄希望与中国签定一个比较友好的全面条约来解决俄国的需要,双方在经济往来上的合作,会把地域和国家的界限冲淡一些的,俄国人付出一定代价后仍然有可能取得铁路和海港的使用权。 维特半躺在车厢里想着,他不愿意下车,肮脏的车站让他看着就觉得恶心,车站上根本就没有正式的旅馆可以供总理大人暂住。因此,他还不如就待在豪华的车厢里比较实在。 苏赫巴托尔,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陆军第二航空队野战机场。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上尉一下飞机就冲进了电报房。 今天,实在是令年轻的上尉毕生难忘的一天。他第一次乘坐飞机,第一次乘坐军用飞机!而这架属于友好的中国军队的飞机就在上尉的注视下准确地实施了对地攻击!这,让上尉看到了飞机在未来战争中的价值,他可以想象到这样一幕场景:由几十架,不,应该更多一些,是几百架上千架飞机用炸弹攻击地面的军队或者军事目标的场景。毫无疑问,美国需要这些飞机的技术,也需要对付这些飞机的技术,根据力学的对等原理,飞机的敌人首先是飞机本身! 上尉通过电报给军事观察团团长埃米克海军少将详细汇报了自己的见闻,也把自己的设想大胆地汇报了一下,当然,上尉没有忘记在自己的随身日记本里记下这一切。 第五章 第43节 困兽犹斗 西伯利亚铁路再次遭受中国飞机的攻击,将会中断交通好几天,这对兵员粮秣重装备都很缺乏的远东军来说是致命的。阿列克谢夫和博罗西洛夫无法确定中国飞机明天或者以后还会不会来攻击铁路线,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确定铁路恢复运行的时间。一支骑兵队伍派了出去,他们的任务是去迎接被阻挡在小站上的临时政府总理维特。 博罗西洛夫如今已经明白好朋友所说的阴谋是什么了,在少将看来这不是阴谋,而是一次决定俄罗斯光辉前途的政治战斗,有了这个政治上的胜利,军队的全面改革才有可能实行。不过,迫在眉睫的事情不是去想象如何改革俄罗斯的军队,而是在远东战场上争取哪怕一次小小的胜利也好。自从开战以来,除了满洲里战役可以勉强称为胜利外,俄军一直在战争中处于疲于奔命,四处漏风的绝对劣势。 能够供少将直接调用的兵力如今也有22万之众,他们全部属于远东军总司令部直辖的部队,新的43师总算也建成了,值得高兴的是那些刚刚从欧洲到远东的士兵们有着极高的爱国主义情绪,比原来就在远东的、信息闭塞、不了解莫斯科发生的变化的士兵们要可靠的多,少将自接受参谋长的职位以来,一直致力于建立一个高效精密的后勤体制,让散布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物资能够尽快地、合理地分配到各个部队,以稍微改变一下俄军的面貌。 在博罗西洛夫少将和总司令的谈话中,经常担心地把手里的军队称为“库图佐夫时代的游击队”,因为这支军队是由营养不良、教育水平低下、训练不足的农夫穿着杂色的军服,拿着各种制式的武器所组成的。有时候,少将也很理解后勤军官们,他们能够把弹药物资送到远东来,在破烂的铁路上送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他们还要去应付一个最为困难的问题,那就是让每个士兵的枪找到合适的子弹。 阿列克谢夫中将背着手在司令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到现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对少将参谋长的新作战计划做出决定。少将准备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在满洲里集结6个师向呼伦和贝尔湖以东攻击,意图试探出当面中国军队的实力。如果攻击得手就投入另外三个师的预备队用于扩大战果,争取向中国军队的纵深地域前进20-50公里;与此同时,还组织了一支侧击部队,用于攻击中国军队野战机场的所在地,根除对铁路线的威胁,这支部队包括一个骑兵师(胸甲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 少将的作战计划做得很细致,特别是在后勤的连续作战保障上非常到位,这位少将显然深受苏沃洛夫的军事思想影响,把军队的作战形成策划成了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的运做。 阿列克谢夫现在要考虑的是,在已经与中国军队取得了联系,在积极争取和平谈判的时候,用中国飞机攻击了铁路为理由发动新战役究竟能否在政治上取得主动?这次战役成功还好,如果一旦失败,那会给今后的谈判带来什么不利影响呢? 这个时候,前任参谋长才体会到库罗巴特金上将的苦恼。作为参谋长,也许只用考虑管理好军队,制定出计划去实施就行了,可是作为总司,就必须为整个部队负责,更大程度上是在政治上为整个部队乃至俄罗斯负责。对主动攻击中国军队的阵地,中将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当然他清楚少将的想法,这是在无可奈何的条件挽回一点俄国军队的颜面,为谈判桌上的维特争取一点主动权的进攻,这,从少将把攻击方向选定在曾经取得胜利的满洲里方向就可以看出来。 博罗西洛夫少将走进了办公室。 “没有好消息,我的总司令,马克西米安将军组织了几次突围行动都失败了,中国人的火力非常强大,目前,第三军已经处于弹尽粮绝的境地,中将委婉地表达出退出战斗的意思。”少将并没有直接去询问自己的计划是否被总司令通过,而是带来了刚刚收到的坏消息。 “上帝!该发生的终归发生了!”阿列克谢夫中将绝望地呻吟着,就算是他对第三军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可在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还是免不了发生哀叹。他清楚,自己离第三军太远,而符拉迪沃斯托克又没有力量在固守防线的同时抽调得力部队去击破中国军防线,增援第三军,哈巴罗夫集团军则要经过四百公里的行军才能到达乌苏里斯克,就算是不顾中国人的飞机袭击,也要在锡比尔采沃冲破中国防线才能打通与第三军的联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第三军投降,那海军上将先生会怎么做?叶尔莫拉耶夫中将能够控制住这位公爵吗?我看很难,第三军一旦投降,我们将面对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投降,败局,必须也只有通过在满洲里的进攻来改变。”博罗西洛夫少将担心地看着好朋友说道。他希望总司令能够尽快同意自己的作战计划,尽快地组织起新的攻击行动,挽回败局,不、不是挽回败局,而是让俄军在谈判开始之前输得有颜面一点。 “你真的有把握?”中将歪着头问着自己的参谋长。 博罗西洛夫耸了一下肩膀苦笑着,却没有马上回答总司令的提问,其实他和总司令都清楚,这次进攻是没有把握的!要说到把握,是少将能够保证在进攻不利的情况下把部队完整地撤下来,仅此而已。 “满洲里当面是中国的第六师,上次战役我就怀疑他们是主动撤退,这你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我们发起进攻是否还能让他们主动撤退呢?难以想象他们在更换了指挥官以后还会这样做,因此,进攻是一场血战,不得不发动的血战。你看,满洲里方向的进攻势必引起中国人增援,当然,要我们的进攻力度够大才行,那中国人最有可能抽调兵力的方向是哪里?蒙古北部的军队,那个第四师,这样,我们的胸甲骑兵师就可以趁虚而入,捣毁中国人的野战机场了。我们迫切的需要一次胜利,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博罗西洛夫少将把战役的最终目的搬了出来,也许这个目标看起来还实在一些,至少比千里增援第三军来得稳妥。 “你的部队准备得怎么样了?”阿列克谢夫显然心动了,开始询问起军队的备战情况。 “部队可以通过夜间急行军,三天到达满洲里,这样可以避过中国飞机的侦察和袭击。这个期间,我需要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作出南下增援的态势吸引中国人的注意力,还需要您继续保持与中国人的和平联系。进攻,发起得越突然越能奏效,目前,部队的补给问题已经初步解决了,形成了一定的作战能力,从欧洲开到的部队士气比远东部队高一些,是可以依靠的力量。”参谋长博罗西洛夫少将在做了些必要的说明后才正面回答总司令的提问。他清楚地感觉到,总司令已经倾向于同意自己的作战计划了。 “瓦西里,你看我们是否需要把这个计划通报给维特先生?”阿列克谢夫中将在沉默了一阵后突然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接着又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提问,“不,还是让总理先生保持一个清白的形象跟中国人谈判吧。” 少将的作战计划被批准了,*夜色*(禁书请删除)中,俄国远东军在积极地做着准备,而第三军的马克西米安中将也收到了“做最后一次全力向北突围的尝试”的电报。 锡比尔采沃城南面。 成群的俄军在没有炮火准备和跟随掩护的情况下向中国国防军第二师的阵地发动了连续的突击,已经断粮一天的俄军官兵们往往在冲过一小段距离后就停下来喘息一阵,等待中国的子弹和炮弹来临,他们无法接近中国军队的一线阵地,没有火炮,只有可怜的几挺机枪的俄军只能成片地倒在阵地前。 在一座加固了的小木屋(这是第三军的临时指挥部)里,马克西米安中将放下了望远镜转身对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说道:“第三军已经为俄国做出最大努力和牺牲,就到这里吧。” 军官们纷纷走出指挥部,去各部队传达命令,整顿人马,向各自当面的中国军队投降,就在这些参谋军官离开指挥部不久,一声沉闷的枪声传来。 马克西米安中将在指挥部内饮弹自尽,这位与俄罗斯帝国皇室有着血缘关系的中将用自己的生命为第三军残部两万余人换取了应该保留的名誉。 如同阿列克谢夫中将和博罗西洛夫少将所预料的一样,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六万守军在失去康斯坦丁高地的依托后,在海军上将的带领下举起了白旗。与第三军的英勇有所不同的是,第一军的司令官还有远东总督本人成了中国国防军海参崴集群的俘虏。 中俄战争在俄罗斯的滨海省和海参崴结束了。这一地区变成了大中华帝国的海参崴特区和吉林省的一部分。而事实上,这一地区在1792年以前就是吉林省的一部分。第五师16旅的官兵们整齐地列队进入海参崴,大中华帝国的金龙十八星旗重新飘扬在行政高地的上空…… 与此同时,俄国远东军正在紧张地准备在满洲里的新攻势。*夜色*(禁书请删除)下,一门门大炮放列在树林之中,炮兵们用军刀在尽量保证防空中侦察的前提下清理着遮挡着射界的树木。前所未有的大量的炮弹堆积在炮位后面,预示着俄军的进攻准备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地步。 1906年8月24日。当早晨初升的太阳把草原上的水气蒸腾到地面上时,金红色的阳光把地面上的一切景物都映照出来,包括地平线上朦胧的水气和因此显得模糊的带着粉红色的视野。 俄军的大炮突然打破了草原上的平静,数百门大炮将成群的炮弹倾泻到中国国防军在湖东额尔古纳河与海拉尔河之间的三角阵地上。空气在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波所撕裂,各种破坏大气平衡的物件在大肆呼啸着摧毁一切可能摧毁的东西,包括日出时分的草原美景。 配属给东北集团军的航空兵立即起飞,开始搜寻在俄国阵线后的炮兵阵地。 俄国人显然在作战计划中考虑到了中国飞机侦察和给炮兵指示目标的因素,炮击在持续了半小时后停了下来。接着,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步兵开始冲击。这些俄国步兵必须要淌过齐腰深的额尔古纳河才能攻击到中国国防军的阵地。 俄军的突然炮击给国防军六师部队造成了一定的杀伤,特别是在河滩一线阵地的官兵们伤亡很大。不过,在俄国人炮步攻击转换和步兵涉水这段时间里,后方的预备队很快就进入了阵地,作好了战斗准备。 黄华杰师长放了电话的听筒,那是周昆中将打来的询问电话。听到老师长的声音还是那么充满了信心,这让黄华杰稍微减轻了一些内心的负疚感。上次撤退的消息就是因为自己在匆忙的转移司令部的过程中没有很好地“关照”那些记者才捅出了天大的篓子。可周昆一直保持了平静的心态,并没有因此责怪黄师长的意思。不过,这并不能说黄华杰本人的心里就坦然了,相反的,周昆表现得越豁达,他的内心的负疚感就越强烈。 在这个关头接到了司令官的命令,让六师在确保防守作战的基础上相机反击,夺回满洲里。这,也许是黄华杰少将一次减轻心理负担的机会。 黄华杰拿起了另一部电话的听筒。“要14旅。”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旅长熟悉的声音。 “14旅的任务是,在炮兵的配合下从侧翼迂回,发起对满洲里的攻击。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龙旗插在满洲里的大街小巷。袁旅长,从满洲里逃出来的老百姓在看着你们,老师长也在看着你们。别给我丢脸。”不等对方回答,黄华杰就“啪”的一声扣下了电话。 密集的机枪声合着在水里闷响着的迫击炮弹爆炸声响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对进攻俄军而言,无疑是勾魂夺命的魔音…… 第五章 第44节 全线攻击 俄国人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们一波波地淌入额尔古纳河中,边放着枪边向东岸猛冲而来。一线的国防军六师官兵们也不得不为俄国人的视死如归而肃然起敬,尽管这些人或者是这支军队侵占了中国的土地,屠杀了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但是就军人的基本品质——勇敢而言,这些一排排被机枪和迫击炮打倒的俄国军人几乎能够成为表率。 国防军14旅正面上有俄军四个师的兵力在轮番突击,连俄国远东军参谋长博罗西洛夫少将也到了满洲里的一线指挥所,协调各师的作战行动。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六万俄军在伤亡超过3000人后并没有在额尔古纳河东岸取得哪怕是一平方米的立足之地。中国军队的火力和顽强完全不是前些日子那样了,当然也不会毫无理由地撤退。 下午,满洲里战场上的枪炮声沉寂下来。俄军忙着调整部署,用新的生力军来替换激战了一上午而士气沮丧的部队,同时等待着夜间的炮击为步兵进攻打开通路。 博罗西洛夫少将计划中的突破在第一次攻击后并没有达成,这就意味着要在以后的攻击中达到突破中国河东防线的目的,俄军将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没有迹象显示中国军队部署在蒙古北部国境线上的第四师有增援满洲里方向的行动,这也在说明胸甲骑兵师极有可能遭遇惨厉的阻击战。 “将军,呼伦湖南边我军压力突然加强,很有可能中国军队会在左翼展开突破性攻击。是不是让胸甲骑兵师改向满洲里方向出击,以应对中国军队可能的突破?”一个中校参谋在少将的身后报告着。 “不,不!命令前线部队交替掩护撤退。全部撤下来。43师立即在外贝加尔斯克构筑新的防线,要快!”博罗西洛夫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中国军队一个师的作战能力和中国将领的战术应对能力。满以为用6个师强攻中国第六师的防线会靠着人海战术一击得手,可结界却显示中国人在固守阵地不退一步的同时还有余力抽调部队去实施迂回侧击。这说明了什么?少将很清楚,自己的部队必须尽快撤出阵地,回到满洲里,不,是外贝加尔斯克!估计,中国在正面和侧翼的进攻一旦发起,满洲里这个并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地方也会丢掉。所以,博罗西洛夫命令自己的43师提前到外贝加尔斯克加固防御。以防中国人随之而来的攻击。 来自侧翼的威胁让博罗西洛夫少将看到了自己指挥的六个师有把中国军队包围的可能,于是,在他的有效指挥下,当晚俄军在满洲里以东的部队交替掩护着撤出了阵地。使得国防军东北集团军迂回包抄,一举歼灭该敌的作战意图没有达成。 博罗西洛夫骑着马发着部队向北撤退着,此时的心情与在赤塔和米哈伊尔·阿列克谢夫中将分手时的心情简直有天渊之别。失败了,自己失败了,远东军的最后一线勉强把战局拉平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少将清楚地知道,这场战役在失败后中国人肯定会发起全线的进攻。因为在从伯力到乌兰乌德地战线上,中国显然隐藏了大部分的力量,让远东军放心地向哈巴罗夫斯克、符拉迪沃斯托点派夫了总共达到11个师的部队。这些部队有四个师已经被歼灭,还有七个师要去防守从布拉戈维申斯克到哈巴罗夫斯克漫长江岸。这些部队,是不可能在中国人发动总攻前结集到赤塔的。也许,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哈巴罗夫斯克坚守到和平谈判结束吧。 在少将的心里很清楚远东军失败的原因:在兵力和装备的劣势下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保卫符拉迪沃斯托克——而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了漫长的战线上。而自己的军旅生涯,也将为这个错误的战略付出巨大的代价。失败,是每一个军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现在,博罗西洛夫少将却清楚地看到了俄军和自己的失败命运不可逆转了。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拖延彻底战败到来的时间,尽量在和谈前减少俄军的损失。 1906年8月25日。中国国防军第六师14、15旅部队经过并不激烈的交火后收复满洲里,战争终于完全在全国境线以外展开了。 因为俄军在满洲里方向实施突破以吸引中国北方集团军第四师增援满洲里一线地目的没有达到,在苏赫巴托尔的俄军一个胸甲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也从积极的进攻准备转入防御。 从整个战争的角度来看,这次战役是俄军发动的一次徒劳无功甚至蚀本的战役,但是从俄军隐蔽发动进攻和成功的撤退中,俄军参谋长博罗西洛夫少将地指挥才能得到了体现。中国国防军并没有在防守作战和随后的侧翼迂回作战中歼灭俄军主力。使得整个战争又被无形地拖长了一些时间。 齐齐哈尔,东北集团军司令部。 “总参来电,完全同意我们的出击计划。”蔡锷边说边走进了作战室,手里还捏着一份刚刚由通讯参谋抄送过来的电文。 周昆心里一喜,和王坤围了上去。电文是以总参谋长李义安的名义拍发的。 “蔡总,下命令吧。趁着维特还在半路上,咱们来个全线出击。可惜,海参崴集群和绥芬河集群估计是赶不上趟了。”王坤的嘴快,抢在周昆的前面把话说了开来。 “马守禄的位置?”蔡锷说着,走到地图前。 “刚过宁古塔,一师刚刚结束战场清理和整顿,速度也算是够快的了。”王坤紧跟了一步,迅速在地图上找出了马守禄的位置。 “不管了,命令一师和二师加快速度,作为总攻预备队;命令11师和整编一师立即沿乌苏里江北上,威胁伯力;命令北方集团军全线出击,攻取乌兰乌德,不过,注意维特本人的动向和安全,人家是谈判代表;命令西北集团军,按计划立即行动。各集团军和集群司令部,每小、时向总部通报一次,就这样,下达吧!”蔡锷此时是争分夺秒地下达着命令。有了俄军的进攻行动在前,中国国防军尽可以在已经接受和平谈判的提议后大举出击了。 电波随即把命令发送到了各部队。整个北方地区的国防军都行动起来。飞机在一架架地满载着炸弹起飞,炮兵用突然的强力炮击将密集的炮弹发射到俄军防线上爆炸开来,骑兵呼啸着向乌兰乌德直插,一群群步兵蜂拥着涌上一个又一个俄军阵地。 经过几个月漫长时间的积蓄和充分的计划,兵精弹足的中国国防军全线出击所蕴涵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 满洲里方向上,刚刚退守外贝加尔斯克的俄军在猛烈的炮火和连番的步兵冲击下吃不住劲纷纷撤退。在远东军参谋长的亲自指挥下节节抵抗,进入后卫阻滞作战,一直退到博尔贾后才得到从赤塔方向上的援军支持,建立了防线。 北方集团军部队则没有遭到多大的抵抗,一路势如破竹地高歌猛进。蒙古乌棱台骑兵旅更成为全军的尖刀,抢先攻占了楚库柏兴,直接威胁到乌兰乌德。 西北集团军在江荩诚的指挥下,以马福祥的骑兵师为先导,先攻取了只有3000多俄军防守的比什凯克,然后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向西直扑阿拉木图,一路转道北上。做出进军巾西伯利亚的姿态。 战争,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地悬念了。从战略上,兵器装备和军队数量、素质上全面落后的俄军无法承受30多万中国国防军的多路进攻,全线崩溃只是早晚的事情。 …… 八月火辣辣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的天空,强大的热量穿透稀薄的云层把大地拱烤得格外炙热难耐。 司徒燕站在月台上目送一列列满载着国防军官兵的列车向西开去。 这是到东北的最后一站——宁古塔。原来计划是要这里慰劳一师官兵的,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战争的形势在向着喜人的方向急速演化。让第一师的官兵们只能在车厢里看到在月台上向自己挥手的那个白色身影。 欢呼声不时地从经过月台向西开的车厢里传来,这种声音因为车身滚滚向前而产生的气流而有些变调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司徒燕从中读到官兵们昂扬的斗志和必胜的决心。是的,战争打到这种程度,离结束地不远了。 一列火车进站了,这不是军列,是从宁古塔开往奉天的列车。只不过加挂了一个特别的车厢而已。 “司徒姐姐,我们也该回去了。”容龄在司徒燕身边小声地提醒着。司徒燕不喜欢别人叫她“皇后”,对容龄,则是要求以姐妹相称。 在她的头脑中,皇后这个词是用在场面上,显得有点滑稽的名词。 司徒燕不知道还在想着什么没有回应女官的话,使容龄担心的是,她已经在烈日下站了快两个小时了。尽管有一把太阳伞遮挡着阳光,可站台上的温度本来就不是一个娇弱的女人可以长期忍受的。反正,容龄自己都觉得快被受不了这热浪和白晃晃的阳光了,头脑一阵俘眩晕,眼前也不时地出现着小星星。 “过完了吗?第一师的部队过完了?”司徒燕没有挪步,她知道容龄的意思,不过,作为到这里来慰劳刚刚从海参崴前线下来又赶赴满洲里的第一师官兵们的皇后,她不能在没有送走最后一节车厢前离开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就是国家的象征,自己在这里给战士们送行,虽然说只是计划更改后权宜之计,但是在官兵们的心目中能够产生何种反响呢?那是代表着国家感谢他们这些为国征战的勇士们,是代表皇帝关心这些收复国土的英雄们。司徒燕清楚地知道,皇帝本身就是一个军人,做为他的妻子,自己有义务去关爱他的部属;做为皇后,自己有责任把自己对国防军的情感向所有的官兵们表露出来。 又一列火车隆隆地通过宁古塔车站的月台,这是第一师最后一批出发去满洲里的部队军列。 车厢里的军人们知道皇后会在站台上为自己送行,他们因此而欢呼,那是因为他们能够从这个送行的人身上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感受到作为一个国防军军人的荣誉感,因此,军人们总是在看到站台上那个挥着手的白色身影时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兴奋的官兵们没有看见,当他们乘坐的列车远远离开站台后,那个白色的身影瘫软在了月台上。 电报从宁古塔拍到了北京。 龙剑铭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半天圈子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杨瓒绪上校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皇帝嘴里一直念叨着的只有两个字:胡闹! 确实有点胡闹,不,是糊涂!一对糊涂夫妻! “陛下,要不我去把皇后接回来,容龄小姐没有什么经验,我带医生和几个老婆子去。”杨瓒绪凑了上去道。 龙剑铭抬起头看了杨瓒绪一眼,此时正愁找不到人呢,也好,杨瓒绪这个副官长去是最合适的。 “那,你先去通知一下德龄,她来帮你安排几个人带去宁古塔。” 龙剑铭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着吩咐着,内心的激动是无法掩饰的。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人们以及自己的担心在珍妮已经快近临产和今天这个消息面前被彻底粉碎了。隐隐中,他在这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司徒燕身上,甚至在瞬间看到那穿着一身大红喜衣的何凝霜在微微颔首微笑。 杨瓒绪悄悄地退了出去,他不想打断眉间显露出复杂神情的龙剑铭的思绪。作为副官长,他清楚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年轻皇帝为他自己以及他的家庭考虑的时间少得到了可怜的地步,甚至是令人担心的地步! 也许,司徒燕怀孕这个事情,能为这个家庭带来真正安逸宁静的幸福生活,也让这个成天操劳的男人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人生真正的乐趣…… 第五章 第45节 百里急袭 巍峨的群山间缠绕着如纱带般的白云,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是阿勒泰西北面经常可以看到的,与山南不同的是,这里的景色充满了欧洲阿尔卑斯山风情。从刀刻一般的雪山、山间大片的草地、高大的乔木和色彩斑斓的灌木丛中,都似乎弥散着一种仿佛世外桃源的幻境之感,让人很自然地生出一种闲适的心情。 灌木丛间的小路上,齐放少校和自己的副营长赵白朗上尉并肩走着,他们刚从团部开完作战会议,正往二营驻地走去。两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又有些兴奋。一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两人对刚才领受的任务都感觉到强大的压力。 “赵参谋,你看我们回去找几个连排长来合计一下,这两百里奔袭可不是闹着玩的。”齐放还是用赵白朗以前的身份称呼着,他对这个副营长是很满意的,他也相信这么个人才绝对不会在营里待多长时间,趁着人在,多问这个参谋讨点主意才好啊,听说集团军司令官都没有少找这个副营长讨论军政方面的问题。 “营长,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看咱们还是赶快回部队,边开拔边分别找各连主官交代任务好了。强渡额尔齐斯河威胁中西伯利亚地区的关键,我估计着,这仗绝对是个硬骨头,强渡和坚守都是硬骨头!这个尖刀不好当啊。走,我们快点。”赵白朗边说边伸手拉了一下齐放,两人加快速度向山坳里的二营驻地走去。 中亚高原上的群峰在盛夏还顶着一抹白雪,从北冰洋吹来的凉风令人感觉不到头上的太阳带来什么热量。只不过,匆匆赶路的两个军人没有一点心情去享受山野里清新的空气和无边的美景。他们满脑子装得都是任务,二营的任务。急行军两百里后强渡额尔齐斯河并建立坚强的渡口阵地,保障全团顺利渡河,这就是二营身上承担着的任务。对一个从后备军成建制转到正规军的营来说,这样的任务是极其艰巨的,就算是放到老部队也是一件非常吃重的任务。 没有时间去召开连排军官会议了,50小时的时间很紧急。 在“哗哗”的哨音里,670多个官兵很快就携带着装备在营地前的平地上列队完毕。 “兄弟们!”齐放扯着嗓门吼了一句后,听到部队整齐的立正声满意地笑了一下,道:“稍息,刚才我和副营长总算给咱们二营抢到了一个任务,这可是从一营老大哥嘴里硬生生给抢过来的。任务是:轻装强行军两百里,抢夺额尔齐斯河渡口,保障全团穿插中西伯利亚。闲话不多说了,10分钟内做好全部准备!解散!” 齐放说完就转身拉着赵白朗商量去了,这边二营的连排军官们各自把队伍带开做着准备。 “往北沿着河谷走的话咱们可要绕上一个大圈子了,我看直接从3159峰东边峡谷插过去,这样最少可以省下两三个小时时间。你看,我们当面是俄军一个营把守渡口,现在雨量充沛,水流量比较大,涉水强攻只能选择这三个点的其中一个。1号渡河点最近,正对着老毛子的守军;2号点河水流速比较大,不适合大部队涉水;3号点太远,我们要多花半天的时间才能赶到。”赵白朗就着地上一个手榴弹箱铺开了地图,他想听听营长怎么选择渡河点。 “不用看了,1号点。咱们时间不多,老毛子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插过去,要不他就在三个渡河点上铺排兵力了。我担心的不是那个营地守军,而是塞米巴拉金斯克的那支骑兵。我们没有向导也没有更详细一些的北岸地形图,只能找最近的路走了。”齐放瞥了一眼地图,这地图刚才在团部开会的时候就看过了,实在没有找到可以取巧的地方。 “好,就1号,我们也准备一下。马匹都要腾出来运电台和弹药,多做点腿上功夫吧。”赵白朗上尉笑着走进了营部的帐篷。 两天两百里的崎岖山路,中间要淌过额尔齐斯河的几条小支流,还要翻越一座海拔2800米的大山,随后也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马上投入到强渡作战和守备渡河点的战斗中。如此强度的作战不做充分准备是不可想象的。 赵白朗扎紧了靴统上的绳子,这样可以在长时间的急行军中让小腿以下不致于充血肿胀,也能使水不能渗进靴子里面。03式步枪挎在右肩上,皮带上挂满了手榴弹和子弹盒。制式13发半自动手枪通过专用的枪带和枪套固定在腰间,背上是一个标准的温带背囊(背囊分为温带,热带和寒带三种),用干电池的手电筒、水壶、地图包、工兵钢锹、指北针和五天份的干粮都安插在背囊的各色口袋里。上尉最后从帐篷里取走的物件是一部双筒望远镜,这是他军校毕业时作为优等生的奖品。 上尉走出了帐篷,边走边卸下了枪口的刺刀放入右腿边上的刀鞘中,未来的行军需要一把刀用来开路。 “营长,我带营侦察队在前面开路。你带大队跟在后面。”赵白朗出帐篷前才对还在捆扎背囊的齐放说道。 “唔,不,还是我去,算了,你去吧,注意安全。”齐放本想自己去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是营长呢,还有600号人要靠自己带着跟在侦察队后面。 当赵白朗带着侦察队(营侦察队是37人排编制,营部直辖)离开营地时,身后又传来急促地哨子声…… 八月底的中亚高原上已经能够感觉出秋天的意味,一阵阵冰凉的河风从北边顺着河谷吹来,让急行军两天的二营侦察队队员们精神不禁一振。 “就地休息,王队长。”走在前面的赵白朗在看到清澈急涌的额尔齐斯河后下达了命令。这个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全队,战士们纷纷就地坐了下来。侦察队队长王怀江中尉矮着身型来到副营长的身边。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天一黑你挑五个胆大心细水性好的去河边摸摸情况。”上尉边说边从背囊中取出了地图和指北针对照着眼前的地形。侦察队只花了43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到了1号渡口,后面的大部队估计要在半夜才能赶到。留给侦察队摸清敌军布防情况和水情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是,我带他们去。”王怀江中尉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回答着,似乎这河边的凉风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一般。 赵白朗抬眼看了一眼中尉,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照理说今天下午的行军强度还没有昨天大的,怎么中尉还是满头大汗的?还有,怎么这两天的行军他一直落在队尾?他的位置应该是在自己身边的,难道…… 王怀江注意到了上尉的眼光,嗫嚅着想退下去却被一把抓住,一只大手同时探上了他滚烫的额头。 “胡闹!下去休息,发着烧怎么也不吱一声?今天晚上我带兄弟们去,你留下!”上尉瞪着中尉低声责骂了几句又转了口气道:“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可能是昨天的事。过水的时候一身汗被凉水激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晚上还是我去吧,副营长。”王怀江拿开了上尉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恳求道,发烧算个鸟啊,这发着烧自己不也一路挺过来了吗? “来人!让王队长下去休息。”赵白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把中尉撵了下去,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河边的地形。 河床并不太宽,大约只有30来米,不过河水的流速比较快,一时间还不能确定最佳的涉水点,这,是晚上侦察小组的任务。上尉的视野随着望远镜转到了对岸,几座用大石块和粗大的原木构筑的小房子落进眼里,屋外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晃动,枪刺反射着西下的阳光在望远镜里显得格外刺眼。 显然,老毛子选择在那里设立河防阵地是一定道理的,也许,那里的水深和流速都比较适合涉水攻击。赵白朗在心里暗暗确定了晚上的主要侦察方向后,缩下身子在一个背风处掏出了水壶美美地喝了一大口,卸下背上的背囊躺在草地上打起了盹。 当齐放少校带着全营官兵气喘吁吁地沿着侦察队留下地路标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夜色*(禁书请删除)深沉、繁星高挂的时候了。浑身湿淋淋的赵白朗上尉迎了上来,他刚刚结束了对岸的侦察。 “怎么样?哎,怎么你跑去搞侦察了?”齐放一把把上尉副营长摁在地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了地图。 赵白朗也掏出了手电筒,指点着地图道:“从我们这里直接溜下山有条小路直到河边,那就是最佳的渡口。现在是八月,山区地雨量还不大,再过半个月秋雨一来就不能涉渡了。齐腰深的水流速比较快,携带重装备要过河很困难,必须要有木筏或者小船。营长,对面的俄军警惕性比较差,被我们摸了个来回都没有发现。要不,让部队休息10来分钟就马上行动。给我一个连,保证把渡口拿下来。” “别急,北岸的地形怎么样?有能够利用的反骑兵地形吗?”齐放希望得到的讯息可不仅仅是这些。 “没有,这里的地皮根本就没有多少泥土,挖地不到一尺就是岩石。唯一的方法是用原木和枝桠制成拒马和障碍,只不过我担心时间上来不及。这里,有一幢木屋,我估计里面有俄军的电报房。本来想去摸掉的,可是这电报房在俄军营地中央,没有办法下手。”赵白朗回答着营长的提问,一时间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渡口距离塞米巴拉金斯克只有20来里地,只要渡口的枪声一起,估计城里的俄军骑兵就会赶来增援,不做好防骑兵的准备,在这个战斗中肯定要吃亏。 齐放凝神思考了一下,突然一巴掌拍在上尉的肩膀上。“嘿嘿,你怎么没想到把那些个木屋拆了呢!那不是现成的原木吗?” “对啊!真是当局者迷,他妈的,怎么觉着有点骑驴找驴的傻冒劲勒!说定了,我带一连和侦察队强攻渡口,营长你带二、三连和机炮分队接应,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手。”赵白朗上尉一拍大腿躬身站了起来,天一亮,团主力可就要上来了,没有时间供二营在这里瞎磨蹭。 “慢慢慢,还有个问题。可不可以让部队偷偷过河发起偷袭?”少校又拉了上尉一下。 “咳!这问题我早想过了,不行。那边渡口地势狭窄,过了俄军据点才有一大片的空地。那样的地势不容许我们分批把一连运动过去,去几个人是可以的,超过30人,被老毛子发现的可能性就成倍放大。我是想让侦察队先过去部署火力、控制要点,然后一连在营火力掩护下强攻,一举端掉老毛子这个河防阵地。我那边一得手,二连就往塞米巴拉金斯克方向插过去,建立警戒阵地,三连负责拆房子建立反骑兵阵地,怎么样?”赵白朗的情绪总算从刚刚惊险的侦察带来的兴奋中稍微平静了下来,干脆就势盘腿坐到营长身边一本正经地说着。 “就照你说的办,各自准备一下,10分钟以后,23点整动手。”齐放掏出怀表瞟了一眼,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侦察队五人一组,前后间隔着20米左右的距离偷偷地溜下了河,战士们尽量地弯着腰曲着膝盖放低身形淌水前进。本来齐腰深的河水现在几乎淹过了战士们的胸部,也让他们暴露在水面的部位减少到最小。 齐放提心吊胆地看着侦察队在副营长的带领下全部(差一个发高烧的王怀江中尉)淌过河,手电筒一长一短的闪了两下。表示偷渡已经成功并且侦察队已经占据了一定的有利地形。少校放下心来,大声地下达着命令:“开始!” 一连200号人迅速地溜下河床,开始涉水。在一连淌到河心的时候,俄军阵地上终于响起了慌乱的枪声。 “嘎嘎嘎……”20来挺轻机枪在河南岸响了起来,加上侦察队投掷出的手榴弹,迅速地压制了俄军反应过来后的不多几个火力点…… 第五章 第46节 夜战骑兵 俄军在经过一阵慌乱后也迅速组织起来,大约一个连的兵力被派到赵白朗上尉的侦察队方向攻击,意图压制住这股已经摸到岸上的中国军队。 其他的俄军一古脑地上了河防阵地拼命地向河面上开火。 齐放少校在南岸的坡地上死死地看着正在强渡的一连。俄军的子弹发着橘红色的光芒飞射着,不时有一连的战士中弹,顺着湍急的河水被冲了下去。 “机枪,机枪,压住敌人的机枪阵地。迫击炮,迫击炮上来,快!距离652,方位901-922,急速射。”齐放组织着机炮分队的火力,试图打掉俄军的火力点。赵白朗的侦察队没有轻机枪也没有迫击炮,要对付这些坚固的火力点只能依靠摸近用手榴弹炸。不过,他们现在面对着100多俄军,暂时腾不出手来。 “蓬蓬”50迫击炮的炮口吐出一阵火花,炮弹带着尾翼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落到俄军阵地上,炸出了一片火光。 俄军的机枪阵地上显然有着厚厚的遮蔽物,没有穿甲能力的迫击炮弹在上面只是揭去一层土皮,俄军的马克辛轮式机枪在停顿了十来秒钟后又“嗵嗵”地打响了。 “一连怎么还没上来,你,还有你,跟我来。”赵白朗上尉在一阵疑惑后很快就看清楚了一连的处境,100来号人只过了大半截河面,被敌人的重机枪死死地压制住了。只有搞掉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才能有效帮助一连过河,也只有一连过河以后,自己才能组织起充足的力量把当面的俄军打下去。 赵白朗带着两名侦察队员向离自己最近的俄军设在河岸边斜坡上的隐蔽重机枪阵地摸去。还没走到一半,就遭遇到一股俄军从侦察队阵地的侧翼迂回过来。三个人只好放弃了去炸机枪阵地的打算,打出了几个手榴弹后,又退了回来。 这边的齐放在南岸也大致看清楚了情况。少校提起了自己的步枪站了起来。“二连,跟我来!” 二连的战士们纷纷跟着营长溜下了山,在河边就地组织起了火力向北岸射击。俄军的注意力分散了,一部分火力朝着南岸没有遮蔽的二连袭来。一连长张朝福中尉趁机指挥着已经半渡的部队加速摸上北岸。 一连的大部分人刚刚爬上北岸,俄军的炮弹的就在水面上炸了开来。这是南岸的齐放和北边的赵白朗都没有预料到地:俄军有火炮! 张朝福中尉转头看着自己好几个部下的身影消失在离岸边只有几米的地方。狠狠地一摆手吼道:“加快动作,快!机枪,跟我去副营长那边。” 得到了机枪支持的赵白朗很快就遏止住俄军的进攻,“嘎嘎”叫着的轻机枪喷吐出一条条闪亮的弹道钻进溃退的俄军群中。使这些只有步枪火力的俄军只有顽强地趴在地上还击。 齐放看到渡河部队已经组织起了有效的火力,稳住了阵脚,一直提着心略微放了一点下来。他始终有些担心自己手下这支只打过几场前哨战的部队,这些新兵没有太多的经验。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还比较顺利,只是,该想办法对付俄军的山炮了。那几门山炮给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使得二连的渡河行动不得不暂时停止。 就看一连和侦察队的了! 黑夜中的战场上,赵白朗上尉已经无法去分辩自己手下一个个人的面容和名字了,他只能用“你”或着是对方的“军衔”来称呼身边的人。 “中士,你,带两个人,搞掉左侧那机枪。” “一连长,你在这里看着。给我挺机枪,一组(侦察队)跟我来!” 上尉带着机枪和四个人掩护着中士林连方的小组。 子弹在林连方的左右和头顶上飕飕地飞着,不时有子弹钻进了地皮的“啾啾”声,中士可以清楚地看到草皮上冒起一股股青烟。没有时间去害怕,人到了这种情况下是没有资格害怕的。 “快,跟上我,想不挨枪子就别停下!”中士招呼着身后的两个战士,他们匍匐前进的动作显然没有中士这么娴熟。 三个人加快了速度。谁都知道进攻的时候自己的速度越快,留给敌人发现自己,瞄准自己的时间就越少,自己活命的机会就越大!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完成任务,只有活着完成任务,自己才有资格回到家乡接受亲人们的欢迎。 其实,战场上的人是不会想太多的。如果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想太多的东西,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战友眼中的胆小鬼! 俄军发现了中士的行动,几条步枪向着三人打来。 林连方就地一个半滚,摸出了一颗手榴弹,弹掉保险后还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投了出去。 “轰”的一声,俄军阵地上闪耀出一团火花。 “冲,冲上去!”林连方站了起来,猫着腰向前急冲。他的身后,赵白朗上尉也站了起来,操着轻机枪打出了一长串的子弹后,也带着人增援上来。 手榴弹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从俄军阵地上传来,接着就是激烈的机枪声和手枪独特的“啪啪”声。齐放少校知道赵白朗已经得手了,对着二连长李奎元上尉挥了下手。 二连在连长的带领下纷纷跨进了冰凉的河水中。 俄军的山炮阵地设置在北边渡口后的小树林里,四门82mm的山炮不停顿地向额尔齐斯河发射着炮弹。张朝福中尉带着一连的官兵在打退了俄军的进攻后用短促的突击占领了这个阵地,俄军炮兵趁着*夜色*(禁书请删除)丢下大炮向塞米巴拉金斯克逃窜。俄军的其他河防部队也逐一地被二营解决掉,战场的枪声和炮声逐渐沉寂下来。 三连的官兵们忙着把俄军据点的房屋拆了开来。将原木和大石块堆积在了北边通往塞米巴拉金斯克的平地上;一连在这些防骑兵障碍中间竖立着匆匆扎好的拒马;三连则向塞米巴拉金斯克方向推进了两里地,在山坳中依托地形构筑简单了警戒阵地。当然,在营长齐放少校下达给三连的作战命令中,这个连将在发现俄军骑兵后通知营部,然后放开大路让俄军骑兵通过,他们要对付的不是前来进攻的骑兵,而是被兄弟部队痛击后溃败下来的骑兵。侦察队和机炮分队的人则协助着营部人员清理着战场。 俄军在塞米巴拉金斯克城的骑兵有四个营,由塔伊夫上校指挥。在看到南边的天空因为炮弹的爆炸开始闪光的时候,这些骑兵出发了。 上校很清楚渡口的地形,他的上级也清楚塞米巴拉金斯克的地形。 在渡口和塞米巴拉金斯克之间,特别是在渡口北面的平地上,只有一些稀疏的灌木丛,因此,地形非常适合骑兵的攻击。这就是这支由哈萨克、俄罗斯人共同组成的骑兵部队被部署到这个地方的原因之一。 20里的夜路并不需要塔伊夫上校和他部下花太长的时间。不过河防部队这么快就被中国军队歼灭还是颇出乎上校地意料。在他看来,至少他可以在路上收容不少于一个连的步兵,作为骑兵的有效补充,可是事实却是,他仅仅拼凑了不到100个步兵,由一名骑兵上尉带着跟在骑兵部队的后面。 康拉巴勒山岗被上校远远地甩在后面,这个界于渡口和塞米巴拉金斯克之间的要地是那些步兵们应该驻防的地方,所以上校并没有向山冈上派出搜索部队就长驱直入,在山冈南面展开了队形。 两千名骑兵所能营造的声势在这个河谷地带可谓是惊天动地,马蹄声象连绵不断地惊雷一样从北面席卷而来。 “准备战斗!”李奎元上尉招呼着部下们进入刚刚勉强构筑好的阵地。其实并不需要连长多说什么,二连的战士们已经在军官的引导下进入了各自的阵地。 黑沉沉的夜里,那惊心动魄的马蹄声就是作战警号。 黑夜,对攻守双方来说都是障碍。但是在这个特定的地方,夜幕显然有些偏袒俄国骑兵。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可以在夜间视野并不那么好的情况下也能保持一定的冲击速度;而对二营的官兵们来说,只有敌人近到100来米的时候才能有效地瞄准射击,而且还是在阵地前设置的火堆帮助下。 全营的轻机枪都调到了一线上来,机枪手们趴在巨大的原木后面给弹链上着子弹,原木前面,是用粗大的枝桠砍削后捆扎起来的木拒马。 再前面一点就是几堆巨大的篝火了。篝火的火焰被河谷的夜风吹向了东南面,木材不时劈啪着爆出一团团的火星。除此之外,就只有闷雷一般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了。 赵白朗上尉提着自己的步枪静静地等待着,他能够听到的不只是马蹄声,相比那马蹄声而言,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显得更清晰一些,甚至旁边的战士小声的说话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还没到?这马怎么跑得这么慢?”一个声音咕囔着。 “别急,看来骑兵很多,所以马蹄声多远就传来了。哎,兄弟,你怕了?”旁边一个显得有点发哑的声音说道。 “有点心慌,光听声不见人的,感觉有点奇怪,心里憋得慌。” “骑兵一上来,就用手榴弹砸,别慌张,咱们这么多机枪,要一起打起来,估计那子弹可以把骑兵给淹了!”发哑的声音安慰着。 “是,上士。” 上尉微微笑了一下,估计在黑咕隆冬的地方,那两个说话的战士看不到上尉古怪的笑容。 “来了,准备!”连长李奎元上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骑兵的马蹄声已经把几乎所有的声音都给吞没了。可奇怪的是,偏偏二连长不大的声音却能够传到附近的战士耳朵里,又通过这些战士的传递,把这个命令发送到全连每个人。 俄军骑兵没有去顾及那些篝火堆,这些火堆发出的火光早就落在这些骑兵的眼里了,而他们跨下的战马,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所以对这些“安静”的火堆毫不畏惧,在主人“呼赫”的吆喝下,加速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枪响引发了二营二连阵地上的各种火器的怒吼,接着迫击炮弹也呼啸着落到了阵地前的骑兵群中。一时间俄军骑兵纷纷落马,惊慌的叫喊声、战马的嘶鸣声合着枪炮声响成了一片。 俄军骑兵的速度并没有因此而放慢,他们更用力地踢着马肚子,更大声地呼喝着战马,手中的军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更多的骑兵冲了上来,一头撞在了拒马的尖刺上,战马痛苦地悲鸣着,用身躯巨大的惯性将扎进身体的拒马撞了个粉碎,也把背上的骑手狠狠地抛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的骑兵还没爬起来站稳,就遭到机枪的火力扫射,被打成抖动着血筛子。 骑兵的冲击是一浪高过一浪的连续突击,在拒马被撞飞或者填平的时候,大批的骑兵还是飞快地冲向了拒马阵后的原木阵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了起来,给在原木阵地前被迫放慢速度的俄军骑兵以极大的杀伤,造成了最后的、不可避免的混乱。前面的骑兵在停了下来,因为粗大的没有去皮的圆木是战马不可以一跃而过的障碍,骑兵们在看到前面的兄弟狠狠地在原木前撞飞的场景后都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绳。就这么一个动作,一个被迫放弃骑兵优势的动作,招来的是中国军队更猛烈的火力打击和俄军骑兵后续部队的冲击。乱了,全乱套了! 塔伊夫上校没有想到中国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筑出有效的防骑兵阵地。正是这个没想到,使他四个营的骑兵就好象流水飞速地撞到一堵石壁上一样,四分五裂地飞散开来。 “撤退,吹号!撤退!”上校在明确了眼前的形势后作出了无奈但正确的选择。 俄军骑兵象潮水一样涌来,丢下几百具人尸马骸后,又象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第五章 第47节 停火谈判 阿列克谢夫中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失神地看着面前的地图。 坏消息一个一个不断地传来,已经打破了中将几乎所有的幻想。在远东,中国人全线出击,造成了哈巴罗夫斯克告急,布拉戈维申斯克告急,乌兰乌德告急!仿佛俄军的防线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房子一般脆弱。 到这个时候,中将终于完全明白中国人的意图了。他们是要把远东军的主力包围在赤塔、哈巴罗夫斯克和布拉戈维申斯克三地分别予以歼灭。这样的胃口不是当初所有的人想象的那样“中国人只想着吃掉滨海集团军”,而是要全歼整个远东军!这可是俄军最大的一支部队,有足足50万人呐!(包括已经被歼灭的第一军,第三军和中亚部队。) 没有可能再得到欧洲部队的援助了,铁路线上很快就会布满炸弹的弹坑和中国骑兵的身影;也不能指望哈巴罗夫斯克集团军向赤塔靠拢了,萨姆索诺夫怎么也没有那能耐在现在的条件把手下的几个师运动到西边来。 为今之计,只有固守赤塔,以此表示俄军在远东的存在。当然,和平谈判必须马上展开! 维特在远东军参谋长博罗西洛夫的陪同下匆匆走进了司令部中将的办公室。 还没等中将的手离开帽檐,维特就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道:“立即跟中国人联系,要求马上召开和平谈判。您,米哈伊尔·阿列克谢夫中将作为我的军事助手参加谈判。这里的事情交给瓦西里好了。路上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只要赤塔还在我们手里,谈判的条件就不会令人太难堪。先与中国军队达成一个短期的和平谈判停火协议吧。” “总理阁下,我立刻与中国军队联系,之前他们已经给了一个电报频段。和谈,会很快召开的。”阿列克谢夫现在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寄希望于和平谈判了!事实很明白地摆在那里,俄军按照现在的水平是无法战胜中国军队的。即使是战略正确,兵力再集中一些,甚至在某些战线上形成一定的兵力优势也无法取得胜利!这是在满洲里发动那场进攻后得出的结论。 军人的荣誉感和将军的责任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个时候,就算是阿列克谢夫中将再好战,也不可能去故意做出一副信誓旦旦能够扭转乾坤的姿态来,去无视事实和俄罗斯军队所付出的鲜血。战败,是自己这个远东军总司令的个人耻辱!明知必败却还要去强撑着拖延战争,却是一个傻瓜、一个没有政治责任感的武夫才会做的愚蠢事情。 事实上,中将是一个有责任感的标准军人。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凡是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中将和他的参谋长的错,而是中俄两军的差距太大,是因为沙皇尼古拉和前远东军司令一唱一和执行的错误战略导致的必然结果。 对此,维特是很清楚的。他了解眼前的远东军总司令和参谋长,他一直认为这两位将军是目前俄国将领中最有能力的。在总理地构想中,今后民主的临时政府中,这两个人将是军方的当然领导人。所以,维特并没有丝毫责怪中将的意思,当然,让中将担任自己的谈判助手也充分地表达了这个意思。 “战前中国人提出的条件,这就是底限。我向沙皇陛下保证过,今天放弃的远东在今后一定会重新回到大俄罗斯帝国的怀抱。我在这里,需要您,还有瓦西里给我一个保证,5年或者10年后,俄罗斯军队将成为一支比中国军队更优秀的武装力量。”维特作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深情凝视着中将的眼睛说道。这个时候,是自己把手伸到军队的最好时机!今天的面临的谈判对眼前的两人来说是一生的耻辱。而自己将给他们雪耻的机会,哪怕是一个空乏得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机会,也能在这个时候收买下两个将军的忠心。他需要军队忠于自己的临时政府而不是尼古拉大公这个摄政王!俄国未来政治走向的决策,绝对不可以由三个人在争论后决定。 两位将军激动地看着略微秃顶的总理,身板挺得笔直地齐声答道:“是,总理阁下,我保证,我以自己的生命来保证!” 维特满意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我们还是去看看士兵们吧。这个时候,士兵们需要有人给他们以力量,这种力量的来源就是今后军队的发展前景和方向。” 赤塔,是依靠铁路中转而兴起的一座新兴城镇。现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多少平民了,只有三三两两垂头丧气的军人。经历了连番的失败和惨重的损失,士气低落的程度几乎达到了最低点。爱国主义和大俄罗斯主义的宣传已经无法激发起士兵们的激情,因为,这些空洞的口号在强大到几乎无法战胜的中国军队面前是没有杀伤力的。这些口号,如界在势均力敌的时候,还可以产生一定的作用;在战局有利的时候,甚至能够催生出如虹的士气。但是现在,它仅仅是口号而已,是没有人再愿意去提起的口号而已。 士气的低落,从士兵甚至军官们看到上级从自己面前经过也不站起来敬礼就充分地展现出来,这是军队秩序在崩溃的征兆。 可怜的士兵们衣服一如既往的褴褛不堪,赤着脚却把鞋子别在腰带上的士兵比比皆是,看得维特不住地皱着眉头。根据他对西方世界的了解,对西方军队的了解,一支基本装备都不全的军队是不可能有太强战斗力的!就算这些农民士兵很勇敢,可在战场上不是单靠勇敢就可以取得胜利的!博罗西洛夫曾经描述过俄军士兵是如何英勇地冲向中国军阵地的,也用血淋淋的伤亡数字在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但是,维特无法把那些英勇的士兵和眼前这些散漫的士兵联系起来。 “总理阁下,军队需要有文化,需要更好的装备和给养,士兵需要人们的尊重,他们需要有足够的军饷可以养家糊口。他们是为俄罗斯作战,正是他们在不畏牺牲地战斗,他们应该得到荣誉!尽管,我们战败了。战败是将领们的责任,我们的士兵已经尽力了!不可想象让这些士兵靠手中的武器能够战胜中国军队,现在,已经不是单靠勇力的冷兵器时代了,现在,噢,对不起,总理先生。”博罗西洛夫少将跟在总理的后面说着,直到看到总理带着些不悦转过头来瞪了自己一眼后,才打住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将军,俄罗斯需要的不是您随口说说的建议,而是一个详细地可行的计划,我期待着您尽快把这个计划交给政府。谢谢您让我看到军队的现实状况,我想,士兵们不需要我们在这里说些空话,他们需要政府的实际行动,来吧,我们还是先去把停火谈判的事情落实一下。”维特改变了主意,看到眼前的如此低落的士气。原本还想着靠三寸不烂之舌能够振奋起一点军心士气的维特打消了天真的想法。 中国军队地回应很快。当维特等人回到司令部的时候,通讯军官就送来了中国国防军副总司令蔡锷中将的回电,答应了从1906年9月1日起中俄两军全线停火半个月,同时在涅维琴斯克举行和平谈判。 蔡锷将军选择涅维琴斯克举行中俄谈判是有道理的,这个地方,中国名字叫——尼布楚。此时,尼布楚已经在中国军队的全面控制之下了。 100多年前,中国的康熙皇帝派出大臣与俄国人签定了条约,在达成和平的美好愿望下,舍弃了对茂明安诸部原辖地的领土要求,堪定了中俄的国界。实际上这个《尼布楚条约》是中国吃了大亏,让出了蒙古北方诸部的旧辖地,开启蒙古族人内迁的大门。 因此,刚刚赶到齐齐哈尔的唐绍仪极力要求把谈判地点选择在这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地方。今天的中国将不再是一个守成的中国,而是一个面向世界积极进取的中国!这就是帝国皇帝以及外交大臣和国防军将领们要向全国人民和世界表达的更深层次的涵义。 历史具有的戏剧性,也许正是在很大程度上的人为因素造成的。 这个谈判的地点,使得英法美德土奥意七国的外交使节作为谈判的列席成员也不得不跟着国防军的脚步到达这个小城。 青地十八星金龙旗(18星是代表当时中国的18个省)高高地在各国国旗中间迎风招展,直到俄国临时政府总理维特带着代表团到达尼布楚,才又升起了俄国的十字彼得大帝旗。 “我国政府自来主张和平地解决争端,在战前,大中华帝国政府曾经多次就领土争端问题和与此相关的不平等条约废除问题,与俄国驻华使节磋商。可是,俄国显然无视了我国人民渴望收复领土,废除不平等条约的热切愿望。在中国人的思想里,从来都是把战争当做是不得已的手段。今天在这里,我代表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五万万中国人宣布,领土必须收复,条约必须重新签定,这也是本大臣参加这次和平谈判的唯一驱动因素。离开这个话题,谈判将变得毫无意义,光荣的帝国国防军将继续他们的征程。”唐绍仪一结束了寒暄客套就提纲挈领地把中国的谈判基本要求提了出来,支撑他这么做的,是强大的国防军,是作为他的谈判军事助手的周昆中将。 等唐绍仪略微欠了下身坐下后,各国列席代表的头“刷”地一下子就转向维特和阿列克谢夫。 维特对中国人的咄咄逼人是有心理准备的,作为战败一方的政府总理和首席谈判代表,他能够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在这个谈判上实施“暂时退让,拉拢中国”的战略,因此,他对唐绍仪提出的谈判基础问题并不想表示出什么疑义。他需要做的是,把其他国家的代表摈除在这次谈判以外,让中俄双方可以更加顺畅地,毫无顾忌的交流。当然,不是现在就要避开这些人,毕竟英法两国还是在某些问题给俄国以帮助的,要成立条约之外的密约,还是等到谈判休息的时间再私下沟通了。 这个想法的确立,就决定了俄国人在中国提出的条件基础上并没有多大的争议。毕竟世界上还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战争双方的停火线在哪里,哪里就是今后和平谈判时的基本国界线。如今,中国军队已经攻占了阿拉木图、塞米巴拉金斯克等要地,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他们在和谈上主张的新国界线。而赤塔的俄军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存在,只要这个和谈旷日持久地拖上一两个月,18万在赤塔附近的俄军就会成为“饿”军,更不要说时间再拖长一些,等待隆冬降临后那些衣不敝体的俄军士兵的结局了。因此,谈判协议是越早达成对俄军越有利。 “尊敬的唐大臣阁下,各位先生们。俄国政府不再是以前的政府了,这一点想来各位是非常清楚的。大中华帝国政府对清帝国政府签署的不平等条约予以否认,对俄国前政府来说是不可理解的。因此,双方发生了局部战争这样不愉快的事件。作为新政府的总理和谈判代表,我能够理解我国前政府的举措,也能够理解中国政府此时提出的要求的合理性。对唐阁下提出的谈判基本问题,我没有异议。请阁下继续。” 维特也不是外交方面的生手,一番话把他作为俄国现政府总理,代表的是俄国现政府的立场摊了出来,意思很明白:战争责任是前政府,我这个新政府对中国是理解的,中俄两国新政府之间是可以谈判、可以合作的…… 第五章 第48节 吴良归来 在夏威夷和日本逗留考察了很长时间的美联集团总裁吴良总算在中俄和平谈判开始后的第二天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张家港军港内,当美联远洋最大的商船“复兴”号在战舰的护卫下停靠在码头上时,军港内响起了隆隆的礼炮声。本来,这应该是国宾的待遇,作为中国人的吴良不应该享受这样的殊荣,可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却刻意安排了这个虽不盛大却足够尊荣的欢迎仪式。 民兴会和国防军高层人士都知道美联集团为中国民族独立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也知道在以后国家的经济建设中,美联集团作为一叮,“美国”企业将起到的作用。龙剑铭领导民兴会逐步从几个人的一个小团体发展成为今天这样的规模,有经济上的强力支撑是最主要的因素。 王镛、郑安邦两人在海军少将参谋长的陪同下迎上了被太平洋上的太阳晒得黝黑的吴良。 “陛下最近在忙着应付北京城里的洋人们,中俄谈判是天大的事情,洋人们可比咱们上心多了。所以抽不开身来接你,豪生兄,你什么时候变成黑人了?”王镛亲热地拉着吴良边走边说道,栈桥两边是威武肃立的海军官兵们。 “朴之,周昆的事情怎么样了?”吴良答非所问地说着,这个事情是他一路上都在牵挂着的。当初是自己和王镛把周昆和王坤联系上,拉到旧金山来,才有了目前国防军的军官底子,可出了这么一码子事,他心里怎么也想不通,因此一搭上话就把这个事情捅了开来。 “这个,还是你自己看看报纸吧,刚好我有带来。”王镝觉得一时也说不清楚,干脆塞了张报纸给吴良吴良匆匆展开报纸瞟了一眼标题就站住了。那是一份《中国时事报》,在头版上用几乎全版刊登了司徒燕的一篇文章——《民族的脊梁》。 “……如果说在海参崴帕罗里齐的201高地,国防军用658名无畏战士的忠魂谱写了一曲激昂的战歌,那在满洲里的撤退,则充分展现了国防军将领的睿智与无私……不计较个人的名誉与得失,在失去亲人的极度悲痛中、在受到全国人民误解的强大压力下、我们的周昆将军仍然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出色地完成了示弱与敌的战略任务,又出色地指挥了收复满洲里、攻克外贝加尔的战役……逃跑将军,是任何一个军人,任何一位将领都不愿意承受的污名,古往今来,无数的英雄都摆脱不了一个名节的禁锢。楚霸王项羽宁死不过江东,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他不愿意在直面失败,所以他选择了自刎而不是选择回到家乡重整旗鼓。如果说项羽的自刎是一种英雄主义的体现的话,那么为了最后的胜利而甘愿让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部队放弃阵地,甘愿自己的头上落上一顶逃跑将军的骂名,忍辱负重的周昆将军又应该得到全国人民赋予的什么荣誉呢?将军没有说话,却北上尼布楚参加中俄谈判,为国防军在中俄战争中的全面胜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作为皇后和一个普通中国人我不得不流着感激的、感恩的泪水写下这段文字,以示我对国防军全体将士、对周昆将军本人最崇高的敬意,他们,完全担当得起这样一个称号:民族的脊梁!” “这,这么说……”吴良呆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手里的报纸也显得沉甸甸的坠手。 “当初把六师受严令放弃阵地一事报道出来的记者前些天在周家二老的墓前自杀谢罪了,唉,何必呢!豪生兄,你这两年没有亲身体会到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的感觉。他们觉醒了,振奋了,比当初我们在旧金山华人学校开学典礼上看到的还要激动人心。国防军在他们的眼里是宝贝疙瘩,是战无不胜的雄师劲旅。在西藏,在东北,在长江口,在东海,国防军是以一场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鼓舞着全国百姓的信心。没有这些胜利,现在的国人还是暮气沉沉,逆来顺受的奴隶。可就是这些胜利,让国人对胜利的期盼成为了惯性,对军事上的战略撤退动作无法给予充分的理解。说实在话,我刚听到六师撤离满洲里的消息时,也拍了桌子骂了娘。豪生大哥,你,你能体会吗?”王镛看着尚自发呆的吴良说着,说着自己内心的感受。对吴良,王镝没有必要去隐瞒些什么,也没有必要去夸大些什么。民兴会,不就是由龙剑铭、吴良、邝东林和自己最先建立起来的吗? “感同身受,朴之,我感同身受啊!司徒,皇后写出了真情,你也说出了真情,我能体会到你们在国内的艰辛,也能感受到国人如虹的朝气。走,走,看看二老的墓去!”吴良放开了脚步,拉着王镛大步地走着。他要去告慰姑母,他的表弟是真正的汉子,是杰出的将领…… 周家二老的墓地前,围满了负疚的人们。9月1日的报纸,让人们搞清楚了事实的真相,更让他们为当初的卤莽行为而自责。他们从上海,从苏州各地来到松江,专程来祭奠冤死的周家二老。这对老式的知识分子其实是被邻居和乡人的谴责活活逼死的,骨子里的傲气和对儿子所作所为的失望,是他们选择结束生命的主因,可正是乡人近邻的眼光和怒骂成为不幸事件的导火索。 吴良没有挤进人群里去,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必要在乡亲们的心里再加上一付重担了…… 钻进了汽车,吴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朴之,我接到过周昆的信,说二老给他说了一门亲事,这个事情你知道吧?带我去看看。” 王镝抬眼斜了吴良一下,怏怏地道:“算了吧!黄了!二老的丧事还是黄驼背老哥他们和张澜主持着办的。人家听说周昆是逃跑将军,避都还来不及呢!现在,现在可好,羞得不出门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看来他们是真的没有缘分,算了,还是去北京吧!” …… 吴良的到来促成了一次全国牲的经济会议在北京的召开。这次会议,也成了龙剑铭公布和施行全面经济建设战略的关键性会议。会前,两个亲密的战友连续密谈了两天,基本敲定了中国经济发展的框架,最后确定了中国将以经济扩张和经济争霸为中心的发展策略。 “战争,调动了帝国对军工和军事物资的需求,成为前一阶段帝国经济激发内需的主要因素。如今,国防军已经成功地完成了陛下和全国百姓赋予的光荣使命,中俄条约签署在即,这是全帝国人民的一次重大胜利……” “国防军万岁!” 朱其琛的话被台下人们激动的口号声打断了,良久,他才重新整了整嗓子继续说道:“战争的结束和陛下裁军40万的决策一旦施行,国防军对激发内需的作用将减轻。因此,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如何保持国内消费品的总需求量!大家都知道,1905年7月到1906年7月帝国财政收入并没有因为税收的极大降低而减少,反而因为商业和交通运输业、工业的兴旺,因为海关税权的收复和洋人的特权消除等等因素而增长,达到了史无前例的2亿3千万新华元。这里有一组统计数字可以说明财政收入大幅增长的背后原因:1905年全国新注册工商企业20561家,注册资本达到3亿9千万新华元。今年上一个月,大量的商品开始进军欧洲和美洲市场,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汽车、电器、纺织、成衣、化工、新金属材料、军械等商品定单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工厂的生产能力。这也是财政收入增加的一个利好方面。不过,我需要在这里提醒大家注意的是,这不是激发内需,这些产品并没有用到改善国民生活水平,提升国民消费能力上!” 台下又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不过不是人们在担心的议论,这些在各省和中央主管经济建设工作的精英们从财政大臣的话里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中国拥有五亿人口,人民的消费能力一旦培养起来,这个市场的规模远远超过美洲和欧洲市场的总和!看来,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研究如何启动国内消费市场…… “诸位静一静!”朱其琛无奈地举起了手,做出下压的手势。心里却不住地发出感慨:还是跟军人打交道轻松一点,开会的时候不会象今天这样被频频打断讲话。 “新华元的发行流通工作,已经为激发国内市场需求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在座诸位的功劳。有了这个基础,我们可以避免国际金融动荡给我们造成的损失,避免白银交易价格持续走低带来的巨大损失,也避免了因为货币币值不稳定而造成的国民消费顾虑增大的弊端。我们在发行新货币的同时,也强化执行了工商企业、农副加工业的最低工资标准。这,又给启动国内消费市场树立了另外一条粗腿。总得来说,目前的经济工作形势很好,需要我们做的,是充分利用这个良好的形势,加大国家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治金、机械、化工、铸造、电气、交通、城市建设、石油、纺织、食品等等项目要有重点有规划地全面铺开,避免不必要的重复建设和国内市场低质恶性竞争,实现在重点建设项目和行业主导建设项目的国家指导、市场竞争的机制:建设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流通、互补的调节机制;达到以国际资金激活国内市场,以国内商品开发国际市场的良性大循环。帝国政府经济部门要做的工作就是合理的引导资金流向,联合科学院为企业提供技术支持,联合外交部经济情报局为国内企业提供国际市场即时信息,为经济发展提供服务性指导。国民收入增长和商品市场繁荣是我们调节经济发展的杠杆,一手消费,一手供给,心里装着国家总体发展战略纲要,我们今后的工作就有目的,有针对性和阶段性。下面,还是请陛下为我们规划未来十年的经济发展战略。”朱其琛把话说到关键处就及时地封了口,在这样的会上,更多的是政策性的、方向性的东西,具体的项目是会后才逐一落实的。自己的发言已经给了与会众人以信心,现在需要的皇带本人从更大的视野来阐述经济发展战略。 龙剑铭朝吴良微笑了一下后站了起来,原来他还打算让吴良来讲这段话的,可是考虑到吴良目前在国内还没有一个恰如其分的名义,不太适合在这个场合上做重要的讲话,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所以他给吴良的微笑更多的是包含着歉意。 “经济发展,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国民的基本生活,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是根本,加上教育、卫生等多个方面,要求我们能够切实地增加国民收入。第二个要素是商品流通的国际化,通过国际市场,我们能够获取更多的资金,用于国内建设。第三个要素是生产资料的获取与来源控制。人才靠教育来获取,机器靠科技来获取,但是生产资料,特别是具有战略意义的生产资料,我们将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得到?帝国幅员辽阔、地大物博,从煤炭、石油到各种金属都可以找到,似乎,我们不缺乏生产资料。在这里,我要打消诸位的这个念头!我们永远都缺乏这些重要的战略资源!资源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它不象是农民兄弟种庄稼那边春种秋收。也许,大家已经从张家港区堆积如山的矿石和林立的油罐看到一些端倪。对!我们的生产资料战略是国际化的,我们的矿产是留给下一代人的宝贵财富。我们不能录夺下一代人甚至是以后的子孙、们享有这笔财富的权利,因此,只能把目光瞄准国土以外的那些资源。我这样说,可能诸位会误会是不是国防军又要发起新的战争了?不是,新的战争不是由国防军发起的军事领域的战争,而是由在座诸位发起的经济领域的战争!” 龙剑铭的讲话不得不停了下来,他要等待如雷鸣一般的掌声逐渐消退以后才继续自己的发言…… 第五章 第49节 龙吴争执 人在希望中活着是件幸福的事情,对参加经济建设会议的几百位代表来说,龙剑铭倡导的“一场经济领域的战争”正是希望之所在。在皇帝的计划里,彻底打破了中国五千年以来形成的守成思想的禁锢,把人们的思想引向了开放的、竞争的、进取的方向。 “为什么发动经济战争?其实在60年前英国人就在向我们作出了暗示。它可以因为鸦片在中国的销售被禁而发起战争,那么我们反过来,用经济的眼光来反思这场战争,又何尝不是一场配合经济掠夺的战争呢?我们可以这样说,第一次鸦片战争是英国以经济手段为主,军事手段为辅的对华战争!我们再来看看英国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的实质,镇压美国的独立战争,是因为英国在北美每年能够获取巨大的收益,美国的独立运动将导致这种收益的断绝,因此它(英国)要发动战争。布尔战争,也是一样!南部非洲的富庶来自金矿,我们可以把布尔战争称谓掘金者之间的战争。经济利益,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国家在出现商品交换现象,有了价值意识以后与别人、与他国发生矛盾导致战争的主要原因。战争胜利,可以带来大量的收益,领土的意义在于,这些土地可以生产,这些土地蕴藏矿产,这些土地可以供人居住、生息,说到底,领土也等于经济利益。但是战争,不是一驾听话的马车,一旦挑起了战争,我们就很难在符合自己利益的层面上来驾驭战争。拿中俄之战来说,这场战争就差一点成为中俄两国的生死决战,也差一点引发世界性的全面战争。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局势就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得了的。” 龙剑铭说了一大通不着边际的话后,略微停了一下。随即就转入了正题:“战争,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是,把战争排除在外以后,我们的经济利益又该如何来保障,我们又怎样为可能爆发的战争做最大的准备?这,就是经济领域没有硝烟的战争需要解决的问题。经济领域的战争怎么打?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维持、提升帝国人民生活的必需品,我们要争夺,要控制。另一个方面是用于战争的资源,从矿藏、能源、科学技术、人才储备各个方面的资源。大家已经看到,成欣在英国,在法国开始大批地招募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这就是在做科学技术发展和人才储备的工作了。那么,在以上两个方面包涵的广泛领域中,我们从哪个方面下手最为有利?这两个方面的工作原则是什么?在国民生活必需品方面,我们首先要做到自给自足,不依赖于任何国家。试想一下,去年如果没有吴良先生从美国调集来大量的粮食,河南的灾荒我们用什么去应付?长达一年的战争消耗的粮食我们从哪里去筹集?提高农业和相关工业的生产能力,建立完善地粮食储备、供给系统,在保障国民基本生活需要和国防需要的前提下,改善国民的生活水平,这是至关重要的基本。十年,十年内我们要做到粮食储备足够应付一场大规模的全面战争。要做到农产品大量出口供应海外市场。要让我们自己生产的民用工业品走进国民家庭。这是第一个方面的工作,也是最根本地任务。” 台下开始有人心里没底地窃窃私语起采,嗡嗡的议论声从角落里开始渐渐传播到整个会场。五亿人口的大帝国?要做到皇帝刚才提出的水平,而且是在10年之内做到,这是任何人心里都在犯憷的事情。 “诸位,大家可能忘记我和财政大臣刚才说的话,用国际资金带动国内经济。这也是我要分析的第二个方面,对战略物资的控制。中东特遣队已经派出去了,他们是去刮练土耳其人的?是去波斯对付俄军的?都不是。是去启动石油战略的!今天,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是25美分一桶,三年或者五年后,这个价格将翻一番!这就是中东特遣队的核心任务。一手抓资源,是用武力占领和经济开放的方式实现的,也是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做交易而实现的;那,我们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如何让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暴涨起来,从而使石油及石油产品成为人人都愿意出高价来买的东西?商业上,称为培养消费市场。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实现机械化。汽车无疑是主力,农业机械的市场也不小,首先,我们在国内试点,使国民受益,使其他国家的人能够看到机械化带来的好处,当然,现在的欧洲国家大部分都有了这种意识,我们只是提供更好的产品给他们,让他们开着中国的汽车在中国人手里高价买石油来使用而已。” 台下的人们发出“哄”的一声打断了龙剑铭的话,使他的发言绝对无法马上进行下去了。 刚才心里还没底的人现在却看到大把的资金从海外源源流进中国,有了这些钱,那还有什么问题可成其为问题呢?人们满脸红光地议论着,有的甚至在讨论农业实现机械化以后能够带来多少增产,在讨论汽车走进千家万户后给中国人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剩下的话,龙剑铭也不打算继续讲了。在这样的会议上是不可能讨论具体问题的,什么9年义务教育,什么计划生育,什么大学生奖励办法,什么城市建设规划和房地产项目启动,什么国民购车奖励计划以及中国海洋运力的提升计划都可以放在后面去,分部门来讨论落实。十年生聚的两个要点已经揭示出来,并给了所有人达到这个目标的方法,这样就足够了。 当然,龙剑铭不会在这个会议去谈军工产品出口收益的问题,那是留在由国防军和军工系统负责人会议上讨论的。很简单,这部分收益肯定是用在国防科技研究开发上,用在国防军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上。在龙剑铭的心里,隐隐还是把军队当成了自家的东西,这从1903年开始建军之初就表现出来了。军费问题一直跟财政上不沾边。 “开着中国人的车买中国人的石油。”这句话在会议后逐渐成为代表们暗里打趣和鼓舞信心和口号。 “陛下,我有个建议您得听上一听。自古为君者必先彰显权威,今天这个会上我可看出来了,您是仁厚有余权威不足。想一想古时的皇帝说话,下面的人敢插嘴敢议论吗?”吴良边和龙剑铭并肩走着边带着玩笑的口气说着。现在,也只有他可以这样跟龙剑铭谈论这样的问题了。可笑的是,他说着这样的话,却还跟皇帝陛下并肩地走着而不自知。 龙剑铭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也只有吴良说这个话才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身边的王镛、杨度、方维志、郑安邦以及军方的首脑们已经习惯于跟着自己的思维走了,已经习惯于按照“龙氏皇帝”规定的污七八糟不成套的礼仪规范行事了。这样的结果是因为自己在大事上的独断和先见造成的。也是自己压根就没想到认真去操持那皇帝的排场所造成的!排场有用吗?特别是在对经济骨干和行政骨干的时候,排场似乎没有亲和力来得有用。在人民自发的拥护和生硬的威风凛凛的排场之间,龙剑铭更愿意选择前者。值得警惕的是:连吴良都有一种复辟旧制度的潜意识,这种潜意识将会带来今后国家民主化进程中的障碍! “豪生,看来你还真把我当成一个封建君主了。是,我承认我现在有个皇帝的衔头,是住在威严的紫禁城里。但是我没有忘记我要做什么,没有忘记如何更好地更快地做成这些事情。凑巧的是,这些跟皇帝的威严都不沾边。等到明天燕子回来了,你再看看她这个皇后怎么当的吧。我个人认为,权威是大家给的,不是自己依靠什么规矩什么排场就能摆出来的。说实在话,我很怀念以前在旧金山的时候,在机器边一坐就可以开会决定天大事情,拉个工友在一起就可以天南地北地谈半天。好象在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多规矩也没有什么排场吧?”龙剑铭亲热地搂着吴良的肩膀走着。他不想吴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从一个民主革命者变成一个封建复辟者。当然,他更不希望所谓的皇帝衔头成为自己和好朋友交往的隔膜。 孤家寡人之所以成为孤家寡人,那是以一人之欲而统天下的必然结局!可惜,龙剑铭是这个时代的闯入者,心里最大的欲望就是中国在未来成为超一流的,独一无二的强国,如此而已。至于今后是充当一个缔造了奇迹的路过者,还是最终成为一个所谓伟大的、万岁的君王,至少在现在龙剑铭的心里还没有考虑过。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觉得我们之间,不,在民兴会内部有真正的民主吗?在有恺撒的罗马共和国有真正的民主吗?民主是给没有强大领袖的国家准备的,是一群庸才玩弄的东西。最近我总算是看明白了,在民主的体制下,西奥多·罗斯福要向没有远见的世俗眼光让步。不,我不是说民主不好,也不是为罗斯福抱屈。幸好美国有他娘的民主约束这位总统,否则中美之间早就发生利益分歧了。美洲人的美洲,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议员提出来的口号!感谢王八蛋!”吴良搬出了美国式的民主,仍然保留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吴良表达的意思很清楚,龙剑铭也完全理会得到。这个好朋友、好同志是真正转变了立场,但还没有堕落到封建复辟之流中去。也许,他的看法跟自己的看法也有很大的共同点。但是,有所不同的是吴良着眼于个人权威的树立和施行;而龙剑铭看到的却是,自己这样的人是怪胎,是过客,最终国家还是要走上群策群力的道路,因此,民主的意识和习惯在目前自己一人说了算的时候更应该注意培养。 “哈哈。”龙剑铭陪着吴良干笑了几声,回应了一下吴良的粗口。 “历史上的秦皇汉武够英明的了吧?这个,身后事有谁能说得清楚呢?如果我生养一个真正能够担当重任的李世民似的人物,我肯定会在自己犯糊涂之前把他扶上位;如果我养不出这样的人或者在全国找不出这样的人,我只能把整个国家和民族交托给一个集体,一个真正民主的集体。这样,虽然缺乏了创新和果决,却能够保持着我们这一代人创立的基业不会被败家子给挥霍一空。豪生,我说得话你明白吗?这个国家不是我的,也不是我将来的儿子的,她是全国人集合起来的一个大集体。这个集体最后由一个人来领导还是一群人来领导,现在我们还无法做出决断。但是,我不能不提前做出打算,权威会有形无形的压迫民主。” “你,你,你总是不为自己打算!”吴良有些力竭词穷的感觉了,所以说话也显得有些急噪。“民兴公司要捐献出去,美联的股份要捐献出去,皇帝的位置也不当回事,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想得是什么?说得不好听一点,你这个皇帝还没有我在旧金山当总裁来得轻松惬意。民族复兴大业,现在已经成功地迈出了一大步。十年经济建设计划一成功,世界大战一爆发,你,你还有什么可以去做的?回头想一想,司徒燕、珍妮、德龄你对得起谁?你给珍妮的孩子,给司徒燕的孩子留下些啥?” 身后跟随的人识趣地听了下来,下面的话就不是自己可以听到的了。 “打算?确实,我还真没有打算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来到这个世界的责任。豪生,如果每个人做事都先为自己打算,我们还能够创立这么一个大好局面吗?想想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国防军战士,他们要为自己打算的话,还能造就国防军不败的战绩吗?对燕子她们,我认为她们是我的同志,之所以跟我一起生活是因为大家有共同的目标,当然,也因为彼此爱慕。我相信,她们以及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愿意接受我给她们的打算的。” 吴良不再争执了,他无法说服龙剑铭,同时也为自己无法说服龙剑铭而高兴。一直以来,两人仅仅依靠电讯和书信联络,从来没有在个人生活和欲望的层面上象这样的交谈。今天这个谈话,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选择是绝对正确的,龙剑铭并没有因为事业的巨大成功和皇帝的身份而有丝毫的改变…… 第五章 第50节 尼布楚密议 俄国临时政府总理维特和远东军总司令带了一个胸甲骑兵团来摆排场,中国方面只好把俄方代表的营地设置在城外,由乌棱台骑兵旅实施监控。当然,俄国代表在结束当天的会谈后也要返回自己的驻地。这样使得俄国人与英法代表之间的交流就显得不那么方便了,不过唐绍仪和周昆对三国的眉来眼去采取了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任由英法代表频频地会见城外的俄国人。 唐绍仪和周昆心里有数,英法两国现在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他们担心的是中国停止谈判,继续在军事上采取行动。那样的结局是英法两国刚刚扶植起来的俄国临时政府的必然倒台,英法两国在俄国政治势力的眼中形象发臭。这样一来,俄国人只有转向德国或者是组成亲华的新政府。与其这样,英法还不如采取积极的态度来撮合中俄两国。 具有战略眼光的政治家们很清楚,德国人的工业能力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增长,德国军工的产能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场大战。英法协约要在陆地上抵挡德国的军事扩张,最有效的手段是给德国在背后安放一颗钉子,那就是俄国。很难想象这个时候的俄国人能够抵挡中国,甚至是中国、德国、土耳其的联合攻击。 因此,谈判必须要成功,否则中德土三国同盟在所难免!而三国同盟的诞生,还是意味着俄国的灭亡。因为在地理上,正是俄国把这三个盟国分割开来,就如同英吉利海峡把英法分割开来一样。 这些,就是英法两国代表频频会见维特和阿列克谢夫的原因所在。 “绝对不能让德国人阴谋实现!俄法两国夹击德国,可中德两国,不,是中德土三国又夹击俄国,这种状态必须消除。维特阁下,您是具有远见的政治家,应该明白在德土联盟和中土联盟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危机。摆在您和您的政府,还有俄罗斯人民面前的,只有暂时让步这一条路。无论您是为将来的三国协约考虑,还是为目前的中俄战争结束考虑。您都要选择让步,不是吗?当然,我并不排除您心里有着另外一个打算,就是考虑俄国和德国的联盟。我需要提醒阁下的是,德国对波兰虎视眈眈,德国绝对不会牺牲土耳其的利益让黑海与地中海的沟通大门向俄国敞开。您要清楚地看到,德国不愿意借款给俄国的最深层次的原因。在今天,在1906年,俄国已经成了德国的敌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俄德两国皇室的关系在俄德联盟成立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政治上的变化?沙皇会在德国军力的支持下拿回所有的权力。” 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神情恳切地给维特分析着,他是代表着英法两国力图说服维特接受中国人的条件。不过这位驻华大使还是习惯性地把中国人对将来国际关系的可能想法排除在外了。 英国要抵御德国的海外扩张,法国要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这样一来,英法两国压制德国的利益是一致的。正是这种一致和对德国陆军力量的恐惧,才使得英法不得不寻求与俄目的联盟。如令,这种企图受到中国的挑战。不,是德国唆使下的中国和土耳其的挑战!也许,在中国皇帝登基大典上德国皇子威廉和总理比洛就与中国皇帝商量好了这一切。俄国人不让步,战争会继续下去,土耳其会参战。如果英法有什么举动的话,德国也会在俄国的西部边境上展开军事行动。这样的结果是英法两国绝对不想要的!英法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远远没有! 所以,英法两国在俄国露出败像的时候策动了宫廷政变。其目的就是尽快结束中俄战争,免得这次两国之间的领土之战变成拖自己下水的世界大战。 对此,维特是心知肚明的! 这次谈判,与其说是战败的俄国与战胜者中国的谈判,不如说是俄国在利益补偿上与英法两国的谈判。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俄国必须要对中国作出让步,维特包括阿列克谢夫已经准备答应中国人并不苛刻的条件了。不过在答应之前,怎么也要做出姿态来让英法着急上火一下,使英法能够付出更多的东西,来支持俄国。 实际上,俄国是用割让(交还)给中国的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换取英法对俄国的“无私”帮助。这就是俄国在中俄谈判中的实质! “作为沙皇陛下的臣民和忠实的朋友,作为一名俄罗斯人,我不在乎将权力还给陛下,如果俄国的利益需要我这样做的话。中国人的要求实在是毫无道理的,阁下,您要知道,如果按照中国人的要求签署条约的话,俄国不是割让32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而是500万平方公里!勒拿河以东、外兴安岭以北的广大区域,中国人没有要求。他们宽大地以外兴安岭、贝加尔湖、萨颜岭、阿勒泰山、帕米尔中心山脊为线,可实际上,那些地区已经在中国的控制之下了。看看地图吧,我尊敬的朱尔典阁下。”维特做出一副悲哀而不太耐烦的神情说着,来回应英国人的威胁。 朱尔典怎么会不知道中国人在和谈条件里的猫腻呢?那个年轻的皇帝是个算盘精明的商人。外兴安岭以北包括勘察加半岛以及濒临北冰洋的地区,只有一望无际的莽莽泰加林(亚洲大陆北面,泛西伯利亚地区,北纬60度以上的地域生长的寒带原始森林,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寒带原始森林)。一旦按照中国的条件成立协议,俄国人就必须在高纬度的地区修筑另外一条铁路,来连接俄国与勒拿河以东地区,否则,这些地区就实际掌握在中国人手里。但是,在北纬60度以上的地方修筑铁路。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浩大工程。也就是说,中国人主张他们的旧国境线恢复的条件下,已经把这一地区接近18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收入囊中。 狡猾的中国人! 同样狡猾的是维特这只老狐狸。他要什么?很清楚!他要的是英国和法国更大的支持,要的是去年达成的借款协议在某种程度上的三国共摊。要的是英法在未来几年甚至十年内对俄国地长期经济援助。换一句话来说,英法是自己出钱在俄国建立一支军事力量来形成对德的有利战略态势! 朱尔典沉吟了半晌,挤出了一副迷人的微笑说道:“中国的外交大臣唐阁下已经说过,战争随时可以继续。远东军仅有的18万人是无法与中国强大的军力抗衡的。我的阁下,您要明白一个道理,中俄两国达成和平,并随之发展良好的国家关系,最大的受益者是俄国。否则,兵临莫斯科将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了。土耳其人、德国人是乐意于在最后的关头推临时政府一把的。” 两人的谈话现在变成了狗咬狗的威胁,当然,这是一种没有标明价码的讨价还价。 军事上的失败是俄国面临的最大危机,一切问题都要在解决这个危机的基础上来考虑,朱尔典显然把握到了这一点。 俄国已经没有力量来对抗中国军队了,何况是可以想见的三国联合攻击呢?只要土耳其人在南边,德国人在西边动动手指头。维特的政权马上就会垮台。这,是不争的事实。 维特在脑子里衡量着,他必须把握一个度,否则真要惹恼了英法两国,他们狗急跳墙之下帮助中国人彻底击败、占领俄国,让中国人来承担俄国原本承担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或者是他们转向扶持土耳其。 恢复旧年前与这个帝国地外交关系,最终抛弃可怜的、交通不便的俄国也不是不可能。那样的话,俄国就真正陷入国际孤立状态了。 “俄国人是不可能屈服的,拿破仑做不到的事情,中国人更不可能做到!”维特勉强地说着。 “中国人不可能做到,但是他可以把俄军的主力拖在远东,攻占莫斯科的事情,德国人是绝对想做的。”朱尔典针锋相对地几乎有点绝情地反击着。 “先生们。先生们!我们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争吵的。少校,少校,请给我们一些酒。”阿列克谢夫站了起来,局面有点混乱了,必须尽快把谈话纳入正常的轨道之中。 “呃,对不起,总理阁下。我想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来解决这个问题吧,中国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们的军队正在摩拳擦掌。您没有在北京待过,您从来不曾有过我这样的体会,中国的士兵是在为自己打仗,为自己的家庭和幸福打仗,为自己的荣誉而打仗,更是为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偶像而打仗。我们,是来消弭战争的。”朱尔典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能把英俄关系就此搞僵,俄国、土耳其、中国,只有俄国是英法的最佳合作伙伴。 “俄国需要帮助,这是大家彼此都清楚地看到的事实。与中国人达成和约,俄国将失去5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相出于俄国的四分之一。 远东铁路,没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没了;赤塔、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阿拉木图统统都没了!五百万俄国人要从远东搬迁到欧洲去,而正是这些苦难的俄国人,还要担负起对英法朋友的义务,去警戒和德国、奥匈的漫长边境线。需要英国、法国朋友注意的是,经历了两场战争的俄国军队,已经没有力量再去对抗土耳其、奥地利和德国的进攻了。坦率地说,在这个景况下,我不得不考虑俄国外交策略的适当改变。“ 中欧强国有了东欧的人力资源,对西欧来说就是灾难。朱尔典当然清楚这一点,而他的任务就是避免这个悲剧的发生。 “英国和法国是俄国最忠诚的盟友,我们需要在中俄条约之前签定一个协约。在协约的框架下,英国和法国会罄尽全力来帮助俄国朋友。 我想,这个问题还是交给伦敦或者巴黎来解决吧。维特阁下,您需要给您的外交部长或者是驻伦敦、巴黎的使节一个明确的命令,促成这个协约的达成。那么,在中俄条约中,我们可以自始自终地贯彻这个协约。“朱尔典终于摊牌了,俄国在加入英法协约的问题上将不再有回旋的余地。要么拒绝,要么签约,第三条路再也不可能存在。 维特看了他的远东军司令官一眼,无力地点了点头。俄国,终于被拉上了英法的战车。 朱尔典满意地离开俄国代表营地回到了尼布楚。他前脚刚走,唐绍仪和周昆后脚就来到了维特的帐篷里。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先恭喜英法俄三国协约的达成。维特阁下,我想我们的谈判应该在两国之间达成,对吧?”唐绍仪刚一坐定就把话题挑了开来。 他的猜测把维特震定在了当场。 中国人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还是在半个小时以前才敲定的,怎么中国人就一言挑明了呢? “维特阁下,阿列克谢夫将军。大中华帝国政府理解俄国的选择,同时也衷心希望中国和俄国之间能够达成长久的友谊,皇帝陛下亲口说过,他非常希望能够成为维特先生的朋友,中国能够成为俄国真正的朋友。对俄国面临的困难,中国政府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现在,我们是敌人,但是并不代表我们明天还是敌人。亚洲的和平,是中俄两国应当肩负起来的责任,不是吗?”唐绍仪继续说着,他要把震惊的维特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拉回来。在俄国人的眼里,中国、德国和土耳其、奥匈是同盟,而自己这次来,就是让俄国人消除这个误会,并建立一个崭新的亚洲秩序。土耳其是一个不够分量的建立亚洲秩序伙伴,贪婪的苏丹也不会乖乖地屈从于中国。而现在的俄国,才是最佳的选择,为了欧洲的平衡,为了亚洲的新秩序,中国都有必要与俄国达成一个条约以外的密约。当然,这个密约是以中国无私地帮助俄国的姿态出现的……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1节 中俄新约 周昆整了整身上的军服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和即将开始的发言相对于唐绍仪的发言更容易引起俄国人的关注。 在俄国人眼里,中国的外交是稚嫩的。中国是被德国人利用了,才发起了对俄战争。在他们眼里,真正可怕的中国国防军和国防军的将领们,特别是眼前这个周昆中将! 这个人完全已经把家庭抛在脑后,给俄军设置下了一个致命的陷阱。从客观上来说,没有第六师的主动撤退,俄国人会把远东军收缩到赤塔,并以足够的兵力维持铁路线。就算是蠢笨如库罗巴特金之流,也可以听从参背さ慕ㄒ榉⑵鸲月蘩锏慕ァ2还芾サ淖魑匀蝗枚砭斐闪吮Ψ稚⒌淖钪帐О芙峋帧?br /> “各位先生,中俄两国的争端是由来已久的领土争端。作为军人,我本人会为战争胜利用尽全力,但是作为爱好和平的中国人,我希望中俄的领土争端会在友好的气氛下得到圆满的解决。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是不愉快的经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先生对此都深有体会。我重申一个宗旨,中俄和谈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中俄两国需要的长期的友好而不是继续战争。当然,中国国防军决不惧怕战争!”周昆的话,更多是为这个密谈定下一个基调,免得唐绍仪去花费太多的精力在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跟俄国人扯皮。 维特用眼神制止了阿列克谢夫差点冲口而出的话。他知道中将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俄国军队也不惧怕战争之类的气话。实际上,自己和这位将军都害怕战争继续下去。 “我们来进入正题吧,先生们。中俄两国的事情,还是应该由我们来解决,而不是其他国家。”维特做出了微笑的神情说道:“俄国在这次战争中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也许,二位先生也知道俄国地现实情况。临时政府只是临时政府,我和中将在这里签定的条约只能代表现在的临时政府。” 维特在临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中国人的条件他已经准备答应了,可是在这个基础上。他需要得到中国在未来对俄国临时政府,也就是自己地支持。他需要和中国政府改善关系,最终达成一个什么同盟之类的各约。这样,在三国协约已经敲定。俄国对德国的态度已经明朗化的条件下,避免中国和德国地直接同盟。避免在自己的身后出现一把锋利地尖刀。 唐绍仪有礼貌地点着头,认真地听着。不过他真正想的是:陛下太厉害了,把维特的心思猜了个十足的准确,建立密约看来就是几句话的事情了。等等,还是等俄国人把话头递到自己嘴边上的时候才提出来吧,最好是让俄国人自己提出来。 “可以想象到的,俄国让出了30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迁移500万人口会对临时政府的威信造成什么程度地打击。我们,需要中国政府的理解。为了远东的和平,为了两国今后的长久友谊,我希望贵国政府能够在条约的基础上考虑建立长期的中俄战略合作关系地提议。”维特并不打算兜圈子,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空间和多少时间可以供他兜圈子。 对方已经知道三国协约的事情了!这就意味着对面这个唐大臣将会就此作出最直接的反应,将彻底表明中国和德国之间的利益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表明将来一旦爆发法德或俄德战争时中国的立场。因此。现在的谈话才是中俄谈判的关键,而不是那300万平方公里荒凉的土地。 “战略合作?中国和俄国?”唐绍仪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两个问号。 “对,战略合作关系。两国在政治、外交、军事和经济各方面的战略合作关系。中国和俄国将成为一对紧密合作的伙伴,共同建立远东的长久和平。”维特带着点夸张的口气说着,仿佛他描绘的是一幅无比美好的蓝图一般。 “那么,中国应该在这个关系下如何处理三国协约呢?我的总理阁下。”唐绍仪开始有了兴趣,虚心求教起来。 “如果中国的皇帝陛下愿意,三国协约将成为四国协约;当然。中俄关系不在这个协约的框架以内,也是值得商榷的。”维特心里泛起了希望,看来,中国并不打算介入欧洲的事务,也许这些黄猴子只想把商品往欧洲运而已。 “我需要就中俄的新条约让英法两国背书,确定新国界线的永久合法性。在这个基础上,中俄两国的友谊以及可能的战略合作关系才可以继续。鄙国皇帝陛下也希望,俄国在明年的海牙会议上,就海军和国际商贸的问题站在中国这一边。维持阁下,您的意见?”唐绍仪摆开车马,现在总算是进入实质性的会谈了。 维特暗自吃了一惊,按照这样的做法,这些被割让的领土俄国是没有任何合法的、正当的理由在将来讨回了。加上海军和商贸的问题,中国人的条件似乎并不是太容易让人接受。 “皇帝陛下说过,如果中国和俄国能够真正缔结和平的、友好的、有建设性的条约,那中国政府将全力支持俄国临时政府。军队,我们可以帮助俄国整编、训练和装备;中国工商企业,也将考虑到俄国投资;俄国在巴尔干问题上的要求,中国将在国际上充分给予帮助(废话,那是火药桶);中国将保证不与德国缔结更高层次的条约。就是这样,总理阁下,将军,您们考虑吧。我们希望在明天结束这场令人疲惫的谈判。”唐绍仪说完,整了整衣角站了起来,做出了一副告辞走人的姿势。 周昆比唐绍仪显得更着急,已经在迈出军人的步伐向外走了。 “等等,阁下,请等等。”维特心里是在大喜过望中又为中国人做出的要走的姿态而着急。“我们何不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详细谈谈双方合作地事项呢?明天,只不过是一个过场罢了,您说是吗?” 唐绍仪接受了周昆一个得意的眼色后,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坐了下来。 1906年9月10日。中俄两国在英法美德诸国的调停下,签署了《中俄尼布楚新约》。持续了半年地中俄战争宣告结束。 条约确定了中俄边境线,从北向南依次以斯塔诺夫山脉(外兴安岭)的山脊——北纬58度线——勒拿河中心线——贝加尔湖湖岸向西延伸80公里——萨颜岭主山脊——阿勒泰西北山麓鞍部分划线——巴尔喀什湖西岸延伸田公里线和帕米尔高原中心山脊线为新的国境线。英法美德诸国在国境线刑分文本上做了背书。 当然,由中俄各约行生出来的中俄密约具体内容就不是其他国家的代表可以看地了;也是当然。由中俄和谈催生出来的三国协约也不是在这个地方能够敲定地。 可以这样说,随着中俄关系的改变。世界各国的关系在重组,在确立,国际势力的阵营分化也更加明显起来。 “少川的差使办得不错!非常不错!”龙剑铭拿着厚厚一叠的电报纸递给了吴良。“我们的计划完全得到了实施,欧洲的大战怎么也避免不了啦。” “三国协约对四国同盟(德、奥、意、土),似乎英法还有点吃亏,这仗短期内是打不起来的。现在,就看中俄关系地走向了,陛下,通过经济控制和政治渗透能够在何种程度上影响俄国临时政府。这将成为关键性的因素。何时爆发战争,应该由您说了算!”吴良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杜兰特不是已经在美联的帮助下成为国会参议院议员了吗? “影响和控制,是两个概念。我们有能力去影响却绝对没有把握去控制俄国政府,就好象我们在美国所做的一样。欧洲大战现在打不起来,德国人在海军问题上没有做好准备。国际局势也没有使德国非发动战争来解决问题不可。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吧,今天要解决的问题是边疆地建设问题。没有巩固的、繁荣的边疆经济,就没有巩固的边境线和国防线。我的意见是,后备军转入现役人员可以就地参加生产,不过是在自愿的前提下。边境地区需要半民半兵的强大后备军,采用军事化管理的垦屯制度有助于边境地稳定。这个提议,请大家充分讨论。”龙剑铭把今天这个阳光会议的主题抛了出来,他可没有找手下这些大忙人陪自己和吴良晒太阳的雅兴。 众人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大家都还以为今天是皇帝老倌高兴了,找大家晒太阳喝茶聊天来的。 “我建议,设立四个省级军政机构,西北地区为阿拉木图总管区,北方地区为贝加尔总管区,其他的刑为外兴安岭总管区和海参葳总管区。总管区以军管的形式先搞个三五年,再视情况转为行省,实行军政分家管理。”岑春煊是壮族官员出身,对少数民族以及边境问题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他的设想无疑是在行政管理和军事管制之间取得了一个良好的折中。 “问题是军管以后在建设方面如何协调,特别是对俄贸易和双边经济文化交流这方面。帝国需要一个得力的人选来主持。”杨度有点担心地说道。 “江荩城,他在新疆干得非常出色,有左宗棠的遗风啊。”岑春煊可是不折不扣的老官僚,他说话之前早就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了。 聂文清和李义安同时给总理大臣投去一个带着感激意味的微笑。 “就江荩城,我看就他合适,军政全才,上上之选。这个边垦司令官就这么定下来,班子让他自己搭,全国的人任他选。”龙剑铭及时地发了话,避免了杨度可能的发言。明摆着杨度对军队管理边境地区的提议还有些意见的,这个,需要下来沟通。否则一旦争执起来就不好收场了。“目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如何在全国掀起支援边疆、建设边疆的热潮,靠后备军那四万人是无法支撑起边疆的。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来,帝国要给他们以荣誉,给他们提供最大限度的方便,给他们解决家庭的问题。想一想,除了爱国激情以外,有什么理由让一个上海或者其他地方的青年去北方苦寒之地扎根?不,不是扎根,是留在那里3年甚至5年。” “500万俄国人留下的空白,帝国需要在迁移蒙古人回旧辖地的同时打破蒙古部落的界限,打破蒙古传统的统治势力封锁。我建议在蒙古也相应设立总管区,逐步消除封建的王公和僧侣统治制度。其他地区,可以发动全国的力量,愿意举家搬迁的最好。”方维志的思维逐渐放了开来,话题这个东西是越讨论思路越开阔、越深入的。现在,他就把蒙古旧辖地必然要进行的重新分配与破除蒙古族封建统治结合在了一起。蒙古王公现在还有私军,还对部落人民有着生杀大权,还有可能对中央政府的行政举措阳奉阴违或者干脆置之不理。中央政府对边疆的控制要紧密,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反对!这样可能激发民族矛盾和蒙古部落间的矛盾。边疆建设需要的是团结,只有各民族团结在一起,才能建设稳定的边疆。”郑安邦站了起来大声地说着,他不必担心这样会得罪方维志,两个人在私底下和有的公开场合也是经常争论的。同是从旧金山致公堂出来的两个青年,如今一个管着朝日事务,一个管着会务和企业获取国家工业技术的审批。 “民族矛盾?民族团结?安邦你没有去过蒙古,你不知道蒙古的具体情况。我们前阶段做的是蒙古王公的工作,而不是给蒙古族广大的人民造福。拿巴泰和海山来说吧,他们是国防军的将校,可是也是蒙古的部落头领。巴泰有3万部属,在乌棱台他就是皇帝,哦,不,我失言了。我的意思是他就是唯一的话事者,其他人要不是他的部属,要不就是他的奴隶。民族团结,应该是团结所有人,不是一个王公!”方维志的理由是充分的,只是他现在不可能在一个想法的基础上拿出一个稳妥的、可行的计刑出来而已。 “西藏也是这样,新疆还是这样,包括四川的彝族地区也是这样。少数民族的问题,现在如何解决?我建议,帝国实行勋爵制度,取消以前的王公贵族的一切封号,把爵位和土地分化开来,消灭封建农奴制度。”郑安邦把话题转了一下,他承认方维志说得是事实,也明白了方维志话里的意图,所以他的脑筋很快就转到了帮方维志的提议找解决办法方向上来。 边疆建设必然触动少数民族的问题,这是摆在龙剑铭面前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2节 到边疆去 古往今来,无数的政治家想从根本是解决民族问题,边疆问题都告失败,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民族间生存地域带来的生存方式的不同,从而衍生出来的文化背景和民族个性的巨大差异。不消除这种差异,民族融合就不可能真正地得到实现。民族之间有区别,又势必造成中央政府在政策上趋向发生改变。 实施边垦,在哪种程度上实施边垦才能不触动少数民族的利益,才能把边垦作为主动进行民族融合的一步棋? 在紫禁城里那个不大的御花园里晒太阳的众人都陷入了苦思。 “边垦,是垦殖、边防、文化教育和经济建设四位一体的宏大工程,宏明(方维志)说得很好,把边垦与少数民族人民的解放结合在一起,既有利于边疆建设,又能促进少数民族地区生产力的发展和政治制度的刷新。但是,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让生产力去带动少数民族地区的社会革新,虽然见效比较慢,但是胜在稳妥!参加边垦的人需要慎重选择,首先考虑的是国防军后备军人员,同时要注意斟选,鼓励有文化的,有工业技术的人留在边疆,民兴公司方面,也可以找蒙古王公和寺院设立农垦公司、畜牧加工公司和边贸公司,边疆经济建设和少数民族教育和生产力解放齐头并进。真正让蒙古族或者其他民族地首领们感受到解放生产力对他们带来的好处。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和阻力就会减轻不少。需要在这里提醒的是,边疆地区的农业和工商业发展,应该尽量避免与牧民争夺土地资源,尽量避免砍伐森林。我们在治理大草原沙化现象,不能让此前的努力在边垦地大旗下毁于一旦。”龙剑铭见众人都不再有提议了。才最后确定了以经济发展带动少数民族地区社会变革的方针。在他的那个时空里,在这方面有现成的经验教训可以借鉴。至少,西藏地模式是可以采用地。 “从根本上来讲,西藏和蒙古的封建农奴制度和寺院制度都是一种经济制度。进而强权者和生产资料所有者对人民实施统治的制度。在这些地区与封建领主们合力设立工厂和公司。那么在利益的驱使下,在工厂生产对人力的要求下,少数民族群众就有机会放下马鞭走向工厂,封建主们就会降低对土地的依赖。农奴经济和寺院经济的模式一打破,封建主们对新技术和各种生产资源的需要一建立,少数民族群众地解放问题就随之解决。对封建主而言,是用以前的特权换取现在的经济利益。只是我们要把握住三点,一是利益的逐步转移。二是文化教育的同步跟进,三是最低工资标准的严格执行。针对草原上的具体情况,我们重点发展奶制品、肉制品、皮革工业,提倡牧草种植和定点放牧。游牧民族首先要稳定下来,才谈得上改变。宏明,这个事情你已经有了经验,多帮助一下江荩诚。”龙剑铭边说边在心里庆幸着前年在北京城里遭遇地沙暴。正是有了黄沙袭城的提醒,才有了乌棱台骑兵和土谢图汗部的定点放牧试点。应该说,这些就是未来草原经济发展的样板。 “是,我会与江将军联系,把所有的资料和人员转移给边垦司令部。”方维志在座位上点着头回答道。 “谈到勋爵制度,可以起到辅助的作用,同时也可以用这个制度加强国民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可行。不过我需要强调的是,勋爵制度只是一种荣誉称号,跟职务、财产、政地位没有任何的关系,不是新王朝的封建等级制度的复辟。当然,目前少数民族地区和藩属国家例外。”龙剑铭又对郑安邦的提议作出了回应,对他来说,这些事情他只能说个大概,必要的时候给予一点指点就行了。比如发展草原皮苹工业和肉奶加工,这些完全就可以借鉴英国的经验,从民兴英国公司抽调大量的技术人员来实施。而勋爵制度,更多的是一种国家荣誉的体现,具体如何制订这个制度,就不是需要自己去亲手操作的事情了。 “陛下,关于边垦的宣传是不是由您发表一个讲话?”杨度在座位上欠了一个身说道。他清楚龙剑铭这个皇帝在国民中的巨大号召力,只要他振臂一呼,从国防军到普通国民可以说是莫不响应。 “讲话?可以,开个记者会吧,战争结束了,政府要公开向国民宣布战争胜利的消息和新的条约内容,还要公开表彰在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官兵,要给战死沙场的英雅们以崇高的荣誉。我也参加,最后讲个话就行了。”龙剑铭正色说完,突然口气和表情都变得极为轻松地道:“顺便给诸位没成家的找个媳妇。” 轰笑声中,边疆建设的一个高层非正式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全国沸腾了! 成都,东大街,前四川新政督办公署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拿着报纸匆匆走进了“黄氏绣品店”。 “妈,妈!来,我跟您说个事!”黄天舒一进门就说着把绣品店老板娘拉到一边。 “老三,说什么事?快说,没看见我正忙着吗?”老板娘嗔怪地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刚从学堂里回来就惊风火扯的,哪里象个读书人?看来,黄家真出不了秀才,啊不,是大学生了。看看街上的大学生,一个个都那么斯斯文文的,哪里象老三这样,唉! “我,我要去边疆!” 黄天舒一句话把他老娘震定在了当场。这什么话啊!老大跟着马老提督。现在总也算是国防军了吧?叫什么来着,叫警卫员!老二是中央教导师地旅长,没准儿过几年就是将军了!不可能这老三也要去当兵吧?去边疆,那地方刚打完大仗,安全吗? “不准去!给我好好念书,家里就指望着你读个大学了。你忘了你二哥给你的信里说什么了?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才是正经事!”老板娘一口就回绝了老三的要求。家里有两个儿子当兵就可以了。老三才口岁,还是该进学堂好好读书,明年考上大学才叫光宗耀祖呢!老黄家也不能尽出武夫啊。何况,现在进了大学就什么都包了。没学费不说。政府还倒给津贴…… “就去,我们班上已经有好几个报名了反正我是报名了,皇帝陛下说了,边疆需要热血的中华儿女去建设!您可不能偏心啊,平时老叫我学二哥,学他什么,他是国防军,他把小日本老毛子赶走了我就去建设,那才是真正的学习。”黄天舒的道理可是一套一套地,学堂里这些东西可多着呢,要说服没多少文化的老娘还不容易? “敢去,看我不叫你老汉打断你的腿!”老板娘被儿子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可不知道皇帝陛下是否说过这样地话,反正这个小儿子是再也不能放出去地了。 说曹操,这曹操就一摇三晃地回来了。还带来了满屋子的酒气。这一下,母子俩就暂时忘记了争论去不去边疆的问题,准备把矛头指向酒鬼。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说话,黄老板就大着舌头说开了。 “痛快,真、真他娘的痛快!三子,去、去给老子拿酒来!开疆、辟、辟土。收复失地,国防军真不是,真不是盖的,喝酒,拿酒来!” 黄老板摇晃着找了个椅子一坐下就开始命令自己的儿子拿酒。他是真的高兴啊!自从儿子参加新军以后,这好事是三天两头就找上门来。以前被别人看不起的绣品店黄老板,如今可是这成都城里响当当地人物。为啥?老大是国防军高等顾问的上尉副官,老二就更不得了啦。是整个成都最先参加四川新军那批小伙子里最出色的,教导师的旅长!国防军里最年轻的旅长之一。现在,国防军又打赢了老毛子,收复了3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更是值得街上那班子兄弟掏钱请旅长他老汉喝酒的了! “爸,你不能喝就少喝一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地?!”黄天舒站着没有动,反而开始教训起父亲来。 “回来,哈!是旁边拉车的那个、那个啥,噢,对了,顺娃把我拉回来,还整死不要钱。我没、没喝醉,高兴啊!老三,你们学堂里念今天的报纸了吗?啊!”黄老板半躺在椅子上,浑身看起来已经是软塌塌的提不劲来了,可偏偏脑子还比较清醒,还记得儿子学堂里是有时事课,是要念报纸的。 “爸,正要跟您说这个事情呢,我要去边疆,去支援边疆建设。”黄天舒总算明白父亲喝酒的原因了,正好是个机会。 “去,都去!陛下不是号召热血儿女去边、边疆吗?我,我也是汉子,去边疆!”黄老板眯着眼睛应和着儿子,这话可是刚才在酒馆里很多人都在讨论着的,大街上那些年轻一点都涌到政府门口报名去了。 “哗”的一声,一飘凉水从头淋到脚。头脑一下清醒了地黄老板一下就跳了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却看见自己婆娘的摔下水瓢叉着腰,活脱脱是水浒里的孙二娘转世那模样,立时就蔫了下来。 “老不死的,儿子不读书要去边疆了,你还跟着起哄?二两猫尿一灌,我看你姓啥子都不晓得了!”婆娘指着黄老板的鼻子撒开声音吼道,那气势足够压侧一群耙耳朵。 “啥?不读书了?老、老三,你不读书干啥子?”黄老板的酒醒了,这才想起儿子刚才说得话(当然,自己说得已经在瞬间被凉水惊掉了)。 “去边疆,搞建设啊!边疆的人都不识字,没文化,我去教他们念书。”黄天舒可早就想得明白了,自己去边疆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胡闹!你书都没念完,还去教别人念书?”黄老板一下子就火了,对老婆他不敢呲牙,可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他还是有相当的影响力。 “反正我已经报名了!”黄天舒一看父亲一下子就站到了对立面上,头脑一热,把已经报名的事情就说了出来。 “啪”的一声,五根手指印留在了黄家老三的脸上。 “你、你小子行啊,啊?偷偷摸摸就可以去报名?你,你给我站住!站住!”打人的正是酒醒了一大半的黄老板,一听儿子居然不经过商量就去报名,那明摆着就是不把老汉放眼里嘛!这脑袋一蒙,手就挥了出去。 黄天舒可没有听老汉的,也没有管老娘在后面连声呼唤,一硬脖子就跑了出去,他要去电报局给二哥打电话,他相信二哥是会支持他的。 街上,人们三五成群地传阅着报纸、议论着今天的大新闻,有的人就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听别人大声地念着、说着,嘴里包着饭菜傻笑着;不时有青年学生们把书包侧挎在肩膀上,边走边喊着:“国防军万岁,到边疆去!”后面,则往往会跟着些女学生,用激动而崇敬的眼神看着那些激昂的男生们。 店铺上,人们本来是要买卖东西的,现在也老板顾主拢到一起摆着龙门阵,说的话题也离不开新国界,往往是谈得高兴了,老板把东西往顾客手里一塞,来句“今天真他娘的高兴,送你了!”,又或者是顾客丢下钱,来句“不用找了,回见!”这买卖做得可真是稀奇,却让亲眼目睹整个城市气氛的人们倍感亲切。 更多的家庭,是在饭桌子上热烈地讨论着要不要去边疆,去边疆做什么…… 九月天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提升着地表的温度,等黄天舒快步走到电报局的时候,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上的学生装。 “哟,黄老三,给你哥打电话还是寄信,哦,打电话啊,等等。”电报局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黄家的人,这家子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的给北京发电报、打电话。人们早就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黄家老大、老二有出息,跟着皇帝陛下进北京了。 黄天舒捏着听筒,二哥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来。 “……胡闹!爹妈同意了吗?不用说,他们肯定不同意,是吧?你给我打电话是搬救兵,是吧?老三,你真要去,我不拦你!那是一个青年正常的选择,但是绝对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边疆建设,不是三五年就完了的,你自己想想,现在你去边疆的作用大还是等你大学毕业去边疆的作用大?边疆需要的是人才不是一个半吊子学生!我告诉你,你要么自己去取消报名,要么我打电话给卫戍区……回去,回家去,过几天我和大哥一起回来……” 黄天舒怏怏地“噢”了一声挂上电话,垂头丧气地走出电报局大堂。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3节 裁军五十万 黄天方上校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后放下了电话. 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会不会伤害小弟的感情?唉,这心情怎么好得起来啊!一想起昨天晚上在副师长冯玉祥那里去喝酒时听到的消息,这心就一阵一阵的疼。 “国防军陆军系统裁军50万,全陆军只保留8个满员师,5个架子师。中央教导师要拆解,抽调得力军官到各士官学校担任教官。” 黄天方揭下了汗湿的军帽,北京的秋老虎确实很厉害,把整个旅部大院里最阴凉的房间也烤得闷热无比,加上上校刚才对着电话里发了一通火,急噪的心情在这个天气下,就觉得更加的慎热了。 电风扇在“嗡嗡”地摇着头,送来一阵阵热风,把黄天方的心情更撩拨的散乱起来。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西藏江孜的战场上,又回到了东北大凌河边的阻击阵地上。硝烟中,无数的兄弟侧下了,可教导旅的金龙战旗从来没有倒下!烦闷的上校又觉得心脏一阵收缩,不想了,不想这些了! 电风扇的“嗡嗡”声突然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恍惚中,黄天方又回到了成都衣冠庙的新军大操场上,看见一身灰绿军装的督办大人在台上。“我们是四川新军,是四川新军的第一支部队,教导旅!今后,无论四川新军如何扩大。教导旅永远会作为一个光荣地番号,新军的创始部队存在!”台上的督办是这样说的!确实是这样说的!那一字一句都被黄天方烙在心底。一直以来,黄天方都为自己是教导旅的兵而骄傲,都为自己是教导旅地军官而自豪,因为教导旅就是整个国防军的起家部队,就是今天的皇帝陛下曾经亲口承诺过的。永远不会撤消地部队番号。 可,可冯师长地话句句在耳,一直持重的副师长绝对不可能去传播不确实的消息。 上校埋下了头,让十指插在了短短的头发中摩挲着。这样似乎能够让自己舒服一点。昨天晚上回到家后一宿都没合眼。可现在却一点都不困,神经反而显得很敏锐、很紧张,时不时还有幻象出现在眼前。曾经,上校想去到总参谋部,去质问那里的同僚们,或者是去皇帝陛下那里陈情,让上面收回成命。可这些想法最后还是打消了。 作为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上校很清楚目前国防军的规模和装备水平与国家的经济实力是不相称地!换句话说。国家财政能够拨出来的军费不可能维持,旧万陆军。在战争胜利后,裁军是必然的事。可,这个事情落到了教导师的头上,就不是黄天方所能够接受的了。 他相信,即使国家不给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发军饷,教导师一旅仍然是一支最坚强的部队、最能打硬仗地部队、最能够继承国防军所有光荣的部队! 怎么办?怎么办?!一旦正式的命令下来,自己该怎么向部队开口?自己今后又该走向何方?难道。难道要离开国防军吗?不!不!永远也不!国防军就是自己的家,是这个家,把一个刚刚从成都中等学堂毕业的年轻民兴会员变成了一名国防军上校旅长。这里,倾注了自己几年来的所有心血,为了这面战旗,自己眼看看一个个的兄弟倒在了战场上。黄天方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已经属于国防军了,永远也不能分开。 找老旅长说说去。他现在是中央警卫师师长,他的部队不会被裁,在他手下重新做一名连长,不,一个班长也行,可教导师一旅怎么办?教导师怎么办? 黄天方地脸憋得通红,呼呼地出着粗气,就好象刚刚带部队跑了五公里一样。 “报告!报告旅长,师部来电话通知,请您和参谋长占时整在总参礼堂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参谋在门口报告完,又把电话记录从文件夹里拿了出来,递给了黄天方。 黄天方拿起桌上的铅笔沙沙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通知参谋长,10分钟后在门口等。” 来了!来了!这个会也许就是决定教导师命运的会议!黄天方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忙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转着圈子。 “立““正!”口令声从前排靠近门边的地方传来。随着口令声,军人们条件反射似哗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接着就是一声脚后跟的碰击声,整齐的动作和摄人魂魄、激动人心的声响一下就把黄天方惴惴不安的心情给打消了一大半。还是在集体中间好啊!身在国防军这个大集体里,就有了使不完的劲,就有了主心骨。 黄天方的目光越过前排缀着金星的肩膀看过去,龙剑铭穿着一身笔挺的上将军装走了进来,后面是聂文青、蔡锷、李义安、王坤等总部将领。 “稍息,请坐下。”扬声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让黄天方的血液流速一下子就加快了,同时也使他想起了龙剑铭的承诺。这一失神,使他坐下的动作比旁边的战友们慢了小半拍,也使得屁股刚一接触椅子的他脸红到了耳根,丢脸啊!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宣布关乎国防军建设的几个重要命令。” 黄天方打了一个冷战,心彻底地沉到了谷地,一时上面在讲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因为耳朵在鸣叫着,就好象那次被日军的炮击阵地时的感觉一样。不过上校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着:不要!不要!不要撤消教导师!打死我也不离开国防军!陛下。总司令,让我去当一名小兵吧! “哗啦”鼓掌声象惊雷一样把上校从混乱地状态中惊醒过来,他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参谋长孙宗岳中校一脸的兴奋,嘴巴微微张开地拼命鼓着飘 “老孙,什么事。”黄天方也跟着鼓掌。却凑到了孙宗岳的耳朵边上问道。 孙宗岳扭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旅长一眼,正要开口说话,上面讲话的人又开始了讲话。当然,陛下在讲话地时候。是不能再说悄悄话的了。 “帝国国防要保保持世界一流的水平。首先取决于军队的整体素质,其次才是武器装备。未来地国防军,需要有知识地士兵,能够操作机械化兵器的士兵!对将领而言,国防军的现代化、机械化建设向你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很多人是成速成系出来的,还有的人没有上过军校,直接从教导旅出来的。这说明了,我们的军官。特别是在座地各位旅长、师长、司令们还缺乏足够的理论水平,还缺乏对未来战争的充分理解和认识。曾经,我们为西藏保卫战中的堪称完美的步炮协同作战而沾沾自喜;也为几次大中小不等规模的登陆作战的成功实施而骄傲不已,似乎,国防军在军事领域上已经完全走到了世界地最前列!我看未必,我的看法是,在职业化的比拼中。我们还落后于德军;在部队战斗意志的培养上,我们与日军还有一定的差距,哦,是前日军;在中、低级军官作战指挥的独立程度和灵活性上,我们还比不上美国陆军。这些,都在要求我们的国防军军官提升自身的素质,都在要求国防军地职业化教育要从头、从严、从新开始!石家庄高等指挥学校,将是在座各位重新开始学习战争的起点。下面。请王坤将军宣读第一批高等指挥学员名单。” 黄天方没有听见皇帝前半段说了些什么,不过就是这后半段也足够让他兴奋的了,现在,他把眼球擦得雪亮,耳朵竖了起来,等着听总参联合作战部部长宣读名单,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少将的嘴里蹦出来。 “各位,下面由我宣读名单,宣读前说明一下,这是第一批名单,半年后还有第二批,以后还有更多。半年时间是最基础的,半年学业考核优秀的将继续深造,不合格的嘛,自己都不好意思猫在军队里了。参加石家庄高等军事指挥学院第一期学习的名单如下:赵尔陆中将、周昆中将,,,,,,” 赵尔陆呼了声“到”就站了起来,接着是周昆、胡景伊…… 这黄天方一听前面两人的名字,耳朵又开始不争气起来都是什么人啊,中将一个是北方集团军司令官一个东北集团军司令官他们下面的少将、准将一大堆,轮到上校?等吧!第三批、第四批去了!刚才陛下究竟说了些什么呢?难道不是说裁军的事情?要不孙宗岳也不会这么激动啊。 走神了,走神了! 走神的黄天方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腿被人狠狠地扭了一把,不过并没有出现忍不住大叫的场面,上校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高级军事会议的会场,某偶像还在上面坐着呢! “叫你呢!”孙宗岳看着黄天方不满的眼神,稍微低了下头捂着嘴说着, “黄天方上校,”扬声器里传来王坤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到!”黄天方本能地站了起来,他还没有真正地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会场上已经站了一大排将军们后,他才知道自己成了石家庄高等指挥学院的第一期学员,也是军衔最低的一位。 黄天方旅长,不,是同学,浑浑噩噩的跟着人群走出了礼堂,看到门口的中央警卫师战士正威武而标准地向着这群大人物敬礼时,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 “老孙,这前面陛下说了啥?” “啪”的一声,一只巴掌拍在黄天方的肩膀上,不过不是孙宗岳的手,接着一个声音就在背后响了起来。“好你个黄旅长,总司令在上面讲了些啥都不知道?你开得是哪门子会啊?” 妈呀,这里这么多的将校刷的一下全看了过来,黄天方背上的冷汗一下了冒了出来,谁他娘的这么缺德啊?回头一看,老上级一个!不敢呲牙。谁啊?原西北纵队参谋长,现东北集团军参谋长马守禄少将。 “参、参谋长,小声点,小声点。”黄天方只有可恰巴巴地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刚才走了神,老想着裁军裁到教导师的事情,没有听清楚陛下的讲话。” “是,是的,马参谋长。”孙宗岳也在一边说着好话。丢面子可不是丢他黄天方一个人的,是丢教导一旅的,这个时候当然要打圆场了。 “可惜,可惜!陛下那么精彩的讲话被你错过了,你回去蒙床厚被子哭吧,哭完了我再告诉你。哈哈!”马守禄出了个歹毒的主意,让人家大热天蒙厚被子。“算了,告诉你吧,我没说全的等孙参谋长给你说。陛下说,裁军势在必行,裁军的目的是精兵强将,你不是也成第一批学员了嘛,咱们要成同学了。你们教导师缩编成教导旅,就是你的一旅。其他部队抽调一部分军官去士官学校,执行田万士官培养计刑;教导二旅和三旅今年教导任务完成后,转入京畿卫戍司令部。教导旅还在,还是第一支机械化教导部队。哎,老部队的命就是好啊!” 马守禄说完,抬手在帽檐上碰了一下就迈开大步走掉了。 “真的?参谋长,参谋长说的是真的?”黄天方惊喜地拉住孙宗岳问道,甚至连说话时也没有去区分马参谋长和孙参谋长。 “真的,不是真的我卖那么大力气鼓掌干啥?裁军主要是裁战前的后备军,你穷紧张个什么啊?旅长。不管怎么样,今天该到你家吃上一顿好的,你那孔大小姐的手艺还不错。”孙宗岳趁机开始揩油,自己光棍一个天天吃军饭,难得去换一换口味。咳!也不是难得,是最近两天没去旅长家换口味。 “好,没问题,我去请刘师长、冯副师长(兼参谋长)他们。”黄天方一拍胸脯应承了下来,天大的好事当前,哪里有不好好庆祝一番的!机械化教导部队,那就是说教导旅以后就是全军最先装备那些战车的喽!加上去石家庄这码子喜事,双喜临门啊! 这个时候的黄天方上校,哪里还有午饭后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是红光满面,一脸笑得稀烂的模样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4节 上校的任务 一个桂着禁卫旅臂章的中尉军官叫住了正要钻进车的黄天方上校和他的参谋长。 “黄天方上校?报告黄旅长、孙参谋长,副总司令请您们马上去他办公室。”中尉在得到上校的点头后,闪到一旁做出了请的手势。随即就领头向总参礼堂旁边的大院走去。 今天可真是奇怪的一天。黄天方的肚子里这么嘀咕着,带着些惶恐和参谋长孙宗岳走在中尉的后面。中尉没有说明是聂副总还是蔡副总宣召,不过,副总司令宣召两个小小的旅级指挥员,这可是不多见的。 等到黄天方和孙宗岳在门口举手敬礼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从没来过的办公室里有很多人,其中包括那个怎么也不接受“万岁”称呼的龙剑铭。 两人的脑袋都呼地一声开始充血、变大,教导旅驻扎在京郊快半年了,两人只看见过皇帝本人一次,还是在对俄战争前部队从东北撤回来扩编成师的时候,在军事扩大会议上远远地见过。而现在,这位年轻的偶像就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 “请坐,这不是正式的军事会议,大家可以轻松点。本来是由聂副总和胡司令(景伊)给二位交代任务的,我顺便过来看看。教导旅,呃,不错,有两位好主官。黄天方,26岁,成都人。03年入伍,04年担任因功提拔为连长,05年奇袭彰德府亲手抓获铁良,童年在大凌河阻击战中表现卓越,从营长提升为团长,今年初担任教导一旅旅长,现在,担任教导旅旅长。你的部队,是国防军唯一的教导部队。是国防军实现现代化、机械化转型的试点单位。说说看。你们对机械化作战有什么看法?”龙剑铭是认识黄天方的,也记得他家就在东大街,还记得那个有些泼辣的妇女怎么也不收新军订购战旗的钱,最后还是自己派刘大柱硬塞过去的。 总司令记得自己!记得自己这个小小地上校! 黄天方强自压抑着自己地激动,重新站了起来立正道:“报告总司令,卑职对国防军机械化的看法是,采用战车部队为主要突击力量,可以快速在大正面、大纵深的范围内形成绝对的优势。机械化部队机动能力、攻击能力和本身具备的防御能力都很强,需要注意的是后勤保障上的配套。从战略上看。一支后勤保障充分的机械化部队将是左右战局发展的关键。是我国防军地中坚主力部队;从战役上看,机械化部队强大地突击和机动能力,可以有效地发挥我国防军擅长的穿插迂回、割裂包围的战术特点。可以想象的是,国防军实现现代化、机械化的转型后,部队一线作战兵力将会有较大幅度的减少,更多的人力会用在战区后勤保障和技术服务方面,但是部队的战力,却有质地飞跃。” “噢。黄旅长,我们拿刚刚结束的中俄战争做示例。如果你是战区指挥官,手里有一支机械化部队,那你准备在何时何地如何使用这支部队?”龙剑铭不动声色地问道。 “总攻时的满洲里方向,采用机械化纵队快速突进的方式直抵赤塔西面,切断赤塔与乌兰乌德的联系并待机。”黄天方胸有成竹的回答着,这段时间他可没有闲着。总参的战况通报可一直都被他关注着。他清楚地知道,国防军是因为突击能力的原因,才没有一举拿下俄军这个最大地据点。 “选在满洲里的原因?”龙剑铭逼问着。 “满洲里有远东铁路的支线,部队从关内运动到边境相对来说迅速、方便,补给问题能够依靠铁路得到妥善的解决。从整个战局来看,海参葳并不是关键,关键处是赤塔这个远东军司令部所在地。主力部队用在主要的方向上,这是总司令一直教导我们做的。”黄天方上校站得笔直地回答着。 龙剑铭笑着回头对着旁边的一众将领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选的人怎么样?不错吧? 得到了聂文青、蔡锷、李义安等人地无声回复后,龙剑铭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待递给了黄天方。 “黄天方上校,你尽快把工作移交给孙参谋长,明天下午去成都,坐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去。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个装甲教导营。这份文件,你带在身边好好看看。三个月后,等你交卸这个装甲教导营,就可以去石家庄报到了。” “是!”黄天方接过了文件袋,心里却在高呼着“国防军万岁,皇帝陛下总司令万岁!”整个国防军现代化进程的第一步就落到了自己的肩头上,这种责任,首先带来的是黄天方心里被高层重视的荣誉感,接着,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总司令对黄天方的安排是周到的教导旅没有任命新的旅长,就算是黄天方最少要离开教导旅9个月的时间,这个旅长的位置仍然等着他。他需要做的,是去成都接收一个从战车训练班扩展出来的新部队,并把这支部队改编成国防军第一个装甲教导营,今后,教导旅会首先从这个营开始转化成为以机械化部队为核心的教导旅,全军也将从教导旅开始,实现机械化和现代化。 回旅部的一路上,黄天方和孙宗岳都没有说话。如果说高级军事会议只是宣布了一个大的决定的话,刚才皇帝陛下的接见,就把这个决定用直接命令的方式下达到了两人的头上。 他们清楚,在全军中,教导旅官兵的文化素质是最高的,是最适合实现机械化转变的部队。这些官兵本身就来自各个部队,是各部队的优秀士兵和有一定军事教练水平的军官、士官组成的。对自己的部队,两人有充分的信心,可是对自己能否担当地这个重任,两人心里就不是很踏实的了。 预定在黄天方家里享受孔家小姐厨艺地活动被取消了。 三个月地时间里,黄天方要从一个野战教导部队的指挥员转变成为一个精通机械装备的新式指挥员,要把装甲教导营组建起来,并形成足够的教练能力。这对只有中等学堂学历的上校来说是艰难的一次转变。要顺利地完成这次转变。上校惟有通过孜孜不倦的学习、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辛劳。 整夜,黄天方都在看文件袋里的技术资料。有些资料,是总参下发过地关于战车地资料,更多的是皇帝总司令本人对装甲部队的装备、编制、训练、保障和运用的看法。上校清楚,这些资料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可以这样说,这些资料所包含的理念和实用作战技术,已经足够上校把头脑中对机械化部队的概念进行一场彻底地更新。 上校的家,在一个被称为部队家属大院的西头。听说从前是谁个前清大员的产业。 门“呀”的响了一下。黄天方从门口钻进来的夜风中闻到了一股茉莉花茶的味道,是孔梅贞军医少尉给自己送茶来了。 黄天方合上了卷宗转过身来,他知道如何处理国防军机密文件和家属之间地关系,即使,自己的夫人也是国防军军官,还是珍妮皇妃的得力助手。 “明天要坐飞机,早点休息吧。”孔梅贞放下茶轻轻地说着,她的动作和语言本身就是矛盾的。上校要熬夜看文件。所以她端来了新彻的茶,可嘴里却说着“早点休息”之类肯定起不了作用的话。浓茶和休息永远是敌人。 “还有些没看完,时间很紧,陛下亲自交代的任务,再难也要完成。对了,听说珍妮夫人进了陆军总医院?”黄天方说了两句后,就感觉自己地话题太沉闷了。不适合在这个温馨的小家庭里说,马上就把话题转移开来。 “……”孔梅贞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跟自己这个旅长丈夫说起这个事情。他的头脑是简单的,似乎只有武器、士兵和战斗,对其他事情的关注度几乎等于零。 “怎么?皇妃没去总医院?这个国家五万万人都在等着哩。”黄天方有点奇怪地问道,随手就把封皮上盖着“绝密”红印的文件袋收进了抽屉。 “明天,我也回四川,医院批了一个月的假,我坐火车回去。”孔梅贞答非所问地说着。她不想说皇妃住进医院待产的话题。在她的眼里,那个美丽的皇妃是可恰的,进了医院三天了,身边只有老汤姆和女官沈芸照看着。她能够从珍妮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来。这些是不适合向黄天方说的,他的脑袋可能会被这些事情搞乱。 “真的!?”黄天方一阵惊喜,这一年多没回家,双方的父母亲人都等着两个人能够回家看一看呢!特别是自己的三弟,毛头小子一个就想去边疆,这事可不是凭着一时的激情就能做好的,得回去好好找他谈一谈。 “真的,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早上的火车,现在坐火车方便了,是北京到成都的直达列车。估计,三天的时间就能到。你看文件吧,我不打搅你。”孔梅贞看到自己男人的手搭在抽屉的铁扣上不停的动着,知道他现在还惦记着那袋文件,所以简单说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黄天方笑着摇了摇头,又拉开抽屉取出了文件…… 等待着上校去接手改编的,是24辆“战车一号”坦克和专门配备的六轮“黄河”汽车刃辆,当然还有相关的驾驶、维修人员和经过初步训练的战斗人员。 总司令在文件里描述了今后装甲部队的编成和作训模式。 装甲部队的平时最高编制为旅,直属集团军一级的司令部。取消了团一级建制,每个旅编制坦克营三个、摩托化步兵营两个、炮兵营两个(其中一个为自行火炮)、维修支援营一个、防空营一个、油料辎重营一个。旅部直辖单位为:工兵分队、通讯分队、野战医疗分队和旅部连。坦克营辖三个坦克连(连辖9辆坦克和9辆装甲运送车或者汽车)。一个炮兵连(自行火炮或牵引火炮)、一个修理所和营部勤杂部队。 三三制被彻底地打破了!随着装甲部队在通讯技术和机动能力上的提高,旅部可以直接同时掌握更多的部(分)队,旅一级作战单位的作战效能将大大提高到一个崭新的层面上。这些,都要靠黄天方上校在那24辆坦克和30辆汽车的基础上逐一实现。 一架外形酷似CH轰炸机的飞机在成都凤凰山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后,在塔台人员的指挥下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后备军战车训练班房海洋上尉向黄旅长报到!”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黄天方刚钻出机舱时响了起来。 这个军帽略微有点斜着扣在脑袋上的年轻上尉,就是年轻旅长新的助手。黄天方回了一个军礼后走下了简易舷梯,机场上不时有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飞机起降的呼啸声,显然,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上尉,请带我去你的部队。”黄天方对这个军容有点不整的上尉不太满意,只不过第一次见面不好指出来罢了。在教导旅,每个官兵的军容军姿都是最标准的,标准得来全旅12000人完全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来,对这个装甲教导营还要下一番工夫啊! 年轻的上尉愣了一下,侧身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姿势,随即就向跑道尽头的一辆模样古怪的,潦得花里胡哨的汽车招了招手。 还好,黄天方早已经做好了“参观新玩意”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学习的准备。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身边这个军容不整的上尉相比,在机械化装备上的了解程度还远远不够。自己这个旅长,只接触过汽车和工程机械,还有就是刚才第一次乘坐的飞机。 说实在话,坐飞机真是一种折磨,特别是对习惯了脚踏实地的上校来说,更是一个挑战。不过,上校显然取得了胜利,只不过感觉耳边还有轰响着的航空发动机声音罢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5节 留学生秦关 陆军总医院的手术室外,龙剑铭心神不定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着门框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 德龄和吴良站在不远处的阳台上小声地说着话,同时也注意着龙剑铭和手术室的门。司徒燕还在火车上,要明天才能回到北京,她本身也带着虚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赶路,当然,德龄也不指望司徒燕回来能够帮上什么忙。德龄担心的是自己以及和自己感情深厚的养子秦关。 世俗的东西,在这个家庭里仍然存在。尽管龙剑铭在努力地消除一些旧有的观念,但是从德龄的角度来看,他的努力收效不会太大。珍妮的孩子马上就要降生了,而司徒燕也正大着肚子往回赶,这使得德龄不得不按照传统的观念来看待“皇子”这件大事。 14岁的秦关,这个勇敢到可以为龙剑铭挡子弹,聪明到学业成绩一直高居榜首,深受一家人喜爱的养子怎么办?彷徨无计的德龄只能找吴良这个龙剑铭最亲密的战友“问计”了。 血缘关系,下一代的成长,未来的继承人…… 尽管,龙剑铭一再表示帝制只实行10年,今后国家的领导人未必就是自己或者跟自己有关的人,但是在人们的心目中,在传统的思维模式下,还是把皇帝这个位置看作成为独有的、世袭的宝座。随着下一代的降生,继承人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地凸现出来。虽然目前去谈论确立继承人还为时过早,但是作为皇妃的德龄却不能不提前考虑到。 “……吴先生,您带秦关走吧,去美国。只有这样了,自古以来同胞兄弟手足相残的悲剧太多了,何况他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皇子呢!带他走,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您也看出来皇上对他的钟爱。这也正是他地危机。您能理解吗?”德龄又压低了一些音量说着,她希望吴良能够把春关带到美国去,去美国接受教育,在美国成长。在那里,有美联集团地照顾,她相信可以把秦关培养成为一个出色的人才,在美国过着幸福的生活。 “陛下,您有没有跟皇帝说过这个事情?”吴良明白德龄的用心,但是他不能不考虑龙剑铭本人的意见。 “没有。吴先生。您看按照他的脾性,会让秦关走吗?不会!他就是太重感情,这样会害了他,也会害了秦关。还是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连累到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实在想不出秦关有什么更好的去处,想不出比您更适合的人。”德龄当然没有傻到把事情直接给龙剑铭说,那样地结果是:龙剑铭会坚持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俗观念,能够让自己地子女和睦共处!德龄清楚。要转变龙剑铭已经成型了的看法,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您考虑得很周到,陛下。不过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秦关顺顺利利离开北京的理由,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对公众舆论都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吴良沉吟了半晌,他决定要帮助德龄完成这个事情了对他来说,在目前解决这个隐患比以后解决要明智得多。 “留学。去美国留学。美联不是在西点军校和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有名额吗?让秦关去美国适应两年,也就可以去他想去的军校了。他受皇上和冯焕章的影响太深,也许,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军人,今后在美国也好,回国加入国防军也好,他不再是一个皇子,这样,对大家对他自己都有好处。我想,皇上是不会拒绝这个建议的,不过,这个建议得由您找个适当地时机提出来。”德龄说着别过了头去,她不想让吴良看到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一年多来,她和秦关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一种不是母子胜似母子的感情。她不想这个养子今后卷入到皇位争夺中去,血缘,是秦关永远也无法去竞争这个位置的关键因素,这样的争夺,最终会带来永远的伤害。对黍关、对自己、对龙剑铭以及今后地孩子,都是伤害。 “这么说,噢!出来了!”吴良的话被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所打断。 两人疾步走到门口,一个护士正好抱着襁褓中啼哭着婴儿出来。 “陛下,是个漂亮的公主。”护士也是有军人身份的,不过现在显然不能放在手中的孩子去行军礼了,所以只能微微弯了下腰说着。 龙剑铭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德龄就抢先抱过了孩子。她担心粗手粗脚的男人把这粉雕玉琢的婴儿给抱坏了。说也奇怪,孩子一到德龄怀里就停止了啼哭,闭着眼睛露出了浅浅地笑容。 “我,我进去看看,豪生,麻烦你通知一下伯莱顿先生。”龙剑铭没抱到人,只有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过他心里更记挂还在手术室里的珍妮。初为人父的喜悦现在还不是很强烈,任何一种感情都需要时间来凝练,因此,现在的珍妮才是他第一想看的人。 “亲爱的珍妮·伯莱顿上尉,感谢你为我们增添一名漂亮的女兵,龙,你要给我的外孙女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汤姆·布莱顿很快就赶到了医院,打断了病房里两人的窃窃私语。老上尉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看到比珍妮小时候更可爱的孙女,他马上就对龙剑铭提出了要求。本来按照清教徒的习惯,孙女的名字应该是由神甫或者家里最高长辈取的,不过已经入乡随俗的他还是把这个权力“下放”到龙剑铭的手中。 这可难住了龙剑铭。 自古以来,父母给儿女取名字都是一件郑重而痛苦的事情。太多的愿望要在几个字上表达出来,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正因为这样,很多民族的习俗都把对新生婴儿的取名权转移到更上一代或者是社会贤达人士、又或者是宗教人士的身上。不过这些情况对龙剑铭以及他的新生女儿来说都不合适。 阿猫阿狗这样地名字显然是不能出现地,否决! 柔弱的名字不符合孩子她爸她妈的军人身份,否决! 军人化的名字太男子气了,不适合用在这个漂亮的小混血美女身上。还是否决! 难啊。真难!龙剑铭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小小的决定而抓狂。具体的表现是在珍妮的病房里走来走去,又或者站在窗户前喃喃自语,接着就是摇头、叹气……要是金老么和马猴这个时候赶到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傻子毛四老大又出现了。 珍妮看着那个迟迟下不了决定地男人,心里是又幸福又好笑。现在地龙剑铭才是她最想要的男人,这个男人,正在为自己和他的孩子抓破头皮想名字。是什么因素让他为难而做不了决定呢?答案很简单,是觅 珍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贯强调军人仪表的总司令先生,现在把军帽丢在沙发上,一头浓密的黑短发东侧西歪地忍受着手指强加的折磨…… 笑声把难以决定的龙剑铭的注意力引到了珍妮那边。疲惫而依然美丽地珍妮的微笑突然给了他一点灵感。 “有了。有了!珍妮,汤姆,你们看龙美妮这个名字好不好?汤妖,你明白这个名字吗?龙是姓氏,也是中国的图腾;美是指美国,也有美丽的意思;www奇Qisuu書com网妮是珍妮的名字,也是中国话小姑娘的意思。这个名字有两个意义,一是美丽的小姑娘。二是代表她地父母分别是中国和美国人,象征着中国和美国的友好……” “好,很好!美妮、珍妮,好,就是这个名字了。珍妮,你看呢?”这个名字显然很对老上尉的胃口,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亲华分子。 吴良终于逮到了司徒燕回京的机会。把德龄拜托自己的事情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龙剑铭从吴良的语气和德龄不太正常的脸色中觉察到点什么,不过在他看来,秦关去美国开开眼界也好。一方面可以增加秦关地阅历,可以在美国接受比国内相对要完善和系统一些的教育;另一方面,美国在中国的快速强大中已经表现出一点不安,有秦关在美国学习,从政治上来讲也可以安罗斯福的心。 “你的意思呢?秦关。”龙剑铭把决定权交给秦关本人。他并不想为了政治上的目的而录夺一个14岁孩子的自由,在是否去美国求学的问题上。秦关自己应该有发言权。 “秦关,你可以转学到旧金山华人学校,等完成中学学业后,你可以选择是去西点军校还是去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学成后,你也可以选择留在美国或者是回国。纽约如人俱乐部你是当然的会员,美联集团也等着你去。”吴良看到秦关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连忙把去美国的种种好处摆了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龙剑铭把决定权给了这个旧岁的孩子,吴良只有适当地引诱他一下,以完成德龄交托的事,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悲剧。 “美国军队能够战胜国防军吗?”秦关的问题很直接,在他的心里装着军人梦,能够学到最先进的军事知识,能够加入光荣的国防军,是这个男孩子的梦想。其他东西对他的吸引力几乎等于零。 “……”吴良哑口无言了,在这个方面他是没有发言权的,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哄骗秦关。 “我想,不能!从战略上看,美国陆军是微不足道的,而他的海军,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和运送陆军跨越大洋作战。因此,目前比较帝国和美国的军事力量缺乏一种最基本的要素,就是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和正面战场接触的可能性。如果硬是要比较的话,美国海军的装备和目前帝国海军相差不大,但是在海军传统、官兵素质和绝对的数量来看,美国海军有一定的优势。陆军方面,双方没有可比性,帝国陆军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秦关,你需要考虑的是,中国和美国在政治上的关系和地域上的关系,还要考虑战争在整体国力的支撑下的任何可能的发展。你问到这个问题,我只能这样告诉你,中美之间一旦发生战争,对双方来说都会是失败的结局。”龙剑铭一如既往地诱导着秦关,这个孩子在他心目中是一个可造之材,缺乏的,只是阅历和政治思维。 “这就是说,中国和美国目前的需要的都是发展?因此,两国都要尽量避免战争?”秦关从龙剑铭的话里领悟到了一点东西。 吴良愕然地盯着旁边14岁的男孩,这句话,连很多中国或者美国的所谓政治家都未必能够说出来!美国,是一个军事潜力强大的国家,他有强大的工业能力作为依靠;而中国军队,则在组织上、实战经验上、在某些技术领域上占有一点优势。对两个国家来说,都是要去争夺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只不过现在的美国政治制度限制了罗斯福的雅心,而中国的政治制度则有利于龙剑铭一步步去实施心中既定的计刑而已。 龙剑铭满意地摸了一下秦关的头,顺手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 “对,为了你的小妹妹和珍妮妈妈,两国要避免战争。”龙剑铭故意把谈话从充满血腥味的战争引向充满温情的家庭,这个时候让秦关了解这些显得太残忍了,自己已经为“龙神计划”失掉了很多,不能让秦关再过早的成熟,那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这些动作都落在吴良的眼里,他准备退缩了。很显然,秦关在龙剑铭身边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也许,秦关天生就是龙剑铭的一个翻版。 “关儿,美国是中华民族独立革命的发源地,特别是旧金山。你去美国可以见到司徒爷爷,也可以看到海外华人是如何为民族的振兴和国家的富强而奋斗的。刚才陛下也说了,帝国海军与美国海军还有差距,这些差距不仅仅是要通过技术进步去弥补,还要通过学习、学习美国海军的长处来缩短差距。魏源先生说过,师夷长技以制夷。我认为,你应该出去看看,去开开眼界。在国内时间长了,容易滋生一种盲目自大的情绪。”司徒燕总是用一种师长的态度和秦关交流,她也喜欢这个孩子,在她看来,出去闯荡一番也是一种历练。秦关,也许真的是受到龙剑铭和国防军几个将领的影响太深,脑袋里总是战争之类的东西。离开这群疯狂的男人,让秦关去发现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去发现世界上存在的形形色色的竞争,会对孩子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就这样,秦关留学的提议就被司徒燕的最后发言所确定。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6节 美国的贺电 (6200字) 美国华盛顿,白宫,总统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总统先生应该给北京一个贺电。柔克义大使已经几次发来电报催促这个事情。另外,我的总统,据说中国皇帝的养子将要到美国留学,我想他的这个举动,正是增强中美友谊的良好愿望的体现。”鲁特国务卿极力劝说自己的总统以个人名义给中国皇帝一个电报,祝贺中国皇室有了一个小公主。政府方面的贺电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需要的是总统先生的个人贺电。 西奥多·罗斯福重新把单片眼镜架在眼眶上,浏览着鲁特准备的电文。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在两次战争胜利和的谈判中逐步增强了,本来,对于美国来说这是一件好事。美国的国际政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配合,特别是最近在南美洲问题上和英国、西班牙等国发生的冲突。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中国政府明确地站到美国这一边,这些问题解决起来就要容易得多。可是,不能不看到中国在一年以来发生的巨大改变。这些改变似乎充分说明中国有无穷无尽的发展潜力,辽阔的疆域、众多的人口、丰富的资源,加上在工业技术领域上的一些优势,中国的发展速度肯定是惊人的!那,真正强大起来的中国会如何处理中美关系呢?是不是就象现在表现出来的一样?诚然,中国皇帝有了一个中美混血的女儿,为此,总统愿意表示出最热情、最真挚的祝福;也许,中国皇帝的养子来美国求学,也是他对自己的某种表示。可是。中国地发展速度太惊人了,不能不考虑到中国在未来会给美国利益带来威胁。而现在,正是把这种威胁的可能性充分评估并设法杜绝的时候。 “休伊特(总统秘书),请把电文发出去。对伯莱顿家的小公主,美国应该表示欢迎并送上代表祝福的礼物。鲁特先生,那个叫秦关的小孩子什么时候来美国,外交方面有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不能把决策的基础放在听说两个字上,对吗?”罗斯福将手中地文件递给了秘书后。认真地看着国务卿。 “驻华使馆已经得到了中国皇室事务大臣王锗先生的通知,秦关将随同吴良先生到美国,具体何时启程还没有最后的确定。也许,要等到小公主满月以后吧,这是中国人的传统。我们需要做好这位年轻人到美国以后的一切准备。”鲁特完全是就事论事地回答着总统的提问。他清楚地知道,中国对美国地依赖正在减弱。正在减弱到一种危险的地步。在总统的战略构想中,中国是美国在太平洋西岸地利益代言人,是维持美国在太平洋利益地棋子。从目前看来。中国的市场和国家基砝建设似乎完全向美国资本开放了。中国政府的对外政策也在与美国政府沟通,在这些方面,中国是美国的可靠盟友,这是美国前一阶段对华政策的成功。可是,中国商品在欧洲的畅销,正在挤占美国商品的市场,而这些中国商品无一具有美国资本的背景,这就是总统的疑虑所在,这似乎在证明着。中国的发展正在脱离美国的控制。 “总统先生,联合石油(美联和美孚、民兴石油共同组建的公司)已经在波斯湾开始勘探工作,有消息说英国人和德国人对此非常的关注。如果那里真的有石油,当然,我相信约翰(洛克菲勒)的眼光。他投资了五亿美圆,加上美联和中国的投资,总投资额肯定是一个无比惊人地数字。工商部分析了洛克菲勒先生以前的投资收益记录,这位先生每一美圆的投资会换来130桶石油。如果按照这个数据。五亿美圆的投资会换来多少石油?这么多的石油足够重新建立世界的石油供应体系了!总统先生,美国对石油的需求越来越大,全国保有民用汽车接近四万辆,采用石油产品为动力源的ひ祷荡锏?00多万台套。美国,已经从石油输出国(输送到欧洲)逐步向输入国转变。可以想象的是,今后石油会作为重要的战略资源而存在。中国人之所以与美国合作投资波斯湾这个未知的领域,一是他本身的资金不足,二是他要把中美之间的利益纽带拧得更紧。从这一点上来分析,我个人认为目前的中国仍然是可靠的盟友。我国的政策基础,应该抛弃过去对中国的控制欲望,转向互利合作,绛造双边更多的利益共同点。只有这样,美国才能依靠强大的资金优势在中美利益联盟中占据有利的位置。” “石油,石油。”罗斯福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词,鲁特的分析是可信的,这一点毫无疑义。美国乃至全世界的石油需求正在扩大,工业需要石油、国民生活需要石油、军队需要石油、全球经济贸易平衡也需要石油!这是事实,这种对石油需求的急剧扩大也是可以预见的必然!正是因为这一点,使罗斯福感到了龙剑铭的可怕。仔细想来,是这个人操纵着美联集团搞出了以柴油和汽油为动力的工业机械,搞出了汽车、摩托车,搞出了使用柴油机的军舰,柿造了美国对石油的强烈需求;从另外一方面来看,也是这个人用传说中的石油手指指点着地图,找出了一个个高产的优质油田,为美国对石油的需求提供了源源的动力,进一步助长了这种需求。明白了!中国军队进驻幼发拉底,河口就是在实施石油战略!联合石油的投资和中国人打着中土联盟的旗号进驻波斯湾不是他妈的巧合! 罗斯福总统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中国,早已经有预谋地脱离了美国的控制!从石油战略这个层面上,中国已经占据了中美联合的主导地位。 “加强投资,加大投资!我们要在联合石油中与中国人平分秋色。鲁特先生,您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见到洛克菲勒。您也做好准备。作为美国政府的专使前往北京,与龙剑铭洽谈美国资本在联合石油中增资的可能性。上帝,我们落后了!”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鲁特惊疑地失声道,他不明白总统为什么突然做出了这样地决定,不过,聪明的国务卿很快就明白过来,是自己的话起了连自己都想不到作用。“我立刻就去办。” 看着办公室门轻轻地合拢后的罗斯福颓然倒在椅子上,把微微发福的身体完全埋进了柔软的皮垫中。 显然。自己与龙剑铭之间的暗斗以自己失败而告终了。美国现在不得不按照鲁特刚才的说法,调整与中国地国家关系,把对华政策从力图控制中国转向中美全方位的合作,争取利益均沾。 总统闭上了眼睛思索着,思索的结果是对龙剑铭这个人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回想一下从龙剑铭开始在美国崭露头角以来的作为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每一个政治、经济、军事行动都是按照一个可怕地计刑一步步地在实施着。而这个计划的结果,是中国的超乎想象地快速强大。中国击败英国、日本、俄国地事实本身就证明了这一切。 是应该考虑调整中美战略关系的时候了,如果来得及的话。美国还可以在目前缺乏资金的中国手里分享更多一些的利益…… 北京。陆军总医院。 “珍妮,美国政府和罗斯福总统发来贺电,鲁特国务卿将马上启程到北京来看望你和美妮,你看看。”龙剑铭坐在珍妮的床边,把几页精美的贺电稿递给了珍妮。 他清楚贺电和鲁特来华探望“美国公民”的真实意图,他也希望美国人能够实现这些意图。中国建设缺乏资金,美国却是正愁大量地资金无法找到出路、正愁这些资金留在手里可能造成的通货膨胀和经济危机。这是美国孤立主义政策的结局!这个时候的美国人,还没有系统地确立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思想。美国的经济扩张更多的是资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原始冲动而不是在经济理论指导下地理智行为。也许,正是自己给了美国人以启迪,美联集团推行的高工资政策造就的高购买力曾经在极大程度上减轻了美国1903年的金融危机;联合石油的波斯湾投资又给美国人找到一条出路…… 珍妮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还是一个美国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能够接到自己祖国政府和总统的祝福,是作为一个美国女人的荣幸,对此有着激动的心情是可以想见的。 “鲁特先生会来看美妮,会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吗?”这个时候,女人的智商几乎等于零。这不是废话嘛,试试你嫁一个普通的中国人,试试中美两国是处于对立的立场?现在,是美国政府有求于中国人,是罗斯福有求于龙剑铭。 想当初,龙剑铭在白宫拜会罗斯福的时候,是龙剑铭用利益去打动这位总统,是站在向美国开放中国市场的前提下赢得了美国的支持,使美联的资金和大量的军械战舰可以流向中国,而不用去担负“走私”的罪名。风水轮流转,虽然这转得也太快了一些,如今的美国政府需要向中国皇室献媚了,以图在今后的合作中得到更大的利益。 作为政治人物,他的生活空间里本身就充斥着政治。对此,单纯得可爱的珍妮是无法了解的,而龙剑铭也绝对不会去揭露事物的本质,让自己的女人变得不再单纯。他需要在珍妮这里得到一片纯净的天地。三个女人中,惟有珍妮可以不带着浓重的政治色彩给他带来清新的生活。司徒燕,执着于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一个奋发而自豪的民族,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政治中;德龄,背后始终带着一些前朝今世的味道,尽管她在躲避,但是并不妨碍一些人在她身上寄托某种希望。 “是的,柔克义先生已经带来了礼物,等你和美妮回宫后就可以看到了。我们的女儿很可爱,不是吗?老汤姆说,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外。跟你小时候是一模一样,一个黑发黑眼睛的漂亮小公主。”龙剑铭扶着珍妮地肩膀,看着旁边沉睡着的女儿说着。 鲁特来华,无疑是证明了罗斯福已经看破了龙剑铭的计刑。美国人要在未来的石油战略中分一杯羹,这是鲁特来华的根本目的。在与鲁特谈交易之前,龙剑铭必须对未来的中美关系作一个准确的定位,以此指导今后中美两国在各个方面地交往政策。 在龙剑铭的办公室里,又召开了一个高层军政人员的战略讨论会。 “绝对国防圈。提出了帝国对中南半岛、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的驻军需求。目前,中美关系是良性的,国防军的防卫计刑把来自太平洋地威胁放在了次要的位置,重点是经营漫长的中俄边境线和谋求在东南亚地军事利益。我认为,此次谈判应该把菲律宾问题提上桌面来,国防军海军应该在吕宋岛或者是巴拉望岛谋取一个基地。也应该争取美国地支持,在安南实施金兰计刑。”蔡锷代表国防军提出了在军事上的战略要求,龙剑铭于去年提出的“绝对国防圈”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这一半如何实现。就要看今后帝国的政策走向了。这次中美高层会议,也许就是完成绝对国防圈南半部分的契机。 “国防军在裁军,有能力再去开辟海外基地吗?据我所知,驻军中东就是一个耗费巨大的行动,当然,那将有丰富的石油利益可以做弥补。但是在东南亚我们要谋求军事利益,从财力上、从国防军正在缩减的人力上,能够应付过来吗?”岑春煊作为总理大臣。自然要对蔡锷地提议作出疑问,在目前的体制下,他这个总理大臣是不大能够左右国防军的。 “关于国防军裁军和驻防的问题,总参正要向诸位通报。守甫,你说说吧。”蔡锷把接力棒传给了李义安。 “目前,国防军的裁军计刑正和边垦计刑合二为一在执行,大部分的裁撤后备军人员都愿意留在边境参与建设。为此,国防军规划了两个边垦指挥部。由江荩诚中将统一指挥。 这边形成了在西北和北方方向上的事实上的边防军体制。三个装甲正规师在四个边垦师地配合下,足以防备来自俄国可能的进攻。在西藏,有泽登少将驻防和廓尔喀军的协助,一个满员旅和一个架子旅的兵力已经足够。在云南、广西,国防军有两个满员师和两个架子师的强大兵力,金兰计刑的实施是有充分的军事保障的。海军没有纳入这次裁军计划,尽管在绝对兵力上没有增加,但是海军的战力水平提升相当地可观,目前六艘龙级战舰已经足够防卫南边太平洋和印度洋水道,而新的巡洋舰建造计划和轩辕计划势必带来海军在未来五年内的逐步壮大。海外驻军的基础,正是帝国拥有这支在远东地区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基于战略上的需要,国防军正考虑实施金兰计划,为海军谋求一个在中南半岛或者马来半岛上的军事基地。”李义安说完,合上文件夹向龙剑铭微微躬了一下腰后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金兰计划,是由国防军军事情报局主持的,下面,请李莽将军为大家介绍一下金兰计划和目前的计划准备实施情况。”蔡锷转头对着李莽的方向说道。 军事情报局的工作,与会众人是清楚的。这个最初脱胎于四川新军谍报队的组织,在日俄战争时期为四川的决策及时提供了大量情报,主持了法俄电力公司的工作;成功策动了日本国的暴乱,为尽早结束中日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俄国的宫廷政变,也或多或少的有情报局的影子出现;在欧洲民兴公司里,也有情报人员的活动。 还没等李莽站起来开口说话,龙剑铭就在抬手示意后说道:“请大家在听取李将军汇报的时候,多关注一下与美国利益相关的部分,这是我们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至于金兰计划实施与否,也要看美国人这次来北京的最终态度。请李将军开始。” 扛着国防军准将肩章的李莽站了起来,向墙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示意后,走到了正面地一堵墙前。 覆盖在墙壁上的幕布在电动机的“嗡嗡”声中自动分到了两边,露出墙上一幅巨大的东南亚地图。 “各位大臣、将军。自1904年初以来。军事情报局的前身就开始了金兰计划的准备工作。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帝国代替英国、法国、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位。大家都知道,这些地方与帝国有着密切地关系,自古以来,这些地区就是中国的直辖地或者属国;这些地区,生活着大量的爱国华裔,这是我们制定和实施金兰计划的基础。安南,也就是交趾,秦汉在此设郡。元代时设总管,安南人与大中华民族的联系一直密不可分。前清时期,安南王国是中国的属国,刘永福大帅曾经领导着黑旗军与安南人民并肩战斗,抵御法国地侵略。中法战争期间,我国军队曾经有机会完全驱逐法国殖民者。但是功亏一篑,大家注意看安南的地理位置,他正处于帝国和中东之间。海军需要金兰湾作为面向印度洋的基地,绝对国防圈计刑需要中南半岛与印尼形成的锁钥之势。当然,能够控制马六甲是我们奋斗地目标。不过,鉴于中英关系,这个目标的实现还需要更好的时机。大家可能要问,目前中法关系良好,怎么可以在法国的势力范围内运做金兰计划?法俄电力公司目前已经有一些投资在安南,我们也与在安南的华侨领袖,黑旗军余部及后代,还有安南前王室取得了联系,酝酿一场安南的民族解放运动,争取安南的独立并加入大中华帝国倡导的新亚洲体系。” 国防军地步子显然比党政人员的想象要快上了许多。李莽的报告在这里被与会的各部大臣惊讶的议论声给打断了。 “看来,总参和情报局真没闲着。”杨度带着点抱怨小声地说着。龙剑铭提出绝对国防圈概念的时候,杨度是在场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军方在应付国内革命战争和对日、对俄的同时,还见缝插针地实施运做了这个所谓地“金兰计划”。 众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到了杨度身上。 “陛下,我们不能不考虑在帝国的背后支持下,安南民族军和法军可能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世界的目光,不可能不看到帝国的影子在这场战争背后起到的作用。我担心。我们的扩张速度会引起包括美国在内的列强警惕,这样一来,对顺利实施向欧洲转移矛盾中心的策略不利。”杨度侃侃而谈着,他对世界的大势是有充分了解的,所说的话,也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请李将军继续,这个金兰计划的全貌不是还没有揭开嘛。”龙剑铭这个时候的一句话,表明了他的立场。其实也不用表明,所有与会人员都知道,这个计划肯定是出自于他的授意。 “掀起安南的民族解放真正并不是结局,而是开始。法国目前在安南的驻军有本土军大约三万余人,地方土军一万多人。这样的军事实力是难于抵御一场安南民族独立战争的,帝国的姿态是调停人的姿态,在法军抵御不住突然爆发的起义而本土主力又无法马上赶到安南的各件下,法国人对帝国主动出面调停是会欣然接受的。这个时候,国防军可以用调停维和的名义海陆两路出击,造成金兰湾由中法海军共用、帝国陆军在安南存在的既成事实后。我们会安排安南人退往广西,维持法国人在安南的地位。按照陛下的计划,安南要在欧洲大战爆发的时候,才由在广西养精蓄锐的安南民族军收复。” 会议室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这个计划的可行度显然是比较高的,不但不会影响中法关系,反而会在安南问题上,中法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只不过,还有很多的操作需要妥善、细致地去进行而已……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7节 马六甲青龙帮 (4300字) 华俊林、李国良、黄驼背三人打扮成富商和下人的模样登上了去伦敦的英国商船“莱斯里”号。他们是最后几个上船的客人,还没等他们找到自己的舱房,“莱斯里”号就鸣响了汽笛,在引水员的指挥下缓缓离开了吴淞码头,向外海驶去。 “莱斯里,1号商船是英国轮船业巨头丘纳德公司新近添置的一各商船,中英两国半年来频繁的海上运输让这个公司的董事们痛快地掏钱出来扩大了中英航线的运输能力。商船有八千五百吨的排水量,也算是最近两年下水的比较新式的快速商船了。未来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商船会经过香港、金兰湾、马六甲、孟买、亚历山大港、直布罗陀后抵达普利茅斯。 三人手里都是去伦敦的船票,他们是以去伦敦经商的名义购买的船票。也只有去伦敦的旅客,才可以在繁忙的航线上有资格买到条件好一些的二等舱。不过,三个人不会享受这种二等待遇多长的时间,黄驼背和华俊林会在金兰湾偷偷地溜下船,让李国良一个人享受这个舱房直到马六甲。 华俊林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打扮,在如今的苏南长三角,这样的人多得数不过来。工业和商业的兴旺在极低的税收政策下着实让一部分胆子大的人瞬间富有起来,特别是那些跟国防军或者张家港拉上关系的人,只要给国防军提供的东西货真,那国防军给的肯定就是实价。因此,在这样一条船的二等舱里出现华俊林这样的人是不奇怪地。 李国良的骨子里有一股肃杀的味道,这位善使飞刀的前海盗如今是保镖的模样;而驼背瘸腿的黄驼背,只能以下人自居了。 其实关上舱门。华俊林这个军事情报局的副局长对两个下手是恭敬有加的。隐隐有小道消息说,这两人跟陛下地关系非同一般,而作为情报头子的华准将,也从各个渠道的消息里猜出江南周村那班人的底细。不过,要把这些人的海盗背景与北京城里的龙剑铭联系起来,似乎还有些牵强。在准将地眼里,这两个人是爱国海盗,传奇中的黑鲨帮的精英。至于李国良是怎么在农业部门里捞到一个闲差使地,那就不是准将敢于去过问地了。 反正,现在是情报局有求于这两个特殊人物。因此,表面上华俊林是老板,暗地里就是一个十足的小辈。 二等舱是商船上第四等的舱房。 甲板以上有专供各国政要名流享受的、限量的特殊舱室,在英国这家轮船公司里。这些舱是不对中国人开放的。尽管,中国已经从东方站了起来,也曾经在西藏和海上打败了英国军队。可并不代表着中国人在世界上的地位就达到了一等一的水平。百年地大英帝国是不愿意在正式与非正式的场合给他们歧视了几十年的中国人以平等地位的。其次是头等舱。一张上海到伦敦的头等票要花去700英镑,刚刚富起来的中国人心里多数还秉持着节俭的美德,他们宁愿给国防军捐款打日本、打俄国,也不愿意花这冤枉钱给英国人赚。同时,英国人也用种种的借口避免中国人买到头等票。再下一层就是一等舱了,是甲板上唯一有中国人出现地舱室,这些人一般是民间的商务人员,为了赶时间不得不在这英国船上买这种颇具歧视意味的一等票。唉。谁叫咱们自己的远洋轮船公司的船少呢!但愿张家港的工厂里能够快些造出自己的商船,那时候,谁他妈才来坐英国人的船呢!侧贴钱也不坐,有钱咱就去支持自己国家的轮船公司了!事实也是这样,从美联远洋调剂过来的那些商船往往都是装得暴满才出港的,要不是目前国际贸易做得红火,哪里有丘纳德在中国港口刨饭吃的资格! 其实,位于甲板下一层的二等舱也不错。至少运气好可以买到靠近船舷的舱位,可以打开舱窗的档板透过玻璃欣赏海上的风景。唯一不好的是太阳给予甲板的热量会传递到舱室里来。不过在10月间,这些热量正好抵消了海上的冷风。所以说,二等舱才是中国暴发户们愿意买的舱位。 再往下的三等舱也有人住,那是普通人的选择。再下面的四等、五等舱在中国没有用,中国的穷人实在要出海,也去选择中国远洋的船只去了,那里的五等舱里也有电风扇和抽气系统,远远比黑心的英国人提供的各件舒适。这些舱是给印度人、马来人、阿拉伯人留下的。 舷窗外,一艘挂着龙旗的新型驱逐舰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如今的中国海域,再也看不到横冲直撞的外国军舰了,即使有,也是小心翼翼地在中国军舰的引导下规规矩矩地行船,老老实实地靠岸。 “嘉陵级的改进型,扬子级,这艘应该是第二艘松花号吧。”李国良对大海有抹不去的眷念,对国防军海军也是一直都关注着,以前的小兄弟金老么们也会经常在勤务之余找李国良汇报汇报。因此,李国良对国防军海军的新型驱逐舰可谓了如指掌。 华俊林暗赞一声,接口道:“李大哥说得不错,正是松花江号,就泊在上海吴淞码头,估计这是结束巡逻回港吧。” “看报纸上说这嘉陵级也卖给法国人的,是吧老板。”李国良清楚华俊林的身份,人家可是国防军准将,咳!早知道他娘的迟生几年,搞不好自己也能混进国防军捞个将军当了。 “所以才出了扬子级,陛下的要求是有更好的型号以后才卖老型号蒙那些傻忽忽的洋鬼子。您们看,看得见不?那两舷中间蒙着帆布的就是扬子级的秘密武器,嘉陵级上可没那玩意儿。”华俊林知道这两个人是绝对可靠的,用不着掩藏些什么东西,所以带着些讨好地味道给两位海盗出身的家伙介绍着。 “屁。那玩意儿现在就是摆设,还不如装门大炮来得实在。”黄驼背插了话,他知道那是深水炸弹的火箭发射炮。 “是,是,黄前辈的话实在。”华俊林不好去辩驳黄驼背的话,情报局海军处已经拨集到足够的情报,显示在列强中已经装备了不少的潜艇,深水炸弹和声纳系统肯定是有用场的。 “驼背。你什么时候成前辈我成大哥了,不行!得换过来。”李国良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开玩笑地机会,马上就利用起来了。 黄驼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后,走到舱窗前用自己变形的身躯挡住了两人向外看的视线。还没等李国良还嘴,就惊呼道:“那是啥东西?!古古怪怪地。” 黄驼背的眼神不太好,这个时候才看到“松花江”号舰桥后的主桅上挂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样子奇怪不说。还晃头晃脑地左转右转,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名堂。 “驼背,你挡住我了。谁他娘地知道你说什么?”李国良气愤地说着。这黄前辈还真的端出前辈架子来独霸那舷窗了! 黄驼背抱着求解的心态闪了开来,可惜,松花号已经消失在舷窗外了。 华俊林笑眯眯地看着,有这两个老海盗做伴,想来旅途一定是非常轻松愉快地了…… 几天后,李国良拎着一个小皮箱踏上了马六甲地码头。码头上人流如注,热闹非凡,无数的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莱斯里”号商船挤去。等着舷梯上的船员检验自己手上的船票后放行上船。 李国良相中了一个提着大箱子年轻男人,他后面跟着个抱孩子的妇女,一家人都是典型的中国面相。 “兄弟,去哪?管你去哪,我这里有三张船票送给你,拿着,二等舱!”李国良闪身拦住了那男人,二话不说就把三张到伦敦的船票塞在他手上。 那年轻男人疑惑地看看手上地船票。又看看李国良努力在带着凶像的脸上挤出的笑容。“不,不,我买了船票。” “去退了啊!笨啊你,我临时决定在马六甲下船,票是去伦敦的,看你带着家人挺麻烦的才送给你,不要算了,撕了吧!”李国良露出了真面目,抖动着脸上的肌肉说完,转身拎着自己箱子就走。 远远地,一个穿着麻布汗衫的汉字敞开前襟拉着一辆人力车跑了过来,刚到李国良面前就停了下来,左手摊开露出一个物事。 李国良玩飞刀的眼睛是敏锐地,立刻就看清楚那是一条青龙。 “兄弟,这马六甲附近海上有鲨鱼吗?我想看看鲨鱼。” “有,有,有,鲨鱼都变青龙了,水里有、地上有、天上有。老板看哪里的?”拉车的汉子把牛皮吹到了天上。 “我是给老鲨鱼送肉的。”李国良说着跨步走到车上坐了下来。 人力车在大街小巷里转了好久,才在英国巡警和海军宪兵的眼皮下钻进了一座大宅院。这里,就是牛福寿的青龙帮总舵所在。 “国良老弟,总算把你盼来了,请请。”牛福寿早早的就在滴水前等候着了。自从与龙剑铭重新建立了联系后,青龙帮时常到国内的资金和军火周济,对黑鲨帮本来存有异心的牛福寿对龙剑铭的重心程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的青龙帮可不是普通的黑社会帮会,而是隶属于中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的准军事秘密组织。 “牛大爷,最近好象发福了一些噢。这是你家小子给你的信,我顺便带来了。啧啧,国防军中尉了,比我家那小子可出息多了。”李国良说的是牛福寿的小儿子牛进才,现在也在华俊林的手下当差,挂着中尉的牌牌,专门负责马六甲和情报局的联系。这封所谓的家书,大半是牛进才在给他老子下达任务。 牛福寿一边看信一边带着李国良走进正厅。 “安南那边真的要动手了?”牛福寿等李国良放下茶杯后带着些惊喜问道。 “就看你这边的人什么时候到了?你手下有多少安南人能用枪?”李国良问道。 “有两千多人,不包括金兰湾分舵的人手。如果可以的话,最近两天就可以上船去安南。”牛福寿说着,擦了根火柴把手上的信点着,直到橘红色的火苗快烤到手指头时才扔进了旁边的痰盂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糊的味道。 “两千多人?!牛大爷,你可真能啊!足够按照国防军的编制搞个小团了。嘿嘿,说好了,这些人我带着去安南,怎么也要过一下当团长的赢才是。”李国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路上华俊林给规划的马六甲这边的人数是1000人以内,这牛福寿给的惊喜也太大了一点。 “都会打枪的,摸过毛瑟。现在咱们手里毛瑟也够用。法国人这次可要找德国人算帐了。”牛福寿悠悠地又补上了一句。自从有了国内资金和军火的援助后,他的青龙帮迅速在英国人的眼皮底下建立了一个准军事化的组织,平时在马来半岛宋卡一带的雨林里训练,怎么说也能够拉上去和法国人游击游击了。 “牛大爷,电报机可以用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安南。”李国良心里可激动起来了,巴不得早点把这消息传到安南去,就何时动身的问题请示一下“华老板”。 “没用,联系不到那边。前些时候咱们海军的战舰在这一带迎接老土的时候还可以,现在不行了。要不我马上派个兄弟去报信?”牛福寿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叫“电报机”的稀奇玩意可真他娘的怪,非要海军来这边才能联系到安南分舵,莫非这玩意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帝国海军?咳!扯淡! “好,派个不知道底细的兄弟去,带句话,就说我买了两头象去安南,请安排运输事宜。”李国良记起了华俊林的交代,这个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泻了密,那篓子就捅上天了。 1905年11月15日夜,第一批从马六甲到安南的“安南独立军”成员秘密地到达了金兰湾。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8节 鲁特访华 (4300字) “隆隆”的礼炮声中,刮着北风的大沽海面驶来了三艘战航,一艘战舰上悬挂着美国国旗和满桅的彩旗,另外两艘则挂着龙旗,也是彩旗漫天飞的光景,在左右护卫着载着贵宾的“犹他”号战列舰。 鲁特终于在大中华帝国公主满月前两天赶到了天津大沽军港,这还是靠美联船舶制造的新一代战舰的高速才争取到了这么点时间。国务卿先生远远地看着码头上肃立的军警和鼎沸的人群,一种受到重视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马汉上校,中国战舰和美国战舰大概没有什么区别了吧?上将一直在担心中国人会对海军实施技术保密。您这次来中国,应该发挥您对中国皇帝的影响力,不是吗?”鲁特一直注意到两边护卫着中国战舰,中国战舰28000吨和美国战舰26000吨的细微差异是不会被一个外行看出来的。 马汉微微瘪了下嘴,他对不太关注海军建设的鲁特不那么感冒,作为退役海军少将的他是应罗斯福总统的要求才成为此行的海军代表,重新穿上海军少将军服的。中国战列舰跟美国战列舰没有区别?那是外行人的话!尽管在外型上来看,中国战舰跟美国战舰完全是一个模子里铸造出来的,但是从动力性上来看,从火控系统的先进程度来看,中国战舰比美国战舰要优越一些。至少,在全舰火炮的齐射精确度上,中国人是保留了一些的。马汉当然知道自己的责任,他来中国会见龙剑铭这个皇帝。就是要把中美关于军事技术共享地文字变成现实的!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琐碎的事情需要马汉与推崇他的中国海军司令萨镇冰中将商榷。 “是的,国务卿先生。我记得海军的需要,会很顺利的,我有预感。您看,中国人欢迎您的规格不是最高地吗?啧啧,出响礼炮,两艘主力战舰护卫,全舰的彩旗和码头上的人山人海。中美关系处于甜蜜的蜜月期。呵呵。”马汉上校(注:此公一直以马汉上校的笔名发表文章和著书立说,现在他的军衔是少将)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揶揄意味说着。他知道鲁特是个好面子地人,也知道鲁特除了不太关注海军建设的事务外,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睿智的政治家。 码头上,岑春煊转头对身边的国防军副总司令聂文青说道:“陛下似乎对鲁特之行特别的有把握,您猜猜安南那边何时会动手呢?会议桌上地鲁特先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作何表情?令人期待啊!” “总理,陛下的预言一直是很准确的。诸葛亮的神算也不过如此吧?美国人插手波斯湾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这样一来,一旦出油的消息传开来以后,列强面对的就是中美两国在拉巴丹的驻军了。这是避免可能的为石油利益发生国际化军事冲突地妙招。我此时在想,马汉先生会向陛下还是向我提出美国军队参加中东特遣队的要求?同样值得期待啊,我的总理。”聂文青说完。还抬手在帽檐上碰了一下,给总理大臣敬了个比较随便的军礼。 鲜花、彩旗、横幅、礼炮、口号、激动的在华美国人和高层人物的相互拥抱和敬礼营造出一副中美友好的场面。旁观的中国百姓也知道美国政府派出了第二号人物来祝贺公主的诞生,这可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盛事!感谢可爱的小公主,为中国人带来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禁卫旅的官兵和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组成的仪仗队精神抖掇地接受了贵宾地检阅后,鲁特终于被记者们给包围起来。 这是国务卿先生早就等待着的一刻,为此他在船上作了整整旧天的准备。 “谢谢,谢谢可爱的中国儿童的花,谢谢热情的、真挚的、友好的中国人民……当美国总统罗斯福先生让我担任特使前来中国的时候,我非常激动、非常荣幸。能代表九千万美国人民向可爱的、尊贵的小公主献上最美好的祝福,为中美两国的友好合作关系。为中美两国密切的亲缘关系的永久延续做出努力,是一个美国政治人物理所应当为之付出努力的。小公主,是中国和美国的孩子,是中国和美国友好的象征……这次作为特使来到中国,我带来了美国人民和美国政府真城的祝愿,带来柿造中美最紧密的国家关系的希望,我相信。中国人民和尊敬的皇帝陛下一定会感受到太平洋东岸的友谊之声,一定可以看到旧金山式的中美人民和谐的关系在世界其他地方出现……”鲁特带着真挚而激动的有点夸张的语气配合着手势发表着他在中国的第一次演讲。 不可否认的是,在中国人的心目中,美国从1902年以来就是友好的。现在,随着小公主的诞生,中美友好的关系甚至发展到血缘纽带上的关系上来!也不能否认鲁特的讲话具有相当的煽动性,毕竟是在美国政治体制上经过无数次的演说才争取到了国务卿的地位。 因此,在场的中美百姓都狂热地高呼着“中美友谊万岁”的口号送走了钻进汽车前往北京的美国特使团。 美国人其实并不是在大中华帝国公主诞生庆贺问题上唯一表示热情态度的。当然,美国人的出发点跟其他国家有所不同。毕竟这个才一个月大的女婴有着特殊的血缘。 鲁特在小公主的房间里,看到了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荷兰……甚至刚刚与中国缔结和约的俄国的礼物,也就是在这个房间旁边的会客厅里,龙剑铭带着珍妮接见了这位美国特使。 这不是常规的外交接见,而是一个中美合壁的家庭与美国国务卿的对话,这样地对话不具有决定性的政治作用。不过在这样的对话中,双方都可以决定一些决定性的东西。 在表达完中美友好,应该友好、必须友好的的意思后,随着珍妮的退场和双方其他关键性人物的到来,场面话才变成了实质性的会谈。 其实,现行地美国外交政策跟中国的经济扩展战略并没有太多重合的地方,而政治家们在正式的场合下,往往会抛开什么血缘纽带关系,就双方的现实利益进行唇枪舌战式的谈判。 “柔克义先生已经和帝国外交部拟出了一个谈判的程序。三轮谈判地重点各有不同,不过我想明确的一点是中美关系是维持太平洋稳定的关键。中国和美国都需要一个环太平洋地区的和平。大中华帝国将全力支持美国在南美的权益,这是绝对不可动摇地关键。美国方面,一直对中国的民族独立革命和领土收复战争抱着公正的、积极的、同情的态度。这些,将会被我本人以及中国五万万人民牢记在心,中国人讲究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因此,国务卿阁下完全可以相信帝国政府在中美关系进一步发展上的积极态度。没有什么事情在中美两国之间是不可以商量的!按照中国民间的说法。中美是姻亲;按照目前的国家关系,中美是伙伴。我希望,此后地谈判能够在利益共享、增进友谊和交往的基础上进行。我期待着明年在海牙与罗斯福总统先生的会面,那将是一个历史性的会面。为此,诸位应该在这里。在马上要进行的会谈中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向世界表明,中国和美国的一体化进程将是不可逆转地必然!谢谢尊敬的国务卿阁下亲自来到北京,再次表示感谢。我的岳父汤姆会在晚些时候向您表达谢意。”龙剑铭丢下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以后,目送着双方的人员躬身退出,去进行他们应该去争吵的谈判。 美国大使柔克义与中国外交部拟订了三轮谈判的计划。第一轮谈判是解决中美两国将民间资本开发波斯湾升级成为国家级的联合行为;第二轮谈判是双方在军事领域地合作上,美国参加中东特遣队和《中美新约》中议定的军事技术合作项目的落实;第三轮谈判是研究今后中美在国际关系处理上的态度统一问题,实质上就是建立一种在友好合作关系之上的亚同盟关系。 马汉是一个称职的军事理论家和军事外交家,趁着第一轮经济谈判的空隙,上校求见了中国皇帝。 两人的友谊从1902年担任美国总统首席海军古文的马汉到旧金山考察海军造船厂的产能替补企业开始。在旧金山。马汉上校可以说是受益良多的。在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上,马汉上校作为帆船时代的海军权威曾经于1904年和代表海军技术的威廉·西姆斯少校展开一场战列舰建造观念上的争论。马汉上校主张限制战列舰的吨位并在战列舰上采用众人的中等口径副炮,在集中使用战舰的前提下追求火力密度。而西姆斯少校则看到了海军战舰技术的革新,主张在战列舰上配置多门单一的大口径主炮,提高战舰在中远距离上的攻击能力,减少甚至不安装二级副炮。这场争论是力世纪初世界海军发展历史上的重要争论。正是马汉上校在瓣论中的败北,才有了英国“无畏”号战列舰于1905年安装10门12英寸口径主炮的结果。 不过。因为龙剑铭和所谓的“蓝星概念”的出现,这场争论在这个时空并没有发生,争论变成了马汉上校在面对事实后的转变,也保证了马汉上校至今在美国海军和世界海军的最高级理论家的桂冠。可以这样说,马汉上校在晚年的第二次辉煌是龙剑铭带来的。可惜,马汉本人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不过,在龙剑铭的眼里,这位有些倔强的臼岁的老头还是挺可爱的。至少。是这位上校促成了美联船舶目前在世界海军战舰建造技术上的主导地位。 军人,看重的是在战场上敌我双方的交换比;商人,看重的是交易双方的利益关系。龙剑铭似乎天生具有军人和商人的优秀素质,也正是这样,使他非常看重马汉上校的这次拜访。(靠!还要依靠马汉的笔和嘴去促成世界范围内建造超“密执安”战舰的热潮呢!) 龙剑铭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来会见马汉。在办公室或者紫禁城里任何一座宫殿里吧,那气氛太正规,不适合作朋友式的交谈。所以,大冷天的两个人加上一个陪衬“家庭交流”气氛的秦关只能在冬天的太阳下,在御花园里亲密接触了。 “马汉上校,今天您能来我很高兴,您让我想起了纽约的四人俱乐部,想起了在美国的美好时光。对了,这是泰关,他将随同您和国务卿先生去美国留学。”龙剑铭摆出的架势是完全把马汉当成了关系非常密切的私人朋友,这种姿态在一个皇帝和一个美国海军少将之间出现,不能不说是马汉的造化。 马汉不是白痴,他知道那个叫秦关的小男孩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龙剑铭是把这个即将去美国留学的小家伙托付给了自己!这是朋友间的交情,尽管自己和中国皇帝之间相差了30多岁。 “皇子殿下一定会受到美国政府和人民的热烈欢迎,当然,如果殿下愿意的话,我会让我的女儿劳拉来照顾殿下,也会为殿下今后去海院学习安排好一切。陛下,您知道刘易斯少将(安那波利斯海军学院院长)是会考虑到殿下特殊身份的。”马汉给秦关微微躬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马汉上校是当今世界海军学术界的泰斗,在世界海军中享有最高的声誉,秦关,你的志向不是要参加海军吗?去了美国要向上校好好学习。噢,你最喜欢的《海上力量》(即现在的《制海权》)一书,正是出自上校的手笔。”龙剑铭这话与其说是在嘱咐秦关,还不如说是在恭维马汉。他知道上校这次的来意,他也不打算让亲爱的朋友失望而归,有负于罗斯福和美国海军的重托。 交易,本来就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在外交部的会议厅里,在这个小小的御花园里都充分地体现着。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59节 交易的祭品 (4000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几乎能够代表三个不同的时代。马汉上校代表着一个在工业文明史上创造奇迹的国度——美国;龙剑铭代表着依靠科技力量和领先的经济思想理论逐渐兴起的中国;而秦关,也许会成为未来世界的代表人物,至少在龙剑铭的眼里,秦关具备这个潜质。 “皇帝陛下……” “不,上校,还是称呼按照以前的称呼吧,这是私人的场合。”龙剑铭打断了马汉的话,他知道上校会开始把谈话转入正题了,在此之前,龙剑铭并不介意放下架子把谈话的气氛搞得更融洽一些。 在龙剑铭看来以及历次谈判的经验表明,谈判的成功首先取决于双方的利益的需求是否有着重合点,也取决于双方对这些相关利益需要的迫切程度。当然,谈判的手段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有的外交家习惯于在大范围内确立一个框架后开始谈判,提出一揽子的解决方案来一一讨论;有的外交家则喜欢零敲碎打地提出一个个的问题,最后才拼凑出一个大貌;还有的外交家喜欢抓住对方的痛脚大肆攻击,迫使对方不得不作出让步,最后形成全面的胜利。龙剑铭更欣赏前一种方式,在他的心目中,两个国家的利益交换必须符合自己的现实需求,必须着眼于未来的发展。企图通过谈判在对方身上攫取好处的人是短视的,好处,应该通过谈判去共同攫取,在其他地地方去攫取!对这次中美谈判而言。牺牲的不应该是中国或者美国的哪怕一丁点利益。因为两个国家现在是要合伙做生意,合伙在英国、德国占绝对统治地位的世界打拼出足够的生存空间!至于以后,那就是以后的话了,反正国际关系的规则是: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目前,中国和美国是最亲密地朋友,龙剑铭和马汉,也在试图继续拉近双方的个人交往关系。 “龙,您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您猜不到的事情。坦率地说,我本人对东海大海战的结局并不意外,那是新海军技术和海军理论对旧海军的胜利。使我惊讶地是,美国大西洋舰队在7月底组织了一次演习,演习的结果显示,美国海军战舰在14000码的距离上难以做到首轮齐射就命中目标。这是我感到难以理解的地方。龙,您一定还记得《中美友好合作条约》吧?”马汉上校在这个时候也真把自己当成了中国皇帝的密友。径自提出了要求。 “据说美国海军准备组织一支舰队环游世界?我想在1907年4月前,美国海军会从美联船舶新交付地战舰中得到最新的全舰火控技术和舰队远距离齐射技术的。这是王汉先生去年的最新成果,您见过这位勤勉的工程师,对吗?”龙剑铭打死也不会承认当初对美国朋友留了一手,在向马汉许诺的同时。也给马汉的下一个问题留了一扇门,朋友嘛,就是要相互体谅的。 需要说明的是,龙剑铭在此之前的谈判中一直以简单有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是因为在他谈判中索取的是对方看不到的利益,付出的是对方认为很重要而他认为并不具有决定性价值的东西。这次中美谈判也不例外,顺利地达成协议是可以想见的。 “感谢您的慷慨,大白舰队计划确实会在4月后执行。需要向您和大中华帝国海军通报地是,洛克菲勒先生要求美国政府和海军保护其在中东的巨额投资。因此,我请求您就中东驻军的问题,考虑由中美两国联合组织一个中东派遣部队司令部。统一指挥,保护两国资本在中东的权益。”马汉当然是打蛇随棍上了,这样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 “噢,这个问题牵涉到商业利益。您知道,帝国是用我本人在美联的资本,加上帝国民兴公司的大笔投资与洛克菲勒先生达成了合作。当然,对友好地美国政府的主动出兵。我本人是欢迎的。我们还是在商业谈判完成以后,再在这个基础上谈论这个问题吧。”龙剑铭是有意让步却又不能让马汉太容易就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会在这位先生冷静下来后产生不必要疑虑。因此,大前提讲明的前提下略微缓上一缓,稍微做出一点不太情愿,纯粹是给上校先生一个面子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商业上的合作已经达成了,洛克菲勒先生不是已经把钱转入联合石油公司了吗?可以看到的是,不出五年。全球第一大公司非联合石油莫属!约翰虽然只占了三成,但是您是清楚的,美国政府对国民的财产以及投资非常关注,所以才会有出兵中东的说法。”马汉怎么可以在事情说到关键处就来个紧急刹车呢!?理由一抓一大把,上校还没有说是美国政府从中美长期的友谊出发,主动帮中国朋友分担一点军事压力呢。 龙剑铭在肚子里暗笑着。中东油田出产量最大的地区都通过《中土同盟》由土耳其政府划给中国作为经济利益区了,这是一个排它性的经济利益区。自己和洛克菲勒的合作地域绝对不会包括沿海50公里的地方。联合石油公司不过是一个门面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美联石油和民兴石油。洛克菲勒的两亿五千万美圆,买到的只是中东地区未来石油产量的大约八分之一。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位肥胖的洛克菲勒先生也将赚得盆满钵满。 “美国准备出兵多少呢?”龙剑铭开始顺着水推船了。美国的军事力量他是清楚的,17万陆军至今还没有团以上的建制,不过在中国的影响下,应付小规模战役的能力还是具备了的。在中东那地方,确实还能派上点用场。 “3000名陆军,一支拥有13艘军舰的舰队。龙,这个事情需要中国方面和土耳其方面通融一下,或者,将这些部队以盟军的名义与您的军队驻扎在一起。当然,我想美国将军们是乐于接受有丰富战争经验的中国将军指挥的。”马汉并没有去隐瞒什么,况且是现在处于非正式谈判的场合下,他也没有必要去隐瞒美国政府在罗斯福总统影响下实施全球战略地雄心。 “美国国会方面……”龙剑铭知道美国国会是由孤立主义势力把持着的。自己扶植起来的休·杜兰持不正在大力鼓吹“美国人的未来在美洲,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吗? 杨瓒绪上校从假山后面匆匆地走来,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牛皮公文包。 龙剑铭和马汉都停下了谈话,秦关也把注意力转到了副官长的身上。 “陛下,安南发生大规模地暴动,法军在各个驻地受到武装分子的袭击。安南前国王发表了公开讲话,号召安南民众参加安南的民族独立运动。”杨瓒绪上校一边把文件从公文包里取出来呈给龙剑铭。一边故意用英语简要地报告着。这话,是说给马汉上校这个客人听的。 马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法国和美国一直保持着良好地关系,这种关系要追溯到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是法国皇帝路易十六不顾当时法国经济的窘境大力援助美国独立军,才使得美国最后赢得了独立战争的胜利。而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因素,才造成了法国大革命和路易十六和皇后的悲惨结局。因此。美国的国民情绪一直倾向于法国。安南,可是法国的殖民地啊! “上校,总理和几位将军得到报告了吗?现在,正是中美关系走向新阶段的关键时候,我作为美国荣誉公民,不能不为美国在这个事件上的立场来作一些考虑。我建议,立即暂停中美的会谈程序,请鲁特先生到我办公室共商安南事件地对策。马汉上校,大中华帝国作为安南的邻国,一定会主动承担起国际义务。维护安南地区的和平。这一点请您放心,我们走吧。”龙剑铭边说边站了起来,向马汉伸手示意。 毫无预兆的大规模暴动和法国驻安南军队的惊慌失措震惊了巴黎鲁维埃政府。总理兼外交部长鲁维埃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最后确定了立即抽调阿尔及利亚军团前往安南增援。 美国政府立即发表了声明,表示坚决支持法国政府在安南享有的权益。 英国政府在印度支那地区的利益分刑上早与法国达成了一致,伦敦发出了“如果法国政府要求,驻印度和缅甸地英国军队会开赴安南协助法军平乱”的声明。 俄国政府软塌塌地表示对法国的支持后没有了下文。北极熊现在正忙着舔自己身上的伤口呢。 德国人对此在偷偷地大笑一阵后,假惺惺的表示“国际社会应该重视民族独立的正义性。”也就是这句话,使法国人从安南独立军手中的毛瑟枪中找到了联系,当然,这种逻辑间的关系是需要证据证明后才能在国际间公布的。所以法国人忍住气没有在这句话上做文章。 中国政府也在与美国特使紧急协商后向各国使节宣布,如果法国政府需要,中国将站在国际道义地高度,向安南派出维持和平部队。争取安南问题的和平解决,避免战争扩大后危及中国南部边境和中国的国际贸易利益。 安南的民族独立起义是从广罗省最先爆发的,这是一个靠近缅甸(英控)的省份。起义迅速扩散到安南全境,饱受法国殖民者压迫和录削的安南人纷纷响应前国王那帕差的号召加入到对法国殖民军的战争中。安南土军也莫名其妙地宣布脱离法国在安南的殖民政府,加入到民族独立军的阵营。 享受了将近30年和平生活的法国驻军分散驻守在重要城市,难以形成有效的作战能力。短时间内,大批的法军被起义军包围、歼灭。到1906年10月29日,法军唯一能够据守的地方就是金兰湾了。而此时,法国的阿尔及利亚军团才刚刚完成动员开始装船。 华俊林的指挥部设在谅山,这是一个方便往国内撤退的好地方。 “国王陛下,我建议抽调不少于10个营的部队到高棉,以抵御英国人可能的军事行动,只要把英国阻挡在河西,法国人就只有指望着国内援军了。据可靠情报,他们的援军还需要15天才能到达。围攻金兰湾的军队需要您去亲自指挥,以鼓舞士气,赶在法国人到达以前拿下金兰湾。只要安南境内法军被全部歼灭,大中华帝国就会应您的要求出兵对付法国和英国的联合攻击。时间,时间是关键。”华俊林现在的身份是安南国王的顾问,当然,在华俊林准将的后面,还有一群国防军的精英参谋军官在出谋划策。 “华先生,金兰湾会拿下来的!六万军队会日夜不停地轮番攻击,我向您保证会在半个月内拿下金兰湾。不过,我需要您跟皇帝陛下联系一下,确保在法国援军来到之前介入。”那帕差此时既有信心又是十足地担心着。六万由起义军、土军和农民组成的军队正在围攻只有八千多守军的金兰湾,要不是法国人的军舰讨厌的话,拿下金兰湾是很快的事情。就算是这样,有10多天的时间可用也足够了。 华俊林虽然对军事也不在行,但是要比这位野心大但能力小的前国王要好一些,至少参谋团的话华俊林是清楚的:金兰湾是法军经营多年的要塞军港,完善的防御体系对缺乏重炮的安南军而言是不可攻破的!占天,嘿嘿,150天也拿不下来!金兰湾粮弹充足,有海上的源源补给,是缺乏海上封锁能力的安南军根本不可能企及的目标!帝国需要的是安南军在占天内不惜代价的攻击,给法国人造成最大化的压力,在援军没有开到之前转而接受中国和美国提出的调停……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60节 病急乱投医 (4000字) 金兰湾的守军司令官萨瓦里安中将被疯狂的安南人惊呆了。 面对法军的机枪大炮和坚圄的堡垒,安南人不顾生死地冲了上来,他们狂热地呐喊着,用血肉之躯抵挡着钢铁,成片地侧在法军阵地前。在安南多年的中将从来没有想到看似温驯的安南人竟然会有如此的勇猛,尸山血海填满了要塞前的沟渠,进攻的安南人必须要踏着战友同胞的遗体和鲜血才能继续往法军的枪口前闯。 连续几天的进攻给安南人造成了上万的伤亡,也极大地疲惫了法国守军。现在中将担心不是自己的武器弹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手里仅有的八千部队能够再在这种连续作战、得不到休息的情况下坚持多久?他明白了安南人的战术,那就是用连续的进攻疲惫自己的军队,直到把这几千人全部累趴下为止。 轮番休息是不太管用的办法,8000人的部队要据守金兰湾军港大大小小13座炮台以及附属阵地,人手本来就紧张到了极限。而安南人则仗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和并不比法国兰开斯特差的轻武器来逐渐消磨法军的意志。在防守战打到第七天,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中将在目睹安南人冲进了第一道防线,将那里疲惫得动都动不了法军士兵统统杀死的时候,他终于向国内发去了紧急求救的电报。 其实,安南人也没有多少力量再进行大规模的进攻了。惨重的伤亡带来的是军心的溃散,安南人不得不从周围的农村和小城镇收罗一切可以拿着刀枪上前送死的人加入冲锋地阵列。作为精锐的是受过几天训练的李国良从马六甲带来的2000多人,如今这2000多人也折损了将近一半,强弩之末地势头渐渐呈现出来。 实际上,华俊林以及他的参谋团的策略也正是这样。目的很简单,就是逼迫法军司令向国内发报求援。他们清楚。这些所谓的安南独立军是为今后的丛林游击战而训练、装备的,没有大炮,甚至没有迫击炮、手榴弹,那就只能用尸体去堆。他们更清楚。帝国的利益不是要攻下这个金兰湾要塞,而是利用法国人的吃紧在政治上发力,谋求在不触动大地国际关系条件下国防军驻军金兰湾! 计划就是这样,成百上千的安南人一批批地上前牺牲换取的不是安南的独立,而是中法之间的政治交易。 北京,紫禁城,龙剑铭的办公室。 “陛下,刚刚截获法国人地电报,法军司令终于丢下脸面向巴黎紧急催讨援军了。是时候向美国人提出建议了。他们在菲律宾的部队肯定会被法国人想到。”李义安带着点兴奋汇报着,这是他跟随龙剑铭以来的第一次“政治战争”,几天下来,最后的结局看着看着就要浮出水面了。 “英国人的动静呢?”龙剑铭懒洋洋的问道,似乎他不知道为了这个电报安南人付出了多少牺牲一般。在他心里铭刻着越南人的忘恩负义,1978年的那场战争是中国用无私的援助换来的回报。出于这种心理。他并没有对最近总参上报的安南人的伤亡数字担心。 “英国人在亚洲的部队本来就不多,估计英国和法国都在怀疑安南暴动是帝国在德国地驱使下,在幕后操纵的,所以西藏、云南边境的英军不仅没有调动到安南,反而有兵力增加的迹象。马六甲方面没有通报有英国运兵船通过海峡的情报,而从陆路上通过缅甸进入安南要穿越原始森林,短期内法国人是指望不上英军的帮助了。华俊林也按照指示安排了10个营的兵力应付可能的英军进攻,所以,英国的军事力量是不可能对目前的安南战局有帮助的。” “看来,是需要美国人出面的时候了。估计法国人很快就会象美军驻菲律宾部队求援,这支部队的力量最近有没有变化?司令官还是那个麦克阿瑟中将吗?”龙剑铭必须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一旦美军介入战争。那华俊林手里捏着的十个营的兵力就只能进雨林打游击了,速决的计刮就变成了安南真正的民族独立游击战争。对中国来说,最好结局是由中国国防军代替美军介入,当然,这要法国人在美国政府那里得到无可奈何、爱莫能助的答复和良好的建议后,才能通过中国和法国的讨价还价来获取。 有的时候,龙剑铭有一种玩火的感觉。1906年到1916年,整整十年时间。他需要安南的民族独立军在丛林里猫上十年时间!这会不会成为越南的历史重现呢?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不过,龙剑铭还是有把握的,他手里有千方百计从安南的农村里找到的前国王,这个快要入土的家伙会为龙剑铭的金兰计划所用,直到安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成为一个受中国保护的独立国家为止,驻军金兰湾只是第一步。 “陛下,美国特使先生求见。”杨瓒绪上校在门口禀报着,也让李义安的答话暂时终止了。 龙剑铭看了一眼李义安,总参谋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鲁特和马汉在副官长的引导下走了进来,简单的客套后,鲁特就把来意吐露出来。 “皇帝陛下,法国要求美国出动驻菲律宾的部队援助金兰湾的法军。听说那里的情况很不妙,13座炮台在昨天丢了两座,安南军的步枪子弹已经可以落到金兰湾内的船只上了。考虑到中国是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伙伴,总统先生要求我来征求陛下对美军出兵安南的意见。”鲁特从法国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显然证明了法国人的焦虑。不过,鲁特并没有把自己的真正目的说出来,他和法国人一样担心着,尽管马汉上校向他汇报了中国皇帝听到安南暴动消息后的言行,尽管中国政府发表了声明,但是安南与中国在地理上地关系和历史上的渊源不能不让人怀疑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者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引狼入室地事情,法国人做。那跟法国和中国都有密切关系的美国人自然就成了法国的说客。 不过,美国有美国的难处。孤立主义的论调喧嚣尘土,美军进驻中东的事情还没有最后落实,不得不让罗斯福总统和鲁特考虑两方面的问题。一是美国参与安南战争会不会带来美国国会的反弹。从而为美国驻军中东带来更大难度,毕竟美国迫切需要与中国一起瓜分石油利益,毕竟驻军才是确定这种利益的保证。驻军中东与援助安南法军、参与安南战争,在目前地美国来看是不兼容的。第二个问题是中国的态度。战争在中国的南面邻国发生,而美国在目前的中美关系下介入这样的战争显然是不明智地行为。所以,罗斯福尽管几乎确定幕后黑手是龙剑铭后,也不得不在安南问题向中国皇帝做出让步。 “美军介入比英军介入好,对吗?参谋长。”龙剑铭当然不会表态,鲁特还没有把话说现。那龙剑铭就只有东拉西扯先搪塞着,反正不能露出自己急于插手安南问题的马脚,反正身边有个挡箭牌李义安。 “是的,陛下。不过美国朋友在菲律宾的部队在数量上……”李义安说了半截就停了下来后面的话自然有人帮着说下去,懒得浪费口水。 鲁特和马汉都明白了,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就太傻了。人家中国皇帝和他的参谋长已经在告诉可爱的美国朋友。我就是要安南,你够朋友的话,就……否则,暂停地中美谈判永远也没有继续的可能了! “陛下,您可能不知道美军在菲律宾的情况。驻军人数本来就少,当地的叛乱和暴动在1904年平息以后,最近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因此美国抽调不出军队去帮助法国。这次来,我是代表总统先生征求您对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出兵安南。帮助法国人恢复安南秩序的意见。当然,美国政府会在中法两国间搭建一座进一步沟通的桥梁。”鲁特是很善于做这样的沟通的,美国总统已经打定了牺牲法国在安南岌岌可危的利益,换取美国民间资本在中东与中国的合作升级成为国家间重大经济合作项目的达成。这。对美国来说是具有战略意义地,绝对不会去考虑到法国在100多年前对美国的帮助而改变!此时的鲁特更乐于在中国皇帝面前做这样的好人。 鲁特对中国皇帝的底细是清楚的,包括罗斯福本人也很清楚。这位皇帝和他的伙伴吴良等人拥有美联集团峨的股份,而美国政府控制下的股份才猕,鲁特没有傻到以为自己可以去影响亨利·福持和罗伯特·惠特尼这样的人,去削弱龙剑铭通过吴良在美国经济上的影响力。至少目前美国政府是不可能做到的。至于那个国会议员先生和洛克菲勒、哈里曼、卡内基这些人,搞急也会因为与美联集团密不可分的经济利益而对罗斯福政府翻脸。这些,就是罗斯福不得不向中国皇帝让步的内在因素。 “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帝国政府已经发表了声明,只要法国政府提出要求,帝国国防军就会立即进入安南,恢复安南的和平与稳定。国务卿先生,您知道,边境的不稳定是帝国最担心的事情。出兵安南是解决这个隐患的最佳办法。当然,帝国国防军需要利用金兰湾实施补给,因此,我们需要法国政府在金兰湾使用权上的表态。”龙剑铭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姿态和语气说着,他知道现在该鲁特吃惊了。 鲁特和马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国人居然只要求金兰湾的使用权!他们,真是安南暴动的幕后黑手吗?似乎为了一个金兰湾,中国没有必要去花费这么大的工夫吧? 在可爱的美国朋友的预计中,中国会从法国手里搞掉半个安南。做法很简单,让安南民族独立军退到某条线以北,就可以实现中国对这些地区的实际控制了。可是,中国皇帝的要求简直、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金兰湾,和法国共同使用!?这就是中国人的要求!真他娘的奇怪!唯一的结论是,中国皇帝是一位思想崇高的和平主义者!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结论?这个结论连鬼都不会相信! 鲁特在确信中国皇帝没有开玩笑以后,欢天喜地地走掉了。 其实龙剑铭不是不想要安南,而是安南的价值在目前来看,比不上中法关系向良好方向发展,法国市场向中国商品公平开放来得重要而已。安南,现在不要并不代表以后不要!在搞定了中俄关系后,龙剑铭要搞定中法关系,让法国人看到中国是和平的、友好的、无害的!只有这样,法国才会放心地跟德国找碴,世界大战才会按照历史的轨迹如期爆发。真要到那个时候,当德国威胁到巴黎的时候,一个安南让给愿意出兵助战的协约国伙伴——中国,就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了。因为法国人也会为安南存在的丛林游击战而烦恼…… 1906年11月11日,法国驻华大使让一皮埃尔向中国外交大臣唐绍仪递交了“接受中国政府和平解决安南战争问题的建议,请中国军队出兵安南维持和平,监督双方停火”的照会,法国人付出的代价是金兰湾将成为中法共管的港口。 法国人可以说是喜滋滋、乐呵呵地递交了照会。而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中国国防军陆海军兵分三路开进安南。陆地上,从老街和镇南关进入,海军则直接进驻了金兰湾。1906年11月15日,安南民族独立运动领导人,前国王那帕差宣布接受中国的调停,实现安南全境的停火。中国征求法国的意见后,同意了安南国王赴中国避难的要求。 不过,安南境内的小规模抗法战斗还在继续着…… 第61节 拉巴丹基地 法国在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征召的军团在刚刚通过苏伊士运河,刘达红海海面时就被召回,法国还需要这些部队维持去年才拿到手的摩洛哥的安全。安南事件对法国政府来说,是圆满地解决了。虽然也有人提出对中国军队共用金兰湾的反对意见,但是这种意见被总理先生无情地否决了。因为这些意见不会给安南危急的局势带去一兵一卒,也不可能在短期内解决安南的问题。 道理是摆在那里的,如果中国是黑手的话,那么他应该等着安南人攻下金兰湾,让法国在安南的军事存在彻底消亡后再出兵攻击安南,以众所周知的中国军队的实力,打垮安南军得到安南的控制权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有理由再去怀疑中国人的高尚了! 英国人在背地里对中国放弃一个大好机会而嗤之以鼻,这似乎在证明着中国那个年轻人在政治上的幼稚和不够无情;但是在明面上。英国人大肆宣扬着中国皇帝的和平诚意,甚至提议把1907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授给中国人。不过英国人知道,中国皇帝的地位与那什么奖是不相称的,说说而已。 德国人在疑惑一阵后,不得要领地把中国的行为看作是中国不敢过多得罪英法的结果,也是中国事实上在进行的经济建设的需求。不过,这反映出一个问题:中国并不打算跟德国趟浑水,所以才着力去巴结英法。那就是说,德国必须加大力度拉拢中国。威廉皇帝陛下因此改变了主意,决定响应海牙会议的邀请,亲自参加这个国际盛会。只有面对面地与中国年轻的皇帝交流后,才能让东方的朋友了解到中德携手的光辉前景。 因此,英法德三国的政府都给大中华帝国政府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邀请“爱好和平的”中国皇帝在1907年6月的海牙国际会议前后访问自己的国家。 1907年1月,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即将来临。对驻扎在波斯湾拉巴丹岛上的中国国防军中东特遣队的官兵们来说,这是最为特别的日子。 经过半年的艰苦经营,拉巴丹岛已经有了一个军事基地的雏形。平均海拔(波斯湾相对海拔)不到30米的岛上,竖立起一个高高的钢铁塔架。别误会,这不是石油井架,而是无线电波发射塔。这个发射塔发射的全频电波经过在青藏高原的中继站加强后,能把中东的即时信息传递到北京。70多米高的发射塔由此成了拉巴丹岛的标志性建筑,后来的人们把拉巴丹简称为“塔岛”是有依据的。 中东特遣队要应付的不仅仅是周围陆地上那些穆斯林,还有恶劣的气候条件和饮用水和中国人习惯食用的蔬菜的短缺。因此,官兵们在国内派遣的技术人员协助下,打机井辟菜园,争取在这些补给品上的自给自足,给海军紧张的运力减轻了不少压力。 而在参谋长刘大柱海军上校的授意下,官岳们也把打机井和滴灌栽培技术带给了附近的穆斯林,由此奠定了中国军队与当地穆斯林友好相处的基础。 美乎石油的副总经理兼联合石油的副总经理戴维斯总算赶得及向中国将军献上新年祝词,他是乘坐美乎石油的船带着大量的钻探设备来到中东的。不过他的第一站就得是拉巴丹,没有军队的帮助,在茫茫的沙漠中,在意向不明的穆斯林环伺下去钻油,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向海岸深入50里,那才是联合石油公司的地盘,而要取得在这些地方活动的权力,还得与当地的大小贾米尔(酋长)疏通,否则,戴维斯手里的美元是找不到地方花的! 戴维斯早打听清楚了,其实不用打听,他身边就有美联石油的工作人员随行,这些中国人清楚驻军司令官是精通英语的,因此副总经理没有带翻译就求见了干永图海军少将。 用于发电和带动净水设备的柴油机声一直贯穿到两人的谈话中,这种喧嚣而有节奏的声响使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种感觉的影响,使得谈话并不是很愉快。 “派护送队去巴格达?戴维斯先生,超过沿海50公里的范围,一切行动都是冒险!帝国国防军也不可能违背《中土条约》,携带武器超越这个地域范围。如果您还不能理解的话。那我告诉您由此带来的结果,那会引来穆斯林部落的弓箭和土枪的攻击。”干永图少将有些轻蔑地对异想天开的戴维斯说道。心里却在想着:都是美国人,怎么魏斯曼先生和这个戴维斯完全不一样呢?还好,这个家伙还只是副职,他还必须听命于帕特·魏斯曼。 实际上,戴维斯也正在为自己的莽撞建议而后悔。尽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他还是没有想象到中东问题这么复杂!在他心里,无非就是带上阿拉伯翻译去拜见当地酋长,献上礼物后谈妥条件就带着人马在沙漠里钻探,然后就带着丰硕的成果回到美国,接受洛克菲勒更高的报酬,享受更舒适的生活。 干永图见这位美国朋友半晌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不忍道:“库柏,你还是先去找魏斯曼先生吧,他已经在巴士拉取得了进展。石油开发上的事情我不能过多地涉入,我的责任是指导中国人在中东的行动并保护他们的安全,当然。也包括亲爱的美国朋友。去巴士拉吧。” 将军从海军情报处里得到了这位先生的详细资料,知道他是魏斯曼的表弟,只不过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太愉快而已。也许,洛克菲勒并不知道这些,才自作聪明地把戴维斯派到中东作为美国公司的代表。天老爷才知道这对表兄弟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将军,请原谅我对中东的无知和荒唐的建议,我这就去巴士拉,再次祝您和您的部下新年快乐。”戴维斯很快恢复过来,彻底打消了另立山头与表兄竞争的念头。原来他还认为,自己带来了不少专家,足够在勘探和开采业务上与魏斯曼以及他手下的中国人一争高下了。可现在是,中国军队的将军明确地表达了一个信息,在这里,自己必须听从魏斯曼的,否则军队将不会提供保护。 干永图礼貌地站了起来,他要把这个客人送到临时码头上,安排好人手护送客人去巴士拉。 国防军海军深蓝色的标准军服在这里很难见到了,官兵们都穿着新式的混纺质地的浅黄色军装。这个颜色一方面可以反射更多的阳光,另一方面是能与这里的沙漠背景融合在一起。 将军和客人一路小声地交谈着一些不紧要的话,穿过了炮兵阵地和更靠近大海的一道道壕沟,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后才来到码头。美国人的船就远远地锚泊在海面上。 “少校,请派一艘驱逐舰沿河而上,护送戴维斯先生和他的船到巴士拉。顺便带一套电台去,听说他们的电台出了点小问题。噢,还有国内的春节礼物也一并带过去。”干永图吩咐着跟随的一位少校,他是参谋处长樊玉德。 少将转身走了,他没有兴趣去看那个美国人是如何上船,如何去到巴士拉的。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他更愿意去想起在紫禁城里听到地一句话: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以民族振兴为信念。这句话,是少将听皇帝陛下说的。 毫无疑问的是,皇帝在身体力行地履行着这句话,作为从1902年开始追随龙剑铭的会员,干永图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皇帝的一些生活琐事和一些令人钦佩的想法。正是由于这些,少将才坚定不移地去执行皇帝的每一个指示。因为他知道,这个皇帝在过着极其简朴生活的同时念叨着那句话。 榜样的作用是巨大的! 如果说当今的中国政治是因为皇帝本人的思想和行动的影响,才极少出现不合时宜的享乐主义、功利主义行为的话,少将是确信无疑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是真正能够做到无私地履行这句话的人又有多少呢?并不是要求一个人在这句话前有多么的高尚,也不是一个人为了这句话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不近人间烟火的圣人。皇帝本身的行动,其真正意义在于:用自己的行为引导全国百姓和全军将士的行为,把一个由多民族组成的帝国凝聚成为一个整体,一个坚强的整体!中国人,有崇拜偶像、尊敬圣人的习惯。显然,陛下就是要塑造一个偶像,一个圣人来唤醒沉睡多年的国人。把曾经松散的、各自为政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中华帝国! 陛下可以牺牲自己随手可得的丰富多彩的生活,去做全国、全军的榜样,那作为中东军的司令,自己又怎么不可以延续这个榜样,在中东军塑造一个忠于陛下,勇于献身的榜样呢? 干永图正是这样做的! 一个国家,一个融合无数少数民族的大中华民族,需要凝聚力!对于中东军来说,也需要一股强大的凝聚力。显然,这种力量来自将领们对皇帝的无条件崇敬和官兵们心里激荡着的对新中国、对大中华民族的热爱。所以,这两万官兵才能面对漫漫黄沙、面对异国他乡的千里黄沙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这就是思想和榜样的力量。 想到这些,少将的眼眶就会发热,心脏就会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紧。他明白,在远离祖国的这个地方,让官兵们保持着旺盛斗志的根源就来自于——皇帝的榜样! 无私才能无畏,真正的无私才能造就真正的无畏。当一支军队、一个民族在一个真正无私的人带领下时,强大是显而易见的结果。这就是少将绝对服从铁血军人团最高信条的根源。 少将这样想着,他决定明天晚上不用去对将士们讲些什么了。这些,他们都知道,从小公主出世的消息换来了两万人自发地面对东方高呼万岁的行动中,傻瓜都可以看出军人们的想法,发自内心最单纯的想法。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干永图的沉思,少将随口应了声:“进来。” 挂着少尉军衔的李家骥走了进来,他就是老海盗李国良的儿子。 “报告司令,波斯国王的专使于今天从法罕出发,预计明天中午到达。”李家骥走到司令的办公桌前说着,递上了一张电报纸,他是司令部的通讯参谋,此刻正好值班。 干永图点了点头,接过电报纸却没有马上去看,而是仔细地看着少尉敬礼、转身、步出办公室的每一个动作。这个小伙子(咳,司令大人也不是太老!)在有力而标准的动作中透露出一股子虎气,难怪金老幺他们几个胡子(指有点土匪习气)会要求自己照看着、栽培一下这个少尉。 波斯(今伊朗)人心动了!他们在英国和俄国的夹击下终于找到了一条道路,一条可以强大波斯的道路。波斯和土耳其相比显得很弱小,所以不可避免地成为俄国和英国在早些年争夺中东霸权的焦点。争夺因为英国和俄国的关系缓和而结束,留下了两国一南一北控制波斯的局面。 陛下没有猜错,波斯人是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因为他们不可避免地会看到海上山岳级战列巡洋舰的雄姿,会听说中国人在幼发拉底河口地区的善行,会收到联合石油在这一地区开发的消息。最主要的是,中国人强大的军力会让波斯国王不安,也会让他垂涎三尺! 这位专使来的目的,少将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向波斯人展现大中华帝国的友好诚意的时刻终于快要来到了,而波斯管辖着的波斯湾东岸地区的石油资源,会不会通过中波联合开发而掌握在帝国手中呢? 少将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东面的窗户边,那里可以看到海面上巡戈的战舰。而在西边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幅十万波斯湾地区详图和一幅字: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以民族振兴为信念。 第62节 留洋的责任 这个除夕夜,所谓的皇室并没有安排那些打着“与民同乐”旗号的活动。如同在对日战争的去年除夕夜一样,皇室和政府秉承着节俭、低调的宗旨。只是由龙剑铭和岑春煊两人分别在报纸上发表了讲话,并举行了一对各国使节的新年酒会而已。一个原则很强硬的树立在那里:老百姓选择什么样的过年方式就是政府应该选择的,如果老百姓还把年当作年关,那政府也会在这个时候反思一下一年来的施政。对一个新生的帝国来说,任何的铺张浪费和无用的排场都要坚决地杜绝,有着商人特质的龙剑铭绝对不会把钱花在那些面子有光却里子羞涩的事情。 所以,鞭炮和烟花是老百姓的乐子;四处搭台唱大戏以及兴旺起来的城乡街市烘托出来的一片歌舞升平的气氛,那也是老百姓高兴在过年的时候花上几个大子凑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1907年的新年虽然缺少了皇室和政府的参与,全国上下还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除夕夜,龙剑铭一家难得地团圆了一次,在结束了春节答谢招待会后,他匆匆地赶了回来。明天,也就是1907年的大年初一,秦关就要随同吴良乘坐美国海军‘犹他’号战列舰前往美国了。 不能去指望美国再延长在中国滞留的时间,鲁特和马汉已经在这次漫长的中国之行取得了极大的成果,他们急着要华盛顿复命,要不是中国风俗习惯的关系,也许就在谈判结束的当天就踏上归途了。 因为家里有人要远行,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并不太好。包括难得来女婿这里蹭饭的裕庚和汤姆也有些不忍和悲戚的神色,毕竟秦关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共同生活了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和这个冯玉祥从武汉捡来的孤儿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龙剑铭在看到德龄拉着秦关嘱咐个不停,眼看着情绪就要失去控制前决定打破这种气氛。秦关是去美国磨练的,在美国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觉看待社会经济对国家形态的巨大影响,能够正确地看待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能够在更广阔的视野基础上建立正确的竞争观念。目前的中国能够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一种不正常的,违反社会经济发展规律的现象。是强大的外来资金加入中国社会经济循环的结果,在这种环境下,在国防军接连的胜利影响下的秦关,势必会在心里留下一个扭曲了的印象,这种印象是不利于建立正确观念的,是极易滋生盲目自大和投机取巧思想的。 “听说,你一直不愿意学英语?”龙剑铭找了个话题开始了说话。 “是的,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为什么不让世界上所有国家的人都学汉语呢?现在,不是日本都在推行汉语教育吗?”秦关的理由很充分,也证明了龙剑铭的担心不是没有因由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对父子身上,胆小的德龄甚至悄悄地拉了一把秦关。珍妮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知道这个马上就要美国那个英语国度学习的少年为什么不学英语,司徒燕则转头给龙剑铭递去一个苦笑和示意冷静的眼色。 “我能理解你的民族自豪感,中国有5000年的文明,汉语文化远远超过了英语,这是事实。小时候我也不喜欢学英语,直到有一天看到一段话后,才决定把英语学好。”龙剑铭做了个请放心的手势后对秦关说道:“目前,中国是有些方面超过了美国,超过了世界各国,但是,中国的综合国力还远远低于这些国家。战争,打的就是国力,你的眼光不应该放在刚刚结束的几场胜仗上,那些是短期的、局部的战争,是国防军利用敌人在最弱势的时候取巧才赢得的胜利。我们要看到国家的弱点,不能老拿着自己领先的东西去炫耀。我问你,国防军为什么要裁军,为什么我们不能大批量地装备最新的武器?这就是军事力量受国力限制的结果,明确了这一点,我再继续下面的话。” 秦关略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要全面地超越一个国家,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这个国家,了解这个国家的前提就是学习他们的语言,通晓他们文化,熟悉他们的民族习性。可以这样说,因为我们比英国和美国弱,所以我们要学习英语,咬牙切齿地学好英语,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中国男儿应该做的事情! 这才是一个把自己定位为国防军将军的人应当做的准备!这才是一个皇子应该担负的最起码的责任!“龙剑铭紧紧地盯着秦关的眼睛说着,不过身边司徒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被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皇后轻抚着已经明显隆起肚子,似乎想让肚子里的孩子也听到这番话一般。 秦关的头微微低了下去一点,因为羞愧而产生的悔恨让他的脸开始发热。 “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去美国,你是为了不驳司徒妈妈的建议才答应去的。今天,在这里我把话说清楚,你去美国不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那么简单,因为你现在正身处在这红墙以内,这就注定了你身上要担负起比别人更多的责任。你,正是为了责任而去美国,当然,学习和磨练是第一位的,你不要指望在美国会有特殊的待遇,那种待遇是偶尔做给别人看的!我的话,你能明白吗?”龙剑铭继续说着,当然因为旁边有老汤姆和珍妮的关系,他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秦关看到龙剑铭眼里流露出的信任和希望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热。是的,自己能听懂!也能感受到自己将要肩负的责任,在美国人眼里,自己就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中国。如何展现中华民族的优良民族特性,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的。 “龙,要不我陪秦关去美国?他要在旧金山学习一段时间,我可以照顾他。”汤姚·伯莱顿看到秦关没有说话,心里很是为这个少年担心。 “不!” 龙剑铭和秦关几乎同时回答了老上尉的好意。 汤姆站起来耸了下肩膀摊了摊手,无奈地向着老伙计裕庚笑了一笑然后摸出烟斗含在嘴里含糊地说道:“抽烟,离开女士们一会。”说完就拉着裕庚去了隔壁的房间。人老了!婆娘心肠是越来越重了,咳,瞎操心干什么啊?没有经过磨练的人是不可能担当起责任做出大事的。 “帝国正在大力进行经济建设,这就需要一个稳定的和平环境和友好的国际环境。特别是在目前,国家无力长期装备供养一支强大的军队,所以国防军要控制金兰湾,要监视马六甲。这是积极防卫的一种手段,当国防军主力都在西边的时候,帝国就迫切需要与东边的美国搞好关系,避免在这个时候从空虚的太平洋方向上来的战争。这是从军事角度来看待中美友好的重要性。美国作为世界上的第一工业强国,其生产潜力惊人,在工业品的生产和销售上必然会与准备大力发展工业的帝国起一些冲突,从而影响到政治。你的任务是学习,是观察,是作为一个中美友好的象征。给美国人以最完美的中国皇子形象,为中美关系地进一步加强而努力。这些,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么小就要承担起国家责任,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好。秦关,时时提醒自己,你是中国人,你是一个为国家强大而留洋的中国人!”龙剑铭干脆把国防军的战略部署态势以及其中的原因抖了出来。他知道秦关能够理解这些,也能够承担起自己赋予的使命。 秦关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在皇帝面前,并不需要秦关拍胸脯下保证或者指天发誓。他知道,自己是被信任的,是被期待着成长起来承担一定责任的,少年人,一个受到国家初步强大和战争胜利鼓舞的少年人,他需要的就是信任。 “去看看妹妹吧,明天也许来不及跟她道别了。”司徒燕知道父子俩朋友式的谈话结束了,忙支开了秦关。少年人需要时间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龙剑铭以成年人的角度来灌输的观念,来赋予的责任,还需要时间去享受一下新年除夕夜难得的娱乐活动。同时,司徒燕也有话对龙剑铭说。 秦关要去看龙美妮,那珍妮是肯定要去的,而德龄也有满肚子的话要对养子说,自然也就跟了去。 房间里,就剩下龙剑铭和司徒燕两个人了。在司徒燕看来,秦关之于德龄如同美妮之于珍妮,也如同肚子里的孩子之于司徒燕一般,因此龙剑铭需要花时间在德龄那里,而不是陪着自己跟肚子里的小家伙说闲话。三个女人之间,要维持一种名义上的公平才行,当然,这是女人间的默契。 天津大沽军港码头上,京畿卫戍司令良弼少将检查着周边的警卫工作。 雪花在海风的吹拂下纷纷扬扬地飘落着,把大地装点成一个雪白的世界。而良弼少将心爱的官兵们,就笔直地站在各个要道口,站在预定的警戒线上值勤。 良弼知道龙剑铭将要带着军政首脑们来这里送别美国客人,他也知道如果只有鲁特的话,皇帝是不会来的。因为今天昊良要带着秦关去美国,这才劳动皇帝给了美国国务卿先生一个天大的面子。否则,只用岑春煊总理出面就足够隆重了。 少将在队伍中巡视着,心里的疑惑在不断地增长。他发现,官兵们似乎在用最大的意志来抵挡謇风。不少战士的脸已经冻得铁青了,嘴唇也在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但是严明的纪律和军人的荣誉感使得这些战士仍然笔直地伫立在謇风中一动不动。 良弼走到一个眉毛上沾满雪花的战士面前,凝视了片刻后才伸手去摸战士的肩膀。手上传来的感觉是单薄的,与自己身上的制式冬装相比单薄了不少。少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手上突然加力在战士的肩膀一抓一扯,“嗤”的一声,战士的军服从肩膀处被扯烂了,露出一层如同白纸一般轻薄的棉花底和飞扬的芦花。 “叫后勤处长来,叫他来!”将军的心一下就抽紧了,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这就是卫戍部队的冬装?!难怪这些战士们会在謇风中瑟瑟发抖,这批军装里面肯定有猫腻!王八蛋,偷工减料居然搞到军服的头上来了! 良弼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给被自己扯破军服的战士披上,转身就往港务军事管理办公室走去。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军服上做手脚?谁不知道国防军是皇帝的心头肉呢?这个事情是偶然的还是真有黑心的商人故意为之?这样的军服是如何通过军队的后勤供应检查流到自己部队里来的? 良弼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脚步也迈得越快。 一直以来,给国防军供应的军装都是从成都和苏南出来的,是属于工商大臣张謇的私人产业。如果这个事情一捅出来,这位大臣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己作为前朝军人能够因为这个事情与张謇发生可能的冲突吗?但愿,这批军服不要跟这位大臣有关系才好。 少将前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给办公室的军官们回礼,卫戍司令部后勤处长张中道中校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中校的脸色因为惊慌,也因为这一路急赶过来而发红。 良弼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了下来,斜眼看着还在喘大气的中校却没有发话。他要等这位后勤处长给自己一个合理的、满意的解释。 中校已经从传令参谋嘴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想明白,自己从总后勤部仓库拉回来的军服怎么就出了问题呢?!不可能!但是这一路上自己看了多少个战士,他们身上的新军装确实单薄的不象话啊……确实是自己的失职,为什么领军装的时候就没有检查一下呢!?都是一直以来对军品的高质量形成的信赖惹得祸。 一场暴风,从战士身上的军服开始刮到了紫禁城,刮倒了一大片枝繁叶茂的大树…… 第63节 军服事件 良弼少将没有从中校口中得到满意的回答,在一声令下后,中校被卫兵押了下去。不管原因如何,这位中校都要担负起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直以来,涉及到国防军使用的东西都是以高质量而闻名。从武器到军服,甚至是一根汤勺一个马口铁的野战饭盒都是经过精心设计,从众多的厂家中遴选条件最好的下达定单,生产过程中也一直有军方后勤人员监控和检验。也正是这样,才让良弼不能不考虑劣质军服的处理事宜。 京畿卫戍部队领到了三千多套这样的军服,全部发放到了下属部队,作为在外交场合上礼宾警卫用的新军装。现在,外面礼宾警卫部队2000多号人正用这样的冬装抵御着港口呼啸的北风。良弼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圈才立定,向身边忐忑不安的参谋命令道:“立即请中央警卫师调派部队到天津——北京一线,接替卫戍部队的岗位。交接完成后,卫戍部队立刻返回营房休息。另外,让卫戍部队后勤马上组织防冻伤药品,食堂准备好姜汤。还有三个小时。我真担心战士们能不能扛得过去。” 几个参谋散了开来忙着打电话,大家心里都知道,目前在军港和北京到大沽一线值勤的战士们,需要一动不动地站在冰天雪地中捱上三个小时才能得到接替。 良弼心烦意乱地听着参谋们扯着嗓门讲着电话,他此时必须要做出决定,是马上将这个事情通报给后勤司令尹昌衡和自己的顶头上司聂文青,还是缓上一缓,等到新年过后再私下里解决问题? 军队的后勤供应系统中肯定存在蛀虫!制作这批军服的工厂肯定吃了黑心钱!这是毫无疑问地事实。只不过,在国防军系统里,良弼是个最另类的人物,这个涉及面肯定很广的事件是否适合由自己去捅出来呢?良弼为此非常矛盾。 少将的手几次快要摸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都缩了回来,这个事情的处理直接关系到自己在国防军里的前途。少将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和最极端的设想,那就是在得罪张謇的同时,也得罪尹昌衡甚至主管军政的副总司令聂文青!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良弼无法去估计这样的军服究竟有多少流进部队。这件事情究竟会在哪支部队先爆发出来。总之,在自己的京畿卫戍区部队里,是绝对不能再装备这种军服了。 良弼几乎快要打定暂时隐忍,等其他更适合的将领发现这个事情后再说了。 办公室外传来响亮地敬礼声,接着少将就看到龙剑铭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一群将领中裹着一个士兵。在士兵的身上披着总司令的大衣。 良弼边立正举手敬礼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个事情是不可能隐瞒下去了。 龙剑铭一手叉在腰间一手按在一张椅子的靠背上。两眼带着愤怒和不解看着良弼。他为有人在军队供应上做手脚而愤怒,也为良弼到现在还没有就此事上报而不解。从他对历史上的良弼和面前的良弼的了解中,这位满族将军不应该不知道他的部下在受冻!也不应该对这个事情保持沉默! 蔡锷一挥手,办公室里的其他军官都默默地走了出去。 “陛下,此事卑职也是刚刚发现,后勤处长张中道已经被临时解职并控制起来了。中央警卫师的部队也得到了命令,正接替岗位。”良弼这才开始向自己的总司令汇报着。 龙剑铭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旁边的李义安知道,该是自己说说话的时候了。长期跟随龙剑铭使总参谋长明白总司令的秉性,也能理解这位年轻的领导人在这事目前表现出的怒形于色。 “陛下,我觉得良弼将军这样处理是对的。而出现这样的事件,对一个初生的、庞大的帝国来说也是正常的。这次事件为我们解决诸多潜伏的危机提供了极好的契机。我建议,这个事情暂时不要声张,对卫戍司令部后勤处长审查后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复职,此事,由军情局出面调查为好。” 龙剑铭默默地点了点头,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后抬手示意,让将军们也都坐了下来。 问题的出现有其偶然性。也有必然的因素。龙剑铭现在要考虑的是:在什么样的范围内处理劣质军服一事?因此让军事情报局插手国内政治、经济情报调查业务究竟合不合适?一直以来,他都努力让军政尽量地分开。避免强势的军人介入政治、影响政治。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他清楚军人介入政治极有可能造成国家军国主义化! 军国主义和经济扩张战略是一对矛盾体。 在俄国,有沙皇和他的前陆军大臣库罗巴特金的军国主义和维特公爵的经济扩张派的斗争,现在的结果是军国主义失败。 在日本,有长洲藩阀的军国主义和代表资本家利益的伊藤的文治派,目前,日本的军国主义势力在帝国驻军的压制下已经不能抬头了。 如果说这些都是跟自己以及中国有关系的话,那在欧洲,也存在着军国主义和经济扩张主义的争斗,那就是德国和英国的争斗。历史表明,除开目前的中国这个最大的、最不确定的、最有影响力的因素外,德国的失败也是定局。 军国主义是以国家军事化、军事扩张化为根本的国家政治形态,它对一个国家均衡的、发展的社会生产力是起到极大的破坏作用。就好象一个赢弱的人注射了兴奋剂一样可以在瞬间强大起来,却在此后变得更加虚弱。 中国,有必要朝着军国主义迈出这关键性的一步吗?从1903年开始,中国就处于半军国主义的状态!按照帝国发展地战略构想。这种状态是应该被正常的国家经济、政治秩序和适当保持的军事力量所取代。 龙剑铭知道,目前的中国工业还是以军工为主的工业,目前的国防军以及国防军将领们,在国民中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可以说,只要自己在这个事情上确立了军事调查和军事警察权,那国家就不可避免地要踏进完全军国主义的泥沼了。 军队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军队将领也是自己培养、提拔起来的。当军队的声望达到了目前这种无以复加的高度,当军队将领对战争的渴求得不到疏导时,就算是自己,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对军队的控制。 在座的将领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总司令,他们不能去打断他的思路,只能等着皇帝对总参谋长提议的最后答复。当然,这些将军们并没有象他们的总司令一样想得如此的深远。 “军情局要介入,但是辅助性质地介入。松坡、守甫,我们马上回京召开一个军政会议。最好是成立一个在业务上由军情局知道,在行政管辖方面属于政府的特别机构。张中道的问题,良弼将军请在调查后给我一份报告。如果没有牵涉贪墨,那就降级留用;如果牵涉,那就移交新的调查机构进一步调查,由法院最后来处理。封锁消息,严格保密!就这样。”龙剑铭边说边向守在门口的杨瓒绪作了个备车的手势,习惯于快刀斩乱麻的他一旦作出了决定,就恨不得马上通过相关的会议布置、落实下去。 看着一行人钻进了清一色的黑金龙车,随着发动机低沉的声音远去后,良弼少将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帽檐上,而冷汗却在背心里肆意流淌。他意识到,这个军服事件,搞不好就会成为一个政治风潮的开端,而这个政治风潮,是要有牺牲品的! 很显然,到了这个地步的良弼已经准备做那个万一的牺牲品了。 从大沽军港到北京,正在修筑一条高等级的柏油公路。这一队小轿车只能经过一大段一大段的颠簸地辅道向西行驶。龙剑铭在后座上想起了自己可怜的悍马H2,要是开着这车行使在这种施工道路上,那还不是如履平地么?不过,肢解就肢解吧,换来罗国强今后给国防军提供的全地形多用途战车也不错,至少指挥官们有一台好车作为指挥车了。还是把思路换回来吧!张謇啊张謇,还有郑安邦、尹昌衡,他们在劣质军服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张謇是商务大臣,而军队的被服全部是从他的私人产业——大生-通海公司出来的,他肯定脱离不了干系! 郑安邦则是工业大臣,掌管着新技术的运用和国家工业建设计划的实施和工业业态的调控,军服出问题,第一批利用化纤混仿技术的军服出问题,他这个工业大臣也有一定的责任!尹昌衡是国防军的后勤司令,所有的军事物资都要经过他的手才能到达各部队,这批军服也绝对不会例外。那么,究竟是后勤管理制度上或者是主管军官出了问题,还是这个司令本身出了问题? 现在显然无法确认。 但是在龙剑铭而言,他不能不做出一个准备,就是在这个事件把三个大臣都牵扯进去时,他需要有后手来维持国家和军队的整体正常运转。 龙剑铭神经质地转头向后面的车队看了一下,这种纯粹无意识的动作只能反应出他自己心里的惶恐。在他的脑海中,还真没有更好的人选来接替这三人的工作。 国家正开始由弱到强的发展,也正在完善政治经济制度,这个时期,是最容易出现经济犯罪的时期。前一阶段因为连续的战争和国民高涨的革命激情,很多问题都被掩盖在胜利和繁荣的表象下,或者是因为并不突出而显现不出来。没有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这才使得一些惟利是图的小人把黑手大胆地伸到了军事物资上面。要使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出现或者少出现类似的事件,龙剑铭惟有彻底调查和痛下杀手这一着棋可以走了。 政府会议室里坐满了军政方面的头面人物,他们的交头接耳和猜测被龙剑铭一行的到来而结束。 商业大臣张謇就在长条会议桌的第一圈位置上坐着,他感受到了龙剑铭在开口讲话前不经意地向自己一瞥带来的压力。发生在京畿卫戍部队大沽军港警备区的事情,张謇已经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就得到了一些消息。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暂时还是个秘密。商业大臣只知道跟后勤有关,也就是在很大可能上跟自己有关。 在出任中国重工业总公司总襄理的时候,张謇利用龙剑铭的大笔投资机会,很是捞到了不少好处。靠着大生纱厂起家的张大臣在到北京履新之前,就已经拥有了大生一通海集团公司以及下属23家工厂、公司,业务涉及生丝纺织、化纤面料、成衣(主要是军服)、食品、军马种培育、轮船运输、印刷、垦殖等行业,从1903年时的“状元实业家”切实地发展成为中国顶尖的资本家。在他的影响下,上海、苏南、淅江的富商们纷纷投资兴办实业,算是为苏南经济的初步繁荣立了了功劳,为张家港工业区的兴旺也出了大力。因此。他顺理成章地被皇帝遴选为商业大臣,主管着国内和国际的商业往来,重要的是,他还主管着国内工业品对外销售的定单。 龙剑铭在台上恼怒地讲着话,下面的张謇却是越听越心惊,也越发明白了皇帝在讲话前那一眼的深切含义。 军服出问题?皇帝亲自说出来,那就一定是真有其事的了!张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一贯高标准严要求的军服生产怎么会出问题呢?大生成衣怎么可能把劣质的军服通过军队后勤系统下发到部队呢?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跟自己的牵扯太大了!万一,要是军情局真的插手进来,那岂不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那,和英国人的交易不就暴露出来了吗?那可是在《中英新约》规定以外的物资交易,是用于军械制造的新型金属交易! 第64节 上海谍影 龙剑铭发了一通火后把接力棒交给了岑春煊,话总不能由他一个说完了,那开这个会的意义就变了。如果是皇帝本人直接提出事件和解决办法,安排组织机构调查,那这个会就明显是给与会的某些人员的打点会了。 “诸位,考虑到此次事件出在军队,而劣质军服的出处又跟政府几个部门有直接的连带关系。我建议,由伍老(伍廷芳,法务大臣)出面组织一个全权调查组,这个调查组应该有司法、内政、军情三方面的人员组成。钟楚和李莽务必全力协助伍老的工作,一旦水落石出就立即采取迅速的、秘密的行动,将这些无视国防、无视民族利益的不法之徒绳之以法,从严论处。”岑春煊也是一付气愤难平的样子,说话又急又快,还在北京官话里夹杂着一点岭南的乡音,这种语调更容易让人觉得这位总理大臣是动了真怒。 张謇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但是在这个会议室里,还必须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表示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态度。而实际上,他已经想起在去年底四川大生成衣厂曾经给自己打过一份电报,请商业大臣在职权范围内给工厂解决紧缺的棉花。从1905年以来,国家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和部分地区的饥荒救济中,农村也尽量地在种植粮食以应付国家的需要。自民族革命后,老百姓的生活条件有了改善,在隆冬来临之际对冬衣的制备需求很大;加上连年的战争使军队的人数在增加,对军服的需求量在增加,而且因为是北方边地的战争,对冬季被服的质量和数量要求非常的严格和迫切。一方面是棉花供应不足,一方面是需求的大增,商业大臣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趁机指使自己的家人和管理大生-通海的亲信囤积居奇,狠赚了一笔。当然,这跟已经投身政界的商业大臣在表面是没有关系的。 调查组成立,那首先的调查对象就是大生成衣这个劣质军服的出产地;调查大生成衣,那就极有可能牵出去年棉花收购的问题;也就可能直接牵涉到大生-通海,扯出大生-通海一调查。和英国人的交易很可能会曝光!应该尽快把去年在棉花贸易中的帐目和资金转移一下!张謇暗暗做了个决定。 张中道中校又被卫兵带到了良弼的办公室。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人——刚刚从安南返回不久的军情局副局长华俊林准将。 “中校,经过调查,我们确信你在军服问题上是清白的,在后勤部仓库没有查验也是一个工作失误,是一种工作习惯带来的无心之失。但是……”良弼说了两句后就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说出下面的话来,所以立马打住。示意旁边的华俊林接着说下去。毕竟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点嫌弃犯了错误的属下的意思在里面了。 “张中道中校,1903年秋进川入新军军校学习,04年参加西藏保卫战,在川藏军需运输的工作中表现出色。尔后组织了第一师千里出川的后勤保障工作,对日战争结束后担任卫戍司鉴肆后勤处长,今年上报聂副总司令的晋升上校名单中也有你,张中道中校,”华俊林一边说着,一边摆手让卫兵出去。话音未落,又轻轻地在中校肩膀上按了一下,示意不知所措的中校坐下。 “出了这个事情,不能不说是个偶然的遗憾。我本人还知道,中校跟商业大臣是叔侄关系。刚接手军服事件调查任务时,我甚至认为这个事情是中校和大生成衣在操纵。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中校是一位爱国军人,是一位有责任心和使命感的国防军军官。”华俊林观察着张中道的表情说着,他注意到中校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自豪的神色。 “劣质军服事件影响很大,陛下震怒、全军震撼,要不是在调查中始终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恐怕全国都会震动起来。在这个时候。在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中校,你回到工作岗位上的要求是不合适的。”华俊林象跟知心朋友谈话一样。轻声地说着。 张中道地脸色一下暗淡了不少,胸膛的起伏幅度也大了起来。显然,中校听到这段话以后的心情是极为不平静的。也很明显,这位后勤军官要真正转变成为一名合格的情报人员,还需要一定的磨练。 “不过,陛下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军人蒙受屈辱的,对国防军而言,对帝国而言,中校,你可以施展才能、贡献力量的地方还有很多,不一定就是京畿卫戍司令部后勤处。我有一个建议,希望中校能够考虑一下。当然,在我说出这个建议之前,我需要中校回答一个问题。” 张中道“啪”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正等待着目前这位将军的问话。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到面前的人是谁了。 “当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与家族利益、个人利益相矛盾时,中校,你的选择是什么?或者直接点说,当您的家族中有人涉嫌出卖民族利益和国防机密的时候,您保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华俊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中道的脸郑重地说着,他的眼光象具备了无形的压力一般,足以让心术不正想说谎话的人惊慌起来。 “报告将军,我是铁血军人团成员,为国家为国防军为陛下可以随时付出生命!我知道您的意思,我的堂叔不代表我的家族,也不能代表我这个国防军的军官。”张中道一下就体味出将军的意思,家族里能够级别出卖民族利益和国防机密的,数来数去就两个人。一个是身为京畿卫戍司令部后勤主官的自己,一个就是地位崇高到商业大臣的堂叔——张謇! 华俊林转头看了看良弼,这位少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中校,我是军事情报局的华俊林。我需要您考虑的建议是:暂时脱离本职加入情报局,配合我们调查一起出卖国防机密的恶性案件。我们的情报人员截获了一份发到英国格林造船厂的电报并破解了暗语,电报显示,我们国内有人与英国海军情报人员勾结,盗卖舰炮专用金属。走私到英国。噢,这个我跟你解释一下。英国人去年购买了龙级战列舰的图纸。但是他们现在缺乏制造15英寸大炮的护套金属,造成英国人的15英寸大炮的性能不如国防军海军的舰炮性能。因此,英国人派出了大量的军事间谍到中国来,看来,他们的行动已经快要有结果了。一旦英国人获取了这项技术,那他们就可以依仗强大的船舶制造能力快速地在先进战列舰的数量上压倒帝国海军!”华俊林的眼光一直在中校的脸上扫视着,他说得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在帝国海军航空母舰还只是船台上的骨架时,英国人掌握了舰炮金属技术,就基本拉平了双方的技术差距。这对依靠技术优势的中华帝国海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那就意味着海军需要更多的战舰,而这些战舰在航空母舰服役后,作用价值会大大低于其制造和维护成本。 “将军,您的意思是……”中校有点明白了但是他需要华俊林的最后确认。 “有迹象显示,商业大臣的大生-通海公司高层人员中,有人和英国情报人员接触频繁。中校,我需要一位能够迅速打进大生-通海公司高层的人,对国家对民族,对国防军对陛下绝对忠诚的人,去调查此事。”华俊林象鹰一般的眼光此时转成了诚恳的要求。 “那么,您选中了我?”张中道凛然地问道。他知道,自己是最好地人选! “对!只有你。中校。如果你愿意加入军情局的话。你的档案会暂时保密。你将以军服事件责任人的身份被军方解职,而你的堂叔在这个事情上可能会对你个人表示一点歉意和弥补,因此你很可能在退役后进入大生-通海的中高层。当然,在军服事件和金属谍案最终告破以后,你可以选择继续在军事后勤部门服役还是继续从事情报工作,或者是由我们安排正式退役。”华俊林郑重其事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是庄重而带着些期望。他知道,英国方面的海军情报人员大多是现役军官经过培书后出任的,而张謇手里并没有一个能与这些人妥善沟通的人才。此时被解职的张中道中校,自然会成为张謇的代言人,如果这个事情是张謇在幕后主使的话。 张中道一直保持笔直的腰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将军的话可以说是坦白的,惊人的坦白!在这种坦白后面是巨大的危机。知道这个秘密以后,张中道就不再是一个工作中犯了小错误的中校军官,而是掌握着国家反间谍秘密的准军事情报人员。当然,自己可以拒绝将军的要求,那会迎来什么?很显然,是军事情报局以不知道什么名义逮捕自己,直到这个事情水落石出以后,那时才能得到自由。从内心里,中校是矛盾的。自己信誓旦旦地表示过要象所有战死沙场的袍泽们一样,把民族振兴和国家富强放在生命中的第一位,坚决听从总司令的命令!可这,如果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倒还罢了,可是现在要自己去调查的对象是堂叔,一位手握重权的帝国商业大臣。 “中校,中校!”良弼少将在旁边着急了,连声地提醒着自己的手下。 华俊林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制止了少将的话,这个时候张中道需要认真的考虑,只有经过认真考虑过后的结果才是可信的。作为军事情报人员,需要比一线战场上战士更坚强的意志,这种意志的来源就是认真的考虑,最后确定自己生存的价值和追求的目标。 “将军,我决定加入军事情报局,请您下达任务吧。”张中道听到了自己的司令官的连声提醒,也想清楚了自己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事情上能够坚守的立场。作为民兴会员,作为国防军的中级军官,自己唯一能够坚守的,就是心中的梦想!民族兴旺,国家强大!出卖国防军事机密的行为,显然是与这种梦想背道而驰的! “我会安排,当然官方明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先做的。委屈你一下。” “中校,你会在禁闭室里见到你应该见到的人。”华俊林走上前去握住中校的手道:“回到上海后等你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跟你联系。” 张謇一回到家,连手中的公文包来没来得及放下,就接到了在南通老家的堂弟打来的电话。 张中道确实被解除军职了!一个前途无量的中校处长就因为三千套劣质军服被解职,而生产这批军服的,恰好是其堂叔的工厂。不能不说这事件没有讽刺意义,也不能不说张謇的心里从此对这个侄儿,这个张家下一代中本来最有前程的侄儿怀了一丝负疚。 张謇心情沉重地放下了电话。联合调查组已经远赴四川展开调查了,估计不久就会移师大生-通海所在地——上海。去年棉花收购的帐目和向四川大生的发货单据已经重新做了一个,真实的被付之一炬;而相关的资金也正在想办法通过其他的产业消化一遍。在民兴银行控制资金外流的情况下,也只有通过正常的营运来逐步把在上千万新华元洗干净了。 最令商业大臣担心的是那批金属的交易,尽管自己并没有亲自插手,但是作为知情者和公司的产权所有人却没有加以阻止,这本身已经构成了犯罪!如今,只有尽快跟洋人谈妥条件出手这批烫手的山芋来避免被调查组慢慢摸到线索了。 电话又“叮叮”地响了起来。张謇回过神来一看,是内线电话,是军政高层人员使用的保密电话,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来呢? 张謇伸手拿起了听筒…… 第65节 真相渐露 张謇拿起听筒,电话里传来国防大臣兼国防军副总司令聂文青中将的声音。 “季老,很抱歉啊。张中道中校被解职了,明天会直接解送回乡。 唉,还不是让那些军服给闹得。您知道军队里的纪律,这个事情闹到了陛下那里,怎么也遮掩不住了。“聂文青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疚和惋惜意味。 “聂将军,解送就不必了吧?明天一早我把部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卫戍司令部接人,您能否通融一下行个方便?南通人都爱面子,您看……”张謇已然得到了消息,所以显得很沉着地就坡下驴软语相求。 其实他和国防军众将领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密切,所以他把聂文青的电话和关切看成了一种同殿为臣的同僚情谊。 聂文青在电话那边沉吟了一下,道:“没有问题,我马上通知良弼将军。季老啊,我是真为中校惋惜啊!很不错的军官,在后勤方面是一把好手,还立过战功。不过话说回来,有这样的能力回到地方上也能大展鸿图的。季老,明天我不方便出面,请您替我向中校带个话,就说我期待着他在上海和苏南重塑辉煌!” “谢谢聂副总,我代中道向您表示感谢了。不瞒您说,中道回乡也正好,我家里那摊子事正缺一个得力的助手。他回上海那边正好帮衬着打理一下,且不论中道是我侄儿,您调教出来的军官能有差的吗?唉,都是大生成衣惹得!副总。那边调查地情况怎么样了?”张謇巧妙地掉转了话头,在拍了聂文青一记后又装做不经意的口气探询着。 “这个,这个,听说已经有眉目了,确定是大生成衣的厂长偷工减料。季老,这个厂长你可没有选好啊!不过您放心,陛下肯定不会去扩大一个人的错误而牵连更多人的。老鼠屎是老鼠屎,做汤的厨师是厨师,两码子事。对吧?”聂文青在电话那边犹疑了一下才说了一通话。 “还是副总司令有见地啊!我正打算把成都大生成衣的管理班子一起撤了的。多亏您提醒,改天、改天请您过府来我这里,咱们好好亲近一下?今天这个事情太感谢您了,聂将军。”张謇见谈话也差不多了,电话里面能够说出个什么呢?不如把聂文青请来详细谈谈更好。 “那,好吧。我随时等季老的信,就这样?再见。”聂文青在那边爽快地应承下来,仿佛这位副总司令也在着意拉拢商业大臣一般。 张謇听到话筒里传来一阵忙音,微笑着挂掉了电话。军人啊,始终就缺乏某种思维神经,看来聂文青这位虎将之子,堂堂的副总司令也是爽快有余精细不足啊! 张謇不知道,聂文青的办公室里正坐着龙剑铭、岑春煊、杨度、蔡锷、李莽等人。 “英国大使朱尔典最近和彰德的袁世凯来往密切。有迹象显示,大生-通海的副总经理林毓民正是通过袁世凯的介绍与英国情报人员搭上线的。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张大臣跟金属盗卖事件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张大臣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暂时无法确定他本人在这里面陷入有多深。我们只能通过对张中道的安排来求证了!”李莽等聂文青放下电话和首脑们谈笑几句后趁着空挡汇报着。 “查一下梁士诏目前在什么地方,他的行踪情报局要时刻控制起来。”龙剑铭现在感觉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那天会议刚结束,李莽就报告了军用特种金属有被盗卖的可能性,所以对大生的调查在加快了一阵子后又放低了调门。劣质军服和走私金属之间,后者显得更重要一些。 龙剑铭又习惯性地在副总司令的办公室里踱着步。 张謇,应该不会是出卖军事秘密、盗卖军用金属的主谋。这一点龙剑铭是相信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把张謇从一个“实业状元”提拔到现在的位置上。可事情一旦与彰德方面扯上了关系,那就更加的复杂化了。 袁世凯在1905年民族独立革命中被俘虏后送到了上海,直到对日战争行将结束时才回到彰德老家。本来。龙剑铭并不想留着一个在政治上有影响力的后患在那里,可是考虑到袁世凯在民族革命期间还是很配合的态度,加上北洋军系统在战争中被逐渐消化掉了,所以才给了袁世凯一个咨议会副会长的名衔。袁世凯与朱尔典的关系是密切的,袁世凯与张謇的关系也是密切的!那就有一种可能,袁世凯在大生-通海有大量的投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大生-通海的某些决断权。 基于这种设想,林毓民和梁士诏最近的动向就值得好好观察分析了。军事情报局的工作是有效率的,安排下张中道这枚棋子,必将为全案告破立下大功! “李局长,继续说说你的想法。”龙剑铭停止了脚步,转身面对着李莽说道。 “盗卖金属听起来是一个庞大的行动,而实际上,这些人只用盗取样品和金属冶炼工艺配方就可以了,所以目标并不是很大,要把具体的执行者找出来、监控起来很不容易。军情局的设想是,一方面监视着英国人的行动,以他们为目标要清楚得多。监视英国人并造成一定的压力,迫使他们不敢在最近一段时间交易,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就是从梁士诏、林毓民和张中道下手,争取摸清所有情况,掌握切实的证据,将卖国团伙一网打尽。调查组会先期前往上海,也会做好配合张中道中校工作的准备,华将军也会在稍后前往上海坐镇指挥。对此,我是有绝对信心的。请陛下和诸位放心。”李莽对自己经营的这盘棋是胸有成竹的,因此在言语中表露出强大的自信力。 张中道在警卫的护送下再一次来到京畿卫戍司令良弼少将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同样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华俊林而是张謇了。 张謇一眼差点没有认出张中道来。昔日神采飞扬、英武逼人的中校不见了,面前是一个胡须满面,萎靡不振的年轻人。虽然身上还穿着没有军衔的军服,却再也找不出一点昂扬的军人气息。 “中道……”张謇抢步上前握住了侄儿的手,呼唤声中充满了羞愧、歉疚和怜惜,都怪自己利令智昏啊。为了几个钱就扣住发往四川的棉花,甚至默许了某些人在暗地里的不法行为。就是因为这样,才害得张家唯一有出息的年轻人委顿如斯啊! 张中道冷冷地抽回了手,看了张謇一眼后并没有说话,胸膛却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加大了起伏的程度。他不相信就是自己这个堂叔、眼前的老者,帝国的商业大臣、身家上亿的富翁会干出那种卖国的事情!可是事实如此,军事情报局没有确实的证据能去冒犯一个有如此权威的人吗?张中道的眼睛里露出疑惑、鄙夷和不屑地神色。 在张謇眼里,侄儿的冷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转头看了良弼一眼,少将正朝着门口走去,还顺手反掩上了房门。 “中道,是老叔做错事情连累了你。眼看这军队是不能待了,跟我回去吧!在北京也好,去上海也好,或者是回南通,总有出路的,我在大生-通海给你安排了个职位,今后的商界,就是张中道发展的大好空间!不要气馁,打起精神来!”张謇再次拉起了侄儿的手,眼睛里含着老泪动情地说道。是自己牵累了张中道,把一个极有希望成为将军的年轻人搞成这样……刚才良弼不是说了吗?本来再过几天,在纪念四川新军成立的日子里,张中道就会晋升为上校。27岁的上校啊!再过几年就是准将、少将了…… 张中道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感动的神采,这个场面这番话是自己预期中存在的,可真从叔叔的嘴里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他甚至想大声地质问眼前的老人,为什么要去盗卖军用金属?!那可是一等一的死罪啊! 年轻人眼睛里的变化没有瞒过张謇。 “中道,现在帝国已经暂时没有战争威胁了,全国人都在搞经济建设。是,是,我承认我以权谋私了,我也不再适合在商业大臣的位置上干下去。可我要等,等陛下发布命令让我卷被子走人。我也要等,要在这段时间里安排好手里的工作。唉,国家利益和私人利益,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摆错了位置啊!老叔糊涂了,适当的时候,我会向陛下请罪,向国家赔偿损失的。以后,大生-通海就靠你了。”张謇表现出的意兴阑珊是出于真心。 一直以来,他都从一个工商资本家的角度来参与到民族独立和国家经济建设中,也正是这样,由于资本家骨子里的求利本质,使他不能拒绝身边人的建议或者是默许了身边人的某些作为。但是,这并不是自己脱罪的理由,作为商业大臣,自己有渎职罪,在搞以权谋私;作为大生-通海的最大资本拥有者,自己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碍于某人的面子搞起了走私交易。直到现在,张謇还不知道手下人倒腾的不仅是《中英条约》外的金属,还是关乎国家军事机密的重要金属!北京和上海之间的距离,足以让手下人有相当充足的空间瞒着他做一些难以察觉的勾当。 不过,从聂文青透露的情况来看,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张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希望自己这个侄儿能在今后挑起大生-通海的大梁。 目送张謇的金龙车载着叔侄俩离开卫戍司令部后,良弼少将拿起电话要通了军事情报局…… 十天后,上海工商金融界的高级社交圈子里,出现了一张时而颓丧、时而意气风发的新面孔——大生-通海集团公司的总襄理张中道。 同时,张謇的请罪辞职报告没有被政府和龙剑铭立即答复下来,商业大臣还得待在职位上继续工作,等待某一天的最终审判。 张中道的工作很有成效,通过他的位置能够发现军情局人员从外部难以发现的东西。情报一份份地转送到华俊林的手里,再经过分析和汇总后报给了龙剑铭。 袁世凯通过杨士琦和梁士诏,控制了大生-通海接近40%的股份。 大生-通海的实际负责人林毓民跟杨士琦是同乡学友。 四川威远钢铁工程师何作柏有泄密的嫌疑。 梁士诏正跟英国商人布莱克松频繁接触。 一个由袁世凯集团牵线搭桥,借大生-通海集团强硬的背景从事军事机密交易的案件真相正逐步浮出水面。 可是,收网的时机还远远没有成熟。 龙剑铭和他的军事情报局,他的政府想收获的不仅仅是这起案件的告破和责任人的法办。还有英国在中国的军事间谍网,还有隐藏在后台操作这个事件的英国外交人员和袁世凯。政治上的最终解决才是这起涉及两国关系大案的结局。而要在政治和外交上完全能够站住脚。就非得有如山似铁的证据不可! 上海,以前的“冒险家乐园”,是列强的投机分子来中国猎取利益的天堂。如今,在大中华帝国逐渐在世界东方站立起来,越站越稳的时候,“东方明珠”正呈现出勃勃的生机。 没有了租界,没有了横行霸道的洋人,换来的是整个城市的火热建设和崭新的面貌。作为帝国的经济窗口和金融中心,上海在政府的政策支持下,正朝着现代国际化大都市的方向迈进。 黄浦江静静地流倘着,江左一条整洁的林荫大道上车流滚滚,人流如织。海军的新型驱逐舰也安静地停泊在江边,昭示着如今中国人民对这座城市的绝对控制权。 林荫道边有一个小小的咖啡馆,因为可以看到黄浦江的风景的口岸优势,小小的咖啡馆显得很兴旺。特别是在傍晚的时候,更因为海军舰艇会亮起五彩缤纷的灯光,把整个林荫道渲染的格外美丽,因此,傍晚时分,这里是需要预先定座的。 张中道穿着一身白底花格子西服,踩着闪亮的灰色皮鞋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 第66节 咖啡馆会面 透过玻璃窗,*夜色*(禁书请删除)逐渐在灯光下显示出独特的魅力。江面上无数的船只来往穿梭着,不时鸣响着悠长的汽笛,船头或者船尾,总有一面迎风飘扬的金龙十八星旗。江边的大道上,街灯的灯光穿过树叶的遮蔽洒在柏油路面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江边的春风中漫步。越来越多的各型汽车在上海越来越常见,而此时,正是汽车往江边集中的时刻。美国造的福特、水星和林肯总统车已经在上海安家落户,间或有着外形更好看一些的中华牌和金龙牌的汽车。上海,是第一个为汽车安装牌照的城市。 玻璃窗把嘈杂的声响隔绝在外面,落进张中道耳中的是咖啡馆里的留声机播放的音乐。 这么些天来,张中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在梦中,他仍然会经常地见到自己穿着军装在忙碌着什么。 张中道把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拿到自己面前,斜靠着椅背从兜里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顿时弥漫在小小的卡座上。他知道,就算是在这里,仍然会有很多的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尽量减少自己身上的军人气质,做出一副颓废的享乐主义者的样子,是打消某些人怀疑的重要手法。 随着生活的适应和工作的逐步深入,张中道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而对军营生活的渴望却更加迫切起来。他希望尽快地结束这个任务,回到北京去,挂着上校的肩章回到真正属于自己地岗位上。堂叔,不是卖国行为的主谋,这一点越来越清楚了,这样,张中道心里也轻松了一些。他现在认为自己是在帮助自己的堂叔清除公司里的败类,是在帮助国家清除败类。 是袁世凯和朱尔典策划了这笔交易,也许早在前年冬天的时候,失去了权力的袁世凯就在着手做着一些准备,一些可以得到外国人帮助,使他重新走上政治舞台、掌握权力的准备。这笔交易是英国人需要的,那英国人为此会付出什么呢?金钱显然不是主要的!那点钱只是掩盖政治交易味道的玻璃纸。 今天,交易的内容将全部地暴露出来。张中道这个被国防军开除的军官已经取得了某些人地信任,开始直接和英国人接触了。见面的地点,就在这个位置很好、生意也很好的咖啡馆里。也许,今天约自己见面的人已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观察着自己了,但是。不能去四下张望,那样会给英国人造成一些误会…… 张中道是不习惯抽烟的,在军营里他从不抽烟。这个时候。他把抽烟当成掩盖自己内心激动的方式,也用辛辣的烟味使自己的精神尽可能地集中起来。 又有几个洋人勾肩搭背地推门走了进来,看装束象是远洋轮船上的水手,趁着闲暇到这里消遣来了。张中道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他知道在楼上,有从日本来的女人操着见不得人的营生。甚至有一次和林毓民出去消遣,张中道还认识了一个从大阪来的日本女人。这些女人的营生是受水手们欢迎的,这不,那几个洋鬼直接就上了楼。 一双眼睛始终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卡座里的张中道,似乎想从这个青年人的动作中找到些什么一样。显然,眼前是一个在军旅生涯最有魅力的上升期遭遇挫折的人,懒散的坐姿、颓丧的情绪、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态度,都从他狠狠地吸着香烟的姿态中展露出来。很少有人象这样抽烟的,一支香烟在年轻人手中待不了五分钟,就会化成轻眼萦绕在空气里,化成一堆灰白的烟灰留在玻璃烟灰缸里。 是时候了,究竟是自己去还是派香子去呢? 布莱克松犹豫了,来到上海半年多的努力,也许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前功尽弃。从保险系数上考虑,布莱克松对中国人突然换了一个交易代表而疑惑。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袁世凯为了拉张家下水,彻底与自己站在一条破船上而使地诡计。布莱克松关注的是换人以后自己要重新与这个代表打交道,重新承受一次交易风险。值得庆幸和担心的,都是因为在卡座上的男人曾经是个军人,是个中校阶级的军官。 作为皇家海军的上尉军官,乔治·布莱克松清楚地知道中国军官是富有责任感的群体,就象有百年历史的英国海军军官一样。中国连续赢得了两次战争的胜利,先后击败了远东强国日本和北极熊沙俄,从根本上讲,就是因为中国国防军军官有强烈的责任感和献身精神!基于这个认识,上尉非常担心这次见面会演变成为一场悲剧。 常识告诉他:这个中国前军官还需要考验,可是时间并不允许自己去安排这种考验,完全的考验。 布莱克松站了起来,在身上套了一件水手服后,随手拎了瓶走上楼去。他这身打扮是这个咖啡馆里经常可以看到的,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当然也不会引起张中道的注意。 名义上,这个咖啡馆是杨士琦的一个远亲开的,而实际上却是英国情报人员的聚集地,一个情报交换的中心。布莱克松走到楼上走廊的尽头,一长一短地敲响了房门。 “谁?布莱克松先生?”一个操着纯正英语的女声响了起来,接着门咿呀一声打开了。 “香子小姐,客人来了,我想请你先去和他谈一谈。今天和前些天不一样,你应该知道如何试探这个中国人。对吗?”布莱克松一下就闪了进门,接着关上了房门后小声地说道。 被称为香子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色团花的和服,无论是从名字还是打扮来看,都是一个从东洋到上海谋生地日本人。在最近。随着日本工业的改型和帝国政府对日本技术工人以及日本投资、创业者的鼓励性政策,有越来越多的日本人背井离乡到经济更活跃的中国来谋生。因此,这里出现这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是不奇怪的。 “是,先生,我这就下去。”香子按照日本礼节给英国人鞠躬了一下后,迈着小碎步走到房门前,回头又给布莱克松献上一个微笑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布莱克松听着女人的脚步声“踢踢答答”地下了楼,沉吟片刻后也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边,从台阶和扶手的缝隙中观察着。他相信井上香子有办法套出张中道的底细,这个女人有着天生的能力,会让男人为了她的身体而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 井上香子优雅地走到张中道地旁边,鞠躬、说话,在略微显得有些吃惊的男人向玻璃窗那边挪了挪后,她很大方地坐到卡座里,接着就扬手招呼着侍者。一切都显得很顺利,至少在布莱克松的眼睛里是这样。 他清楚这个女人的来路和实力,她是前日本政府元老井上馨的孙女,自幼接受的是英国贵族式的教育,因为元老是一个亲英分子,与英国政界的关系非常密切的原因。这个女人有天生地东方美女的容貌,有日本女人在骨子里的娇媚,也有英国贵族的高傲气质,当然,还有作为间谍应该具备的基础知识。 “香子小姐,您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张中道想不到英国人没有见到,却碰上了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井上香子。前些天和林毓民参加一个交际酒会时曾经和这个女人接触过。 “张君可以来,大概是因为这里有迷人的音乐和全上海最好的美景吧?”井上香子没有直接回答张中道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噢,香子小姐也是象我一样在这里等人地吗?不知道哪位先生有此荣幸值得香子小姐到这里来等呢?不,应该是他先来等您才对!”张中道隐隐约约猜到点什么,但是他不能确定井上香子就是自己要见的人,或者是那个人派来的。毕竟日本华族的女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是非常令人惊讶的,毕竟象井上香子这样美丽的女人从事危险的间谍职业是不可想象的。 “很遗憾,我等的人不会来了。”井上香子微笑着说道,心里却在说着,就是因为中日战争,才毁掉我的幸福,才使乃木大将的小儿子葬身战场! 张中道耸了下肩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 “可以吗?”张中道希望用烟雾把这个在不恰当时间出现的漂亮女人熏开,今天可不是来消遣的。 “张君,请便。绅士们抽烟是一种良好的风度。”井上香子怎么可能被一支香烟就打发掉呢?眼前的男人是大中华帝国商业大臣的侄子,是有名的大生-通海集团的总襄理,也是这次与英国人交易的代表,没有理由放过这个男人。 张中道只好挤出了笑脸,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张君在等什么人呢?如果香子妨碍了您,那请您明言。您看,外面的景色真好,真希望您能陪我说说话。”井上香子摆明赖上了张中道,说了这番话后,张中道就是赶自己走也不可能了。她就是试探张中道究竟有没有足够的耐性,在这样的比拼中,没有耐性的人是会露出马脚的,如果这个前军官还忠于他的皇帝约话。 张中道深深地吸了口烟,一股女人的体香和着淡淡的脂粉香味也钻进了鼻孔。他向旁边的女人瞟了一眼,那女人正埋头喝咖啡,颈后的和服下露出了一大截白皙的皮肤。张中道不禁心神一荡,手也轻微地抖了一下,烟灰洒到咖啡桌上。 这个女人,是日本华族,是井上-三菱商社的幕后持有人,这是张中道很清楚的,至少林毓民是这样介绍的,至少这个女人前些时候给他的印象是美好的。 井上香子发现了桌上的烟灰,放下手里的咖啡勺子。用尖细白皙的手指拢住了有烟灰的地方,低头轻轻地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那烟灰被吹到了张中道的西服下摆上。 “对不起,张君,我真没用。”井上香子忙不叠地道着歉,手也没闲着在张中道的衣服下摆下的大腿处轻轻拍打了几下。 张中道颤抖了一下想站起来,但是一想到周围有人在监视着自己,保持颓废的花丛浪子的形象是必要的!因此,他又强自镇静下,任由那只小手在大腿根处抚弄了几下。等井上香子抬起头来时,他已经做出了一副色迷迷的死人样。 布莱克松把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决定今天不跟张中道见面了。因为这个中国的动作和神态总显得有些牵强,不象是一个曾经彻底绝望,彻底与军人梦想断绝关系的花花公子,还是让井上香子继续探底吧! 布莱克松打定了主意,边下楼边打开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脚步虚浮地走向张中道所在的卡座。就在井上香子抬头看向英国人的一刹那,他把暗语打了出去。 “这里喝醉的人真多,酒醉的感觉很好,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张君,您有烦恼吗?您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令人神伤的忧郁。”井上香子做出一副并不讨厌刚才经过这里的洋人带来一股子酒味的样子说道,现在,她的心里就不只是在想着如何为布莱克松试探张中道了,英国人要她彻底摸清张中道的底!这说明,在布莱克松眼里,这个前军官还有可疑的地方。 女人,有先天的优势也有弱势。她能很顺利地接近一个男人,却很容易在某些时候被男人占便宜。不过,这些对井上来说并不算什么!她需要的是爷爷和英国人的合作,恢复大日本帝国的独立和荣光,为死去未婚夫乃木庆典报仇!为了这个目标,井上香子宁愿付出一切。 张中道礼貌却含糊地回应了几句。刚才那个洋人的身影和模糊的容貌总在他脑海里萦绕着,出于一种本能,他觉得这个洋人并不简单,至少不是表面上的喝太多酒的洋水手。他的直觉没有错,因为布莱克松也是军人!军人与军人之间,或许有一种在心底的默契,能够从短短的接触瞬间产生某种感应。 井上香子微笑着说着日本的民俗趣事,还招来了侍者要了一瓶苏格兰酒…… 第67节 单刀直入 女人对男人的引诱有多种方式,当然也会因为手段的不同、场合的不同有着高下之分。有的是袒露出肉体的某些部位,影响男人的视觉器官;有的是与男人肉体之间有些不经意的小小接触,激发对方的触觉;有的是通过语言、气味、神态、动作等方面来旁敲侧击一阵后再进入主题…… 井上香子把握得很好,作为已经和心上人订婚,接受过日本古老的婚前教育的她巧妙地利用着自己先天的优势和后天的修养,在任何人的眼里,这个女人在卡座上的作为都称得上优雅,为她本身的容貌和一种高贵而温柔的气质增色不少。 十根细长的如葱白一样的手指总是很娴熟、很好看地把弄着酒杯和酒瓶,总是很殷勤地不让身边男人的酒杯放下、落空;笼在和服宽大袖子下的手臂,也会偶尔在抬手的时候褪下来,露出一大截白皙圆润的肌肤;更要命的是,女人在说话时总带着一些日本话里的尾音,透出诱人的意味,使男人不由自主地会激发出一种身为男人本该具备的征服欲望。 而现在对张中道来说,还要抵御酒精的困扰。还要努力集中精神去应付女人的说话,还要按捺着内心里想要尽快见到英国人,完成这次使命的冲动。 谁他娘说的是什么艳福无边,明明就是苦不堪言嘛! 好几次,张中道甚至想象自己不是一个身负使命的军官,而是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这样的话,就可以放开来喝酒,放开来和这身边的美女调情,把这尤物搞上床肆意蹂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张中道的精神意志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张君,国防军里有很多年轻的将领,我见到过刘亮将军,年轻而英武,他是一名真正的武士,让人崇拜和仰望的武士。”井上香子在施展出足够魅力后,自认为在男人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重要地位置,要让这个人彻底屈服,就要激发起他的嫉妒心。所以,这个时候抬出军阶比张中道高、战功显赫而确实年轻英武的刘亮将军,无疑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张中道沉默了,脸上露出不屑而嫉妒的表情。良久才闷哼一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举起酒杯。 当对一个女人激发起了占有欲后,其他男人,比自己似乎更强大的男人就是敌人。这是一种心理本能,是人类在几万年的竞争中演化出来地本能,是从老祖宗的基因里继承下来的本能。 井上香子嘴角挂着柔媚的笑意,用令旁人难以察觉的动作又向张中道靠近了一些。这样,女人的体香可以更好地刺激男人的嗅觉神经,女人软绵绵的温热身体可以更方便地与男人的身体接触。 张中道重重地放下了酒杯,自尊心使他不想去说什么。当然。作为国防军的军官在背后说长官的坏话,那是从道德、从纪律、从感情上来讲都不允许的。他只有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妄微微闭止眼睛;享受女人靠拢自己的肉体。 井上香子快要胜利了!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进了咖啡馆,使这里的空气骤然一滞。从他们黑色衣服上的领花和帽徽来看,他们是内政警察。 一个高个子领头地“瞿瞿”地吹响了口哨,旁边一个阶级低一些的大声地吼着“治安检查,请大家坐下不要随意走动!” 张中道从迷醉中被唤醒了!他心底狠狠地骂着自己,也庆幸着警察们及时地出现,否则,自己很可能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说出一些什么来。作为前京畿卫戍司令部的后勤处长,作为肩负秘密使命的特工人员,哪怕泄露去一点点东西。就能引来巨大的损失。这个时候,张中道已经确信身边的女人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间谍了! 警察板着脸挨个地检查着每个人,询问着“哪里人?干什么的?”之类的话题。不过张中道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一个显得年长一些的警察认出了他。 “张先生,您也在这里,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随着年长警察的道歉,警察们纷纷转移了目标,到楼上去检查了。 音乐还是如常地轻轻倾泄着,咖啡馆经历了一场小小的震荡后,几分钟内就恢复了原貌,轻松委靡的气氛又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井上香子暗暗骂着坏事的警察,刚才,自己几乎就要突破张中道意志的最后防线了,只要把他往楼上一请,在榻榻米上,这个被情欲冲昏了头脑的年轻男人会因为自己的肉体而坦白一切的! 不过在几分钟后,井上香子发现身边的男人并没有在精神状态上有什么起色,还似乎沉迷在自己和服的领口下。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沦落了。 确立了对手的张中道没有傻到立即恢复到义正词严的模样,将计就计他还是明白的。日本华族的女人肯定跟英国间谍有关系,有密切的关系!那就意味着一种可能:日本华族有势力正在寻求英国人的帮助!其目的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出来,还不是恢复日本的国际地位嘛!一个大胆的设想很快地浮现在张中道的脑海中,通过井上香子的线索,摸清楚日本人和英国人的关系,彻底消灭日本高层中的反华势力!当然,这一切的想法还需要根据目前的环境一步步来实行。张中道保持着迷醉的神色,等待着井上香子的下一步行动。 警察们咚咚的下楼声并没有影响小小的卡座里的气氛,等到警察门一无所获地消失在人们视野里时,井上香子说话了。 “张君,那个警察好象认识你,想不到你来上海10多天的时间,就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 “香子小姐应该知道,大生-通海是全帝国第四大企业集团,在上海,连市长先生也要给大生的面子。”张中道市侩而霸道地说着,手却不老实地在香子的手臂上抚摩着。现在,张中道的心态调整过来了。事实很清楚,这个女人跟今天自己要见的人有关系,兴许她就是英国代表。对她的身份一确立,那么张中道的心神自然就有了一根主线。 能够顺便揩揩美女的油也是好事嘛,至少自己在前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应该就是这样。 那群警察走出好远才停了下来,年长的那个脱下了警官服递给了领头的警察,钻进了旁边一辆福特车。 华俊林准将穿着便装坐在福特车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年长的特工不仅仅跟张中道搭上了话,还从潜伏在咖啡馆里的特工手里搞到一张字条,现在,字条就在华俊林的手中,上面只有四个字:井上香子。 “马上跟日本组取得联系,让喻天明好好查一查这个人。”华俊林把字条递给了前排的助手李金虎,就是那个在煽动日本国民暴动中意外受伤的情报人员。李金虎下了车,打开旁边一辆“中华”汽车的门,发动机器扬长而去。 英国人的谨慎和胆怯给了军事情报局另外一个线索,华俊林知道那个名字后面的意思,井上家族,日本赫赫有名的华族,就算是在日本战败以后,在中国国防军进驻东京湾的情况下,天皇宁愿牺牲山县有朋也全力保住了井上馨。从这一点上来看,井上家族在日本的政治地位有多重要就显而易见了。事实上,井上介于日本长洲藩和文治派之间的重要政治势力,井上馨是长洲藩阀出身,却积极地投入了日本的经济圈子里。自然地成为山县和伊藤之间的桥梁,也自然地成为双方必须倚重的势力。而且,井上深得天皇本人的器重,与皇族各院宫亲王的关系非常的密切。井上香子,不是许配给皇太子的伴读(乃木希典伤愈回国后担任皇太子的老师)了吗? 想不到,一个劣质军服案竟然牵出了军用特种金属技术案,又牵扯出日本华族势力。看来,这戏是越唱越热闹了!袁世凯、朱尔典、井上馨,还有什么人可以卷进来得呢? 想到这里,华俊林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说到长洲藩阀,不能不追溯到17世纪末年,当葡萄牙的黑船(走私船)在九州长崎正式设立据点,而中村将军(日本幕府将军,其后是德川幕府)默认西鬼的贸易后,九州的大名们首先接触到了西方的先进军事技术和发达的文化。这些大名们后来成为反对日本传统守旧幕府势力的前驱,成为倒幕运动的重要力量,缔造了明治时代。他们因为大多是九州长崎和长洲藩出身,所以称为长洲藩阀。日本的明治维新,就是在代表日本近代陆军的长洲藩和代表近代海军的萨摩藩的推动下,以天皇为核心实现的。 井上香子的出现,无疑是给华俊林提供了一个极好的钓大鱼的诱饵。 井上香子略微用力就从张中道的臂弯下把自己幽香的身体解脱出来,男人开始性急了,是这个时候提问还是去楼上“密谈”呢?在她看来,能够不付出肉体的代价就取得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顺便在他身上捞取一些国防军的军事情报,那是最划算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大的耐心呢?这个度需要好好地把握。 玻璃窗外的江面上,一艘战舰巨大的黑影正在灯光的引导下缓缓地移动着。井上香子略微失神了一下,迅即做出了决定。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江中心那艘战舰在目前的世界上是无敌的,只有英国取得了特种金属技术后,才有可能形成对中国海军战舰的优势,才有实力扶持日本脱离中国的控制。这些,都系在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说实在话,这个曾经身为国防军中校军官的年轻男人的样貌并不难看,应该说还算得上男子气十足。当然,从女人的角度来看,井上香子更希望能够看到张中道还是军人时候的模样。 华族小姐的贞操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利益所击败。 张中道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异样。她是敌人!对,就是敌人!因此,张中道尽量使自己的心态变得冷酷起来,这个女人将是自己的玩物,两人的战争将从这个小小的卡座上转移到另外地地方。时机,应该成熟了。 “香子,这个地方太嘈杂了一些。我想还是车里比较安静一点。可以的话,请您和我一起开车沿着江边兜风怎么样?“张中道维持着表面的色予魂授的模样提出了建议。 本来,是井上香子受命要钓取张中道的底细,为幕后老板与张中道的正式见面铺平道路;而现在,井上香子却也成为张中道的钓饵,他要把香子带出这个咖啡馆,那个年长的警察是谁?不就是前些时候传授自己特工知识的前辈吗!这里不安全,不适合自己去套取井上香子嘴里的情报。当然,首先是不适合自己去“勾引”这个年轻漂亮的华族女人。 对付女人,首先要收取她的心! 张中道决定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方采取单刀直入的办法来击败香子!这,首先要摆脱香子后面的尾巴。 井上香子沉吟了一下,她在犹豫着,直到一个酒鬼在旁边打出了OK的暗号后,她才假装羞涩地点了点头。 张中道撒下几张钞票后,把身上的西装上衣披在了井上香子的肩上,抢先走到自己的金龙车前,为女人拉开了车门。 夜晚的黄浦江边,华俊林指挥着手下把跟踪张中道的车子引了开去,为张中道的行动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金龙车是用于高级军政人员的配车,当然,大生-通海这个有着政府背景的公司也有几辆。3600cc的六缸发动机轻柔地呼吸着,驱使着轮胎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在江边的大道上行驶。春天的夜晚,宽敞的江边大道,豪华的汽车和车内的俊男美女,俨然组成了一副美妙的风情画轴。 “香子,香子小姐。”张中道打断了身边美女的沉思。这个日本女人在看不到车后的跟踪者后有些失神了。 “张君?”井上香子吃了一惊,这种惊诧从话音里透露出来。这个时候的井上香子是没有优势可言了!心理上的些微偏差,必然造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在知道暗中有人保护着的咖啡馆里,香子能够轻松地从精神较量的层面上占据主动。而现在,身处疾驰的汽车中,自己完全是被旁边男人掌握方向盘的双手控制住,而预定的跟踪者并没有出现,自己落单了!手无寸铁地落单了! 张中道抿嘴做了个微笑的表情却没有再说话,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个色鬼人渣,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男子汉,国防军军官应该做的事情。不可否认,女人对男人有巨大的吸引力,可反之,一个强势的男人又何尝不能折服女人呢? 井上香子有些讶异地看着张中道,年轻男人正专心地看着前面的路面开着车。侧面刚硬的脸部线条充满了魅力。现在的男人没有方才的颓废和失落,从他的动作和神态里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心! “张君?”井上香子按捺不住又开口喊着张中道。 “香子小姐,从那天在酒会上看见您后,您的高贵、大方和美丽就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我知道,您是日本华族,去英国生活过五年。 现在正谋求在上海拓展家族的事业。我还知道,您的未婚夫前年战死在锦州,因此对国防军有着切齿的仇恨!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和我一起出来,坐在这辆车上。告诉我,您现在心里正想着什么?“张中道礼貌地说着,而实际上,他的话却让身边的女人感觉到刻骨的謇意。同时,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要报复刚才女人的手段,使他险些着道的手段! “张君真的想知道?”井上香子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反问道,笑容永远是人与人交往的有力武器,何况是一个经过媚术教育的美女的笑容呢。 “如果,香子小姐把我把做是朋友的话。”张中道专心地开着车。 并不去看那张充满诱惑力的脸。 “张君,和您交往因为您曾经是一名军人,也因为您是大生-通海的总襄理,手里掌握着的权力足以让我小小的井上-三菱商社从此生意兴隆。这样的回答,您满意吗?”井上香子现在表情是失望而痛苦的,声音是带着冷意却让人怜惜的。就好象自己的真心付出被身边的男人扣上功利主义的外衣一般,女人受伤了!这是井上香子真正要传递的信息。 车子略微减慢了速度,然后向右边的码头上开去。 “噢,原来是这样。真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说实话,我很羡慕乃木先生,他有一位高贵、美丽、聪明的未婚妻。如果我是他的话,绝对不会让香子小姐去做一些自己不情愿做的事情,绝对会让香子小姐远离丑恶的交易,一切的交易!象您这样的女人,就应该享受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交易是男人的事情,当一个男人无能到只能动用女人去达到目的的时候,无疑是他的悲哀。”张中道把车停在码头边,却并没有打开车门走下去。车里,是两人说话的最好空间。他要让井上香子从错误的思想观念中解脱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担负了太重的包袱。 张中道能够理解日本人的心态,特别是一贯高高在上的华族们的心态。曾经的大日本帝国(也就是小小的四个岛屿)如今成了中国的附庸,成了大中华帝国在海外的一个殖民地,华族崇高的社会地位在战败后的大暴乱中被洗刷的一干二净,华族的女人成了浪人和村夫发泄性欲的最佳用品,华族的男人往往会被斩杀在大街上,或者是斩杀在正被蹂躏的女人面前。因此,日本华族对战败,对中国军队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他们认为是中国军队的胜利带来他们的厄运,实际上,这也是事实,却不是全部的事实! 井上香子没有说话,张中道的话给了她一些震撼。她是女人,曾经是一个最幸福的女人,出生在华族公卿家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未婚夫是赫赫有名的军神之幼子,一切都是美好的。在日俄战前,香子就前往英国留学了,她是日本高层家庭中第一位出洋留学的女人。可现在呢?打着井上-三菱商社的旗号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高贵的躯体随时准备着作为交易品奉献给某个男人,以后,更会成为贬值的交易品频频地与各式各样的男人欢好,用学来侍侯自己丈夫的手段去讨好那些男人……妓女,最低等的妓女,脖子上套着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利益枷锁的妓女! “仇恨的根源,来自杀戮,来自战争。可是中日两国之间战争的根源在哪里呢?在您的爷爷和山县奉行的大陆侵略政策!没有这些野心,乃木先生不会葬身在锦州城下,日本华族依然会得到国民的尊重,而天皇,也会在东京或者京都的皇宫里颐养天年。日本,日本人真的想要战争吗?我看未必,他们一样是人,一样是想过平静幸福生活的人。因此,他们大批地来到中国工作,也因此,日本的大暴乱才会平息,悲剧才没有继续进行下去。和平,和平才是日本人民真正想要的东西!某些人的个人权欲不能代表日本人民,也必然会遭受再一次的失败。香子小、姐,为失败充当祭品,值得吗?”张中道声情并茂地说着,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个柔弱得毫无反抗力的女人罢了!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可能成为破获日本反华秘密势力的线索。 当然,张中道并没有指望通过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井上香子成为自己的朋友。一个人要在思想上转变过来,是需要一个过程,又或者是一个极大的震惊在瞬间促成的。 第68节 枪打出头鸟 石门,这个小小的县城不知道什么原因受到了皇帝陛下的青睐,亲自改名为石家庄,又将中国陆军最高等的军事学府设立在这里。 1907年4月1日,黄天方上校早早地交卸了手里的工作,从成都凤凰山机场乘坐飞机抵达了石家庄陆军学院专用机场。上校没有半点耽搁就坐着机场的卡车赶往学院报名,总参下达的通知要求所有学员必须在12时以前完成报名、安排宿舍等等工作,下午就将召开陆军学院第一期学员大会。 “上校,请马上换上学员服,把您的配枪交出来,在这里,您是学员黄天方。”报名处一个中尉皮笑肉不笑地命令着,至少在黄天方上校的眼睛里是这样。 上校没有去问为什么?自己到这里来是学习的,人家报名处的人也算是老师吧?模样再丑陋也得尊重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被服、武器、塑料脸盆、牙缸等东西,黄天方找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坨,估计自己的尺码早就报到了这里,这些东西应该是合身的。 黄天方转身看了看,从北京赶来接自己的旅部参谋被挡在了外面,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呢,不,是看着可怜兮兮的自己。上校向参谋挥了挥手,那意思就是“你走吧,还赶得及回部队,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上校军服和手枪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收了起来,还贴上了标签,证明这衣服和手枪的主人还是黄天方上校。 换上学员军服,穿上新靴子,皮带扎在腰间,挎包和水壶一左一右地交叉背着,接着就是一个硕大的背囊,一条新式步枪横在背囊上。手上再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有脸盆等杂件……这些,就是新学员黄天方的装备。 黄天方老老实实地从中尉手里接过一张条子,在中尉的指点下大致确定了自己宿舍的方向,迈动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了过去。 “黄旅长,黄天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黄天方的耳边响起,他转头一看,咳,那不是有名的马副官是谁?也沦落到象自己一般的田地了! “集团军参谋长,黄天方向您报到!”黄天方故意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话里充满了调侃的味道。谁不知道马守禄少将在漂亮的女官媳妇影响下,是最珍惜自己军服的人啊?现在,还不是一身学员装,那可没有缀着两颗金星的硬肩章,也没有领口上的金龙领花。 “你娘的!”马守禄抡起拳头在自己老部下的胸口上重重地砸了一下。“唉,这次回成都见到你老汉和老娘了?他们身体好吧?你媳妇什么时候回北京?” 黄天方收起了做作出来地样子,他不想再挨那么一下子。 “我爹妈都好,就是老为去不去边疆的事情吵架。至于我媳妇嘛,那就不关你什么事了,对不?”黄天方边说边伸手去拿马守禄手上的网兜。 “自己拿,现在咱们都是他娘的学员。”马守禄缩了一下手,带着些抱怨说着。就在前不久,他还是坐着小汽车到的这里,在进门前,还是堂堂的国防军二星将军,现在就是一学员,身上穿着跟那些中级、特科班学员没啥两样的军服。 两人并肩走着,边走边对着手上地住宿分配条子。连号!这分明就是说两人会在一个宿舍嘛。 宿舍大楼在巨大的操场左边,右边是教学大楼。宿舍楼下站着一个值勤的列兵,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青年学员走进大楼。列兵心里清楚,这些人放在外面,可都是旅长以上的人物!旅长啊,上校啊!所以,列兵站得是笔直的,希望能被某个大人物看中提拔一下。可惜,这些大人物现在已成了落毛的凤凰了。 一个宿舍竟然密密匝匝地安排了十张床。不就是一个不带火力组的步兵班了吗?两人相互苦笑了一下,看来是要重温一下新兵的生活了。 床头上也贴着标签,上面有名字,一切都已经安排得很妥帖了。 两人刚放下包袱就忙着看另外床位上的名字。一看之下,不得了哦。 赵尔陆、谭少白、范昂、王士珍、陆青松、刘亮、吴佩乎、戴文韬!在王士珍的名字下,注明了这位老军人如今的头衔是班长,也是这个宿舍里的老大,还管着当初的顶头上司、国防军的创建者之一——赵尔陆! 乱套了,乱套了!两个人心里都在嘀咕着,都在想是哪个王八蛋这样规定的?堂堂的北方集团军司令长官居然给自己的部下当小兵?! 不解归不解,事情还是要做的!铺床、整理被褥、安置生活用品、把枪按床位的顺序放在枪架上…… 门开了,赵尔陆也是一身学员服拎着东西走了进来,两个正忙呼着的人一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把腰背挺得直直地举手敬礼,可嘴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现在的赵尔陆。一时间也把赵尔陆弄得愣在那里,手提肩背的在门口站着。 “忙,忙,你们忙你们的,在这里,都是学员,都是学员。”赵尔陆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一路上还想着自己怎么也是第一个到的,哪里知道有两个家伙比自己早来了一步,还齐刷刷地敬礼来将自己的军。正常的,毕竟都是些老部下了,陛下地意思很清楚,就是要从高级将领开始,塑造一支正规化、现代化的军队。 两个下级呆了一下,还是主动帮着赵尔陆铺好了床单什么的,不算上下级关系,这赵司令可是本宿舍年纪第二大的,应当得到尊重。 这种场面随着宿舍成员的一个个到来而一次次地发生着。 “就差刘亮了,这位司令估计还在路上吧?”九个围在一起天南海北的扯了一通,没有了原来的上下级关系,大家可以从另外的角度来交流,也是一个颇有乐趣的事情。至少看着赵尔陆规规矩矩地给王士珍打报告而王士珍则老脸通红地把网兜一丢就回礼的模样,大家都开怀大笑,冲淡了不少尴尬的气氛。 “刘大炮?什么时候不争个先的?今天真奇了怪了。” 赵尔陆地话音一落,谭少白就接了过来。“我猜猜。这小子估计是不愿意换军服跑哪里生闷气去了!他,我可是清楚的,当初建炮兵营的时候没争取上营长,还把姜文通一阵臭骂来着。” “很有可能,这家伙这次可别犯错误。下午陛下和聂、蔡两位副总司令会来这里点名,第一堂课是陛下亲自上。要落了这个,刘小子麻烦就大了。”赵尔陆担心地说着,总参的通知不可谓不精确、不周详了,只不过龙剑铭来上第一堂课的事情没透露罢了。 “说实在话,脱下穿习惯了的军服,心里真不好受。不过想想也就半年的时间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不相信大炮会在这个事情上卡壳儿。”范昂可不愿意去想一个少将是拎不清轻重地人,军服是什么? 是军人特定地服装,军人是什么?就是听命令呗!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计较的? “吡吡”的哨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听惯了这哨音的众人都知道,开饭时间到了,于是赵尔陆拉着王士珍就领头走了出去,后面几个人乱烘烘地说着笑着就往楼下走。 “什么人!?肃静!”一个少尉在楼梯口大声地呵斥着。 众将校脖子一缩没了声音,只听见哗啦啦地一阵脚步声往楼下跑。稀奇,真他妈的稀奇!憋着笑的将校们直到整队去食堂吃完饭以后,才回到宿舍捂着肚子大笑了一通。 军校礼堂里,整整齐齐地坐满了穿着学员军服的军人们。作为陆军学院,来这里学习的都是中尉以上的,接受过初级指挥教育的军官,或者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军官。整个学院分为中级指挥、高级指挥、特科(炮兵、骑兵、辎重、工程、测绘等)和设在学院专属机场的航空分校。 随着兼任教育长的李义安一声口令,全体学员和教官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龙剑铭和聂文青、蔡锷大步走到了台上。 “稍息。现在开始点名,中级班和特科班的分别点名报数,我这里,只点高级指挥班的名,也让大家看看,国防军的将校们是不是都有三头六臂。”蔡锷中将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等待着中级班和特科的报名情况汇总。 马守禄担心地回头看着礼堂的入口,该死的刘亮还没有出现!礼堂里,是错落着的报数声,接着是各级各班的班长向副总司令报告的声音。刘亮啊刘亮,今天可是在全体学员面前点名啊,作为高级军官在这个场合下迟到或者根本不来,那可直接抹了将领们和陛下的黑了! 刘亮究竟在干啥? 刘大炮是最先到石家庄的,也是最先来报名的。可是一听小小的中尉用命令的语气让自己脱下将军服并交出手枪,刘亮顿时就火了,要不是左右随从的军官拉住,搞不好就掏枪崩人了。现在,他正在学院大门口的车里后悔着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可那中尉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等着,等着少将司令去报名、换军服、交枪。治着气的刘亮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子来,一方面要面子硬拖着,就是不愿意跟那可恶的中尉去报名;另一方面不时地看着通知,对着怀表着急。 刘大炮在憋着,这礼堂里既定程序可没有停滞。一个个赫赫有名地将领随着副总司令的点名大声答着“到”,起立站得笔直的,接受着中级和特科学员们崇敬的目光洗礼。 “刘亮!” …… “刘亮!” …… “刘亮!” …… 礼堂里悄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马守禄从礼堂门口收回了目光,他看见台上的副总司令脸色不自然起来,因为副总司令刚才还说过要让其他学员看看将领们的“三头六臂”。而总司令的脸色更是铁青的吓人,刘亮这小子,糟了! 此时,刘亮再也憋不住了,施施然下了车,疾步跑到报名处对那可恶的中尉打着报告。而此时中尉也好心地帮少将换好了衣服,带着脾气有点古怪的少将向礼堂跑去。 等刘亮赶到礼堂门口时,点名已经无可避免地结束了。 “报告!学员刘亮报到!”刘亮硬着头皮大声地在门口报告着。满礼堂上千号人的目光刷地全部投射过来,里面有看稀奇人物一般的其他学员的目光,有带着担心的高级学员关切的目光,也有蔡锷中将无可奈何的目光,还有总司令凌厉的似乎能洞穿心肺的目光。 龙剑铭从台上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台前把蔡锷换了下来。有些心慈手软的副总司令可能无法做出正确的处理决定,所以龙剑铭决定亲自来处理“高级班学员刘亮迟到的”的事件。 “学员刘亮,先就坐,处理决定明天会公开宣布。国防军现代化、正规化建设需要一个奠基石,我想刘亮将军是甘愿担当这一任务的。军队正规化、现代化,首先是军队纪律毫无折扣地施行,是现代兵器知识和作战理念的更新。看来,我们的军人还需要从纪律、从知识上加强教育,这,也是陆军学院之所以存在的原因,也是要把目前的国防军重要将校招集到这里来学习的原因。自从1903年诞生四川新军以来,我们在美联集团的同胞们密切配合下,一直走着一条优化军事装备、强化官兵素质的建军之路。这条路绝对没有尽头,我们时时刻刻都处于这条路的起点上!科技在发展,新的技术装备在陆续列装,今后的战争形态会因为武器的变化而变化。技术决定战术,装备决定战法,在新装备条件下,国防军如何保证打赢下一场战争,就是我们在这里要解决的课题!可以说,当前国防军正处于技术转型的关键时刻,在这个关键时刻,全国人民绝对不允许我们有一丝的大意,有一点的疏忽!” 龙剑铭铿锵有力地说着,眼光象刀子一样划过台下刘亮因为羞愧而通红的脸庞…… 第69节 新战争模式 “战争这个东西,是一切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生物的一种生存状态,从远古时期人们为抢夺食物而引发的争斗到现在国家间为了生存空间和经济利益而发生的战争,其本质一直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人们在战争中为了占据优势、争取胜利而不断创造、研究、装备的兵器,以及由这些兵器带来的战法、战术、战略的改变。动物用爪牙撕打,早期的人类用天然的石块、棍棒打斗,这是因为棍棒、石块比牙齿、比拳头更有效!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兵器发展的功利性和实用性,按照这个思路,我们来看战争兵器的沿革,看看还能不能看到些什么规律?”龙剑铭保持着一贯的演讲姿态,一手叉腰一手不断地做着手势加强语气。他要逐步引导自己的将领以及中级学员、特科学员们真正了解到兵器变革的规律,了解了这个规律后,那对正确去思考未来战争的模式是有巨大的、正面的辅助作用。 “兵器随着战争的规模和科技的发展不断变革,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国家的最新技术往往首先用于战争。从中国的历史来看,当人们会冶炼青铜器、铁器的时候,这些金属就成为战争利器的材料,而随着这些金属在刀矛箭上的应用,对敌人的杀伤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那对自己来说,受到类似伤害的威胁也是不可避免的。因此,人们需要防护品,来尽量使自己免于被伤害。这个时候,出现了盾和铠甲。也就是说,当用金属武器并出现了防护用品后,战争的形制才开始固定下来。避免自己被伤害却要有效地伤害对手,这种意识本来就是矛盾的,战争也本来就是矛盾的。人在使用这些兵器和防具,而人本身的力量也有限,不可能在全身披满厚厚的铁甲的同时,还能够健步如飞,还能够操着沉重的兵器去杀伤敌人,不可能!连最起码的行军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打仗?!因此,兵器变革地第三个要素也出现了,就是人装备武器和防具后应该保持的机动性和战力。话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攻击、防御、机动三大要素正是兵器变革的核心。” “古代的军队里,就出现了装备不同武器,具备不同作战效能的兵种。战争,往往是多兵种的合同作战,这是由武器来决定的!步兵、骑兵、弓弩投石兵分别代表了防御、机动和攻击三要素,现在,步兵、骑兵、炮兵也代表着三要素,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把三要素整合在一起的兵器!一旦这种兵器出现并装备到军队,将带来传统的作战模式上翻天覆地地改变。我们把这种改变称谓新战争模式。因为,我们的军工专家们已经研制出了这样的兵器!” 龙剑铭并没有期待着下面的学员们有多么的激动,毕竟刚才已经在理论上浅显地做了大量的铺垫。果然,台下的人们并没有议论纷纷,因为绝大多数人在考虑着这样的兵器带来的新战术、新战法究竟是什么? 包括那些已经对战车研制、装备计划知情的将领们,其实他们也是第一次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叫翻天覆地?就是对以往的战争形态和战争概念的根本性颠覆。我们,不能去看其他国家的军队,他们有的还沉湎在华丽的步兵冲击方阵上,有的还保有装备战马、铠甲和长矛的重骑兵。有的还象我们前些时候的认识一样,认为简单的步炮协同就是战术的全部,认为装备大量的机枪、火炮就可以领先!让他们认为去吧!” “哈哈……”台下终千传来了畅快地欢笑声。连一直惴惴不安的刘亮也失声笑了出来。 龙剑铭故意停顿了一下,等下面的学员们高兴一下也好。当自己的军队又一次在战争概念上领先别人时,这种发自军人内心的欢笑是不可以遏止的。 “科学院装甲车辆研究所已经完成了战车二号的研制工作,下面,请教导旅黄天方学员向大家介绍一下新战车的概况。黄天方!”龙剑铭把舞台暂时让给了全军第一支装甲教导部队的主官。 “到!”黄天方一下站了起来回答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特别厉害,腿肚子在发抖,这可比战场上的枪林弹雨更他娘的折磨人啊!自己将面对众多的学员,这些人有自己的上级,有将来的下级军官,最主要的是皇帝总司令就在身后注视着自己,听着没有心理准备的自己讲话。 军人就是军人,跟没有受过训练的平民就是有着根本上的区别。黄天方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走到了台上,对着台上台下的一片灰绿行了一个军礼。 “战车二号是在战车一号的基础上作了大量修改和新技术运用后的结果。战车全重38吨,由一台12缸柴油机提供680匹英制马力,通过五级传动齿轮箱驱动宽幅钢制履带,最大柏油公路行使速度每小时58公里,越野稳定最高速度是每小时25公里,最大行程480公里。战车最小装甲厚度是5mm,正面装甲厚度20mm,能够抵御目前几乎所有75mm以下炮弹,履带能够抵御我们前期在海参葳遇到的地雷。战车装备一门75mm线膛炮,膛口初速为每秒890米,配备榴霰弹、穿甲爆破弹和燃烧弹45发;战车还装备762mm同轴机枪一挺,可以跟随大炮实施360度全方位射击;另外还有一挺127mm高平两用机枪,配弹1800发。根据教导旅战车营的使用结果表明:战车二号完全具备了性能稳定、保养简便、地形气候适应性能良好的特点,也具备强大的攻防机动能力,可以大批量地装备部队。”黄天方拣了与刚才总司令讲话的相关内容简单地向学员们描述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总司令,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说说你对战车实战使用的看法。”龙剑铭微笑着下达了新任务。 “经过三个多月的整编训练,战车营上到阿坝高原,完成了2000公里奔袭实战演练,检验了部队的勤务保障能力,检验了战车的攻击力和性能稳定性。 可以说,我们的战车营已经初步具备了实战能力。在这个基础上,我谈谈对战车在未来战争中的使用的一些个人看法。战车使用,首先要考虑的是部队编成和后勤保障,不同的编成和保障条件带来不同的使用方法。根据总参谋部的规划,未来装甲部队的基本编成为旅,在这个编成的条件下,装甲部队可以作为战役的主要机动突击力量。在战法上,可以单独使用战车集群在重要突击地段上使用,快速突破敌军防线,甚至直捣敌纵深中枢阵地;也可以分散使用,配合、掩护步兵作拔点稳步推进。这主要是看敌军是否保有强大的预备队来决定。从以上两种战法作衍生,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有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或者后勤保障车辆的性能能够在目前汽车的基础上,改进成为装甲汽车或者特种辎重车辆,形成一个强大的、完善的战车作战、保障系统,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在未来的战争中使用几个旅、几十个旅的装甲部队,成千上万辆战车用于战略重要方向,实施正面突击、迂回作战、大纵深连续突破、要点瞬间控制等等战法!不可忽视的是,我们还可以集成陆军航空兵部队,在航空兵提供的空中掩护和对敌坚固要点的打击后,装甲部队可以更顺畅地履行战略、战役任务。从这一点上来看,国防军在对日战争中初步露出雏形的空地一体战在未来战争中将作为重要的手段。“黄天方越说越激动,本来这样的设想就是激动人心的,就是具有强大诱惑力的。新战争模式,不就是放弃了保守的稳步推进,以占据土地为目的地传统观念,采用快速突击控制要点,打击敌人的中枢,令敌国的武装部队陷于瘫痪吗? “基于上述推论和目前国防军海军正推行轩辕计划、陆军正在裁军之余大力装备飞机、战车的现实状况,我认为总司令和总参谋部对未来战争地模式已经有了成熟的规划。旧有的战线概念将在新技术条件下不再存在;旧有的依靠要塞固守要点维护交通的方法不再是国土防卫的有效手段;装甲部队的战略任务,已经可以预见地成为未来战争决定胜负的主要任务。我的报告就到这里。敬礼!”黄天方用干净利落的总结和敬礼完成自己出彩的演讲。 台下愣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响起如雷的掌声和“装甲部队万岁” 的欢呼声。战争的概念在黄天方的嘴里全他妈的变了!不去打边境消耗战,不去掘壕当老鼠,不去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攻击,而是依靠装甲部队和航空部队打击战略要地,哪怕那地方离前线有几百上千公里!要地一下,敌人的指挥、供给、调动陷入瘫痪,士气随之低落,那还打个屁呀?!难道,这真的就是可以实现的新战争模式?万岁啊,新战争模式! 黄天方转身又向总司令等人敬礼后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一路上都有热情的学员伸出手来找他握手,热切的语、言不绝于耳力谁都知道,今天的黄天方在以后可就主宰着自己部队装甲化进程了!这可是他娘的最重要的人物! 礼堂门口不时有警卫部队的士兵探望着,他们是中央警卫师的部队,就算是有良好的素养也经不起礼堂里那些学员们的欢呼和鼓掌的诱惑,何况这些人中有一大群身份不简单的将领呢! 龙剑铭、聂文青和蔡锷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目光。对黄天方的清晰思路、大胆推论,几位核心人物非常的欣赏。那不就是他们在私下里探讨时的结论吗?黄天方,硬是靠着龙剑铭给的一点资料和三个多月的实践,总结出了这么一大套的理论,不是人才还真他妈的奇怪了! 总司令再次走到台前,抬手略微示意,掌声和讨论声立时就安息下去。 “黄天方学员的阐述非常精辟,他描绘出了未来战争的大部分画卷。技术手段不同了,那战争的模式必将发生改变。以前的战争是消耗战争,是消耗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直到交战一方难以为继时才告结束,这就是国防军取得对日、对俄战争胜利的根本原因。现在,我们有了新技术装备和新战争理念,将来的不对称战争会是威慑性战争,快速的闪电战,将以敌方的指挥、交通、工业、金融、港口、物资要地和具有重要意义的城市为首要攻击目标,而不是那些聚集起来的军队!打击的目标,是关乎一个国家继续能否继续进行战争的基础!打击的目的,是敌军的装备、物资来源,是敌军士气的依托。总的一句话,在技术不对称的战争中,差异巨大的伤亡人数和速决的结局是可以想见的。 但是,各位必须注意一个前提,那就是技术不对称。技术,我们需要掌握和运用的就是新技术装备!国家需要保持的就是技术的领先性!学习,我们需要学习,需要通过学习和小规模小范围的实践来争取未来大规模战争中的绝对主导地位。还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我们的技术在进步,其他国家的技术也在进步!等到未来爆发战争的时候,谁也无法预料双方具备什么样的技术条件,因此,我们只能不断地寻求进步!这一点,我特别强调某些高级指挥学员注意,未来战争,将运用战略航空部队、海军航空部队和陆军航空、装甲部队。国防军的换型,就是向这些部队演变,国防军将领,要在经验上、知识上、战术战略观念上首先完成换型。丑话我说到前面,不管你以前立下了多么巨大的功劳,不完成这些转变,未来的国防军中就没有你的位置!“ 一片寂静中,李义安宣布陆军学院第一期的第一节课结束了…… 第70节 亲访袁世凯 石家庄沿着京汉线向南两百公里就是彰德府,在这个地方,袁世凯营造了一个安乐窝,表面上是在韬光养晦,在吟诗垂钓,实际上却通过庄园里的大功率电报机房与外面的世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自从1905年被龙剑铭算计下台后,袁世凯一方面积极地表示支持新政府、拥戴新皇帝,甚至命令自己的北洋军尽量地与当时的民族革命军合流整编,可以说把姿态做了个足够。也正是因为这样,龙剑铭对这个“深明大义,及时反正”的结拜兄弟找不到任何下手的理由!而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袁世凯于1908年退隐,1911年复出,通过镇压革命、分化对手、窃取果实等种种手段,从孙中山手里拿到了总统宝座,进而实现了短命的封建复辟。历史总有其必然性,那是因为左右时势的人物有着本身的局限性和固有的野心。这从袁世凯的另一面可以看出来。他不甘心在一夕之间就丢掉了大权,更不甘心在龙剑铭的中国做一个什么副议长。曾经,他与最上层的那张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了,可现在,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摆在袁世凯面前的问题和能够调用的棋子简直不成正比!要谋取国家权力的宝座,他无非只能采取两种办法,一是与龙剑铭搞好关系,彻底投身到民兴会阵营中去。这一点不是袁世凯做不到,而是龙剑铭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去做。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尽一切可能地联络国内的守旧势力和国际的反华势力,联合起来打垮龙剑铭。这条路太漫长了,对如今没有军权、政权、财权的袁世凯来说尤其的漫长。 曾经好几次袁世凯想去英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隐居,都被好朋友朱尔典给劝住了。在朱尔典大使的眼里,已经不太吃香的袁世凯仍然有巨大的利用价值,仍然在中国保持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力。利用这些,朱尔典可以在英国需要的军事技术领域内做一点小小的动作。 因此,袁世凯和朱尔典把目光集中到三个人身上。一是外交大臣唐绍仪。可这位在朝鲜就与袁世凯相交的老朋友如今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地跟着龙剑铭,根本就不给袁世凯及其手下说话的机会。二是如今的国防军师长王士珍将军,这位将军是北洋出身唯二有好结果的军人之一(另外一位是王英错将军,也是师长),可惜这位将军总是以部下不听招呼,自己是空架子为名拒绝了故主的拉拢。因此,袁世凯只有把筹码押注到第三个人身上,他就是袁世凯的半个老师,有同僚之谊的商业大臣——张謇。 说来也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袁世凯跟张謇也只能保持朋友的关系。在政治立场上根本无法左右他,更不要说把商业大臣拉到自己的破烂马车上了。但是张謇跟唐绍仪和王士珍不同,那两人是孤家寡人没有产业的主,靠政府的薪俸吃饭,忠心耿耿地给新帝国办事。而张謇,则有庞大的家业,不断增加的家业需要照顾!袁世凯和朱尔典正是看准了这个空挡,从1905年底开始就先后投了老本在张謇的产业里,取得了相当的股份。甚至把杨士椅的老朋友林毓民也安插进了大生-通海的高层。 如今,张謇地侄子张中道因为劣质军服事件被国防军赶了出来,更为袁世凯拉张謇下水提供了绝好的机会。在跟朱尔典密谋后,他决定让林毓民在金属交易一事中退居幕后,把新任总襄理张中道推到了前台。 他们都认为,一个本来有希望的军官被几件军服就断送了前途,那他对国防军、对新帝国的恨懑是可想而知的!林毓民的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 漳河两岸的芦苇青幽幽地随着春风摇摆着,岸边垂钓着的袁世凯心情也如风中的芦苇一样并不平静。手中的鱼竿不过是装点门面的物事而已,它哪里能够在这河里钓上鱼啊?不过。袁世凯自有解嘲的说法: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手里有了张中道这张牌,如果把金属样品和工艺资料交给英国人,那对袁世凯来说就是一举两得的成功!一是给英国人一个印象,自己在中国还是有办法地,你们这些“约翰牛”想到中国来吃草,首先得找我袁世凯做代理人!二是借此可以要挟张謇,让这位经历军服事件仍然屹立不倒的商业大臣彻底倒在自己脚下。 有了英国人的支持和张謇在政治、经济两方面的强大实力后,就可以向王士珍和王英错两位掌握着军权的旧人摊牌了。有了军人的支持,再找个机会找个话题挑起政治风浪,那袁世凯光荣地重返政坛、手握重权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跟英国人的交易曝光失败,对袁世凯来说也有大大的好处!张中道背后的张謇怎么也逃不了干系,商业大臣做不成是其一,放逐到北疆去服苦役是铁定的结果。那庞大的大生-通海不就落进袁世凯的腰包里了吗?龙剑铭靠经济起家,袁世凯又何尝不可以呢?! 反正,老是钓不上鱼的袁渔翁就是这样打着算盘的。 “宫保,宫保!”段芝贵穿着老北洋的旧军服匆匆地小跑过来,边跑边焦急地喊着。 “啥事这么慌张?把鱼都给我赶跑了!”袁世凯胖胖的脸上三角眼一翻,把“太公钓鱼,无鱼上钩”的责任全推给了自己的干儿子。 “宫保,龙、龙、皇帝来了,皇帝要来了,这是电报房刚收到的电报。”段芝贵犹豫了几下,还是把龙剑铭三个字换成了皇帝两个字。 袁世凯心一紧手一松,鱼竿掉在水里,转瞬就被打着漩的春水卷走了。“他,他来干什么?” 袁世凯一边问着一边匆匆地看着电报,果然是龙剑铭要来彰德拜访自己!换成以前,皇帝出宫到大臣家,那可是了不得的荣耀。可现在袁世凯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打着鼓。不过究竟是老官僚了,他很快就拿出了主意。 “老三,你去通知芝泉他们,派人北上去打听一下皇帝带了些什么人来,还有带了多少军队?让杨家兄弟做好准备,跟我去火车站迎接皇帝。不,不是,是在大路边。说是坐嘛汽车来的。”袁世凯边走边吩咐着。 “是,我马上去办,您老慢些,我先回去招呼众家兄弟。”段芝贵说完又小跑着叫人去了。 这个时候龙剑铭跑来看自己叙兄弟之谊?啊呸! 袁世凯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寻思着,随口还啐了口痰在地上。堂堂的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沦落到这般田地全是拜龙剑铭所赐!自己和端方都瞎了眼啊!如今端方在武汉天天跟金石打交道,不问世事。听说在金石造诣上又上了一个台阶。可我袁世凯不会那样,失去的东西还要亲手夺回来,那才算是真男人、真英雄!屁,如今搞不好就是龙剑铭从手下特务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亲自带兵来拿自己了?!1905年他没有理由杀自己,可真要林毓民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杀自己的理由就可以列出一箩筐了。 冷汗在袁世凯肥胖的脸上肆意流淌着…… 还没等袁世凯撒出去的人回报,一大串汽车就停在“漳上小村”的路口上。前面卡车里的禁卫旅官兵很快就全副武装地形成了警戒线,后面的卡车也没有熄火地停在路肩上。给中间那几辆金龙车留下了随时后退的通路。机枪就架在车蓬顶上,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还很过分地铺开了地图指点着。 龙剑铭从杨瓒绪上校拉开的车门中钻了出来,蔡锷中将就跟在他的后面。 “项城大哥,好久不见,您可是又发福了。”龙剑铭主动向袁世凯打着招呼,因为车队来得突然而袁世凯这个庄园周围也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所以并没有出现群众围观的场面,这也使得龙剑铭的心情格外地轻松。 “陛下,切不可再这样称呼袁某了。袁世凯是大中华帝国一普通国民,沐皇恩体圣眷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陛下,请,请这边走。”袁世凯知道龙剑铭的规矩。毕竟还是经常去北京开开那个鸟咨议会的。 “这次石家庄帝国陆军学院开学,是帝国在国防建设上的大事,我不能不出京,顺道来探望一下项城,但愿没打搅你的雅兴仙居才好。 听说慰亭兄喜欢垂钓,想必这漳河之鱼也被老兄给钓光了吧?“龙剑铭跟袁世凯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有心得的,就是先扯闲话,说热乎了才谈正题。袁世凯敢在底下搞鬼,那就看看他究竟能搞出什么名堂出来!龙剑铭正打算送一个题目去给袁世凯做呢! “陛下国事缠身,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来蹈春光散心,那一定要在鄙舍多停留几天才是。”袁世凯半低着头,在前面侧身走着,谦恭地说道。 “哪里有什么时间散心啊!慰亭兄,实不相瞒,我是遇到难题找老兄问计来了。”龙剑铭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半真半假地说着。 “陛下有杨度、方维志、岑三等能人辅弼左右;哪里轮得上我从旁置喙的?说笑了,说笑了。”袁世凯也是申真半假地回答着。他要揣度龙剑铭的心思,好定下应对之法。形势就摆在这里,人家是君,自己是臣! “他们置身其中,难做公允的裁断。而付诸法律,则又显得过了些,慰亭兄想必已经猜到我说的什么事了吧?”龙剑铭又把皮球踢给袁世凯。 “到了,到了,请陛下和松坡将军上座。”袁世凯引着客人进了正厅,借词也把龙剑铭的问题敷衍了过去。这不是拿张謇在说事吗?龙剑铭啊,够狠!问自己的意见,那不是自己随便怎么说都要得罪张謇吗?! 给张謇说好话,请皇帝对三千套军服的事情从轻发落?那就意味着自己有拉拢张謇的嫌疑,而张謇本人得知以后肯定会故意与自己疏远,今后要合作就根本不可能了! 落井下石请皇帝严办?那肯定是直接得罪了张謇,而皇帝究竟最后怎么处置,那不是自己在这里说了算的,搞不好就是生撕活裂地把自己和张謇目前维持着关系断了开来,还树立下张謇这个实力强大的敌人! 想不到,这龙剑铭一来就给自己下了个圈套。袁世凯不动声色地招呼着,支应着下人上茶点、端水果,就是不对皇帝刚才的问话做任何的回答。 “慰亭兄这庄园着实不错,依山傍水、曲径通幽啊!”龙剑铭喝了一口茶却没有按照礼节去赞赏茶好,反而用“依山傍水、曲径通幽”八个字暗暗点了袁世凯一下。这八字摆开来说,不如换成“依英傍日,曲线卖国”。 “陛下,我自从放弃军权以来,一直在咨议会中力主保持国家稳定,发展民生地大计方针。这是作为一个普通国民应尽的本分,圣人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在陛下的领导下,帝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向世界强国发展呢。从才略来说,从胆略来看,从智略来讲,陛下都是一时无两的豪杰人物。三年功业堪比秦皇汉武,在政治问题上,陛下的主意就是为臣的方向,袁世凯绝对衷心拥护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的任何主张。”袁世凯总算凑起了一番话来,把自己应该回答的问题全部推卸的干干净净,还顺便把龙剑铭地马屁拍得山响。这种功夫可不是一般人使得出来的。 龙剑铭并没有打算从袁世凯嘴里得到什么,他来彰德不过就是一记敲山震虎而已,让袁世凯感觉到危机,促使袁世凯指使林毓民加快与英国人的交易步伐,从而忙中出错,为华俊林和张中道提供更好的工作条件,争取最圆满的胜利而已。 因此,龙剑铭愉快地接受了袁世凯的马屁,在这漳河边上摆足了秦皇汉武的谱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北京城里,还有从中东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等着皇帝降恩接见呐! 第71节为人的尊严 井上香子有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可当她醒来时,往往记不得梦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满头的大汗和急跳的心脏却又证实了恶梦曾经的存在。 黑沉沉的房间里只能依靠从窗户帘布的缝隙处透进的一丝天光,才显得不那么可怕,因为在日本人的传统思维中,阿鼻地狱才是没有光线的!外表高贵、美丽的井上香子在恶梦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强大的、无法排解的空虚无助的感觉。在这里,在这个远离日本的城市里,她身边的人并没有真正值得她信赖的!可细细一想,就算是回到日本,回到那个曾经温馨的家庭里,她能相信她的家人吗? 很显然,井上家承担着一项难以完成的使命,而井上香子就是整个家族要完成使命而制造的工具。作为工具,是没有感觉、没有人性的非生命体,当然也无法享受到真正的关爱,那来自家庭,亲人的关爱。她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矮小枯瘦的爷爷板着脸下达着命令,命令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去窃取中国国防军的情报。 这是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一个女人,一个在中国没有任何人脉基础的女人要在这个地方完成任务,能依靠的无非就是美丽的面容和天生的对男人的吸引力了。危险的游戏,不是吗?井上香子清醒的时候,能够忍耐、能够承受那些猥亵的目光和粗鲁的占便宜的行为,可是在梦境中,在去掉了那层坚强的伪装,在放开那所谓神圣的使命后,暴露出来的却只是一颗柔弱心灵中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无望。 她恨身边的男人,恨家里的男人,也恨所有的日本男人包括她曾经爱过的未婚夫。“当男人无能到需要牺牲女人才能达到目的的时候,他们是悲哀的!”张中道曾经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而井上香子却在想起这句话时肯定会联想到另外一句——当女人被男人作为牺牲品时,他们是奴隶,不,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贬值的工具。 交际场合中,高贵的、美丽的日本华族小姐井上香子的内心世界,其实是无比卑微的、空虚的、可怜的、无助的。特别是在来上海亲眼看到那些从日本到中国谋生的人们生活得比在家乡还好的时候,在看到中国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经济和城市建设,民生在得到快速改善以后,在听到张中道谈到人生价值、人性的尊严以及中日两国的仇恨根源以后,勉强维持着井上香子正常升后的心里支柱轰然倒塌了!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井上香子向布莱克松报告时,把张中道描绘成了一个值得英国人信赖的朋友。而事实上,连她自己都恨清楚,那个思维敏捷、颇有学识和魅力和前军官根本就不可靠!这种不可靠是对间谍事业而言。 梦醒时分的夜,注定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井上香子坐了起来拉开了电灯。有温暖的光线陪伴,使她的心里不再那么空虚和害怕。 张中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咖啡馆里那种颓废、色迷迷的样子和出咖啡馆后驾车奔驰时的专注、在谈到中日关系时的强大自信心,简直判若两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井上香子见识过很多所谓的有魅力的男人,他们中有坚毅的爷爷井上馨,有勇武的未婚夫乃木庆典,有威严的天皇陛下,有……可从来没有过张中道这样像谜团似的人物。他的脸谱是个谜,正面的颓废和侧面的刚毅是矛盾的;他的表现是个谜,在咖啡馆里的动手动脚和在汽车上个私密的空间里的襟怀不乱也是矛盾的;在他不多的话语里,她能听出一个男人,一个真正富有责任感和雄心壮志的男子汉才能说出的话。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张中道比身边的任何日本男人,那些有着武士名衔的男人更像武士!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潜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武士的力量!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觉带来的清晰的、直接的体悟。 井上香子走到了镜子前,仔细打量镜子里的影像。略微散乱蓬松的头发如黑云一般盘着,细而黑的娥眉下是一双好像蕴涵着秋水般的眼睛,小巧而挺拔的鼻子和同样小巧红润的嘴唇在鹅蛋形的脸上是那么的耐看,只是皮肤,最近的皮肤的状况恨糟糕,失眠导致休息不好,也使得皮肤失去了许多的光滑。她担心的摸着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更担心着自己目前的状态。因为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人前的高贵、能干是家装出来的,只有黑夜梦醒时候的自己,才是真是的井上香子。 突然,井上香子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欲望,她想要见到张中道,问问他,自己是不是变丑了,不再对他有吸引力了! 红晕顷刻间就爬上了脸颊,更多的是冲动消退后的心惊! 自己是间谍!是受过三个月特训的间谍!间谍是不能去想这些事情的! 自己是乃木家的未婚媳妇,乃木庆典的英魂需要自己的时刻在心里去接近、去抚慰、去祈祷! 自己是日本华族的女人,身上还肩负着神圣而伟大的使命! 可,自己的自己呢?真是的井上香子的自己呢?自己需要什么?憧憬着什么?究竟,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 张中道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了。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可以明事理,判曲直。但是这些都不准哦年孤傲,重要的好似人有尊严,人是为自己作为人的尊严而活着,也是为自己真正的幸福生活而努力着!没有尊严、没有希望的人,只能是行尸走肉!” 这个时候井上香子才发现,当她一想起张中道这个男人的时候,心脏总是不自觉地抽紧了。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大烟瘾一样,令她无法遏制的再一次去尝试想他的感觉。 四天了,从上次见到他后已经有四天了。不,在天亮后,就应该算是五天!今天,自己会再见到他吗?他不是今天会和布莱克松在咖啡馆正式见面交易吗?对,今天可以见到他。 井上香子回头看了一眼座钟,指针已经快指到六的刻度了,再过一会,太阳就会在东边的大海上升起。 她决定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掩盖掉脸上和身体上那些因为休息不好造成的失色,她希望着自己已出现在他面前时,就能紧紧的吸引住他的目光…… 张中道的车在13时左右就停在了咖啡馆外的梧桐树下。在春天的阳光下,有梧桐树的遮挡,待会车里的温度才不至于太高。 张中道夹着一个蜡黄色的皮包,里面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资料”和一把手枪。他在咖啡馆的玻璃门前犹疑了一下,才推开了门,径自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卡座。殷勤的侍者立即上前问候着递上了价目单。 “哥伦比亚咖啡少加糖。”张中道眼皮都没抬地说着,顺手把皮包放在座位的右边。等侍者走开后,他悄悄打开了扣子,伸手去握了一下手枪的握把,钢铁和木料传来扎实的感觉。这令张中道心里放松了不少。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张中道就有一种可以应付任何危机的信心。 此时的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几个侍者把张中道照顾得很妥帖后,也靠在墙边小声地说着闲话。当然,他们的谈话声在音乐的掩盖下,是不会给客人造成任何困扰的。张中道抬起了手腕,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瑞士手表,在这个年代里,,这种东西可是稀罕事物,也只有大生-通海集团的总襄理先生才有资格佩戴。 木屐轻微而急促的“踏踏”声由远而近,熟悉的香味随即钻进了张中道的鼻孔。 “张君,日安。”井上香子穿着一身米黄色暗纹的棉质和服,远远地朝着张中道鞠了一躬。 “香子小姐,您好。”张中道连忙站了起来,点着头回礼道。“很高兴再见到您,有空的话,喝杯咖啡怎么样?” 井上香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过在脂粉下还不用担心被面前的男人发觉,更不用担心被楼梯口的英国人发现。她又一个鞠躬,用身体语言回应了张中道的邀请。 张中道边让座迅速地瞟了一眼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的女人。一种难言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不一样了,眼前这个香子跟几天前的香子似乎有些不一样,那变化到底是什么呢? 趁着侍者走过来的机会,张中道迅速地思量着,回味着。对,她的眼睛里少了些媚惑的味道,多了些明媚的成分,那是心里有希望的人的眼光。看来,自己跟她在码头上的一夕长谈还是有作用的,这个可怜的美丽女人可能真的发现了人生的价值。人,可以伪装很多的东西,却绝对无法伪装眼神。 实际上,张中道也盼望着和井上香子的见面,因此他刻意在约定时间前两小时就赶到了这里。这个女人是令人难忘的,高贵的气质下是一颗脆弱的心灵,在美丽的外表下却有着自卑的、自暴自弃的倾向。不过,她还是有勇气的,有勇气去承担被家族赋予的难以完成的使命,也应该有勇气去追求她真正的幸福生活,实现她的人生理想。 “香子小姐,今天,您恨美丽。如果说前些天您是玫瑰的话,今天更让我想起了春天里绽放的海棠。”张中道略微侧着身体,正面面对着说着。他看到了女人嘴角不自觉的蠕动了一下,也看到女人的从鬓发中露出一点耳朵上的红晕。这是令人心动的红晕。 “张君,谢谢您对我的帮助和启迪。只不过,我们仍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对吗?”井上香子能够感觉到今天的交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她不相信如张中道这样的人,能够说出那番话的人是一个出卖祖国利益、惟利是图的小人。那,今天的交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不管怎么样,井上香子都决定去坦然面对。毕竟,自己在这里面并不重要;毕竟,她希望有一种极端的情况出现,这样才可以看到自己在面前这个男人心目中的分量。她相信,他可以救自己的心灵,也可以救自己整个的人。 “这个世界本来就只是一个,只不过是心境不同而产生了幻觉而已。善与恶,希望与绝望,美好与丑陋其实都在一念之间。我们还是谈谈您的井上商社吧,我想在生意上我是可以帮助您的。就好像您和我现在这样。”张中道尽量委婉地做着最后的工作。他希望她能够摆脱身边的烦恼,真正过上一个美丽的女人应该过的生活。至于她能否向自己坦白她身后的日本反华势力,她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感觉,那都是可以忽略的。张中道也是一个凡胎肉体,也是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也有着喜欢与不喜欢,唉与不爱的情绪。 至少,最初打算从井上香子后面牵出日本反华势力的想法,在他看到今天的井上香子后就不那么坚决了。他可以想象到她那时会面临什么样的煎熬。而让如此惹人怜惜的女人受到这样的煎熬不应该是一个男子汉做的事情。 “谢谢,谢谢您,张君。”井上香子又一次鞠躬,这一次是近距离的,因为两人同坐在一个卡座的长椅上。 随着鞠躬的动作,她的和服浆得笔挺的领口翘了起来,露出里面淡粉色的亵衣和遮掩不住的隆起。张中道的目光无可避免的接触到那两团白皙以及小巧的、嫩红的突起。 张中道的脸红了,他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那东西瞬间就能刺激他的肾上腺素狂热地分泌。那东西对他的目光有着强大的吸引力,需要他在脑子里提醒着自己:国防军的军官可以拒绝一切的诱惑!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尽量短的时间里收回目光,不至于在这个美丽的女人面前丢失形象。 “香子小姐,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妨与大生轮船公司合作,开辟横滨到上海的航线。船只由大生提供,您只需要在忍耐横滨港务部门办理好手续就可以了,当然,您也需要出资。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就这个事情深入的研讨一下。”张中道端正了自己的容色说着,他拿出来的这个投资项目是绝对赚钱的,中日之间的经贸往来和民间人口流动越来越大,这是帝国政府和皇帝对日政策施行的结果。因此,从长远的政策因素来考虑,从现实的市场需求来分析,搞一条民营的中日航线是绝对有必要的。而照顾到日本人小小的自尊心,找一个有名望的日本人担任这个公司的董事,是再好不过的解决办法了。 “大生-井上航运公司?”井上香子很快就捕捉到了利好的信息,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做间谍,而应该做一个女实业家。 “对,完全可以这样命名新的公司。我知道在湛江造船厂有一种新的船型非常适合承担中日之间的海运任务。通过关系订购三艘的四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在上海和横滨的港务部门报备注册,租用码头和泊位,正式纳入海运部门的营运系统,这样就可以开张了。大生-井上航运公司。”张中道简单地把方案和要做的准备工作说了一下,他要让井上香子有一个大的概念。 “张君,我需要出资多少呢?”井上香子更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如果自己真的与间谍身份脱钩的话,依靠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井上商社那一点点资金,是无法应付新公司的投资需要的。 “坦白的说,香子,您只需要象征性的投资就行了。这样吧,如果您方便的话,就出资50万新华元(日本也流通新华元,日元废止),占公司股份的20%。”张中道给了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特别是对项目感兴趣而囊中羞涩的人更是无从拒绝。事实上,井上香子要投资,就首先要确立自己的立场,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也是张中道本人从自己内心希望香子能够顺畅地通过的过程。 “一条商船要花费多少钱呢?还有海员招募的费用也是一大笔开销啊?”井上香子心里感觉到一阵狂喜,一种不确定的狂喜。这是否在证明,这个男人在主动帮助自己?只是否在证明,这个男人心里有自己的位置? “这,并不重要。日本有打量的前海军退役人员,他们就是海员。这个资源可不能浪费了。香子小姐,摆在您面前的不是一条道路,而是成千上万条,只不过每一条道路都会产生不一样的人生结局。我注视着您的选择。”张中道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两只咖啡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叮”的轻响…… 第五章生存空间第72节逮个正着 冷静,冷静!井上香子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这是一个需要做出最后决断的时刻,是一个结束噩梦,走进一个幸福的崭新生活的转折点。可是,他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来,自己怎么能够为了一个心里虚幻的影象而做出决定呢? 如何看待他的合作邀请非常的重要。 如果,把这个邀请看做是纯粹意义上的生意往来的话,那自己那么少的出资和20%的股份是不合理的。 如果,把这个邀请看做是他在帮助自己摆脱以往的生活的话,那么他的智慧需要重新来估量。能够从两次交往中就看出自己内心需求的人,他的大脑肯定不是常人所能具有的。 如果,把这个邀请看做是令人心醉的某种暗示的话,似乎,一切就能自圆其说了。可是,他为什么不说那句话呢?他明明对自己已经心动了,他明明在看到自己的乳房后有着明显的不自然。 “为什么?张君,为什么您要帮助我?我需要您认真的回答,否则我难以做出决定,也会辜负了您的一片好意。”井上香子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张中道沉默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一泓秋水般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也算是趁职务之便在谋取私利,不,不能这样说!美好的感情怎么可以加上这么丑陋的字眼呢?他更知道,现在自己的回答对井上香子很重要,甚至于说对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都很重要,能否挖出香子身后的间谍网和在日本的反华势力,在很大程度上要看自己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高贵地女人让人尊敬,美丽的女人让人向往。娇柔的女人令人怜惜。眼前的香子,正是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从深心里,张中道知道已经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她;从理智上,他知道她是自己地敌人。至少在家族背景的层面上是敌人。因此,张中道很痛苦,也很痛恨。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对一个敌人产生了感情,更痛恨自己目前处在的尴尬位置,还痛恨日本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华族。不过,问题是要回答的,是要解决的。人活着总要解决问题;人要更好的活着就要更好地去解决面临的问题。 咖啡馆的楼梯口上,一双眼晴满意地盯着下面地两人。很显然香子的手段已经完全迷惑了那个男人!布莱克松摸出怀表看了看。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刻钟,不如去休息一下,等会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重要的交易。 井上香子听到了楼轻微人脚步声逐渐地远去,他更为听不到张中道人回答而心碎。也许,期待着人回答和期待着的 美好未来同样都是一场春梦…… “香子小姐,香子。”张中道能够感觉到身边地女人在微微地颤抖,也似乎能够听到她心里的哭泣声,他何尝不为此而心痛呢?“过正常人的生活吧!你和我,我和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有使命、没有阴谋,只有自己想要过的幸福生活,为自己的目标去努力。中国和日本巳经成为一体了,本身就不应该再分什么彼此,再去牢记曾经的不愉快或者是仇恨。忘掉这些,与这些丑恶的东西分开,彻底地分开。我们只为大中华民族活着,为自己的幸辐生活活着,为自己的人格尊严活着。” “我们?”井上香子呓语一般吐了两个字。 “对,我们!”张中道毅然地肯定道。他已经决定帮助井上香子了,那就不妨碍他做出向上级陈情替井上香子脱罪的决定,也就不妨碍他在心里接纳这个美丽的女人。因此,在他看到井上香子眼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后,就伸出手臂将身边的女人搂在怀里。 柔若无骨的身体在颤抖着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在男人坚韧宽阔的胸怀里,女人完全被巨大的幸福感融化掉了。经历了人生从幸福到沦落为政治工具、情报工具地转变后。她再一次着到了希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只为自己所爱的男人献出的希望。 张中道其实并不能充分地理解井上香子,因为他不能够理解日本华族女人的生活。 在那个疯狂的国度里,华族等于是以前的高级武士,也就是大名以上的高等人。作为华族地女人,天生也就被视为武士,她们的职责就是为父亲、为兄长.为自己的男人创造出赏心悦目的生活环境,在必要的时候。也要拿起武士刀去捍卫家族的尊严和自己男人的尊严。因此,她们从小就要学习茶道、花道、也要学习如何使用武士刀,学习如何帮助自己的丈夫切腹(日本武士自杀只能切腹而不能自刎,自刎是女人的专利),还要学习如何去取悦男人,让男人在自己的身体上得到最大的满足。如果,一个武士的女人不能满足自己的男人时,她还必须去为自己的男人寻找一个合意的性伴侣(一般是艺伎),还必须服侍好他们的房事。这就是日本华族女人的生活!如果,井上香子没有去到英国接触到英国贵族妇女的生活方式的话,她也许真正就会为所谓的武士道心甘情愿地充当一名间谍,用自己的姿色和肉体换取家族需要的情报,直到人老包衰后被迫遁入空门,长伴青灯了。 属于两个人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陷入爱河、正在男人怀抱里想象着未来生活的井上香子听到了男人的剧烈心跳声,也感觉到他身体正起着一些正常的变化。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不过,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了,那是布莱克松打开房门走出来的声音。 井上香子挣脱了男人的杯抱坐直了,顺手把自己的和服和头饰整理了一下。 “他来了,英国人。”香子低声地提醒着男人。 张中道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井上香子,在他的鼻孔里还残留着她的发香,在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女人珠圆玉润地肌肤丝缎般的感觉。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从身边靠着玻璃落地窗的位置上拿起了皮包,放在了桌子上。 林荫大道上停着的一辆汽车上下来了几个男人,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咖啡馆。在旁人眼里。他们是咖啡馆新到地客人,在张中道的心里,这些人是自己的同伴。 布莱克松临下楼时,看到了井上香子打出的暗号,知道下面一切无恙。所以他拿着一个油布包走了下来,直接走到张中道和井上香子的对面坐下,打了个响指招来侍者。 侍者在端上咖啡的时候做了一个不显眼的动作,也在告诉布莱克松:一切安好。 这个动作被张中道发现了。显然,侍者也是布莱克松的人。他假装伸了个懒腰。手却有意无意地指向了那离开的侍者。 “对不起,您是布莱克松先生吧?在这里待久了有些困,让您见笑了。”张中道抱歉地朝着布莱克松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中校。”布莱克松一开口就叫出了张中道地军衔他的眼睛紧盯着张中道的眼晴。 张中道早就有所提防,这手段对他不起任何的作用,相反的他做出了一副羞怒的神色。“布莱克松先生是来羞辱我的?那,我失陪了!”说着就站了起来。要不是井上香子还挡着出路,他就迈腿走人了。 “对不起,张先生,我以为您喜欢这个称呼。不瞒您说,我曾经也是军人。皇家海军上尉乔治8226;布莱克松。”布莱克松站了起来,向张中道伸出毛茸茸的手。 勉强的握手后,两人一前一后又生了下来。 “张先生,我需要地东西您带来了吗?”布莱克松没有打算去闲聊些什么。拿到东西就走人,送到领事馆就完成任务,从此可以回到英国作为少校军官继续自己的海军生涯。 张中道可不打算这么快就了事,他还不知道这次英国人付出的代阶呢!尽管,这种代阶可能只是英国人对袁世凯的一个承诺,但是张中道要尽一切可能收集到可以利用的证据,切实的证据。否则袁世凯水远会在幕后,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带来了,不过,我想知道上尉先生准备了什么东西?”张中道装着还在生气。有点不耐烦地说着。他注意到一个自己人已经装作观赏咖啡馆外风景的模样接近了那个侍者,随时可以把他控制起来。 布莱克松笑了笑,露出了洁白地门牙,他从身旁拿起了油布包,又左右看了一下,确信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才打开了一点,露出金灿灿的物事。 “这是价值10万英镑的金条,在您的资料经过专家鉴定真实性后。还有10万英镑会交付到您的手中,张先生,我们可以交易了。” “哼,钱,金钱对我来说没有用处。”张中道意识到这可能是交易的一部分,其他部分则早就通过袁世凯和朱尔典的谈话敲定了。但是,情报局不能去逮捕有外交豁免权的朱尔典或者是其他使节,也不能在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的基础下,去逮捕袁世凯。自己必须在这里确定,眼前这个布莱克松知道中方交易地指使人。“我没有理由为自己不想要的东西卖命。我想,这个事情还是您跟林先生谈吧。” 布莱克松做出了吃惊的模样,他没有想到费了好大劲才落实了身份的对方交易人就这么个态度。他搞不清楚中国人在做什么?为什么好好的林旒民不来交易,非要到临时来换一个张中道!麻烦的是,这个张中道显然不会因为几个小钱就去担负出卖国家机密的罪责。更麻烦的是,英国海军情报头子卡帕斯上校已经三番五次地催促自己尽快达成交易。事情不能再拖了! “张先生,等等。难道林先生没跟您说清楚吗?” “林旒民?天知道他是从哪里钻出来混进大生-通海地!上尉,我是不会为没有价值的事情出卖自己的,林旒民不过是大生的高级职员,我不会为他卖命。”张中道不用做作,就能做出一副完全被蒙在鼓里地模样。只不过这个蒙在鼓里的人突然醒悟了。想要寻找一个稳当一些的靠山,给自己一个理由来承担交易的风险。 这些,布莱克松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可恶地中国人,搞这么多花样出来做什么?难道是寻我开心的吗?!他差一点拔出了腰间的白朗宁手枪。 用那东西威逼面前的中国人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在过个靠近大路的位置上,他不能这样做。 “张先生,我不知道袁先生是如何安排这个事情的,不过……” “袁先生?哈!又出来一个袁先生!香子小姐,对不起请让让,我不会莫名其妙地充当一个背叛国家的人,就算这个国家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张中道拿起皮包站了起来,做出了要走地要姿态。 “张君,张君请等一等。”井上香子巳经听出了张中道的意思。她连忙拉住了张中道的胳膊。现在,张中道需要一个圆场的人帮助他演戏,而布莱克松也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留下张中道。井上香子对这么个差使自然是却之不恭的了。 张中道固执地握住了井上香子的手,用手指在她的小手心上点了几下,但是他的样子却是想拉开女人。其实他心里却在号叫着:英国佬,快说出那个名字,这样才证明你知道中方的真正交易人! “张先生,难道袁世凯大人地名字您没有听说过吗?请坐下,拿出您的资料。您不想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吧?”布莱克松压低了声音说得又急又快。他不在乎说出袁世凯的名字,那跟他的任务没有什么关系。鬼才知道姓林的为什么会瞒住眼前的这个人,英国要的是资料,只有资料才是关键。 “袁世凯?布莱克松先生,我想我是听错了,要不就是您在开玩笑!好吧,如您所愿交易吧,我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张中道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抓住眼前地布莱克松和还在大生总部里等自己消息的林旒民,袁世凯就怎么也逃不掉了,而堂叔身上担负着的最后嫌疑也可以洗净。 张中道从皮包里拽出了那叠资料放在桌子上。布莱克松迅速地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上面的文字他并不熟悉,但是他知道是某种金属的冶炼工艺,诸如Fe这样的符号布莱克松还是知道的。本来,他也不担心这份文件会有假。 布莱克松把桌上沉重的油布包推到了刚刚坐下的张中道面前道“失陪一下,香子小姐会很好地照顾您的,张先生。” 他急于马上赶到领事馆,到了那里。他和文件就安全了。 张中道并没有放开握在掌心里地井上香子的手,他喜欢那种滑腻而显得冰冷的感觉。 布莱克松站了起来,微微弯了一下腰亦向玻璃门走去,门外有一辆福物A型车的钥匙亦在他的口袋里。亦在他伸手去推玻璃门的瞬间,旁边突然站起来一个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扭,就把布莱克松的手反解在背后。随即一支手枪抵在了布莱克松地脑门上。与此同时,几名侍者的胸口也顶上了一支手枪被控制起来。一队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就往楼上去搜查这个间谍窝子里的其余人员。 两个人向卡座走来,一个是李金虎,另外一个是张中道不认识的精干汉子。 “井上香子,我们以出卖国家军事……” “不!不!”张中道拉紧了香子的手,反身挡在了她的前面。“请让我们去见将军,我会向他说请楚的,香子现在不是间谍。” “中校,跟我们走吧,将军在等着您。香子小姐我们会很好地照看的。”李金虎不是张中道,他是有着多年经验的老手,绝对不会因为感情的关系忽视特工人员应该遵守的规矩。这个井上香子必须通过审查,也就是说张中道必须在稍后提供完整的证词后,经过多方的查对属实后才能解除对她的杯疑。 “不,我带香子和你们一起走,她有功,我会证明的。”张中道伸手挡开了特工去拉井上香子的手,顺势揽住了女人的肩膀走了出去。 李金虎摇了摇头,制止了手下的下一步行动。他能理解张中道的感情,虽然他并不赞赏中校的意气用事。对这个案子来说,张中道立下了头功,而他身边的井上香子,也是摸清日本反华势力的重要线索,这个时候,就随中校去吧!反正也不怕那井上香子会从一群特工的眼皮下溜掉。 “张君,中道,我还是跟他们走吧,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很快地再见到你。”井上香子能够体会到揽住自己肩膀的大手上传递来的信息,也正是这样,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给张中道增添麻烦。自己的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说请楚。 张中道愣了一下,他看到了井上香子眼晴里的坚决。片刻的沉吟后,他放开保护着女人的手,任特工们把井上香子挟持着上了车。 “中校,不应该是上校了。恭喜你,华将军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呢。”李金虎拍了一下目送汽车开走的张中道的肩膀。 张中道回过头来朝李金虎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了钥匙,大步地朝着自己的汽丰走去。他要尽快地见到华俊林,向将军陈说发生在井上香子身上的变化…… 第73节 中波石油公司 易卜拉欣·赛义德是在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中东特遣队参谋长刘大柱上校的陪同下,乘坐泰山号战列巡洋舰到达中国的。从天津到北京这一路上,波斯国王的首席大臣阁下着实开了一回眼界,体会到一个冉冉升起的东方大国的威势。 装备比中东特遣队还精良的警卫军队特别地引起了赛义德的注意(中东特遣队是海军,海军陆战队的装备与陆军中央警卫师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中东的局势对波斯王国来说实在令人担忧,土耳其对穆斯林世界的野心是众所周知的,而英国和俄国则一南一北地控制了波斯,把整个王国划分成了两片——英国控制区和俄国控制区。以前当英俄交恶的时候,波斯王国政府还可以做到左右逢源,现在英俄缔结了协约。对波斯的控制明显地加强了,王国政府的作用正在急剧地减弱。没有一个主权国家,没有一个主权国家的政府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家变成这们! 曾经,波斯人考虑过向德国人输诚,谋求德国的保护。可是德国的人马鞭长度显然受到海军力量的影响,不能有效地到达波斯湾东岸,难以在军事和政治上形成对波斯王国政府的助力。 中土结盟本来是令波斯王国政府非常担忧的,可是中东特遣队用实际的行动打消了波斯人的担忧;联合石油公司的合作计划更令波斯人心动。 什么是石油?在波斯,还没有这样一个概念。直到赛义德先生乘坐在由石油驱动着的汽车上时,才体会到这个东西的妙处,才让赛义德明白了古老的宗教传说中的“阿拉之火”真相。真主啊!这石油就是您赐给波斯人的财富吗? 几乎跟土耳其人到中国的目的一样,赛义德也是在寻求与中国的全面合作。没办法啊!如今,中东最强大的军力是大中华帝国的国防军特遣队,他们有四艘连英国人都害怕的战舰,他们在远东的海洋上,还有比这四艘战舰更加令人恐惧的超级战舰!很明显的是,中国皇帝如果想要取代俄国或者英国在波斯的地位,应该只是挥动一下小指头的那般容易,波斯没有理由不来北京寻求友善的中国人的帮助。 在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助理伍铭枢和国防军总参谋部王坤将军的陪同下,赛义德在等待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召见的日子里并不寂寞,坦诚友好的中国人非常热情地招待了波斯客人。向客从展示了一切可以展示的东西,飞机、大炮、枪械、军舰、汽车、工业机械、民生工业产品等等一系列的东西都深深地铭刻在波斯人的脑海中,让他们对皇帝陛下的召见和可能随之而来的中波合作充满了期待。 龙剑铭自离开彰德后,一路慢悠悠地巡视着回到北京,五月天对农业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麦收季节的气候是皇帝一直担心着的。不过1907年的北方,似乎呈现出风调雨顺的景象,这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龙剑铭悬着的心。对一个农业人口占绝大多数的国家来说,收获季节的天气是皇帝和政府,是全国老百姓都极度关注的。 也是在这一路上消耗的光阴里,盗卖军用特种金属的间谍案告破,英国人在中国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间谍网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日本反华势力的架构核心也暴露出来。袁世凯集团的卖国行为也被报纸揭露,一群小丑当啷入狱,等待着最后的、公正的审判。 龙剑铭穿着一身上将礼服端坐在办公室里,他并不想去摆什么排场,庄重的接见外宾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是英国首相来,他会去选择太和殿,会让禁卫旅的官兵们排出最豪华的阵容。那是因为英国人对远在东方的这个帝国并不想以真正对等的地位来交往,所以,需要用排场来吓吓他。需要展示出豪华的场面来给自诩为最文明的英国人以震撼。而今天要接见的是打定主意要寻求中国帮助的波斯人,那就应该用招待亲密朋友的方式,在皇帝办公室里交谈后,再备上一桌宴席,请皇后一起来参加这个为波斯朋友举办的宴会,那才是招待朋友的手法。 赛义德在外交大臣唐绍仪的陪同下,由杨瓒绪上校引导着走向皇帝的办公室。这个时候,赛义德先生的脑子里却装着一个奇怪的问题,他想要问一问中国国防军的总司令陛下,为什么中国军人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精神饱满、装备精良,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连一向被称谓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德国也不行! 当走进大中华帝国皇帝的办公室时,赛义德忘记了刚才决定要问的问题,因为和波斯王宫相比,这间办公室可以称为简陋的、狭小的,要不是古色古香的中国式建筑和家具的修饰,这就是一个平民的办公室了。 错愕中的赛义德被身边的助手捅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忙将右手放在胸前鞠躬道:“波斯王国政府首席大臣易卜拉欣·赛义德携使团成员参见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愿源远流长的中波友谊因为我们的到来更加亲密。” 在听了翻译后,龙剑铭快步走向赛义德和他的使团重要成员们。 “感谢波斯王国的首席大臣不远万里到北京来,也祝愿尊敬的国王陛下身体健康。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一条丝绸之路,就是这条路连接着中国和波斯,维系着中国人民和波斯人民的千年友谊。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伟大的大流士的子孙来到中国,两个文明古国的友好交往,必定能为亚洲的和平发民带来美好的前景。请坐,我的朋友们。” 这些话,很自然地由翻译转述给了赛义德。 “尊敬的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作为友好的使节,我们带来了呈献给陛下的礼物。”赛义德保持着半鞠躬的姿势,从随员手里拿过了礼单双手捧着递向龙剑铭。 龙剑铭着重地接过镶着金线的礼册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上面七扭八拐的字他是不认识的,不过礼节上需要他看一看。 “感谢尊贵的波斯客人,感谢波斯国王陛下的厚谊。首席大臣阁下,我为前些天在外没能及时地与您会面而表示歉意。但愿我这个小小的错误不会影响中国和波斯的友谊。” “大中华帝国的招待是无微不至的,陛下。”赛义德当然不会就此有什么抱怨,还得谦恭地再次右手抚胸鞠个半躬来应答中国皇帝的道歉。 “中国与波斯,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民间的交往,在唐代、元代,这种交往正式成为国家间的友好交流。经济、文化、军事技术的交流促进了两国的发展,也促进了友谊。这次,对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帝国将一如既往地敞开怀抱,让客人们能够充分了解到大中华帝国对波斯人民的深切情意,兄弟般的情意。”龙剑铭并不想在场面上的废话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这是他一贯的风格。表面上把友谊放在嘴里捧在手上,那是虚的!真实的东西是即将展开的会谈,在那里谈到的实质的利益关系,那才是重点。所以,在这个会面上,自己要把话题抖出来,为今后政府间的谈判定下一个基调。 赛义德早就经过了外交大臣的提醒,对中国皇帝的直接表示并不吃惊,相反地,他急切地想了解中国皇帝将为波斯在何种程度上打开“合作”的大门。 “陛下,中国和波斯能够在很多方面展开合作,中国需要波斯,波斯也需要中国,这样才可以建设您所倡导的新亚洲秩序,才能让亚洲绽放光彩!现实情况是,波斯的国土上还有英国和俄国的军队,波斯国王陛下的军队很弱小,不能有效地维护波斯的利益。波斯没有钢铁厂,也没有造船厂,波斯没有力量去武装一支象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那样的军队。中国军队曾经战胜过英国、俄国军队,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军队。国王陛下希望能够得到中国兄弟的帮助,让波斯有强大的军队,摆脱英国和俄国的控制。”赛义德不想在这个时候打肿脸充胖子,想得到中国在实质上的帮助,波斯的姿态就应该尽量放低。 翻译把那通叽里咕噜的话翻译过来后,龙剑铭笑了笑,看来外交和军政两方面的陪同人员已经做好了预热工作,没有必要在这里兜什么圈子了,直截了当地决定一些大事吧! “首席大臣阁下,帮助兄弟是帝国义不容辞的责任,军事方面的交流,我想还是请我的总参谋长跟您直接交流吧。不过我要申明一个前提,中国和英国、俄国已经缔结了和平条约,所以中国国防军不能直接驻扎在波斯。不过,国防军可以派遣军事代表团,可以出售武器装备,为波斯训练出一支强大的军队来。这些事宜,李将军会和您深入交流的。” 龙剑铭这番话里就隐含着玄机了。他告诉波斯兄弟,帝国和英国、俄国的关系不能因为波斯的原因而破坏,那就是说波斯向中国要求援助就需要一个国际上能够说得通的名义!这个名义是什么?强大起来的中国跟小伙伴之间能有什么样的名义?所以,龙剑铭在没有解决政治问题之前,把波斯人的要求推到了总参谋长的头上。而实际上,波斯使节要和国防军总参谋长谈判,首先就要完成政治谈判才行。 赛义德了解中国皇帝的意思。小国弱国受大国强国的保护,这是世界上通常的做法,对此,波斯国王已经有了准备,不就是宣布波斯受中国的保护嘛!现在,中国皇帝已经说明国防军不进驻波斯,那这样的保护与被保护关系就显得不那么认真了,只是一个名义而已。 “尊敬的皇帝陛下,大中华帝国的疆域将扩展到波斯湾,这是无可阻挡的大势。国王陛下深切地了解到这点,只是需要明确一下,波斯王国并入大中华帝国后,国王陛下和王国政府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当然应该存在,国王和政府的权威还必须得到加强!我再次重申帝国的宗旨,波斯在帝国内是一个有独立军队、独立政府、独立经济体系的独立国家。帝国尊重波斯的独立性,只是需要在外交上,波斯政府能以帝国外交大臣的意见为指导,在国际上,波斯还是帝国的一分子嘛。”龙剑铭需要的是以一个正当的名义将波斯的石油开发抓在手里,需要的是未来一支听命于国防军的波斯王国军队,需要的是在外交上波斯政府与帝国政府的统一口径。这样一来,英国和俄国就不得不按照现行的国际准则从波斯抽身了。至于,目前经济凋敝的波斯如何切实地掌握在帝国手里,那就是石油开发和石油利益分配上的文章了。 赛义德明白了皇帝陛下嘴里的波斯将要在未来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对目前的波斯而言,对没有主权、没有强势军队、没有经济实力的波斯而言,帝国皇帝提出的条件简直是太优厚了!难道,这位皇帝真的为一千年前的中波友谊而沉醉吗? “陛下,您的大度和仁厚必然得到波斯人民的狂热拥戴。”赛义德找不出更好的词汇来表达了,波斯文字的内涵显然比不上中国的汉语。所以他只有再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无比恭敬地再次给皇帝陛下鞠躬。 “首席大臣阁下,作为帝国的一分子,波斯人民也是帝国的臣民。我也会一样关注波斯的民生建设,一样全力保护波斯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一样去维护波斯国王和政府与帝国政府一致的权威。中东军司令官干永图将军和联合石油公司的魏斯曼先生已经先后给了帝国政府关于波斯的报告。中波石油公司,将是振兴波斯经济的基石,帝国将全力帮助波斯进行石油资源的开发,从根本上解决波斯人民目前生活艰难的问题。我想,这些具体的事情我的总理大臣岑春煊阁下会和您磋商的。下个月,我将去海牙参加国际会议,相信到那时,我可以代表波斯人民在会议上为波斯争取应得的利益。”龙剑铭见时机已经基本成熟了,具体的事宜不是自己应该去一一处理的了。 按照程序,下面将是一场皇帝和皇后陛下为欢迎波斯臣民的代表而举行的一场盛大宴会…… 第74节 宴会的角落 波斯人到北京,是英国和俄国驻华大使共同关心的问题。两个国家一南一北地瓜分了波斯,俄国人作出了不再南进的承诺,换取了英国人的支持,尽管这种支持到最后来看是失败的。英国人则用协约的缔结增长了在东部欧洲的影响力,彻底结束了几十年来的英俄对抗局面,奠定了迫使德国两线作战的战略胜利基础。 因此,两国驻华大使现在的关系相当的良好,套句俚语来说就是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维特政府派出的驻华大使索罗科一向秉承着唯朱尔典马首是瞻的原则,他知道在对中国人的了解程度上,自己远远比不上英国大使;他也知道在世界问题的话事权上,如今的俄国并不具备太大的影响力。 宴会确实是盛大的,其规模可以算是大中华帝国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帝国皇帝龙剑铭陪伴着身怀六甲的皇后,接受了各国使节“最诚挚的问候和最美好的祝福”,而帝国政府和国防军的显要人物无一例外地出现在宴会上。当然,主角依然是从波斯湾东岸来的客人,其他国家的使节只能沦落为衬托场面的配角。不过,这样的场合上,配角们有大量的工作可以做。 宴会是由正宴和酒会组成的。正宴上,帝国皇帝和皇后先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欢迎尊贵的波斯湾客人莅临北京。而波斯客人也极其谦恭地答谢了帝国的皇帝和皇后。 真正重要的,有意义的是随后的酒会。因为在宴会上,人们是按照预定的座次入席的,这个座次未必就是各人理想中的座次,在自己左右的人未必就是今天晚上自己想攀谈的人,只有在更为自由的酒会上,外交家们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龙剑铭和岑春煊一直陪着赛义德亲热地交谈着,他的副官长总是很有礼貌地告诉试图接近的客人们,皇帝陛下不希望和客人的谈话被打扰。 国防军的将领们很自然地聚集到了一起,包括那些得到机会脱下学员军服、换上醒目的将官服的家伙。他们的话题不可能跟外交行政人员相同,所以,他们就躲在一边谈论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在这堆人群中,赫然有皇帝尊贵的老丈人——伯莱顿上尉。 外交大臣唐绍仪和他的副手伍铭枢是最受外交官欢迎的人物。各国使节试图从他们嘴里打听到波斯人空间在跟皇帝和总理谈什么。 皇后和皇妃则很尽责地陪伴着各国使节的夫人、小姐们。当然,还在襁褓中的龙美妮成了女人们谈话的中心。 碰杯、祝酒、密谈,就是酒会的中心内容。 年轻的麦克阿瑟少校受到了王坤少将的重视,两个年纪差不多却在军阶上相差悬殊的军官低声而积极地谈论着。 “将军,您是国防军在战略问题上的专家,请问您对飞机在战略上的作用有何看法?中美两国陆军应该如何携手在飞机部队的运用上展开合作呢?”麦克阿瑟一直对自己的报告没有引起美国军方高层的足够重视而懊丧。对他的报告,大多数的将军们认为,飞机作为一种时尚的玩具,或者在军队中充当恐吓的工具是勉强胜任的。至于大批量地研制、装备有实战意义的飞机,将军们不能去想象,也无法去想象!在美国,那些有着双层和三层机翼的简陋飞行器总是摇摇晃晃地在低空飞行着。麦克阿瑟无法把自己目睹的事实栩栩如生地再现出来,也就无法打动将军们的心。因此,他年轻的大脑里总幻想着有一位中国显要的将军能帮自己说上一句两句话,让美国陆军从此对飞机重视起来。 王坤少将知道自己应该把握的尺度。在某种角度上来看,中国似乎不必为已经使用的作战兵器向美国保密。 “少校先生,飞机运用在战争中,国防军也只是作了初步的尝试,您是亲眼目睹了这种尝试的。事实证明,飞机用于战争有他的潜力和局限性。国家军队装备一种兵器首先要衡量其作战效能和维护成本。从目前看来,飞行部队是一个花费大却收效并不高,不能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兵种。因此,贵国政府和军方只把飞机用于炮兵观测和通信是有道理的。基于这个因素,中美两军在飞行部队的使用发展上,可能暂时不能形成合力。不过中国军队会继续小规模地尝试,您完全有条件继续关注结果。” 王坤当然不会说国防军已经在研制装备战略空军部队,也不能说用于海军的飞机正在洞庭湖进行水上起降实验。这些问题不是跟一个小小的少校谈论的,尽管陛下对这位少校非常地看重。 “请恕我直言,将军。”麦克阿瑟对王朝的回答并不满意,他能够想象得到中国国防军一下就出动十架飞机去履行一项作战任务,那后面包含着的丰富内容。姑且不去谈论炸断铁路在战役中的作用,值得强烈关注的是中国陆军在飞行部队的使用、保障、弹药配套、人员培训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体系,这就不是将军嘴里的“小规模尝试”的问题了。“中国国防军对使用飞机作战应该已经有了定论,那不是您刚才所讲的不成熟和费效比不佳的问题。可以这样说,没有一种兵器在推出的初期就能得到广泛认可的。马克辛机枪就是这样,发明七年以后才开始用于战争,才开始大量地装备军队。飞机用于作战,其潜力远远大于目前存在的局限性,这一点,将军您是非常清楚的。” 一个难缠的家伙!王坤这下知道为什么总司令会如此看重这个美国陆军少校了。 “恐怕,中国军队的实例并不能照搬到美国去,虽然我很乐意这样做。中国飞机制造企业非常需要开辟国外市场,我想,我应该把您介绍给我们的工程师。他们需要大量的定单来维持工厂的生计,没有这些工厂以及技术人员,飞机技术就无法进一步地发展。美国的国情最好是从民间去影响政府,影响军队。不知道我的说法能不能让少校满意?” 麦克阿瑟少校这下无话可说了,事实就是这样,否则自己的报告也不至于遭遇尴尬的结局了。 …… 朱尔典躲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他并没有与任务人交谈,而是默默地观察着、思索着。 有两个问题让他非常的伤脑筋。一个是英国“公民”布莱克松等十三人被中国军警以间谍罪逮捕。而自己的朋友袁世凯也神秘地在报纸揭露其卖国行经后消失了踪迹。在这个问题上,英国政府在中国民众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甚至影响到了中英之间的贸易。因为中国人突然不愿意买英国商品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来访的波斯人,虽然英国政府已经猜测到波斯人访华会跟中美联合开发中东可能存在的石油资源有关,但是在政府间的交流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利益交换,这是朱尔典必须尽快搞清楚的事情。 尽管目前中国政府没有就这两件事发表什么声明或者对英国单方面的照会,可是朱尔典已经从外交大臣的眼神中,从今天晚上宴会的席次中看出了危机。 中英关系又一次面临冬季,中德同盟的可能性再一次放大! 朱尔典为此遭到了英王政府的申斥,并受命解救被逮捕的特工人员,与中国政府达成和解,恢复正常的中英交往,杜绝中德缔结同盟的可能性。那个同盟一旦成立,就意味着英国放在德国背后的棋子——俄国将失去作用,反而成为英国甩不掉的麻烦和沉重的包袱,因为这个国家不可能抵御中国的进攻。 可是,从德黑兰传来的消息并不让人乐观。中国人显然想插手英国和俄国有既得利益的波斯!借口?现在中国人不需要什么借口了!因为英国政府可耻的小尾巴正被龙剑铭攥在手里,随时都可以用来对英国发难! 朱尔典能想象到波斯人对英、俄之外第三方势力介入波斯的渴求。毕竟波斯是一个国家,有一个名义上的王国政府和千年传承下来的国王。这个国家绝对不甘心被英国和俄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分为两半,任何一个有点头脑的政治家都知道,这样的结果是未来国家在事实上的分裂!俄国人在北部波斯不是正扶植一个小封建主吗?! 方方面面的思路纠集到了一起,朱尔典得出了一个结论,中国皇帝有意纵容了前期袁世凯和自己的勾结,在大范围上控制了英国的间谍活动,只是等到波斯人到来的时刻才突起发难!这样的结果是,就算波斯人和中国人达成什么有损于英国利益的条约,英国也因为受制于间谍事件这一不光彩的软肋而无力反击! 就是这样的! 朱尔典背心上冒着冷汗在心里骂着自己的愚蠢,这是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上却不自知的愚蠢!英国大使先生冷冷地看着远处那四个人(龙剑铭、岑春煊、赛义德和通译),诅咒着狡猾的中国人,痛骂着看似年轻而手段无比老到的中国皇帝…… 骂归骂,现实还是现实,不是外表彬彬有礼的朱尔典先生用恶毒的语言就能改变的。他必须要完成英王政府赋予的使命,也就必须要装出笑脸、厚着脸皮跟中国人打交道。 事实很清楚,自己必须完全舍弃袁世凯,在这个肥胖的中国倒霉政治家身上,绝对不能再牵扯出一点英国人的影子来!在对日本亲英势力的扶植上,英国政府必须得到警告、必须暂时收手,否则中英关系就没有化冻的可能。 站在朱尔典的位置上,也许比在伦敦的老爷们看得更清楚一些。他可以看到中国人的商品已经被英国人普遍地接受了,而英国商品却受到非政府行为的抵制,这种状况不得到改善,几年下来,英国在华投资的商人一个个都要卷被子滚蛋,回英国去当贫民,而中国商人则一个个脑满肠肥地横行在伦敦的社交圈子里!这样的结果可以让任何一个政府垮台。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英国必须对中国在波斯的问题采取友好的让步,也只有这种实质性的示好才可以改善目前的僵局…… “中国有80万军队!可法兰西才45万。阁下,中国这么多军队用来做什么?”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法国武官在不远处大声说着,在法国武官面前是国防军副总司令蔡锷中将。可怜的法国武官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上,才能捞到和中将说话的机会。 “维瑟先生,法兰西45万军队是不是太多了?我不能理解先生的意思。如果说有几万万人口、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国土的大中华带国保持80万陆军和海军算是很多的话,那么法国这个只有几千万人口和一百来万平方公里的,爱好和平的国家,应该拥有多少军队呢?”蔡锷中将神色不变地应答着身前的法国武官,这个家伙这么的笨,怎么混到驻外武官职位上的? 被礼貌地抢白了的维瑟上校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翻着白眼看着将军离去。 在酒会场地的中间部分,帝国商业大臣张謇正带着翻译和波斯来的客人们愉快地说着话。波斯客人的到来,为帝国商品提供了一个崭新的市场,商业大臣当然不会放过向客人介绍帝国商业优惠政策和优秀的国家商品的机会。 拿任何一件小玩意出来显摆,都可以引得客人们流口水。张謇告诉他的客人,汽车是现代文明的象征,是一个人的地位和财富的象征。皇帝陛下肯定会乐于见到尊贵的客人们拥有一辆帝国制造的汽车。至于这个汽车如何使用嘛,张謇先生是这样说的:汽车需要的燃料,帝国会帮助波斯开发石油资源,会建设很多的炼油厂;汽车行使的公路,帝国有技术人员有水泥柏油、有勤劳有经验的施工队伍;汽车需要的维护人员,帝国可以派遣……总之能与客人感兴趣的汽车相关的生意,商业大臣都一揽子地收进腰包里。 酒会的作用,就在于它能让宾主充分的交流,这些交流也必然会影响到明天的正式会谈。花费巨大的宴会和酒会,不想办法捞回来可不是龙剑铭的作风!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75节 再为人父 副官长杨瓒绪上校不动声色地走到龙剑铭身边,向波斯客人抱歉地微笑了一下后,俯身在皇帝耳朵边小声地报告着刚才在女宾区里发生的事——皇后有临产反应,已经被送往陆军总医院了。 龙剑铭的眉心抖动了一下,他无法控制自己既兴奋又担心还带着点自责的情绪。司徒燕怀孕已经十个月还多几天的时间了,早就到了应该临盆的时候,自己还拉了她来参加这个劳心劳力的宴会,实在是不应该啊! “首席大臣阁下,您的到来为帝国皇室增添了光彩,非常抱歉,我必须在这个时候离开去医院照看皇后,总理先生会与您继续刚才的话题。”龙剑铭站了起来,微微弯了下腰向客人致歉,然后在副官长的引导下匆匆地离开了会场。 赛义德参见过挺着大肚子的皇后,自然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正是波斯向大中华帝国表示祝贺的时机。他清楚皇室还没有小继承人,也许今天晚上,这一局面将得到刷新。这不是降临在一个小家庭身上的喜事,而是整个帝国、包括正准备加入这个帝国的波斯王国的喜事。与这样的大事相比,这个小小的、留了一点遗憾却有更多惊喜的酒会就算不得什么了。 朱尔典在旁边看到了一切,他立即招来了手下。目前英国需要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来表示对中国的友好,显然,这个机会即将到来。作为大使,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得知皇后的生产情况,第一时间将消息通过电波传递到伦敦,让政府第一时间发贺电到北京!有了这个贺电,朱尔典就有机会堂而皇之地单独求见中国皇帝,中英两国之间的问题需要一次这样的私密沟通,否则8月的海牙会议对双方来说。持别是对英国来说,就是难以应付的会议了。问题,必须在这之前解决掉!让中国和英国在国际大范围的原则问题上保持一致,这也是在国际会议上保证英国形象地需要。 林达蔚军医少将满头大汗地在龙剑铭刚出现在楼道时就迎了上来。 “陛下,情况不太好。皇后身材娇小瘦弱,而胎儿则是超月妊娠。难产的可能性很大!现在,现在……” 少将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龙剑铭敲定在了当场,刚才在车上,他还想着杨神医上月从江南来给皇后摸的喜脉,说是一个小皇子。可现在,现在少将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要自己在最后的关头作出选择! 选择,那就意味着在得到地同时会失去!一瞬间,龙剑铭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抹艳红,她就是她。司徒燕就是何凝霜!那是他这辈子都不能舍弃的人。 “皇后!”龙剑铭的语气很冷很硬,说出了这两个字后就颓然地坐在楼道边的各凳上。 林达蔚点了点头,嘴角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转身就朝手术室走去。 “等等!林军医,等等。”龙剑铭做完决定后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想起了现代人经常采用的一种对付难产的方法,其实,这种方法在两千年以前就由传说中的神医扁鹊成功地使用了。 林达蔚转身又走过来,他以为皇帝改变了主意。 “现在,能不能做剖腹取子的手术?”龙剑铭带着一丝希望问着少将军医。 少将为难了,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他手下地专家们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而事实上,现代剖腹产如此普及,是因为有了CT等先进的手段,可以精确地确定胎儿的位置和形态。也可以确定母体腹主动脉的位置、确定子宫当前的大血管状况。在这个基础上,医生才敢于用锋利地手术刀划向孕妇的小腹。 林达蔚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所知道的是国外也有剖腹产的案例,可惜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而他本身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现在产床上躺着的是一名普通妇女,那他还可能去尝试一下,去冒一次险,可现在那里躺着地是全国最重要的女人! “回答我,少将。”龙剑铭刚刚升腾起的希望之火在慢慢熄灭,他从林达蔚的脸色中看到了答案,不过他还是想听到军医地回答。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要承担的风险并不比生产小。陛下。我建议还是正常生产,也做好剖腹产的准备吧?”林达蔚边回答着边掏出手巾擦着脑门上不断冒出的汗。“现在的关键是皇后,唉!” 龙剑铭能从少将的叹息声里感受到此刻司徒燕正承受的巨大痛苦,这也给他带来了一种剜心刮骨般地痛楚。他突然站了起来,向着手术室走去,边走边说道:“我进去陪她,我能给她力量。” “陛下,陛下!先换衣服消毒吧。”林达蔚能说什么呢?他不可能去阻止,那就只有顺从并加上专业的建议了。他并不担心因此给自己和医护人员带来更大的压力,因为压力本身已经大到了顶点,大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一走进手术室,龙剑铭的心就揪紧了。司徒燕的双手被皮条绑在了床头上,活动的余地很小,嘴里塞着毛巾以免咬牙承受痛苦时受伤,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只能通过手指僵直的、无目标的抓扯和从喉咙深处产生却由鼻孔中发出的呻吟来缓解。龙剑铭握住了司徒燕布满汗水的手,看着她额前暴起的青筋和满头被汗水粘湿的散乱黑发,听着她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在她紧闭的眼睛和略微扭曲了的面容中,他能感受到妻子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一时间,龙剑铭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他希望这个孩子不存在,不要在这里折磨着自己的爱人!可是,理智却告诉他,该来的终归要来!他和她,只能去面对、去迎接、去承受。 司徒燕略微睁开了眼睛,她从手上的感觉和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他的到来。她想笑一笑,可惜做出的表情却是无力的痛苦。随着一阵巨痛的袭来。她只好把他放在了一边,不,是紧紧地抓住了他地手,那手似乎就是她的唯一依靠…… 龙剑铭不仅仅感觉到了紧张和心痛,也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痛楚,那是司徒燕在无意识中狠狠地掐着他的手! “使劲!吸气!吸气!再来一次!快了!快了!再来!”助产士大声地吼着。她需要皇后的努力,需要皇后配合,也需要皇后保持着头脑的清醒。所以她只能吼叫着表达自己地意思。 龙剑铭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眼前突然在发黑,心脏紧绷得似乎要爆炸了一般。可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司徒燕在呜咽着使劲,在承受着痛苦的时刻使劲,她发出了一种好象野兽一般的声音哼哼着,那种哼声是全身力量作用下的结果。 龙剑铭也在使劲,他在使劲地抓着产床的铁边,在使劲地不断在司徒燕耳边说着话。 时间在一阵阵痛苦和司徒燕被堵住了的惨呼声中消逝着。整个手术室里的人们都是满头大汗,可皇后的生产却并没有丝毫的进展。 恍惚中地龙剑铭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服,是林达蔚。少将示意他在一旁去说话,可是司徒燕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抓住!他舍不得这个时候离开司徒燕,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担爱人所承受着的痛苦。 林达蔚叹了口气后看了一眼刚经历一阵痛苦后仿佛睡着了的皇后。俯身在龙剑铭地耳边说道:“陛下,作决定吧。我们准备用药了。” 龙剑铭象突然被电击似的全身痉挛了一下,少将的意思很清楚,他们已经打算放弃生产了,现在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等着自己的最后决定。本来,这些决定是医生自己可以做的,没有必要知会家属。只不过自己特殊一点罢了。 “要皇后!”龙剑铭的决定依然没有变,只有在这里,他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切肤之痛,什么叫做男女之爱。也明白了人类为什么天生会对自己的母亲产生眷恋和挚爱地情感。在真正面临痛苦甚至是生死的时候,往往只有母亲才可以去承受痛苦、勇于去牺牲自我。而自己的妻子,她已经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已经经历了最大地痛苦的洗礼,即使她没有孩子,也证明了她作为母亲的资格!在经历了共同的痛苦之后,他和她之间的感情也得到了升华,那是一种可以超越爱情的情感。相互依存、相互扶持、真正去共同分享痛苦和快乐的情感,这种情感的出现,才表明了两个人真正地在心灵上融为一体! 半昏半醒地司徒燕听到了丈夫的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这是自己已经照顾了十个月的孩子,是自己和他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努力,才使得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不,我要尝试,我要再尝试一遍! 司徒燕在心里呼喊着,她只能通过手上的动作和眼神,还有嘴里变调了的声音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龙剑铭感觉到了妻子的动作,他转头看着司徒燕,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她想说的话。这个坚强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仍然选择了奋斗,选择了坚强,她是战士!真正的战士!龙剑铭怜惜的抚摸这妻子的脸,为她拭去汗水和焦急而痛苦的泪水,也帮她整理好了耳边的鬓发,他相信自己的动作可以让妻子减轻一些痛苦,他甚至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能为她分担一半痛苦,是的,他宁愿担起全部。 林达蔚又抹了一把汗,顺势把眼角的泪水也抹去了。真挚的男女之情在这个时候才能体现出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爱情才是最感人、最纯真的爱情。 “准备,再试一次。”林达蔚说完,戴上了口罩和手套。 就算是有毛巾堵在嘴里,无抵挡不住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呼!就在司徒燕失去知觉的刹那,婴儿的啼哭声在手术室里响了起来! (以此段献给天下所有成为母亲的女人!) 脸色煞白的龙剑铭被赶出了手术室,他没有心情去看据说确实是儿子的婴儿,全身汗湿的他现在心里只有司徒燕的安危。可惜,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被允许继续待在手术室了。抢救的工作是不允许有任何令医生和护士分心的事物在手术室中存在的。 他已经没有力量站着或者是习惯性地走来走去了,他觉得自己很无能,无能得没有丝毫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去趴在玻璃窗前等待。也许这个时候,唯一有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心里呼唤着,呼唤着司徒燕,为她打气加油,帮助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真正在这个时候,龙剑铭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身边的德龄、珍妮也好,不远处的大臣高官们也好,还有劳什子龙神计划也好,都他妈的是虚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龙剑铭作出了一个决定,只要司徒燕能够好好地活着,那么他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陪伴她一生一世。因为,他发现自己真正的需要,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幸福原来就是她。 男人和女人是自然界创造出来的,有天然就形成的彼此吸引,相互依存的关系。人的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们总把眷念男女之情的人说成儿女情长、不能成就大事的庸才。可就是这种说法,完全无视了人性最质朴、最纯真的一面!也许,说这些话的人根本就没有感受过人类最美好的感觉——真正的男女之爱!从这点来看,这些人是悲哀的,是虚度了真正的人生。他们把虚无的所谓大业、事业,把人类社会最没有价值的名誉、地位这些东西置于人性之上,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背弃了大自然的规律,自然也会被大自然所抛弃! 此时的龙剑铭,前所未有地坚定了自己功成身退的想法。他不是机器也不是工具,他要享受到为人的幸福和快乐,否则,他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为他献出一切的女人们…… 空气象凝固了一样沉闷异常,一场初夏的雷雨正在酝酿着。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76节 一碗水难端平 处于半清醒半混沌状态的龙剑铭被安排到了隔壁的病房里休息,在司徒燕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着的时候,他已经先在精神上溃败下来。不能面对可能失去爱人的事实,是他被自己折磨得精疲力竭的主要原因。而极端的条件下,人很容易就产生极端的想法,这一点连龙剑铭也不能例外。 当然,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他和司徒燕存在。事实上在他的小家庭里还有两个女主人,而此时,她们一个在手术室外面等待判决,一个在龙剑铭的床前紧张地端详着那张憔悴的脸。 德龄很清楚,至少在看到、听到龙剑铭今天晚上在医院里的表现后她很清楚地认识到:失去司徒燕的龙剑铭不再是以前的龙剑铭!这也意味这自己的生活会随之发生不可预知的改变。这一刻,德龄甚至希望在手术室里的室自己而不是司徒燕,能够在他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就算死也值得了。 当然,这种假设只是不切实际的想象。德龄是德龄,司徒燕是司徒燕,两者不可能发生互换。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爷开眼让司徒燕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场劫难了。 珍妮看着不时说这梦话的龙剑铭,他显然睡得并不安稳。应该说他并不是睡,而是在丧失所有的体力后的休息,他的大脑仍然在剧烈地活动着,仍然在为司徒燕的安危揪着心。 珍妮知道司徒燕面临的凶险,产后大出血是任何结果都可能出现的。尽管陆军总医院具备全中国最好的医疗条件和最高超的技术水平,可现在的关键并不是这些,而是司徒燕本身的生命力和求生的欲望。医学常识告诉珍妮,当一个人的血液丢失掉四分之三地时候,当这些失去的血液依靠输血的手段来弥补的时候,新的异体血液就算是同血型的,也会产生副作用。这需要受血体本身地生命力来抗衡,否则…… 这个男人爱自己。也爱自己的女儿,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但是珍妮知道自己和他的感情,远远没有达到水乳交融的程度。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龙剑铭会这样的软弱,软弱无力的就象个婴孩,需要母亲去照料的婴孩。这样的他多好啊,就那样乖乖地躺着。不用珍妮去担心,也不用他本身去就着一杯清茶苦思冥想,去为诺大的一个国家,一个有五万万人地民族操劳。珍妮爱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但是她更爱这个男人。 邹汉也来了,但是作为卫生大臣的他也只能在外面等着,看着护士把一袋又一袋的血浆往手术室里送,忙碌而脸色凝重的医护人员甚至无暇去与这位大臣见礼打招呼。 杨度把邹汉和王锗拉到了一边,这个时候需要做一些应付不测的准备,在龙剑铭心力交瘁的时候。也只有他来主持这个事情了。 “万一,这个万一……”杨度刚开了个头,就发现这个话真不好说出口。 王锗和邹汉不约而同地伸手在杨度地肩膀上拍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他要说的事情。 “廷生兄,皇后这种情况你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吗?”王锗有些不死心地问着邹汉,谁都能看出失去司徒燕后龙剑铭会遭遇什么样的痛苦。谁都不能保证他能够妥善地处理这种痛苦,不能指望在国家大事上头脑冷静、思虑周详的皇帝在个人情感问题上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良好状态。 “听说林少将已经进去快七个小时了,这说明问题很严重,严重到我们不能不考虑到最坏的结果。自古以来命丧产床的女人多不胜数,但愿、但愿这次有奇迹出现。”邹汉虽然没有进手术室,可经验告诉他,皇后地失血程度已经超过了危险的标准,林达蔚正在尽最后的力量希望能找回皇后的一线生机而已。 生产把人体地元气耗尽了。那就无法把异体的血液与自体结合起来。这就是邹汉基于目前的医学知识得出的结论,也是他用来衡量司徒燕生死的重要依据。 “那么说,我们还真的有必要准备、准备,后事?”王锗失望了。他竭力想找一个在情感上过得去的词语代替那两个伤人的字眼,可惜并没有如愿。 “朴之,你去宫里准备吧,不过要悄悄地,万一出现奇迹,你做的事情可不能着相露馅啊。”杨度反复思量了一下,做这个事情本来就是矛盾的。心里想着司徒燕能够无恙,却偏偏要为她准备身后的事情。“廷生。你安排几个医护,万一陛下醒来可能有麻烦,早些做好准备免得到头来出意外。另外,是不是让人把林将军换下来,他已经进去好长时间了,我担心他的精力……” “对,医护都换了一拨了,他能挺得住?”王锗都准备转身下楼了,听到杨度的话后禁不住担心又补了一句,可别因为林军医的精力不继造成什么后果啊,那才冤枉死人了。 “我去,我安排好外面的事情后去把老林换下来。”邹汉说着话就行动起来,招来了一个护士去消毒换衣做准备了。 “等等,出来了,老林出来了!”杨度一眼看到手术室的门开了,林达蔚边解口罩边后德龄说着什么。 三人又一起小跑过去。 “……元气尽耗,很难说。现在出血止住了,成不成就看皇后陛下自己了。可能一睡就去了,也可能在某个时候醒来。”林达蔚的话从专向德龄交代变成了给部汉等人通报情况。 “老林,辛苦了,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邹汉能体会到林达蔚此时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也知道他交代的话里包含的意思。医生该做的都做了,可并不表示皇后的生命就此挽回,昏迷本身在医学常识里就是极度危险的状态,生命体征随时会在昏迷过程中丧失。 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夜里酝酿着的雷雨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从天空中稀薄地云层来看,新的一天又有个晴朗的好天气。 龙剑铭从床上突然弹了起来,还没有等他搞清自己身处何方。东南西北在哪里,那双腿已经在带着他的身体移动了。几个小时的休息都在心痛的担心和焦虑中度过,还不时在梦境中出现何凝霜埋怨地眼神和司徒美堂哀伤的面容。 走到房门前的龙剑铭停下了潜意识的行动,他转过身来,看到了珍妮担心又哀怨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提醒他,身上承担着更多的责任。就算是在目前的情况下。自己的一碗水也要端平,不能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来,珍妮、德龄同样需要珍惜。 龙剑铭走了回来,伸手拉起珍妮的手走出了病房。 由于司徒燕尚处于危险中,皇子地诞生并没有立即引起轰动。对一个实行帝制的国家而言,普通的老百姓很关注皇室大统的继承人问题,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肆庆祝显然不合适,何况龙剑铭本人对儿子的诞生并不太关心,几乎对所有地事情都不太关心。他需要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司徒燕的病床边,他知道表面上没有知觉处于昏迷状态的司徒燕现在最需要他在旁边鼓励和呼唤。 在这样的情况下。岑春煊主持了和波斯人的会谈。通过十多天的多轮谈判,将波斯王国彻底地纳入了大中华帝国的藩属之列。将帝国地外藩数目从三个增加到了四个,把帝国的版图从太平洋西岸列岛扩展到了波斯湾。 当然,波斯人得到的好处远远超过了他们付出的代价,至少在目前是这样地。 波斯王国政府不再担心北边的俄国会扶持一个新政权,把波斯一分为二。也不再担心英国人对波斯的经济、政治控制和宗教渗透。大中华帝国庄严承诺在国际上完全代表波斯,维护波斯人民的利益,保证波斯的领土完整和民族独立。 以中东军参谋长刘大柱上校为首的军事代表团,将在三年内协助波斯王国政府训练三个师的陆军,装备一支包括战列巡洋舰和潜艇的海军舰队,培养一支数量为一百人地飞行员队伍并配备相应数量的飞机。这些军队,在平时由波斯国王指挥,战时则授权给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中东军司令部指挥。这样。在三年后,波斯王国的军队就足够可以在中东地区称雄。而潜在的敌人——土耳其和俄国则受制于与中国的条约,不能也不敢再对波斯动手。 民兴石油公司与波斯政府组建了中波石油公司,切实执行帝国皇帝与波斯王国首席大臣制定的波斯经济振兴计刑。以石油生产和石油输出为基础的经济振兴计刑。会为波斯王国庞大的军费买单。当然,这个公司的管理体系置于联合石油公司之下,使中国实际上通过与土耳其的盟约和波斯的入藩控制了波斯湾石油资源的绝大部分。 会谈结束后的波斯代表们并没有急于回国,他们希望能够得到皇后亲手授予的金龙十八星旗。同时,他们也在等待军事代表团的组建和第一批运往波斯的军火物资。这些军火可是帝国皇帝授权总理大臣慷慨的赊借给波斯王国的,对此,波斯只需要在日后的石油利润中直接划拨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要等待皇帝陛下抽出时间来(当然现在陪伴皇后是头等大事)。正式举行一个仪式,宣布接受波斯王国的国书,宣布波斯王国从此并入帝国的大家庭。 这些,都不能打动龙剑铭,但是却让一个人格外的着急。他就是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 原来朱尔典还指望着在皇子诞生的庆典前与皇帝好好谈一谈,落实被捕的“英国公民”问题、英国在波斯的权益问题、中英切实改善双边关系的问题等等一系列让他头疼的事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从外交大臣唐绍仪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皇帝陛下不见任何人。 正因为这样,朱尔典无法去影响岑春煊,因为这个老官僚推卸问题的手段远远比最有经验的英国人高明。他总是这样答复大使先生:皇帝陛下对英国的间谍行为很生气,不过考虑到中英两国的长久友谊没有公开谴责英国单方面的不理智行为罢了!当然,陛下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很糟糕,大使先生实在想觐见陛下的话,本大臣可以代为安排…… 朱尔典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呢?但是岑春煊和波斯代表赛义德的谈判并没有因为皇帝不在场而停止。结果就使得朱尔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和波斯结成了宗主关系,也使得英国必须在《中英新约》的范围内,遵照在中国的做法成例处理在波斯的事务。 吃了哑巴亏的朱尔典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指责中国方面,反而还要积极争取在龙剑铭动身去欧洲之前,解决所有的问题。 也就是说,在波斯纳入大中华帝国版图这件事情上,英国政府无话可说! 英国人不说话,俄国人就更不好意思说话了。他们只能等着中国外交大臣专程找上门来,不,是外交大臣一个电话或者口信召见他们,让他们代表各自的政府,谈一谈各自的政治、军事势力从波斯王国撤离的具体事务。就如同朱尔典目前的处境一样。 唐绍仪看着朱尔典假惺惺地谦让好久才坐到自己的对面,他可不打算浪费太多的口水,龙剑铭的风格已经深深地影响了外交大臣。 “帝国政府很感谢英国政府和尊敬的爱德华陛下对帝国皇后的关心和对小皇子的祝福。不过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请原谅,我想莎士比亚先生的笔下也不可能有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间这么感人的故事——英国政府的电文陛下还没有看到,我想大使先生和英国政府会理解的,对吗?” “是,大臣阁下,伦敦已经在传诵着大中华帝国皇帝和皇后陛下感人的故事了。”朱尔典只能装出一副笑脸来应对,尽量地恭维中国人有助于实现自己的目的。 “总理大臣已经向您转达过皇帝陛下的歉意,我想这次谈话,我们就不考虑去涉及一些需要陛下做决断的事情了。请阁下来,是要向您分享一个好消息,波斯王国已经正式签署了就藩书,成为大中华帝国的一个王国。按照《中英新约》的条文,香港问题可以在以后通过专项谈判解决,但是贵国在波斯的投资和一些准军事人员,必须依照条约的规定,援引在中国的处理办法来安排。我希望英国政府能够尽量快地撤离准军事人员、交还波斯南部的税权。”唐绍仪也是一脸和善的微笑,不过说出的话却足够令朱尔典懊丧许久。 阴谋!阴谋!中国人太善于计划阴谋了! 朱尔典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中国皇后的病情是不是伪装出来的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77节 噩梦初醒 报纸终于还是得到许可披露了皇后的病情,从而惊动了全国。 很难去形容五万万人各自的感受,因为不同的个体对事物的看法和做法会有所不同。但是,负责宫内事务的王锗还是被老百姓的热情关注吓了一跳,电报如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各藩属飞来,民间各式各样的团体寄来的礼物堆积成山,办公室的电话成天响个不停,手下的工作人员千百次地反复向不同的人解说着皇后和皇子的情况。 不过,高丽的千年人参没有用,新疆的天山雪莲没有用,西藏的南坡红花没有用,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民间偏方和珍稀药材也没有用。王锗只能从形形色色的象征着吉祥健康的礼物中挑选了几样,偷偷地挂在了司徒燕的病房里,但愿这些代表着老百姓纯真感情和美好愿望的东西,能够把全国人民的祈祷和祝福带给沉睡中的皇后。到这个时候,王锗也只有去相信所谓精神力这样玄之又玄的东西了。 皇子,还没有得到他的父亲赐名的皇子并不需要去操心,处在哺乳期的珍妮有健康的身体和充足的奶水,应付龙美妮和他的需要。王锗也不用去操心皇后,那是尽人事听天命,根本轮不到王锗去操心。他操心的是龙剑铭。这个皇帝已经连续11天待在陆军总医院了,11天里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司徒燕的病床,所有的国家事务和政治责任都分解给了岑春煊等人。这些也不是王锗担心的,他担心的是皇帝的精神状态! 11天里,他只能捧着她的手喃喃自语,除此之外似乎任何事都不会做,任何问题都不会想了。一贯整洁的他现在是胡子拉杂、衣冠不整,完全是一副丧魂落魄的模样。 这些,不能不让王锗和所有的人担心:一旦皇后出现不幸,那他会不会彻底地垮掉?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他地领导,这个在短短四年时间就奇迹般建立起来的帝国前途未卜啊! 可是王锗不能去做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干着急。他能理解龙剑铭此时地心情,当然也能理解皇帝此时的行为。如果抛开国家的问题不论,这种行为何尝不是感人至深的神话故事呢?天仙配里的男女也不过如此吧!? 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地王锗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也知道那是珍妮的脚步声,忙轻轻地拉开了房门。 珍妮抱着没有名字的小男婴走了进来。小家伙很有精神头,那是因为肚子里装满了母乳。 “朴之先生,我想把皇子放到皇后身边去,都说母子连心,也许婴儿的生命力会引起皇后的共鸣。”珍妮简单地给王锗说了一声。不为别地,是因为她尊重王锗。这个忠心耿耿的大臣一直照顾着这个家庭,是真正可以信赖的朋友。 王锗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能理解珍妮的心情,在看到病床边那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后,珍妮地心里想必也不好过。龙剑铭越来越无视身边所有地人。对偶尔进出病房的人渐渐趋向于不过问。不理睬的状态。 珍妮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轻轻地把婴儿放在母亲的身边,温柔的拍了几下后就欲离开。 “哇”得一声,婴儿哭了。也许因为自己出声11天还没有名字而委屈,也许因为看到一个形容痴呆邋遢的男人感到害怕,也许因为没有受到母亲的关爱而伤心,也许根本就把珍妮当成了母亲,因为她要离去而不舍。总之,小家伙哭了。 龙剑铭抬起头来看了珍妮一眼后又埋头在司徒燕耳边咕哝着。 珍妮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耐烦。看到了厌恶甚至是憎恨!她马上别过头去,又抱起了啼哭中地小家伙,解开自己的衣襟,让哭闹的婴儿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饱满的乳房。 孩子“吧唧吧唧”地吃着奶,不时还会吃到咸咸的液体,那是珍妮无声的眼泪…… 一片漆黑,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漆黑。司徒燕的噩梦象没有尽头一样无穷无尽。在这个没有任何影象的梦境中,只有从潜意识里迸发出来的孤独感和恐惧,这种孤独和恐惧反复地折磨着司徒燕,让她好几次都想彻底地放弃,可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能感觉他在自己身边,就好象那一夜在旧金山的街头一样,他在自己身边。可是,司徒燕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他在耳边说着自己听不清楚的话。司徒燕很伤心,为什么自己看不到他,却只能看到黑暗,只能感受到黑暗里的孤独与恐惧? 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不是他在耳边说话!是小孩子的哭声。小孩子?我的骇子,那个陪伴我十个月的小生命! 司徒燕看不到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孩子,因为世界是漆黑的。无奈中,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耳朵边,潮湿的感觉总算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医生!医生!来人啊!”龙剑铭一下跳了起来,手还在司徒燕的脸上触摸着那些泪水,他确信那泪水是从司徒燕紧闭的眼角淌出的!11天了,漫长的11天后,司徒燕终于有了反应,终于开始流泪了。 孩子再一次哭了,这次是被他父亲疯狂的喊声所惊吓,就算是珍妮香甜的乳汁也无法抚慰。 珍妮拍打着孩子的背,不停地“呜呜呀呀”地哄着。 司徒燕听到了令她心痛的哭声,是自己的孩子在哭,这一点确信无疑。孩子在哪里?想看到他,真的想看到他,看他的样子究竟象谁,看他为什么哭。是不是刚才那吼声吓着了他?男人就是这样!不行,必须要哄哄孩子,让他别为自己父亲的声音害怕。 林达蔚第一时间赶到了病房,他看到了手舞足蹈的皇帝。看到了啼哭不已的皇子,也看到了司徒燕脸上的泪痕。 “陛下。陛下,快去,皇后这个时候最需要你地帮助。”少将带着惊喜嘱咐着龙剑铭,甚至是推着龙剑铭重新回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司徒燕努力地在黑暗中寻找着自己地孩子,可是她无法在一片潦黑里找到他。只能听到他的哭声,揪心的哭声。 “燕子,睁开眼睛,看看,看看儿子。”龙剑铭在她耳边反复地不知疲倦地说着。 对啊!自己闭着眼睛怎么能看见呢?原来自己一直闭着眼睛啊!睁开、睁开。为什么眼皮是这么的沉重。好象压了上千斤的重物一样?不管了,一定要睁开眼睛找到自己地孩子,看到自己的男人。 司徒燕在努力着,努力的非常辛苦,她着急的泪水开始不断地涌了出来。 珍妮拿着孩子的小手抚上了司徒燕地脸,而哭声自然就离司徒燕更近了。 光线。光线。就好象厚厚的乌云中透出的一道霞光一样。霞光在旋转着放大、放大,变成了温暖的黄白色的光芒,变成了洁白的屋顶天花板。 一张满是胡须地脸出现在眼前,胡须上挂满了亮闪闪地水珠,泪水正从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流出。他是龙剑铭吗?是的,就是他,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声音和呼吸。他老了,瘦了,疲倦了。 司徒燕努力地抬起了手,在龙剑铭的脸上抚摩着。 所有人都激动了,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司徒燕摸着龙剑铭的脸流泪,而自己也跟着流下激动的泪水。 王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把抹了下脸上地眼泪,冲出了病房大声喊着:“皇后陛下醒了!老天爷开眼啦!” 顷刻间,喊声就传遍了医院大楼,到处都是激动的喊声。在这医院里,大部分是部队官兵,他们对皇后司徒燕的感情是真挚的,也就是他们,再也不顾医院里仍然要遵守的军规,再也不顾现任长官——护士的约束,能起床走路的都纷纷向皇后的病房涌来,激动地喊着“万岁”,在发现皇后病房前已经布置了警卫后,又涌出了医院跑到大街上喊着几乎相同的话。 “皇后陛下醒了,皇后万岁!” 电波和报纸的传播速度第一次落后于人发出的声音。消息就这样兴奋地从陆军总医院传遍北京城乡,又向四周辐射出去,几乎在各大报纸赶印出号外之前,全国大多数地方都沸腾起来了。 在极度需要榜样的民族中,皇室无疑充当了受人尊敬的榜样角色。这种尊敬,充分地体现在了全国百姓对皇室的狂热拥戴中。老百姓知道帝国有这么个皇室,不用老百姓去供养,反而拿出绝大多数财产来接济国家的皇室。老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皇帝,不是对内作威作福,对外卑躬屈膝的,而是带着中国人站起来,打败列强的皇帝,是让中国人逐渐吃饱穿暖看到生活希望的皇帝。老百姓也知道有这么一个皇后,一直致力于民生、教育的皇后,带着身孕去前线慰劳将士的皇后,一个几乎聚集了所有美德的皇后! 为了这些,人们没有理由不为皇后的康复而欢呼流泪。整个民族史无前例地空前团结在一个象征性的核心周围! 北京人,现在充分感受到作为首都居民的巨大好处,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到陆军总医院,远远地隔着墙大声喊着万岁。所有人心里都有太多的话要喊出来,可是只有这两个字最简洁,最能代表自己心里所有的美好祝福和愿望。 如山崩如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总医院考虑到皇后刚刚苏醒,需要一个相对安静地环境恢复健康,不得不请来中央警卫师,用高音喇叭疏解人流后,声音才渐渐地小了下来。但是人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小声地议论着,等待着。 “陛下,还是您出去见见大家吧,否则他们是不会走的。”岑春煊在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去搬龙剑铭了。当然,如果条件允许,搬出司徒燕的效果似乎更好一些。 “陛下,是否考虑把皇后转到西山去调养?西山环境好得多。”邹汉考虑的方式跟岑春煊不太一样,抛开医学知识不论,他的建议颇有点“惹不起躲得起”的味道。 “林将军,您的意见呢?”龙剑铭现在格外倚赖林达蔚,在涉及虚弱的司徒燕调养的问题时,他首先要听取医生的建议。 “还是等足月以后移动吧,这样保险一些。副官长,你是不是让陛下清洗一下,等会也好出去宣慰民众。”林达蔚关注的则是皇帝现在的仪表,完全是一副流浪汉的样子嘛。 龙剑铭欣然同意,在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搂着孩子不放手的司徒燕一眼后,走出了病房。 片刻后,一个亲切而消瘦的皇帝出现在阳台上,引起了排山侧海似的又一轮万岁声。 “……十一天,这十一天对我而言,对皇后而言,就如同噩梦一般。没有全国百姓的关心和支持,也许我们就没有力量从这个噩梦中苏醒。感谢全国五万万同胞,是你们,齐心协力创造出大中华帝国的现在,也将创造出大中华民族更美好的未来。百姓对皇室的支持,是对此前皇室的作为的肯定和最大的褒奖。你们的到来和热情,使我和皇后以及皇室全体成员,感受到被人民重视、肯定、拥护的幸福,这是全国人民给予皇室的荣誉,皇室将一如既往地以普通国民的身份,和大家一起建设强大的中国。作为整个民族、整个帝国、整个社会的一个普通的小、家庭,我们对全国人民在这段时间里的关爱非常地感激、也非常的惶恐,惟有带领五万万同胞共同走上富裕、幸福、自豪的未来,才足以让我们在面对百姓的拥戴时稍微心安!皇后,将在调养一段时间后与大家见面,向全国人民表示她个人的谢意。现在,我需要提醒大家,对皇室和皇后的关心不能以放弃手中的工作为代价,不能以减缓帝国建设速度为代价,不能以损失任何一个国民应得的收入为代价。建设强大的中国,是每分每秒都需要投入努力的大事。请大家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吧,皇后希望看到全国人民生活的富裕、生活的幸福。为了这样的目标,我和皇后以及皇室全体成员,宁愿付出毕生的力量,付出所有能够付出的一切!” 龙剑铭的讲话通过高音喇叭和记者手中的笔很快就传递开来,一场热情得近似盲目的拥戴皇室热潮随着讲话演变成了努力工作、努力建设的热潮……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78节 母亲的心思 龙剑铭恢复了常态,在明确了功成身退的目标后,他要尽量地加倍投入到工作中去,以使自己的目标早日达成,弥补自己对家庭的亏欠。不过,他不会忘记还在康复中的司徒燕,他宁愿把一些不重要、不会牵涉太复杂人事的工作搬到司徒燕的病房去完成。真正体会到失去的痛苦后,他更珍惜与司徒燕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积压文件的厚度在减少,司徒燕的身体状况也在持续地恢复。当然,想要有以前那样的状态似乎是不太现实的奢求。现在,她只能在床上看着自己的男人认真地在窗户前的桌子上批阅文件。 当一个男人露出认真、严谨而果决的神色时,无疑是最具有魅力的。这个时候司徒燕眼里的龙剑铭正是这样。司徒燕在欣慰地欣赏之余,不禁为身边酣睡着的小家伙担心起来。今天,无论如何要给这个小、生命一个名字。 皇后女官容龄暂时充当了龙剑铭的秘书,临时秘书是称职的,大叠的文件都经过分类处理,所以龙剑铭在批阅的时候也轻松了许多。何况,容龄还可以趁着些闲暇的工夫,履行自己的本职。 一份份文件经过龙剑铭的批阅签署后,由容龄递给了门外的副官先 袁世凯以及其集团内主要成员将被公审。 张寒在缴出非法所得后罚俸两年,留用观察。 对日本伊藤政府的饬令要求日本政府全力打击四岛反华势力,饬令同时发到了横须贺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 发给波斯王国政府的入藩宣慰诏书也盖上了皇帝的大印。 随同皇帝参加海牙会议的阁员名单也得到了确认。 龙剑铭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略微活动一下后走到了司徒燕的床前,那里有张椅子是他的专座。容龄也知机地拿起桌子上批阅完的文件走了出去。 “剑铭,该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了。”司徒燕用手捂住了龙剑铭放在自己脸上地大手,带着显示出幸福的语气说道。 “是该有个名字了,眼看就要满月了,到时候总不能没有个称谓啊。叫什么好呢?”龙剑铭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在他心里。这个儿子差点夺去了妻子地性命,因此他总存着个疙瘩。要不是他平常放在龙美妮身上的时间也比较少的话。可能早被司徒燕发现了。这,并不是说他不爱这个儿子,只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阻碍他和儿子的感情发展。 司徒燕看着龙剑铭地脸等着他拿主意,心里却在想着当她从噩梦中醒来时看到的他。那时候,司徒燕是既心痛又幸福着。现在,则完全沉浸在幸福中了。 “龙克难,表字等大些时候再取好了,让他牢牢记住他的母亲为他承受的苦难,也是让他以后有勇气克服任何困难的意思。燕子,你看怎么样?”龙剑铭沉吟片刻后拿出了主意。 他看到司徒燕地眉头蹩了起来,还没等他继续解释这个名字的含义,司徒燕就说话了:“剑铭,这样对孩子很不公平!他没有责任也没有必要去承担一些上一代人应该承担的东西。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并不在乎什么皇子的称谓,也不在乎他今后能从我们手里继承到些什么东西。但是。我在乎他的成长,他地自由自在地、快乐成长的历程。作为母亲,我愿意享受这个历程,我希望我的儿子,不要象我们一样承担太多东西,我只要他快乐,就算是做个平常人也好。儿子今后如何发展,是他的自由选择的结果,我们不应该去给他指定一条道路。那样的人生没有乐趣,也谈不上幸福。” “男人就应该有出息有作为,燕子,我感觉到现在你已经在溺爱他了。”龙剑铭柔声地说出这番话,尽量把有骨头的话意在语气上减弱一些。这个时候,他不忍心去拂司徒燕的意思。 “剑铭,你能指望儿子跟你一样吗?在母亲的眼里,你这样地儿子是永远都会让人操心的,是在带给母亲骄傲的同时带给母亲担心惊恐的儿子。”经历了生死后的司徒燕看问题的视角已经不同了,她更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和人性的需要。 “不!坚强的母亲应该象斯巴女人一样,只有坚强的母亲才是真正慈爱的母亲。燕子,我们把话题放在儿子身上吧,如何做父母,我们都还没有经验。但是我认为,儿子有儿子应当肩负的责任,未来的民族需要他们这一代人能有所作为。因此我考虑着对他实施斯巴达式的教育,泰关可以选择国防军,他也可以。也许,他会象他哥哥一样爱上国防军。”龙剑铭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培养此刻在主观上发挥了作用,他可以去做令全家人感到幸福的事情,但是绝对不包括子女。子女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责任,是不可能永远象现在这样酣睡在母亲身边的。要承担责任,就要做好准备,这种准备是从小开始的,至少在龙剑铭的认知中是这样。 “我的丈夫是军人,我的养子也将是军人,我的儿子还要成为军人!”司徒燕露出了一丝苦笑,儿子的出现,确实改变了她很多的观念。以前,她为军队的威势而震撼,为军人的出征而喝彩而壮行,那是从一个少女的视角,崇拜英雅的心理来看待这些的。可是,当她真正地成为母亲后,想象着自己的儿子也将踏上战场的情形时,不能不让她感到焦虑。她慰问过很多为国捐躯的英雅的母亲,这些普通的妇女在人前为儿子的壮举骄傲,可在夜深人静时会如何呢?会想念着自己的骨肉彻夜哭泣! 龙剑铭并没有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司徒燕的话似乎在彰显这个家庭的骄傲。 “对,军人之家。国家需要勇于奉献的军人,当然,在条件成熟时,也会为献出自己儿女的家庭做出相当地弥补,这样,可以形成全国人民的尚武精神。国防,才会日复一日地愈发强大。有国才有家。这是千古不变地道理。” 司徒燕感觉自己的情绪快失控了,男人的话完全把感情的因素抛在了一边,他心里似乎只有国家、民族、大业!不,不是这样,那天自己醒来时看到的他才是真正地他。是一个重感情的好男人啊。 “一个国家,需要一部分人的自我牺牲;一个民族,需要培养勇于自我牺牲的禀性;特别是男人,男人生而有之的责任就是准备着为国家牺牲,我地儿子以及我自己。也不例外!”龙剑铭竭力地想把自己的思想贯彻到妻子头脑中,不,是唤起妻子头脑中的这些思想,最终在养育子女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也在给儿子取名字的问题上作出决定。 “不!”司徒燕惊叫了一声,泪水滚滚地从眼眶里流出。“我的儿子不参军。他不是一个天生地军人。我不愿意他带着你地本能!” 本能!? 妻子的态度和这个词把龙剑铭镇住了! 前些天,经过痛苦而理智的思考,龙剑铭认识到爱情在自己生命中的重要性,也决定就此调整自己的思路和计划,在为国家和民族作出一定贡献后,在完成龙神计划为未来的接班人打好基础后就急流勇退,用自己剩下的时间来陪伴自己的女人。可是,这些想法不知不觉地被自己的潜意识阻挡着。也许司徒燕说得对,那就是自己地本能在作祟!那是从小被爷爷龙铮塑造出来的本能! 理性在本能面前。哪里有不吃败仗的? 龙剑铭搂着抽泣中的妻子,恰惜地抚摩着她的长发,同时轻言细语地安慰着从身体到心理都变得虚弱的女人。旁边,没有名字的小家伙瘪了下嘴,又沉沉地睡着了。 他决定对自己的妻子让步了。林达蔚少将多次警告过,皇后的身体很虚弱,在元气大伤之后要尽量保持情绪的稳定,否则很容易留下在老年后发作的后遗症! “燕子,是我错了。你看,这皇帝实在不好当,大事没做成,倒还养成了自以为是,独断独行的臭毛病。我改,一定改,从儿子的名字开始就改。”龙剑铭把自己狠狠地臭了一顿,这样的结果一般是让女人破涕为笑。 司徒燕没有笑,她不相信龙剑铭的话。作为他的妻子,她很了解这个男人。本能的东西说改就能改吗? “以后,儿子由我来照顾安排,你不能插手,对儿子也不能责骂,不管他喜欢什么都不能责骂。如果他长大后愿意参加国防军也行,不愿意,你不能勉强。还有,克难这个名字不好,另外想一个吧?”司徒燕停止了抽泣,转而用近乎撒娇要挟的口气说着。她必须要在这个时候确定儿子的未来,否则在自己身体复原后就迟了,那时候的他就不会很迁就自己了! “好,好,好!重新想一个名字,今后我也不管他,我管秦关去!”已经决定让步的龙剑铭干脆迈开大步进行战略性的转移,自己的理想自然有人继承,儿子,就随他妈去吧! “不是不管,是不干涉他的成长自由。”司徒燕从龙剑铭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快和赌气的意味,不过这有什么呢?如果真让他培养儿子,实施什么斯巴达式的教育,那跟活活把儿子弄死有什么两样?斯巴达式的传说中,新生儿只有四分之一能通过考验活下来,其他的都被扔进了山谷! “是,皇后陛下。”龙剑铭做出一副奴才样,他势必要让妻子高兴地笑起来才甘心。 司徒燕没有答理他,转身去看熟睡中的儿子。这个小家伙在母体里待了整整十个月零九天,所以显得个头比较大,胖乎乎的很是招人疼觅 龙剑铭有点厌恶儿子的白白胖胖,总觉得这个儿子天生下来就是折磨司徒燕的。他喜欢看到的是身体比例匀称有力的孩子,可惜他想象中的这样的婴儿并不存在。 “剑铭,想好了吗?要不就叫天翔好了,象雄鹰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多好啊,儿子需要享受到自由的生活。”司徒燕在儿子胖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后总算转身过来说道。 “好,雄鹰好!”龙剑铭有点答非所问,因为他的肚子里在嘀咕着:雄鹰不经历风雨能成为真正的雄鹰吗?唉,慈母多败儿!今后自己少不得要暗地里提点一下了。 “嗒嗒”,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龙剑铭抽出了被司徒燕枕着的手臂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外是珍妮和沈芸,哦,是时候给那小东西喂奶了!现在的珍妮俨然成了那个叫龙天翔的家伙的奶妈,咳! 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后,珍妮松开了手走到了司徒燕的床前。龙剑铭也借此机会走到外面去透透气,换换脑筋,刚才被司徒燕实在搅得是头晕脑涨。 该认真考虑一下海牙国际会议的事情了!这将是大中华帝国首次参加这样规模的国际会议,要在欧洲国家把持着的这个会议上取得主动权,为帝国的经济发展战略和全球石油战略创造最好的国际环境。任务是能够想象得到的艰巨。可是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也不允许错过!必须影响会议做出国际贸易的准则,明白的、以公约形式存在的准则。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今后帝国的商业利益,拓展帝国商品的国际市场,从而逐步地建立起以商业调控为主要手段的各种战略基础。同时,在国际会议上还要确定朝鲜、日本、廓尔喀、波斯的地位,作为大中华帝国外藩,与帝国整体间不可分割的地位!还要把这个会议撩拨成又一轮军备竞赛的会议,激化欧洲矛盾的会议。至于历史上在这次会议中确立的战争法海战公约,则不是那么重要的了。 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海牙国际会议中达成这些目标呢?联络利益伙伴形成绝对多数,是在这些会议上形成决议的不二法门! 龙剑铭的脑袋里,又开始翻腾起了世界地图,一个个独立国家的名称、政策背景、依存关系开始在他脑海里逐渐地合并、合并,最后形成了在利益刑分上的几大版块。他的工作,就是在这些版块中施展手段,达到自己的目标,也是整个帝国需要的目标……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79节 龙旗耀波斯 (5200字) 万人期待却只能由极少数人参加的皇子满月命名酒会因为皇后的身体原因,时间一再地推后。直到1907年5月26日晚,才在紫禁城里小小的御花园举行。 这个酒会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具有特别的意义。庆祝皇子满月已经成了一个托词,人们真正想看到的是皇后司徒燕,看到这个在帝国最具有影响力的女人如何向最歧视女人的波斯王国的代表颁授金龙十八星国旗。 来宾的范围很广,包括各国使节、各藩属、各部省和国防军总部的主要人员,还有民间团体雅举的代表以及各大报社的记者。 在人们拿着请束通过禁卫旅的岗哨时,龙剑铭已经在凉亭里跟赛义德谈话了。 “……帝国和波斯王国不能只依靠海路的联系,陆路通道必须要打通。我们将面临统一兴都库什山南麓的大小部落的光荣战争,波斯的军队将通过这些小规模的战斗,磨练成一支有着坚强作战能力的现代化军队。而帝国和波斯的联系,也将通过这些战斗变得更加紧密。波斯,将通过这场战争将版图扩大到中亚。具体的事务,我授权给总参谋长和您,赛义德全权负责。我希望在三年内,新的丝绸(石油)之路完全通过帝国的版图联系北京和德黑兰。”龙剑铭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说一些假惺惺的客套话了,波斯入藩已成事实。只待授旗后正式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公布。 现在,需要考虑地是今后的石油战略问题。中国已经不打算发掘本土石油资源了,而要推行石油战略,首先就要求中国普及石油消费,那就意味着几年十年以后,中国需要进口大量的原油。当然,不应该称为进口。而是从藩属国家调剂。大量的石油消耗单靠海路是不足以支撑的,只有建设一条输油管纵横亚洲,才能从根本上满足未来国家对石油的需求。因此,名义上是打通帝国和波斯在陆路上的直接交通,事实上却是为建设输油管道扫清道路。用波斯军队履行这项使命是再好不过地选择了。列强即使有异议,也可以用穆斯林世界的部族科纷来搪塞。 “陛下,英国人会坐视不管吗?英印地方政府一直在渗透这一地区,此时波斯王国军队向西北开进作战,恐怕会引起英国人的不满。在王国的问题上,他们已经给国王殿下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要不是有帝国军队在,英国人恐怕早对波斯下手了。”赛义德担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尽管自从他离开波斯以后,就没有去面对那些嚣张跋扈的英国人,但是他能想象得到自己在中国这段时间里,波斯国内承受的巨大压力。 “英国人会就那不到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让步的,此次去海牙我会为波斯解决这个问题。首席大臣阁下,不要被英国那头纸老虎吓倒,在西藏、在对日、对俄战争中帝国已经摸透了纸老虎地脾性。您只管与总参谋长计划如何武装波斯军团,如何发起中亚穆斯林的统一之战!历史。会将易卜拉欣·赛义德这个名字作为穆斯林世界的英雅人物记载下来。”龙剑铭笑着给受惯英国人欺负的赛义德打着气,从奴隶到主人,需要一个心理上的适应过程。目前的首席大臣。就正在经历着这个历程。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很显然。波斯首席大臣还没有真正体会到中国这棵大树的分量。当然,这不能怪赛义德胆子小或者见识浅,在事实上,目前的欧洲国家几乎都对中国的实力低估了不少。在他们看来,中国发起地两次大规模战争都没有取得诸如赔款之类的收益,打下的日本、收复地贝加尔都是战区,是民生凋敝地焦土,是新兴的大中华帝国的沉重包袱。这对靠美联集团和美国暗中支持的中国来说是偶然的胜利,是利用技术优势忽视综合国力的战争冒险。侥幸,中国赢了,如此而已。 龙剑铭能够理解首席大臣的犹豫,但是他不能因为赛义德的犹豫而放弃全盘计划。波斯的扩张只是第一步!龙剑铭要地是在穆斯林世界树立一个中心点,一个足够让英属印度的西半部分发生分裂的诱因。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是这样记载的:英国宣布印度独立时,在所谓联合国的操纵下,独立的印度最终分成了三个部分。一个是现在的印度,是以信奉印度教、佛教和婆罗门教为核心的;一个是现在的巴基斯坦,他们主要信奉伊斯兰教;一个是曾经被称谓东巴的孟加拉国,也是信奉真主。 历史是可以借鉴的,龙剑铭不能容忍在中国的西南边有一个统一、强大的印度或者是英属印度。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历史事件提前上演,让英属印度出现最少三个宗教政治势力。波斯王国在中亚的胜利,必然会引起印度河西岸的穆斯林的注意,穆斯林和穆斯林之间打交道要容易得多。在印度河西岸扶植亲波斯、亲中国的宗教政治势力,最终形成与印度教徒分庭抗礼的形势。在龙剑铭的脑海里,现在的印度最好分成几十个土邦或者部落。 只有这样,才能让英国人的势力退出亚洲,由大中华帝国取而代之,亚洲人的亚洲,亚洲的新秩序才能够真正地确立。 因此,龙剑铭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来鼓励波斯对中亚出兵。当然,这个话并不是由他来说,身边的蔡锷或者李义安完全可以承担这个任务。 “大流士和居鲁士曾经建立过一个泛穆斯林的欧亚大帝国,那是波斯人民的骄傲。中亚地区有很多分散地穆斯林部落。他们缺乏一个中心来凝聚,他们需要一个中心来凝聚!首席大臣阁下,帝国绝对不会坐视身边的朋友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得不到帮助。波斯出兵中亚,国防军将尽最大的可能从旁协助。必须明确一点,至关重要的一点。波斯不是去侵略穆斯林兄弟,而是通过有力的军事行动给穆斯林兄弟以信心,让他们看到团结在大中华帝国下的美好前景!我敢负责任地说。波斯出兵中亚绝对会受到穆斯林世界地拥护和欢迎。”蔡锷中将在接到皇帝的示意后慷慨陈词,给赛义德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人需要有希望,有了希望才有动力、才有勇气去克服面临的困难,才敢于向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挑战。这就是蔡锷要灌输给波斯王国首席大臣的理念。 话听到这种程度,要说赛义德不动心那是假的。皇帝陛下和副总司令描绘的是一个在大中华帝国体系下的强大波斯,一个在西亚和中亚的穆斯林强国,这是波斯人曾经不切实际地幻想过地。今天,有了帝国的支持,有了军事上的支持和政治上的指导,梦想似乎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了! “陛下。波斯王国的军队就是帝国国防军的一员,在作战指挥上,波斯军团完全听从中东军司令官阁下的命令。向中亚挺进,是帝国的利益,波斯作为帝国地忠实成员,没有任何理由不响应陛下您的号召。那,我们就向中亚进攻吧!” 大事情终于在酒会临近开幕时谈妥了。这就意味着龙剑铭可在心里重新规划了一张时间表,把绝对国防圈和绝对利益圈的概念尽快地变为现实。 在1910年以前,中国与英国之间地政治利益矛盾点应该得到处理。至少在中国这边,应该做好一切地准备。让英国在欧洲矛盾特别激化的旧旧年以后,可以集中精力去对付德国。也就是说:旧旧年以后中国和英国应该不存在明显的矛盾。开始进入两国关系的蜜月期。只有这样。才最符合中国的发展利益。所以,龙剑铭给总参谋长和波斯王国首席大臣规定了三年的期限,同时给军事情报局也下达了同样时间期限的任务。 张中道上校并没有如愿地返回部队,因为他在为井上香子脱罪一事上欠了华俊林将军一个天大的人情,被赏识他的将军挽留在了情报局。此时,他作为一个特殊地宾客来到了紫禁城参加酒会。当然,井上香子也作为他的未婚妻一同来到这里。 之所以说他是特殊宾客,是因为整个军事情报局来参加酒会的除他以外就只有李莽少将。很多人都知道李莽少将跟皇后曾经有某种形式上的主仆关系,少将甚至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大小姐保镖”。因此。一直喜欢待在幕后的少将在这个时候也得出席。并且,他要在这个酒会上为张中道未来的任务作一些安排。 冠盖林立,贵胄云集,小小的御花园随着来宾的逐渐到来而热闹起来。龙剑铭结束了和赛义德的谈话,待会在酒会上,他们还要担任不同的角色,所以此时各自都在做着准备。 龙剑铭陪着尚比较虚弱的司徒燕出现在来宾面前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 张中道自然地拉着女伴站到了国防军将领那一堆人中,此时他也狂热地欢呼着鼓掌致意。皇帝是所有国防军军人的偶像,作为新任东方军副参谋长的上校也不例外。国家走向强大有军人的功劳,而这些功劳都是在皇帝的直接领导下建立的,也可以这样说,军人的荣誉在很大程度上室皇帝赋予的!因此军人们的欢呼声自然地成为了酒会人群中最齐整、最热烈的绝对主力。 襁褓中的皇子被龙剑铭高高举起后被正式取名为龙天翔,在张中道上校的眼里,如今的中国不正有天马行空、自由翱翔的发展势头吗?所以,他和有同感的将领们再一次欢呼鼓掌,带动了全场的气氛逐步走向高潮。 波斯王国全权代表、首席大臣易卜拉欣·赛义德肃然走向了台前,接下来才是整个酒会地中心。 “尊敬的皇帝陛下。尊贵的皇后陛下以及可爱的皇子殿下。”赛义德右手按胸行了个鞠躬礼大声地说道,把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波斯王国全权代表,王国政府首席大臣向大中华帝国致敬,向刚刚诞生的小皇子表达最真挚的情谊,向恢复健康地皇后陛下表示祝贺。波斯人民关注着帝国的这一大事,波斯人民也希望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恩准,加入到大中华帝国,不,成为帝国的一分子,为建设一个最伟大的帝国与各民族兄弟一起共同努力!在此,我代表全体波斯人民和波斯国王本人,向陛下提出最热切的请求。” 记者们的镁光灯频繁地闪耀着,他们手上的笔快速地记下了翻译几乎是同步的话。作为普通的中国人,怎么不为这个消息而激动呢?波斯入藩终于在民间地各种猜测中,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最确切的消息,可以想象一下,明天的国民拿着手里的报纸时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读这些文字,来看这些照片。不用去遐想了。新的属国带来国民又一次狂热的爱国高潮是必然的! 龙剑铭把手里正要变脸的小家伙交给了容龄,要真在这个时候哭闹起来可就杀风景了。 “中国和波斯,自古以来就有密切地交往,两个民族间很早就开始通婚,加强了中波之间的血缘和亲情关系。大中华帝国倡导着亚洲人管理亚洲,建立亚洲新秩序的亚洲发展观,谋求亚洲地强大和亚洲人民地幸福。因此,帝国有责任、有义务去承担波斯人民的深切情谊,并为波斯人民谋求更美好的未来!赛义德阁下。我代表帝国五万万人民欢迎波斯兄弟的加入!在此,我庄严地宣誓:波斯人、朝鲜人、日本人、廓尔喀人都将得到帝国一视同仁的关爱,他们是大中华帝国的臣民。必然享受与所有帝国臣民一样的权利!维护波斯人民的利益。维护波斯王国的领土完整,维护波斯地历史荣誉,为此,我将不遗余力地实现之!” 龙剑铭的话引来了又一阵欢呼,万岁之声在紫禁城里久久回荡着。各国使节也只能礼貌性地鼓掌,为大中华帝国的版图扩大鼓掌,尽管,他们在心里是极度不愿意的。英国和俄国人在此前都得到了帝国外交大臣的正式照会,他们清楚自己在波斯的特权时代彻底结束了。法国人、德国人看到中国的势力正在逐步向地中海推进。戒心随着惶恐接踵而来。只有美国人真正地在鼓掌,在祝福,他们知道美国在石油方面的努力又搭着中国的顺风船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等詹好斯少将的舰队到达波斯湾后,美国就将与中国真正共享未来的石油利益。 赛义德再一次鞠躬后,呈上了波斯王国政府的请藩书。 龙剑铭郑重地双手接了过来,象征性地浏览了一遍后向身边的皇后点了点头。 司徒燕从杨瓒绪上校手里接过了一面国旗,示意左右放开扶着自己的手以后,珍重地捧着这面国旗走向赛义德。 “尊敬的赛义德阁下,尊敬的波斯人民。我谨代表帝国皇帝陛下和五万万人民将国旗授予您,让金龙十八星旗高高飘扬在波斯。国旗,是帝国最庄严的象征,是帝国国防军陆海军将士用生命和血汗铸就的荣耀。国旗所在,就在帝国人民的目光所在,国旗在波斯飘扬,就代表着五万万人民在注视着波斯,关怀着波斯,就代表国防军全体将士已经做好所有准备,为波斯王国人民的利益而奋勇战斗!这面国旗,也寄托着皇帝本人以及我,对波斯人民的美好祝愿和永远的眷顾。皇帝已经决定,将亲自率领海军舰队护送这面国旗和波斯兄弟回国!”司徒燕捧着国旗说完话后,才将国旗放到赛义德高举的双手中。 皇后的话可以说字字都打进了波斯代表的心坎里,波斯寻求的不就是这些吗?有皇后的亲口承诺,波斯人还用担心英国、俄国、土耳其人吗?还用去担心印度人吗?不用了!在波斯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帝国,这个帝国还在以飞快的速度强大着!英国人、俄国人不是已经表示尽快撤离准军事人员了吗?那就是明证! 全场都沉默了半晌,如果说皇帝的发言有些官面文章走过场的意思的话,皇后刚才简短的发言,就是极其实质性地承诺了!她在宣告着帝国对波斯地主权和责任,在警示着任何一个对波斯有企图的国家,小心帝国国防军!小心五万万正在崛起的中国人民! “万岁!皇后万岁!波斯万岁!大中华帝国万岁!” 在场的中国人,包括藩属的代表都心潮澎湃地高呼着。在这样一个酒会上,大中华帝国的概念才真正地深入了人心,人们才理解到一个强大的帝国真正所有的内涵,才理解到作为帝国一分子应该享受到的荣耀和承担的责任。开疆辟土是可以荣耀千古的功业,而帝国在短短的三年多时间内就做到了,朝鲜、日本、廓尔喀、波斯,今后必然还有更多的亚洲国家,跟中国有着密切关系和历史渊源的亚洲国家加入到大中华帝国的阵营里来! 高呼的万岁声突然中断了,那是因为激动的赛义德做出了一个异乎寻常的举动。波斯王国首席大臣在皇后热情而充满爱意的讲话中感受到了超越政治、民族界限的最真城的情谊,为此,他按照中国的传统礼节,已经被新帝国皇室废止了的礼节,高捧着国旗向皇帝和皇后行了跪拜礼……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第80节 暗战日本 井上香子被司徒燕的风采镇住了,她想不到一个身体虚弱如此的女人能够讲出这样一番话,让波斯王国显赫的人物破例地行跪拜礼。在她的印象中,还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做到。现在,司徒燕做到了,而且显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轻松。 不能不承认皇帝和皇后配合的很好,一个从利益的角度,一个从帝国君臣和兄弟、母子的角度来阐述新的中波关系以及中国与藩属的关系。男性的坚强和女性天然的母爱巧妙地通过国旗衔接在了一起,不仅仅让波斯人感觉到有依靠,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其实连井上香子和其他藩属的来宾也有相同的感觉。 “中道,皇后陛下真了不起,难怪你们这些军人会如此崇拜她。”香子尽量地按照中国的传统称呼这位还没有被自己家族认可的未婚夫,年轻的上校,曾经挂过大生-通海总襄理的上校,为她准备了一个美好的归宿,新的航运公司就是香子在极端情况下脱离家族控制,投奔全新生活的依靠。对此,她非常地感激张中道以及“慷慨地”免去自己罪行的将军大人。当然,对张中道的新职务,她更加地欢欣。国防军东方军副参谋长,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回到日本,一起去见古板犟直的爷爷。有了这个职位,想必爷爷也会答应自己新的婚事。 “嘘!”张中道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香子小声一点。台上波斯王国首席大臣正在助手地帮助下展开国旗,这个时候是庄重的,军人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向金龙十八星旗敬礼了。 随着“蓬蓬”的声响,一朵朵漂亮的礼花在半空中绽放,庆祝皇子命名和波斯入藩的酒会正式拉开了雅幕。 “上校,请跟我来。”李莽少将出现在张中道的面前。打断了上校观赏礼花的雅兴。“香子小姐,德龄皇妃要见您。” 德龄和井上香子在小时候有一面之缘,那是老裕庚在日本担任出使大臣时地事了,那时候井上馨还没有退居幕后。当然,一面之缘并不能让香子得到皇妃的破格召见,只是出于龙剑铭的要求罢了。政治上的事务德龄明智地选择了回避,这是因为她本身的复杂背景决定的。但是回避并不意味着她跟政治完全没有关系,或者说她的行为完全不受国家政治利益的影响。召见井上香子以及此前发生的间谍案和对井上的赦免,是放长线钓大鱼地手段。德龄需要在这个时候配合军事情报局做一点工作。 张中道跟在李莽的后面,寡言少语的将军并没有说明要去做什么。而军人的纪律也不允许张中道去问。所以他只能跟在后面沉默地走着。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上校看到了华俊林准将匆匆地走了过来。 “陛下正等着我们,局长,我们得快一点,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华俊林边行着军礼边快速地说着,随即走到前面引导着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 张中道是第一次进紫禁城,第一次来到这个似乎比不上他在上海的办公室的皇帝办公室。不过,门口卫兵地臂章和手里的枪械告诉他,这个办公室就是决定帝国命运的中心。这里地卫兵有着与禁卫旅不太一样地臂章。枪械也不是步枪,而是短短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家伙。直到几年后上校才知道,那叫冲铎枪。 “都坐下。长话短说!”龙剑铭盯着上校的新面孔看了一下后摆手示意着免去了敬礼还礼的程序:“请大家来就是探讨关于日本反华势力的问题。我们不能指望伊藤政府和日本军方去解决问题。任命张中道上校为东方军副参谋长。是为了从情报工作的角度加强对日本政治势力,特别是反华势力的控制。日本的情况不同于波斯,这个民族有着太强地独立性和复仇情绪。之所以我至今没有召见明治,就是要给日本人以足够的压力,告诉他们,帝国对日本的政策并没有最后的决定,必要的时候,不排除完全军事占领与军事管制的可能。张上校此行的目的,是加强情报工作和东方军司令部的联系。是利用本身具备的条件,打入日本井上家族,从内部瓦解日本华族和流氓武士集团。在日本,只能有一个偶像!天皇的名位,必须降格为日本国王,政治上的问题,总理方面会逐步解决。情报局的任务就是为政治解决这些问题,为总理大臣的决断提供依据,充足的依据!我们要得是日本国民不是那个皇室和华族。这一点,请三位务必牢记。” “是!”三位情报军官同声回答着。 “张上校,帝国支持你的婚事,但是帝国不能在任何一个场合里给你以实质上的帮助。你的婚事,是一个国防军军官与日本华族小姐个人的事情,任何从政治上来的影响都会对你的任务完成造成阻碍,不知道上校是否明白我的意思?”龙剑铭走到张中道的面前说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上校的眼睛。 “报告陛下,卑职是普通军官,一个对日本华族来说有用的军官,也是沉迷在井上香子身上的军官。陛下对商业大臣的从轻处理,对卑职的新任命,就是为彻底铲除日本反华势力做准备。中道将以国防军军官的荣誉起誓,必将不负陛下赋予的使命。”张中道站得笔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报告着。 “很好,上校对任务了解的很透彻。香子小姐会得到皇妃的特别眷顾,从这一点上来看,你进入井上家的大门是没有多大困难地。困难的是你如何让对方相信你值得他们利用,你值得他们信赖。好了,大家边走边说吧,到达御花园以前再分开。”龙剑铭转身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座钟后,边起步向外走,边示意三人跟上自己。 “日本人的民族情绪是经过几十年上百年培养的,从丰臣秀吉时代开始。他们就在灌输、强化大日本主义,妄图武力吞并朝鲜,侵略中国。这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我们不能指望着日本入藩和经济、文化渗透实现日本的无害化、属国化;也不能指望伊藤政府会积极地、坚决地执行帝国政府地命令。我们只有从四个方面同时着手,才有可能达到目的。一是军事存在和威慑;二是经济控制;三是文化渗透;四是摧毁日本人的精神支柱——日本华族和他的代表,皇室。在摧毁的同时,扶持建立起一个真正能被帝国控制的日本新政府。因此,上校你的任务非常的艰巨,你在整个计划中的地位非常特殊、非常重要。”龙剑铭让上校走在自己的右手边,他需要上校真正地明白自己肩上地重担和责任。 张中道上校确实明白了。皇帝总司令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明白香子为什么没有被情报局用手段诱供逼供,而是被华将军大方地放了出来;他明白堂叔为什么在操纵棉花供应谋取暴利和提供劣质军服的问题下还没有落马,只是交还非法所得和象征性的罚俸,也明白自己突然得到军级副参谋长的任命背后的原因。这些都是为自己即将担负的任务做准备。有香子的帮助和近乎盲目的爱,可以让自己与井上家族发生很自然地联系;有帝国商业大臣在后面做支撑,日本人可以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好处;至于副参谋长的招牌,则纯粹是抬高自己身份,以便有相当地高度来和日本人打交道而已。 对自己地任务。上校在期待着,热切地期待着。为了帝国、为了大中华民族,也为了香子。他必须让日本真正地融入到帝国中来。目前自己接受的任务,就是要促成这种融合的发生。 “日本工作处将严密地配合您的工作,上校,喻天明会以他的日本身份——日本第一师团少佐大队长玉置次郎——与你取得联系。目前第一师团就在东京湾,他的大队就在东京。”华俊林照例代表着话不多的局长李莽少将说着,一方面是给张中道嘱咐,一方面也有让陛下了解军情局工作进度,从而放心地意思。 “山县、寺内等人可以释放,他们的释放是视乎上校的工作需要。也是日本方面可能会让上校和商业大臣积极斡旋地事,这个前提我先放在这里。上校,你记住,全帝国都在配合你的工作。如果有相当大的好处,我们甚至可以考虑让明治回日本。这些,都是你的资本,你作为井上家女婿和国防军高级军官的资本。噢,对了,到日本后你将挂准将军衔。”龙剑铭停了下来,前面就是酒会会场了,所有的话必须在这里终结。 张中道愣了一下,自己从中校到准将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不过,这种速度可是所有军人都梦寐以求的。当然,上校知道皇帝话里的意思:挂与授是两个概念! 就在上校一愣神的时间里,龙剑铭已经转进了御花园。而井上香子也在佟惠敏女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显然德龄对香子的召见也结束了。 李莽少将微微作势敬礼后和华俊林也走掉了,留下张中道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着他的未婚妻。 井上香子很兴奋地走了过来,离开张中道还有几米远就说开了:“中道,皇妃祝福我们,她还让我给你带来了礼物,皇家的礼物。” 张中道笑着迎了上去,不过兴奋中的女人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外表高贵的香子此时完全就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女人。 “陛下说,井上家和张家的婚事,代表了中日民族融合的大趋势,这个婚礼,应该受到全帝国的祝福。陛下还说,她会亲自参加我们的婚礼。爷爷想必会高兴的,也许他会因此打消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中道,我想尽快回日本去。” 张中道从香子手中接过了一个锦盒,就着灯光打开了看了一下。一条金龙静静地躺在金黄色的绸缎上,反射着金黄色的光芒。他敏感地意识到,这是皇妃在提醒自己,[奇Qisuu.com书]提醒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提醒自己大中华民族对自己的期望。 “香子,明天我们就去叔父家拜别,然后我会带你去天津,踏上去日本横须贺的船。三天后,我们就可以身在东京了。”张中道心里是有些矛盾的,他是真正地被香子所吸引,对香子本人的感情是真挚的。但是在目前,在井上家族隐隐领导着日本反华势力的形势下,他的爱情就因为政治和军人责任的关系变了些味道。眼前这个女人,实际是上校在完成皇帝亲自交付的使命中必须利用的工具!因此,张中道对她始终抱着一丝歉疚的心理。当然,在任何人看来,这是上校被香子迷住了,百般依从这个女人的表现。 其实,井上香子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远远没有决定呢?她爱着的人是帝国国防军军官,而她的家族和她刚刚脱离了的职业却与他的责任相对立。作为一个女人,曾经被家族作为棋子和工具利用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身处在这样的旋涡中,不可避免地要成为双方角力的工具。但是她相信刚才皇后和皇妃说的话,相信这个大中华帝国皇室在公众面前做出的承诺,那不仅仅是对波斯人的承诺,也是对几千万日本人的承诺。 只要,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婚事在帝国皇室的支持下达成了,那么很有可能会改变爷爷以及一些顽固同胞的想法,使大中华民族最终包容大和民族。那样,自己和中道之间的最后一点隔阂就完全消除了,自己真正的幸福生活才能来到。也许,自己的遭遇只是几千万日本人的遭遇的缩影,他们一样面临着矛盾和挣扎,一样面对着难以决定的选择。 香子决定帮助自己,也帮助面临选择的同胞,毕竟大中华帝国的现状和前景要比曾经的大日本帝国优越得多! 张中道轻揽着井上香子的纤腰又走进了御花园,作为即将上任的东方军副参谋长,他有必要带着香子去见一下一直在角落里的日本天皇,不,是日本国王。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81节 环球旅行计划 酒到微醺的时候是美妙的,这个时候人的思维活动似乎特别的活跃,而脚下飘飘然的感觉也让人几疑成仙。 酒会一结束,醒酒汤就和着茶水端了上来,重要的事情需要在这个夜晚决定,而难得军政方面的高层人员来得这么齐整,龙剑铭当然不能让这些要逮住机会才能放开一回的家伙们真的喝醉了。 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人,这让人想起皇帝在旧金山创业时候的情景。简陋的办公室算是奢侈的,他经常在草地上、泥地上,甚至有黑糊糊的机油渗出的机器边一招呼,人合拢起来就开个什么重要的会议。因此,在喝了些酒以后,人们并不太注意平时就比较松懈的所谓礼节,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边上也挤靠着几个人。 大家都很满意这样开会的气氛,至少比在宽大的会议室里要温馨、要轻松得多。 “海牙国际会议在维特政府的一再要求下就快召开了。听柔克义说美国总统先生已经准备动身了,那我们也得准备着去海牙走一遭。现在动身都显得有些迟了,不过我相信现在的大中华帝国是值得43国等待的(海牙国际会议参加国为44个)。需要说明一下,这次海牙国际会议的主题并不是我们期待。协约国和同盟国都从日俄战争、中日战争、中俄战争中看到了一些1899年公约规定的空白,他们想要把这些空白弥补起来,限制一些战争行为、战法和武器的使用,他们想把这次会议开成减缓两大军事集团日益尖锐的矛盾的会议。可以说,他们的想法跟我们恰好相反,这个会议可不是那么好参加的。可是我们必须参加,必须尽量改变各国的想法。用我们的观念去主导整个会议。”龙剑铭尽量得使自己的舌头灵活起来,酒精这东西跟他好象天敌一样,可在刚才的场合下,不喝点是说不过去的 与会众人一听龙剑铭的话似乎要出戏文了,都收敛了神色等待着下文。 “波斯问题和间谍问题我们处理得很成功,但那是局部的,不起决定性作用。海牙会议上,我们有三件事需要办,一是确定朝鲜、日本、廓尔喀和波斯与帝国的关系,在国际会议上确立;二是要把会议的风向从限制战争转变成为加剧矛盾,加剧军备竞赛;三是要把全球经济一体化以及国际商贸纠纷处理办法议出来,形成国际公约的形式来执行。因此在此次去海牙的人选上,我基于以上三点来考虑,方维志作为朝日专员要去,张謇作为商务大臣要去,外交大臣要去,军方则由蔡副总司令带队,以海军参谋长,陆军参谋长(王坤兼任)为核心,皇室方面因为皇后身体原因,也考虑到德龄对欧洲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决定德龄随行。大家看有什么意见?”龙剑铭开始点将了,这是中国民族独立革命以来首次在国际政治舞台上露面,人选的问题是必须慎重,必须通过大家讨论通过的。 出乎龙剑铭的意料,众人都没有表示出不同意见,只有岑春煊在略微沉思一下后说道:“应该考虑派一个代表常驻波斯,由国防军中东军代劳终究不方便。陛下此次西行,可以顺道解决帝国常驻波斯代表的事宜。还有一点,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访华时曾经代表英国政府和国王邀请陛下访英,德国总理和皇子也邀请过陛下。这次去海牙,不妨顺道对英国、德国进行友好访问,以建立一种在协约国和同盟国间不偏不倚的形象。这对帝国战略的推行有很大好处。” “总理说的很对,不仅仅要访问英国和德国,有条件的话还可以访问法国、荷兰、意大利等国。也有必要在回程的时候去美国,鲁特以国务卿的身份来华,帝国也该郑重地回访。这样一来,此次去海牙就变成真正的环球旅行了。不知道海军有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龙剑铭心里暗夸岑春煊考虑问题不失老道,方方面面都想得很通透,只是这样一来,原来给海军规定的任务要更改了。 “陛下,海军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将士们都等着这一次远洋环球航行的机会,海军需要这样的锻炼。计划以归雁号为陛下的座舰,该舰的生活设施和航行舒适性要比其他战舰好一些,以龙啸、龙舞两艘战舰护航,南方号补给舰和嫩江号、湘江号驱逐舰列入编队。目前这些舰只全部在大沽待命,随时可以拔锚起航。”萨镇冰海军中将马上站起来汇报了海军的准备工作,帝国海军不缺乏远洋装备,缺乏的是官兵们在远洋航行和作战上的经验。 “美国驻中东部队是否已经出发?”龙剑铭突然想起了这个事情,只有美国军队到达中东并纳入中东军的指挥下,此去海牙和罗斯福相会才有个最好的说法。 “美国是从西海岸的三个海军站和菲律宾陆军部队抽调拼凑起的中东部队,前几天已经通过马六甲,估计最迟明天晚些时候,我们就可以收到中东军的报告。”李义安回答道,其实他也将随同龙剑铭出发,只不过他是和波斯首席大臣一起乘坐泰山号去波斯而已。刚才皇后司徒燕所说的“皇帝会亲自护送国旗”指的就是这码子事。 “朴之,准备一些礼物吧,私人交往的,去了人家那里总不好两手空空还白吃白住啊。”龙剑铭的思路受到了酒精的干扰,跳跃性很大,此时又把话题转到了礼物备办上来。他的意思很清楚,还得让王镛从自己账上拿钱做面子,所以才强调是私人交往。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太自然了,按说去年七月到现在,政府财政收入在持续的攀升,加上裁军卖军火等开源节流的措施,挤一点钱出来用在国家间的礼物备办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看来,皇帝卖家卖成了习惯了。老是用皇室的钱,大臣们心里也不舒坦。 王镛心里老大不愿意地支吾了几声也没有答话,会议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闷起来。 唐绍仪忙把话题岔了开来:“陛下,德国人会不会对波斯问题提出异议呢?从1906年开始,德国就在和俄国交涉中东铁路巴格达与德黑兰支线的修筑事宜。我们也知道,德国人目前在土耳其的影响力增强了,巴格达铁路估计会在最近动工。这是否意味着未来在中东问题上,帝国的对手将转为德国?还必须看到一点,奥斯曼帝国对阿拉伯半岛的控制很松弛,现在倚赖于亲英的军政长官侯赛因管理整个汉志(相当于现在的沙特阿拉伯)。可以预见的是,一旦土耳其加入的德奥同盟与英法协约交战,汉志很有可能会脱离土耳其宣布独立。那我们将面临一个尴尬,从土耳其得到的波斯湾东岸50公里经济专属区很有可能被汉志收回。因此,帝国不能不提前做准备。一方面,可以向苏丹提出警告,让土耳其政府削弱汉志的地方军政长官的权力;一方面我们与英国人可以就汉志问题达成一个什么协议,确保今后帝国在汉志的权益。” 唐绍仪的话确实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中东问题上。 “侯赛因亲英的倾向确实很明显,这是因为历史渊源的缘故。在汉志的问题上,少川先生的提议很好,看来此次访问德国和英国,包括在海牙与土耳其方面的代表会面,我们要把这个问题落实。不能不看到,汉志问题是促使土耳其将来最终靠拢德国,加入可能爆发的欧洲战争的利益矛盾点。因此,我们现在不能因为考虑到东岸经济专属区的利益而主动去弱化矛盾,相反,我们应该主动去暗中协助英国加强侯赛因的力量。争取在未来的汉志问题上我们具有相当的控制力和发言权。当然,美军介入中东和波斯王国军队的加强,也是为了加重我们在中东的分量。侯赛因与英国人不能不考虑到帝国在中东的存在,不能不到维持与帝国的关系在未来国际两极化争斗渐趋激烈的背景下,给英国方面带来的实际好处。所以,我同意少川先生的第二个提议。”龙剑铭皱着眉头说完,还忘不了转头去瞪了五镛一眼。这个家伙就是改不了老毛病,十足的守财奴德行。钱拿来做什么?对于自己,可以掌握全国的经济,那还需要钱做什么呢?这东西已经成为一种工具了,再没有常人眼里的价值。 “英国人在失去波斯以后,是否会乐意帝国插手汉志地方事务呢?现在,他们也在争取和土耳其改善关系,他们也是积谋求和帝国改善关系。朱尔典大使最近已经数次向外交部提出觐见陛下您的要求了,在波斯问题上,英国人的退让还是比较的。从这一点上来看,英国正在加强拉拢帝国,孤立德国的计划。但是中东利益,特别是在英国人已经听到石油开发计划风声的时候,他们有可能因为石油利益而考虑改变对帝国的策略。如果未来汉志真的宣布独立,我们不能不想到英国会操纵汉志收回专属区,由英国取代帝国。侯赛因本人曾经留学英国,与英国政治势力的交往非常密切,帝国要在汉志与英国人争夺,胜算实在不大。”唐绍仪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是希望有一个比现在弱势的侯赛因,那么英国人在汉志地方政府的影响力自然也就随之弱化了。“土耳其政府是我们的盟友,50公里专属我也是中土同盟所确认的,保持土耳其对汉志的控制力,就是保持我们对专属区的利益。这是直接的利益关系,也就是说在汉志问题上,帝国应该与土耳其站在相同的立场上。” 龙剑铭并没有因为唐绍仪的坚持己见而感觉不舒服,相反的,他在用赞许的眼神鼓励外交大臣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不是向自己的权威挑战,存在不同意见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权威,是通过正确的决断来树立的,正确的决断则是通过讨论来获得。至少目前唐大臣的话在表面上看起来是有道理的,也可能是在座很多人心里的想法,只是其他人担心拂了自己的面子而不说罢了!因此,要鼓励诏绍仪的行为,必须鼓励!否则未来国家最高领导层就会在先天上缺乏民主意识。领导集体内的民主与中央集权,是必须贯彻始终的制度。 “少川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至少目前的国际形势下的中东确实是这样。帮助土耳其政府加强对汉志地方政府的管理力度,防止汉志独立,似乎是保证帝国在东岸利益最便捷的手段。但是我们不能不看得长远一些。目前三国同盟和三国协约已然形成,欧洲大战在这种两大军事集团对垒的情况下,爆发是迟早的事情。那么我们首先心里就要有一个底,当大战双方都在谋求帝国的加入时,帝国帮助哪一方?在什么时候介入?帮助的程度如何衡量?帝国通过大战要谋求在世界上何等的国际地位?最主要的是,我们帮助哪一方才能在尽量付出小的前提下得到最大的收获?这就意味着,汉志的问题和我们经济专属区的问题不能仅限于英国、土耳其、汉志地方和帝国四方利益关系来考虑,还要扩展到帝国未来在世界大战中的策略来定。现在,就有一个选择题给大家做:协约国还是同盟国,帝国最后选择哪个阵营?” 龙剑铭的问题把与会众人的思绪一下子就凝固了。这个选择题太大。但是皇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能不去思索这个问题。现在帮助土耳其压制汉志,得罪英国,那么在未来是否就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参加同盟国呢?这需要算一个帐才行。 帮助同盟国帝国要下多大的力气,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帮助协约国帝国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停留在蔡锷身上,等待这位军事战略家为大家剖析未来战争双方的实力,预测胜败。很显然,投入胜算大的一方是最划算的选择。 第82节 战略推演 蔡锷中将看到龙剑铭点头后,才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 “副官长,给我世界地图。” 不一会,杨瓒绪上校拿来了地图,用图钉在墙上固定好后敬了个军礼退了出去。 “自从在中俄条约形成前,俄国维特政府正式加入了英法协约,形成了三国协约对三国同盟的局面。如今,帝国的发展已经走向国际化,不可避免地要涉及到与两大军事集团的利益关系。在此前,陛下曾经召集总参高级参谋军官,还有旧金山的吴良先生一起讨论过未来两个军事集团战略态势和胜负预测的问题。得到陛下的许可,在这里我为大家作一个简单的战略推演。”瘦小的蔡锷站在挂着大地图的墙边并不显得更瘦小,那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与面部表情、手势都在充分强调一个出色的军事战略家的存在。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声,很多行政、经济、党务首脑都没有想到陛下和国防军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工作。因此他们在惊叹,当然,这个时候是不会让他们占用太多时间发表感慨的,他们本身也不愿意占用洗耳恭听的时间,所以办公室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战略推演分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双方工业实力、军事技术、战略纵深、人口数量的对比,也就是综合实力的对比。第二部分是双方目前形成的战略态势分析和双方可能在战争爆发后采取的一些战略性调整的预测。第三部分是双方作战能力极限的评估。第四部分是双方可能在战争中主张的利益与帝国主张的利益重合性地分析。”蔡锷边说边下意识地拉了下军服的领口,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阻扰着自己说话,那东西就存在于咽喉部位。 龙剑铭看到了这个动作,他为蔡锷开篇明义的发言喝彩,也为蔡锷的身体担心。看来,这次去欧洲应该想办法搞一批专家到中国来了,包括能够对付喉疾的专家。他知道蔡锷的病因,那是自小贫穷的中将在寒冬腊月打着赤脚去几十里外求学时落下的病根。 “协约国方面,有英国的百年工业基础为依托,法国在工业能力上也有相当的实力,俄国则是拖油瓶,需要英法的支持才敢于卷入战争。英法两国有广大的海外殖民地,因此,在计算国力的时候应该包括英愿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联邦、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等殖民地,这样算来,英法占据了全世界一半以上的人口和一半以上的陆地。从整体来看,协约国方面占据有相当大的优势。同盟国方面,德国的工业能力增长非常的迅速,完全可以与英国相抗衡,也正是因为殖民地争夺和市场分配的因素,才造成了英德矛盾的形成。德国人在大型机器、精密机械、军事工业领域内有着领先的优势;但是,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则需要德国的扶持,国防军中东军派驻土耳其的军事代表团报告说:土耳其军队的战力几乎与以前的北洋军相当,在士兵的作战意志上还有不如。可以想见,即使土耳其装备一部分01式,也无法形成绝对坚强的战力。奥匈帝国的军队问题更严重,他们的军队是在贵族军官统帅下的多民族混合体,德国人曾经这样私下评价过他们的盟友:排长先生无法听懂他所收集的几十号人的语言,士兵们只知道基本的口令。这样的军队在遭遇硬仗的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走,崩溃!连有组织的投降也做不到!当然,两国在工业能力上几乎与俄国相当。因此三国同盟实质上是以德国为中心的同盟,这个中心必须要大力支持他的盟国才能维持其存在。因此。我们得出了在综合实力上协约国占据明显优势的结论。当然各位也可以参考一些主要工业品的生产能力、国家财政收入、军费开支等数据。” 蔡锷停顿了一下,从身边的矮几上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部分是战略推演的主要部分,我请总参谋长来协助我向大家演示。”蔡锷放下茶杯向李义安伸出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代表协约国,守甫指挥同盟国。战争的开始基于三种可能,一是法德边境纠纷,因法国对阿尔萨斯和洛林的收复动机而起。当然不是说法国就是挑战者,战争的借口谁都能找到。二是巴尔干问题的激化,大家都清楚,目前巴尔干各国各自依靠俄国、英国和奥匈,而土耳其一直在谋求其在巴尔干的控制权。第三种可能是英德在海上爆发危机,导致战争。下面,请总参谋长分析同盟国策略。” 李义安站到了地图前,用指挥棒开始划拉着地图说道:“德国和奥匈同样面临两线作战的局面,奥匈因为阿尔卑斯山的地利尚不会感到两线作战的压力,因此重点是考虑德国会对此采取的策略。以下分析请不要记录,请大家遵守A级保密制度。” 办公室里的众人纷纷互相打量着,这只是本能的反应,并不是想要揪出某个不听招呼做记录的家伙。 “德国面临的战略态势非常不利,特别是对于长期战争而言。长期战争需要消耗大量的战略物资,德国本身,包括同盟国本身并不完全拥有足够消耗的资源,因此必须寻求海外补给。大家注意,德国出海必须通过英国大舰队控制的北海才能实施。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优势是绝对数量上的巨大优势,因此,德国人想得到海外补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这是德国必须考虑速决战的根本原因。摆在德国面前有两种选择,一是全力攻击俄国,采用东重西轻南辅助的策略,集中重兵于德俄边界,由土耳其从南线黑海战场牵制俄军,由奥匈军队在西南方向牵制俄军,发起对俄国的速决战,彻底征服俄国。采用这一战略的风险极大。德国人必须考虑到拿破仑的前车之鉴。俄国有广阔的战略纵深,经济以农业为主,不可能通过打击、占领重要工业区而征服俄国,可以预见,对俄战争必将是旷日持久地非正规作战,德国一旦陷入进去,大量的军队就无法从俄国泥潭拔出来。而西线的法国,却拥有强大的陆军力量,在英国陆军以及英国庞大的人力资源(指殖民地)补充下,攻击虚弱的法德边界直捣柏林不是不可能的必然!因此,德国不会采用这一冒险战略。” 李义安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德军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历史经验证明,征服一个以农业为主的,疆域庞大的国家只能通过蚕食。想一战定鼎的做法绝对是不切实际地。尽管德国陆军具有对俄国陆军的绝对优势,但是陷入俄国的全民战争,那就是将导致德国失败地根源。因此,德军总参谋长绝对不会考虑这一方案。 “那只有一条路可以供德国人选择。俄国继续战争需要英法两国的工业支持,也就是说:战争的重点是消灭或者占有工业生产能力。法国军工系统在陆军军械上占有协约国的主导地位,因此,德国需要第一时间摧毁的是法国!需要第一时间占领的是法国!需要第一对间击败的是法国陆军!西线,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而战争持续的时间,是决定德国战争潜力发挥的重要因素。因此,两线战争对德国来说,还是一场速决战。速决战的前提是集结最大化的军队,在对方最虚弱的地方下手,以决战的方式彻底摧毁对手的军事力量。最大的可能,是德军在奥匈军队的配合下,只在东线以10个师左右的兵力防备俄军,主力则全部用于西线。我们这样估算德军的战争能力,德国有发达的军事工业和铁路系统,可以快速地、最大化地动员、调动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德国有最正规化的职业军,包括称职的军官和有经验的士官,能够把受过短期军事训练的人组织成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因此,德国能够用于对法作战的兵力应该在300万至400万之间。这样,德国完全有能力在主动发起进攻的前提下攻法国以措手不及。” “法国面前的策略是。”蔡锷适时地站了出来,现在办公室里上演的就是他和总参谋长的对手戏。“采取防守的策略大量消耗德国精锐,逐次抵抗,以空间换取时间,拖德国进入消耗战!德国没有控制海洋,先天上就决定德国人消耗不起。目前,法德边界已经和正在修筑完善的防御体系,以要塞为支撑的强大防御体系。而比利时王国也是亲英法而且采取中立策略的国家,它为法国屏蔽了一大段虚弱的边境线——沿海低地和平原。依托坚固的要塞,法国可以争取时间,得到英国以及殖民地军队的支援,逐步通过消耗战取得战争的主动权。” “攻击比利时!没有什么中立国!大家请看,从梅斯到法比边境,法国人有大量的要塞炮台可以利用,把德军拖入消耗战!因此,德军想要取得速决战的胜利,就要集中兵力在比利时与德国边境,打开比利时的大门就打开了法国北部的大门。因此,我会用三百万军队的绝大多数攻击比利时和北部法国,只用8到12个师沿着法德边境的山地牵制法国守军。军队主力攻破比利时后,沿海峡边进行扇形运动,目标直指巴黎,同时隔断英国增援部队与法军主力的联系。攻占巴黎,法国人输掉战争的几率几乎就是100%了。普法战争就是以普鲁士军队攻占巴黎为结局的。法国退出战争或者干脆投降,以英国的陆军力量是无法撼动欧洲大陆的。那么,德国就赢得了欧洲大陆的主控权。假以时日,假以外交手段,德国最终在整合欧洲工业能力和资源以后建立强大的海军,击败英国,赢得整个战争的胜利。”李义安几乎是跳起来对蔡锷的防御计划做了针锋相对的攻击。他和蔡锷都已经进入了角色。 “时间!时间!时间是决定性的因素,德军在北线的攻击,在攻击比利时的时候已经足以让英法调整部署,比利时有8万军队,最大可以动员到20至30万,用于防守强大的列日要塞足够支撑到援军的到来。即使法国和英国不能及时动员起足够的力量支援比利时,也可以在法比边境设立防线,阻止德军的进攻,速决战必然被拖成消耗战!法国人在军事筑垒学上的造诣可是世界第一的水平,法国也可以动员400万陆军,因此,战争会成为持久战,防御战和堑壕战!”蔡锷没有加上一句话:进入持久战。等英国人能够动员全部力量以后,等国际局势发生转变以后,德国就必败无疑了。 所有人都能听懂了,法国把德国拖进消耗战就是胜利!而从目前来看,法国和德国的陆军实力相差不大,依托良好的要塞工事达成这一战略目标使可能的。而英国则可以动用强大的海军对德实施封锁作战,断绝德海军出海的可能性。那就意味着德国在战端一启后就丧失了得到海外资源的可能性,也会丧失其几乎所有的海外殖民地,从大的战略实力对比来看,德国人会输掉战争! 当然,这是战略上的讨论,不排除出现什么实战中的意外情况,也不排除出现一位伟大的统帅,采用出人意料的手段赢得出人意料的战绩。而事实上,战争在总体上就是国家力量的对抗! 战略推演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结果。当然,这是把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的帝国国防军排除在外的结果。 龙剑铭站了起来,后面地两大部分的推演其实已经不用进行下去了。第三部分的推演是测算同盟国的战争持续能力,也就是战争可能进行的时间长短,这个问题不重要,对目前这个房间里的人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中华帝国如何就此确定未来的战略,包括目前就需要处理的中东战略问题。 “帝国有两个选择,帮同盟国或者协约国。两种选择有两种不同的结果。帮助德国,我们能够得到战争的胜利,帝国海军加上公海舰队,足以打破英国皇家海军,帝国陆军能够在任何一个地方实施登陆,攻击协约国的要害,也能够从东方向西攻击,迫使俄国退出战争。帮助英国、法国,我们也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只用在西线投入一点改变战局平衡的微薄力量,就可以让德国陷入绝境。也可以扶植俄国人,当然,我不太愿意这样去做。可以这样说,帮助协约国可以少花费力量,少牺牲军人的生命。那我们可以得到什么?欧洲的市场,英国殖民地的市场,这是目前全世界的经济中心地域,这些市场对帝国的强大极为重要,可以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们还可以得到德国目前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得到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得到一个全新的附庸于帝国的突厥。大家把目光投到南边,安南、暹罗、缅甸、印尼、甚至印度的一部分,我们也可以在战争中通过政治和军事手段得到。亚洲,是帝国的亚洲!这就是我们的利益核心!因此,帝国在外交上继续保持中立,在战争爆发以后坐观其变,为战争双方提供继续战争的资源,发展国内经济。等到双方的力量都快耗尽的时候,救世主就是大中华帝国,决定性的力量就是帝国国防军!这个时候,什么条件不可以谈的呢?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得到一个战后开放的国际大市场!真正的霸权不是军力,而是整体的经济实力。帝国的强大不是勒紧老百姓的裤腰带去武装畸形强大的国防军,而是让帝国五万万人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这才是我们谋求对世界控制权的最原始出发点。各位,这是我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龙剑铭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嗡嗡地议论开来。皇帝的意思很明了,就是在最后关头选择协约国。那在中东问题上,即将采用什么样的对策也很明了。激化英土矛盾有助于土耳其积极参加同盟国对协约国作战,也是增加德国发动战争的可能性,也是给虚弱而庞大的二元君主国——奥匈打气。至于从土耳其手里还是在英国支持下的汉志手里得到中东石油,那已经不是事情的重点了。 唐绍仪此时也彻底地明白了,皇帝已经把帝国的发展战略规划到了十年甚至十年以后,从今天的讨论来看,从帝国长远的利益来看,皇帝的做法和想法是正确的。 实际上,副总司令和总参谋长的推演完全出自于龙剑铭信手从历史书本上拈来的东西…… 第83节 新蜜月旅行 刚刚把龙美妮和龙天翔哄睡的珍妮惊喜地看到出现在门外的龙剑铭。 因为司徒燕身体虚弱的原因,龙天翔晚上只能跟着珍妮,以便贪吃的小胖子能够随时得到母乳,也才能睡得安生。 龙剑铭在珍妮愈发性感的嘴唇上点了一下,放开了搂着珍妮的手走到房间里两张相距不远的婴儿小床前。这个房间,俨然成了一所育婴堂。龙剑铭回头抱歉地望了珍妮一眼,俯身起看小床上的龙美妮。 小小的床上躺着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的小公主,真象龙剑铭看到过的玩具娃娃。可现在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塑料搞出来的玩具,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的女儿。有这样漂亮的女儿,是作为父母的骄傲。这样的心理,龙剑铭每次见到女儿都会产生。 小公主睡着了,不能冲着她忙碌的父亲露出甜甜的微笑,也不能用不太清楚的嗓音叫出爸爸这个相对妈妈难一些的词。不过,看着女儿睡得安稳也是一种乐趣,在成天算计着国家大事之余,享受女儿带来的温馨无疑能够让龙剑铭逐渐丢弃一些浮躁的情绪。 “看,她的睫毛好长,怎么会这么长呢?”龙剑铭趴在女儿的小床边轻声地发着感慨。 珍妮没有回答他,她知道这样的问题根本就用不着回答,他是在夸赞自己的女儿呢!这个时候的他,才真正是一个20多岁的大孩子,也许,到30岁、40岁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他呈现出这样的神情。那,该有多好啊! “看看天翔。”珍妮现在的汉语已经很流利了,只不过还带着些荒腔走板的尾音而已。她不希望他冷落了更小更胖乎乎更可爱的儿子,从最近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放在女儿身边的时间要比放在儿子身边的时间多一些。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中国人不是一向都喜欢儿子的吗? 龙剑铭伸手在龙美妮搭在床栏边的小手上。用食指轻轻摸了一下,才转过身来看另外一边小床上的龙天翔。 吃了珍妮妈妈的奶,这小家伙似乎比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壮实一些,脸上,下巴上鼓起的嫩肉水灵灵的,在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下,确实显得更加的可爱。又是一个洋娃娃般的家伙,不,不是洋娃娃,而是中国年画上的童子。 龙剑铭存在一个隐性的心理障碍,看到儿子就想起了司徒燕。就想起了司徒燕在生产时承受的痛楚。也许,那天他不应该进产房!看到胖乎乎的儿子就想到了他瘦弱娇小的母亲,难以想象司徒燕可以孕育出这个大块头的儿子,也可以想象在生产过程中…… 儿子睡得很踏实,均匀的呼吸越来越强壮有力,胖乎乎的小手不象他姐姐一样总爱抓床栏,而是很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龙剑铭把椅子轻轻地挪了开来。又把两张小床移到了一起。一手趴一张床的床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这可是天大的好享受啊! 珍妮不会去打扰丈夫的雅兴,其实她更欣赏丈夫的做法,更喜欢他沉迷在两个孩子身上时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天真的表情。珍妮很享受在旁边就这样看着父子三人。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孩子轻微的呼吸声了。龙剑铭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给两个孩子编织着美好的未来。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想法基本在未来是不起作用的,但是他还是按捺不住要去想这些。 女儿从小就不安分,这从她睡觉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也许自己和珍妮血液里的军人气息已经传染给了她,她会不会象她妈妈一样做一位女军医官呢?她长大以后穿着军装的样子会不会象她妈妈一样好看呢? 龙剑铭偷偷地偏头看了一眼珍妮,而珍妮却一直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交会了…… 英国大使朱尔典终于捞到一个和皇帝见面谈话的机会,那是在龙剑铭赶往天津大沽军港的汽车上。大使被荣幸地邀请到皇帝的座车里,享受了一次最高级的待遇。 “尊敬的皇帝陛下,作为大使,我应该陪同您一起去欧洲,去伦敦的,但是您知道,英国政府委托我本人就波斯问题与帝国政府保持随时的、密切的联系。因此,我只能留在北京,真遗憾,不能看到您与国王陛下见面时的盛况,不能看到中英关系新纪元的开始,是我本人一生的遗憾。”朱尔典的舌头底下安装了弹簧,舌头尖上抹了蜜,把这个时候能说出来的最贴切、最好听的话呈现出来。 “大使阁下,我们是老朋友了,不是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那是在长江口崇明岛水域,噢,那里不幸发生了一次中英海军的冲突。今后,我相信绝对不会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了。中英两国关系不应该受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大使阁下,总理大臣和外交大臣已经转交了您的请求,我想在我见到爱德华陛下之前,那些被牵连进技术走私案的英国人已经获得了自由。”龙剑铭故意提醒了朱尔典一下,免得这个家伙在自己离开北京后又弄出什么花样来。 “陛下的宽宏大量会得到那些无知的人们的最衷心的感谢。当然,作为他们的大使,我首先在这里向陛下表示最深的谢意。”朱尔典就在车厢里摘下了黑纺绸的礼帽,向着身边的龙剑铭弯了一下腰。“不过,陛下。英国在波斯经营了多年,很难在短期内撤出所有的东西,根据《中英新约》中关于贸易自由化的条文,英国人在波斯也有正常进行商业活动的权利。我已经得到了波斯使馆的信件,英国民间团体有意加入中美联合石油公司,或着是中波石油公司,请陛下考虑到英国在波斯、在波斯湾东岸问题上作出了巨大让步,以及这些让步中表现出来的巨大诚意,能允许英国国民加入中东石油开发。” 龙剑铭心里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大使阁下,这个问题涉及到英国和中国在中东的利益。我想这可以通过我和首相先生,或者是爱德华陛下的会谈来解决。大中华帝国和大英帝国将会继续发展友好关系,不是吗?可以肯定地答复您,英国人在大中华帝国的投资,按照对等的原则,会参照英国民兴公司在伦敦享受的待遇来执行。”龙剑铭必须抓住机会,从现在就开始影响英国人,让他们把脑筋转移到商贸自由化问题上来。很明显地是,当自己还在海上飘荡的时候,电波就把自己划才的话传到了伦敦,让英国人带着点希望思考去吧! 朱尔典不能不相信龙剑铭的话,他从随员名单中已经看出中国皇帝对欧洲之行的一些打算了。皇室里,是德龄皇妃同行,谁都知道皇妃的少女时代是在经典的英国和浪漫的法国度过的!有皇妃的出行,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大中华帝国在向协约国家表示亲近的意思呢?这是不能不认真考虑,并且在中国皇帝到达欧洲前就应该做好准备的。英国需要中国!欧洲面临地战争,需要英国海军和法国陆军更加的强大,而从目前来看,从中国得到一些东西是快速促成军事力量增强的好办法。而令人担心的是,英国能够得到的,德国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情况必须想方设法予以避免。 “陛下,您对英国人民的情谊必将得到回报。我相信。在您访问伦敦的时候,您可以感受到英国人民的热情和友谊。”朱尔典当然知道,随着中国皇帝的访英,自己暂时会失去英国代言人的地位。大的策略,还是等这个皇帝与首相去谈吧。 车队经过了天津市区,大街上人们三三两两地拿着报纸聚集在一起,很多店铺都挂着国旗,街道上有一层厚厚的红炮纸屑还没来得及清扫。天津,整个天津市区还弥散着一股鞭炮的火硝味道。 龙剑铭把头别了过去,仔细地观察着街道上的情景。他要从人们的衣着、言行、店铺的买卖情况中了解面前天津人民的生活状态。作为北方第三城市,人口第二多的城市,天津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因此,他没有对朱尔典的话表示回应。 德龄和佟敏惠坐在龙剑铭后面的一辆车上,前面是为这次访问特意为皇妃配备的随身副官荆战中校。按照欧洲皇室的传统,是应该给皇室成员配备副官的,那是欧洲皇室间刺探别国机密的一种方式,美其名曰:外交礼仪。而实际上,与中国几千年的礼仪之邦相比,欧洲各国不过是化外蛮夷而已。 荆战中校是通讯参谋出身,在担任皇妃副官之前是总参谋部通讯处主任。这次是因为冯玉祥的特别推荐,才得以担任这一光荣使命。也就是这位中校目睹了冯玉祥在汉阳街头收留了如今有着皇子名衔的秦关。 德龄一直微笑着听佟敏惠和荆战说着共同的朋友——冯玉祥,她的微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曾经,她有太多的疑问埋藏在心里,这些疑问毫无例外地都跟龙剑铭和自己的关系有着牵连。而身边的终敏惠和前排的荆中校讲着的冯玉祥将军,也让她想起了1905年时候的事情,有时候她总会想:为什么自己在龙剑铭起义的时候恰好在北京呢?那是他故意还是无意的?或者说是在形势左右下的无奈之举?想这些问题都会让她觉得心痛,不论自己给自己的答案是什么。 现在,一切都云开雾散了。 陪伴他出访世界,也代表着大中华帝国皇室出访欧洲,这和10多年跟随父亲出访欧洲时有些相同却又有太多的不同。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一个人陪伴他整整四个月的时间,跨过印度洋、大西洋、太平洋,经历环球航行后,在英国、法国、德国、美国留下足迹后返回。那样,全世界都会为自己见证这一段甜蜜的日子。也许,这是他为4年前被四川土匪闹事中断了的蜜月做的补偿吧? 荆战偶然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嘴角挂着微笑的德龄,才醒悟到自己一直在跟女官唧唧呱呱地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给皇妃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中校责怪着自己也提醒着自己:现在不是在总参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在履行一个更光荣的任务,是在代表着国防军和皇室的形象。错误,可不能再犯了,礼节,必须得到再一次的最高度重视,否则在国外落个笑话就愧对陛下的信任了。 中校停止了和女官的谈话,正襟危坐地紧紧盯着路边一切情况。其实,德龄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即使曾经有,也在最近两年改变了许多。 以前的德龄喜欢把几个嫫嫫和佟家姐妹都带在身边,后来铁狮子胡同里那两位也成了她出门的跟班。不过现在就只有佟家姐妹了,其他人都被打发走了,去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生活。听说,两个“姨奶奶”一个嫁了陆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一个立志终身不嫁在一个乡村小学里教孩子们念书。 车里的沉静让德龄反而不习惯,她宁愿在女官和副官愉快的交谈声中去思考,这样似乎思考的问题也会给自己带来快乐。情绪,总是会互相感染。 “敏惠,这次去巴黎我们一定要去罗浮宫和凡尔赛,那里面有很多法国人从中国抢去的珍宝。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几乎把北京和皇宫里东西搬空了。皇上前些天跟我说啊,以后等帝国真正强大了,等国际关系真正正常化了,这些东西啊,都得向他们要回来!民族的瑰宝不能老是在别人手里,否则把皇宫腾了那么大片地方出来做博物馆又有什么用呢?你得帮我好好记下来,欧洲王宫、博物馆里都有哪些帝国失落的珍宝,以后一一向他们讨回来。”德龄找了一个话题说了起来,这也是爱好艺术的她一直以来的最大愿望。 “陛下,这次去欧洲我们就可以向他们要回来啊,不是说现在都是欧洲人求我们了吗?”佟敏惠的话是民间和宫里人们经常自豪地提起的,她也把这些话真的当成了完全的事实。 德龄没有回答,她已经看见中校的嘴角在蠕动了。 第84节 舰队出海 大沽军港内,停泊着十多艘大大小小的军舰,附近的海面上,还有军舰在担任警戒巡逻任务。所有的军舰都张挂着满桅的彩旗,它们或者是为载着帝国皇帝和使团去环球航行,或者是要中东,还有一艘老式轻巡洋舰海容号上,则有两位特殊的客人:挂着陆军准将军衔的张中道和他的未婚妻。 东方军因为特殊的任务,所以配属了一支由辅助军舰组成的舰队,承担着太平的太平洋的警戒任务。当然,保有这样一支舰队,实质上是保有一支为海军培养官兵的训练舰队。 港口暂时封闭了,为了安全考虑,军港内所有的船只必须等待环球舰队出航以后才能起锚出海。所以,张中道只能在海容号的船尾平台上等待着。不过,这样的等待是幸福的。准将可以看到强大的帝国舰队出海的雄姿,也可以享受到海容舰官兵们为准将副参谋长提供的良好服务,还可以和身边的美女一起吹吹海风说说心里话。 “香子,你在英国的时候看到过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吗?”张中道有意无意地问道,他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提升井上香子大中华民族意识的机会。 “昭和,前年看到过,爷爷有一位朋友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中将,他曾经带我去看过大舰队出海。”井上香子及时改了口,她差一点就把前年说成了昭和三十九年,习惯,总是那么难以对付。 “有什么感想呢?那时和现在?”张中道冲着她笑了笑,表示不用去为年号的问题介意。 “当时,真的很羡慕英国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我在吴军港看过日本联合舰队出海,规模远远比不上英国海军,他们的大舰队好象有数不清的战舰。现在看到帝国海军,才知道帝国海军的优势所在。”井上香子靠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那些庞大的战列舰,带着一种沉思的意味说着。 “优势?能说说吗?”张中道一下来了兴趣,香子莫非对海军有研究? “帝国战舰比英国战舰大多了!”香子带着些惊讶说道,她很奇怪张中道连这么显眼的事实都看不出来。 “噢。对,对!”张中道哑然失笑后道:“英国现在最大的战舰是无畏号,有一万六千多吨,香子你看那边,龙舞号有二万八千吨。我们的战舰比英国人的大多了!听说英国人正在制造新战舰,那还是帝国给的图纸呢。” 井上香子正要说话,却看见张中道突然离开了栏杆的依靠,站得笔直地看着远处。左右的海军水兵们也是一样的动作。 一面海军上将旗在归雁号重巡洋舰的桅杆上升了起来。就是这面旗帜地缓缓上升引来了全军港所有海军、陆军军人的立正行注目礼。这是代表皇帝已经登上了归雁号,也意味着环球舰队就要出海了。 果然,嫩江号驱逐舰首先拔锚起航,在舰队前面作引导。紧接着是战列舰龙舞号、龙啸号,然后是归雁号,最后则是湘江号护卫着南方号补给舰和泰山号战列巡洋舰。 军港所有的军舰随着嫩江号的汽笛声,也拉响了汽笛,在归雁号经过其他军舰舷侧时,官兵们整齐地站坡敬礼,高呼着“勿忘国耻,保卫海疆!”的口号。待环球舰队离开军港泊场加速向外海驶去时,所有的军舰又打出了“一路平安”的旗语…… “报告将军,军港司令部已经允许我舰起航。是否起航,请指示!”一名挂着值班袖章的海军中尉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后说道。 “可以起航。”张中道沉声回答着,心里却有点讶异,怎么海军也来请示我了?哦,对了,我是他们的副参谋长嘛。张中道准将,但愿这次能够圆满地完成陛下赋予的任务,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准将军官。 1907年5月28日,中国参加海牙国际会议代表团从天津大沽军港出发。 1907年6月5日,环球舰队与中东军泰山号战列巡洋舰在马尔代夫群岛分别。 1907年6月9日,舰队通过英控苏伊士运河,运河当局悬挂彩旗鸣炮欢迎中国舰队通过。 1907年6月14日,大中华帝国环球舰队抵达伦敦普利茅斯港,完成了首次一万一千海里不间断高速航行的创举。 英国第一任正式首相亨利·坎贝尔-班内南爵士率领内阁主要大臣代表不大列颠国王、印度皇帝爱德华七世到港口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大中华帝国皇帝及皇妃一行。 龙剑铭不得不在心里赞叹着英国人讲排场的功力确实老到。猩红的地毯从栈桥开始一直铺到观礼台,戴着熊皮帽穿着红衣服显得傻乎乎的皇家禁卫团一个个象见了仇人一样面无表情,海面上将近百艘各型舰船还在鸣放着礼炮,首相大人穿得黑色的燕尾服戴着礼帽提着文明棍在前面一个个引见着所谓重要的官员。 他不想去注意或者记住大多数的人,但是他不能不多看一个人几眼。那就是在迎接他的英国官员中显得最年轻而地位也最低的英国殖民地事务部次官温斯顿·丘吉尔爵士。这个年轻人目前正在大力反对英国参加军备竞赛,呼吁限制英国海军扩大规模。这不是断大中华帝国船舶制造业的财路嘛!记住他,方便的时候给他洗洗灌了太多糨糊的脑袋,是不是提醒他一下,他家老母亲跟国王有点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呢?算了!人家今后是政治人物,留点面子吧! 英国人照顾到中国皇帝的情绪,也邀请了中国驻英国大使王树翰以及英国民兴公司负责人成欣参加欢迎仪式。之后,也为了照顾中国皇帝的日常习惯,搞了一个车队把中国代表团全部送进了白金汉宫。英国国王、印度皇帝和他的皇后在那里等待着。至于正式的会谈,要把一系列的欢迎活动搞完以后才进行。 跟紫禁城相比,英国王宫就象一个简陋的马棚一般,在这里,龙剑铭总算找回了面子。不过,他已经决定要搞一支正经的皇家仪仗队出来了。 65岁的国王已经老迈不堪了,倒是王后亚力山德拉显得稍微年轻一些。 两个大帝国的皇帝在诺大的大厅里,在旁边一大群人的围观注视下说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却显得很亲热,很能显示友谊的话。就好象从1840年来英国对中国犯下的罪行可以就这样勾销一样,反正,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甜言蜜语的龙剑铭看着面前的国王额头上的皱纹如此想着。 他在心里暗暗发笑,自己终归会比这位强一些,历史已经决定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在1910年就会撒手尘寰。在位时间只有短短的九年,与自己给自己规定的10年帝制相比刚好差了一年。 旁边英国王后跟德龄的谈话似乎要入港一些,至少她们会时不时地掩嘴笑一下。真不明白年纪差距这么大的她们抛开政治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共同语言? 真正实质性的会谈是在第三天与首相亨利·坎贝尔-班内南爵士举行的双边正式会议。 “中国在波斯的扩张,已经严重地影响了英国地利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作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充分地展现出继续与中国发展良好双边关系的诚意。当然,我们也期待着皇帝陛下此次到英国访问,会成为两国关系紧密化、正常化的开端。中国和英国,都应该成为勇于并善于承担国际责任的国家。目前欧洲局势在进一步恶化,摩洛哥问题引发的法德矛盾在激化。巴尔干各国为争取独立和正当利益与土耳其随时可能爆发战争。陛下,请您一定要关注到,目前中欧强国正在快速地走向战争。英国希望中国能够在军事技术输出、国际商贸利益等方面考虑到维护世界和平的因素,在对有战争危险的地区和国家输出军事技术的时候,能够慎重地加以考虑。”亨利·坎贝尔-班内南爵士和他的政府并不愿意和德国发生战争,至少在1907年的现在不愿意。因为对协约国来说,准备远远没有达到充分的地步!因此现在的首相完全做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标榜着自己的“调控和平”姿态。 龙剑铭实在佩服英国人讲场面话的工夫,这位首相说了老半天,除了对中国隐晦地提出加入协约国或者限制对德、奥、土三国军事技术、战略物资输出外,还没有说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关于中英两国改善关系的内容。 “首相阁下,中国一直秉承着和平主义态度。此前出兵安南维护和平就是明证,法国新一任政府已经就此多次向中国政府表示感谢,这想必英国政府是清楚的。在中国看来,战争是不得已的选择,是容易给世界人民造成巨大伤害的选择。因此,中国绝对不会去帮助战净,更不会去无故主动发起战争。对欧洲的局势,我们表示关注,但是我们从维护和平的角度出发,目前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有坚决保持中立,绝对的中立!当然,英国政府和英国人民在波斯问题上给中国展现出来的友好诚意,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此前贵国大使朱尔典先生曾经提出入股中美联合石油的要求,我认为,等罗斯福总统先生到欧洲后,中英美三方可以坐下来就此事展开讨论。中国,支持英国的加入。军事技术输出,中国将保持对等的原则,当然,英国海军谋求的舰炮金属冶炼技术会作为我此次献给英国人民的一件小礼物。”龙剑铭说到这里停住了,条形会议桌另一头的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少将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包裹着黄绫的东西,递给了对面的英国第一海务大臣。 中国人用抹了蜜的手扇了英国人一记耳光,也揭破了戴在绅士们脸上的伪善面具。 兰斯多恩侯爵在英国内阁中地位排在第三,仅次于首相和财政大臣。作为外交大臣,他为中国人的举动而感到恼火,但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下表示出自己的不满,惟有转移话题来打破场面上的尴尬。 “大中华帝国刚刚经历了战争,我相信皇帝陛下和中国政府是出于真心在争取世界的和平。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发展才是最终的目的,大英帝国能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提供帮助,也愿意在互利合作的基础上,与中国建立一种在军事、经济、政治上的全面合作关系,也希望就此促进两国民间的密切交往。这些,是两国的共同利益,为了这些共同利益,中英两国应该暂时放下分歧、弱化可能产生的矛盾,这是国际关系正常化应该遵循的途径。尊敬的皇帝陛下目前在伦敦的事实,已经表明了中国的态度,那么我们何不就实际的问题展开讨论呢?过去的不愉快已经成为历史,在这里,我们争取的是将来。” 唐绍仪站了起来,对着首席上的首脑鞠躬行礼后又坐回来椅子上,这个动作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知道,中国外交大臣要发言了:“侯爵殿下说得很对,相对于英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来说,中国人民还处在贫穷的边缘。对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和政府来说,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是帝国的第一要务!由此可见帝国对和平的诚意,对保持国际和平的期望。双边合作,帝国希望与英国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国际贸易正常化,全球经济一体化展开合作,争取在海牙国际会议上,讨论并拟定出一个国际通行的准则,约束各国在经贸往来中的政府行为,保护各国商民在世界各国的正当商业利益。在这个基础上,中英两国在经贸往来,科技文化交流等方面完全可以展开高层次的合作。中国期待着英国能够用最公正的态度来处理此事,只有这样,中英关系正常化,中英关系在正常化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才有可能。” 唐绍仪终于把龙剑铭访英的主旨思想摆上了台面。 第85节 老虎总理 狡猾的英国人并不吃龙剑铭那一套,相对初生的大中华帝国来说,英国拥有巨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巨大的海洋运输能力和巨大的海外殖民地。对关系到两国经贸往来方面的谈话中,英国人竭力地想要维持现状,却又竭力地想把拥有强大战争潜力的中国拉上自己的战车,为将来的欧洲大战流血。 在1907年,欧洲局势所呈现出来的剑拔弩张,已经让所有的政治家相信,不久将会有一场决定性的战争在欧洲爆发。 龙剑铭的意图经过唐绍仪转述出来后,并没有引起英国政府的积极反映。在世界贸易体系里,英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地位,在中国去主张什么世界经济一体化、商贸关系对等化的主张面前,他们暗中嗤之以鼻。因为,中国人的主张会逐渐削弱英国在目前的优势地位! 中英最高层的会谈,颇有点不欢而散的味道。 1907年6月18日,在其他42国代表怀着各自的心思等待了两天后,中英两国的代表才到达荷兰海牙,进入国际会议的会场。此时,长达四个月的第二次海牙国际会议才正式召开。 政治家总是说:真正的政治决定是在会议桌下做出的。 法国新任总理乔治·克列孟梭抢在了美国和德国人之前会晤了中国皇帝。没有其他的办法,总理放弃了听英国人讲话的权利,趁这个机会会见同样不想听废话的中国皇帝。 龙剑铭非常乐意会见这位法国总理,就在这位法国总理就职几天后,他就在正式的场合宣称他的政府的政策就是战争!对德国的复仇战争!于1870年步入政治的克列孟梭是社会党人,在担任上届政府内政部长的时候就以主战而闻名。龙剑铭知道,自己与英国人的分歧可以通过主战的法国人来糅合。 事实上,在对待可以预见的战争问题上,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立场并不一样。 英国人与德国人的纠纷主要在国际贸易和海外殖民地上,而英国依仗着强大的海军占据了处理这些问题的绝对主动权。在破坏中德美三国联盟、在处理摩洛哥危机、在南非布尔战争中,英国都取得了胜利。与德国开战,在英国人看来是遥远的,是能够避免则尽量避免的,他们不想因为盟友法国的关系而主动去承担战争。 法国则和英国完全不同。 它和德国是死敌!阿尔萨斯和洛林还在德国人手里,德国人还在图谋摩洛哥,德国还在企图破坏法俄的同盟关系。领土之争在工业充分发展的经济形势下,让法国人对失去的阿尔萨斯的煤和钢铁更加耿耿于怀。而德国人要打破英国人的海上优势,则需要一个良好的海岸,法国海岸无疑是德国的首选目标。法国人始终牢记着:德国皇帘是在凡尔赛镜宫加冕的!因此,一个德雷福斯上尉作了这种记忆的牺牲品。(注:法国军官德雷福斯上尉被上级无端怀疑是德国间谍而被当众没收军刀,判处徒刑。这一案件深远地影响了法德关系和法国民众的仇德情绪。后来,德雷福斯在现任总理克列孟梭的争取和积极辩护下被确认无罪。但是法德关系因此达到了不可收拾地地步。) 从更远的历史渊源来说,法国和德国是世仇!追溯到公元十世纪中期。在欧洲出现的查理曼法兰克帝国崩溃后,帝国分裂成了三部分,西法兰克,中法兰克和东法兰克。西法兰克就是今天的法兰西,东法兰克是传统的德语地区,成为今天的德意志帝国以及奥匈帝国的一部分。中法兰克(勃艮第)则成为德法两国千年来争夺战争的根源。直到1870年普法战争爆发,德国南部几个邦脱离法国控制,至1871年德国宣布完成统一,德意志帝国成立。 因此,法国是积极在寻求以战争的手段来解决千年存在的德法问题,最起码是要收回在普法战争中失去的两个省。这种情绪,在绰号为“老虎”的克列孟梭政府表现的尤其的激烈。 法国和英国的结合,是大陆与岛国的结合。是大陆军与大海军的结合。英法百年战争后,英国作为法国传统意义上的姻亲,也在布尔战争前后得到法国的资金支持,避免了伦敦金融市场的总崩溃。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缔结协约,却有着不同而有关联的立场。这种不同而有关联的立场,就是龙剑铭达到自己目的,争取大中华帝国利益的契机! 因此,龙剑铭对突然来访的法国总理表示了极大的欢迎。 法国总理已经66岁高龄了,但是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在礼节性的客套以后,用了些肯定的词汇赞扬了大中华帝国在安南暴乱事件上给予法国的帮助,接着,才表露出老虎总理的本性。 “……大中华帝国必须要为未来的法德战争选定立场,我需要皇帝陛下的确定答复,法国人民需要看到中国人民在最关键的时刻表现出的情谊。皇帝陛下,法国已经与中国缔结了新约,放弃了在中国的一切特权,可以看出,法国对中国抱有诚挚的友谊。我希望我和您的谈话,能够直截了当地解决目前存在在法中之间的种种问题。当然您知道,法国面临战争,法国需要中国的帮助。对此,我本人和政府绝不隐瞒。” 龙剑铭就喜欢跟这样有着虎性的人打交道,这样可以避免浪费很多的时间和口水。 “中国能够向法国提供军火以及部分制造技术,也希望在中法两军中展开深入的交流。当然,中国希望在全球范围内,能够享受到一个公正的、有序的市场环境,希望在发展民生经济的时候得到海外资本的帮助。” 龙剑铭清楚,这个时候,不论是法国人还是其他欧洲大国,都没有意识到今后的战争不是国家间的有限度的战争,而是一场真正的世界大战,因此,只有等他们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中国才可以跟他们谈那些他们不得不同意的条件。现在,主要的目的是促进国家间交往的正常化。在公正、公平和自由的交往中逐步提升中国在国际政治上的影响力。凡事没有一蹴而就的!衰落了百年的中国要取得在国际事务上的发言权和主导地位,不能单靠两场对外战争的胜利就获得,也不能依靠手里攥着的一些技术获得。国际地位的提升更大程度上是一种道义上和实力上的行为表现。 “法国完全支持中国正当的商业利益。也希望与中国开展广泛的民间、政府的商贸往来。法国资金依然关注着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如果皇帝陛下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缔结中法在商业上的专项条约,以法律的形式来确保双边商贸事务保持公正,使中法商业交流成为两国人民同时受益的友好交流。我相信,这种友好交流才是真正促进中法关系进一步发展的动力。”克列孟梭爽快地提议由专业大臣(部长)来落实双方的意向。当然。这并不是法国人比英国人傻,而是法国在目前的中法经济交流中并没有遭遇英国人面临的问题。至少,法国商品在中国没有受到国民的抵制!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马克思主义的法国总理在中法经济交流中完全使用了马克思的经济原则,把政治、军事利益放在了经济利益之后。这,就是英法两国政府在对中国事务处理上的不同着眼点。 法国总理更远地看到了未来。在未来的战争中,哪怕是得到中国在军需物资的支持,也总好过让中国站到德国那边吧? 龙剑铭本人对这位总理抱有好感,不仅仅是脾性上的对路,而是在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两国关系的问题上。总理与英国首相相比,更显得灵活一些。古板的英国人始终抱着“日不落帝国”的光辉独立思想不放,总抱着“不是殖民地就是敌人”的帝国主义思想教条不放。因此,沟通起来格外的困难。 “总理阁下,随着技术的进步,国家间的经济交流会随之逐渐演变成国际间的广泛经济交流。我们不能不为今后出现的这种情况打算。 我建议,由中国、法国、美国代表亚洲、欧洲和美洲发起一项国际公约,确保今后的国际经济交流受到国际法规和准则的保护、约束。维护各国人民的商业利益。“龙剑铭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及时地把法国总理签署中法两国间经贸专项条约的提议推到了发动国际公约的高度。现在,不正是国际会议期间吗?不正在讨论种种国际公约吗?可以说,现在的提议正是时候。 克列孟梭总理皱着眉头考虑着。中国皇帝的提议无疑是有吸引力的,对法国来说,可以打破英国朋友在国际贸易事务中的优势地位,进而取得更广泛的利益。这个提议,确实对法国有好处,却把法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置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现在,法国需要加强与英国的关系,需要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战争中得到英国最直接的支持!这个时候得罪英国人,值得吗? 龙剑铭能够猜到法国总理在想些什么,所以他在稍微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法国、英国、和俄国已经缔结了协约,我想在这个牵涉到三国利益、国际利益的问题上,总理先生需要和两国政府磋商。不过,我不希望英国或者俄国为了一点点利益而向中国关闭加入协约的大门。” 这个最大的诱饵立时引得法国总理眼睛一亮! 从中国国防军在安南维和部队中可以看出,中国国防军战胜日本和俄国绝对不是偶然的!可以想象,如果中国作为协约国成员,在战争爆发后,可以快速为法国提供80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陆军,而中国的几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可以为法国提供无穷无尽的军队!更不要说那些军事技术装备了,在平时那还是一个国家保证其利益的筹码,到战争期间,这些筹码必然会与盟国共享!法国需要帮助,需要在战争中有决定性作用的帮助! “皇帝陛下,请给我一些时间与英国政府沟通,我希望能够以英法两国作为欧洲的发起国。当然,为了引起英国朋友的足够重视,我会把您刚才的话如实转告英国政府,也希望中法两国商业、法律人员可以先进行公约的基本大纲起草工作。”克列孟梭完全下定了决心,因此已经急不可耐地要求中法相关官员起草大纲了。 “那,我完全可以荣幸地站在协约国的立场上作一些设想了?”龙剑铭再次提出了问题,他需要法国总理的确认,以便自己抛出下一个问题。事实上,法国是协约国的桥梁、核心,协约国是在法俄同盟和英法协约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军事集团。 “对,完全可以。”法国总理当然对中国皇帝积极的态度表示表示欢迎,这个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中国皇帝的积极态度一直保持到1916年才得以变成现实。 “我建议,在适当的时候举行一个限制各国发展海军主力舰的专题国际会议,总理先生,您的看法呢?”龙剑铭这一招非常的毒辣,只要这个会议一召开,无论形成决议与否,都将把目前的海军军备竞赛推入高潮!这样的会议召开本身就表明了一个趋势:国际力量要限制海军! 那么有能力发展海军的国家势必在极力阻挠公约形成的同时加快本国发展主力舰的力度,争取在公约达成前造成既成事实。如果公约真的达成,限制各国的主力舰数量的话,那更好!战舰建造将从追求数量向重视性能质量上转变,那中国手里掌握着的战舰技术不变成全球海军先进战舰的定单才真正是件困难的事! 法国总理知道,中国皇帝是在为德国最近疯狂建造“拿骚”级战舰而担忧。对于海军相对陆军来说显得弱小的法国,这个建议是有诱惑力的……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86节 再会罗斯福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开幕大会一结束。美国总统罗斯福就带着马汉上校匆匆赶到中国代表团驻地。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是全世界就知道了,对此世界各国的代表并不感到惊讶。值得惊讶的是美国总统去拜访中国皇帝!这是外交关系中惟国力论的原则所不能解释的反常现象。 其实,罗斯福何尝又想降低身份去主动拜访中国皇帝呢?可是现实摆在眼前,中国皇帝在前两天访问了英国,在刚才会议中溜了出来,和法国总理秘密会谈。这些都没有事先与美国沟通,让罗斯福搞不清楚这个合作伙伴在打什么主意。 合作伙伴?对!就是合作伙伴。 龙剑铭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在纽约崭露头角后到白宫寻求帮助的商人了,也不再是受美国控制的中国领导人,而是一个已经完全独立国家的领导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中华帝国皇帝。 自从与龙剑铭达成协议后,美国确实少了很多的麻烦也得到了很多 美联集团至少在股份形式上成为了真正的美国公司。 中国的市场全面向美国商品和美国资本开放了,再也不会为什么英国势力范围、德国势力范围这些麻烦事去寻求外交解决途经。 日本的威胁解除了,那个疯狂的国家输掉了中日战争,也输掉了未来成长为太平洋上不安定因素的可能性。 伯莱顿家地小公主出世了,这在美国民间舆论中。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佳话美谈传播着。 最令人开心的是中国竟然搞到了波斯湾这个初步显现出经济战略价值的地方的控制权。作为利益共享的另一方……美国来说,是最为高兴的事件,也将成为罗斯福总统本人的政绩之一。 而实际上,罗斯福在心里和行动上把龙剑铭视作伙伴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一手经济利益的胡萝卜。一手军事威慑的大棒,他们都在奉行以经济扩张为中心地发展理论。 让罗斯福汗颜的是:自己提出了新门罗主义的概念却因为国内地孤立主义势力限制,没有得到真正的实行。而龙剑铭却在太平洋西边大刀阔斧地履行着,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想到这里,就让西奥多“口茁罗斯福觉得特别懊丧。 中国和美国,目前正处在最美好的两国关系蜜月期。几乎是没有任何事情不可以用“共同利益”来概括。因此,两国高层的会谈是轻松愉快的朋友式的会谈。 “……那么说,有中、美、法三国的压力。英国人会同意加入倡议建立世界贸易公约的行列?”罗斯福听了龙剑铭简略地介绍与法国人的会谈后很感兴趣,立即把自己的位置确定在倡议国的范围内。而实际上在龙剑铭与法国总理谈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把美国划了进来。 “完全有这个可能!我想英国会考虑与德国的紧张关系寻求世界范围内的支持,现在,不就是他们寻求支持时应该表示姿态地时候吗?总统先生,亚洲和美洲的力量在日复一日强大。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中国的军事技术会成为欧洲紧张局势下的抢手货。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德国人和奥地利人,略微表示一点态度会帮助英国人认清现状。对吗?”龙剑铭带着一些诡秘的笑说着。他看到罗斯福的脸上也挂着这样 “龙,关于限制海军战舰发展数量地提议,我想会被德国和英国拒绝。从美国海军的利益上来着眼。美国也不能接受这个提议。”马汉上校在一旁插话了,他是以总统顾问的身份参加海牙会议的。当然。这是他在美国军界和政界享有的,欧洲问题专家”的美誉带来的结果。 “不!他们会同意的!马汉上校。您可以这样想一想,德国在造船技术上并不落后英国。落后的是数量,限制数量就是抵消英德两国海军的数量差距。而英国则会从现有战舰保有量的角度看问题,对德优势依然存在。英国国会和下议院限制发展海军的呼声很高,这样的提议会得到这些议员先生的积极反响的。”龙剑铭当然不能去说限制战舰数量最终得益的是自己。只能从英德两国海军发展战舰的现有政策和环境来加以分析。 “那么。这个公约肯定是一个争吵公约,最终很难达成或者真正的执行。”马汉并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人。毕竟在美国海军里他有着“倔老头”的名声。在他看来,限制数量不如限制吨位!从1902年开始,各国海军战舰的吨位就在急剧地攀升。对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中国皇帝在煽风点火吗?可怜的密执安级战列舰还在船台上就沦为次主力战舰,只能经过减低装甲厚度的改装来提高速度,作为未来的战列巡洋舰使用。中国海军,不是已经把山岳级列入战列巡洋舰里了嘛!今后,战舰的吨位继续增加。越来越大的战舰会把以前的战舰快速地完全取代,这对海军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对战舰本身来说也是一种悲哀。 “我们要的不是公约的达成和执行,在军事技术不断发展的现在,任何公约很快就会落后到不能贴合实际的地步。我们需要的是成立公约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美国和中国提高国际影响力的舞台。总统先生,您说对吗?”龙剑铭早准备好的说辞对马汉的疑问可以说是应对的刚划好,当然。由于后半段话更多地带有决断性的意味,他把对话的目标转到了罗斯福头上。 美国国会一直在谋求孤立,谋求置身于欧洲地政治、军事、经济纠纷之外。按龙剑铭的眼光来看。这是短视的、愚蠢的行为。不过万幸的是他存在于美国而不是中国,而中国的咨议会更多是一种摆设。同时,龙剑铭清楚罗斯福政府的想法,他的政府在积极地倡导着全球的融合,争取着美国在全球事务上的话事权。 罗斯福点了点头,算是答复了龙剑铭的问话。 龙剑铭居然在发起一项公约的时候并不想在公约本身条款上争取什么,也不去想在发起公约签署后去执行,而是把这个发起、讨论、签署公约的过程视作一个政治舞台!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最为新奇地想法,但是,他的脑袋就没有别的意思吗?难说! 在中美两国首脑会谈的同时。英国首相亨利·坎贝尔一班内南爵士和法国总理乔治·克列孟梭也举行了会晤。 “听说,德国皇帝已经派专使来到海牙,不久就会拜见中国皇帝。我想过几天。两国皇帝就会在德国不知道什么地方展开秘密会谈了。首相阁下,我不清楚中国皇帝在三天的访英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为中德关系可能的靠近表示担忧。”乔治·克列孟梭带着忧郁地神色说着,他必须要让英国人对这样的事情提起重视。 “总理阁下,我想您应该有什么对策了吧?您和中国皇帝应该会就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的关系征求彼此地意见,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是如何答复阁下的呢?”坎贝尔一班内南听出了法国总理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要让英国向中国人做出姿态,以加重协约国在中国皇帝心里的分量吗?那法国对此有何表示呢?要知道,直接面临战争的是法国。也是法国人现在在公开地叫嚣战争。这一点,是首相先生觉得很恼火地事情口 “中国皇帝明确地表达了对协约国家的好感,并表示不排除在适当时候加入协约国的可能。不过,我们是否应该把他的话看做是外交辞令呢?我想,还是要看到中德两国皇帝会晤后的报告才可以做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在中国皇帝见到德国专使之前。就中国所关心的问题达成一致地意见并告之中国人。我想,首相阁下非常清楚中国人到海牙来想要什么?”克列孟梭尽量地把话题往目标上引,跟英国政治家说话就是费力气,总要有足够的引言,兜一个大圈子以后才能涉及正题。 坎贝尔一班内南看了一眼蓄着大胡子的总理后,又把目光集中到了桌子的花纹上。 “中国要求成为一个国际公约,一个关于对等经济交流的国际公约。在伦敦的时候,英国政府并没有对这个提议做出正面积极的答复。” “可是。美国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首相阁下。”法国总理在英国首相略微停顿的时候就插了一句。 坎贝尔·班内南忍住了心里的不快。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是很不愉快的事情。而这个打断者,偏偏又是自己必须面对的盟友。 “美国?美国放弃他们的大陆孤立政策了吗?难以置信的消息!这是不是说我们把美国纳入协约国家的可能性放大了?如果是事实的话,这对协约国来说。也对同盟国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外交方面的一场大战也就此揭幕了。相信任何人都知道,美国比中国更有争取的价值,那德国皇帝为什么没有派遣专使来迎接罗斯福先生呢?” “首相阁下,希望您能够正视您的盟友,法国总理的消息。这个消息是我专门带给您的,也是我从中国皇帝嘴里听到到!中国和美国的密切关系,早就打破了美国的孤立主义情绪,美国向中东派驻军队,也早就预示着美国的眼光开始离开美洲和太平洋了!这样地事实难道您还在怀疑吗?德国皇帝有德国式的想法。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不是我们应该去研究的。很抱歉的说一句。如果美国正式向法国提出倡议邀请的话,法国将会参加由美国、中国、法国发起的关于国际贸易公约的倡议,促成在海牙会议上达成一个国际化准则。”克列孟梭有些动怒了,他为英国首相有些轻蔑甚至算得上不负责任的话而生气,作为回应,他干脆把刚才在中国皇帝那里做出的决定搬了出来。 坎贝尔·班内南略微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他见识过老虎的威风,可这是法国在缔结协约后第一次抛开英国跟美国甚至中国进行重大的战略合作!最重要的是。这种战略合作在相当程度上侵害了英国的利益!这,不应该是目前法国在这样的处境下对待盟友的方式。难道,中国皇帝真的与法国人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不,必须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总理阁下。难道与中国、美国饰结协约真的有可能?我们不能,为了一个遥远甚至虚幻的目标去牺牲到手的利益。中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现在都没有在同盟国与协约国之间的问题上表示任何确定的态度,至少在英国政府的印象里是这样!法国政府必须要看到,他们与欧洲还隔了很远的距离。他们在欧洲的利益还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坎贝尔·班内南有点失风度地急促地说着,他想尽量地打消法国总理的念头。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要让中国和美国在欧洲,确切说是在法国和英国建立一定的,足够左右政治方向的利益点!当这种利益到达一定程度后。中美两国在面临战争威胁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到维护这种利益、保护这些利益!国际关系是需要培养的,没有共同点我们就找出共同点,培养共同点。中国和美国的战争潜力,不是我们欧洲国家可以去轻视,去用陈旧的标准衡量的!有了中国和美国,就意味着未来的战争中,法国和英国会少流成万磅的鲜血。”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颤动着,法国总理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正地触动了情绪。 坎贝尔·班内南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微微叹了口气后说道:“好吧,让我和政府大臣们商议一下,我会尽量地说服内阁的,就向您说服我一样,总理阁下。” 老虎总理松了口气,把已经有点酸痛的腰背放到软软的靠背上。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87节 海牙港竞赛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海牙。是荷兰实质上的首都。这个旧称尼德兰的国家原本是强大的西班牙帝国的一部分,也是欧洲传统的海上强国,可惜在最近的50年里逐渐趋于没落。但是,荷兰人对舰船的偏爱并没有消失,海牙国际会议给荷兰人带来了来自世界各国的战舰,此时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任人观赏点评。 港口的人群中,不时可以看到各国海军军官的身影,甚至是高级将领的身影。各国战舰在海牙港口上演的是一场无声的竞赛,这场竞赛首先牵动的,就是各国海军将领们的心。 在风帆战舰时代称雄的荷兰人,对撞角战、接舷战和火炮近距离的对轰这些早被淘汰的战法仍然念念不忘,因此,他们对战舰的外形所衍生出来的评价,自然地用了旧有的标准。不时有人对中国和美国的战舰居然没有设计撞角而嗤之以鼻,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把中国和美国外型几乎一样的战舰评为海港内最强大的战舰。 马汉上校陪着刚刚从南大西洋调回皇家海军大舰队的英国海军中将贝蒂在田纳西号上巡视。上校(实际军衔是退役少将)和英国人的友谊从1880年代就开始了,当还是装甲巡洋舰“芝加哥”号舰长的马汉驾船到英国时,受到了英国海军军官贝蒂的热情接待。 贝蒂中将仔细地察看着战舰上的一切,用老海军的眼光衡量着这艘美国新战舰的装甲、14英寸大炮、航海仪器等等一切可以引发他兴趣的东西。他知道,这艘战舰跟中国的“龙”级战舰是同一型号,也是同一个船厂制造出来的。 在中日战争后,英国皇家海军组织高级将领们进行了一次推演,利用长江口海战得到的数据估算出中国海军目前的作战能力。结果是令人沮丧地,如果不是因为中国海军战舰的数量实在不够多的话,英国人会把目光从德国海军转移到中国海军上。视作海上霸权的最大威胁了。了解美国战舰,就相当于了解中国战舰,而对对手的了解,则是一个合格的海军将领必须要做地功课。只不过贝蒂中将是披着访友的外衣来到美国战舰上的,而他要了解的,却是中国战舰。 “英国皇家海军很快就有新战舰了。真想不到世界海军主力舰今后会成为一个模样,也许这就是新的海军战舰标准了?”马汉唏嘘地说着,不过语气里颇有些讽刺和自嘲的意味。 中将知道马汉上校话里的意思。那不是在说如今在海军战舰建造上,正执行中国人提供的标准嘛!美国是这样、德国是这样,英国也是这样!听说格林造船厂的设计师们对中国人提供地图纸很少作出更改,那势必造成今后英国皇家海军战舰与各国战舰没有明显区别的结果。英国在舰船制造上的优势被中国人彻底打破了!贝蒂有时候会带着些感慨去猜测接下来中国人会打破英国的什么优势? “上校,您不觉得中国皇帝的提议有些荒诞吗?在世界海军在沿用中国图纸的时候,提出一个什么限制主力舰公约。那不是自相矛盾的吗?”贝蒂中将歪着头看着马汉,用有点夸张的语调说着。 “也许,文章会在具体的条款上。中将,公约用什么标准去确定各国拥有战舰的数量呢?现有地战舰数量?还是国土面积?或者是海上贸易额度?人口?财政收入?这些。英国都不吃亏!很显然,中国皇帝的提议是有针对性的,针对的就是尊敬地皇帝陛下面前身处的国家……德意志帝国。”马汉上校也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有“皇家海军第一美男子。之称的中将,显然,中将地心思还在伦敦的社交酒会上,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通。 “这也意味着中国有扩大海军规模的动机。”贝蒂中将反唇相讥道。他和马汉喜欢用争论甚至争吵的形式来交流。 “从政治上很难去限制中国人扩大海军规模,不过中国的财政收入不可能支撑起一支超大规模的舰队。中国皇帝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中国海军最多只保有20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这个数字。只是目前皇家海军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也只相当于美国海军的一半。从这点上来推测。这位皇帝提出限制海军主力舰地数量是出于中国经济能力考虑的真诚的提议。现在。中国海军只有10艘主力舰和次主力舰,这也说明了问题。”马汉这个时候没有心情去跟中将较劲,海军中将显然在政治上的思考不多,也许是英国的国力和海军政策造成了英国海军军官们一向的优越感吧! 贝蒂停下了参观的脚步。指着远处中国舰队锚地的嫩江号驱逐舰说道:“上校,那是什么?能给支望远镜吗?” 马汉召来了一名水兵,把中将的要求很快地落实了。几分钟后,两人都举起了望远镜向中国驱逐舰看去。 “象是一种新型的火炮。类似于一堆陆军迫击炮的合成体。不过身管显得短了一些。不知道能够起什么作用?上校,那是谁?天!瓦克!”贝蒂边看边说着。突然放大了音量喊出了一个名字。他认出了望远镜里中国驱逐舰上出现的一名军官。那不是自己以前的部下瓦克吗?! “瓦克?瓦克是谁?”马汉上校被中将激发起了好奇心,其实他对中国海军将领们是非常熟悉的,不过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以前的一个部下,年轻的军官,很不错的年轻人。可惜后来离开了海军。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贝蒂边用望远镜观察着那年轻的中国军官,边回答着上校的问题。 “在长江口击沉英国装甲巡洋舰的中国舰长?对,应该是他!”马汉想起来了,中国海军里是有这么一个军官,只不过一直不知道名字而已。”要不找个机会请李仲华将军过来坐坐,也让你的老部下一起过来,都是上校军官了。不错的年轻人。” “我看算了吧!有机会碰面的。”贝蒂拒绝了马汉的好意,因为他清楚瓦克离开英国皇家海军地真正原因,不就是因为他血管里流着中国血液吗?他是被海军里存在的歧视华人的风气逼走的。作为曾经的上级,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呢?算了吧!还不如不见面,见面只会带来尴尬!想一想,被英国皇家海军无情地抛弃了的年轻人。却指挥着中国战舰击沉了英国军舰,天大地讽刺! “中将阁下,我倒很有兴趣想认识一下这个年轻人。”马汉突然改用了正式的尊称对贝蒂说着,他已经约莫估计出中将先生的心理了。 “艾迪(马汉名字的昵称),我可不想跟一个受过皇家海军教育却向皇家海军发起攻击的人会面。黄种人都不可信,日本人也好,中国人也好,都不能相信。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对中国皇帝提出来的限制主力舰公约。我抱着绝对的反对态度。对,反对态度。我会尽快地向海军大臣,向首相提出报告,加强皇家海军建设的报告!”贝蒂被马汉无情地刺激了一下,在逆反心理地作用下,他作出了一位海军将领的个人决定。 “哈哈,我的将军,你忘记了一个事实,英国以前的盟友日本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个扶桑国在中国的庇护下。也许。英国首相和国王陛下应该考虑把英日同盟转化成中英同盟,这才是积极的政治态度。作为中国皇帝的私人朋友,我相信中国人,向美丽的中国公主致敬!”马汉继续“无情地打击”着英国朋友。看到贝蒂生气的样子让上校觉得很舒服,美男子生气的样子可不太敢恭维了。 “我会找个机会为美国姑娘成为中国皇妃一事祈祷地,盎格鲁人的血流徜在中国公主血管里。值得祈祷。”贝蒂讥讽道,他知道马汉上校是一个纯血统论者,一个坚定的种族主义分子。 “确实应该祈祷,但愿皇妃陛下能够再生一个儿子,将来能继承中国的皇位。啊!伟大地中美友谊,伟大的皇妃!伟大的中国未来小皇帝!”马汉顺着中将地话题说着,他并不为“美国姑娘嫁给中国人”而气恼,反而为有美国血统的可能的中国未来皇位继承人大唱赞歌。 “中国为什么不可以有女王?”贝蒂没有去理会装疯的马汉,这个倔老头是很不容易说服的。 “好了。我的将军,不说中国人了,不说中国和美国了。倒是我想提醒您一句,中国是可以争取的盟友。海军间良好的交往是促进国家关系的动力,它往往比盛大地欢迎宴会来得更有效。美国与中国有很多的共同利益,您知道这一点就可以理解您的朋友现在对您说这些话的立场。协约国要争取美国,美国要考虑到与中国的共同利益,要考虑到国内的孤立势力影响,黄祸论是有道理的,但是不能用在目前的国际关系处理上。”马汉适时地话题转了过来,再为一些无聊的问题展开争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看,这就是中国皇帝突然成为欧洲王室的红人最根本的原因。什么时候让欧洲人低下高贵的头颅去讨好中国人了?最直接的答案,我想就在这个港口,在那些中国战舰上。”贝蒂带着些不满的情绪讥讽着,但是他说的话确实有一些道理。国际地位跟国家实力成正比,军事力量往往是国家实力的体现。至少在海牙港口里,中国是强大的。 马汉默然地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中将仍然抱着英国人、英国皇家海军不合时宜的盲目自大心理。他们可能非要等到中国人真正在国际大会上发挥出重大作用。等到中国海军在数量上也接近皇家海军时,才能真正地以对等的心态来看待和中国人的交往问题。这些顽固的家伙,由他去吧! 贝蒂中将在受到马汉的热情款待后,匆匆赶到了自己的战舰上,在司令舱里奋笔疾书。 “……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英国政府应该阻止新的海军公约的产生,也应该考虑到保持海上力量。在可能被大会通过的限制海军主力舰公约生效前。安排足够的战舰建造计划。美国总统私人顾问马汉将军已经表露出支持中国人的提议。这极有可能也是总统本人的意思。我们不能不看到,拥有19艘新型战列舰的美国海军越发成为威胁英国皇家海军地位的力量。对待这支海上力量。政府在政策制定中,应该考虑将这支力量纳入协约。这样,似乎就跟阻止海军公约产生了矛盾,而解决这一矛盾的办法。只能是对中国人做出一定的姿态。作为海军大舰队战舰指挥官,我本人极度地担心中国人会在德国取得重大的收益,根据利益对等的原则。德国人会不会因此得到中国在战舰制造领域的一些新技术呢?比如,出现在中国驱逐舰上的奇怪小炮……” 贝蒂中将的信是给第一海务大臣费西尔海军上将的,这封信很快就被上将签名后转交给首相,从军事角度引发了英国政府在法国、美国压力下,表示支持中国皇帝提出的,订立全球贸易公约倡议,”也引发了英国政府在与国会。特别是下院激烈争吵后,扩大海军战舰建造规模的决定产生。 英国的决定很快就影响到了全世界,包括拉美的一些国家都开始紧急讨论增加战舰订购数量的问题,而他们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两个地方:旧金山和张家港。这两个地方,是世界先进战舰的产地! 而在此同时,大中华帝国参会代表,帝国国防军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少将在海军专题会议上宣布:中国将开始建造新一级战舰……洛阳号。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88节 德国皇帝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由德国政府出面安排加挂的皇家列车在铁路上无声地向东行驶。它的目的地是拍林,而承载的贵宾却是大中华帝国皇帝龙剑铭和皇妃德龄。 海牙和海牙会议被抛在了列车后面,与龙剑铭的思想暂时脱离了联系。他要面对的是与德国皇帝的会面,如何在向英法表示了加入协约国的可能后,处理好与德国的关系,继续保持在两大军事集团中的不偏不倚姿态却又让他们觉得,中国有可能倒向他们的阵营?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不仅仅是在政治问题上的会谈中表现出来,更多的是给对方的一种完全不用负责任的心理暗示。 德国,离战争越来越近了。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把俾斯麦赶下台后,就彻底地执行了军国主义,走向战争。但是,这位皇帝还没有去考虑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至少现在没有,在另一时空的历史上也没有。 弗里德里希·陆威廉·陆维克托“·艾伯特·霍亨索伦是这位皇帝的全名,欧洲人落后的命名方法往往在日常生活中无法让人记住某一贵族的全名。这位皇帝从小就患上了一种怪病,导致左臂萎缩,也许正因为身体的残疾,导致他最终成长为一位权利欲望很强、扩张欲望更强的君主。 基于德国皇帝与自己的母亲……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姐姐,俄国皇后的姑妈……维多利亚皇后的关系不好,从而导致了威廉二世心理上有些讨厌英国和俄国。但是血统的现实不得不正视,因此,德国最近几年的外交政策就显得有些古怪。一会儿态度强硬,一会儿(往往是最后关头)又显得软绵绵的,在摩洛哥问题上,这种矛盾表现得尤其突出口皇帝想与英国改善关系。却在海军问题与英国矛盾加深;皇帝甚至想与法国改善关系,却没有得到复仇情绪浓烈地法国人的回应;皇帝想拉俄国站到自己一边,却在俄德同盟的再保险条约失效前没有去续约。 在欧洲,很多事情是难以理解的。英国和德国在殖民地问题上,在贸易问题上,在海军问题上矛盾重重。但是两国皇室的关系却一直良好。英国和德国现在是甥舅关系,到1910年则是表兄弟关系,却最终在战场上埋葬了两国数百万男人的性命。人们现在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上了年纪地英国人只记得:德国皇帝威廉是尊敬的维多利亚女王的第一个外孙。在女王临终前的一刻,威廉还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离世。当时,英国民众曾因此深深感动。 龙剑铭的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却丝毫没有去留意美妙的异国风景。 德国专使是威廉王储,这位25岁的皇子曾经在北京参加过龙剑铭的登基典礼。当然成为专使地不二人选。不过,他没有去打扰中国皇帝观看景色,而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打盹休息。 兄弟之邦却挣脱不开国家利益的纠缠,也许在天堂享福的英国人心目中最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看到这些也会老泪纵横吧?当她在天上看到几年后,自己的孙子乔治和第一个外孙威廉打成一团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龙剑铭哑然失笑了。 旁边的德龄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表情。伸出左手放到了龙剑铭的手上。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对了,你和威廉明娜女王(荷兰女王)昨天谈得愉快吗?”龙剑铭转过头来,用双手把德龄戴着白纱绣花手套地手拢在掌心。 “谈得很好,女王还送了我一件礼物。一对汉白玉的镇纸,据说是以前紫禁城里的东西。”德龄很享受自己的手就这样被丈夫拢着,这样她可以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地百般关爱。在国内,他的事情太多了!真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永久地持续下去。 “荷兰是个美丽地国家。不过跟法国、德国和英国相比,现在显得实力不够,在卢森堡、比利时分裂出去以前。它可是一个强大的国家。”龙剑铭即使是与德龄说话,两三句话后就会转到政治上去。 德龄没有再说话。她看到他又陷入了沉思。 在车厢的另一头。副官长和皇妃的副官小声地讨论着。作为军人,他们对德国之行尤其的兴奋。 “陛下说史里芬伯爵是少有的战略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都说德国陆军是世界上第一陆军。这次可以好好地看看了,看看能不能跟我们国防军比肩。”荆战一脸的憧憬。就好象当火车停下时。一切就会自动地涌到他面前来一般。 “嘘。小声些。别打搅了陛下思考。咱们可不是来玩的,想一想,两国皇帝的会面哎!在跟在英国可不一样。英国国王没有什么权力,而德国皇帝则是大权独揽。能够决定中德关系最后走向地人物。”杨络绪攥起拳头捶了中校一记。算是严重警告。 “人物?他怎么把俾斯麦首相给撤了。把史里芬伯爵也撤了?都是人才啊!”荆战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打发的,在总参任职了这么长时间,早听聂文青副总司令讲过千百遍德国的事情了。 “咳,你知道啥?!如果本总理不听陛下的,我是说如果,是打个比方。那怎么办?”杨攒绪上校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些话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被别人听去了会惹出麻烦。 “如果,如果那样国防军肯定不答应呢!”荆战回过味来了,是啊!中国国防军是绝对忠于陛下的,陛下在军队里有至高无上的影响力。可德国前些年的情况不同,德国军人都敬佩俾斯麦和老毛奇元帅(现任德军总参谋长毛奇的伯父),也许这就是德国皇帝要把铁血首相撤职的原因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我看你跟女官大人有点不简单啊,是不是?”杨搏绪把话题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开来,还是说点轻松的比较保险。 “谁说地?”荆战差点跳引起来,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谁说的?不明摆着是副官长说的嘛。 “你脸红了!中校。”杨礴绪瘪了下嘴后说道。 “别瞎说啊,副官长,我不可想还没回国就跟这位置说再见。多丢人啊!”荆战的脸确实红了。 “哪里瞎说了?你们啊,眉来眼去的以为谁都不知道?笨啊!前两天你跟女官说话地时候,两位陛下都看见了,他们还笑你们来着。傻不拉几的还狡辩!?”上校振振有词地把中校说得一愣一愣的。 荆战这个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哎,不能钻,钻下去就垫火车的钢轮了。 杨冉绪好象也不忍心看他受窘似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实际上则是因为偻女官好象听到了什么,向副官长这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德国皇帝摆出了最隆重的仪式欢迎中国皇帝乘坐的火车驶进拍林车站的月台。48岁地皇帝在雄壮而热烈的军乐声中与27岁的中国皇帝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又在蓄着漂亮小胡子的嘴在德龄的手上点了点后,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欢迎的话。 现在,龙剑铭的翻泽就是身边的德龄了。 “德国皇帝陛下心 ……中德关系肯定会因为大中华帝国皇帝的到来翻开崭新的一页。” 龙剑铭满脸堆笑地不时点着头,嘴里也说着热情地话,脑子里却在想着:就是面前这个家伙命令德国军舰跑到南海炮轰魔鬼岛!也是这个家伙在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的时候向德军讲话,要他们象匈奴人一样进攻中国。 “原来打算去海牙请陛下一起乘坐霍仑亨佐号游艇一起遨游北海的,因为事务缠身没有成行,不过。能够在拍林见到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也是令人非常愉快的事情。拍林人民和全德国人民一定会记住今天。”德龄继续给龙剑铭翻绎着威廉二世地话。 两位皇帝踩着猩红的地毯携手走上了汽车。这是地道的德国产戴姆勒牌敞蓬汽车。一群群戴着尖顶钢盔地德军士兵威严地站在道路两旁,为尊贵的客人自己的皇帝陛下站岗值勤。这些士兵,才是龙剑铭等人关注目标。将来的1914年,也是由这些士兵在战场上执行被扭曲了的史里芬计划。 如果。史里芬计划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毛奇没有异想天开地从减少迂回部队去加强法德边境部队,那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龙剑铭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没有热情的德国皇帝在旁边唧唧歪歪。他可以保持着脸上地微笑去想这些事情。 结果可能是:巴黎会再次落入德军手中!法国因此退出战争的可能性会无限放大,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会出现漫长而惨厉的堑壕战局面,世界的格局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对,得考虑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后会对中国的利益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没有了法国,与德国宣战后的英国该怎么办?媾和?不,战争没有发生在英国,大陆与岛屿间还有一条海峡。战争会在海洋上继续。但是这样的话,战争的强度就会减轻。对中国战略物资和军火的需求就会减少。不能让这个念头进行下来了! “我完全同意陛下的建议。中德两军互派代表团,每两年举行一次总参谋部高级军官的联席会议是绝对有必要的。同时,我希望中德两国加强在经济、文化方面的交流。互派留学生,开展专门的德国和中国的商品展示会,两国艺术家组团互访等等一系列的交往都可以展开。中国真心实意地与德国建立良好的合作发展关系,这次我到拍林,就是向陛下和德国人民表达这个意愿的。”龙剑铭坐在哥特式的圈手椅上,让自己的身体略微向威廉二世倾斜了一点。这样可以在报社记者的照相机里显示出中国的热情和诚意。毕竟人家德国皇帝的年龄比自己大了不少嘛。 “我已经指示比洛首相。让他在海牙会议上全力支持中国倡议的全球贸易公约。不过,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提出《限制海军主力舰公约》的提议呢?”威廉二世可是一心想让德国海军超越英国海军的,这样的公约不是在为德国皇帝的雄心壮志泼冷水吗? “陛下。德国要在主力舰数量超过英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公约的提出,实际上是为缩短各国海军实力的差距而服务,对于德国而言,利益和中国是一致的,德国以英国为目标,中国也将着力提高海军力量。与英国已经存在的强大海军相比,与他的造船能力相比,德国和中国要发展出与英国相匹敌的海军来。就只有在数量上为英国人设置一个上限。否则,竞争将没有尽头。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去参观一下伏尔铿船厂。”龙剑铭当然知道德国皇帝的实际意思,威廉二世是想听听中国提出这个建议后面的动机。 “完全可以,我的陛下。您是德国尊贵的客人,伏尔铿、克虏伯、斯科达都将完全对您开放,毫无保留地开放。中国制造的战舰,已经成为世界第一流的战舰,成为德国海军效仿的榜样。我想,陛下您是愿意为巴伐利亚号洗礼的?她正在船台上等着您的光临。”威廉二世在龙剑铭从海牙动身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从中国得到的龙级战舰图纸后,第一艘新战舰已经准备下水了。这砸香槟酒的光荣,自然是留给远道而来的中国皇帝了。 1907年6月28日。龙剑铭在参观德国著名的伏尔铿船厂时为“巴伐利亚”号战列舰下水剪彩并洗礼。不过,这艘战舰并没有得到中国皇帝的真正祝福,在10年后,它成了被中国航母舰载机击沉的第三艘德国战列舰。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89节 井上元老 作者: 自由与荣耀 井土馨盘腿坐着。看着杯中淡绿色的茶水发呆。里面,有几根刚刚舒展开来的茶叶打着圈漂浮着,时上时下,把井上馨强自压抑下去的浮躁气息彻底的化解开去。茶道,不仅仅是知识、物料、手法的研究和练习,它的真谛在于对人内心心境的修炼。 72岁的老人把细瓷茶杯举到鼻端,深深地吸气,让透人心脾的清香能够深入自己的肺部,荡涤存在那里的污浊之气。在他的背后,有一对奇形的鹿角托着一把外表极其普通的武士剑,还有一副大横幅的书法,写着中国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诸葛亮的名句:漉泊明志,宁静致远。 这个小小的房间很简洁,似乎洁净就是它本来的面目一样。普通的纸木门,普通的榻榻米,普通的书桌,普通的剑。不,那剑根本就不普通,而是战国时代铸剑名家村样的百折剑! 作为长洲下级武士出身的他能够拥有那样的名剑却实在不奇怪。 井上馨,日本明治重臣。长州藩下级武士出身。幼名勇吉,号世外,志道家之养子,改名闻多,后重归井上家。早年学习兰学、炮术等,参加尊王攘夷运动。1863年和伊藤博文一起留学英国,闻讯四国舰队炮击下关后回国,从事议和工作。后又投身讨幕运动。明治初年任参与、夫藏大辅等职,推行地租改正和秩禄处分。奶年闻批评政府的财政危机而辞职,从事实业活动,创办民间“先收会社”(后改名为三井产物公司),进行海外贸易。1875年重返政界,成为元老院议官。1878年任参议兼工部卿。次年任外务卿。1885年任第一次伊藤内阁的外务大臣,试圈通过推行“欧化”政策来实现修改不平等条约。遭到非议。1887年被迫辞职。后任黑田内阁的农商务大臣、第二次伊藤内阁的内务大臣,临时代总理、第三次伊藤内阁地大藏大臣。1898年后成为元老。与三井大资本家关系最深,被称为“三井的掌柜”。 井上馨一仰头,将那杯茶水全部含在了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茶水一缕缕地通过喉咙滑进肠胃地感觉。茶水的温度把握得非常好,使他的口腔、食道和胃根本就无法通过温度的变化来觉察出有茶水的经过。 又是一阵深呼吸,似乎通过这样的动作,茶水的清香能通过胃壁渗透进血液和经脉里一样。 老人有点不舍地放下了那只小小的茶杯,就好象对当初派遣香子去中国畅不舍一样。 香子回来了!本来这应该是能够让全家人感到高兴的事情,可是现在的井上馨,却不得不通过锤炼了几十年的茶道功夫来平衡自己的气息。消解心中的郁结和愤怒。 时代不一样了,井上馨不能祭出从前威力无比地法宝来解决眼前的问题。在香子美丽而恼人的身影背后。有着一个灰绿色的身影——张中道。这是一个连井上馨也不能不慎重对待、殷勤对待的人物,至少在任何的公开场合。他要尊敬地称呼那位比自己大孙子还小很多的年轻军官为:张将军。他还必须在某些场合对驻扎在东京湾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大唱赞歌。 维新名臣、皇室重臣。这样地称谓现在是不合适的。机灵而没有骨气的人们现在高呼着地不是这些。而是中日融合,东亚一体,大中华帝国万岁! 可耻的人呐! 井上馨,拒绝了老朋友、老搭档、老上级伊藤博文的邀请,去那个没有设立外交部的政府里担任任何的职务。可这并没有丝毫地阻碍他对外联系,商业上的理由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合适的!可是。孙女井上香子的突然改变态度和突然地回到日本。回到井上家,对元老来说无异于狠狠地被扇了一记耳光!坚贞不屈的形象被彻底破坏了。华族中地坚定分子在最近开始疏远了元老阁下。而伊藤的秘书清木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来拜见自己。给自己送来总理的请柬或者书信。 老人并不去理会这些,但是他不能不理会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中国国防军东方军副参谋长张中道将军要来拜访自己,以私人的名义,以准孙女婿的名义,以一个真诚的求婚者的名义来拜会自己。 一个难以言表的尴尬啊!井上馨愧疚地想到:自己如何向还在中国的天皇陛下,还有乃木阁下交代呢? 可是。他不能不见这个身份特殊的、敏感的年轻人。他不能拒绝一位国防军将军以诸多名义的求见。他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就暴露出对帝国政府的反抗决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中国政府和驻军闹僵关系。三井,庞大的三井需要自己牺牲一些东西来维持艰难的运营,只有有了资金实力,有了与欧洲交往的合法理由,自己的组织才能逐步地发展壮大起来,才能在有机会的时候展示实力。为天皇陛下的荣归效忠。 “元老大人。”一名侍女在门外跪着说话了。其实井上馨早就听到了她匆匆走来的脚步,也猜到了她要禀报些什么。 元老,不,是前日本帝国政府元老从鼻子里哼了声。纸门发出了轻轻地滑动声,侍女小步走了进来,再次下跪鞠躬道:“将军大人已经到了。” “请他到我这里来,唔,还有香子小姐。”井上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见一见孙女,从她回来见面以后,自己一直都不愿意见到她。可是,今天情况不一样,是吗?今天是说他们两人的事情,对吧?其实,井上馨对自己的孙女还是喜爱的,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自己可以见一见别。女罢了。 等待,等待总是一种让人不太愉快的感觉。 井上馨眯上了眼睛回忆着那个年轻人地样子。其实在前不久。这位显赫的将领来到东京地时候,他就已经在某个场合上看见过他了。他记得这位国防军准将的样子。笔挺的准将军服,笔直的腰背,总是微笑着发出铿锵有力的嗓音,浓黑的剑眉下那双闪亮的眼睛显得很清澈,就象孩童一般的清澈。 脚步声再次响起,木屐的、皮鞋的分得格外清楚。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侍女再次跪在外面禀报着:“元老大人,客人到了。”然后从外面轻轻地拉开了纸门。 “请进。”井上馨不愿意透露出更多地情绪化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对这个特别的客人表示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至少在现在,自己是这个家地长者。没有必要去对中国将军特意去表示些什么。在这里,他是客人,是晚辈! 井上馨听着脚步声走了进来,睁开了眼睛。 “请坐。张君,欢迎你到井上家做客,香子,你也坐吧,让菊子(那侍女)来照顾客人就行了。” 所谓的坐是坐在自己的后脚跟上。日本人的屁股总喜欢坐一些不那么平坦的东西。对此,张中道是知道的。香子教会了他很多。在最近几天也实践过不少。 “谢谢老先生!”张中道行了个军礼,然后坐到了香子旁边,动作很自然。就好象他天生就应该坐到那里一样。 井上馨能够让自己不去皱眉头。当然,他不是为张中道的动作行为不快,而是为香子居然坦然接受那男人坐她身边而感到恼火。他打量着眼前这对年轻人,并没有说话。 “老先生,冒昧前来,打扰您了。不过为了香子和我的终身幸福,我不得不来求见您,争取您对我们结合地祝福。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张中道微微弯了下腰,把手上的礼盒轻轻地推到了井上馨面前,他注意着尽量让礼盒的移动不发出声音来。 “您太客气了。张君。”井上馨用手指点了点那盒子,表示自己已经收下了,按照日本礼节,如果送礼地人不说,现在是不能打开来看的。而井上馨也并没有去打开盒子的冲动,却有一种转身抽出村样宰了眼前年轻人的冲动。什么叫“争取您对我们结合的祝福?”难道,我井上馨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了吗?!似乎。我同意与不同意,这个无礼的家伙都要把香子带走!?香子。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说一些推辞的话,哪怕是礼节上的也好啊!宏一怎么养出了这么个女儿啊? “张君,你应该请求爷爷地同意。”井上香子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话略微使井上馨觉得面子上好过了一点。 张中道正要说话回应香子。侍女菊子又在外面跪着说话了:“元老大人,新茶来了。” 纸门再次被轻轻拉开,侍女再次进门。放下茶盘,下跪鞠躬行礼;然后才为客人上茶。上茶后对客人鞠躬。作一个请的手势,得到客人一点回应后,又鞠躬;接着转到主人老爷的当面,鞠躬,跪着退到门边,又鞠躬;穿上木屐走出去。下跪。轻轻拉上木门后,再次对着木门鞠躬。 张中道突然想:这侍女再做几年。估计腰就不可能直起来了,而膝盖也该长一层厚厚的老茧了。不知道。香子平时在家里对着那老怪物是不是也这样? “张君,请。”井上馨略微抬了下手示意道。 张中道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说道:“老先生,我很爱香子。可以给她幸福的生活。无论是在日本还是中国,在东京还是上海,我都可以很好地照顾她。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注册了一个航运公司,香子可以在这个公司里就职管理。” “爷爷,张君的伯父是大生一通海的持有人,帝国商业大臣张赛大人。这次去北京,皇妃陛下也表示会参加我和张君的婚礼,她希望婚礼能够在上海或者北京举行。”井上香子帮张中道补充着,同时也希望这些话里的因素能够打通固执的爷爷。否则,今后的生活就会为他和爷爷的争斗而变得痛苦、绝望。 难怪!这么年轻就担任东方军地副参谋长。可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张中道的年轻军官在战争中建立功勋啊!商业大臣地伯父、皇妃的眷顾。这个年轻人背后还真不简单。 井上馨的脑海里,那个有一双孩童般清澈眼睛的张中道不见了。只有一双白痴式的依靠关系谋取军职的纨绔子弟的眼睛。也就是现在那个需要香子帮他补充谈话的家伙的眼睛。 商业大臣、副参谋长、香子,他们背后似乎有某种神秘的联系,一直高傲地香子怎么会爱上一个中国军人,并没有战功就爬上高位的年轻军人呢?她不是喜欢乃木家庆典般在战场上扬名的军人吗?难道自己不理睬香子是错误的?因为,她地工作已经找到了重大的突破口!哦,一个担任东方军副参谋长的男人,对香子痴迷的男人,那会为组织带来源源不断的军事情报!这些情报转交给英国人后,就会变成英国人真心的支持和帮助。不,这个事情似乎并不太简单。为什么香子回来这么些天没有主动跟自己说,为什么在英国人被抓后的这么长时间她没有跟其他人联系,也没有向组织或者自己报告? 井上馨觉得自己的大脑思维混乱了,而他必须要回答客人地请求。 “张君。井上家是日本华族,按照传统,华族只与华族通婚。所以香子早已许配给乃木家的三公子庆典少爷。您看……”井上馨施出了缓兵之计,他要尽量地拖延时间来思考。用了70多年的脑子似乎有些不灵光了。 “乃木庆典在锦州阵亡了,老先生,您不能让香子为一个未婚夫守寡吧?这不公平!您说得华族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想如果帝国也有华族地话,我应该就是。我也可以让伯父大人给、给天皇说一说。给我一个华族的称号,那不就行了吗?”张中道急急地说着,极力地表白着自己对香子的心意。 井上馨注意着年轻人的神态、动作、语气和他说得每一个字。他着急了。因为喜欢香子而着急?他说他可以请求天皇,对,是天皇而不是扶桑国王,这是不是在说为了香子他可以成为真正的日本华族呢? 井上馨故意沉吟着不说话,他就是要让这个年轻男人着急,就是要等他暴露出更多的东西。 张中道暗暗揣摩着井上馨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已经收到了效果,是不是可以做出进一步的表示呢?不,他还没有开口。等他开口说话以后才看情况下诱饵。现在,该说些什么呢? “老先生,请您务必答应。张家和井上家可以在生意上合作,两家成为亲戚后,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地呢?如果我的伯父现在不在海牙,我一定会请他亲自上门向您提亲的。”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井上馨初步给张中道下了一个评语,一个总是仰仗自己家族的年轻人是不会有出息的!可惜了,香子要嫁给这么一个家伙,唉,也算是井上家为天皇荣归。帝国复兴所做出的牺牲吧! “张君,我会考虑这个事情的。当然,我首先要征求乃木家的意见,可是乃木大人目前在北京,请您务必耐心等待、耐心等待。”井上馨扔出了诱饵,他不相信这个“欲火焚身”的家伙真的能够按照自己说的去等待。他一定会表现出点什么来! 张中道心里一喜,再次权衡了一下后。又继续假装在内心激烈争斗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井上馨。道:“如果,如果我有办法让乃木将军回到日本,那是不是就可以换取他的同意呢?” 井上馨迟疑了一下。鱼儿咬钩了!今天,他可以想办法去营救乃木。那以他东方军副参谋长的身份。山县元老、山本大将、寺内中将他们是不是就有希望从北海道的苦寒中解脱出来呢?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就算是有风险。就算是牺牲香子也要试一试! “我会先给乃木将军一封信说明情况的。他只要答应此事,张君,您就需要践行您刚才的承诺。乃木大人回到日本那天,就是您和香子成婚的吉日。我希望,婚礼首先在东京或者京都举行,按照日本的传统举行。”井上馨又附加了一个条件,他要用这个条件来考验张中道对中国皇室的忠诚度。条件很简单,首先在日本举行婚礼,答应了要参加婚礼的中国皇妃肯定就不能来了!那不是让张中道在皇室与香子之间选择吗?如果他选择香子,那组织就完全可以考虑在以后控制他! 张中道嗫嚅了半天。回头看了看香子,又看了看井上馨,嘴角动了几下后,终于说出话来:“完全依照老先生的意思。” 井上馨胜利了!在他面前,突然展开了一幅美妙的画卷,一个能够使困难重重的复兴之路变得平坦快捷的机会就是这幅画卷的主题。多么动人的主题啊!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0节 乃木回日本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来自横须贺东方军司令部的电报被华俊林紧紧攥在手里,他找到了局长李莽少将,随即又跟着少将找到了副总司令聂文青,随后三位将军又赶到总理大臣办公室,求见岑春煊。 “乃木希典被日本陆军奉为军神,他的回国必然引起日本国内的强烈反响。我希望三位将军好好权衡一下,目前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对日本师团的控制力,目前乃木在日本民众中的形象,目前日本王室在日本政治上的影响力。乃木是王太子的老师,他的回国势必给日本人一个信号,太子要回国了,甚至明治也有可能!这会不会增加我们分解、淡化日本民族凝聚力的难度呢?政治工作已经取得了成果,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啊!”岑春煊并不同意把乃木放回日本,尽管龙剑铭在走之前约莫说了一下,要自己尽量配合军方的情报工作,但是这个问题太棘手了,委实不是自己所能把握并承担责任的。 “目前马毓宝师驻扎在东京湾,总理,您知道国防军一个师实际上比日本三个师团的战力要强大得多。当然,我们并不是放乃木回去领导日本师团与国防军开战。他现在也不能有精力来担当这个领导。自从锦州战役中负伤以后,这位军神的身体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根本无法承担指挥军队的工作。况且,现在日本师团的弹药装备全部控制在东方军手里,调动也需要司令部的批准,不可能有效地组织起来打一场毫无意义的、必败的战争。情报局已经有很多人员渗透进了日本师团,能够掌握到日本士兵的思想情绪变化,为我们提供足够地预警时间。最主要的是:日本绝大多士兵和平民根本就不想打仗。刚刚脱离饿肚子地窘境和中日战争带给他们的教训已经足够让他们有个选择,有所反思了。帝国政府这时把一个毫无能力的乃木送回去。只会表现帝国政府的宽大和仁慈,表现出政府实施日本经济改型和重建计划的决心。日本人民不想乱,他们尝到了前年暴乱的痛苦,绝对不会去支持少数人的妄想。我们,也希望这些人能够跳出来一网打尽。诱饵也好、表示态度也好,都是有利于我们对日政策的推行,有助于消除日本反华势力的潜在隐患。总理,希望您再次考虑一下。” 李莽似乎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因此等他一口气说完以后,不仅仅是华俊林瞪大眼睛看着他。连聂文青和岑春煊也惊讶地看着他。 岑春煊看了看聂文青,这位目前在国内地军事首要人物点了点,表示了对李莽少将发言的肯定。 “好吧,我来承担这个责任。日本人就算要乱。那也好,军事管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实施了。这个国家。外表给人宁静的感觉,可总让我觉得处处潜伏着野心和危机。就看你们的了,李将军和华将军。”岑春煊从华俊林手里接过了文件。沙沙地在上面签了自己地名字。 1907年6月28日,也就是龙剑铭在伏尔铿船厂为德国战舰下水砸随香槟酒的同一天。前日本关东军第三军司令官乃木希典被正式同意返回日本。 1907年6月30日。乃木希典在左右的扶持下踏上了帝国海军军舰,向本州岛进发。与此同时,无论是中国还日本的报纸。都只用很小的篇幅轻描淡写地谈到了这一事件。 不过,身在帝国军舰上的乃木还是受到军人们足够的尊重。这不仅仅是因为乃木有前日本陆军大将的军衔。而是因为大将本人在身体状态极端虚弱地情况下,仍然极力在保持一个军人应该有的风度。 中国人,大多数的中国人在这个时候对日本并没有那种切齿地痛恨,也许只有龙剑铭本人才会想出极其恶毒的方法,把日本变成未来的化工废料的垃圾场。这个时候的中国人本身也相信了帝国政府在公开场合中的种种言论,也看到了很多的工业项目确实在向日本转移,大家都认为。政府确实希望日本最终也融合进中华民族大家庭。因此,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的中国人很愿意去忘记那些不愉快,尽量地淡化,1894年那场战争在自己心里留下的痕迹。 事物总是相对地。当中国人敞开怀抱欢迎日本人以大家庭一员的身份时加入帝国时,这种情感势必会影响到日本人。在暴乱被镇压、被化解。在饥荒被大量的粮食消饵。在工业真正地发生转型,越来越多的工厂在日本建设、开工的景象下,日本普通民众心理存在的战败心理没有了。甚至产生了一点庆幸的感觉。庆幸日本能够进入了大中华帝国的属国序列。 在这样的普遍心态下,海军官兵对乃木的礼遇和舆论对乃木回国的冷淡就显得极为正常了。 此时。坐在海军官兵为他提供的舒适的舱室里的乃木,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乃木,不是从前的乃木了。在他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一个令他感动而心情沉重的现实。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大中华帝国皇妃的鲜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日本人从中国接受的思想。那鲜血的恩情应该用什么来报答呢?在东方民族的思想里,在这个输血的概念并没有完全被科学化的时代,血液,似乎就是人体的精华。是父母双亲给予的天然财富。乃木希典,接受了中国皇妃的血液,也就是接受视中国皇妃为母的尴尬事实! 他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他在精神上难以抑制对天皇负罪感又怎么样呢?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除非他有勇气割开自己的血管,让自己的鲜血流出体外!他这样想过,也这样做过。可自从天皇把太子托付给他后。他就再也不敢去想自尽的问题了。这位将军。有着根深蒂固的武士道精神,自诩为天皇最忠诚地武士。主人不允许他自尽剖腹。他就得带这沉重的精神负担和对中国皇妃、对日本天皇地负罪感继续芶活在人世间! 因此在中国海军官兵的眼里。这位大将是个暮气沉沉、寡言少语。但是仍然有着军人气质的老朽军人。 在东京,有些人则不这么认为。 井上家突然又热闹起来,井上馨营救乃木回国的消息在一个狭窄的圈子里传诵着,很快就让这些人打消了对井上元老的不满与怀疑。他们共同期望着乃木军神的回归能够重塑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军魂。当然,他们也不得不实现堂堂的元老大人对年轻人的承诺,井上香子地婚礼也在紧张地筹备着。 横须贺军港警备区,东方军司令部。 代理司令兼参谋长丁开嶂少将给张中道递去了一杯茶。打趣道:“你小子是趁职务之变牟取私利啊!那日本妞我看过了,确实不错,真的不错!说说看,要我做什么?好歹也是堂堂东方军副参谋长的婚礼。咱们可不能让那些华族小瞧了不是?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到?” “参谋长,我跟香子可是认真的,不管她井上家如何,我会很认真地对待我与香子地感情。有时候吧,我总觉得心里很矛盾,总觉得我和她的感情被谁蒙上一层灰一样,细细想一想,这个撒灰的人就是我自己。我不敢让父母来。按照我们南通的规矩,应该是在南通办喜事的,唉。不说这个了。”张中道并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兴奋和喜悦,他不能不想到今后在自己与井上馨的角力中,香子遭遇的尴尬,不,是痛苦地立场。一边是亲情和民族情,一边是爱情和对大中华民族的希望,这种煎熬会造成她心里多大的痛苦是无法想象地。也正是因为无法想象,才让张中道觉得自己对井上香子有所亏欠。 “咳!别胡思乱想了,今后日本政局的稳定。你是首功!相信对这一点陛下绝对是心知肚明的。在你老婆面前是两条路,一条是没有任何好结果的不归路,一条是充满希望的阳光大道。一个出卖她的家族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一个心里有鬼的老东西,刻板、无情的老家伙,根本就不配做她地爷爷!那是对她美丽的玷污!老弟,别愁眉苦脸的了,如果连你都想不明白的话,那她呢?你的香子岂不是更痛苦?”,丁开嶂竭力地劝解着自己名义上的副手,而实际上,张中道的工作基本与司令部的事情不沾边,需要的,是自己和他的配合。 丁开嶂说的有道理,是啊!连自己都想不通的话,势必让心理负担更大的香子感觉更痛苦!不管怎么说,我和香子都是为了中国和日本长久的和平与最后的融合,对得起千百万人民,对得起皇帝陛下的重托就行了! “谢谢你,参谋长。我这就去东京。也该准备一下了,估计乃木明天就到,得安排一下人手看着他。”张中道一边说一边行了个军礼。 井上馨的会客厅里,现在坐满了人。不过这些人并不是井上馨的秘密组织成员,而是他讨厌又不得不接待的人。孙女的婚事已经捅了出去,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在报纸上公开刊登了消息,甚至介绍了男女双方的家世,尽量使得这起国防军将领与华族小姐的婚事显得匹配一些。实际上,在中国人眼里也好,在日本人眼里也罢,一个堂堂的帝国准将,绝对比得上什么华族的名衔,那个称谓,在1906年以前还值些银两,现在则是狗屁不是了! 来到井上家的这些人,是看到了张中道的家世,知道井上家的新姑爷是堂堂国防军将领,商业大臣的侄子,对帝国第三大家族企业集团大生一通海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如今。谁不想跟大生做生意啊?连英国人都把脸皮揭下来夹在两腿之间了。何况日本人呢? 阿谀奉承的话,祝贺的话,请求的话纷纷钻进井上馨的耳朵里,让他非常的恼火,但是又不能当着这些人捂住自己的耳朵,更不能干脆起身下逐客令。这些人都跟三井有着密切的经济利益联系,不能不好好用茶水招待着。 话听多了总会有一点反应的。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话呢? “井上大人明智地选择了国防军将领作为香子小姐的夫婿,那以后与帝国方面的生意交往就要依靠井上大人多多关照了。” “元老大人抛弃了民族成见。看到了亚洲的光辉前景,可喜可贺啊!请大人务必在商业大臣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 “大人今后在日本的产业,有东方军司令部照应着必定更加兴旺,大人,您是否考虑吸收股份呢?” “大人……”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听到这些话。井上馨甚至产生了一种疑问:到底这个事情是自己赢了还是输了? 现在,他显然无法去回答这个问题,也只能抱着是自己胜利的想法来应付眼前的这些肮脏下流的家伙。 争取到乃木的回国。是胜利。 拉拢了国防军东方军副参谋长。是胜利。 和帝国商业大臣的家族结成秦晋之好,也是胜利。 可是这些胜利在眼前这些人嘴里怎么就变味了呢?他们似乎把自己的行为看做是对帝国的妥协低头,而不是自己在反抗帝国,光复大和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 原因在哪里?就在自己和井上家特殊的社会地位上!与其他的华族不一样,井上家是于工业资本紧密联系的新兴勋贵华族,在日本经济低迷的时候。在日本华族地位下降的时候,自己特殊的地位实际上具有强大的象征意义。井上与帝国望族通婚。实际上就是在宣告华族力量向帝国输诚!尽管自己和自己的组织知道内情,尽管天皇陛下最终会知道自己的忠诚,可是这一事实无疑是帮了伊藤政府的大忙,帮了东方军的大忙! 井上馨懊悔了!可是就算这样,他还得在应付完这些无聊的人以后,去张罗孙女的婚事……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1节 英国人服软 作者: 自由与荣耀 龙剑铭代表大中华帝国对德意志帝国的友好访问历时近一个月,在为注定倒霉的德国战舰砸了香槟酒后,又参观了克虏伯几乎所有的企业。这家公司自从俾斯麦实行铁血政策以来,一直成为德国政府重点扶持的企业,到1907年,已经形成从矿石开采、金属治炼、军械设计加工的成套生产能力,在机电、化工等领域也有相当的实力。在奥伯恩多夫的毛瑟工厂、在苏台德的斯科达工厂也得到了中国皇帝的青睐和光临。 中国皇帝在德国的行踪自然受到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强烈关注。很显然,龙剑铭频频参观德国著名的军械工厂,那就显示出中国军工企业的技术很有可能回流入到德国。对此,英国和法国代表都分别向尚在海牙参加会议的外交大臣唐绍仪和首席全权代表方维志表示出足够的担心。 等龙剑铭心满意足地与德国皇帝签署了一项内容广泛的《中德新约补充协定》后,带着德国首批派往中国支援基础教育和指导工业设计的学者、专家名单返回海牙时,英国首相再次从伦敦赶到海牙,请求与中国皇帝紧急会晤。 两强相争,旁人得利。这个旁人就是龙剑铭和他代表着的中国。他在德国的行程,德龄与德国皇室格外亲密的接触,双方签署的协议都是在他的精心计划中。一方面是得到德国在工业技术上的基础性指导,方便中国培养出真正的、不是简单去复制图纸的、有创造性的技术人才;一方面为中国教育和科技的基础研究找到了良师,这些专家学者按照协议和皇帝陛下真诚的邀请,将会在中国轮番服务到1904年;另一方面,龙剑铭在德国的行动也帮助尚在考虑中地英国政府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让首相大人能够在最后关头说服国会和内阁,成为《世界自由贸易国际公约》的发起国。 不过,现在地发起国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龙剑铭提出的三个了。他的提议是以中国代表亚洲、法国代表欧洲、美国代表美洲。而现在,亚洲和美洲的代表没有变也不可能允许出现变化,欧洲的倡议国却一下子增加到六个。包括一直保持积极态度的法国、想要针对英国的德国、奥匈、投机成性的意大利、没落地帝国西班牙和国际会议主办国荷兰。 龙剑铭现在完全可以悠闲地等着尊敬的英国首相亨利·坎贝尔一班内南爵士大人到自己面前来报名了。这也意味着一直以来被英国把持着的世界贸易主导权将会被一项公平地《国际公约》所取代。更意味这次海牙会议完全受到了龙剑铭和中国地影响,把主题从补充战争法条款转变成为一场国际贸易的盛会。 亨利·坎贝尔·班内南爵士在向面色和蔼的中国皇帝致敬后,在龙剑铭的左手边坐了下来。按照外交礼仪和对等地原则,方维志坐到了龙剑铭的右手边。 “告诉首相大人一介好消息。中国与与德国签署了一项在工业投资、基础教育、科学研究方面的补充协定。当然,我想首相阁下应该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了。”龙剑铭故意要给这位首相一点小小的难堪,就是要告诉他,英国不是中国的唯一合作目标。 坎贝尔一班内南没想到中国皇帝这么不留一点缓冲的余地。这样赤裸裸地威胁自己。对,就是威胁!但是。自己必须在这里为英国伦敦那些盲目自大的议员老爷们揩屁股。必须要在这里承担“忽视驻华大使朱尔典先生的建议”地后果。也必须要在国际大趋势下争取进入了中法美三国倡导的新贸易体系中来。 龙剑铭还没等首相说话。就继续道:“中国政府早已经表明了态度,在确保和平的前提条件下。中国会在两大军事集团中保持严格的中立。也不排除在极端的情况加入任何一方的可能。维护和平,是中国政府在处理国际事务中严守的宗旨。挑起战争者,就将是中国的敌人。我想首相阁下能够理解中国人民爱好和平的强烈愿望。当然,在这个前提下,我也非常想与首相谈一谈两国在经济、文化、教育、科技领域的进一步交流。类似于《中德新约补充协定》的条约,中国也很希望与英国早日签定。” 打一耳光揉三揉。是对付那些不开眼的顽固分子的最好办法。 坎贝尔·班内南让自己镇静下来。面前这个年轻人太、太嚣张了!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强迫嘛。而他强迫的对象。居然是世界第一大国……日不落帝国的首相。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现实决定一切。英国已经失策了,在与中国交往中应该保持何种态度?现在很明了,以前那种表面隆重实际罗冷淡的做法是失败。是愚蠢的失败。协约国家里,法国居然跳到中国身边来支持这个公约。一贯遇事慢三拍的俄国也在积极争取加入公约倡议国。这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英国在这件事上缺乏清醒的认识,没有看到各国为自身利益所能迸发出的热情。就是这样的失误,使得英国不得不目前的形势下重新衡量与中国的关系。显然,中国不再是一个议员老爷们心目中爱惹小麻烦的、作用不大的、可以拉拢的潜在盟国,而是在世界两极化大势下崛起的第三极。他应该作为真正的对等的合作伙伴来加以考虑了! 首相在心念电转下迅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做出一副好象没听到那些难听话的样子微笑道:“皇帝陛下,英国很愿意与中国展开全面的交流,中国不是在英国已经有投资了吗?可以确定的是,今后中英两国的任何交流都是公平的、对等的。在这里我也代表英国国王陛下和政府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英国决定在牛津、剑桥两座大学城调拨一支强大的高等教育人才、高级科技研究人员去中国,支援中国朋友正在进行的教育文化建设。英国还决定响应陛下上月在伦敦地提议,倡议订立《世界自由贸易国际公约》。对陛下提出的限制海军主力舰的构想,英国政府也将积极地支持。我建议在明年地适当时候,在伦敦举办一次国际大会。一次海军强国参加的国际大会。明确地落实海战法规和限制主力舰建造 龙剑铭在心里冷笑着,狡猾的英国人啊!这次也掉进我的圈套里了! 对英国派遣科技、教育人才到中国,龙剑铭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并热 对英国放弃对世界贸易的主导权而寻求对等、公平的经济交流途径。龙剑铭也欢迎。这本来就是他这次来海牙要解决地首要问题。 对英国建议在伦敦召开国际海军会议嘛,嘿嘿,这里面就有文章和猫腻了!英国人把时间推到了明年,谁他娘的知道依靠英国的造船能力,会在会议前开始建造多少战舰?!不过,龙剑铭正需要英国做出这样地反应。说一千道一万,就是要英国带这个加大战舰建造力度地头。所谓的限制海军主力舰提议实在是一个幌子,一个能够刺激各海军强国建造战舰。并把战舰定单下到中国船舶制造企业里的幌子。要不,李仲华又何必公开宣布洛阳级的基本数据和建造消息呢!那可是美国人都没有办法插足地生意哦。 “英国政府表现出来的积极友好态度和对中国的无私帮助,我代表中国人民表示欢迎和最真挚的谢意。中国会为英国援助人员提供最好的待遇和最好的工作、生活条件。我也同意明年晚些时候在伦敦召开海军大会。到时候我将派遣海军司令萨镇冰中将代表中国。我想,如果美国和法国朋友没有意见的话,英国应该马上参与到<世界自由贸易国际公约>的条文制订工作中来。首相阁下,希望从今往后。中英两国将以亲密的合作伙伴地形象展现在世界各国人民面前。”龙剑铭现在的态度也跟他说出来的话一样友好到了顶点。 “一个强大的中国已经出现了,他不是一个在政治和外交事务上稚嫩的中国!各位议员先生们,我代表首相阁下需要提醒您们注意此前发生的事实。如果说西藏战争问题,是地方政府擅自出兵导致失败的话,那么在扬子江口的海战,以三国联合舰队在数量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仍然遭遇惨败的事实,让政府和海军不得不考虑技术在未来海上战争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不能不在目前的贸易公约问题上,在各国纷纷加入的局面下。考虑对中国的让步。这些,都在证明着,中国不仅仅在军事上崭露了头角,在政治和国际关系上的影响力也在提高。在这里,我有两个提议:第一是批准政府此前提出的向中国派遣文化教育友好代表团的计划,第二是批准加大海军预算,让皇家海军能够在1908年10月以前,在英国建造7艘战列舰,同时向中国海军购买洛阳级战舰建造技术。这两个建议,实际上在阐述着一个事实,就是英国必须改变在对华关系上的态度,真正以公平、对等、友好的原则来贯彻双方交流。让人不得不担心的是:中国完全有可能被我们的麻木和冷漠,被我们的固执推到同盟国那一边!让中国保持中立吧!争取中国加入协约国吧!80万陆军和强大的海军舰队是目前亚洲最强大的力量,5亿人口和军事技术是中国进行长期战争的巨大资源。不能想象这样一个国家站到德国那一边!可以这样预见到,中国加入同盟国的那一天,就是协约国家崩溃的时刻,至少,俄国会立即退出协约!”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在英国上院声嘶力竭地呼吁着,甚至提出了目前英国人都在刻意回避的某个话题。 这个话题,英国人不愿意去提起,甚至大多数的政治家、军队将领也不愿意去提起。与德国开战! 尽管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准备着战争。但是战争准备和军备竞赛是政治解决双方矛盾的手段。并不意味着双方就必须爆发战争。而政治家们也在想着尽量在避免战争的前提下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迫使对方作出让步。 也就是说。在1907年的欧洲。并没有多少人积极地想发动战争。就连一直叫嚣着复仇战争的法国总理在事实上也在避免战争。 现在的欧洲,就象两群人在吵架一样。为什么吵架?为各自集团的利益!也因为大家并不想动武。因为双方的个头似乎差不多,优势劣势在抵消后也差不多。所以双方吵架都显得色厉内萏,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热血上脑后挥出第一拳。 英国议员们绝大多数都不是白痴。作为“英国人民利益的代表,”他们不愿意与德国开战。所以在海军军备竞赛的问题上,议会成了海军的敌人,一直阻挠着海军扩军议案。因为议员先生们不想去刺激德国人,去刺激那个左臂短到有些神经质的国王陛下的亲侄子。可是他们也清楚。限制海军主力舰会议一旦在伦敦召开,那就意味着英国海军保持海上优势的最后机会可能会丢失掉!谁也不敢去确定今后在这个会议上,政府和海军能够发挥多大的影响力。尽管,政府和海军想要发挥最大的影响力,这从首相准备提议把海军会议办到伦敦来可以看出。 基于这些普遍的想法,在侯爵发言后由费西尔上将代表海军提交的议案以微弱多数通过了。 当消息传到海牙的时候,龙剑铭对左右说道:“我也该去完成环球 1907年8月2日,大中华帝国环球舰队再次拔锚起航。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2节 探望秦关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帝国海军环球舰队经过短暂的航行后到达法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龙剑铭执意在敦克尔克泊岸,开始对法国的访问。 法国人的热情要比英国和德国来得真诚一些。因为中国在安南,也就是法国人嘴里的印支联邦帮助了法军,让自称为世界陆军强国的法国保住了面子,不至于狼狈地从安南撤军。 法国政府的热情也要来得真诚一些。因为法国政府总理已经与中国皇帝达成了许多的共识,中法两国政府在更广阔的领域里将展开积极的合作。也因为与法国政府总理已经深入地交流过意见了,所以龙剑铭在法国逗留的侣天,纯粹是出于陪伴德龄重温少年时代回忆的想法。 十八天的时间里,可以说是德龄这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小段日子。巴黎、凡尔赛、波尔多、普罗旺斯都留下了他和她的脚印。要不是德龄惦记着秦关15岁的生日会在9月7日来到的话,这样的日子还会延长一些。 也是龙剑铭莫名其妙的执意要求,8月19日,舰队在法国人民的欢送下,在法国军舰的陪伴下,从小小的诺曼底简陋的码头起航。 舰队离开法国海岸后不久,英国皇家海军战列舰队挂满彩旗接替了法国海军的护送任务。间接帮助中国皇帝达到了海牙目的的贝蒂中将亲自率队执行这个任务。 其实,任何人都知道一个事实,中国海军那支小小的舰队根本用不着法国和英国海军的护送。所谓的护送不过是政治上的作秀和给海军将领们一个观察中国海军舰队航海状态的机会而已。 中国舰队的航速放得很慢,与来欧洲时为赶时间动动辄23节的平均航速相比,现在地16节航速几乎是包括补给舰在内的所有舰船的最经济地航速了。 这样的航速加上8月的大西洋上的太阳,给归雁号上的官兵们一次表现的机会。舰尾部分被很好地整理出来,官兵们用在法国采购到的材料在那里搭了一个精巧的凉棚,成为德龄在法美航程中最喜欢待地地方。 “……8月26日到纽约。参加纽约两百人俱乐部为陛下准备的欢迎酒会并对纽约市进行访问;8月28日转到华盛顿与罗斯福总统会晤;8月29日在美国国会发表演说;8月30日沿美洲大铁路到克里夫兰,参加美国钢铁巨头卡内基和美国金融投资家梅隆为陛下准备的酒会;9月3日到达奥格登,洛克菲勒财团在那里地新炼油厂请陛下剪彩;9月6日到达旧金山。舰队于8月30日离开美国西海岸。经加勒比海和新修浚地巴拿马运河到太平洋,9月7日到达旧金山海港。在旧金山逗留多长时间,陛下还没有表示。”副官荆战中校拿着最新的行程安排给德龄汇报着,他知道皇妃心里记挂着什么。所以在与副官长和外交大臣商量着美国行程的时候,这个记挂成为决定行程的重要因素。 谁都知道,在英国、德国、荷兰、法国,德龄为秦关购买了不少东西,加上从国内带出来。已经占据了一个小舱室的大半空间。 “请坐,荆中校。这个时候我想去舱房里休息一下。你陪着佟女官好好聊聊吧。”德龄放心了。行程安排完全赶得及为秦关过生日。就算某人不重视。连自己的生日也是在海牙草草地召集代表团秘密地过了一下,德龄也要好好给秦关过这个孤身在海外求学的第一个生日。当然,副官这个事情办得很好。应该得到奖励。 德龄微笑着离开了船尾的凉棚。她知道现在龙剑铭正在舰桥上过海军指挥官的瘾,所以不会有人去打搅那对情投意合的年轻男女。 一个是中校军官。一个是女官。也很般配的。不过如果是在前清,这种事情想也别想!恪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啊! 佟氏。汉军旗人。可以说是整个清朝里最显赫的汉军旗人家族。先祖终养性是汉军旗第一位统制。为满清八旗铸造红衣大炮、指挥重军(汉军旗人组成地火炮部队)。在满清最终击败大明和大顺的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在顺治年位至国公,世袭罔替。这还不算显赫,真正显赫的是在康熙朝。康熙的母亲就是终家人,因此在康熙年间,朝廷上的汉官有一半姓终。号称“佟半朝”。可以这样说,从康熙往后的历代皇帝都跟佟家有血缘关系。也因为这样,佟家的地位在整个清朝260多年时间里都没有动摇过。 前朝是前朝。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整个帝国什么人最吃香?军人,国防军里的中、高级军官是最吃香的!他们年轻,他们有着在战争中接连取得胜利后得到了至高荣誉,同时他们也以低调和刻苦赢得了老百姓的真正赞誉。这些,都是龙剑铭刻意塑造出来的。 从四川“当兵要当光头兵,嫁女要嫁独立旅”的开始,中国军人的社会地位就在快速地提高。一改自宋朝以来受歧视的局面,成为整个社会的中坚核心力量和“民族的脊梁”(皇后司徒燕撰文如此说)。也正是如此。一个习惯防御的、守成的民族。在积极进取、朝气蓬勃的军人带动下,转变成为一个具有利益扩张意识、勇于开拓的民族! 对此,德龄有最深切的感受。特别是这次环球旅行中。 回到舱房里的德龄暗自规划着自己以后的生活。以前,她与皇宫外的世界始终隔着一堵墙。抱着一种类似于外人的态度生活,把时间浪费在陪伴日益衰老的老佛爷身上,把时间消耗在本不需要自己照看的家里。他不是说了吗?文化、教育、科技是将来帝国的建设重点,连德国、英国、法国的各方面专家都被弄到中国去了,自己哪里还能置身事外的?也许,用自己独特的身份在中国艺术发展领域做一些事情,比浪费时间去胡思乱想要实在的多。 舱门无声地打开了,不过内外些微地气压和温度差异让德龄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龙剑铭疑惑地看了看德龄。这个时候闷在舱里做什么?莫非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没有去后面吹吹海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军医官来给你看看?”龙剑铭边说边走了上前,伸手去摸德龄的额头。 “皇上(德龄这样的习惯称呼一直没变。她不象珍妮和司徒燕一般在私底下都直接叫他名字),我在想回国以后我能做些什么事情?皇后在忙着教育,珍妮在陆军医院,我想,我可以在文化事业上出一点力。”德龄抬手把那担心地手拿了下来,捏在自己的手里。 “哦?很好的想法,不过我可就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也好,总要做一些事业生活才可能充实。只有生活充实了心情才会轻松愉快。以前的你,太过于去看重、去担心你的身份了。前朝有什么?没有什么啊!都是中国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把包袱放开了就好。我就一直担心你放不开这层包袱。你是皇妃。是秦关的母亲,愿意为帝国建设出一些力量一定会受到老百姓地拥护和欢迎。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龙剑铭说了半天,却突然发现自己肯定和劝慰的话并不妥帖。搞不好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所以马上转换了话题。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去开解人地料。 “我想,中国有几千年积累地文化艺术,现在,帝国有条件鼓励一些有造诣的人从家里走出来,到学堂或者开办专门的学堂传道授业,也可以组织专门的艺术人才带着自己地作品参与国际文化的交流,把中国艺术传播到西方。把西方艺术精华带到中国……”德龄说了几句,看到龙剑铭又在想着什么,于是习惯性地停了口,她可不愿意打搅他的思路。 “继续,继续说,我听着呢,很好。真的很好。”龙剑铭催促道。他能从德龄的话里体会到很多、想到很多。从另一时空的经历来看,中国传统文化确实衰落地不成样子了!真正的帝国,是从军事、经济、文化、科技等等方面的绝对优势中铸就的。就国家来说,文化地力量,在和平时期绝对不亚于保持一支强大军队的力量。文化攻势和渗透,才是融合其他少数民族的最有效手段,才是让世界接受中国的根本前提。既然,在另一时空里西方文化艺术可以击败中华文化艺术,进而排斥中华文化艺术,那在这里,自己又何尝不可以去繁荣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艺术,去促进中华传统艺术吸收西方艺术的精华,进而形成世界文化的绝对主力呢?文化渗透,文化根源性是亚洲融合的基础,也是中国逐步取得世界性霸主地位的有效手段。对,对!感谢德龄的提醒,这个方面的工作差一点就被自己遗忘掉了。 “陛下,我想在京城找个地方开设一个学堂,聘请名士传授绘画、书法、雕刻、戏曲、建筑等等方面的知识,也进行西方艺术的基础教育,可以有西方音乐、绘画、建筑等等门类。这个学堂,可以办成中西文化交融的起点,可以成为新时期中国先进文化形成的中心……” “好!好!就命名为帝国中央艺术学院!回头我让王镛调拨专门的资金来办这个事情,不仅仅是音乐、绘画、书法这些,还有电影,对,就是电影。等等,我要改变行程,我要请你在纽约看一场电影。啊,说正题。一切的艺术门类可以包容在中央艺术学院里,学院可以分成专门的系,或者是小一些的学院。就这样,地方就选在紫禁城,不是腾出了大量的地方没有用吗?中央艺术学院和帝国艺术博物馆可以同时设在这里,必要时我们可以搬到西苑去住。就这样,地方有了,资金落实了,人才嘛可以以皇室和文教部的名义在全国招聘。我可先推荐一个人,端方,不错的金石专家呢。” 德龄看到手舞足蹈比自己这个提议人更兴奋的龙剑铭,微笑着听着他的规划。这种事情没有他的许可和支持是无论如何也办不成的。现在龙剑铭都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热情。看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了。 龙剑铭逐渐冷静下来,一把揽过德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又打开舱门走了出去,在门口才回头说了句:“我叫副官长马上联系美国,修改行程。” 百老汇大剧院被两百人俱乐部包了下来,迎接最显赫的会员一…中国皇帝的酒会办到了这里。只为能在酒会的时候看一出无声电影。 罗斯福总统在海军将领们的鼓噪下。在得到龙剑铭承诺洛阳级战列舰的图纸会很快送达后(根据中美合作条约,美国共享这一技术),也礼貌而热情地答应了协助中国开办更多大学的要求。 9月6日夜。特别加挂的列车缓缓地开进了人山人海的旧金山车站。 如果从英国人的习惯思维和眼光来看待今日的旧金山的话,这里已经成为中国的海外殖民地。从1903年以来,旧金山真正成为了华人的城市,40万华人生活在这里,享受着与美国人一样的国民待遇,开办企业的、进工厂工作的、留学的、经商的……这里就是华人在美的首选城市,也是华人在美“民间组织”的核心力量所在地,美联总部的标志和致公堂的牌匾就是核心的表现。 夜晚。大多数的人们不用去上班,也就可以在遵照龙剑铭“不能耽误建设和工作”要求的同时去车站迎接大中华帝国的皇帝,这就造成了旧金山出现了城区万人空巷。车站人满为患的景象,也造成少数友好的美国人在这个夜晚都学会了一个中国词语“万岁”。 就算民间组织领袖,帝国皇帝的岳父司徒美堂和工商政治领袖,龙剑铭的亲密战友吴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控制在美华人的狂热情绪,不得不去请求旧金山当局的警察协助。维持车站的秩序……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3节 第一份答卷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没有英国的红地毯。没有德国的军乐队,同样是在异国他乡。在这里却有最质朴的同胞亲情。这些在海外的华人们,是帝国的子民,是他的最忠实支持者。德龄跟在龙剑铭的背后,看着他走上礼台,听着他热情洋溢地讲着话,心里如此想着。 如果说上次跟龙剑铭到美国来还没有这么震撼的场面,还没有感触到更多东西的话,这一天夜里的列车进站,在进站走下车厢的一瞬间,德龄就被一种难以言表的幸福感淹没了。 这是一种在心理上的微妙的转变。以前的德龄,总因为自己和前朝的关系而担心百姓民众对自己的看法,害怕自己过多的露面给龙剑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害怕自己万一做错什么事情,会引来民众的激烈反响,从而影响到自己和龙剑铭的关系,影响满族人的生存环境。是的,她一直在担心、害怕。因此,她对政治或者跟政治沾一点边的事情都敬而远之,把精力投注到颐和园,投注到家里,投注到秦关的身上。转变,是在这次环球旅行中不知不觉发生的。他和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谈心,象所有普通夫妻一样谈心。白天,他属于帝国,晚上,他属于她。而在旅途中感受到的欧洲国家对中国皇室的巨大态度转变,由此引来的自豪感又成为这种转变的促动剂。当德龄在船舱里向龙剑铭提议发展文化艺术的时候,她才真正地融入到大中华民族中来,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建设者,一个承担责任的建设者!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转变,她才能感受到在旧金山车站的这一刻那种巨大的幸福感。 秦关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养母,不,母亲。一向含蓄的母亲今天的神态很激动,透露出一种满足的幸福感,甚至于在微微发抖。秦关没有想到,温和慈祥地母亲已经成为一名战士。一名立志要投身到帝国建设中去的战士。她不再是一个管家,一个身份高贵的无聊的女人了。 “……在这样的国际大环境下,帝国将全力投入到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的建设中去。战争期间,在美同胞为国防军争取胜利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建设时期,祖国同样希望在海外地儿女一如既往地为国家建设继续努力!在此,我代表皇室。代表国防军,代表全国五万万同胞,向在美同胞致以崇高的敬礼!” 龙剑铭说完。立正抬手行了一个军礼,身边的几个随从副官也同时 人群又攘动着发出了排山倒海似地“万岁”声……把到场的美国州市政府官员和议员名流们震惊得合不拢嘴。这样地场面在美国人眼里可以称作为疯狂,在1902年他们领教过。而今天的场面却比在小小的华人学校地场面大上了十倍还有余!一个民族如此地疯狂拥护、崇拜她的领袖。那这个民族可能爆发出来的巨大潜力是任何人都不能去估计的!庆幸地是,这个民族与美利坚民族是非常友好的,与美利坚有着割不开的 龙剑铭讲完话,走下礼台和美国地方官员、名流一一握手见礼。随即就走向了他的同胞子民中。无数热切的手伸了过来,从维持秩序的民兴会员、警察的身体缝隙里伸了出来,他们想握一握龙剑铭的手,他们最清楚这个皇帝是没有任何架子的,是他们真正能够亲近的人。 “皇上啊!万岁,皇上!龙先生!”一个男人的粗嗓门和奇怪的招呼声引起了龙剑铭的注意。他停了下来。身后的德龄、吴良、司徒美堂、秦关以及副官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龙剑铭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声音很特别也很熟悉。他终于看到了葛大壮。那个从山东胶州来美国谋生的中年汉子。葛大壮正极力地伸着手想要够到龙剑铭。 龙剑铭伸手拉住了葛大壮的手。示意面前的华人警察放开了互相挽 “葛大哥。真的是你?”龙剑铭想起了在华人学校开学前,与葛大壮在学校草地上的一次谈话。 葛大壮这个时候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握着龙剑铭的手一个劲地摇着,眼睛里滚动着不知道是焦急还是激动,或者是幸福的泪花。他找龙先生皇上是有话要说啊。有事情要求他的啊!可是现在怎么也说不出来。嘴在抖、手在抖、心在抖、全身都在抖!在龙先生认出自己的时候。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握手…… “葛大哥。来。跟我一起走。咱们边走边说。”龙剑铭能够体会到葛大壮这个普通船厂技工的心情。他就这样拉着葛大壮的手,在警察和会员们勉强维持的通道里走着。不时地叫出某人某人的名字,也不时地引发一阵局部的攘动,也让口月的旧金山夜晚的温度一再地提升。 龙剑铭喜欢这样,他喜欢跟军人在一起,更喜欢就这样置身于跟他一般心思的民众中间。可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越来越难得了。只有在民众中间,他才能感觉到踏实,一直悬着的心才感觉有底,才对民兴会的基础群众工作有一个比较满意的评价。 汇集了40万华人的旧金山车站。让龙剑铭一行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钻进美联集团福特汽车公司生产的一大排林肯总 车队从火车站到美联总部的一路上,队尾跟了一长溜的福特T型车、A型车和少量的水星,居然还有不少的中华牌。 一直被龙剑铭拉着的葛大壮这个时候总算冷静了一点,他还要为一直想参加国防军的儿子说说话呢! “皇上,有个事本不应该跟您说,可,可我找不到人说啊。只有……”葛大壮憋了半天才说引起来。可一开口又后悔了。龙先生可一直管着全中国几万万人呐!军机大事都还忙不过来,成天有多少事情要想啊?自己怎么能一时兴起就给他找麻烦呢?! “我们是老朋友了,葛大哥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龙剑铭喜欢这个朴实憨直的中年汉子,当时建设华人学校的时候。这个汉子捐献了自己的工资不说。还带着儿子一有空就到工地上帮忙,甚至组织起全厂的工友去帮忙。要不华人学校也不会建设得那么快、那么好。 “我儿子,我儿子想参加国防军,可分会负责人不让他回去,您看,您看……”葛大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了,自己这不是告状吗?何况陛下刚才还说了,在美联和在祖国工作都是为帝国的强大作贡献吗? “存春啊?今年该有十九了。想当海军?”龙剑铭回过味来,敢情是这孩子被国防军的战绩迷住了,急不可耐地想要弃学回国参加海军。那可不行。对从美国回国参加国防军地青年是有要求的,最少要学完华人学校高等中学的课程。经致公堂和旧金山分会推荐才可以回国参军。 “前年考上了斯坦福大学,可一直不安心读书,成天想着回国参加海军打洋鬼子。您知道。他小时候就在船厂里帮忙,归雁号、龙兴号建造他都帮过忙,对战舰有感情啊。”葛大壮有些自豪又有些担心地说着,龙先生皇帝还能想起自己儿子的名字。高兴啊!这一高兴,话也说得流利起来了。 “有出息,不错!葛大哥好福气啊!嘱咐他认真读书,一定要好好学,将来学成回国还有大用呢!”龙剑铭勉励着也安慰着葛大壮,他能够想象得到象葛存春这样的年轻人在想着什么,毕竟自己也刚从那个年纪走过来不久。华人学校第一期高等中学正规班的学生,现在大多数都回国参加国防军了,涌现出杨致和、欧阳汉、秦海翔、房海洋、伍万福……。等一大批的英雄人物和骨干技术军官。恐怕他们地事迹早就在旧金山和美国的华人集体里传诵开来了。撩拨的那些尚未回国地热血青年个个想参军效力!这位葛存春同学就是其中一位了。 “我,哪说得过他呀。”葛大壮一阵长叹,如今儿子长大了,出息了,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自己这个没有什么文化地老工人,哪里是儿子的对手哟! 龙剑铭默然了,自己说得不是废话吗?真要葛大壮能够说服自己的儿子,还用来求自己干什么?必须要想办法说服他儿子。以前,是战争年代,需要一批有初级文化水平地青年参加国防军,提高国防军的整体素质,充实军队里不断发展的技术军官群体。可现在,国家建设需要的不是扩大军队,而是高层次地科技人才和教育人才!大学生,斯坦福的大学生绝对不能弃学回国当兵,分会的同志做得对! “这样吧,到了办公室我给存春写封信,我想他看了信以后能够安心求学的。”龙剑铭拍了拍葛大壮的肩膀安慰道。 “皇上,龙先生,我,我,这。这可是圣旨啊!存春他一定会听话的。”葛大壮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老子有了圣旨,看你小子还跟我咋呼! 龙盥铭说做就做,几天后在当时还是一所“乡村大学”的斯坦福大学的葛存春接到了一封信,署名为龙剑铭的书信带来皇帝的殷殷嘱托……1914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物理学博士葛存春带着一大批华人科学家回到了祖国。组建了高分子物理研究所、放射性研究所等多个专门研究机构,取得了一系列的重大研究成果。 夜深了,人散了,在龙剑铭久违了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家人,忠诚的副官们则在楼道上、门外站岗巡逻。 “半年就基本掌握了英语,不错!以前我可是学了十多年才基本象回事的,我就说,只要看清楚了学习的价值,没有什么东西是学不会的。我很满意你交给我的第一份答卷。”龙剑铭现在没有必要再去分析形势,强调秦关面前需要做好什么,不需要做什么了。刚才给葛存村写信,秦关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 “这孩子很努力,很勤奋乖巧。剑铭啊,你放心,有我照看着绝对出不了什么问题!五年后。一个称职的海军军官一定会出现在帝国海军军官名单里。”司徒美堂的赞许没有掺杂一点水分,至少在他看来,秦关比小时候的司徒燕还勤奋好学、还懂得体贴家人。反正,爷孙俩相处的很是融洽,也为司徒美堂减轻了不少对女儿和孙儿的思念。 德龄一直拉着秦关的手满意地打量着。长高了、结实了,看来华人学校的伙食真的象龙剑铭经常吹嘘的那样养人!难怪从这里回国参军的青年们一个比一个精壮。看到秦关这样,德龄的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骄傲和自信必须要有。有成绩值得骄傲,身后有一个团结向上的民族值得骄傲。有一个正在崛起的祖国值得骄傲!但是骄傲不能成为松懈的理由,不能成为轻视任何人、任何民族、任何国家的理由。骄傲是激励自己更加努力的动力。我相信你。也希望你能够相信自己、督促自己。要承担起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你就要尽量地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完美、更具有广博的知识和宽广的心胸、更懂得隐忍和勃发之间的关系。在这里,你是学生,也是帝国皇室在美国的代表。我和三位妈妈都看着你。”龙剑铭可没有心情去嘘寒问暖,男人和女人对事物的着眼点永远都会有差距。对秦关,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似乎就如同当初爷爷龙铮对自己一样。他不想培养一个翻版出来,可又在潜意识里这样去做着。 德龄带着些嗔怪的眼神看了龙剑铭一眼,哪里有象他这样表扬的?这是表扬人吗?不过,秦关却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龙剑铭的脸。从那眼神里。德龄看到的是崇拜、服从和赞同,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抱怨在里面。 哎!这两个男人啊……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4节 学员毕业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旧金山海港区的第二天清晨也是格外的热闹,惊喜的呼叫声最初是从港区的华人领水员开始的。以两艘龙级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旧金山华人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新型驱逐舰和补给舰组成的小舰队出现在了旧金山港外海。舰队所有舰只的桅杆上都高高飘扬着龙旗,在两艘美国军舰的引导下停泊在海港内。 兴奋了一夜的旧金山华人不减昨晚的热情,嘘寒问暖的、拉人回家做客的、主动介绍旧金山的、讲述龙级战列舰建造故事的,让官兵在恍惚中觉得是回到了张家港或者是大沽口。 今天刚满15岁的秦关早早就来到码头上,立志从军的他怎么能够不来迎接自己未来的长官呢?蔡锷副总司令、李仲华海军参谋长,都是这年轻人异常崇拜的人物。何况,德龄给他带来的礼物还都在归雁号上的船舱里呢! 龙剑铭和吴良站在临海的窗户边看着热闹的码头,他们在等待着蔡锅的到来,也等待着另外两位重要的客人……美国参议员休·杜兰特和西海岸巨富罗伯特·惠特尼。 “现在看来,当初德龄确实多虑了。不过,对其他子女陛下是怎么打算的?在国内,有时候不得不考虑到民众舆论和传统观念的力量。”吴良看到和蔡锅一起走着的秦关,两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问题,很是投机的样子。他一下就想到了今后的问题,特别是在龙剑铭暴露出功成身退的想法后,他对接班人的问题更加关注了。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龙剑铭之所以把秦关送到美国来,不是为了避免今后家庭中的矛盾和争夺,根本就是在培养一个可能的继承者。 “这个问题,不谈好么?我现在还没有决定,唯一的决定是在帝制结束后再送内阁一程,等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带领国民稳当地走下去的时候。我就彻底收手,过富家翁地神仙日子去。”龙剑铭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些什么,一切都还太早。中国还不强大、秦关还完全没定型,就算是自己心里有想法,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当然不是他不相信吴良,相反地,如何真要决定退休的话。他首先就会找吴良来商量。 吴良点了点头,毕竟这个事情更大程度上是他龙剑铭自己拿主意,算了。以后看来也没有机会说了。很显然,一旦秦关按照他的规划走下去。龙天翔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在他退休之前长到足够大的了。10年?或者15年?龙天翔充其量就是目前秦关这么大小能够担当重责吗?不能! 作为龙剑铭最亲密的战友,吴良无法完全理解龙剑铭的想法。毕竟他们具有的思维方式不同、理念不同、所处的地位置也不尽一样。他不可能完全去相信龙剑铭真的会放弃帝制实施民主,也不能想象他的决心大到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下一代应该拥有的继承或者竞争的权利。 龙剑铭清楚这位战友现在的立场。吴良在主观上是想把帝制推行下去的,不能不说这是受了传统思想地束缚和中国自从实行帝制以来取得的巨大战争、建设胜利的影响。从而使他认为帝制在一定时期比民主制度优越。很显然。他是把集权和帝制的概念搞混淆了。 “中华民族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皇帝。她需要地是一个领跑者,这个领跑者可以用任何的名义来确立。皇帝也好、总统也好,在理论上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我们要看到中国几千年来的传统,这些传统观念在不同的时期,应该有所侧重地去弘扬或者批判。今天,中国人民赞成帝制,以后却未必。特别是中国保持开放的状态,越来越多的接触到西方民主思想后。我们现在不能去预计10年后的国人政治思想素质和对皇室、对帝制的看法。但是实行民主制度是社会发展的一个趋势!我不想在10年后因为国民地念情而拖延国家实现民主的步伐,中国人,往往是重感情的。可以因为现在的皇帝、现在的皇室给国家和民族一点点贡献而不忍心说出心里话——民主吧!所以。我要提前退休,提前给国民一个选择的机会,真正的内心的选择!豪生。你可能认为我傻,可你有没有想过,人这一生究竟是要得到什么?作为一个普通国民生活在强大的、繁荣的、民主的中国。难道不是我们最初的想法吗?至少有一个瞬间,我是这样想的,有妻子们的陪伴,不为衣食住行而担心,可以随便在任何想去的地方生活或者旅行。就足够了。钱、皇位,我宁愿把它们当作是工具,而不愿意我自己成为它们的奴隶。” “陛下!你要为跟随你的将领们、同志们打算一下吧?你一贯视钱财如粪土。我知道;你把权利当成造福国民的工具,我也知道,可你不能把你自己当成了民族振兴的工具!把你的家庭当做工具的工具!也不能置你的战友们的想法与感受于不顾。那叫一意孤行!叫自私!对不起,陛下。”吴良突然爆发出来,他是真的认为在这个问题上龙剑铭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想法,完全是在凭着自己的理想或者说是想象在安排着未来的事情。 龙剑铭愣住了。很长时间以来没腥烁约赫饷醇ち业卣酃恕R残砩肀叩娜恕V挥形饬疾呕岽优笥训慕嵌壤窗镒约荷柘胫疃嗟奈侍狻T诒本┦笔钦庋裉煸诰山鹕揭彩钦庋?br /> “陛下,你可以放弃,可以退隐。其他人呢?蔡锷、杨度、岑春煊,包括王镛。他们怎么想?也放弃?也退隐?即使你可以在退休之前为他们安排好一切,可是权力这东西一旦易手,任何想象不到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新的领导人。新的党派集体能够让一个强势的旧领导集体仍然存在吗?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洒脱如。可以放弃顶尖的宝座和无上的荣耀去做一个普通人、平凡人。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可以预见的是:新旧领导层必然会发生矛盾,国家利益很快就会被他们不自觉的争权夺利糟蹋得一文不值!危言耸听吧?我说得是事实!”吴良地情绪仍然有些激动,他不能不激动,从他听到龙剑铭说出退休打算的时候。说到结束帝制的时候就开始激动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龙剑铭选择的继承人还是民众选出来的接班人,当他站到权力宝塔的尖顶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排自己的下层核心成员。如果按照龙剑铭地计划,十年到十五年后退休,那目前的军政核心们也不过40多岁50岁的光景,正是年富力强做大事业地年纪。他们能够心甘情愿地交卸手上的权力吗?这就是新朝旧朝必然回产生地矛盾,很可能就变成把国家带入动乱的巨大权力危机! 龙剑铭默然了,他知道吴良说的有道理。也多亏吴良这样毫无顾忌地直言相告、提醒自己。也许,是自己地权力来得太容易了。仅仅依靠一个龙神计划就在3年多的时间内站到了国家权力的顶峰!是啊,自己是对人性和权力的魔力估计不足,严重不足!吴良地话很对。自己就是太理想化,这是来这个世界一路顺风顺水走下来引起的惯性和懈怠吗? “豪生,我明白了,让我好好想一想。想好以后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口。 此时的龙剑铭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好象又回到了魔鬼岛,在毫无方向的时候只能跟着毛三哥哥的海盗船走。也许,权力也是一艘海盗船,上去容易下来难。上去的时候孑然一身,下来的时候就必须要去考虑到在船上曾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在想到家庭幸福、个人幸福的时候,就把他们地感受忽略了呢?龙剑铭啊,你真的如豪生说得那样,是个自私的人!是个把自己和所有事物当作工具 “豪生。替我接待一下松坡和杜兰特他们,我需要冷静一下。”龙剑铭颓然嘱咐着吴良。 吴良看了龙剑铭一眼,默默地走了出去,反手拉上了房门。 中国,直隶石家庄,国防军陆军学院。 1907年9月6日是第一批高级学员结业的日子。聂文青早早地带着王坤来到了陆军学院,他要代表总司令给结业的学员讲话。 “总司令有言在先,一切以考核成绩说话。没通过的,对不起,请您跟下一批学员一起从头学起;通过的,返回原职等候进一步的命令;成绩优异的继续深造一年或者两年。下面,我来宣读成绩,别紧张,也不要不好意思,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爬出来的将校军官,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呢?”聂文青把好话和歹话都说到了前面,也算在宣读连自己都没有看到过的成绩前,给下面那些怀里揣了老猫的将校学员们打个预防针。 王坤把一个牛皮信封递给了聂文青。那里面就是各人的成绩,按照龙剑铭的命题应试得来的成绩。 聂文青“哧拉”一声撕开了封口,对着信封吹了口气后拿出了里面的一张纸。他展开看了一眼后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清理了一下嗓子,道:“都有了……” “哗啦”一声,所有的高级学员都站引起来立正,等待副总司令宣读成绩。前排眼睛尖一点的学员已经放下了心来,因为他们看到了聂文青在板脸之前曾经微笑了一下。 “成绩评价为优异的三人:马守禄、刘亮、黄天方,这三位学员将继续在陆军学院深造,再次考核合格后。将各升一级由总司令亲自安排工作。成绩评价为良好的六十三人。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成绩评价及格的七人,不及格的。没有!恭喜你们。不用跟第二期学员一起混了。”聂文青这哪里是宣读成绩啊?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小的表彰会,表彰对象就是那三个成绩优异的将校。马守禄取得优异的成绩不奇怪,毕竟跟随总司令将近一年的时间。着实打了一个好底子;黄天方出好成绩也不意外,因为他本身就有三个多月带教导旅战车营的经验;刘亮,刘亮这门大炮是开始响亮结束也响亮。被龙剑铭抠掉的一颗金星应该可以捞回来了! 聂文青略微停顿了一下。等下面的将校们兴奋劲略微消散点后才继续说道:“陆军现代化建设的规划已经出来了,先在这里给各位露个底,各人也好对号入座。陆军8个满员师中,除第四师、骑兵一师外。在五年内全部改装为机械化部队。这个机械化部队分为三种形式,具体表现在旅级部队编成上。一个师辖三至四个旅。一个装甲旅,一个机械化步兵旅。一个摩托化步兵旅,主要的区别是:装甲旅以战车为主,机械化步兵为辅;机械化旅战车与步兵装甲车辆基本平衡;摩托化旅则配置少量战车和步兵装甲车,主要由汽车和马匹实施机动。各位,相信你们在半年时间里已经基本学到了一些新东西。回到部队以后,这些东西要逐步变成部队换装的实际行动。一个大前提是:逐步换装,时刻保持最旺盛的战斗力,任何一支部队都要装备着随时拉上战场!下面说渤个架子师的建设规划。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六个架子师全部编成摩托化基干部队,配属炮兵为满员师的三分之一,不过,一旦发生战争,要求在刀小时内齐装满员形成战斗力。” 聂文青讲完话。得意地举手敬了个礼。当然,他的得意是来自于情不自禁地拿换装计划完成后的国防军与德国军队比较。想一想,都是另人心情无比舒畅的享受。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5节 中国式赛车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经常以“中国皇亲”身份沾沾自喜的罗伯特·惠特尼先生如今已经是西海岸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虽然资产比不上东部崛起速度最快的亨利·福特,可在美国的影响力却要超过福特一些。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姑妈的女儿是如今的大中华帝国皇妃陛下。 如今,罗伯特在奥克兰购置了一块2000多英亩的土地,建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在这里,他就是国王! 今天,1907年9月10日,惠特尼庄园迎来真正的皇帝。 通过巨大的石砌浅浮雕圆拱门,一条敷设了拍油的直道穿过两边的椰子林通向主建筑……主人口中称呼的惠特尼宫。 龙剑铭亲热地拉着罗伯特,一边浏览庄园的半人造半天然风光,一边小声地说着:“罗拨,听说你现在是美国最快乐的单身汉,是吗?” 罗伯特抬眼看了一眼龙剑铭,这个表妹夫皇帝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难道珍妮在他那里讲了自己的坏话?要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带给自己的。 “陛下,是老汤姆还是皇妃陛下说我坏话了?要不是为迎接大中华帝国的皇帝陛下,我早去东部或者英国找那些名门淑娓或者贵族小姐了!四十岁的单身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罗伯特在龙剑铭的眼光注视下丝毫没有隐瞒自己地想法,没有家庭责任、没有丝毫的牵挂。却有大袋的金币和几乎用不完的钞票,不享受人生还干什么?跟吴良一样苦哈哈傻兮兮地管理美联?省省吧!珍妮没有结婚以前还可以,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龙剑铭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改变眼前这个看上去就是酒色过度的家伙地想法。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看清楚人和金钱地关系。在挥霍金钱的时候。其实不自觉地已经成为金钱的奴隶,就好象罗伯特一样。 骨子里,罗伯特仍然有着浓厚的英国情节,在发达了以后,这一点从他的清教徒似地小屋变成维多利亚时代典型风格的庄园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大理石的地面、纹饰过的廊柱、古典风格的油画和到处都可以见到的石膏雕像、水晶吊灯、精磨地橡木家具。显示出主人的豪富和并不与之相称的文化修养。 “陛下,这里有专门为您和皇妃准备的房间,也有珍妮地,有我可爱的小侄女的,有老汤姆的房间,他们都是这个庄园的主人。这个庄园未来的继承人是您的女儿,我的小公主。”罗伯特看着龙剑铭四处打量着。好象对庄园特别感兴趣一般,趁机说了一番心里话。 这是罗伯特的真心话,经历离婚打击地他现在宁可游戏花丛也不愿意再婚,没有子女的遗憾他情愿由珍妮表妹的女儿来弥补。当然。这个时候向龙剑铭隐晦地提出来,是比较合适的。 龙剑铭停下了脚步,认真地再次看了看罗伯特,他从罗伯特的眼里读出了少有的真诚。 “罗拨,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去中国,我想汤姆、珍妮还有你的小侄女会非常的高兴。中国和美国并不太远,对吗?当然,你也可以随时回来,又或者随时去中国。我们是一家人。”龙剑铭有些感动地说着,向罗伯特这个典型的商人发出了邀请。在他记忆里,罗伯特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即使没有碰上自己。他也会生活得很好。龙剑铭能够从罗伯特的心里话中看出他和姑父一家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往往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罗伯特喉头蠕动了一下正要说话。吴良匆匆地走了过来,道:“福特先生来了。” 福特是带着满肚子的心事求见龙剑铭的。他对美联集团的战略发展计划有些不满意,因为在最近一年多时间以来,中国制造的轿车已经形成了在市场上对福特车的强大压力。而集团却偏偏要求福特的经销商同时为中华轿车提供服务。这次来,他是要请求入股中国民生汽车公司的。他心里很清楚,抗拒集团的决定是不明智的,那与其抗拒不如融入进去,让福特和中华两大品牌成为真正的利益伙伴。最佳解决办法就是自己也成为民兴汽车的股权持有者。 大名鼎鼎的福特就这样想着来到惠特尼庄园,在看到门口的警察和警卫队,还有中国的海军陆战队后。他的想法又有了改变。很明显的是。他要去见的人不再只是美联集团的真正董事长,还是美国的贵宾,大中华帝国的皇帝。跟他谈生意上的事情。合适吗? 矮壮结实的亨利穿着一套黑色的燕尾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这个庄园他以前来过。是作为庄园主人的朋友来的,那时候可以在这个地方肆意地游乐,大声地呼喊。可现在不行了,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个庄园目前是皇家的行宫。 “亨利!老朋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为自己的日程安排不能去底特律而遗憾呢!你的到来弥补了这一切。”龙剑铭热情地应了上去,面前这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富豪是当初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尊敬的陛下。我代表全家向您问好,也带来福特汽车三万华人职员给您的信。”福特学着记忆中英国贵族觐见国王时的姿势行了个礼,讲出了自己来这里的表面理由。 “还是用我们以前的称呼吧。我们是老朋友,对吧?”龙剑铭和福特跟着罗伯特走着。把信装进了上衣口袋。”你能来,我非常的高兴。我有一个小小地计划。正要找个人分享呢!你,亨利·福特先生是最好的分享伙伴。”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立起来,谁不知道龙剑铭的计划就是赚钱啊? “福特先生,不知道您现在还在赛车吗?这项运动应该得到支持,应该用一种商业方式每年举行几次。我们还可以把这项运动细分为几个类别逐一推广。推广赛车运动就是推广汽车品牌、推动汽车消费。汽士市场和需求是创造出来、激发出来的。不是我们在这里谈论等候出来地。所以,我打算出资筹办汽车大奖赛,让这项运动贻止在世界上风靡起来哼利,您地意思呢?”龙剑铭能够猜到亨利·福特大老远从底特律赶到这里的原因,这个事情当然不能提出来。提出来也要避免去改变现状。中华车、金龙车的产量还不够大,实力也不能和福特相比,自然不愿意去单独建立一套营销体系了。那对福特,就只有通过转移视线,从扩大市场总体消费能力的角度来保证他那一点小小的利益了。 “皇帝陛下,欧洲已经有了民间自发举办地各种各样的汽车赛事,但是我无法从这些赛事中看到什么商机。请原谅。榷下,也许我的脑袋已经快坏掉了。”福特没有被龙剑铭的话打动,他也不相信这个财神说出仅仅是这么一个计划。所以,他尽量把自己的位置放低。等待着龙剑铭的下文。 “赛车运动要风靡起来,规模、规则、规范是要点,任何一项能够发生利益的事情都是要投资地,对吧?显而易见是这样。汽车生产厂商组织专门的力量研制出符合规范的赛车,按照既定的规则举行比赛,吸收其他行业厂商地广告赞助,从门票和广告费中出钱给优胜的赛手发奖金,维持赛车场地的运营哼利,我们要做的。就是提供能够在固定场地比赛的汽车并建立车队,当赛车在赛场上以高速飞奔的时候,您很快就会发现它的魔力。用您的影响力,在美国各地的报纸和汽车杂志上发一篇倡议书吧,成立美国汽车运动联合会地倡议书。”龙剑铭搬出了始于,呐年的引概念来搪塞福特。 “汽车运动联合会?您说的应该是一个专门承办比赛事务的公司吧?”福特大约听出了门道,不过从他的语气里明显透露出失望。作为美国最早的赛车手,福特知道这项运动要达到风靡世界的程度,可能需要一个漫长的发展历程,这个时候在赛车运动上进行专项投资,显然不是很划算的。 龙剑铭的想法却不同,在中国他尚且不用去考虑汽车运动的问题,可是自从1902年美国福特推出T型车以后,全美汽车保有量已经从最初的1000多辆急剧扩大到现在的近百万辆。只是福特汽车公司一家,就推出了T、A、水星、林肯总统等四个大牌号10多种车型。可以说,美国的汽车市场已经出现了初步的繁荣期,已经具备了推广赛车运动的条件。福特本身也是一个狂热的赛车爱好分子嘛!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美国人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当欧洲流行引赛车时,他们并没有跟风,而是自己搞出了个印地赛车。不过现在,历史既然已经改写了,就让中国和美国来成为F1运动的开山鼻祖吧! “是的,这个公司本身是会赚钱的公司,我们的利益不在于此,而是通过赛车运动的影响力培养全世界人对车的兴趣,从而产生买车的冲动哼利,等赛车运动这棵小树苗长大后。你的工厂恐怕就无法满足整个地球对汽车的需求了。”龙剑铭看着福特的脸继续鼓动着,他希望自己的一石二鸟计可以完全地实现。 赛车是什么?是以石油为驱动力的运动。F1、拉力赛、极限越野赛……这些比赛越多越好!把人们的鼓动起来都买车更好!那样世界对石油的需求就会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龙剑铭所做的,就是把自自然会发生的事情按照自己的需要提前一步让它发生,让它受自己的掌控,为中国的石油战略计划服务。当然。能够顺便解决福特的抱怨也是一个小小的收获。 福特默默地盘算着。目前世界上能够与福特汽车争抢市场的就只有中华了。很显然。两个汽车厂因为龙剑铭的关系在分润世界汽车利益。福特没有傻到去得罪龙剑铭。他知道龙剑铭掌握的汽车技术还远远没有展现出来,而中华汽车也在尽力地避免与福特品牌的汽车在同一个档次价位上展开厮杀,这说明龙剑铭本人也在关注他在福特汽车上的利益。毕竟他才是最大的老板嘛!所以。自己不提出对中国汽车厂的意见是明智的,至于入股的问题嘛。看来还需要把中国皇帝提出的这个建议落实了以后才好打商量。 说现实一点。亨利·福特不是龙剑铭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而是一个有着股份的高级打工者! “皇帝陛下,这个计划该如何去落实呢?”福特决定不再去考虑了。他不相信龙剑铭会牺牲福特汽车每年近亿美元的利润。既然大老板都说要搞。而且赛车本身也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就搞呗!按照大老板的意思搞。他说东就东。他说西就西。这个事情做好了,大老板总会给可爱的亨利一点奖励吧?那个时候再要求取得中华汽车的股份就顺理成章了。 福特的机灵与恭顺赢得了龙剑铭的欢心,这个时候的亨利才可爱嘛! “我有个详细的计划,回到北京后派人送给您。亲爱的亨利,你会喜欢中国式赛车的。”这个时候的龙剑铭已经无耻到了极限,他打算把成熟的引赛车体系移植过来,直接命名为中国式赛车。 “皇帝陛下,赛车、赛车。”亨利“口陆福特提醒道。既然都决定要搞这个赛车项目了,总不能没有合适的赛车吧? 龙剑铭醒悟过来,对啊!还缺少原始一些的F1赛车呢!值得庆幸的是,在成都已经建造了一个风洞。看来风洞又有新的测试任务了。 “赛车,对,我想罗国强先生会和你一起商讨关于赛车制造的具体事宜。您需要略微等待一下。我想两到三年后,世界人民都会听到一个崭新的词汇,中国式赛车运动!也会听到福特赛车和中华赛车在赛场上激烈竞争的故事。” 亨利·福特再次沉默了,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赛事的结果,以自己命名的车队只能屈居第二……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6节 中东油井 作者: 自由与荣耀 九月的幼发拉底河口酷热难挡。地中海式的沙漠气候是习惯了海洋季风气候的中国石油技术工人,花了一年时间才逐渐适应的。 在这段时间里。大量的钢材、机械从中国、从美国源源运来,一座座井架在巴士拉周围树立起来,一座能容纳万吨油轮的码头也基本建设完毕,高大的圆桶状的原油库也伫立在了海边。一切都已经就绪了。 按照联合石油公司总经理帕特·魏斯曼的工作进度计划,今天应该是三号油井出油的日子。这座油井将创造一个历史,一个关于波斯湾石油神话的历史。 在“隆隆”的机器声中,钻头飞快地旋转着向地表以下1800米的深度进发。魏斯曼相信自己手中的资料,在这个地方的三号井架,应该是在1700多米的时候就能出油。因此,这位总经理此刻头顶一方白布,蹲在压力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指针,一位黄皮肤黑头发的助手则在旁边不时地报告着深度。 “1720米。” 压力表没有反应。这个深度是理论上(资料上)应该出油的深度。帕特·魏斯曼皱着眉头站引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长时间保持的蹲姿已经使他感觉到腰酸背疼腿肿胀了。 “将军来了,魏斯曼先生。”助手在旁边提醒着。 魏斯曼苦笑了一下,转头望了过去。几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他们是接到联合石油公司总经理地邀请,来看三号油井出油盛况的。 干永图少将老远就向魏斯曼挥了挥手,他尊敬这位勤奋踏实的美国专家。在少将的眼里,帕特和戴维斯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从性格上根本看不出两人是表兄弟。 “将军。请你稍等一下。估计出油地时间会稍微推后一点。”魏斯曼边说边用手拉下头上顶地白布擦拭脸上的汗水,这个动作也让干永图注意到了总经理先生略微发红的脸。 “在这里,你是最高指挥官,帕特。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干永图不知道耿直的魏斯曼为什么脸红,钻井技术上的事情可不是在战舰放大炮那么简单。少将有自知之明。不想在这个陌生地行业里指手画脚落笑话。 “隆隆”的机器带动钻头的声音突然略微变了调,魏斯曼敏感地抬起了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说话后。又凝神听了一阵,几步走到压力表边看了看,没有动静!那,就意味着这口井是高压自喷井! “来人,通知所有人。在井架周围300米内不得有明火!叫工程队来,钻机,停机!”魏斯曼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干永图和手下的几个军官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钻井队,也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是明确地。就是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不能生火,连掏火柴点烟都不行。 工程队的人很快就来了。将井架上的燃烧喷管七手八脚地拆了下来。这个喷管必须要加长到300米左右,否则超高压油井上方的天然气很可能会冲出来被喷管的火点燃,造成谁也无法想象后果的悲剧。 魏斯曼看着驱动钻头的机器缓缓地停了下来,稍微地松了一口气后走到干永图面前,道:“将军,我们遇到的很可能是一口超高压自喷油气井,所以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保证安全。出油的时间可能还要推迟一会儿。请原谅。” 干永图点了点头,其实不用魏斯曼来解释他也看出了一点苗头。工人们把大量的沙土运了过来。钻机的关键部位和钻孔旁边准备了厚厚的防火钢板。看魏斯曼地神情也如临大敌一样,自然知道有些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上百号人紧张地忙乎了一个多小时。工程队也分段把燃烧喷管焊接好重新装上。 “将军,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魏斯曼再次检查后向干永图报告着,他知道国防军驻军在中东的分量。也知道联合石油公司虽然和中国国防军完全是两回事。可是他依然习惯向军人们解释一下。当然,如果是美国的詹姆斯将军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魏斯曼转过身。向钻机人员大声地喊道:“开钻!” “隆隆”的机器声再次响引起来。几分钟后,突然随着“嘶”的一声。一股气体从地下喷引起来。直冲20多米高才止住了上升的势头,气柱也逐渐从带着泥土和水分的暗褐色变成了白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甲烷味道。 几个工人迅速赶了上去。将一根长长的管子接到了喷口上。这边刚一控制住。另一边的工人已经高呼起来。 “出油了!出油了!” 干永图连忙走到近前,不过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地震颤着。那是地底下的石油在地壳的强大压力下急速地喷涌出来,顺着预先埋在出口的管道流向原油库造成的震动。 魏斯曼一边揩着脸上不断流出的汗水。一边指挥着技术人员测试压力和流速。从而计算出油田可能的蕴藏量。这个数据,可是联合石油公司花费了上亿美圆的代价后取得的第一数据! 很快,一个简单的数据就出来,计算的结果与魏斯曼手里的资料惊人地相似。”将军,我们找到一个大油田!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油田了。我估计,这附近的几口井能打出上亿吨的石油!” “祝贺你。魏斯曼先生。你又取得了一个伟大的成功。我这就发电报到北京。我想陛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对不起,我这就回司令部了,晚上,我会派船来接您去司令部,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不是吗?”干永图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此时再留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不过中东军留在中东的意义,却被这口奇怪的油井和魏斯曼的话证实了! 少将知道,中东军进驻波斯湾、波斯的入藩,都是为了这漫漫黄沙下蕴藏着的宝贝石油。有了今天三号井的出油,就有以后无数的井架喷火,就有源源不断的石油流进码头上的石油仓库,就有来来往往的万吨油轮往返于祖国和巴士拉之间。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7节 登峰造极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西藏地区军政长官泽登少将刚刚结束了陆军学院的学习回到拉萨就听到一个消息:几个英国人已经进入廓尔喀,准备于明年春夏之交攀登珠穆朗玛阿林(珠穆朗玛峰、英国人称为额菲尔士山)。 泽登心情复杂地在办公室里走了几个来回后,命人找来了参谋长张进贤准将和副师长格桑准将。 还没等两人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坐稳,泽登就拿起办公桌上廓尔咯驻军团长的报告说道:“英国人叫嚣着要征服额菲尔士山,我们怎么办?格桑,珠穆朗玛是我们的神山,是大地之母,是大中华帝国拥有的世界第一峰!我考虑着组织一支登山队赶在英国人之前登上峰顶。你们看怎么样?” 格桑和张进贤你看我我看你,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师长,这神山可从来没有听说人能上去的,连高原上的雄鹰也不能逾越的神山,英国人怎么能上去?就说我们国防军的飞机吧,不是最高也才飞到5000米高度嘛,看看神山,英国人说有8000多米呢!不可能,洋鬼子瞎咋呼的!”格桑准将是满肚子的怀疑,连山南最善于登山的藏族勇士都说无法攀登的神山,怎么可能被人征服呢?那是神母居住的地方,不是人类可以企及的! “这,也说不准。上次要不是去成都,我才不相信他娘的铁皮风筝能上天呢!现在可好,兄弟部队都用上飞机打仗了,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稀奇事出现!你们说对不对?”张进贤看到两个藏族同僚都在点头,得意地继续说道:“山。普通的山也好,神山也好,现在人可以上矮一点,以后也能慢慢望高一点的山上去。师长,我们南线迂回的时候,不也爬过一座5000多米地山吗?我看,得提防着英国鬼子一点,要不我下命令找个理由把那几个人赶出去?” 泽登听张进贤前半截的话还象个样子,后面一句终于暴露出了本质。原来这个家伙的意思是:神山可以上,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等吧!现在我们不去攀登,连英国人也不许去,直接撵出国境为止。 “现在帝国和英国正在改善关系。你可不能胡闹!人家登山是正常的旅游入境,这在帝国和英国的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是合法入境。我们用武力赶人家出去。不闹出外交事件才怪!这个办法是馊主意。我看啊。参谋长,打仗能指望你,处理这种事情我还是自己想算了!”泽登狠狠地呛了张进贤一下,这个参谋长就是那脾气,不呛不行。 “师长。我看这个事情应该请示总参,报陛下定夺。陛下要我们上,我们全师拉上去搭人梯!我就不相信什么8000米,咱们4万多号兄弟,人叠人也有几个8000米了,对不?”张进贤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师长和参谋长是老战友、老伙伴了,这样说话的次数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哪里够得上生气呢? “这还像个话。格桑,你的意见呢?”泽登把题目又抛给了格桑。 “请示陛下可以,但是我们在汇报之应该把神山的情况摸清楚,至少要找一找当地人了解一下,把材料搞充分一点,这样陛下和总参才有作决定的依据。”格桑态度严肃地说着。从他自身是日客则人的立场来说,他肯定不愿意藏族地神山、中国的神山被英国人抢先占了便宜。要征服神山。那应该是中国人的事情,是藏族人义不容辞地责任。“同时我们在部队里挑选一下,在当地征集一些向导,积极地做好登山准备,要是陛下一声命令下来:泽登。抢在小鬼子前面登山,那咱们就呼啦啦地上山去,我也不相信8000米的高度就不能上去了。”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最后安排格桑专门负责这个事情。 1907年10月3日,龙剑铭带领海军环球舰队完成了全部航程回到天津大沽军港。同一天,全国的报纸上都刊登了这一新闻,把这次航行称为。自郑和下西洋以来中国人地又一次壮举!” 不论这次环球航行在技术上能否称为壮举,也不论这次航行地意义能否跟郑和下西洋比肩。但是中国人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帝国海军的强大!为这个强大。就值得欢呼、就值得在家里边读报纸边向老婆讨酒喝。 西藏来的报告被作为最紧急的公文呈递给刚刚走下归雁号的龙剑铭。中东出石油。可以暂时不谈,因为那是事实存在地东西;波斯军团的装备训练情况,也暂时可以不汇报。因为那也是事实存在的。只有这个争抢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事情。不能不第一时间报告!因为在整个国防军里从上到下都有一种荣誉感和责任感,都从来没有想过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比其他国家矮一点点。自然在攀登世界第一高峰的问题也不例外。何况,人家西藏方面可是把这个问题当成了军事问题上报总参,要求陛下批示的! “英国人注定要失败!”龙剑铭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文件,边说着边把报告递给了身边的蔡锷。历史上的记载他记得很清楚,真正征服珠穆朗玛峰是在1953年5月29日由新西兰人和尼泊尔人共同完成的。这是一个遗憾,中国地山峰居然不是被中国自己第一个征服的!什么叫软竞争?软竞争在和平环境下对国民心气的提升有多少巨大的作用?龙剑铭很清楚这些,他更清楚的是:如今的珠穆朗玛峰是大中华帝国独享的世界第一高峰!而这座中国人早在1700年以前就命名为珠穆朗玛阿林的山峰,却被英国人用印度测量局长的名字命名为额菲尔士山,流行于世界长达70年之久! “佛争香。人争气!陛下,国防军应该承担这个光荣任务。”蔡锷也看完了文件。边向龙剑铭建议着边把文件双手传给了在一边好奇地看着的德龄。 “是。正是这样。如果英国人都敢于向世界第一峰挑战而我们没有任何的动作,那对国民地民族自豪感是极大的伤害。松坡,走,我们要做很多的准备。”龙剑铭已经决定要刷新历史记录了,用自己目前掌握的技术,专门搞出一些登山装备出来,怎么也比1953年那新西兰农场主的装备强吧?世界第三极,必须由中国人首先征服!不!还有南极和北极点,中国人的脚印也要第一次踏上去!中国。要掀起一场世界范围内的“登峰造极”运动,并从运动中完美地胜出!也许,从明年到旧旧年漫长的时间里。中国人民可以用这种其实具有实质性意义的软竞争来保持旺盛的民族自豪感,来促进泛世界观念地深入人心。 随即。一场临时举行的会议在军港卫戍司令部会议室里召开。会议刻一结束。电波就把会议的决定发到了各相关部门。 湛江造船厂立即开工赶造一艘5000吨级地,以燃气轮机为主动力的破冰船。福州马尾船厂负责建造一条3500吨的科学考察船。成都军用车辆厂负责研发履带式运输车辆、工程机械、摩托雪梭。大生成衣厂则承担了防寒被服、专用帐篷地设计生产任务。其他地雪镜、便携氧气瓶、专用化纤登山索具、专用食品也分派给了相应的企业,以国防军紧急需要的装备为名安排生产。格桑准将接到了命令,带着他从藏民和部队中挑选的登山队员们赶往北京。 一份报告触动了龙剑铭的雄心。而事实上,世界各国一直在谋求征服世界三极! 英国皇家海军少将J·富兰克林在1845年以60岁高龄率领两艘船、129名船员去打通“西北航线”(即格陵兰附近地航线)。结果全部死在维多利亚海峡的冰雪中。挪威人F·南森则成为19世纪最接近北极点的人,他用三年的时间到达了北纬86度14分的高度。第一个到达北极点的是美国人R·皮瑞海军少校。他和助手亨森中尉带着4个爱斯基摩人于1909年4月6日完成人们持续了三百年的“寻找北极点”的活动。这就意味着,征服北极点的历史可以由龙剑铭领导下地中国国防军去完成。对北极点而言,留给中国人去首先征服的时间还有一年半。 人类对南极的探索显得更为漫长。从公元弛纪起,希腊哲学家就用说不清道不明的平衡理论推测在南方有一块被印度洋包裹着的大陆。从16世纪到19世纪,英国人、俄国人、西班牙人、法国人、美国人发起了一场“寻找南方未知大陆”和踏上南极点的竞争。1911年12月14日。挪威探险家R·阿蒙森成为世界第一个到达南极点的人。南极,留给中国去首先征服的时间还有4年。 “在国防军范围内。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打一场声势浩大的登峰造极战役!把大中华民族的足迹留在世界三极,把大中华帝国的金龙十八星旗插在珠穆朗玛峰顶、插在北极点、插在南极点上。让世界各国的探险家沿着我们的脚印去探访、去回味、去惊叹!” 《中国时事报》于1907年12月12日 这一天的报纸上,有龙剑铭和珠穆朗玛峰登山队员的合影,有皇帝对军队和全国民众的讲话。也有对世界各国的挑战性宣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世界各强国也纷纷发出宣言,并在仍然进行着的海牙国际会议上议定了《关于南极大陆、北冰洋各国专属区划分协定》,把原本是西方国家由政府支持的民间科学探险变成了国家间对南北两极的权利争夺,而组织登山队征服珠穆朗玛峰也成了西方列强企图压倒中国的手段,各方人马纷纷在珠穆朗玛峰的南坡汇集…… 格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对泽登的一个小小建议竟然会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登峰造极运动”。成为世界各国显示自己实力的一场明争暗斗,成为世界强国宰割北冰洋和南极大陆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国际规则制定出来了。装备制造出来了,人员挑选好了,甚至在总参还有一个小而高效的指挥部。直接在总司令的领导下工作,指挥三极考察队的行动。格桑准将。也被正式任命为“国防军珠穆朗玛登山队队长”,接受了一个他最乐意接受的死命令:赶在所有人之前登上珠峰! 1908年元旦。格桑率领42名登山队员在拉萨布达拉宫广场前誓师出发。37名藏族队员。2名廓尔喀夏尔巴族向导,4名汉族队员向闻讯前来送行的西藏僧俗群众立下誓言:“藏族的神山,帝国的高峰,只能、也必然由帝国国防军首先去完成登顶!” 绵亘数千公里的喜马拉雅山群峰皑皑。构成了世界的第三极。珠穆朗玛峰山体呈巨型金字塔状。威武雄壮昂首天外,地形极端险峻,环境异常复杂。雪线高度:北坡为5800-6200米,南坡为5500-6100米。东北山脊、东南山脊和西山山脊中间夹着三大陡壁(北壁、东壁和西南壁)。珠峰不仅巍峨宏大,而且气势磅礴。在它周围力公里的范围内,群峰林立。山峦叠障。仅海拔7000米以上的高峰就有40多座。较著名的有南面3公里处的“洛子峰”(海拔8463米,世界第四高峰)和海拔7589米的卓穷峰。东南面是马卡鲁峰(海拔8462米,世界第五高峰),北面3公里是海拔7543米的章子峰,西面是努子峰(7855米)和普莫里峰(7145米)。在这些巨峰的外围。还有一些世界一流的高峰遥遥相望:东南方向有世界第三高峰干城嘉峰(海抛8585米,尼泊尔和锡金的界峰);西面有海拔7998米的格重康峰、8201米的卓奥友峰和的8012的希夏邦马峰。形成了群峰来朝,峰头汹涌的波澜壮阔的场面。 1908年3月2日,一路进行适应性训练的中国登山队来到了珠穆朗玛峰东南侧海拔4700多米的地方,构筑了出发基地。随后,又在附近展开了地质环境调查和登山训练,准备于5月底开始正式向峰顶发起挑战。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8节 国力增长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08年的元旦,大中华帝国政府第一次举办了大型的记者招待酒会,以庆祝1908年的到来。从1905年冬开始,政府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才基本理顺了国家体制、对外关系,建立了一个精干而高效的行政体系。也就是在这两年多时间里,经历了民族独立革命的中国又赢得了中日、中俄战争的胜利,把国土疆域扩大到1600多万平方公里(含收复国土、朝鲜、日本、波斯、廓尔喀等王国)。一个新兴的帝国初步在东方展示出了她的强大生命力和蓬勃的发展趋势。 在这个记者招待会上,总理大臣岑春煊正式宣布11月2日为大中华帝国的国庆日,并宣布在1908年的11月2日,也就是第三个国庆日的当天,国防军将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 最令记者们激动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记者招待会上发放的资料。资料上详细记载了1905年以来中国在收复国土战争和经济建设上取得了非凡成就 …… 新年记者招待会的第二天,帝国政府1908年度财政预算会议召开。这是政府第一次在特定记者的参与下召开的高级财政工作会议,也是政府在成立两年多时间来的第一次财政收入预、决算会议。这证明大中华帝国政府的运做已经迈向了正规化。 “……以张家港民兴江南钢铁公司、威远钢铁公司、攀枝花钢铁公司和东北钢煤联合公司、民兴矿业等骨干为首的钢铁产业,1907年度实现煤炭产量8113万吨、生铁产量1240万吨、钢产量729万吨,初步实现了煤炭、钢铁两大战略物资的自给。以中国重工业总公司电力集团为骨干的400多家水电、火电企业,去年累计产量为270万千瓦,其中小水电所占比例为23%。年产量增长幅度为270%强,取得了另人瞩目的成绩。但是,电力供应仍然成为国家经济发展地瓶颈之一。石油方面捷报频传,联合石油与民兴石油合计产量,属于帝国的为3400万吨……整个帝国实现工业产值13.62亿美圆,折算为29.56亿新华元(1:2.7),工业产值增幅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10%。农业方面,包含农业、副业、畜牧业、林业,去年实现产值的40.15亿美圆,城市粮食供应基本能够保证。农民收入达到了有清以来的最高水平……所有这些数字都在说明,帝国前一阶段执行的经济复苏、经济建设政策是适当的。民生水平在提高、国家实力在增强、百姓对政府的信任感在增进。可以说。经济建设的业绩为帝国内部政治矛盾的消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可以说,我们今天在各项税收优惠政策下实现闽乙华元地财政收入是为经济建设政策作了最肯定的回答!大中华帝国距离富民强国的目标并不遥远。因为。我们已经踏踏实实地迈出了成功地第一步!” 财政大臣朱其深意气风发地站在麦克风前中气十足地讲着话。作为财政大臣的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过。他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象现在这样拿着稿子挥舞着在一千多人面前畅快地讲话,这种感觉真好,苦尽甘来也许就是这种感受! 一直以来,帝国的财政需要皇室来贴补。大师地贴补,财政大臣有时候更象一个从皇室大臣口袋里掏银子地角色。现在,朱其深可以大着嗓门对可怜地王镌说:“我再不来找你的麻烦了。”所以,在热烈的掌声中,这位大臣几乎是轻飘飘地飞着走下主席台的。 会场上的掌声持续着,在财政大臣走下台后,本春煊又站到了台上,他是代表皇帝龙剑铭发表讲话。因为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决定尽量地减少在会议上地讲话。把这个权利归还给作为总理大臣的本春煊。从道理上来说也应该这样。 “各位同僚、各位代表、各位记者朋友……帝国建设确实取得了瞩目的成就,这是五万万同胞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帝国皇室长期以来馨尽所有支持建设、引导建设的结果。这里,作为总理大臣,我想不用提醒大家去注意帝国皇室过得极其平常甚至可以说是清贫的生活。我只是想提醒所有的政府官员和公务人员。也提醒一些早一步富裕起来的国民注意到这一点。注意到帝国与西方强国还有差距,陛下因为这种差距仍然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一直在无声地树立一个典范!我相信,帝国有这么好的皇室、这么好地榜样。政府可以在廉政问题上少浪费一些资源。这,是个题外话。”岑春煊一上台就点了点去年发生的一些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当然。因为各方面的需要,这些问题被控制下来,但是控制下来并不代表不能在这个会议上给手握各省、各部门和国防军财政大权的这些与会人员提个醒。 “两年时间,准确说是从1903年开始的五年时间里,美联集团和皇室累计支出建设资金9.6亿美圆,支出国防军军费、战费1.13亿美圆。甚至目前帝国的主要工业企业。也是皇帝陛下捐赠给国家和民族的!所以,我在这里提第二个醒:依靠国家的贫弱国力、依靠政府的政策,我们还没有力量去大规模的建设并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陛下在昨天给我提了个醒,现在我把这些原样奉献给在座各位,这是一组数字。帝国去年的工业总产值是美国1906年度的十分之一,是英国的八分之一,是德国的八点五之一!钢铁、煤炭产量是美国1906年的二十分之一还弱一些……这些数字说明了什么?说明帝国经济建设的路还很长,各位肩上的担子没有减轻,反而一天比一天沉重!15亿元的财政收入,只能勉强地维持政府和军队;15亿元地财政收入。相当一部分是军备技术的转让所得;15亿元的财政收入。还不足以实现今年全年的帝国建设计划!在这里,我很羞愧地说:今年,政府仍然要欠皇室的债务。尽管这种债务根本就不用归还。仅仅会出现在财政大臣本人的心里和帐本上,可是我把它作为促进政府官员们、民兴会员们、帝国国民们继续保持奋发向上的工作热情、继续保持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的理由陈述出来,供大家参详。” 岑春煊的话一再地把刚才会场热烈地气氛压抑了下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真正松口气去庆祝的时候,尽管政府有这样的打算和安排,但是帝国从上到下还应该继续努力。去真正地实现强国梦想! “我们应该注意到,在国家金融储备方面,国库地黄金储备尚且无法去应付一场类似于1903年在美国爆发的金融危机。可以说。那样的危机来一次,就可以摧垮整个帝国地货币金融体系!我们还要注意到,少数民族地区、北方地区与沿海地区、四川中心地区地经济发展并不平衡。还需要政府动用行政手段去调剂、去平衡。我们一直在强调。帝国政府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大中华民族的成员,言以行践,方能不失信于天下,才能对得起老百姓对帝国政府一直以来的支持和信赖。我们必须注意到,皇帝陛下辛辛苦苦争取到的国际贸易自由、平等的环境还受制于帝国商船严重不足地制约。出口欧洲的商品还需要西方国家的商船以高额的运费盘录帝国应得的利益!也许,大家都已经看到,皇后陛下在筹办帝国大学、伯莱顿皇妃一直在军医事业上兢魏业业、德龄皇妃则致力于文化艺术领域,皇室如此,况乎臣民?” 整个会场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有一个人醒悟过来,感激地鼓起掌来才打破了沉寂,雷鸣般的掌声呼啸而起。在地方上的官员和会员们,在为皇帝的作为感激之余。常常因为秦关赴美、皇子初生而陛下去海牙两件事情议论不已,甚至抱怨皇帝的冷血与功利。现在人们才醒悟过来,皇帝地关怀全部都给了五万万人,皇室都一心扑在了国家建设和民族振兴上! “1908年,帝国政府的工作重心在四个方面:一,保持帝国经济增长速度和加大工业投资力度。税收政策将延续下去,让利于民的宗旨不变,为民服务的宗旨不变。工业投资,将继续向支柱产业倾斜,钢铁、石油、汽车、造船、航空、化工、医药将进一步地扶持、重点发展。二,健全金融机制,增加黄金贮备,鼓励金融投资。帝国政府将在上海股票交易所的基础上建设全国性的股票市场,也将在全国加大对黄金开采的投资。三,促进文化教育、城市建设和医药卫生的大发展,全面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建设以上海为样板的国际化大都会和金融中心、在5年内实现国民医疗卫生基础保障的普及。其四,加大对外经济交流力度,以对外商品出口和帝国商船队建设为核心,三年内实现对外商品运输能力自给自足并争夺国际间货运市场的目标。” 黄复举,攀枝花钢铁公司的总经理。资深的矿产勘探和冶金专家被召到了北京。 自从1903年夏受命去开发宁远矾钛磁铁矿后,黄复举一手一脚地建立了中国最大规模的钢铁生产企业。如今,大量的生铁、钢锭、合金经过川澳铁路、川汉铁路源源不断地供给全国建设需要、国防军备需要。可以说,当初龙剑铭在从成都到威远的旅途中交代给这位专家的任务已经圆满地完成了。 昨天的督办,今天的皇帝,让黄复举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在办公室外面等待着。 “黄先生,请跟我来。”新任副官长钟刺运上校轻声地唤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黄复举。 黄复举含糊地应了一声,战战兢兢地跟着副官长走进龙剑铭的办公室。看到皇帝正在一张极其普通的办公桌上埋头写着什么。 “黄先生请坐,我这里马上就好。”龙剑铭略微抬头微笑着招呼了一下,又接着在一张白纸上画着。 秘书端来了新沏的茶,让黄复举可以拿着温热的茶杯抵消大冷天的寒意,也可以籍着喝茶这样的动作分散过于紧张的情绪。在黄复举本人的记忆里。永远铭刻着那次的威远之行。他对龙剑铭产生的惶恐,来源于心里的无比崇敬和信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 “黄先生,我记得您是淅江处州人吧?这次,您要回家看一看,三年的彝区生活实在太辛苦您了。”龙剑铭说着话走到了黄复举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陛下,陛下……”黄复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讷讷地小声回答着这一个词。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他在攀枝花钢铁公司几万工人面前可以挽起袖子叉着腰不用稿子讲上一个小时,可在这里,他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说攀枝花的建设是数字一的话,整个帝国的建设,国防军的战绩就是一百、一千甚至一万。这些,都是在面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皇帝陛下领导着人民和军队铸就的!不惶恐?可能吗? “黄先生。督办和皇帝都是一个称谓。其实我们做的工作都一样,都是在为帝国的强大而努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差别。这次来北京,感觉还好吧?”龙剑铭尽量地去打消黄复举的紧张,他甚至为出现这样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快。还是以前好啊,就算是督办,也没有这样与人交往的隔阂存在。地位,权利,有时候真的是一种障碍。 黄复举听到这样暖心的话,逐渐地恢复了心境的平静。 “陛下,北京变样了,全国都变样了。当初四川人脸上的表情,如今已经复制到每个中国人的脸上。经下。厂里的兄弟们听说我要来北京觐见您,托我带了好多东西。还有,还有这封信。兄弟们说了,帝国需要攀枝花人做什么。攀枝花人绝对不折不扣地做到!山里汉子们不会说话,他们只能这样说来表达自己的心迹。” 龙剑铭展开了信纸。还是用毛笔小揩书写的字里行间,寄托着几千里以外那个贫瘠的大山里数万钢铁工人对帝国的热爱之情。语言,朴实如黄复举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没有夸张的形容,没有修饰过的话语听起来就象白开水一样,可是字字句句都敲击在龙剑铭的心坎上。 这三年来。国防军在战场上连战连胜,赢得了全国百姓的由衷赞誉,军人们因此有了整个国家社会最崇高的地位!可是,自己怎么忘记了,在国防军一个个胜利后面,有着钢铁系统、军工系统、技术研究领域几百万人的辛勤劳动呢?黄复举,一个老会员,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堂堂的总经理为什么这样谨慎到卑微的程度? 他们应该得到足以与贡献匹配的荣誉!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99节 以勋励行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诚惶诚恐到有些卑微的黄复举无从去猜想他旁边沙发上的龙剑铭的感觉,也没有站一个相当的高度宏观地看待目前大中华帝国的社会结构和价值取向。他只能用自己发自内心的崇敬来面对他的帝王,就算是他曾经受过民主思想的熏陶,但是在龙剑铭领导下的中国取得了如此的成绩,似乎在抨击着民主制度和民主思想的不合时宜,也在证明着拥有一个英明的帝王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福气! 现实就是如此,这种想法不仅仅只存在于黄复举的头脑中,甚至龙剑铭最亲密的战友——吴良也抱着相同的态度。人为的因素,一个人的智慧、决断、贡献完全左右了人们对政治体制的思想!对此,龙剑铭感觉到悲哀,却又不能不顺着绝大多数人的意愿继续走下去,继续在这条注定落后于时代的帝王之路上走下去。 “黄先生,我无法用什么言语来表达我对威远、攀枝花钢铁系统的感激之情。这封信,我会珍而重之地好好收藏,相对与国防军将士们的功勋,我们钢铁战线上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所创造出来的成绩毫不逊色。帝国会很好地感谢你们,真正地感谢你们。”龙剑铭把自己的思维重新放到了与黄复举的谈话上,这位专家和他的工人、技术人员们必须用妥善的方式来褒奖,必须用相当的荣誉和相应的政策来提升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地社会地位。卑微,应该完全在帝国科技人员。战略工业职工的眼神中剔除! 黄复举能说什么呢?他不明白龙剑铭的想法,只能看着,恭敬地看着龙剑铭说话。并且寻思着陛下这次会给自己分派什么任务? 龙剑铭召见黄复举确实是有目地,与现在的想法完全不同的目的!他要在冶金勘探系统组建一支专门的队伍,配合前期的四川新军黄金部队(即最初的警卫一连)去甘肃柴达木、去新疆的阿勒泰、去远北的勘察加开发地下的金矿,为加强大中华帝国孱弱地金融承受能力、增加国家的黄金储备而继续奉献。 看到了黄复举和信,他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找这个人来的初衷,完全陷入了内疚、痛惜、自责的情绪里,偏偏面对一脸虔诚的黄复举还不能从语言和表情中表露出来。 “这样,黄先生,您先在北京小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我会再请您过来好好叙谈。杨攒绪,不,钟刺运!”龙剑铭决定马上和军政首脑们开个会,重新商议去年郑安邦提出来的勋爵制度,不过这话一出口,却习惯性地喊出前任副官长的名字。 门外的上校轻轻地敲了下门后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后肃立在一边等候指示。 “钟上校,请好好安排黄先生住下来。就在什刹海吧。过几天我会再次请先生过来。另外,请总理和各部大臣、总参和两位副总来一下。”龙剑铭站引起来,拉着不知所措连忙也站起来地黄复举道:“先生,请您安心地住下来。副官长会安排专门的人员照顾您,北京有很多值得去看看的地方。把工作的念头放下,把所有的事情放一边去,您的任务就是休息。” 黄复举密密地点着头答应着“是”,他对皇帝对自己用您字的尊称感觉到不习惯。不,是加倍的惶恐。直到过了很长时间,他才体会出这是陛下对自己的关爱和看重。 龙剑铭看着黄复举离开后,才回到办公桌前把刚才画好地简略矿脉图收进抽屉里。又翻出了一直没有认真思考过,或者说是从本能上不愿意去看和做的那份关于勋爵制度的报告。仔细地看引起来。 电话,确实提高了不少办公的效率。会议很快就召集起来了。 “最近。忙于外交和军事,我几乎忘记了一件大事。安邦,说说你的勋爵制度。今天必须把这个事情最后定下来,我们不能让那些对帝国做出了贡献的人们寒心。” 这是龙剑铭的工作作风。开篇明义。众人早已经熟悉了、习惯了。只是今天有所不同。龙剑铭的语气里难得地有愧疚、有激动的成分。 “陛下,各位大臣。勋爵制度是安邦当初考虑到少数民族贵族阶层地安抚和凝聚提出的想法。实际上。在世界各君主国家都有爵位制度,在前清也有。自古以来,勋爵制度就是建立中央政权的一种手段。我提出的制度。不是以封建为目的。而是单纯的荣誉授予的勋爵制度,用于表彰对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个人,用于解决少数民族地区仍然存在的封建制度的辅助手段。勋爵制度。顾名思义,有功勋才得爵位,而爵位跟职务、土地、财富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帝国给予有功人员的奖励,包括少数民族中拥护帝国,维护帝国统一的贵族、封建领主。爵位分为五等十级,王爵分为亲王和藩王。其下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爵士、一等、二等、三等轻车都尉。爵位不可荫袭,可以有相应的爵金奖励。配合爵位,还有勋章授予,勋章也是一种表彰的手段,勋章的数量和等级,也是今后得到爵位的一个参考。目前暂定为金银两类勋章,等级为云龙金质、银质,皇家金质、银质,民兴金质、银质,独立金质、银质。特等荣誉、一级荣誉勋章等等。具体的实施办法,我有专文呈递给陛下和各位大臣。”郑安邦站引起来简略地说了一下,他知道与会众人都看过自己的报告,在这里并不用去逐条宣读与解释。 “曾经,我考虑着这样会造成一个不利于今后帝国改制共和的因素。但是在旧金山吴良提醒了我,今天黄复举地眼神提醒了我。勋爵制度是该提上日程了。大家对此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请尽管提出来,以让这个制度变得更加完善。” 龙剑铭的话已经很明白地表示了他的态度,与会地人就不用去考虑反对的事情了。 “我建议。这个事情可以交付咨议会讨论、落实,并尽快地付诸实施。关键不是爵位和封赏,而是名单,什么人得到什么样的爵位,需要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评议制度。这样得出来的结果才能充分发挥制度的作用,收到激发人民积极上进的效力。我的看法是由咨议会评议、陛下裁决,以皇室的名义颁授。”杨度是一直赞成这个制度的,在他看来,一个帝国只有皇帝是不健全地。怎么也得有王公诸侯来衬托吧? “附议!”岑春煊也表了态。跟着,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那就皙子先生主持一下这个事情,我希望越快实施越好。需要注意和略微倾斜的是军工、基础工业、科研、教育、农业、交通系统和海外华人以及国际友好人士。他们中有很多人默默贡献不求回报,我们不能埋没了他们的功勋。我们在北京享受着最好的待遇时,不能忘记在矿山黑暗的矿洞里躬身劳作、在高炉火热的铁水旁边挥汗如雨、在荒山野岭艰苦跋涉探寻矿藏的人们。具我所知,军工系统到现在,已经有数十人在新型弹药和装备研制过程中受伤、牺牲,我也知道。如祁东林那样连续数月甚至半年、一年不回家,猫在研究所和工厂里搞开发的科技人员数不胜数,这些人,都应该得到荣誉。”龙剑铭动情而轻声地说着。不大地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却让每个人都能感受他的心情,也想起了这件应该做而没有做的事情。 这不是皇帝的过错,是总理、内政大臣、民兴会执委会地工作疏忽!全国,从上到下都在为近两年国防军在军事上的胜利。政府在外交上的成功和经济建设上的成就而沉迷,确实在主观上忘记那些默默无闻的贡献者。 四天后,一直惴惴不安在京城里溜达着地黄复举正在一名中尉副官的陪同下逛着前门大街时,被副官长开车找到,接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 龙剑铭、岑春煊和鄯安邦在那里小声议论着等待黄复举的到来。 “黄先生,帝国政府正式决定在工业部下面设立专门的地质矿产署,鉴于您在此前的工作中表现出来的专业、尽职和领导力,总理大臣建议任命您为地质矿产署署长。” 天大的好消息从龙剑铭的嘴里蹦了出来,把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地黄复举震呆在了当场。他只觉的兴奋得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反映些什么,也无法理会三位领导人话里的意思。 “今年,政府工作的重点是稳定发展帝国的金融经济,增加国家的黄金储备量。因此,对黄金的勘探开采工作需要有象您这样的既具有专业水平,又有丰富的经验和领导力的人才来主持。这是初步探明的黄金矿脉图,国防军也将派出一些部队有力地保障地矿署的工作,确保工作人员和国家财富的安全。当然,对此您有什么要求和建议,可以尽管地提出来,这里有总理和工业大臣。可以第一时间解决您提出的问题。”龙剑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一点。边说着话边把桌子上的地图递给了黄复举。 黄复举没有答话,在接过地图后就埋头看了起来。地图上清楚地标示出柴达木盆地、阿勒泰山和勘察加半岛三处黄金矿脉的坐标、走向、深度和岩质,可以说,这个图已经是具备无法估量价值的藏宝图了! 能够从皇帝手里拿到这样的图纸。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总理大臣和工业大臣以及国防军的帮助,还有什么困难呢?很明确的是:没有!千山万水的跋涉能够换来帝国金融体系的稳定,能够换来帝国在国际金融市场的竞争力提高,黄复举现在就可以断言,自己手下的勘探技术人员们绝对不会对此有丝毫的挑剔和怨言。 “需要注意的是:阿勒泰山脉的领土收复不久,而勘察加目前在名义上还是俄国的领土,所以地矿署的主要目标是柴达木盆地西南的昆仑山余脉。刚才说了,国防军将全力配合地矿部门的工作。我想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龙剑铭没有等黄复举答话就继续说道,他能够从专家的脸色中得到答案。 龙剑铭说着话。领先就走了出去。 几排排国防军官兵和两辆外型酷似悍马旧的汽车就在办公室外的院子里。 “这些是专门拨给地矿署的警卫黄金部队,车辆是新研制出来的多功能全地型汽车,可以满足地矿技术人员的使用需要。” “立正!”一位上尉军官在队列里喝出了口令,队伍发出一声整齐的“哗啦”声。一名旗手在队列前呼地打出了军旗,在军旗的护套上赫然写着:大中华帝国中央警卫师地矿特别支队。 在黄复举为军人的气势所倾倒的时候。上校副官长钟刺运捧着一个搭着黄缎的盒子走了过来。 “黄复举先生。为表彰您对帝国冶金勘探事业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帝国政府、帝国咨议会、皇室共同决定,授予先生帝国皇家金质勋章,并授予先生伯爵称号。”龙剑铭一脸郑重地接过副官长手里的盒子正对黄复举说着。”您是帝国第一位获得勋章和勋爵的国民,本总理,请为黄先生佩带勋章和伯爵徽章。” “敬礼!”上尉再次喝出了口令,大约400人的队伍“啪”的一声将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举起行持枪礼。 岑春煊小心地将勋章和徽章别在了黄复举的胸口上,也将一种由衷而生的自豪感带给了惊玛中的黄复举。在这个时候,文弱的专家甚至想到拿起枪冲上战场为祖国去拼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与自己心里的激动与感激相匹配。也只有这样才能向全国五万万同胞和面前的三位领导人表露出自己的心迹…… 半个月后,在隆冬的寒风里。帝国工业部地矿署下辖的一支黄金勘探开采队伍出发了。柴达木盆地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五章 生存空间 第100节 授爵风波 作者: 自由与荣耀 一场鹅毛大雪于1908年1月17日降临北京城,为千年古都添加了一件纯白的新衣。新年将至的这场大雪,把京郊农民的心底乐开了花,瑞雪兆丰年啊! 龙剑铭端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刚刚提交上来的授勋名单,据杨度等人的说法,这个名单是经过反复讨论后确定的。办公室里,一台空调在带着呼呼的轻微噪音吹送着热风,使整个房间显得温暖宜人,与室外的冰天雪地可谓天差地别。 名单和相应的资料摆在桌上,厚厚的一叠都需要龙剑铭亲自过目。与黄复举临行前的突击授爵不一样,这些名单无论熟悉与不熟悉,都需要龙剑铭去加以斟酌。授爵和授勋对于一个采用帝制的国家来说,本来就不是一件小事,搞得好会成为国家团结奋发的作用力,搞不好就导致人心的涣散和民气的低落。因此,他对这个事情格外的慎重,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上尽量地平衡着党政军以及各行业的利益关系,平衡着皇室与政府、国民之间的关系,平衡着资本与劳动力之间的关系。 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是否同意咨议会的报告,给龙美妮和龙天翔加亲王衔、给秦关封侯还是也加亲王衔? 按照他最初制定以功授爵的原则,咨议会的提议显然是不符合要求的。这些孩子对国家对民族没有丝毫的贡献,秦关刚刚过了英语关。被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破例录取,成为该院历史上年纪最小地学员;龙美妮才一岁半,正在蹒跚着学步,只能用甜得腻人的声音喊着“爸爸”;而龙天翔,则还猫在珍妮的怀里吃奶呢!想到这些孩子们,龙剑铭的心底涌出一丝甜意,可看到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报告的第一页上,他的眉头又紧皱引起来。 家天下,不能从授爵的过程体现出来。这种在普通国民甚至民兴会员甚至各部大臣心里存在的想法不能被自己确认!今天一旦加以确认,同意了给三个没有任何功劳的孩子授爵。那么授爵地初衷就完全被破坏了,那就意味着自己争取民主化的想法落空! 爵位不荫袭,这是又一个大前提。三个孩子如果无功得爵,那其实就是自己的名位在荫袭!那这个大前提在今后又如何从上到下彻底地推行呢?这个爵位制不又成了封建的分封制了吗?不能走回头路! 龙剑铭拿起了红铅笔,在三个孩子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扛。 感觉轻松多了的龙剑铭站引起来。走到窗户边用手抹去了凝结在玻璃上的水气。 窗外,不当班地警卫战士们正在打扫着积雪。而远处几个站得笔直的战士身上,却堆满了雪花。龙剑铭心里漾起了怜惜和赞许的情绪,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对副官们摆摆手示意不用跟随,径直走到值班战士地面前,伸手轻轻地拍落了战士身上的雪花。 战士没有动,依然握着手中的钢枪站得笔直,只是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幸福的泪光。 龙剑铭用拳头在战士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满意地回头走向办公室。身后,传来了战士们立正行礼的声音。 五万万人民。80万陆军30万海军。他们需要国家的关爱。战士是可爱地、可敬的!他们因为单纯而勇敢、而尽职、而可敬,如果说自己是一个大家长的话,那么,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子女。都应该得到亲王的名分!是啊,应该是这样,三个孩子确实不应该得到爵位。 龙剑铭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红铅笔在那条杠了三个孩子地名单上写了几个字…… 秘书长邹容夹着厚厚的公文包走进了杨度的办公室,简单地交谈几句后邹容回到紫禁城,而杨度则拿着龙刻铭批示后的报告找到了本春煊。随即,王锯、郑安邦、唐绍仪、张维道、聂文青和刚回国不久的李义安也匆匆来到总理办公室。 “请诸位来是商量一个事,陛下把这个名单给划掉了,就是三个皇子女授亲王衔的名单。批示是:家天下以公心待之,亲王衔以功勋领之。各位,对此有何看法?”本春煊又着急又感慨地向众人提出了问题。 “十年帝制,看来陛下是真心打算执行到底了。不过有几句话应该提醒皇上,第一,考虑到帝制后还有君主立宪的过渡期;第二,将来皇室在对外交往中的礼仪问题;第三。国民对皇室的感情。说句实底话,诸皇子不授爵。我本人是不敢厚着脸皮当侯爵地。”杨度边说边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聂文青,他希望自己的意见能够得到军方的支持。 “我看,大中华帝国完全可以参照英国的模式嘛,英国不是号称君主立宪民主制度的典范吗?现国王的王储乔治不就是什么威尔士亲王嘛!皇室,本来就是帝国的特例。也是帝国国民的精神核心。大家不要忘记在皇后住院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要是皇子们没有爵位,我看今后我出门要向聂将军借钢盔扣脑门子上了。百姓会撕了我们的!他们才不管我还是堂堂宫内大臣。帝国侯爵呢!我也是那句话,皇子不授爵,我也不敢愧领。诸位,我理解陛下的意思,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国家大事不能因私废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反正现在也不兴说错话就杀头的,就是杀头我也要说。陛下这次是想显示公心却犯了私心!” 王镛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地。一会儿做出夸张的撕扯动作,一会儿又做出凛然受死的表情。不过这些话却对众人有莫大的感染力。 聂文青把手里地文件递给了身边的李义安,看着总参谋长浏览着龙剑铭的批示。伸手在文件上点了点。两位军人对视了一眼后都点了点头,聂文青这才整了整嗓子说道:“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请大家的注意,皇子秦关虽然不是陛下亲生。但是已经有了实际上的皇子名义,在授爵时不应该厚此薄彼。德龄皇妃在后面看着呐!” 聂文青中将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支持杨度等人,却实在地确认了应该给皇子加亲王衔。 “我建议,军方把这个事情下发到将级军官中征求意见,党务在分会层面征求意见,行政在部属处级以上官员和地方府级政府中征求意见。尽快汇总出来作为重要的参考依据。宣传部,张先生,你斟酌一下如何把这个事情适度向国民透露一点,看看国民的反映。没有充分的理由,我们不可能改变陛下的决心。这个头,我领了!”本春煊得到了军方地支持,心彻底地放了下来地安排着工作。 1908年1月18日。北京、上海、成都、广州几家报纸分别以“皇室以公心待民,民以何报皇室?”、“授爵名单无皇子,诸卿敢受爵位?”、“待民以宽、律己以严。”、“民主不容皇子受爵吗?”为题发表了头版文章。各地舆论哗然,新派的、守旧的、留洋的、为官为商治学的纷纷投书报社发表感论。 “……民主,是国民权利在意识上、法律上、行为上的体现,方能称谓民主。切不可拘泥于形式而不讲求实效,也不可为民主而民主,忽视甚至无视皇室在倡行民主中的重要贡献……帝可以奖赏万民,民何以报答皇室?国民有言、有求于皇室和政府。也是民主观念滋长地体现之一,皇室和政府不应该改一贯之政策轻视国民之要求。要求为何?皇子加亲王衔,善!” “新朝立国以来,万象更新、民气焕然,帝国日兴!皇帝谦称曰:万民之功。以爵位飨万民之功勋卓著者。然万民曰:国之兴盛首功为君,其次为臣,再次为民。民何以彰皇室之功?徒呼万岁不足以表万民之情,欲加尊号为君不喜,方请求以亲王衔授皇子,以舒万民景仰戴德之愿。此乃筹陛下之功却无以复加,转而求假于皇子也!” “往年,德国皇子、总理,英国外交大臣来华。报纸每每在其名后加上某某阁下之尊称,缘何?外交惯例!同为帝国,大中华不可示弱于列强,不可失礼于邦交!皇子加衔,于民主国家、帝制国家而言,皆成惯例,帝国也应遵循。” “够了!”龙剑铭轻声但坚决地打断了邹容,这位秘书长正在念最近的报纸。 “陛下,帝国国防军海军、陆军总部以及东方军、中东军、各集团军司令部1400多名准将以上军官联名报告,请求皇室受爵,加皇子女亲王衔。另,岑总理会同此次受爵人员7000余人上书,表示皇室不受爵众人也不应受爵。政府各部、各省,民兴会各分会、旧金山吴良先生、国有企业代表、工商界、学术界、妇女组织代表都纷纷上书,要求……” “我知道了,你让我好好想想。”龙剑铭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靠着椅背眯上了眼睛。 报纸上半文半白的文章和秘书长刚才地报告不能不让龙剑铭认真考虑一下。 在授爵这个事情上,自己果然是显示出了私心吗?公心和私心在这个事情上怎么就颠倒过来了呢?不可否认,自己想树立国民的民主意识,想尽量减少以后国家政体改变时的阻力,确实出于公心。但是,这种公心在大家都不理解或者是在理解的基础上不愿意接受的时候,就成了众人反对的私心。 看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与几千年来的传统观念相比,还是弱小得可怜啊! 坚持还是让步?坚持,自己就必须向公众预言:第一次世界大战将摧毁君主制度,世界将完全地走向民主!这样的预言怎么能够在现在公诸于众呢?让步,又如何杜绝未来国家领导人可能不出自皇室而受到的强大阻力呢?政治。国体变动,往往是一着不慎就将国家陷入混乱的境况…… 副官长钟刺运上校突然出现在门口:“陛下,大喜。德龄皇妃今天去陆总医院检查,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皇后和珍妮皇妃马上就会来报喜。” 又要添丁了!龙剑铭瞬间做出了决定,拿起了电话听筒迅速地拨通了奉春煊地电话:“总理。授秦关果毅亲王、天翔仁毅亲王、美妮、美妮和顺公主同亲王衔。就这样吧!” 一个善于利用舆论的皇帝在这个事情上最终败于舆论,一个倡导民主的皇帝最后不得不向传统势力暂时低头。不能不说,这对于龙剑铭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穿着白色披风的龙美妮第一个走进了办公室,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小家伙嘴里叫着“爸爸。就扑了过来,慌得刚放下电话的龙剑铭忙一把抱住了她。惟恐走路还不是太稳的女儿摔着碰着了。在他的经验里,这个小公主学走路可没少摔跤跌跟头。女儿与儿子不一样,女儿生下来就是给父亲疼爱地。而儿子一出世。就被父亲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在这一点上,龙剑铭并不能免俗。也许,这也是他最后作出让步的深层次的心理因素。 “剑铭。在忙什么?最近的报纸你可看了?北京城里躁动着,不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我看迟早要出事。”司徒燕抱着龙天翔一走进来就唠叨着,她可是耳目通灵的皇后。宫闱高墙在她眼里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龙剑铭抱着龙美妮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腾出手来在胖小子的鼻子上捏了一把才说道:“快进来,外面挺冷的。刚才给总理打了电话,这俩小家伙如今也是亲王了,真不知道徽章给他们戴在什么地方?” “德龄的呢?秦关呢?听说杨皙子他们建议给天翔、美妮加亲王,秦关才一个什么侯?”司徒燕可不管什么妇人不理政的说法,实际她还是民兴会12执委和太上文教大臣,从她门下出来的美国旧金山华人学校的学生分布在国防军以及工业、文教等部门,大多已经成了中级骨干。特别是在海军航空兵、陆军航空兵里面。皇后的分量足以抵得上半个总司令了。不过,司徒燕除了插手文教卫生和妇女组织外,其他事情是基本不掺和的。 “秦关是果毅亲王。至于德龄的孩子,等出世以后再说吧。”龙剑铭现在有一种被人讨债的感觉,只能可怜巴巴回答着问题。 一家人很快地收拾了一下,往德龄的居处而去……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1节 海军装备总监 在国防军系统里,特别是在海军,有一个小小团体,由前海盗们们组成的一个针插不透水泼不进的团体。由前海盗们组成的一个针插不透水泼不进的团体。这个团体是以在完成了安南任务,都破格授予陆军上校军衔却没有实际军权的李国良和现任“轩辕计划”建造总监,实质上履行海军装备总监的金正奇少将为首的铁杆拥皇派、拥后帮。 在它们眼里,毛四老大和小小姐(相对何凝霜的大小姐称呼)要做什么,自己就可冲在前面打头阵。在他们心里,对老大的忠诚超过了对国家、民族、军队的忠诚。值得庆幸的是,龙剑鸣恰好跟这些是一个整体。 参加除夕酒会并不是他们很感兴趣的活动,所以在挂了勋章和徽章,喝了点没有味道的酒以后,他们都三三两两的从紫禁城溜了出来,跑到海军军官招待所开小会。在皇宫里虽然可以看到老大和酷似大小姐的皇后,可是要老老实实在那里挂着微笑喝淡酒、操着北方话文绉绉的聊天、还要收束着话题小心翼翼的应对别人的问题,真他娘的累!当然不如臭味相投的兄弟伙钻到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声骂娘来得痛快了! 其实,这些海盗们已经转变了许多,懂得了许多。 分配给帝国海军潜艇不对司令张炜杰准将的宿舍足够容纳下这20来个海盗精英。大过年的,女人和孩子被远远的撵了开去,“家属跟家属混。男人跟男人混,这几年兄弟们还没好好聚拢过。”是最有为例的理由。因此,就算20多根人把宿舍里搞得酒气熏天、一片狼籍也没有任何人来干涉。 酒酣耳热中,人们不禁要去谈到能喝酒、掰腕子厉害的毛三老大,也要谈到命不好的何大小姐。心软的就这九星还红了眼圈掉了泪,嘴里不住的说着:“钥匙能活到现在就好了!”不过,过年和受爵带来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这些哀思,海盗们很快就不把矛头对准了如今军衔最高的金老幺。 “老幺,你在张家港也待了一年了吧?不,一年多了。自从海军打完日本人你就去了。说说。张家港最近在造什么船呢?”年级第二大的李国良是屋子里唯一穿陆军军服的,也是年轻海盗们当初在周村修身养性时的监管人。别看他军衔比金老幺、张小五、终福低,却是响当当的伯爵,比起其他人的爵士、轻车都尉来高了不少。按照功绩评论爵位制度充分考虑了他在菲律宾、在马六甲和安南的功劳。 “老幺是个半筒子我估计他小子也不知道。”老百姓打扮的黄驼背别着爵士的徽章在旁边激着金老幺,那家伙嘴紧得很,轻易不会去谈论工作上的事情。也许是那年被毛老四老大给吓得吧? “黄大爷,你少拿话激我!原来我不说是因为有外人在,今天都是兄弟们。有什么不敢说的?轩辕号油船见过吗?洛阳号战舰你看见过吗?成都号巡洋舰你看见过吗?嘿嘿!”金老幺故意把轩辕号说成了油船因为直到现在,轩辕计划仍然对国防军师旅级以下的军官保密,跟不用说对老百姓和外国人了。 “老幺哥,不是说要造S级潜艇吗?我可是盼星星等月亮候着在啊。现在萨司令把权利下放给你了,怎么着也得往我这边倾斜一点,是不?”张小五是知道选原计划的。见机忙把话题扯了开去,免得好奇心很重的黄驼背把话问穿了。 张小五手下两个潜艇军官也跟着起哄,把好端端的聚会搞成要战舰装备潜水艇的工作会。不过,在屋子里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听着,丝毫没有觉得风向开始变化了。 “柱子、大顺。少开腔死不了人!你知道个屁!狼群不是现在就要,今后也不是海军的主要战术。放心,按照建造计划,到1915年底,你们最少有50艘S级潜艇可以用。妈的,你们是没有看见船长工人们的辛苦和干劲,他们几乎全体都在自觉地加班连轴转,三班工作制变成了两班,班班人数都超出。今天。你们看到那个汪师傅,就是得到皇家金质勋章和爵士头衔那个老头,以前福州船政局掉到张家港的,父子四人吃、住都在船台上,累得吐了好几次血,连他老伴都是船厂工人。一家子真给咱们海军做了最大贡献了!所以,你们少嚷嚷点,张家港四个分厂18个大小船台都在忙活。再吵嚷,就对不起工人师傅们了。”金老幺喝吗了两个潜艇军官几句,又软了下来许诺说道。作为总监,他自己还巴不得马上就搞出一支中介商最庞大的舰队和商船队出来呢! “啥?狼群?”黄驼背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这一听说这个新名词连忙就凑了过去。 柱子和大顺是当初跟着龙剑铭和张小五炸红毛船的幸存者,如今也是潜艇艇长大了,各关着一条Y级潜艇。也难怪他们心急起哄,从打日本人那会的两条潜艇起家到现在,潜艇不对总共才9条Y级潜艇,只能勉强够训练使用。面对黄驼背的文化,才吃了喝骂的两人只能抱歉的 笑了笑,努嘴向黄驼背示意,让他去问张小五。 “黄大爷,别问他们,那是军事机密呢!”拿着准将服的马猴马国昌拉了一下黄驼背。 “屁!鸟!老子回京城问老大!”黄驼背火了,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什么jb军事机密?不是拿我黄驼背当外人吗?当真是人老子没参加海军了就连这些事情还要瞒着?!” “看看,早说天喜他爹眼神不好是有原因的吧?”钟福上校在金老幺耳边小声的说着,他还能激起炸红帽船那天夜里在舢板上和黄天系争吵。 黄驼背发了脾气等了几分钟。看众人还没有反应,当真站了起来就向外面走。他是真做得出来的,身上有龙剑铭签的通行证,就算是三更半夜他也能进皇宫去问个一二三出来。 金老幺一把拉出了黄驼背,李国良也站了起来挡在黄驼背面前。 “驼背,你年纪一大把了火气还不小!老幺他们不说是因为不对有纪律,他们现在可不是海盗,是海军!你老人家听去了一喝酒,一乐和,指不定哪天就在外人面签说了出去。那不是拿兄弟们的生命开玩笑嘛。” “我也他娘的参加海军!”黄驼背被李国良说住了。愣了半天菜回了一句话。 “哈哈!”一屋子的人笑翻了天,感情黄大爷把海军当成了黑纱帮了,想参加就参加?快50岁的人了,参加海军干啥? 金老幺制止了海盗们善意的嘲笑,再笑下去,黄驼背老脸就真挂不住了。先敷衍一下再说。 “黄大爷,你也别问了,也别生气。我跟你说。狼群就是潜艇群,咱们用一群潜艇去对付敌人一条船,他肯定跑不了,对不?就好像以前蔡大牙他爹搞到群龙号那样,一群舢板围住了法国帆船,他能跑到哪里去?” “娘的!搞个稀奇古怪的名字哄老子。”黄驼背骂咧咧地说着,就势坐了回来。他也不是真的想去问毛四老大。人家现在是皇帝了,管着这么大一个国家,自己怎么好意思跑去问这么个问题呢? 黄驼背骂完后自己忍不住小声“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本来就憋得性哭的众人也跟着放开闸门哈哈大笑起来。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半天才被屋子里的人听到,作为主任的张伟杰准将回了一声“谁啊?”就起身走过去开门。 外面赫然站着龙剑铭和他的副馆长钟凯运。 “立~~正!”张小五条件反射似的边立正边喊出了口令。当了这几年海军。在骨子里,他已经从海盗成为了真正的海军军人、海军将领。 屋子里的众人在乌烟瘴气的环境还没有看清楚门外的人,甚至三分酒意下还以为张小五在搞笑做怪,所以一个个都懒洋洋的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开玩笑的开玩笑。 龙剑铭拍了拍张小五,示意他放轻松一些,两人并肩走了进去。副馆长自动留在了门外,这个地方最好自己少去参合为妙! “总司令、老大、皇上、陛下”的称呼一起蹦了出来。屋子里的人看清楚来人后也蹦了起来。 “我就说你们跑哪里去了!搞了半天到京城来不参加酒会在这里开小会啊?都继续,该干嘛就干嘛,就当这里是魔鬼岛的议事厅好了,娘的!成天憋着人都快憋死了,还是在这里和兄弟们一起痛快!酒呢?也给我一点。”龙剑铭自顾自的说着,一个个把人按在了椅子上上床沿上坐下。 “皇上……” “毛四!在这里我就是毛四,出去才是皇上。本来我想酒会一结束请你们去看看天翔、美妮,趁便喝喝酒的。哪里知道酒会才开始你们就跑了,我一问,才知道你们躲在这里快活。这不,那边酒会一结束就赶到这里来找你们了。老幺,怎么地不选在你房间呢?害我一敲开门,哇!一屋子的女人和孩子。”龙剑铭尽量的淡笑着打消兄弟们的拘束,他知道这些兄弟在国防军里待久了,规矩就愈发的多了起来,自己来可不是破坏气氛的! 众人有限度的哄笑了一下,又等着龙剑铭说话。 “喝酒,黄大哥、国良大哥,我敬你们。黄大哥在周村照顾家小,国良大哥奔波在菲律宾、马六甲和安南,辛苦了!咱们做海盗的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也不错了,喝。”龙剑铭彻底放了开来,一向与酒精有仇的他也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憋住气捱过了嘴里、喉咙和胃上那一阵火辣后,“嘿”的哈了口气出来。 黄驼背和李国良来的更干脆,搪瓷茶杯里的酒一下就去了干净。他们心里激动着呢!这么个晚上,除夕的晚上老大皇帝丢开一家子来这里探望兄弟们,这说明老大心里有着魔鬼岛,有黑鲨帮、有这些海盗兄弟! “老幺、小五、马猴、小福,你们来,呃!忘记说一个事情,老幺已经被正式任命为海军装备总监,轩辕计划本来就是海军新装备计划。年后命令就会下达公布,祝贺你!”龙剑铭今天颇有点豁出去了的势头,难得有这么一次和兄弟们聚会的机会,当然一切都按照老规矩来行事了,至于什么皇帝,什么司令,暂且丢一边去! “老大不能喝酒的,大家自己个儿喝。”李国良好像王九了自己才跟龙剑铭喝过酒一样,在旁边提醒着。 “国良大哥,咱们的老兄弟有多少参加海军的?想当初在魔鬼岛让大家选择的时候,可是全部要当海军的。”龙剑铭盼着李国良的肩膀问道,平时他只能去关注到几个主要的兄弟,其他人连见上一面都困难得很了。 “大小姐去了以后,剩下100多号人都在还军力,最小的官也是中尉了,不过老大你放心,兄弟们可都是在周村和广州认真年过输和海校,能够胜任现在的工作。兄弟们都知道自己是谁,绝对不会给老大丢脸!”李国良凛然回答着。 “谢谢兄弟们了。国家就是这样,怎们不能像水浒里的好汉一样自由自在的部分高下彼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大中华帝国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应该去做的事情,去承担的责任。作为老大我很惭愧,我的责任就是把这个国家管理好,带着五万万人把中国建设请打,所以,不能去照顾到兄弟们,甚至布恩那个为兄弟们说一句好话谋一点利益,大家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尽管说,这里,就是魔鬼岛,就是……” “陛下!”众人几乎齐声喊了出来,他们能够听出老大皇帝话里饱含着真情实意,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相反的,他们为自己的老大带领中国走向强大而高兴,为自己能够在老大的事业里占据一个位置出一分力而自豪,也为老大是皇帝而骄傲。可是他们平时根本就不在外人面前谈起这些,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因此就高人一等,也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封王封侯而有半点怨言。 海盗,也是人,也是中国人!何况,他们从本质上就是一群爱国的海盗! 第2节 海鹰初降 长江口,昆山北面到崇明岛南面的一大截江面一直向西延伸至张家港,是国防部、总参和海军司令部以及张家港军事工业区特别划定的禁航区。民用船只要从长江口上溯到南京。必须经过崇明岛北水道而避开这叮。禁航区。 初春的江面上。由重庆造船厂制造的KK级近海巡逻艇以40节的高速披斩着浪花!艇首的一门40mm炮和一挺12.7mm机关枪始终警惕着这一段江面。远处,是海军新型驱逐舰首舰松花江号的身影,配备了第一台雷达的松花江号的职责是率领长江口这些巡逻艇维持禁航区的秩序。严防任何没有登记和通知的船只经过。 江岸上,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也拉开了警戒线!并且将警戒线延伸到了江岸以南5公里左右的地方。每条大小路口都设立了路障和警示牌:军事禁区!官兵们荷枪实弹的同时神情和蔼、行为礼貌地请路过的人们离开,配合国防军的工作。当然,如果出现别有用心的人,官兵们马上就会采取行动将这类人控制起来移交给军事情报局。 空中,不时传来“嗡嗡”的飞机声,这一带的老百姓都知道。工业区和崇明岛上都有国防军的飞机场,这些飞机成天都在训练。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飞机以前属于邸志国少将的陆军航空兵部队,而现在,崇明岛上地飞机统统变成了海军航空兵。 秦海翔中校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正式的名称是:帝国国防军海军航空兵暂编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 地图摊在一栖汉马a型指挥车放下的尾门上,几个校级飞行军官围着地图认真地看着。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在江面上。从崇明岛到昆山江边已经拉起了几道横江铁链。无数条钢索配合着这些铁链把10多个巨大的钢制浮筒固定住,浮筒上铺设着钢板,用甲板钢制成的钢板。这些钢板构成了一条宽20米。长300米的水上跑道。海军航空兵第一次水面起降试验就将在这条跑道上进行。 “今天风大。估计有四级至五级.江面上的波浪很明显。大队长。还是我来飞,怎么样?” 秦海翔不悦地斜了说话地二中队少校中队长冯德忠一眼。这个家伙是嫌我飞行技术不过关?当然不是!他是担心今天风浪大。跑道起伏也大。而且侧风在飞机降落时给操纵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是怕自己出意外!不过,这叮。事情可不是他能抢去的! 中校闷声闷气地说道:“定好的计划不要瞎改,论飞行时间,全世界就只有我、欧阳汉和杨致和上了2000小时。冯德忠。好象你才1800小时吧?” 矮小敦实脸膛黑黑的冯德忠少校头一低。这人就显得更矮一些了。论飞行时间和经验!自己还真比不上大队长。 其他几个还要抢着上的中队长也不吭声了。谁都知道少校跟大队长平常地关系最铁,就象两兄弟一样。冯德忠都抢不下来的差使。自己这些才1000多个小时(还连飞教练机的时间在内)的家伙就更不用提了。 “好了,让江面上的兄弟们再次检查拦阻索和保护网。没有问题的话准点起飞!”秦海翔一把将地图收引起来。该看的东西都看了,其实这两岸的地形早就印在脑子里,抠都抠不掉。毕竟从东海海战后!他就一直驻扎在这里搞飞行训练的。 中校航勤官米文泰一把拉住了大队长,两人走到一边,看着手下地飞行、地勤军官都走掉后才整了整容色说道:“目前测算下来,甲板横摆幅度是正负4度左右。大队长。你要考虑到这个横向力在飞机着陆的瞬间对机轮的拉扯作用。20米的宽度。降落在甲板上我看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安全降落?哦,还有,临着陆时拉机头的时机也要掌握好,因为波浪的关系,甲板亡下摆幅度更大一些。尽量早拉机头。尽量不要选第一条着陆线,第二条要保险一些。还有,还有!大队长你别急嘛!尽量用尾钩和拦阻索。实在不行扎在安全网亡也行。我们要得是经验和数据,要得是人的安全。” “没问题,我记住了。我地飞机怎么样了?”秦海翔有点怕唠叨的航勤官,人家才是真正的技术专家,他嘴里蹦一个不行出来!今天的试验就必须改期或者彻底泡汤。不过。至少现在航勤官没有说不行嘛!那证明今天的天气条件还是不错地! 米文泰瞪了旧金山华人学校的老同学大队长一眼。道:“你小子就是贼胆大,科学懂不懂?我告诉你你可别大意,今天的数据和经验很重要,海军航空兵成不成就看你了!轩辕号能不能轮上你我也看你了!这次是着陆,下次是气动弹射起飞,以后还要在大洋上进行训练,你要教会所有的飞行员哎!正经点!别冒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小子一定在想找第一条线降落,不用尾钩和拦阻索对不对?” 秦海翔瞪大了眼睛,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堂堂的大队长,怎么能够借助那些辅助玩意儿降落呢? “老实告诉你。你今天还非得用那玩意儿不可!我知道你技术好,可是重要的是经验,让所有飞行员都能用上的经验。海军航空兵不是你秦大个子一个人,你要是没个正经的,我绝对会给北京写信告你一状!”米文泰看着秦海翔地表情从惊讶变成讨好,也没有理会,直接把警告说了出来。从旧金山华人学校出来的人,最怕的不是打仗牺牲。而是有人把自己什么粮事捅到皇后那里,那样地话,自己还是卷铺盖爬回旧金山,找个没人的地方老死算了! “是!米司令(航勤官在陆地机场兼任司令)!”秦海翔故意立正敬了一个礼。 米文泰知道这个家伙并没有怎么认真听自己的话,因为恭海翔知道自己不会因为降落在哪条线上去告发他。航勤官脸色一黯正要再告戒飞行员两句,一个少尉喘着大气跑了过来打着报告:“司令,大队长,金将军来了。还有蒋参谋长一起。” “老米,你去顶住,我看飞机去!”秦海翔可不愿意去敬礼打报告,反正时间也快到了,还不如去马上换上飞行服去检查一下老伙计的情况呢! 话音未落,大队长就跳上车启动。一脚大油门就射了出去。汉马a打开的尾门稀里哗啦掉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少尉,去收拾一下,等会中校回来还给他,这个冒失鬼!怎么混到航空部队里去了呢?”米文泰吩咐着少尉,抬脚向机场的塔台走去。 米文泰中校还没走进塔台指挥室,就听到金正奇少将的大嗓门在吼着:“……老子就知道泰海翔这家伙要跑,参谋长,你看着,等上了舰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小子不可!哎。米司令来了。” “报告总监、参谋长,海航第一大队航勤官米文泰报到。” 金正奇和蒋飞扬准将回了个礼,他们,可是海军装备训练部长和参谋长,在海军以航母作战为中心的建设计划下,也就是既定地未来航母舰队司令和参谋长。因此,这个机场属于金正奇这个前海盗和蒋飞扬这个留美准将的地盘。 “米司令,什么时候也安排我们飞一飞呢?要不秦海翔这小子可不大愿意来朝见我们这两个战舰指挥官呢!老子。非得学会飞行不可!”金正奇说着说着就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对自己在旧金山华人学校插班强化文化时候的同学秦海翔,他是又喜欢又恨,说不出来的滋味啊! 刚去美国的那阵子,他身上土匪习气比较重。学习成绩嘛也想象得到,跟一直在念书的秦海翔当然比不了,两个人一直不太对路。可这学习不太好地去了美国海军学院,现在还成了顶头上司,堂堂的少将总监,难怪啊!难怪这个高才生同学下级不愿意来向自己打报告。 “司令,大队长是去检查飞机,今天是他担任试飞员。”米文泰能说什么呢?还不是在同学面前为另外一个同学打掩护!只不过在年纪上,金正奇比秦海翔和米文泰要大上好几岁罢了。其实。米文泰知道秦海翔不来向将军报告以及在华人学校里就不对路的真实原因:凭什么成绩不好一身匪气的金老虫他们经常去校长办公室?!校长凭什么对他们那么好?经常在学校食堂看见他们一桌子吃饭,还有说有笑的?! 金正奇挥了挥手没有说话,他知道米文泰会给那家伙打掩护。 “塔台,塔台,我是海鹰一号,一切准备就绪,请求起飞。”扩音器在……哗巴“一阵杂音后,放出了泰海翔的声音。 “请注意海况,与塔台保持联系。可以起飞!”米文泰拿起了话筒回应着。 金老虫走到了落地玻璃窗边向机库那头的跑道上望去。一架银光闪闪的HJ-2型飞机正在合上座搔盖,机头的螺旋桨快速地转动着,拉出了一片暗灰色地光幕。 “这个小子,还说跟他交代一下的,我看不用了,参谋长,我们去江边。” 秦海翔稳稳地拉起了机头,尾号为hh001的战机带着强大的轰鸣声飞向蓝天。经过加强了的发动机和机身结构的战机比以前更加灵活快速,粗壮的起落架和机尾可收放的尾钩是这架海军型战机与陆军飞机地细微区别。 金正奇的到来使得本来已经打算稳妥起见的中校改变了主意。他知道海军装备总监正在申请学习飞行,自己一定要好好露一手压压金正奇,让他在飞行上永远也落后于自己。 “海鹰一号。可以自行决定飞行时间,增强适应性。”塔台米文泰地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塔台,海鹰一号准备沿海岸线飞行,保持在松花江的雷达范围内。”中校看到了机翼下方地驱逐舰,接近5000吨的驱逐舰怎么看也比外国海军的巡洋舰来得雄壮一些。他知道,这种驱逐舰是专为航空母舰护航而装备的,连过几天就会下水的成都级巡洋舰也是航空母舰的编队成员。 与前两年驾驶地chy型战机相比,如今的hj-2型的性能已经有了很大地提升。至少在机舱里已经不怎么能感受到初春的寒风了,后面座位的++也从电报员换成了投弹手,只不过今天这位老兄可以睡懒觉了。 HHCOI保持着1200米地高度在长江口上盘旋着,正如中国飞机一贯所做的那样——巡逻飞行。只有在松花江上的海军军官才知道,这架飞机承担着不同的任务,必须用首桅上的试验雷达牢牢地看着才行。 “妈的。这小子要在上面待多久?老子手都举酸了!”江边指挥部里的金正齐放下了望远镜恨恨地骂着,要是身边有一门高射炮他一定会把那在天上得意地盘旋着的家伙揍下来。可惜,高射炮这个东西还是保密的玩意,已经列装在军舰上地,都是以其他辅助炮的名义出现。毕竟高射二字的针对性太强了! 参谋长蒋飞扬准将没有答话,他知道总监先生的这句话可以直接过滤掉不予理会。这次飞行计划是上报了海军装备训练部的,所以才有海陆两面如此大的排场。参谋长现在担心的是试验的结果,那可是决定海军航空兵命运地决定性因素!是岸基航空兵还是远洋航空兵,就看那个有海航第一飞行员之称的中校了。 蒋飞扬可不愿意去想象万一试验失败的后果。 “下来了!”一个随从参谋喊引起来。 指挥部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锁定在了飞机和离飞机越来越近的江面甲板上。 “嗡”地一声。HHCOI从甲板上飞了过去,显然着陆的时机不太合适。旁观的人们只能去猜测而不能通过电台去询问,这个时候让飞行员保持冷静不受干扰是最起码的常识。 压舵、盘旋;回舵、压机头……飞机在秦海翔的操纵下再次将机头对准了下面的甲板。 20米的宽度在天空中望下去是根本不起眼的,而飞行员却必须在500米左右的高度上就要确定降落地方向、速度、机身角度、发动机转速和侧风,就要去估计目前甲板在水面上的起伏和横摆程度。而飞行员在茫茫的蓝天中和茫茫的水面上,唯一能够依靠的参照物就是座舱前的一根电台天线和座艇本身的加强钢肋。 中校猛吸一口气后屏住了呼吸,手和脚在细微地操纵着飞机作着旁人看不出来的调整,这个时候什么金少将什么学校都被抛了开来。他全神贯注中只有一个信念:第一条降落标志线! 飞机在降落,速度在降低,离失速线也越来越近,发动机的轰鸣声此刻变成了“突突”的喘息声。 方向,正确!机身角度。正确!侧风影响修正,正确!甲板横摇,修正!着陆!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那是机轮碰到地面的感觉。几乎在同时,中校松脱了飞机的尾钩,让飞机在震颤中(甲板上的减速肋条造成的)逐渐减速,稳稳地停在了甲板上。 江面上响起了一阵汽笛声,一条巡逻艇很快地靠了上来,几个水兵从外面帮飞行员打开了座艇盖。簇拥着这个创造历史的英雄下到巡逻艇上,在一片欢呼声中把一身皮衣、皮帽的秦海翔中校转运到岸边。 接着,两条拖船靠拢江面的甲板,松脱钢索,沿着横江铁链的方向把浮筒整体地向江南岸拖曳过来。技术人员要检测飞机和甲板,收集这次着陆的相关数据。而停在甲板上的飞机也需要在岸边的吊车帮助下转个方向、加注燃料,以便进行水上起飞的试验。 “疯子!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米文泰早赶到了岸边,没有等将军们先说话,就冲上去一把扯住秦海翔的飞行服骂道。第一条标志线,距离甲板边缘只有一个机身的位置,在甲板随着波浪上下左右摇摆的时候,一个不好飞机就会落水或者是重重地砸在浮筒和甲板上,造成机毁人亡的悲剧!而自己这个同学加挚友,硬是不听自己的劝告在第一标志线上降落,那不是玩命是什么?! 1908年2月21日下午,国防军总参谋部的电话把海军航空兵飞机完成起降试验并收集了完整数据的消息带给了龙剑铭。 比西方上早了两年,比西方的双翼飞机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样的一次试验奠定了海军航空兵走向大洋的基础,也奠定了未来大中华帝国海军在制海权上的稳固地位! 龙剑铭知道单翼飞机在最低稳定速度上相对双翼、三层翼飞机的劣势,从而在这次试验的成功中可以看到技术人员和飞行员为此付出的巨大努力!75万吨级的航空母舰,完整的航母舰队,先进的舰载机和包括雷达在内的电子技术,将在1917年缔造一个不可战胜的海洋神话! 几天后,海军航空兵夏季训练计划被批准在海参葳外海进行,暂编海军航空兵第一大队被正式地编制为海军航空兵第一联队,秦海翔中校晋升为上校担任联队长。 这就意味着中国海军航空兵作为一个独立的兵种进入规模化、现代化、正规化的建设高潮……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3节 果毅亲王 美国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小镇,这个小镇的西边原来有一灶……十军营,后来在这个基础上扩建成为USNA——美国海军学院,又名安那波利斯海军学院。美西战争后,经历了六年的改建,这座美国最高级别的海军本科教育学院已经成为在规模和教育水平上居世界前列的海军军官摇篮,培养出来一大堆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阿尔弗雷德.迈耶.马汉少将,1959级,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制海权理论的提出和积极执行者,也是秦关能够破格进入海军学院的说情者。 威廉.桑普森少将,美西战争的指挥官,在哥伦比亚港指挥美国海军舰队击败西班牙舰队。 威廉.莫非特少将,1890级,海军航空兵的倡行者和先驱,美国海军航空局的首任长官。 在这里,秦关得到了一些并不太特殊的关照。整个海军学院原本只有院长刘易斯少将和学生长官以及20来个中国学员知道秦关的真实身份,直到美国政府那个好事的国务卿在最近一次“顺路”莅临学院,不恰当地向泰关表示祝贺后,人们才知道这个年纪最小的学员居然是大中华帝国的皇室——果毅亲王。 这样一来,秦关就搬离了原来6个人合居地宿舍。在教官区里住了下来,身边也跟着了一介。“临时副官”。副官叫胡长德,上海人,前年在广州海军学校毕业后被选派到美国海军学院进修。24岁的副官和15岁的亲王因此成了校友,也因为胡长德有帝国海军中尉的军衔,才得以成为亲王的副官。 秦关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他宁愿去住6人宿舍,宁愿和同学校友们保持那种无间的亲密关系也不愿意在这个显示身份的地方。因此。他两次找到学生长官伯纳德上校,要求搬回原来地宿舍跟其他中国学生一起住,可是上校总是很恭敬地告诉他:“亲王殿下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和良好的生活条件。” 这个本来属于美国国家财产的小楼有200多平方米,是海军学院里仅次于院长住房的高级人员配房,前两年马汉被返骋回学院的时候,正是居住在这里。 机灵地秦关在得知换房无望后。很快就把这里搞成了一个中国学生聚会点,他利用学院提供的特殊条件和自己暴露了的身份,很快就把五个年级27位中国学员聚拢到了自己周围。而中国学生也乐意接受亲王的邀请在闲暇时来这里做客,不是因为他的亲王,也不是处于关照小弟弟那样的心情,而是这个15岁的特殊学员脑袋装着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知识。 “殿下,尼米兹回校(海军学院的正常学制为七年,头两年和最后两年在学院学习,中间三年在海军实习。其他国家留学生为三年或者三年半。缩短了在海军地实习期和学习期)了,听说他是在犹他号上实习。姚家良跟他很熟悉,晚上说不定会带他来。”胡长德轻轻推开书房门说道。 “知道了,谢谢。”秦关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上的信,那是德龄寄给他的。 养母在秦关的心里已经替代了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的亲生母亲,或者说是两位母亲的形象已经在他脑海里重合了。一个月一封的信,母亲从来没有间断过,几乎所有在北京、在祖国发生的事情。德龄都会在信里告诉秦关,包括自己正在筹办地帝国中央艺术学院和要拍摄一部名为《血汰中华》的战争回忆片的消息,甚至包括自己将在不久为秦关增加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消息。 自幼就经历太多磨难的秦关能够从娟秀地小桔里看到德龄的眼睛,也能体会到远在北京的家对自己的挂念与希望。十五岁的秦关在心理上是早熟而脆弱的,从流浪儿到皇子亲王可以说是一段奇遇。也使产生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不过,海军学院的课程和生活,还有国内的来信显然在逐渐抵消这种心理,让秦关能够感觉到依靠,也因此有了自信和勇气。就好象德龄在信中说到地那样:“父亲希望你成为果敢坚韧的男子汉,因此才有了果毅两字的封号。” 在秦关的印象里,皇帝养父是个不太容易表露出真实感情的人,他总把人性中脆弱的一面藏在威严睿智的表象之下。其实,秦关能够从临出国前一天晚上养父和自己长达三个小时的谈心里看出来。他很担心自己。这些,也能从德龄的信中看到。不过,养父从来不给自己写信,也从来不找使领馆的工作人员给自己捎带东西,似乎临上船的那句“海军等着你”就是他所有的嘱咐,“果毅”二字就是他所有的希望。 从家信的字里行间,秦关还能读出一些特别的东西。他知道德龄在为他担忧,也知道这种担忧的真实原因!作为养子,能够与弟弟妹妹一样受封为亲王简直就是奇迹!这除了表明养父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这层意思外,还透露出另外一个危机。中国历史上有很多为了皇位和权利而手足相残的事件,连唐太宗这样的伟人也是靠着玄武门之变才登上皇位,成就了名垂青史的“贞观之治”和大唐百年的强盛。母亲出身满清贵族,自然能够从自己的封号里看到危机! 秦关不在乎这些,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这些。他比家里任何人都相信父亲说的话:中国一定要走向民主,帝制只能是一个短暂地过渡。他更相信自己的未来不在那些扯不清楚的政治上。而是在国家和民族的战场上,在战舰、航母、潜艇上。他不能用“庸人自扰”去评价母亲的担忧,他相信自己的行动会在不久的将来证明这一点。政治家和统帅,他毫无疑问地要选择后者作为自己的发展方向。 彻斯特.尼米兹,1905级学员,按照原来地历史轨迹,他应该成为世界上著名的海军指挥官,去领导决定太平洋战争走向的“中途岛,!大海战。可惜。历史改变了。从目前的国际局势来分析,这位先生在太平洋遭遇的对手不再是日本人,只可能是中国人。不过,目前中国和美国的关系只能有蜜里调油来形容。中国地亲王都在海军学院学习了,还不能证明一切吗? 也正是从1902年开始改善并密切起来的国家关系和美联集团、龙剑铭个人的影响力,使得1908年的美国。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说中国人的坏话或者是去歧视中国人。在美国陆军和海军里,还流行着一股极其强大的亲华潮流,这股潮流对尼米兹的影响力自然比工商界的亲华倾向大得多。因此,尼米兹在刚放下行李后,就接受了中国学员姚家良的邀请,去晋见大中华帝国地亲王殿下兼学弟。这位亲王在海军学院学习可是一个天大的新闻,就算是在阿拉斯加海军站的同僚也为此感到自豪。为什么?人家皇族都选择安纳波利斯! “姚,听说中国人晋见殿下要跪拜,是吗?”尼米兹小心地问着走在身边的姚家良。 “彻斯特。不用那么小心!亲王殿下是个很随和的人,他不会因为你礼节不周到而让人打你屁股的。”前面一个高大的美国学生回过头来开着玩笑。 “哈尔西,想必你是受过其他形式的奖赏喽?”尼米兹毫不犹豫地对前面1904级地学长展开了反击。 “叫我威廉,请称呼我威廉,彻斯特.尼米兹学员。”哈尔西耸了下肩膀,他没有想到尼米兹的反击来得这么快。他更没有想到在龄一个时空里,他还会在莱特湾大海战中遭遇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那份措辞更尖锐的电报。 一群人说笑着走到秦关的房子外。 “到了,我先进去禀报一下。”姚家良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美国高年级学生。他跟副官通报的可只有尼米兹一人,所以他要先去再次通报一下。 “天!这是马汉上校地宿舍。”尼米兹发出了感慨,要知道他可是马汉的忠实崇拜者。(其实历史上尼米兹是西姆斯少校的忠实信徒,主张巨舰大炮的,不过在龙剑铭的影响下。马汉放弃了帆船时代的老观念,没有给西姆斯少校留下任何扬名的机会) “亲王也是马汉上校的拥护者,彻斯特,你难道不知道上校和中国皇帝有着亲密的私人友谊吗?”哈尔西得意地介绍着,他是去年回到学院继续进修地,对几个月前进来的中国亲王要比尼米兹了解得多。 “抱歉,我只知道中国和美国海军在共用同样型号的战舰。真希望能够看到中国的洛阳级,庞然大物啊!不过,听说总统先生和中国皇帝陛下都不打算大量建造这种战舰。而是用大秦级战舰来替代密执安。”尼米兹有尼米兹的优势,在舰队里服役时得到的消息与在学院肯定不太一样。 “这样的消息,我们不如等会儿问亲王殿下,他和中国海军参谋长李将军的关系相当地良好。”哈尔西也来了兴趣,把有些对抗性的谈话转变成为正常的交流。在海军学院里,哈尔西和尼米兹都是佼佼者,明争暗斗一下是最常见的情形。 胡长德和姚家良走了出来,把几个美国学员迎了进去。 秦关不是龙剑铭,他当然不知道这几个美国学生中竟然有两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他对美国学生一直是很热情的(当然了,人家美国人对他更热情)。 “亲王殿下,如今美联船舶和中国重工业总公司船舶制造公司应该是世界先进战舰的发源地。英国人和德国人,噢,还有法国人都在积极地在这些地方寻求新战舰技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和美国政府不大量建造洛阳级战舰呢?我听说总统先生只批准了大秦级的建造计划,命名为波士顿级。”毕竟都是海军学员,三句客套话都还没说,就直接奔向了主题。尼米兹是第一次见到秦关,他很少与黄种人打交道,从体形和面相上看不出秦关和23岁的自己有巨大的年龄差异。 秦关犹豫了一下,他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是他能够理解从一个国家的整体实力出发武装军队的道理。 “洛阳号有很多昂贵的电气设备,造价高达3000万美圆,足够建造三艘龙级战舰了。中美两国海军要求的是在技术上略微领先,在数量上足够履行战略任务,因此昂贵的先进战舰反不如龙级受青睐。中国只是试验性地建造一艘,用于检验船舶制造新工艺。也许,装备这样的战舰要等几年以后吧?” 尼米兹想了想,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海军莫非特少校和陆军麦克阿瑟少校都在提议装备军用作战飞机,现在大西洋舰队里很多军官都在议论着这个事情。不知道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同学聚会变成了类似于外交谈判或者是答记者问的场合,可笑的是发问求解的是学长,而回答问题的是只有15岁的刚入学不久的小学员。其实,这也是在海军学院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美国学生总爱向中国学生提出这样的问题,因为现实搁在那里,是美国海军在共享亲爱的中国兄弟的新战舰技术。 秦关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海军装备飞机?莫非特少校这样建议吗?” “少校假设有一种庞大的军舰,可以铺设足够飞机起降的平甲板作为跑道,这样的话,飞机就可以在海上起降了。”尼米兹很留心海军理论和装备的新动向,这可能就是他在未来走向成功的原因。 “那么,飞机在海上起什么作用呢?”秦关就这样把发问的位置牢牢占据着,他想知道美国海军到底对航空母舰了解多少。 “侦察,校射。就象中国海军在东海海战做得那样,学院曾经很激烈地讨论东海海战,那时候我刚入学,哦,威廉知道得比较清楚,我请他给殿下介绍一下。”尼米兹把接力棒传给了在一边想说话却插不上趟的哈尔西。 侦察,校射! 秦关放下心来认真地听哈尔西绘声绘色地讲着海军学院大讨论的情形,这才是真正的学习……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节 初探北冰洋 太平洋的最北部,与北冰洋连接的海域被世界各国称为白令海。这个名称源于1725年,俄国海军将军白令受彼得大帝之命,率领25名探险队员开始了长达17年的两次远洋探险,最后到达了美洲北部的阿拉斯加,证明了亚州和美洲大陆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而是隔着一条海峡。1741,年,白令在航程中患坏血病逝世,因此人们把海峡称为白令海峡,把阿留申群岛和北冰洋之间的海域称为白令海。 这片海域,被寒冷的千岛海流所控制,所以在四月天里,仍然是寒风凛冽,天空中不时地飘洒着雪花。 任荐孝中校站在海析号轻巡洋舰的舰桥上,指挥着这艘英国造军舰以10节的航速缓缓地接近着北冰洋。在他身边,有几个军官正用望远镜紧张地了望着前面的海域,以便能够及时发现海上的浮冰甚至是冰山。 已经有八年舰龄的海析号曾经是北洋舰队的第一主力舰,与海天号(1904年在淅江外海触礁沉没)并称两大新型巡洋舰。如今,这艘名为二等巡洋舰的舰船在吨位上只相当于嘉陵级驱逐舰,在速度上则比嘉陵级低了四节,因此被排除在了主力舰队之外,成为所谓的太平洋巡逻舰艇。其实,海天号的火力装备还是不错的,有7座鱼雷发射管架和大小舰炮34门。航速凹节,具有1.7万匹英制马力地动力。全舰130多米,装备了撞角,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派到这里担负起考察北冰洋水域的任务。 而实际上在任荐孝中校的心里,很明白这次航行的重要性。程璧光准将的命令很清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向北,为北极光号破冰船的航行收集足够多的资料。水文的、气候的、地理地、资源的……这些资料统统都要。因此,在中校的麾下不只是海军军官,还有帝国大学的教授以及在水下航行着的0Y011号潜艇,在后面大约20海里的海面上。还有一艘小型补给船。 相对于西方各国热衷于从美洲大陆北端地伊丽莎白女王群岛或者格陵兰岛向北极点进发的探险行动,大中华帝国海军需要绕道从白令海峡进入楚科齐海,接近北极点。因此航行的时间和航行的难度要远超西方各国。 “中校,我们即将进入北冰洋,右舷一点方位就是威尔士角。”航海官汤廷光少校看着海图报告着。 “让摄影师准备拍照,从这里开始。我们需要详细记录航程。”任荐孝举起了望远镜向一点钟方向看去,一道陡峭的岩壁出现在眼前。有过在美国海军西雅图海军站实习经验的中校知道,美州大陆西侧多半就是这样的陡壁和押角。 海析号地左后方,0Y011号潜艇悄然浮出了水面,在水下潜艇无法跟随着巡洋舰速度。在完成对白令海海面下50米的洋流考察后,潜艇浮出水面以加快航速。 湛江军港,海军造船厂。 六座船台和两条干船坞、两个浮动式修理船坞组成了船厂地核心部分。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就围绕着这些中心点在日夜奋战。焊光闪闪,锤声阵阵。加上工人们的喊声和电动机、柴油机驱动的运载机具运行的声音,把整个厂区演染得格外热闹。 穿着普通工作装的林凤鸣总工程师走到了六号船台前,这里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北极光”号破冰船的下水前建造工作。自从王汉伯爵调到张家港后,有帝国第三大船舶基地之称地湛江船厂就由林总工程师全面负责了。 船台上的北极光号已经初具规模,俨然一个庞然大物。与其他船台上的潜艇、驱逐舰不同的是:破冰船船船部分的造型和用料是极其特殊的。上尖下圆,船体前半部分的底缘极其地平滑。船头的撞角在水线之上。全部用渗碳铬镍装甲钢建造,可以用来撞击水线上的冰层。而水线下地圆滑则是为破冰准备的,5万匹马力的燃气轮机动力强劲,可以让船头冲上冰层,用船体本身的重量将冰层压破,从而在冰海上开出一条航道来。撞击、重压,是破冰船的两大手段。而北极光号还有备用的两种手段,作为帝国海军的舰船,她合理地装备了一门10英寸的大炮。48倍径身管和特制的穿甲炮弹赋予大炮轰击厚重冰层的能力;在船肿部,还有一台类似于蒸汽打夯机的机具,用来锤击两舷的冰层。 可以说,面对未来的破冰探险任务,北极光号已经武装到了牙齿。她有极其坚固的身躯,可以承受冰层强大的挤压力;她有四大破冰手段,可以对付出现在船体周围的几乎所有类型的冰层(当然,类似于南极罗斯冰障那样的巨大冰山,就不是她能对付的了)。 林凤鸣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绕着船台走了大半圈,工程的进度是令人满意的,而建造的质量也是一等一的高。在10多米的船体上,随处可以见到红底白字的标语:“用北极光向陛下致敬,向海军致敬!征服北极是湛江厂的荣誉!时间、质量,帝国的需要!” 成都,城北凤凰山军事工业区汽车厂。 直通厂区的专用铁轨上,一列密封车皮在专用机车的牵引下驶了过来。装卸台前,小型吊车和装卸人员早就准备就绪,将一个个大木条箱子依次装上了列车,送往北方的贝加尔湖以东地区,供正在那里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探险人员大规模地测试。里面装载着的是第一批摩托雪椎车。装备着1600CC四缸轻质汽油发动机,由短履带驱动的摩托雪椎车最大时速为76公里,有效载荷1600公斤,满载履带平方压力低于0.9KP,是未来两极探险队的利器。 有了摩托雪椎车!狗拉雪椎的方式就作为万不得已时才使用的补充手段了。 其他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基本就绪,被装、帐篷、专制食品、便携式电台、氧气钢瓶(袋)和呼吸器已经装备到登山队,专用测量仪器已经发往广东湛江装船。 实际上在登峰造极运动中,海军将试验多种新技术装备:大功率雷达和电台,无线电导航。滑抚式水上飞机雪地、水上起降,极地飞行拍照使用的值察照相器材等等。陆军则在试验极地被服装备的实用性,机械化小分队利用摩托雪椎在极北国土上巡逻的可能性,新型全地形汽车地高强度越野状态下的可靠性等等。 1908年4月21日,格桑准将率领珠峰登山队结束了初步的适应性训练和物资囤积工作,在南坡海拔5356米的雪线处设立了突击营地。 先期在此设营的有英国、法国、美国登山队。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装备好得令人喷血的中国人有条不紊地在一条冰,冲击平地上安营扎寨。 人比人,气死人!在珠穆朗玛峰下地西方登山家们现在就陷入嫉妒之中。中国人中突然出现了极其专业的登山家队伍!从中国人的行动中可以看出:他们对高山环境非常之熟悉(废话!)。从中国人的帐篷、服装中可以看出:他们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也是废话!)。从中国人配备的登山装备和喷香诱人的食物中可以看出:他们是目前全世界最豪华地珠穆朗玛峰旅行团(大实话)。 美国登山家斯通纳很快就与中国兄弟搭上了话,是通过廓尔喀向导的翻译才达成交流地。格桑准将不懂英语,斯通纳先生不会说中文,他们只能通过廓尔喀夏尔巴人用他们发音奇怪的语言进行沟通,这种语言把中国人称呼为秦人,把大中华帝国称呼为秦帝国。 “原来是这样。是中国国防军的登山队!难怪,难怪!将军阁下。你没有看到英国人发红的眼睛,没有听到法国人嫉妒的抱怨,当然,也没有看到我刚才的表情。帝国和个人,差距太大了。不过我可听说英国人正在组织新地,由政府支持的登山队。正在印度锡金准备入境。”斯通纳先是夸张地恭维了一阵格桑和他的助手扎西少校,然后又通报了一个消息,其实,这位美国人是想把他小小的登山队加入到中国人的行列中来。 听了夏尔巴战士(廓尔咯王国军队)尼连格的翻诊后,格桑用汉语与扎西小声地商量了一下,之所以用汉语,是考虑到美国朋友带着夏尔巴翻译,而夏尔巴人很多都能听懂藏语。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后,格桑准将转头用藏语对斯通纳说道:“先生。您的登山队有多少人?有把握在帝国登山队登顶后第二个登上峰顶吗?作为亲戚,我们希望是美国朋友第二个征服珠穆朗玛峰。” “对,美国和中国是亲戚,我们是兄弟,应该互相帮助,对吗?将军阁下。”斯通纳有些兴奋了,希望就在眼前啊!他没有想到这位大中华帝国的将军会主动说出那样的话,美国人第二个上峰顶,好主意啊! 对斯通纳他和地六人登山队来说,原来指望着和英国人组队上山,可是英国人则以队伍已经有了18人,足够庞大了为由拒绝了斯通纳的要求。现在,中国人友好地、主动地承担了提携亲戚的责任,对美国民间登山队来说,不亚于是上帝传来的福音。 “英国人打算25日发起冲击,抢在中国的前面登上山顶。将军阁下,您的队伍应该提前一些时候行动。当然,如果能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跟您一起行动就太好了。” 格桑笑着摇了摇头,又跟扎西小声地交谈了几句后,才说道:“英国人要在25日行动,那是他们的自由。雪线上还有暴风雪,在南隘口,那里的风可以把山上的雪吹成漫天的雪云,我们叫它旗云。斯通纳先生,只有旗云不再掩盖珠穆朗玛的绝世姿容时,才是我们行动的时机。英国人,就让他们去吧!当然,美国朋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随我们的第二梯队登顶。” 斯通纳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太好了,乐意听从将军的吩咐。” 对格桑来说,中国登山队有地利之便,熟悉这一带的山形气候,在装备上也占有明显的优势。可是中国登山队缺乏的是真正登山家的经验,土著民族和登山家有很大区别。有了美国朋友的加入,中国登山队就可以得到经验上的指导,而美国人加入第二梯队上山,也不影响是中国人第一个征服珠穆朗玛峰的最终结局。 1908年4月25日,中国登山队的部分队员在扎西的率领下紧急出发了。他们不是去发起登顶突击,而是去南隘口救援身陷绝境的英国登山,队。 英国人遭遇了一场大风,一场足以在珠穆朗玛峰上掀起旗云的强风!海拔7986米的南隘口成了英国两名登山队员的葬身之地,其他参与突击的66人除下山报信的之外,其他5人都遭到了严重的呼吸衰弱后遗症,被发扬人道主义的中国队员们护送下山。 英国人遭遇了这场惨败后彻底成了旁观者,18人的登山队剩下三个人陪伴着中国登山队在雪线营地里耗着,无力登山的英国一边等待着国家登山队的到来,一边注视着中国登山队的动静。竞争,在经历了营救与被营救之后,仍然存在。这个竞争,是世界第一大帝国……大英帝国和正在崛起的新兴帝国……大中华帝国之间的竞争!因此,受惠后的英国人在坚持着,他们要保持大英帝国的颜面,要让英国的旗帜第一个插上额菲尔士山顶! 征服世界第一高峰,就寓意着征服全世界而王霸天下!英国人是这样思考的。 登上珠穆朗玛峰,让祖国的国旗插在神圣的藏民族神山之上,立于世界之颠挥舞金龙,鼓舞五万万同胞的民心士气,彰显国防军的荣耀!这是中国登山队员们的想法。 1908年5月3日,由英国政府支持的英国国家登山队在前陆军上校布朗的率领下也抵达了南坡雪线营地……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5节 龙舞圣山 前英国陆军上校布朗参加过布尔战争。也在皇家地理学会的招牌下横穿过非洲,攀登过乞力马扎罗火山和阿尔卑斯山。征服珠穆朗玛峰,也就是他嘴里的额菲尔士山是他的夙愿,当然,这个任务是皇家地理学会代表政府赋予上校的,就象当初赋予荣赫鹏上校去拉萨考察的使命一样。只不过今非昔比了,英国人再也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进入大中华帝国的领土,任何政府背景的行为必须在当地的政府机构报备注册,以取得大中华帝国给予的优惠和保护。对布朗上校的登山队来说,如果不在加德满都注册,他连一个稍微熟悉喜马拉雅山地形气候的向导都无法雇佣到。 42岁的上校应该算是一个登山家了,可是他对中国人的行为感到奇怪。这些家伙在雪线营地已经一个多月了,成天就是组织一些象军事操练一样的活动,再往雪线上7000米海拔以下的地方运动下就完事,完全没有急着征服世界第一峰的样子。鉴于英国民间登山队得到了中国人的救助,也鉴于摸不清楚中国人的意图,上校决定去求见中国那位将军。 中国的营地在冰,侵蚀后的乱石边上,由七个大营帐组成。上校一下子就看出营帐的排列方式是标准的军队方式,他在一名自称为少校的藏族军官引导下来到居中的将军帐篷,刚一掀起厚重地帘布就看见里面坐着几个穿着防寒服的人在里面谈话。灵敏的鼻孔里传来一阵酒肉的香味。 格桑准将站引起来,爽朗地笑着朝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布朗招了招手,道:“想必是布朗上校吧?早听这里的英国朋友说过您的大名和事迹,来,请坐,不要客气。” “格桑将军,感谢您对英国登山队的帮助,是您和您的手下拯救了三名英国人的生命。世界会为您地义举而震动,再次感谢。”布朗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是严肃而真诚的,连英国政府现在都以对等的姿态在与中国政府交往了。何况一个退役上校呢?何况他还是来向中国将军致谢的呢? “上校,不介意的话就喝一点中国地酒,这里有上好的烤岩羊肉。”格桑对客人还是很厚道很热情的,也许这是藏族人生来的天性。他知道,英国人、法国人和美国人都在羡慕中国登山队,因为只有中国这支登山队才拥有武器。可以在不触怒山神的前提下狩猎。 中国酒,中国式的烤肉。诱惑力太大了!在这个海拔5300多米的地方,吃上几口香喷喷地烤羊肉,喝上一盅中国的烈酒,无疑是一种享受。 格桑旁边地斯通纳挪了挪屁股,给上校腾出了一个位置,一个队员搬了一个塑料凳给上校。顺手打开了一瓶酒。 看着透明纯净的酒“哗啦啦,!地倒进自己面前的搪瓷酒盅,布朗有点不好意思了。脸色微红地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浓烈的酒香和肉香在挑逗着他的食欲,让他口腔里地津液在加速的分泌。可是第一次见到中国的将军就受到这样的款待,又让布朗觉得少许有点唐充”上校,来,喝一杯!“格桑才不管这么多呢!这酒是从成都西边的邓味县搞来的,也就是诞生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动人故事的那地方。据说这酒还跟卓文君那个女人有点什么关系的。可能是从那个年代传下来的吧?格桑对此并不清楚,他只清楚地记得,当斯通纳第一次喝这酒时的表情。 这个时候,喝酒是打破尴尬和增进友谊,顺便探点将军口风的最佳方式。布朗举起了酒盅举到了眼前,微微躬了下背,说了句:“谢谢将军阁下,为中英友谊干杯!”格桑故意伸出酒盅和上校碰了一下,抢先一抬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布朗也不迟疑,酒香在诱惑着他,也是一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辣!火烧一般的感觉立刻从口腔一直传递到胃,搅动的整个胃部象开了锅一样,那种辛辣几乎让布朗透不过气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隔了好久才“哇”地一声怪叫回过气。 斯通纳“好心”地帮英国人拍了拍背,假模假样地问道:“上校,中国酒怎么样?” “酒精!”布朗很艰难地回答着,他要忍住胃部剧烈的不适才能保持略微正常的仪态。 “酒,好酒!这样的酒才是真正的酒。”斯通纳忍住笑故意说道,边说边用小刀给上校割了一块羊腿肉。 布朗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来,他不能确定这个羊肉会不会也象那酒一样坑人,所以小心翼翼地张口咬了一小口,又鲜又香又嫩又肥的羊肉,刚好可以抵消刚才那一大口酒给口腔带来的刺激。 格桑看完了洋人的面部表情上演的一场滑稽戏,心里对英国人讨厌稍微减轻了一些。真要由着格桑的性子来,他才不会去救那些英国人、也不会接待这位前英国陆军上校呢!在南尼寺的香案上还供奉着阿达尼玛扎巴的梅朵,在曲米新郭的山涧里还有1000多藏军兄弟的魂灵,在西藏人民胸膛里还燃烧着对英国侵略军的仇恨!可是,格桑不是普通的藏族百姓,也不是当初日咯则代本的哨探队长,而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准将军官! 牢记历史的同时要展望未来,帝国的强大将换来世界的尊重!人世间弱肉强食的法则已经决定了,只有最后的真正的强者才能得到最高的荣誉,也只有强者才可以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因此。准将热情地接待了布朗,最后让这位上校在不知不觉中被中国人抬回了自己地帐篷。直到第二天清醒以后,布朗才得知中国登山队已经分成三个梯队向峰顶发起冲击了。 珠穆朗玛峰,直到现在仍然使大多数的登山家望峰兴叹!他们无法去突破四大障碍的阻挠,自然也就无法享受到真正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空气稀薄带来强烈的高山反应;低温和大风让攀登者面临着冻伤和呼吸困难的危险;随时可能出现的冰崩、雪崩、滚石和陡峭的地形把绝大多数的登山者限制在了珠穆朗玛峰南坡的雪线以下。 中国登山队以扎西为突击队长,担任第一波冲击地任务。此时。他正带着10名突击队员携带着装备艰难地向上攀登。尽管他们选择的已经是一条最为平坦的路线,可是陡峭的地形仍然在大量消耗着队员的体力,也在消耗着宝贵的时间。每一米地上升。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越往上,气压越低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风力越大。扎西背着背囊拿着探路竿走在最前面!身边是夏尔巴向导尼连格,身后,是汉族登u,队员钱来喜(二狗)中尉,他的脖子上挂着一部照相机。 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向上前进着。头顶的太阳晒得裸露的皮肤生疼,可偏偏一阵大过一阵的寒风又快速地带走队员们体内的热量。人们只能听到自己“吭哧吭哧”地呼吸声和“咚咚”的心跳声,只能透过雪镜看到一片似乎走不完地陡峭雪地。而呼啸的风声和身在高山上广阔的视野和能够看到的壮丽景色却被队员们忽略了。因为,他们期待着的不是现在的大风,也不是现在看到地景色,他们不会为这些去惊叹去浪费时间。他们要得是在珠穆朗玛峰顶的大风,让金龙十八星国旗在峰顶迎风招展!只有在那个时候。大家才有心情去观赏迷人的雪域风光。 1908年5月4日12时,突击队沿着一条冰“侵蚀出来的凹槽攀登到了南隘口。这个地方的海拔是7986米。过了这个隘口以后,风力将会成倍加大,地形则会突然地更加陡峭,很多地方必须依靠登山工具和搭人梯才能通过。而在这个有8000米的地方,空气的稀薄程度已经让习惯高原生活的队员们有了一些高山反应,头昏、眼发胀、视野发黑的现象在不断地出现。而人体地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在隘口的略微背风的地方,队员们简单地吃了些东西,被队长扎西强迫着吃了些东西。在这个高度上,人体开始严重缺氧,对需要氧化才能消化吸收的食物自然有一种恶心感。可是,接下来的800多米的高度需要极大地消耗体力,不在这里补充,过了隘口就根本没有条件迎着大风吃东西了! 一口氧气一口食物加一口冰雪水,这是队员们的解决办法。也多亏了四,民兴化工总公司的工人们为登山队提供了氧气袋,没有这些,并不专业的中国登山队要攀登上峰顶无疑是不可想象的! 轻装,该留下的东西都留在了南隘口。风帽扎紧了,面部被呼吸器和雪镜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厚厚的衣裤和登山靴也被紧紧地捆扎在身上,避免因为受风面积过大带来的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对突击队登顶的全过程,格桑准将在日记里这样记载着:当天的天气看起来很好,按照向导和我的经验来判断,今天的山顶上不会有暴风雪。突击队7名藏族队员,2名汉族队员“名向导以扎西兄弟为队长,从南隘口向峰顶发起了冲击。 12时50分,中国登山队十人突击队从南隘口出发。 13时20分,在8095米的高度上,突击队遭遇了一阵风速超过每小时120公里的大风。 旧时正分,在颐幻米的高度上,汉族队员关能记上士退回南隘口等待第二梯队。 14时50分,与突击队的无线电联系中断,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他们还在继续攀登,估计高度为8400米左右。 15时03分,无线电联系恢复,三名藏族队员回南隘口休整,气压高度表显示高度为8591米。从地形图上看,下面一段路会比较平坦一些,估计突击队的速度会加快。 15时30分左右,扎西报告高度为8660米。 15时45分,两名藏族队员和向导返回,此时高度为8720米。 15时57分,扎西报告登顶成功!望远镜里,一面青地金龙十八星国旗在挥舞招展。扎西、钱来喜、吉多桑结登顶成功! 扎西挥舞着国旗,让上面的金龙在狂风中自由地伸展着身躯。所以的不适都被巨大的喜悦抵消了,也因为这个巨大的喜悦,使得扎西只能通过挥舞手中的国旗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钱来喜忠实地用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吉多桑结则忙着大喘气的同时用气压高度表大致地测量峰顶的高度:8854.78米。 他们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创造历史的人物,成了整个民族和帝国的英雄,成为在登山家们眼里的伟人! 疯狂地挥舞国旗让扎西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他一下向北跪在峰顶的万年雪地上磕着头,嘴里念叨着的话被大风瞬间吹散,让近在咫尺拍照的钱来喜中尉根本就无法听清楚直到下山后中尉才知道扎西在山顶上说的话:“神山啊,圣洁的神山,是大中华民族的儿女首先站在了您的肩上。是我扎西和我的兄弟吉多桑结、钱来喜向帝国的神山祈祷,保佑帝国,保佑大中华民族五万万人,保佑皇帝陛下!” 1908年5月5日,大中华帝国政府公开宣布:中国登山队员扎西、吉多桑结、钱来喜于1908年5月4日15时57分成功登上珠穆朗玛峰! 同日,英国《泰晤士报》和美国《纽约时报》也发表了英国登山队队长罗曼.布朗和美国登山家亨利.斯通纳致中国登山队队长格桑将军的贺词,证明了中国登山队的这一伟大成功。 1908年5月7日,英国政府正式宣布将额菲尔士更名为珠穆朗玛峰,并将珠穆朗玛峰的标高更改为8874.78米。 随后,各国政府和民间登山组织纷纷向中国政府发来贺电,各国军队也向中国国防军总部发来贺电。全国民众又一次处于兴奋和自豪的颠必 ……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6节 雅加达骚乱 1908年5月初,大中华帝国驻荷属印尼总领事馆以及六十多万华侨都处于振奋的状态中。先是帝国国防军登山队征服了珠穆朗玛峰,把列强远远地抛到了后面,创造了一个可能在相当长时间里别人无法逾越的记录。而后,在海牙国际会议经过长达11个月的讨论后终于达成了《全球自由贸易国际公约》、《战争法公约》,由于大中华帝国在海牙展示出来的强大影响力,荷兰女王威廉敏娜在会议结束当天,就宣布。给予荷兰所属领土内之华人以平等国民待遇。“这也意味着印尼华侨终于可以结束三等公民的生活,堂堂正正地享受因为祖国强大而给海外侨民带来的地位提升了。 不过,事情并非领事馆人员和华侨们,以及远在欧洲一心与中国结好的荷兰女王想象的那么简单。 荷兰的分裂导致了国力的衰弱,这种衰弱首先就体现在殖民地的管理上。自东印度公司破产后,荷兰就没有足够强的海军和陆军支持驻印尼总督府有效控制住印尼了。世界各国列强都看到了这一点,都想在印尼能够损取一点利益,连一贯自诩为荷兰人最亲密朋友的英国,也暗中把手伸向了印尼。英国人的策略是:利用在印尼的马来人闹独立,然后并入英属印度的马来西亚。德国人也不甘心落后,他们通过情报手段得知了英国人的企图,采取了一个针锋相对的做法……煽动印尼土著部落排斥马来人,争取在印尼社会中的主导地位,然后同样宣布独立并受德国保护…… 应该说。英国和德国地打算都不错。在争夺海外殖民地地事情上,他们一直都这样“密切配合”,从来不会示弱更不会让任何一家单独在某地坐大。不过,他们没有意识在印尼这个复杂的地方。在这个民族纷杂、矛盾尖锐的地方,他们的做法完全就是在玩火!呃,不对,他们就是想玩火,不过这次,火烧到一只老虎地屁股! 印尼地方的民族矛盾由来已久。有宗教上的、有土著居住地保留上的、有外来种族在黑手挑唆下的、有荷兰殖民当局在势力日衰后不得不维持平衡的……这些矛盾在印尼一直潜伏着,直到荷兰女王地一纸诏令下达后,矛盾才突然升级并公开化了。 从,弛纪开始。中国人就开始下南洋,那时候中国有强大的海军,所以沿海的中国人能够在海军地庇护下逐步到海外开辟荒地,建设家园。明末清初,大量忠于前朝的汉人逃离了祖国,他们不愿意被满清轨子统治、不愿意去剃头留辩子。这一时期,是华人到南洋谋生的第二次高潮。到了1840年,国门被打开后的中国被列强肆意蹊蹦!直至1900年,中华民族几乎陷入了绝境。这一时期,沿海甚至内地的百姓纷纷南渡重洋…… 华侨在印尼,一直被其他种族排挤、歧视、欺负。因为华人聪明、勤劳,总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付出得到马来人、印尼土著想得到却无力得到地东西。逐步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嫉妒心和印尼越来越严重的政治危机使得他们开始仇视华人。而荷兰女王的一纸命令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成为一个震惊全世界的雅加达大骚乱和种族屠杀事件的导火索! 雅加达总领事馆参赞武官王祥均少校从总督府回到了总领馆,他的脸色与心情一样无比沉重。最近几天来华侨们报告的危机被总督府军警长兰维士将军地公开警告证实了:雅加达及其周边的马来人和土著准备联合起来对付华人!而军警长对于出兵弹压一事却只能摊开双手表示遗憾。荷兰根本就无力在印尼维持一支足够数量的军队,靠平时的军警队只能应付一般性的治安事务。不过,军警长同意给华人以最大力量的帮助,因为女王不是刚下过命令,也因为总督和军警长都喜欢能够创造财富而且安分的华人。 “华人可以自己组织起来,应付可能发生的暴力袭击事件。”王祥均少校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敲开了总领事廖文轩的办公室门。 “呃,这么说总督大人还真给华人以国民待遇了?自己组织起来!是啊,靠人不如靠自己,少校,你的想法呢?”廖文轩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最近几天,雅加达的华人商铺已经遭受了大小几十次抢劫,东南边万隆的橡胶园里的华工还遭到了暴力袭击,有两人失踪二十多人受伤。而有大量的迹象显示,更大规模的排华暴力行动还在酝酿之中。在这个时候,印尼总督当局表示“华人要靠自己!”那就意味着华人在这里得不到强力的政府保护! “一方面以港口和总领事馆为中心组织迁移侨民,从中挑选青壮年武装起来,以备不测。这样可以避免侨民过于分散而无力自保,不过,我们不可能得到武器,只能用刀和棍棒、石块这些了。对了,我可以联络马六甲方面,得到青龙帮的帮助。另一方面,总领事,您应该马上以紧急电报通报国内,请求帝国的支持!海军,当帝国的战舰出现在雅加达外海的时候,那些马来人和土著只能是屁滚尿流四下逃散!”王祥均少校提出了在目前看来唯一有效的建议。 少校很快就再次出现在街道上,带着外交人员们以领事馆为中心四下联络华人侨民…… 1908年5月17日夜,雅加达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和民族仇杀,大约一万有组织的武装分子和几十万马来人、印尼土著人在一夜之间就洗劫了雅加达市区几乎所有的华人住宅和商铺。杀人、放火、抢劫、进攻华人已经组织起来并防卫着的总领事馆和港口。整个夜晚,市区都陷入喊杀声、尖叫声和烈火浓烟中。 5月18日,骚乱者击溃了荷兰军警,而暴乱则从雅加达逐步蔓延到印尼全境。同日。武装分子展开了对港口华人社区的两次大规模进攻。 王祥均少校带着两位副手程义勋上尉、李骏达中尉就在港口区。作为国防军军人和外交使节,他们三人就是汇集到这里地七万多华侨地主心骨。三个军人挑选了几百个青壮年在街口用仅有的三支手枪和砍刀、棍棒、砖石抵御着暴徒的进攻,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就是大批带着身家细软和老弱妇孺。手无寸铁地侨民。 “少校,他们又冲过来了!”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响引起来。 王祥均从墙角探出头去,黑压压一片暴徒正沿着通往港口的街道气势汹汹地走来。他们手里有老式的火枪、有大砍刀、有匕首和长矛,唯一值得宽慰的是;荷兰军警手里的枪械没有落到暴徒手里,这也许表明总督和军警长地做法是正确的。 少校低头退出手枪的弹匣,还有三发子弹了。他向两位助手投去询问地眼神。得到的是摇头回应。在打退上一波暴徒进攻的时候,三把手枪发挥了巨大的威慑作用,也消耗光了几乎所有的子弹。 “兄弟们。咱们迎上去!大中华民族的男子汉们绝对不能输给这群乌合之众!你们地身后,就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跟我上啊!”王祥均从墙角跳了出来,站在街中央大声地喊道。 程义勋和李骏达各自操起一根木棍走上了大街,从街道两旁的商铺和小巷中立时涌出了几百个华人青年。他们手里只有劈柴刀、菜刀和棍棒、砖石,可在这些青年的脸上,却呈现出决死的神情。 两股人群在接近到30米左右时。随着几声枪响突然加速碰撞到了一起,展开了生死搏杀。王祥均打光了最后三发子弹,撂倒对方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他把枪收回了枪套,捡起敌人掉在地上的狼牙棒就冲进人群中狠砸狠打起来。华人青年们受到少校的鼓舞,也呐喊着跟在灰绿色的身影后面勇敢地冲杀。 被华人地财富熏红了眼睛的暴徒们再一次遭受了重击,对金钱的渴望显然比不上保住小命的想法,这些乌合之众在不要命的华人疯狂的攻击下纷纷后退。不久,后退变成了大崩溃…… 1908年5月18日,大中华帝国政府委托外交大臣唐绍仪向各国使节发表声明:鉴于荷兰殖民当局无法恢复印尼秩序,保障六十万华侨的生命财产安全,帝国政府和国防军决定派遣海军前往雅加达,营救被困侨民,协助荷兰政府恢复雅加达正常秩序。 同一天,美国国务卿也在国会发表演讲,要求国会通过政府提出的“派遣菲律宾驻军进入雅加达,帮助中国侨民”提案。 当晚,英国和德国在印尼的情报人员全部撤离。而马六甲的青龙帮魁首牛福寿则带着2000多帮众打着“支援印尼同胞。的旗号乘船直低雅加达港口。 牛福寿的青龙帮是准军事组织,配备了一定数量的德制武器,帮众也比没有受过训练、没有多少斗殴经验的普通青年骁勇得多。这2000人的到来,迅速逆转了雅加达市区华人被动挨打的局面,把马来人和印尼人对华人的仇杀、抢劫变成了华人对马来人、印尼人的复仇反击。 5月19日上午,雅加达的港口和领事馆已经比较安全了。可到了下午,从各地涌到雅加达“发财”的马来人和印尼人依靠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再次占据了上风。 5月20日凌晨,暴徒袭击了荷兰军警驻地,抢夺了大量的武器弹药。随即,密集的枪声从城区各个角落中传了出来。 骚乱变成了种族之间的战争! 牛福寿在王祥均的引导下来到总领事的办公室。三个印尼华人的当然领导人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而伴随会议始终的,是逐渐迫近的密集枪声和间或响起的爆炸声,还有隔壁收容的妇女儿童的哭泣声。 “这些暴徒受过军事训练,打了两天,我发现他们的组织严密了许多,战斗力也增强了不少。总领事,我和牛大爷的看法是一致的,天一亮,暴徒肯定要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到那个时候,我们就顶不住了。”王祥均把现实的情况毫无保留地报告给文职的总领事。 “从暴徒敢于袭击军警来看,背后肯定有着国际势力的背景。牛大爷,你的人情况怎么样?听说,伤亡了不少兄弟?”廖文轩没有等牛福寿回答,就接着说道:“今天,海军应该能到了吧,马国昌将军会带南海分舰队到雅加达。今天,今天一定能到!美国领事也给我们带来了消息,美国在菲律宾的驻军也抽调了两个陆军团来配合国防军的行动。所以,两位一定要想办法撑到明天中午!” “廖先生,我建议把总领事馆的人员全部转移到港口去,这样我们可以集中力量防守,坚持到今天中午才有可能,连夜转移吧!”牛福寿清楚目前的形势。他手下只有800多人配备了毛瑟枪,现在有一半在总领事馆这边防守,力量太分散了。而且总领事馆到港口还要经过几条街道,到明天,这些街道肯定会被暴徒们占据。那时候,总领事馆和港口的联系就会中断! “不行!电台,电台还在这里。没有电台我们无法跟国内和海军取得联系。”廖文轩皱着眉头回答着。 “搬走,搬到港口去!我带100个兄弟在这里留守。事不宜迟,总领事,快做决定吧!”王祥均少校也在力劝着,他跟牛福寿的想法不同,少校知道总领事馆代表着帝国,总领事就是帝国在印尼的代言人。在国际法中,总领事馆就是大中华帝国的神圣国土!放弃,从军事和安全的角度来说是正确的,可是从帝国的荣誉和民族的精神来看,却不能轻易地放弃。这就是总领事为难的地方。 “我是总领事,我留在这里。少校,你快组织附近的侨民转移到港口,保证他们的安全最重要。电台,你也带走,我和程上尉留在这里。” “他是海军,我才是陆军。在这里,需要的是陆军军官。来人!把总领事请到港口去。”王祥均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三点一刻了,再过两个小时,暴徒就会趁着黎明发起进攻,没有时间在这里争吵! 李骏达带着两个青龙帮兄弟走了进来,对总领事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左右架着走了出去。 黑夜里,领事馆以及周围街区的5万多华人在向港口转移。程义勋海军上尉带着50个青龙帮步枪手在街头防守着,掩护着使馆文职人员和侨民们的行动……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7节 生死之夜 暴徒的动作比王祥均少校和牛福寿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也许是这些家伙预感到了什么,所以在凌晨4点过的时候就发起了对总领事馆和港口的进攻。奇 -書∧ 網而围绕着总领事馆以及领事馆和港口间的两条街道,暴徒们投入了难以计数的人力和兵器。 暴徒们的企图很明显了,他们要摧毁印尼华侨的总机关,从而打击华人的斗志,甚至想抓到一两个重要的人物,以便挟持华人放下武器,并在中国国防军到来之后,有谈判解决的筹码。 黑夜里,子弹划出的弹道四下飞窜着,华人住宅和商铺燃起了熊熊的大火。诺大一个街区陷入浓烟、火海和枪声之中。 暴徒一波波地冲上来,他们在头目们的诱惑威逼下放着枪不要命地往领事馆冲击。王祥均少校带着100来号青龙帮兄弟就依托着总领事馆高大、坚固的房舍不停地还击着、坚守着。 而在联系总领事馆和港口华人社区的街头,程义勋上尉也带着50个兄弟在依靠匆忙筑就的街垒抗击着暴徒的冲击,掩护身后的侨民同胞们撤退到港口。 凌晨六点,在南海海域急速向西进发的龙腾号战列舰上,马国昌海军准将再次接到雅加达总领事廖文轩的急电。 “四时许,暴徒突然发起攻击,轩不得已携电台和几万民众转移至港口社区固守待援。情势危急,非海军不能救矣!十多万同胞多为妇孺,函待增援,急、急、急!” 马国昌一把将电报纸揉进了掌心。他也急啊!从广州到雅加达1850海里的路程。舰队就算开足马力,也需要三天的时间的才能赶到!在总参和海军司令部下达命令后,舰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战备集结拔锚起航,一直用25节以上地平均航速在往雅加达赶路!急啊。可是总不能生出翅膀飞过去吧? 参谋长陈昊没有去问电报地内容,那上面写了些什么,从司令官惨白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来。 “司令,让驱逐舰脱离舰队加速先行增援,多4节的航速可以为雅加达争取多一些的时间。现在舰队离爪洼岛还有8个小时地航程……,”让黄钟瑛带闽江、珠江两舰全速前进,就算烧掉主机也要保持全速!到达雅加达后相机处置。不用请示。美国人在什么位置?“马国昌打断了参谋长的话,走到海图桌前问道。 “子夜时曾经有过联系,他们用六条商船载运了三个团。在三艘装甲舰和两艘轻巡洋舰的护送下位于苏拉威西岛东北海域。按照商船17节的最高航速计算,他们将在14时到达雅加达外海。”龙腾号舰长靳萧武上校和参谋长一起走了过来,边指着海图边回答道。 “娘的!等人的急,赶路地他妈的也急!这两天我上都上火了,嘴皮上尽起燎泡,这些印尼猪。老子让你们不得好死!”马国昌“啪”的一声在海图桌上拍了一掌恨声地骂着。昨天雅加达地电报上说华侨和外交人员伤亡了1300多人,这些数字还是在60万印尼华侨中居住在雅加达和万隆并且及时被领事馆联系上的。实在难以想象在大巽他诸岛上的其他40多万侨民的伤亡情况!这,可是自从西藏保卫战以来最窝火的一次了。 靳萧武上校一边示意身边的军官把被司令那一掌弄错位地军舰模块放正位置,一边讶然望向参谋长。他还从来没有看到马将军发这么大的火。 “报告司令,阅江、珠江两舰已经加速脱离。目前航速28.5节,估计10时左右可以赶到雅加达外海。”通讯参谋的报告声响引起来。 “10点,10点!”马国昌喃喃地念叨着,心里却在后悔着前几天不应该把海筹号从金兰湾调回湛江。那样的话,这个时候的雅加达就应该有一艘中国军舰的存在了。飞门火炮搞他娘的印尼猪几下,就算解决不了问题,也总比让侨民们死撑到12点强吧?谁也不敢说未来的8小时里会出现什么样地情况…… “总参来电!”通讯参谋再次报告着,这两天来的电报数量陡然增加了几十倍,几乎一小时中就有两到三封电报的收发。 “念!”马国昌没有心情伸手去接,兀自看着海图发呆。 “接陛下最新指令,南海分舰队到达雅加达后,立即以快速、有力的行动恢复雅加达秩序并建立坚强的防御,等待后续部队。严令,南海分舰队各舰人员不得脱离港区!不得向非军事目标开炮!应切实与荷兰殖民当局保持联系。总参谋长李……” “联系个屁!老子一起轰他娘的个稀巴烂!”马国昌抡起巴掌又要拍海图桌,却看到刚才摆放好的舰队航行态势图,又生生地收回了巴掌。总参的这份电报把他的如意算盘全部给毁了!原本他打算一到雅加达就派陆战队上岸,切实标明华区与非华区,然后对所有的非华区实行毁灭性的炮击,彻底断绝印尼猪的生路…… 事实上,现在不是印尼暴徒的生路问题,而是在雅加达总领事馆里的留守人员的生存问题。 连续两个小时的激烈枪战,王祥均少校指挥着青龙帮的准军事帮众们给予暴徒大量的杀伤。可是在武器基本上对等甚至略微吃亏的情况下,总领事馆内也是伤亡惨重。107人现在能够作战的也不过60来人,防守的区域也从总领事馆外的街道退回总领事馆的围墙,再退到主楼上。 在四面被包围的情况下,少校和他的临时手下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暴徒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而王祥均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弹药即将耗尽!经过简单地清点后。63人枪总共才200多发子弹,连每人一夹都平摊不到。暴徒地子弹象舌风一样打了进来,玻璃窗早就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窗框了,满地都是碎玻璃。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子弹孔。而更多的子弹正带着“飕飕”的风声继续在墙壁上增添着弹洞。 “能拼刺刀地,站出来!”少校边退着膛里的子弹边大声地问道,随手把三发子弹交给了身边一个仍然坚持战斗的伤员。 最后的关头到了!少校不能去指望手下这些准军事人员们,他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战斗意志,也坚持了足够长的时间。从18日到太这里后,这些帮会地兄弟们就没有休息过哪怕一小时。因此。少校在发问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主楼外是密集地枪声和暴徒们的嗥叫声,楼里却是一片沉寂。似乎过了很长的时司,少校都上好刺刀准备一个人冲出去拼杀了。一个怯生生而疲惫的声音才从角落里传来。 “少校,我们死了能算是国防军吗?” 少校向角落看了过去,他努力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让自己能够看清楚发问的人。那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地小伙子,还穿着对襟布扣的棉麻混织短褂,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在角落的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少校。 楼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这个时候,人们似乎忘记了身在何处?一门心思地等着少校的回答。 王祥均走到那小伙子的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军衣披在了他地身上,郑重地说道:“你们!现在就是国防军!你们,拼死保卫了总领事馆,保卫了印尼华侨同胞,你们就是真正的国防军!” 屋外的枪声稀疏下来。而嚎叫声而脚步声却一下接近了许多。领事馆主楼长时间没有还击也没有什么动静的现象,让暴徒们以为所有在里面的华人都死了,因此他们大着胆子摸了进来。 楼里其实并不平静,随着少校的回答,60多个人全部站了出来,上好了刺刀,等着少校的命令。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国防军军人了港口华人社区的街角上,牛福寿担心地望了一眼西南边领事馆方向,那边已经没有枪声了!而就在10多分钟前,在港口与领事馆之间的街口防守的兄弟们也失去了联系。 同样担心着的还有陆军中尉李骏达,军事常识告诉他,那里已经陷落!可是,他的长官还在总领事馆,他的海军同僚还在街口!“总领事,我带几个人去看看,把少校他们接应出来。” 廖文轩转头看了看牛福寿,老人微微地摇了摇头。谁都清楚,现在的李骏达中尉就是10多万侨民唯一的军事指挥官了,再失去了他,不懂军事的总领事和老迈的牛福寿根本就无法支应局面,无法组织起手下几千号人分别坚守着防区。 王祥均在暴徒正要破门而入的时候,一声大喝踹开了房门,同时端起手里的毛瑟1888向门口的黑影刺过去,刺刀扎进了一个暴徒的胸膛,他大睁着眼睛闷哼着瘫倒在地。青龙帮众们趁势冲出主楼,在楼前的空地上与暴徒展开了白刃战。 白刃战,拼的是刺杀技术和胆魄士气。暴徒们面对刚刚加入帝国国防军的青龙帮众视死如归的疯狂拼刺很快就四下逃散,躲在后面的暴徒却抠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一发发罪恶的子弹射进了中国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少校把军服脱给了那个不知名的小伙子,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在黑夜里的这个白色身影,自然地招来了无数的子弹…… 北京,紫禁城。 龙剑铭的办公室里一直亮着灯光,机要秘书和副官们不时地进出着报告最新的情况和传递命令。沙发上坐着岑春煊、唐绍仪、杨度、察锣、聂文青和刚刚回国的方维志。 现在,形势很紧迫也很明了。荷兰王国政府已经许可了中国海军的行动,也正式就雅加达骚乱一事向中国政府道歉。可是这些并不能解决在雅加达发生的骚乱,海军南海分舰队没有到达雅加达并控制局势,确保华侨安全的时候,这些首脑们一个个是心急如焚!从雅加达总领事廖文轩那里传回来的消息是:目前勉强能够确保的华侨人数不超过12万,那就意味着还有50万上下的华侨不在总领事的保护之下,他们散布在印尼各地,随时可能遭遇残忍的屠杀! 措手不及啊! 龙剑铭没有想到中国的崛起和华人在印尼社会中经济地位的抬头,加上荷兰女王好心的一纸诏令就会让骚乱和种族屠杀提前将近十年爆发!他来不及对此做任何的准备,现在也只能和所有人一样,把希望寄托在马猴统帅的南海分舰队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沉闷,要不是来来往往的秘书和副官们的存在,这个办公室里就基本上没有任何动静了。 而实际上,龙剑铭和岑春煊等人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也没有心情去说话。因为,把50万侨民的生命作为一个政治话题来谈,显然是办公室里任何一个人不愿意去首先提起的。 完善帝国绝对国防圈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是在这个房间里的首脑们都清楚的,控制马六甲南边的苏门答腊岛,在棉兰或者巨港建立海军基地,是打破英国人对马六甲海峡长达65年的控制的对策。可以说,印尼的暴徒们为大中华帝国的国防战略执行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可是,连一直主管着军事战略的、热衷于建设完整国防圈的蔡锷中将都沉着脸不说话,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谁能忍住良心上对50万华侨的负罪感把这个问题政治化、国家利益化? 时间在沉默中消逝着,直到东边出现曙光的时候,一个电报的到来才打破了皇帝办公室里的沉静。 “陛下,廖总领事来电:雅加达总领事馆陷落,参赞武官王祥均少校牺牲,暴徒们把他的遗体挑在铁竿上,借以威吓尚在港区的侨民和外交人员。海军武官程义勋上尉也在枪战中牺牲。马六甲义士团防守总领事馆的150余人全员牺牲。暴徒于5时许……” “够了,放在那里吧。”龙剑铭出声打断了副官长钟利运上校的报告。“请李莽和华俊林来一下,该做的事情我们必须做。联系总参,询问主力舰队和陆军第四师的准备的情况。荷兰人不管,我们帮他们管,不过,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1908年5月20日8时许,大中华帝国海军主力舰队从天津大沽军港拔锚起航,一支装载着陆军第四师全部人员装备的船队也从广州出发……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8节 祖国的战舰 随着总领事馆附近的华侨被转移到港口一带安置,整个雅加达港口聚集了12万多华人。老人、小孩、妇女,大箱子、小包袱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饮水、吃饭、睡觉都是大问题,何况时不时还有个别暴徒渗进了防线,在这里造成一阵阵惊慌的骚乱。 天色还没有大亮,在清晨的海风中,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妇女们担心的叹息声响成了一片。只有在前面的街区响起密集的枪声时,这些声音才会陡然地消失,换成一副副惊恐绝望的表情。 廖文轩带着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连夜清点着人数,给人们编号、派发不多的饮水和食物。这些水和食物,只能够一家人看着年纪最小的孩子们吃,如果再过些时候,就算这么一丁点的东西也将断绝供应。暴徒们把整个港区都包围起来了!要不是荷兰人还有几条小船在海面上维持着,暴徒也许早就坐船抄袭码头了。 作为总领事的廖文轩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心情格外沉重。不论是不是他这个总领事的失职,也不论是不是他个人能力的缺乏,目前的事实就是这样,不是他打着总领事的招牌找一找总督就可以解决的!在秩序荡然无存的雅加达,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暴徒横行的雅加达,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来安抚同胞们,尽量维持码头的秩序,等待祖国亲人的救援。 当一具穿着国防军少校军服的遗体被暴徒们残忍地挂在有铁钩的长竿上,向所有的华人示威恐吓时;当一个个受伤地男人从战场上被抬下来时,码头的人群总免不了会骚动,会有很多的人大声地抽泣怒骂。也有更多地男人挣脱家人地羁绊挺身而出,加入到由使馆人员和被称呼为马六甲义士团的行列里,拿起砍刀石块去战斗。去保卫身后的家小。 也许。正是暴徒地残忍让华人们有了抵抗到底的决心,让难以坚持的战斗从半夜打到了清晨日出。 “廖先生,电报!海军的电报!”总领事馆的机要员排开人群看到了总领事。远远地喊着。 “电报,海军的电报!”人们迅速地传诵着这个消息,很快,整个码头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了,在太阳从东边刚刚露头的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机要员费劲地从人群中走到总领事地身边,把那张薄薄的白纸递了过去。 廖文轩匆匆地注览了一下,他决定向所有的同胞宣读这份电报。身边几个人看到总领事在四下打量着,很快就会过意来。几口箱子搭建成的讲台出现了。 “同胞们!祖国派海军舰队来接我们了!马国昌将军的南海分舰队再过三个小时就会到达!请大家务必忍耐、务必保持秩序,困难,很快就会过去!有强大的祖国和战无不胜地国防军给咱们撑腰,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的损失和仇恨都可以讨回来!男子汉们,请站出来!帝国能够打败英国人、日本人、俄国人。能够征服珠穆朗玛峰,也能够使她的男人们有足够的勇气与暴徒战斗!王少校的英灵在看着我们,战斗吧!” 廖文轩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讲过话,洪亮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播出去,人群起了骚动,一个个男人站引起来,走向响着枪声的前方。而女人们则因为终于看到获救的希望,看到自己老实巴交的男人走出去而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两艘扬子级地驱逐舰以32节的高速劈波斩浪,阅江号和珠江号上的官兵们丝毫不去理会海上那些船只的惊讶。只想着把战舰的性能发挥到极致,可以早一些到达雅加达,去救援那些骨肉同胞。 黄钟琪中校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官兵们充斥在胸中的怒火,对,就是怒火!自从1907年以来,还没有一个国家、一个地方有人敢于对手无寸铁的中国平民举起屠刀!在帝国的国际地位蒸蒸日上、民心和士气无比高涨的时候,在雅加达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惨剧!不能不让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在此刻化成了对雅加达暴徒的刻骨仇恨。这些暴徒,无论是出于无知还是对大中华民族的藐视,都会受到惩罚,十倍、百倍的惩罚! 老百姓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候象现在这样需要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子弟兵去保护他们,军人们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体会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保卫老百姓,用大炮、用钢枪去保卫老百姓,这是作为子弟兵的天职! “舰长,电报。主力舰队出动了!四师出动了!狗日的印尼猪要遭殃了!”闽江号上的通讯官谆福生中尉几乎是吼叫着报告道,而他的报告大部分变成了自己情绪的发泄。 舰桥上的官兵们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没有动,只是尖着耳朵听舰长在念着电报:“……驱逐舰分队的任务,是压制暴徒的进攻并占领、整理好雅加达码头……海军陆战队和第四师将于24日抵达。” 李骏达中尉从来没有指挥过上万人的队伍,实际上他只在野战部队担任过三个半月的排长,就进了外交部的学校强化培训后派到了雅加达。而现在,大量的人手从码头上涌来接受中尉的指挥,把他的部下很快就扩大了一万多人。尽管这些人绝大多数没有武器,只能就地取材拆了码头边的房子,用木棒、砖头、石子去打击敌人,可这个时候,确实是多一个人多一力量的关键时刻。 马六甲义士团的人现在都成了大小不等的队长“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们就带着自己刚刚领导的手下,去防守自己负责的防区,更多的人被组织起来,准备在适当地时候打上一次反击。压迫暴徒们后退,以缓解码头拥挤不堪的现状,为海军的登陆部队腾出一条通道。 暴徒们又开始进攻了。他们地攻击行动越来越熟练。威力也越来越大。有荷兰军警地军火库作为补充,他们可以咨意地放枪,毫不介意一颗颗在中国人眼里极为珍贵的子弹被浪费掉。 “让大家沉住气。放近了再打!要给小巷里的兄弟们创造最好地出击时机!大家听我的命令。” 李骏达冒着暴徒们的火力在简陋的阵地上边走边叮嘱着,他不得不这样反复地强调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没有一个真正的军人,自己的手下在几分钟前还是老实本分的平民百姓。但愿,这样地叮嘱能够让他们不去害怕,让他们能够切实地听自己的指挥。 枪声越来越密集,暴徒的攻击队伍也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枪也对侨民们造成了越来越大的伤害。不时有人中弹倒地。很快就被抬了下去,又有人很快地填补了空缺出来的位置。 中尉担心地看着,不停地叮嘱着。他清楚,自己手下地人不可能去完成最简单的战术动作,自己只能抓住最适当的带领他们发动一次尽量靠近敌人的冲击。 侨民们很紧张也很害怕,他们中间可能大部分人都还没有跟人打过架。更不要说是在这个子弹四处乱飞,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的战场上了。不过,他们不能不在这里战斗,因为身后就是更加没有抵抗力的家人! 穿着灰绿色军装的中尉是这里唯一一个军人,他的存在给了人们很大的信心和勇气。国防军这个字眼,作为身在海外地中国人并不能象国内的民众那样去理解,去尊敬、去喜爱,但是从报纸上,从国内来人的话语里。人们还是建立起来了对国防军的初步认识。至少,在雅加达的三位国防军军官在人们的眼睛里是绝对的英雄!因此,人们尽量让自己去看面色从容的中尉,尽量不去想那些如果、可能、万一…… 暴徒们很快就逼近了街垒,辟里扒拉的枪声象爆豆一般响成了一片。经过两天的厮杀,暴徒们也有些害怕了,特别是晚上进攻总领事馆时看到中国人勇猛地进行白刃战,直到全部被杀以后,对中国人勇猛的害怕就象瘟疫一样逐步地传播开来。所以,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着街垒,不停地放着枪给自己壮胆,准备着随时调头往回跑。 “打!”李骏达大吼一声,街垒和周围的房屋里立刻就射出了一排子弹,将前面的暴徒象打鬼子一样打翻在地。 “冲!”中尉再次下达命令,并操起一条没有子弹的毛瑟,挺起刺刀就冲了出去。 人们一窝蜂地跟着军官冲杀着,把被华人突如其来的冲锋吓傻了的暴徒们撂倒在地上,随即又追着溃散的暴徒直冲向敌群。暴徒和华人完全混杂在了一起,使得后面的暴徒不敢开枪,犹豫中华人已经怒吼着冲到面前,使得越来越多的暴徒被卷入了溃退的人潮中…… 港口暂时平静下来,成功的突然反击赢得了时间和空间,华人的街垒向前推进了,留给人们的安全地带也扩大了不少。人们在外交人员的指挥下很快就在码头上留出了几条通道,等待着海军将士们的到来。 两个小黑点在北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码头上的人群再一次骚动起来,不过这一次是有秩序而兴奋的骚动。 黑点在快速地扩大,渐渐地,人们可以从船只的外型中推断这是两条军舰。接着,随着时间慢慢地消逝,军舰越来越接近港口码头,当人们看到桅杆上的青地金龙战旗,听到战舰鸣想的汽笛声时,码头爆响起的一声“祖国的战舰!”引发了如海啸般的带着浓烈哭音的“海军万岁。的呼声。 战舰没有停靠过来,而是放了一条快艇载着黄钟瑛等几个军官上了岸。 人们在这个时候突然表现得特别有节制,他们没有向亲人扑上去痛哭流涕,诉说这几天来的悲惨遭遇,而是流着激动的眼泪看着中尉和海军军官们拿着地图比画着。 过了一会,快艇载着一名军官返回了战舰。 再过了一会,驱逐舰上的100mm炮和155MM多管火箭炮发出了怒吼,将炮弹准确地砸向暴徒控制的区域。而在这同时,更多的小艇载着全副武装的海军官兵们上了岸,快速地进入街垒阵地。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感觉到安全!而真正让雅加达华侨放开怀抱大哭的,是在正午时分出现在港口的两艘庞大的帝国战列舰。在人们心目中,战列舰象征着力量、象征祖国的强大。当战列舰一阵阵发出惊天动地的齐射声时,当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在雅加达响起时,人们心中憋了几天的委屈,遭遇到的所有不幸似乎一下子就化解了! 哭,痛哭,放心地痛哭!现在不是绝望地痛哭,而是扬眉吐气后激动地、高兴地痛哭! 战列舰上有更多的陆战队(一艘龙级战列舰标准编制是1700多人,包括了一个陆战大队,相当于陆军大半个营的兵力),他们有更精良的武器装备,对陆战也更加地在行。在陆战队上岸快速投入战斗后,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就毫无顾忌地咆哮起来…… 当然,侨民们最切实感受到的好处是从战舰上用大艇运送过来的食物和饮水。 在遭到大中华帝国海军两艘战列舰的猛烈炮击后,暴徒们仅有的一点斗志彻底地消失了。他们暴乱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抢劫华人的财物,随后不可避免地演化了与荷兰军警的对抗、演化成对中国总领事馆的攻击。事态,在缺乏真正的组织核心和周详的计划,在一群乌合之众的相互鼓噪下变得不可收拾!如今,遭到了强大的正规军队的攻击,让那些乌合之众猛然地醒悟过来,四下逃散而去。雅加达的暴乱在中国海军南海分舰队抵达的当天傍晚前就基本平息了。而在印尼各岛,排华暴乱还在继续,华人还在被欺凌、被抢劫、被强奸甚至杀害。 马国昌准将上岸后几分钟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派遣龙翔号战列舰和珠江号驱逐舰前往苏门答腊岛。 下午13时,美国人的军舰和满载陆军的船队也抵达了雅加达。随后,马国昌将军会同总领事廖文轩,以及闻讯赶来的印尼总督和军警长与美国陆军少将迈克尼进行了会谈,商讨尽快恢复雅加达社会秩序的行动方案。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节 英雄的赞歌 南海分舰队的到来,让在雅加达港口的侨民们惊魂稍定,他们迅即投入到协助国防军清理战场的工作中。 被暴徒们残忍地挂在高架上的英雄遗体被放了下来,人们以肃然崇敬的心情看着海军官兵们为少校的遗体覆盖上了一面军旗。在雅加达的十二万华人都耳闻目睹了陆军少校王祥均的英勇事迹。是这位总领事馆的参赞武官最先通知侨民们转移,是这位陆军军官召来了马六甲义士团,是少校组织起青年们保卫着总领事馆和港口,是王祥均在最紧要的关头留在了总领事馆里,守卫着帝国在雅加达这片神圣的国土。 英雄,总是这么不起眼地出现在人们身边,用自身的行动和付出赢得了人们的由衷赞誉和钦佩。 人们自发地围绕着英雄的遗体移动着,对侨民们来说,少校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保护神,是国防军军官在侨民心里最初的印象,是自己得以活下来看到祖国强大的国防军到来的根本原因。 廖文轩总领事也在人群中送别自己的军职助手。从工作上来看,少校是称职、勇敢的;从个人感情上来讲,总领事在内心有着愧疚,也有着感激。他走到了英雄的遗体前,肃穆地行了三鞠躬后,又默默地看着覆盖着军旗的遗体。 一个疑惑产生了。 少校习惯穿得是黑色的皮鞋,为什么现在他脚上是一双布鞋呢?裤子,裤子也不对!少校应该是一套制服,怎么会有土布的灰裤呢?再仔细看看,身型也不对。英雄的遗体显然要比少校平时短了一大截!疑惑,疑惑促使总领事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尽管引起了周围群众地一片嘘声和守卫在英雄身边的海军战士的不解。但是他还是拉开了军旗。露出了遗体地头部。 “不,这不是少校!”廖文轩地声音高亢而颤抖,说不清楚他心里是震撼还是喜悦。或者是希望。 总领事的话解释了他唐突的行为,接着有几个总领事馆工作人员拥着牛福寿也挤了过来,大家看了以后也连声说道:“不是少校!是义士团地兄弟!” 人群爆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人们当然相信领事馆人员的话,他们跟少校可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决没有认错人的道理。那么,少校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一丝希望迅速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升腾起来,人们“嗡”地一声就往总领事馆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接着又变成了狂奔!人们想早一点证实自己心里主观的猜测:少校还活着,也许就在领事馆地某个地方! 当人们冲进总领事馆的残破的大门时,所有人都震撼了,半晌,随着一个男人忍不住的哭泣声,整个人群爆发出失望和极度震撼的痛哭。 领事馆的主楼。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弹洞,主楼前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62具遗体。这些英雄们还保持着生前战斗的姿态,有的怒目圆睁到现在还没有合拢。鲜血四下流淌着,已经浸入了土地,变成了一种暗褐色…… 少校找到了!可是,在他胸前有七八个弹孔,鲜血已经凝固,身体已经冰凉。冰凉得就好象他手里仍然紧攥着的钢枪的刺刀一样。洁白的衬衣变成了血衣,暗红的鲜血把白色染成了红色,把人们的视界也染成了红色。 人们哽咽着把英雄们的遗体抬到了一起排放着,他们很快又在主楼里找到了44具义士团战士地遗体,从他们的身上囊着纱布的情形看,这些战士是在受伤后被暴徒们杀害的马国昌准将带着一队海军陆战队官兵来了。心中悲凄的人们这个时候就象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大人一般大哭起来,把一向以为自己心肠坚硬的前海盗将军也感染地虎目透红。出于军人的感觉,他径自走到了从未谋面的陆军少校王祥均的遗体前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蹲下身起仔细看着。 七八处枪伤全部在前胸!那攥在手里掰不下来的钢枪里没有一发子弹,而刺刀的血槽里凝结着大量的血液。将军伸手合上了英雄圆睁着的双目,叹了口气后缓缓站引起来,随即又是一个庄严的军礼。这个军礼是对着所有的英雄遗体行的。 有种!106个,不,107个(还包括被暴徒挂在高架上穿着少校军服的)真汉子! 马国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木然地挥了挥手,让侨民们继续他们的工作。 低沉的歌声从将军不太合调的嗓门里响引起来,接着,排成两排的国防军战士们也跟着唱引起来。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杯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龙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雷鸣电闪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向前进、向前进我们是光荣的国防军江孜雪、锦州火崇明岛上炮声急向前进、向前进让铁血铸就中华军魂” “举枪!预备!放!放!放!” 三阵排枪的脆响久久地回荡在雅加达…… 美国军队被分配到靠近菲律宾的加里曼丹岛执行清剁,国防军第四师四万五千余人与海军陆战队两个旅则在大巽他群岛的其余主要岛屿上,以拉网的方式搜荆分散潜藏起来的暴徒。 雅加达和印尼全境的暴乱由民族矛盾而起。从土著民看来,是马来人和华人以及西方人侵占他们地生存空间;从马来人看来,华人的社会地位在提升,在印尼的经济主导力逐渐地显现出来。由此。造成两个种族对华人狭隘地仇视,造成了民族仇杀地根源。 这些,国防军的官兵是不会去考虑的。他们只知道在这次骚乱中。仅仅雅加达和万隆两地就有一万多华人伤亡,华人地财产被残暴掠夺,农庄被侵占或者付之一炬。帝国的总领事馆被肮脏的蹄子践踏,国防军英雄王祥均少校、程义勋上尉就牺牲在暴徒们的手里。更令战士们愤怒的是一些触目惊心的事实,当部队开到雅加达以外的地区执行清剿任务叶,经常可以看到华人老少妇孺被暴徒虐杀后的尸体!国防军是子弟兵,军人地天职就是保护老百姓、保护同胞;子弟兵是男人,是有责任、有义务去保护同胞姐妹和小孩的男人! 随着清荆行动的深入,官兵们从上到下达成了一个默契。只要发现有华人受害的地方,他们会先把该地区包围起来逐个清查。有嫌疑的统统抓起来往雅加达送,有武器的就地解决。这样一来,无论是马来人地村落或者是印尼人的土著部落,几乎都遭遇了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的攻击。这些情况一般都不会上报到司令部,即使上报了,也会被第四师师长谆少白少将和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少将过滤一遍呈报总参。 5月30日。在苏门答腊岛抽榜港东北20余公里的一个被焚毁的华人农庄,海军陆战队南海一营的官兵发现了70余具被害同胞的尸体,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统统都被圈在一起被活活烧死。这一幕掀起了在苏门答腊岛各部队的报复行动。在马国昌将军的默许下,两艘战列舰按东南到西北地方向逐一轰击证实无华人的一切沿海城镇和村庄,地面陆战队也采用步步推进,次序清剿的方式实施报复性的焦土政策,驱逐舰队则在苏门答腊岛四周形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严禁包括荷兰在内的一切国家船只靠近。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最先发现苏门答腊岛方面出现异常的情况的是随后到达的军事情报局副局长华俊林。他是专门来调查印尼暴乱的幕后政治背景,并落实国防军驻军巨港一事的专员。华俊林很快就发现苏门答腊岛方向上送往雅加达集中营的嫌疑人员很少。而且几乎没有部落酋长这样的角色。通过情报人员的旁敲侧击和暗中调查,才发现南海分舰队在苏岛有实施报复性屠杀的嫌疑。 华俊林准将立马严令属下封锁消息,并亲自乘军舰在海上找到了分舰队司令官马国昌。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清楚马国昌的背景,也知道这位前海盗与紫禁城里那位老大的关系。 马国昌一看到军事情报局副局长,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的马准将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但是也清楚自己犯了哪些天条,所以一看到军事情报局的大鬼出现在面前时,这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了。 参谋长陈昊准将拉了一把司令,两人会意后向刚刚上甲板的华俊林迎过去。寒暄都免了,不是马司令不想客气一下,而是华俊林一把拉了他就要去隐秘的地方谈私事。 “马司令,老实说你杀了多少、关了多少。这个事情瞒不过我也瞒不过其他有心人,陛下迟早会知道,荷兰人、英国人、德国人也会发现。你闯祸了!搞不好谭师长和李参谋长也会被你连累。还不快下令纣正!”华俊林一关上司令艇门就说开了,说到后面干脆对装疯卖傻的马国昌吼引起来。 “局长,下什么命令啊?”马国昌还在犟嘴,侥幸心理在影响着他。他以为华俊林在故意使手段诈他呢! “停止报复性清剿!马司令,还跟我打哑谜呢?掐榜地区印尼人和马来人哪里去了?你的部队弹药消耗为什么这么大?集中营里为什么独独没有苏岛的部落酋长?你呀!我知道你没有直接下命令,但你是纵兵行凶知道嘛!?陛下说过,国防军是钢铁军队,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你这样不是打总司令的耳光吗?是!印尼人、马来人都是他妈的贱种,该杀!可是你要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大一个岛你能只手遮天,能保证不泄密?何况,这样的行为现在让部队官兵觉得有报复的快感,很舒服、很解气!可是以后,等大家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军人不是屠夫!如果我们去仿效印尼暴徒,那么我们还是国防军吗?立即下命令!其他的,我们稍后再想办法善后。帝国的形象、国防军的形象不能毁在你我的手里,帝国这么多年的外交努力不能被我们的一时痛快所断送!”华俊林这个客人可根本没有打算客气的,作为战友也好、同僚也好、朋友也好,他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必要去客气、去浪费时间、去制造马国昌的侥幸心理。 马国昌准将被说得一愣,背上的冷汗不停地顺着脊梁往下淌。华俊林说得是事实,是道理,自己真得是闯祸了! 海军准将努力挤出了难看的笑容,作了个等待的手势后拉开艇门,探出脑袋向外吼道:“惠参谋!” 分舰队作战参谋惠成武少校跑了过来。 “命令各部暂停行动,就地休整,立即下达!”马国昌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船门,转头换上了笑脸,对还叉腰站在那里的华俊林陆军准将说道:“局长,坐,请坐。您看,这个摊子该怎么收场?” “收场?恐怕刚开始吧?马司令,你给我个准数,有多少?”华俊林是真想帮马国昌,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与马司令换个位置,自己估计也不好控制住情绪。只不过现在要看事情到了何等的地步,才好根据现实的情况来想弥补的办法。 “这,我这里没有准数,下面报上来的东西也不可信,杀一百报一十的事情我都想得到。反正,这苏岛从巨港到栖榜已经没有多少印尼土著和马来人了。”马国昌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下个密令,让所有部队长、包括四师在苏岛的部队,尽快弄一个准确的数字出来,特别是部落酋长的情况一定要摸清楚,报准确。部队从巨港开始拉一条警戒线,不许任何人进入苏岛东南部。另外,海军舰队的封锁继续保持,严查从岛上出去的任何船只,不许将消息走漏出去。我会让情报局的人来帮你的。放心,马司令,今天既然我来了就不打算把这事往上面捅。咱们偷的嘴怎么也要靠自己抹干净,对不?”华俊林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这样也可以让马国昌冷静下来,两个人,不,加上陈昊三个人可以想一想对策,尽量把这个事情处理下去。 华俊林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北京的龙剑铭已经从上报的材料中发现了问题……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10节 苏岛火并 荷兰王国政府及印尼殖民当局委托驻华大使勒维尔向北京政府提交了一份照会,试图全面解决印尼暴乱及华裔侨民损失补偿的问题。虽然最后的损失还没有计算出来,荷兰军警力量还只能在印尼起到一个辅助作用,但是荷兰王国政府在照会中却确实地表现出了解决问题的诚意。 赔偿侨民损失、支付军费、驻军共管、特命全权使节抚慰……这些由荷兰政府主动提出的条件可以说出乎了龙剑铭的意料。印尼殖民政府对国防军的配合,对难民的优待也是极其周到的,让中国政府挑不出一点毛病(当然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那种挑法)。 侨民安全了,巨港无偿租借下来了,雅加达港口向中国海军开放了。政治上的、军事战略上的目的还没有通过外交谈判就得到了解决,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从国家交往的角度上来看,似乎这场暴乱没有破坏中国皇室与荷兰王室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反而增进了两国政府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强国的外交!或者说是一个正在崛起、谋取强国地位的国家的外交。 事实上是这样吗?荷兰人怎么会如此的大方?这些条件几乎就跟8年前中国割地赔款的条约一样了!要找出真正的原因,还得从欧州局势来着眼,雅加达的暴乱不过是一个侧面罢了。荷兰现在处于衰弱的低潮,连殖民地的骚乱都无法镇压,这已经显示出这个王国的虚弱。看看欧洲地图,这个国家处于英国和德国两强之间,三国王室有亲戚关系,这样一来,让荷兰在英德矛盾日渐突出的时候显得无所适从。作为一个本土屏弱的欧洲小国,在国际大关系问题上站错队就预示着毁灭。因此,荷兰明智地选择了中立。可是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中立吗?一旦战争爆发有多少人会去管什么中立国保护公约?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有选择!当没有实力的时候,荷兰王国政府只能去寻求在国际上的同类项,结成中立国家间地一个隐性同盟,依靠这个同盟来保证中立公约的实施。这就是荷兰在欧洲战争气氛日浓一日时的想法。 中国皇帝在海牙公开宣布了要保持中立、友好、和平发展的声明,这就让荷兰人有了一个选择。荷兰女王亲密接见德龄就是明证,3发骚乱的旨在提高华侨地位的诏令也是明证。如今,荷兰人可以说是在委曲求全了,中国政府应该如何应对?是趁机要价还是舍弃一点既得利益,在西部欧洲安放一个相对可靠的棋子? 在如今的世界形势下。中国显然不能表现出太强烈的扩张欲望。出兵护侨、协助荷兰殖民当局恢复秩序可以被西方理解并接受,可是要趁机接取相当大地利益,完全控制印尼,恐怕就不是列强愿意看到的了。很有可能。在中国向荷兰提出更高的政治上、军事上、领土上的要求时,就是世界矛盾从英德两国之间地矛盾向东西方矛盾转化之日。这不符合中国发展的要求!印尼要控制,那些猴子该杀该清除!可现在的时机不太适合。 荷兰是西欧弱国。但是其介于英德之间地关键位置足以引起两国的重视。荷兰女王与德国、英国王室保持极其密切地关系,这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被赶下皇位的威廉二世前往荷兰避难并终老一事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军攻占荷兰的对比中可以看出来。同样是德国,在一战和二战中对荷兰保持了不同的态度! 因此,现在不是对荷兰漫天要价的时候,不是去打击一个对中国全面表示道歉和友好的弱国地时候。相反地,中国应该做出大国的姿态,拿出天朝风范来对待荷兰。当然。对荷兰人和荷兰政府与对马来人、印尼人是两码子事!龙剑铭永远都记得印尼屡次发生的排华暴乱,尤其是在90年代发生的那两次,在他的印象中,印尼人比安南人还无耻,完全属于那种专咬主人的狗。 龙剑铭拿定了主意,在外交大臣唐绍仪的报告上“沙沙”地写了几大排批注后,铃动了桌上的电铃。 副官长钟剀运很快就走了进来。 “这份东西,马上交到外交部,责令专员落实。”龙剑铭指了一下那份文件。嘱咐了一句后又埋头看总参谋部报上来的材料。 上校拿过文件,边走边迅速地看了一眼,龙剑铭的批注是:免除军费、共管巨港、暴徒由我处置。 副官长前脚一走,龙剑铭就从总参的材料里发现了问题。他找出了最近几天的材料,走到军事地图前一对比,一个疑问立马就出现了! 第四师32团和南海分舰队陆战队在苏门答腊岛的清刹推进速度怎么这么慢?一周时间了,还在巨港和楠榜一带转悠着?不正常!就算是雨林地带地形复杂,按照兵力和火器的配置,清剿速度也不可能这么慢!有问题! 龙剑铭拿起了电话,这部电话是直通副总司令蔡锷办公室的。“松坡,查一下马猴的军事部署,我觉得有点问题。” 1908年6月7日,负责清剿苏门答腊岛暴徒的帝国国防军海军南海分舰队司令官马国昌准将向荷兰殖民当局通报:苏岛印尼人和马来人发生种族冲突,酿成了大规模的种族仇杀血案,初步估计有20余万人死于种族火并。经调查,参与种族火并的大部为两族曾经参与过大骚乱的暴徒。随即,将军还出示了现场的照片和苏岛居民的供词。完全证实在掐榜地区发生了暴徒间因为利益冲突的火并。 同日,国防军印尼事务专员华俊林准将也发表了谈话,强烈谴责暴徒们灭绝人性的屠杀,要求世界各国关注在苏岛愈演愈烈的民族矛盾(潜台词是:英国人和德国人少插手!)。 国防军印尼陆军总指挥谆少白将军也发表了讲话,表示将应印尼总督府的要求向苏岛增派陆军部队,阻止马来人和印尼人的种族仇杀进一步扩大。 荷兰驻印尼总督委托兰维士军警长在第二天拜会了中国总领事廖文轩和事务专员华俊林将军。双方根据在北京达成的外交解决办法,决定对有兼疑的暴徒和苏岛冲突双方的一部分交由中国军方处置,查明罪行地发往中国极北地区服刑,以图尽快压制暴乱。恢复全印尼秩序。 龙剑铭接到察锷的报告后哑然失笑。他明白在南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没有心情去追究,去搞得一清二楚。对马猴这种海军将领,他不用太多的脑子就能想象到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还好,华俊林去得正是时候,屁股也给马猴揩得比较干净……实际上,在龙剑铭自己的想法里,就算是苏岛问题曝光也没什么!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特别是那些还想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撒尿的人看看。欺负中国人的下场是什么!杀我一万我杀你20万!他相信,就算是为此而引发一场战争也值得,中国人民就算是为此勒紧裤腰带来打一场大战也愿意! 不过,既然华俊林已经把这个事件抹平了。那么中国人还是吃得饱饱的,奋发精神搞建设吧! 大中华帝国政府的宽容大度和国防军地积极配合确实赚取了荷兰人不少的感谢话语。七万军队的战费对荷兰王国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对60万华人侨民实施补偿以后。这个小国家已经在为战费地问题而犯愁了。显然,中国皇室是记情的、友好的。高达120万英镝地战费支出被免除,也让荷兰王国政府免于沦落到破产的境地。而且,中国人并不要求在雅加达驻军,这让荷兰人切实感受到自己地脸面得到了尊重。因此,1908年6月8日,荷兰王国政府就宣布了女王陛下将在大中华帝国国庆日出访北京的消息。 荷兰政府的行动迅速让各国政府感到了尴尬。他们原来只打算派出外交部长级的人物出席。并没有想到要动国王或者是皇帝的大驾,可现在荷兰跳出来一吼,各国就显得在对中国国庆日的问题上有些不够重视,对新崛起地大中华帝国不够友善,对中国那个有着魅力的皇室不够亲密,对中国五万万人人民不够真诚了。 6月9日,英国人反应过来,宣布威尔士亲王殿下将代表国王参加大中华帝国的国庆庆典。德国也不甘示弱,随即宣布将派威廉王储殿下再。次前往东方。随后。比利时、挪威、意大利、法国、丹麦、西班牙、瑞典、俄国、土耳其、奥匈……也纷纷更改了前往北京的代表名单。这样一来,“月的北京将变成一个世界性的政治盛会的中心。 日本,东京,井上邸。 还是在井上馨那个小书房里,西园寺公望拜会了前帝国元老。 “元老大人,您相信苏门答腊事件真的是马来人和印尼人火并吗?”西园寺公望看着井上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问道。 “我相信中国军队在雅加达做地事情,同样可以在东京上演。藤原君。”井上馨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回答道,他习惯上称呼西园寺公爵为藤原,在华族中,这样的称呼表示了最大的尊敬。 其实,在华族的世界里,西园寺的地位远比下级武士出身的井上高得多。藤原世系是历史悠久的皇族分支,历代天皇的皇后大多出自藤原家。藤原家的家主一直世袭公爵,而藤原的支系蓑原,在前日本陆军中也有相当的实力。现在,日本陆军第二师团参谋长就是蓑原间仓多喜。 作为藤原直系清华家的西园寺公望原姓藤原,德大寺公纯次子,过继给西园寺师季。同时,西园寺公望是伊藤内阁的主要成员,也是目前势力强大的宪政友会的主脑。在中日战争前,井上、伊藤、西园寺是利益共同体,战后,却不可避免地分裂了。 “请恕我直言,元老大人。您既然已经有了这个看法,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呢?您以前一直在限制军部,为什么现在要在陆军师团里扶植那些不明事理的家伙呢?日本的利益是稳定,是发展。只有日本政局完全稳定了,天皇陛下才有可能回到东京。停止地下活动吧,元老大人,拜托啦。”西园寺公望问了两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后,向井上鞠了个躬。 井上馨立刻回礼,也向西园寺躬了一下。 两个人关系是如此的微妙。一个是日本现政府的内政部长,一个是反华势力的核心成员,他们彼此间都明明白白地知道对方的立场,以及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可在处于一种对立的立场上,他们又保持了一种华族间、同僚间、朋友间的友谊,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井上馨清楚地知道,伊藤博文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中国人的指挥棒走,他是一个过渡性、临时性政府的魁首,目的就是让日本能够从连续的战争中缓过气来。对此井上是认同的。而西园寺则比伊藤走得更远,他似乎在鼓吹着日本积极向帝国内藩转变!而井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同西园寺的观点。 日本,可以立宪也正走着完全立宪的道路。可是日本不能附庸于5年前还很弱小的中国之下,天皇和皇室主要成员不能被中国人控制在北京!这是关乎大和民族的独立性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井上馨和西园寺公望怎么也说不到一块去。 但是,井上馨不能不注意到。自从乃木希典回国后一直闭门谢客,连自己这个把乃木捞回来的前亲家也见不到乃木的面。大将只是托人带了一句话过来:乃木是败军之将,是大和的罪人,无颜面对诸君……这话让井上馨颇费了些心思,直到从安插到乃木身边的人搞清楚大将的现实状态后,井上才不得不放弃利用乃木重整陆军声威的想法,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尚在北海道岛上的山县和寺内身上。 矢志不喻的井上对西元寺的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11节 民情汹涌 西园寺公望忍住心里的火气,假装没有看到井上表现出来的发狂不理和对自己说话的无视。在当前的日本政治圈里,他无法去左右伊藤,让这位总理向北京更积极地靠拢些,甚至不惜将国内反华势力交给中国国防军,以换取北京对日本的放心,从而使天皇能够回到日本。现在他同样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井上控制反华势力的活动了,这就意味着目前日本最有政治影响力的三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团结一致的可能了!这也意味着自己想把天皇尽快接回日本的希望落了空。 反华的井上,亲华的西园寺,中庸的伊藤;激进的井上,温和的西园寺,和稀泥的伊藤…… “元老大人,请您无论如何听我最后一句话,不要忽视了中国人目前的实力和团结!雅加达事件以来,中国人的表现是怎样的?中国政府和军队又是如何表现的?群情汹涌啊我的元老大人!据说,在各大城市都举行了示威抗议活动,甚至喊出了将印尼灭族的口号!再看看中国军队,三天时间就到达雅加达接侨、护侨。苏门答腊岛的所谓火并,绝对不是印尼人和马来人在大军压境下的愚蠢行为,那是中国国防军有预谋的报复性屠杀!噢,我的元老大人,7000多日本侨民受到很好的保护,据说国防军给日本侨民以大中华帝国侨民一样的待遇。我真不敢想象在日本出现类似的事情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告辞了,打扰您非常抱歉。” 西园寺公望说完,郑重地鞠躬后起身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去理睬井上馨的惊讶和挽留。 看着西园寺公望远去的背影,井上馨突然想起了当年日本浪人袭击中国水兵的事件。现在和当时,中国不同的政府表现出来的反应完全是天差地别!西园寺公望说得对,如果黑龙会的人敢于做出类似于雅加达地事情来,日本将面临中国政府和军队无情的报复!看来。单纯地利用黑龙会是成不了气候的,相反地,这些没有多少脑子的浪人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糟,还是想办法把山县元老他们解救出来吧!想想都好笑,当初自己和伊藤、西园寺共同抵制军部,今天却又想这些军人出山领导日本人争取独立…… “菊子,告诉香子小姐,明天晚上我请将军喝酒。” 其实,不仅仅是日本的政治人物看清楚了苏门答腊岛上发生的“种族火并”事件本质。世界各国包括荷兰政府都知道里面的猫腻,不过既然中国人提出了证据和说辞,那就随他去吧!英国人和德国人因为心里有鬼,不敢在这个时候。在与中国的国家关系处于发展期的时候自作聪明地跳出来挑毛病。荷兰政府却乐意于让中国国防军代替屏弱地荷兰军警去镇压暴民、恢复秩序。其他国家则是从自己的实力和利益角度来考虑,大一点的国家如法国、意大利、俄国,他们在印尼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与中国也在加强交往,那就没必要去横挑鼻子竖挑眼;而小一些地国家则在担心自己国家会不会发生歧视、压迫华人的事情。惹来中国的海军可不是那么好玩地事情!至于美国,美国的陆军在加里曼丹岛做地,也跟中国国防军差不多,何必去没事找事惹麻烦呢?就算是其他国家提出疑义,美国也要帮助中国说话。谁让两国是亲戚,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呢? 国际间的事务就是这样!一切都凭实力说话。西方国家在非洲、南美州屠杀土著的时候。不是美其名曰传播文明吗?因此,中国国防军。协助荷兰政府恢复秩序“的行动也可以理解,还必须给予赞誉。 当然,各国还是有点吃惊。一是为中国国防军无比迅速的动员、开拔、行动地速度吃惊;二是为中国政府最后表现出来的宽容吃惊;三是为中国人民在半个月来表现出对政府的服从性和对民族的荣誉感、对同胞的关切度而吃惊;四是为中美两国在处理事件中政府和军队间的默契而吃惊。 最后,政治家和军事家们得出了结论:中美两国肯定有某种秘密的同盟条约。世界上,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外,又出现了第三个政治军事集团——太平洋同盟。不过,这个同盟的两个国家,都只表示出对发展经济和各自家门口事务的兴趣。一个提出“美洲是美洲人地美洲”。一个强调建立“亚州新秩序!”跟欧洲的政治、军事危机清楚地画了一条分界线。 1908年6月18日,第一条满载印尼暴徒的商船在驱逐舰的护卫下从南洋回到上海,准备稍作补给后前往海参葳总管区。这些手上沾染了中国人鲜血的暴徒将为中国的经济建设和边疆服也许是终身的苦役,将在刺刀和机枪的照看下去挖矿、修路、开山、种地。500万俄国人迁移后的巨大空间需要这些家伙去填补。 一名商船水手下了船往码头上的商店走去,边走边数着腰包里的新华元,他是受船员们的委托去买香烟的。 水手刚走到商店门口就被热情的店老板招呼上了。“兄弟,您就是正扬轮上的吧?要买什么?看看我这里有没有?” 水手本来就不打算走远路去别的地方买香烟,径自走进了商店,道:。(龙马香烟10条,老板,打个折扣啊。“ “来咧!十条龙马是吧?18块如何?其他地方最少卖你20.”老板最喜欢的就是跟跑远洋的水手打交道,他们薪水高福利好,买东西的时候很豪爽。 “麻烦给我包起来。”水手从手里数出了18元扔在柜台上,眼睛却看着外面的同伴们在大筐大筐地往船上搬粮食蔬菜。 “哎哟,只有八条了。这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叫人去拿。小三,小三,去库房拿10条龙马来!”商店老板对水手抱歉地解释后,马上就回头喊着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大约十来岁。挺机灵地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店铺。这样,水手要去其他地方买也就不太好意思了。这不,人家小家伙都去拿货了,等吧! 老板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看水手有些无聊,就找了个话题攀谈起来……兄弟,您的船怎么装这么多吃的?去哪里啊?我看您要出远门了,是不?“ “谁说不是呢。从广州到雅加达,又从雅加达到上海。待会还要起锚去海参葳。忙啊,咱们中国现在商船少,忙啊。”水手带点自豪又有点诉苦的意味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雅加达那边怎么样了?咱华人的气出了吗?国防军肯定要替咱老百姓出气地,您瞧我这瞎操心的。”商店老板问了两句。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幼稚,国防军出动了还有那些家伙好果子吃吗?废话嘛! “哎哟,大哥啊。您是没看到那个惨像啊。我们船去的时候是载陆军去,听南海海军说。他们刚到的时候老百姓抱着他们哭的啊,娘的!真想把那些狗日的饿死在船上算了!”水手恨恨地说着。 “谁在船上?谁?”老板一下听出蹊跷,忙追问道。 “狗日的印,没,没谁。老板,我地烟怎么还没拿来?老板!”水手刚一回话就意识到问题了。船长和国防军的长官叮嘱过不能说这些的啊!糟糕,老板跑出去干啥?叫住他,要出事! 老板店子也不看了,几步跑了出去扯起嗓子就喊引起来:“大家快来啊,正扬船上有印尼猪!跟我去打死狗日的印尼瘪三啊!” 哗啦啦地,码头上地搬运工人,商店里的老板、售货员,远处工厂、住宅里的群众一下子就涌了过来,而且边跑边喊着话。招集来更多地市民群众。qisuu奇书com几分钟后,上千人就把正扬号的栈桥口给围住了,企图冲上船去把仇人揪出来痛打一番出出心头地恶气。 船员们立即在栈桥上阻挡着情绪激动的市民们,旁边钴泊着的汉江号驱逐舰上的海军官兵也乘小艇赶了过来,手挽手地拉起了人墙堵住了栈桥口。 人越聚越多,消息以码头为中心迅速地传播开去以后,吴冰码头附近的老百姓成群结队地赶了过来,附近警备区的部队和市区警察也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把印尼猪交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在外面被人打、被人杀地味道!”大多数的群众这样喊着往栈桥上挤。 “海军兄弟们,让我们上去吧,不亲手揍一下这些印尼王八蛋我今后可睡不着觉啊!”一些人对警卫官兵软语相求。 “中国人打印尼人啊!是中国人就让开,让我们上去!”一些人这样喊着,希望把海军官兵们激走,以便成就大家的愿望。 码头上人头攒动着,后来的军警和政府官员、记者们根本就无法挤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被包围的栈桥干着急,最多只能把继续向码头涌去的群众拦下来,不增加栈桥那边的负担而已。 几千名群众黑压压的一片往栈桥上冲挤着。汉江号舰长田玉福中校一看势头不好,这样下去群众会受伤不说,栈桥口上的官兵们也会被人群冲散! “正扬,生火,收栈桥,起锚!”他用扩音器向几十米外地正扬号商船喊道。 商船上的船员很快就行动起来,收栈桥的,启动机器的,起钴的,操舵的忙个不亦乐乎。几分钟后,正扬号商船离开了码头,而留在码头上的官兵们则再也阻拦不了更加着急的群众,三三两两地被挤落在水中。 汉江号驱逐舰上早有准备,几条舢板划了过来,把落水的兄弟和群众拉了上来。随着正扬号的鸣笛远去,一场突发事件也逐渐地平息下来。 所节的是,除了正扬号不得不去张家港军港寻求补给外,只有那个不小心说走嘴的水手损失了18元钱。至于海军汉江舰落水的官兵们,就权当是在6月天里搞了次跳水活动了。不过,此后的运载印尼暴徒的船只都不敢在吴冰港靠泊补给了,那里一直有报复心很强的上海市民警惕地看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中道准将带着妻子准时地从车上钻出来,走进了井上邸。 井上馨特意安排了一桌带着明显中国风味的酒菜,今天晚上,他将有求于自己的别女婿。乃木希典的沉沦让井上馨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山县等人。而这些被称为战犯的人则在日本军第三师团的监视下,在北海道岛上……劳动改造“。要把这些人捞出来,就需要国防军东方军司令部的命令。 酒过三巡,说事情的时候到了。 随着井上馨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张中道停下手中的筷子等着老人家发话。他清楚,今天也许就是摊牌的时候了。自己在井上馨的心里已经建立了一个形象,让这位顽固的老人鄙视又重视,不得不巴结的形象。而日本的、帝国的、国际的局势都在压迫着井上馨和他后面的人必须尽快地采取行动,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最拖不起的东西。每过一天,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日本人认同大中华民族的概念,接受自己是大中华帝国属国国民身份的现实。这样一来,反华势力的活动空间和人脉基础就会日渐缩水。 “张君,这菜式可好?合您的口味吗?”井上馨和颜悦色的问道。 “爷爷,很好,谢谢。”张中道故意把话说得很快很简单,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妻子:“香子,合你口味吗?要不我们还是吃日本菜?” 井上香子窜福地送给张中道一个微笑后,微微鞠躬了一下,才说道:……很合口味,我喜欢吃中国菜式,谢谢爷爷。“ 井上馨做出一副你们喜欢吃我就满足了的表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张君,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但愿不会让您太为难,当然,这个事情我只能拜托给您了。” 张中道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给香子夹了一些菜后,才学着日本人的方式微微鞠躬一下,看着井上馨,等着这条大鱼的最后上钩……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2节 北海道陷阱 井上馨没有急着说话,他对张中道此时的神态表情很满意。不过现在香子在场,有些话是不方便讲的。所以,井上馨举起了酒杯向张中道晃了晃。 张中道大致能够揣测出井上馨的意思,这个老家伙还是很注重孙女的感受,至少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不是个无可救药的坏人。咳!其实政治上的事情怎么能够分好坏呢?从日本人独立的角度来看,井上馨还是英雅一个!不过自古有言,成王败寇而已。 井上香子,不,按照日本的传统,她现在的正式称谓应该是张香子。她自己也改了一个稍微好听一些的中国名字 张井香,在她和张中道的世界里,这个新名字成了正式的称呼。现在,她很明白两个男人之间有话要说,只是碍于自己在场罢了。至于是什么事情,既然他们不愿意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还是不要去打听好了。 对日本人来说,这一点也许是个好习惯。这个习惯是与其独特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方式所决定的。想一想,一家人男女老少住在纸糊的房子里,能有多少秘密可言?夜里说梦话都可能被隔壁的人听个一清二楚!因此,日本人自小就能锻炼出一种“听非听,视非视”的境界来,也许也因为这样,才导致了在某些方面的变态倾向。 “我吃好了,爷爷,中道,我先告退。”香子在席上向井上馨鞠躬着说道。 “香子,去看看阿菊把茶准备好没有。”井上馨乐于找个借口把碍事的孙女打发走。 两个男人看着愈发娇媚的女人退出去后,才对视了一下。举起身前桌子上地酒杯。 “张君,听说在扎幌的山县君腰腿病又犯了,不知道……”井上馨找了个借口小心地试探着,他不能一开口就向张中道这个国防军将军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能慢慢地一层层地深入,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为止。 “爷爷,如果您担心山县的话,我可以让军医去看看。”张中道回答的也很有节制,表现的恰如其分。既回护了井上的面子,又在自己地职责范围之内。 “难道,这么个快入土的老人家不能得到帝国的赦免吗?乃木不是都回到东京了嘛!山县余日无多了,桂太郎君、寺内君、东乡君现在都是平民,三年的囚徒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警醒了。张君,您说是吗?想一想,曾经显赫荣耀的他们,沦落为囚徒该是多么的狼狈和凄凉!”井上馨尽量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唏嘘着。 “他们发动战争,造成了中日军民数十万人伤亡。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也造成了日本国内的大暴乱。他们应该在岩见泽好好反省!爷爷,您说是吧?”张中道要给这些人立个罪名是很简单地事,随口就能说一大堆出来。 井上馨却对张中道嘴里不经意吐露出来的三个字留了心——岩见泽。一直以来,战犯所处的具体位置都没有透露,黑龙会、军友会和同乡军人会的人想去营救也找不到地方。今天可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不过,有这些还不够!东方军有一个主力团的部队驻扎在扎幌,那不是自己手下那些前军人可以对付的。 “帝国政府和军方也许没有充分考虑到日本国民地感情。一般的平民不会象我一样能够看到大体、大势,他们的想法有些是狭隘的。就好象函馆和八云一带地浪人一样。他们不是成天吼着要闹事吗?”井上馨继续试探着,甚至随口就丢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情报。 “闹事?哼!别说印尼还不属于帝国统辖国防军不是照样去杀他们个鸡犬不留吗?爷爷,您应当利用您地声望去阻止他们的愚蠢行为。作为香子的丈夫,我不想去下令镇压那些家伙,可我的职责却不得不这么做!请原谅,爷爷。我还有点公务上的事情,先行告辞了。香子会和我回横须贺。”张中道做出一副轻蔑的样子恐吓着,然后又显得有些着急的匆匆告辞而去。 1908年6月19日,就是在张中道准将去东京赴宴的第二天。国防军东方军的驻防就进行了紧急地调整。日本第一师团中佐联队长玉置次郎率部赶往北海道岛,接替东方军下属的主力团防务,而主力团则南下函馆驻防。 这一切,当然没有瞒过井上馨和他的同伙们。很显然,小小的家宴上透露的情报见效了!开始行动! 黑龙会领袖内田良平和干将北一辉接到井上的密令,迅速指使其爪牙们行动起来。 1908年6月22日,函馆的浪人果然发起了一场骚乱,在国防军进驻函馆后被迅速平息,国防军逮捕了刃多个发动骚乱的浪人。同时,刚刚接任战犯看守监督官的玉置次郎中佐在岩见泽的司令部接见了北一辉。 说到北一辉,就不能不谈到一个史实:侵华组织黑龙会以及它的领袖内田良平,与中国同盟会以及孙中山建立了相当密切的合作关系。内田良平1898年就通过宫崎寅藏与孙中山相识。1900年到新加坡帮助孙中山组织广东惠州起义。1905年7月孙中山从欧洲再到日本。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中国同盟会成立筹备会就是于7月30日在东京内田良平家中召开的,会上内田良平正式加入了中国同盟会,不久当时的黑龙会会员后来日本法西斯主义的灵魂北一辉也加入了中国同盟会。内田良平在《日本之亚细亚》一书中提到孙中山1906年以来曾对日本朝野认识游说。以中国革命后在长城以南建国,满蒙让给日本。作为日本援助中国苹命的报酬。 玉置次郎中佐很清楚北一辉的身份,这个人是军事情报局重点秘密监视地对象。而北一辉对玉置次郎的真实身份却不太清楚,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标准的日本军官真名叫喻天明,他只知道这个军官是有大日本复兴思想的,目前掌握着日本最精锐部队的玉置次郎中佐。 玉置次郎中佐故意把身边真正的日本少佐大队长真田峻留了下来,一起接见北一辉. “……玉置君,时间无多,我就直话直说了吧!等我把话说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北一辉,是代表天皇陛下和华族来要求中佐做一件事。释放山县大人、桂大人他们,当然,我们会尽量地配合……” “住口!”玉置次郎中佐怒声打断了北一辉的话,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盯着北一辉道:“我是军人,没有上级地命令谁也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北一辉讪笑着给真田峻递了个眼色,示意这个黑龙会成员少安毋躁。 “玉置君的忠勇爱国天皇陛下是清楚的,日本要重新获得自由,依靠现在的伊藤政府和野津(日本军团司令官)、间仓(第一师团师团长)他们是不行的。我想这一点您非常清楚。天皇陛下还被拘押在北京,有血性的日本人需要有经验、有魄力的山县大人领导我们起义、独立,直到接回天皇陛下!玉置君,您作为军人,难道不以在中日战争中断送了天皇陛下的自由和尊严为耻吗!?雪耻报国的机会就在眼前!王、置次郎中佐将会成为大和民族地英雅,就在眼前啊!中国军队已经到函馆。他们最快也要20小时才能赶回札幌,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岩见泽!” 玉置次郎沉吟起来,好一会儿才转头问真田峻:“真田君,你的意见呢?” 真田峻象所有的武士那样一低头。道:“我个人赞同北一君的建议,尊王驱夷的机会就在目前。” “不过。我不能不考虑山县大人获得自由以后第三联队官兵地未来,还有他们家眷的安危。我也不能不考虑我个人的未来,不知道,北一辉先生代表的是哪位大人呢?我需要他地保证,保证对我此前在军队中的服务既往不咎。我也需要一个周密地计刑来让山县大人合理地得到自由,而不是牺牲2000多名官兵的声明。”玉置次郎中佐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北一辉满意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君放心”的表情,微笑着说道:“内田良平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还有三井、三菱、住友等财阀的支持。还有整个黑龙会,在乡军人会的力量。中佐阁下,我保证天皇陛下会大力褒奖您的功勋!计刑已经有了,我们会组织力量发起对岩见泽警备监管区的攻击,届时,您只需要指挥部队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就可以了,真田君会为您详细地解说我们地计刑。” “联队长阁下,请看。”真田竣拉开了桌子上的地图,正是监管区的地图。“目前在三号地区的是久保田中队驻守,山县大人正是在这个死心塌地的走狗管辖下。我们组织黑龙军三千多人,主要攻击目标就是三号地区的久保田中队。不过,为了保证山县大人他们的安全,攻击发起前,您需要将大人们秘密转移到别的地区,并在黑龙军击破久保田中队的同时将大人们交给北一君。大人们安全后,联队主力可以从这里,引1高地和二号、四号地区出击尾追,而黑龙军也会留下一些义士来阻挡,成为您向上面交代的凭据。您看……” 玉置次郎沉默了,对方的计划很周密啊,替自己和整个连队设想的也很周到,没有理由不答应呐!不过,还得假装考虑一下才行。 “时间,什么时间开始行动?行动前,我需要把久保田大队的弹药配给调整一下,不是吗?” 北一辉大喜,连忙向玉置次郎鞠躬行礼,旁边的真田也跟着行礼。 “6月27日,凌晨三点。” “四天时间,你们能够调集红口人的黑龙军?真田君,你是军人,知道这里面的干系!”玉置次郎板着脸说道,现在,是时候表现出对计刮的热衷和投入了。 “实不相瞒,帝国的复兴精英一开始就把基地设在北海道,因此调动红口黑龙军绝对没有问题。” “山县大人们在事后如何回到本州呢?津轻海峡上有国防军的轻巡洋舰巡逻,何况,这里一打响我就不得不向横须贺和函馆拍发电报。加上国防军陆军部队,我们的义士和大人们如何安全的脱身?”玉置次郎中佐设身处地的询问道。 现在,轮到北一辉和真田峻犹豫了。两人互相探询了一下,又看了看一脸疑惑和担心的中佐后,北一辉下了决心给真田递了个眼色。 “联队长,大人们不走津轻海峡,而是往北到千岛调养一段时间,等风声不那么紧的时候,再换船绕道去东京。大人们回到东京之日,就是义士们揭竿而起之时!届时,玉置联队会成为大日本复国中兴的中坚力量,您,联队长阁下,会成为大和的新陆军之神。”真田是连说带拍地恭维着玉置次郎,如果事情真的成功了,自己这个少佐还不是需要建立大功的联队长照应吗? 久保田一夫,真名杨保田,国防军军事情报局上尉。在喻天明明里表示出复兴思想时,他是第三联队的亲华代表,他的中队也基本上忠于大中华帝国。因此,这个中队很自然地被派遣去驻守关押要犯的三号地区。 此时,杨保田正和国防军营长费明耀上尉布置着罗网。一个营的国防军在团长率部前往函馆的时候巧妙地潜伏下来,成为日本顽固势力必然会遭遇的大敌。同时,海参葳驻军也接到了相机控制千岛群岛,打击潜伏在岛上的日本黑龙军势力的命令。在东京和日本其他地方,东方军司令部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和安排,等着岩见泽一打响,全国性的大拨捕就会突然展开! 1908年6月26日傍晚,完成使命的张中道带着自己的妻子踏上了军舰。为了顾全香子的感受,他提前交卸了东方军副参谋长的职务,重新穿回上校制服,离开他一手编制的北海道陷阱回国复命去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3节 一网成擒 1908年6月27日零点刚过,真田峻少佐就敲响了联队长办公室的门。 “真田君,不必客气,请进。”喻天明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真田稍微犹豫了一下,再次检查自己的装束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真田欣喜地看到,满头白发的山县有朋赫然端坐在椅子舷蜃约何⑿ψ耪惺帧R恢帜涿畹娜儆泻托槿傩挠苛松侠矗谜嫣镎呛炝肆辰艨缌肆讲胶笳径ň蠢竦溃骸氨爸奥骄僮粽嫣锞渭洗笕耍渭钗淮笕耍 ?br /> 办公室里,除了山县有朋和喻天明(玉置次郎)等几个军官外,还有桂太郎、寺内正毅、东乡平八郎、小村正雅等四人。很明显,联队长已经兑现了承诺,把几个元老重臣都置于自己的保护下了。 “真田君,辛苦了!大日本帝国有象玉置君、真田君这样志士,真是大和之福、天皇之福啊!”山县有朋这个时候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本已经万念俱灰的他现在又是雅心万丈。他相信,有三大财阀武装起来的黑龙军,至少可以在日本闹出一番动静来,有井上馨和欧洲列强的联系,就有可能在日本陷入混乱的时候引来列强的干涉,把日本从什么大中华帝国割裂出去,重新获得独立。因此,他并不介意对眼前的几个军官大加赞赏并随口以天皇的名义给予封赏。“我宣布,玉置次郎为大日本帝国陆军总司令官,真田峻为参谋本部总长。今天晚上的行动和帝国的复兴之战,就拜托二位了。” “是,元老大人。”喻天明正儿八经地接受了这张空头支票,而他表现出来地,是与真田峻一样的兴奋。而实际上,在山县口中的“大日本帝国陆军”,不过就是目前喻天明手里的一个联队和外面山野中潜伏着的3000乌合之众而已。在喻天明心里,这些纯粹就是比狗屎还臭的垃圾东西。要不是做点样子出来让真田准时发动攻击的话,他才懒得把这几个老怪物从牢房里提到自己办公室里来呢! 等几个以为自由在望的老家伙轮番夸奖了“年轻忠勇”的军官以后。喻天明走到真田峻面前说道:“真田君,黑龙军是否按时到达了?向久保田中队地攻击能否按时发起?北一君何时到我这里接元老大人去海边?” “总司令官阁下,”真田是现炒现卖地改了称呼。“黑龙军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三号地区已经被遥遥地包围起来,三时整发动攻击。那时候,北一君会到这里接走元老大人。” “辛苦了,真田君,您下去准备吧。我想元老大人也需要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喻天明放下心来。现在是支走真田,让山县等人重新享受囚徒待遇的时候了。 三时整,一发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三号地区周围立即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嘈杂的鬼嚎声。3000名黑龙军暴徒拿着制式杂驳的武器边开枪边向久保田中队的阵地猛冲而来。 打了信号弹的真田峻带着北一辉和几个黑龙会骨干也到达了联队长办公室。门,紧闭着,在真田峻在疑惑中不断敲门的时候。周围黑暗处无数个黑洞洞地枪口已经瞄准了他们。 “咿呀”一声,门突然打了开来,手提轻机枪的喻天明横在门口悠悠地说道:“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四周哗啦啦地出来一大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领头的正是黑龙军想要除掉的久保田一夫大尉。而此时,三号地区传来的枪声突然间密集起来,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真田知道:黑龙军对上帝国国防军了!完了,全部都完了! 真田猛地去掏腰间的手枪,他的手还没解开枪套上的扣子,就听见“啪”地一声,眼明手快的杨保田抢先开枪击中了真田地右手腕。枪声一响,久保田中队的士兵们就蜂拥而上,将几个暴徒下了枪捆绑的如同粽子一般。 黑暗中。一片片的黑龙军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 国防军的阵地上,轻重机枪、半自动步枪和着迫击炮、自动榴弹发射器畅快地收割着暴徒的生命。3000名黑龙军暴徒,在“嗵嗵”作响以三发连射的自动榴弹器的面前,只能无可奈何而盲目地充当被连续地爆炸冲飞的角色。这些暴徒,本来还等着真田这边完成任务后过去指挥的,可是现在真田永远也不可能指挥他们进行有效的战斗了!日本老军人的狂性在他们的身上得到了体现,他们认为没有骨气的久保田中队只需要一个密集冲铎就可以完全摧毁。 现实是,被摧毁的正是这些以破烂的枪械和密集的队型面对国防军主力部队的乌合之众。 与此同时,在札幌西北的海边上,帝国海军巡洋舰不经警告就开炮击沉了聚集在这里的所有渔船,海军陆战队迅即上岸,清剿札幌沿海的零散黑龙军。 东京,深夜的街头突然传来大量军队运动的声音“哐哐”作响的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了大部分东京市民的美梦。一队队国防军按照手里的地图和名单破门而入,将抓捕对象一个个架起就走,带队的军官则留下一纸由东方军司令部和日本政府签署的紧急逮捕令。 在三目町高档住宅区的井上邸里,井上馨焦急地等待着北海道的行动消息,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同样是不眠之夜。 门外,一阵“嘎吱”的煞车声传进了井上馨的耳朵里,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和低沉地喝骂声。耳聪目明的井上馨听出来了,是中国人!他转身拿起村样剑“噌”地一声抽了出来。拉开纸木门走了出去。还没等他从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中反映过来,头部就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连声都没吭就瘫倒在地。 王坤少将拿着东方军司令部的电报走进了龙剑铭的办公室,这里也有一大堆的人正等着消息。 “陛下,一网成擒了!日本反对势力被完全连根拔起,从井上馨到三大财阀,到黑龙会,没有一个骨干分子漏网,札幌方面的初步战报表明。近3000名黑龙会武装分子死伤,国防军和日本师团只有10余名官兵受伤。” “证据!文件!这些东西有没有?”蔡锷还没等龙剑铭说话就抢先问了核心的问题。 “文件需要甄选鉴别汇总,短时间不会有这方面的详细报告。不过,井上馨和三大财阀以及黑龙会首领骨干地落网,已经注定伊藤政府的生命到此为止了!”龙剑铭打了个手势让王坤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可没指望着官兵们和情报人员一拉开抽屉就发现决定性的文件。“西园寺政府的名单,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给日本国王看看吧,日本内藩的进程必须趁着这个时机加快。天皇陛下就在北京终老吧!” 内藩和外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内藩在财政、军事、外交、经济、文化、行政所有方面都由中央政府统辖;内藩在称号上将不再是某国,而是大中华帝国某行省或地区;内藩的王室也不允许有单独的王宫,应该居住在帝国首都皇帝赐予地藩王府内;内藩后的国王将被称为某亲王或者更低一点的某王,而不允许被称为国王。这就是说,外藩除外交上由帝国中央政府管理外,其实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内藩。则是曾经名义上的独立国家向母国同化的结果。这个进程一旦完成,在国际上,在国内政治上,日本以及日本王室都会变成子虚乌有地名词逐渐被人遗忘。 “陛下。三大财阀该如何处理,他们涉入的如此之深。不会继续让他们继续在经济界……” “罪证收集完整后再看情况处理,不过我看没收充公是免不了的。”龙剑铭没等岑春煊把话说完就给三大财阀判了死刑。 “陛下,井上家族在三井有大量的股份,而井上香子在前一阶段地工作为军事情报局提供了不小的助力,而且她如今是张中道上校地妻子,您看对三井的资产处理是否考虑下这层关系。”李莽少将是今天的主角,当然,他不会忘记为自己的部下陈情。 “宏明,你是理藩专员。这个事你怎么看?”龙剑铭略微考虑下后,转头把问题抛给了方维志。这个事情他实在不太好首先表态,毕竟涉及国家资产的利益分配问题。 “日本的工业改型已经基本完成,日本工业对帝国工业大体系的依赖性已经确定。因此,三井财阀的资产如何处理,对帝国用经济手段控制日本、改造日本的策略没有影响。当然,井上香子应该得到奖励,张中道上校也应该得到褒奖。我建议,还是聂副总司令给个方案吧。”方维志两句话说完,就把皮球踢给了国防军主管军政地副总司令聂文青。当然,并不是他故意把问题当成皮球踢,毕竟论功行赏是国防军的事情嘛。 龙剑铭点了点头,转向聂文青投去咨询的眼神。他在尽量的少做决定,把一些决定权下放给身边的领导核心成员。 “张中道上校确实在破获日本反华势力一事上发挥了巨大作用,我建议给予晋升一级军衔,至于工作安排嘛,则可以经过陆军学院学习后回任东方军任参谋长,丁开嶂也该回来学习一下了。井上香子和三井之间的关系,就不是军方所能提供合适建议的了。还是请陛下或者总理裁决吧。”聂文青把自己工作职责的部分说完,还是把决定权留给了龙剑铭。 需要的就是这样!各方面主脑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能够断事和提出合理化建议,再经过总理大臣的综合,作出取舍决断。这样的话,龙剑铭以后就可以少在琐事上操心了。 “总理,你来决断吧。”权力正式下放,就看岑春煊怎么作决定了。这,也标志着总理大臣今天终于可以把军方的部分事务置于自己的政府管理范围内了。这样的政府机制才是正常的! “核算出井上家族在三井的股份,将这部分完全交给井上香子,帝国需要在日本塑造一个样板,这就是井上香子的新任务。我建议工业、商业两部对该企业给予响应的扶持。这样,以后日本产生的新财阀或者有实力的工商企业就会成为帝国需要的经济板块了。”岑春煊难得地大方了一回,收了三大财阀的巨额资产后,终于从牙缝里挤了一些出来,为帝国政府在日本的经济发展策略服务。 “就这么定了。张中道晋升为准将,到石家庄去回炉,井上香子授女伯爵衔,接收三井商社。从她开始,日本华族将被忠心于帝国的新贵族所取代。” 龙剑铭一席话,把天大的好事降临到还在军舰的司令官舱房里睡不着觉的张中道夫妇身上。 张中道怎么能够睡得着呢?在日本一年的工作成果,眼看就要瓜熟蒂落的时候,却因为心爱的女人的关系不得不离开。他担心着今晚的行动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担心着香子后天到上海后得知消息后的情绪?也担心着自己与香子今后的关系会不会产生不可弥补的缝隙? 香子也睡不着。 她很奇怪丈夫为什么匆匆地带自己回上海,甚至不去向爷爷辞行?是不是爷爷和丈夫在旧日那天晚上闹了什么别扭?为什么丈夫又穿上了上校的军服?难道,是爷爷和自己连累了他?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就这样在床铺上担心着、冥想着、难过着,他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却又不敢去打破沉默,首先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或者直截了当地说出心里的感受。直到太阳从东边的海平面喷薄而出的时候,随从参谋拿着北京总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交给黑眼圈的张中道准将时,一切的沉默才告打破……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第14节 核心竞争力 七月初的帝国大学(原京师大学堂)校园里,郁郁葱葱的林木和婉约幽香的花草并不能平息学子们内心急速膨胀的兴奋。一个消息在各学院里飞速传播着:皇帝陛下将在帝国大学物理学院电磁物理系的成立大会上发表重要的讲话。 3日一大早,学子们就早早地来到了大礼堂外按照学院、系、班的秩序排队,手持自己的学生证依次通过那些板着脸却从眼神中透出羡慕的警卫战士们的检查。 在人们的记忆里,国防军开进学校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1905年11月革命的时候,京师大学堂的师生们主动到当时的额附府保护龙剑铭的家属和警卫营官兵。后来,当革命军大量到达北京时,警卫营受指派到了校园拉起了警戒线,防止任何部队或其他人员骚扰校园。 当然,这次跟上次有了不同。 帝国皇帝极少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讲,甚至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今天他来这里,据说是帝国大学名誉校长皇后司徒燕特意邀请的结果。 如果说全国五万万人都在敬重皇室、爱戴皇帝的话,那么在这个国家的年轻大学生里,则经久不熄地燃烧着对皇帝本人的崇拜,无条件的、彻底的崇拜。知识,赋予了这些年轻人对时事的了解和分析判断能力,在他们眼里,皇帝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伟人,也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实际上在上月才过28岁生日的年轻人。在心理上,学生们把皇帝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和全身心景仰的亲密朋友。 因此,学生们并不因为有警卫战士地存在而不愉快。相反地。这些年轻的战士,有的甚至比学生们年纪还小的战士们是可爱、可敬的。学生们羡慕警卫战士那一身灰绿制服,眼馋地看着他们手里紧握的瓦蓝瓦蓝的钢枪和手臂上中央警卫师禁卫旅的臂章。学生们知道,这些战士是全国最接近皇帝本人的群体之一,一个幸福的群体啊! 其实年轻地军人们也羡慕这些被报纸、被皇后陛下称为“天之骄子”、“帝国地未来”的大学生们。他们可以在仙境一般的帝国大学校园里读书,有着年轻而聪慧的样貌,有着无法企及的文化知识和手里那本象征着未来的学生证。战士们是淳朴地,他们往往在接过学生证核对完后会把那小本子在衣袖上擦一擦,惟恐自己生汗的手玷污了那可爱的小本子。 黄天舒,四川成都一个小手艺人家的小儿子。现在是帝国大学的学生了。暑假并不能吸引他放下书本回老家,或者是去西山探望大哥,或者是去石家庄看看二哥。真正到了帝国大学这个环境里,在这个被皇后深切影响到的学生群体中,他才了解到自己身上肩负着使命——中国真正的强大要依靠知识,依靠科学技术——自己是大中华帝国大学第一期学生!因此。他和绝大多数同学一样,在漫长的暑假里并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在校园里跟着那样同样富有激情地老师们、教授们学习,继续沉浸在图书馆里的藏书中。 队伍在缓慢地移动着,黄天舒也老老实实地边看书边跟着队伍往前挪。家里有两个军人,他自然知道遵守纪律的重要性。在他眼里,两个哥哥,特别是二哥黄天方是值得尊敬的。当然,他和所有的青年学生一样,也在狂热地崇拜着国防军的总司令,全民族走向振兴、帝国走向强大的领导人。 禁卫旅旅长赵谦准将就在礼堂大门口。这位有实战经验和多年警卫经验地将军此时正警惕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他并不是对大学生有偏见,而是出于责任和习惯。在他眼里,每一个接近总司令的人都值得怀疑。都需要好好审视。 一个身影被将军锁定了,这个家伙低着做什么?其他人都抬起头一脸的希望,这个人怎么低着头?难道心里有鬼?! 将军做了个手势后走下了台阶,身后两名军官也按着手枪套跟了过来。 黄天舒的书突然被人拿掉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吓得没有准备的他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来,这位同学!” 眼睛在书本的铅字上盯久了,加上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黄天舒犹疑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军人。啊!还是个将军呢!肩膀上有金龙纹底一颗金星。 “学生证,同学。”赵谦紧盯着黄天舒地脸,注意着这个学生的每一眼神和面部肌肉的运动。突然,他觉得这个学生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样。眼熟,真的眼熟。 黄天舒抖抖索索地从学生装的上衣兜里取出了学生证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书,书可以给我了吧?” “咦?”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个音调。黄天舒认出了面前的将军,不就是二哥的老战友赵谦大哥嘛!04年新军从西藏回来的时候,还在陆军医院里看到过的。赵谦则是从面熟的印象和学生证上的名字想起了面前这个可疑的家伙是谁,不就是黄大旅长那个想去边疆的小弟弟嘛。 “天舒,我是你赵哥啊!在新军医院,见过你来着。你那时不是成天让你二哥讲他的战斗故事什么的吗?对,活捉荣赫鹏!”赵谦一把把黄天舒拉出了学生队列,搭着学生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赵谦大哥,你吓我一大跳,书,可以还我了吧?我看啊,你把我当成坏人打整了。”黄天舒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揭着将军的短,在他的印象里,二哥的战友们都喜欢自己这个学生。 身后,黄天舒的同学们也议论开来了。原来黄天舒是那个活捉荣赫鹏的战斗英雅的弟弟!看看,人家跟禁卫旅地将军也那么亲热,嘿。走走他的门路去禁卫旅当兵去!那样的话,就可以成天看到皇帝和皇后了…… “你小子,不错!考上帝国大学也不来找你赵哥?你二哥也是,奶奶的闷着头在陆军学院念书,连声都不吱!我看你们两兄弟都被书给迷了心窍。回头,我带你去石家庄找黄天方去,好歹也要让他掏钱赔我补个足。对了,你住学校还是住你二哥家?你嫂子那么忙,能照顾到你吗?”赵谦难得在北京碰上一个熟人,拉着黄天舒噼里啪啦就问了一大堆话。 “赵大哥。我住学校里。这里条件很好,比家里还好,真的!帝国给大学生全部免费,衣食住行都包了,寒假暑假还给路费车票回家。我,还有同学们都不好意思再花国家的钱。加上学业忙,所以,所以都没有回去。”黄天舒老老实实地回答着热情的赵谦,话里透露出身为帝国大学生的自豪。 “屁,是皇室给包了。帝国大学的经费,呃,不说这些。回头散场还在这里找我,今天带你去逛逛北京城。也让你见识一下禁卫旅,奶奶的黄天方,总以为他教导旅天下第一!”赵谦注意到身边围拢了一大堆地学生,立马嘱咐着黄天舒,顺便骂了人家地亲哥哥一句。实际上爱国防军各部队中,在各部队的将领中,这样的竞争攀比心态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他和黄天方一对老战友老朋友。一个是教导旅长,一个是禁卫旅长,正是不分伯仲的帝国国防军两大精锐部队。只不过,现在教导旅开始全面装甲化了,禁卫旅却因为职责所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上装甲化的班车呢! 黄天舒又回到了学生队列里,他没有因为赵谦认识他,也检查过了学生证而要求提前进场,赵谦也没有这个心思。在全国学习国防军地环境下。似乎纪律这个词已经深入人心了。 年轻人,有永远消耗不完的热情。这种热情甚至能够让同为年轻人的龙剑铭惊讶,在帝国大学校长章老先生的陪同下登台的他,突然从深心里产生出一种惶恐的情绪。随即,他从如雷鸣一般的掌声和狂热的口号声中找到了令自己惶恐地原因——个人崇拜。 现在显然不是考虑和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是受太炎老先生之请来给学生们做演讲的,也是应燕子的要求来激励帝国大学学子们奋发向上的。帝国的建设,民族的未来依靠地就是台下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 龙剑铭举起了手臂,示意以下后又放了下来,他学不会有些政治家那样满面春风地挥动着5根手指,他只能用显得僵硬、古板的,近似军人风格的动作来向学生们打招呼,来整理礼堂的秩序。而他本身,也穿着国防军的上将军服。 全场很快就肃静下来。 “……章老先生乃全国剪辫子之第一人,开全国革命风气之先,开全民族心志之先。接到老先生的邀请,我诚惶诚恐,唯恐辜负了先生的期望,也辜负了千万学子的希望。因此,我不能带给在座学子以学业上地帮助,仅仅能以自己的经历和感悟来给大家借鉴。” “自剑铭受学以来,一直牢记顾炎武先生为东林书院撰写的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而另外一个对联我也记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是旧时读书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放在以前的中国,我们似乎不能去真正评价这两种态度的好坏,去抨击或者去赞扬这两种态度表现在不同的人身上后产生的不同结果。东林党人以关心时事,心怀国家著称,可是他们却因为和阉党的内争造成了明末国家机器的瘫痪,罪人也!无数学者,专心研究学问,几乎达到与世隔绝的地步,不去看政治风云,不去管民生疾苦,不去理会外界的是是非非,终于也可以在学术某一个方面达致成功,为繁荣民族文化做出一定的贡献。因此,脱离时代、脱离政治背景去讨论读书人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处世是没有必要也没有结果的。” “当然,今天我们所说的读书人,不再是捧读圣贤书的夫子了,我们强调学以致用,强调民族精神,强调国民责任!” “中国,中华民族,是从什么时候落后于世界的?是四百年前!有400年的积弱才有晚清的耻辱。而400年的积弱之弊端,表面在为政者,实际在学术思想和读书人的观念!诸位可以看到,中国5000年的文明证明了中国人并不缺乏智慧,相反地,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是很多民族无法比拟的。但是,我们走了一各岔路,一条根本无法到达终点的岔路,以致于洋人用中国人发明的火药打开了中国的大门!岔路在哪里?学而无用!文人治国,往往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每每以圣人曰来说事。可是诸位,圣人看到过洋枪洋炮吗?看到过火车轮船吗?看到机器化大生产的场面吗?圣人言,古人云,这些东西都是封建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故意吹捧出来的,用以限制老百姓思想的工具。可叹啊!读书人为了出人头地不得不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经典。当西方人在研究如何用火药开山铺路,在研究如何利用机器提高生产力的时候,我们的读书人在研究什么?在研究如何用陈腐的经纶去压制兴起的工业,去贬低一切新生的事物,去打击发明家和手工业者的社会地位!差距,由此而来。当然,责任不在于读书人,而在于统治者,在于国家的体制和社会制度。在那个学而优则仕的年代里,人们学习是为了做官,而做官就必须懂得圣人的治国经验,就得去诵读圣人云。这些读书人在做官以后,自然也会把自己所读的书奉为正典。” “学术方向上的不同、社会普遍观念和分配制度的不同,造就了中国人在400年学古人,西方人在400年里创造发明的积累,造就了东方和西方如今的巨大差异。学而无用400年和学以致用400年,造成了中华民族60年的苦难和屈辱。以史为镜,以人为镜,我们可以从西方400年的发展史和目前帝国的崛起中找到一条真理:社会发展的动力是生产力,生产力发展的动力是科学技术。换言之,科学技术是一个民族的核心竞争力!”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5节 复兴梦破 (5100字) 台下很安静,没有掌声也没有议论声。 龙剑铭还是第一次在演讲中碰到这种情况。不过他清楚,自己刚才的言论已经吹响了中国文化阶层改革的号角,已经掀开了中国科技基础研究的新篇章!长久以来,在中国知识界占据绝对通知地位的经学将被崭新的、直接服务于社会生产力增长的工学所取代。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当今的中国工业技术,国防军事技术来源于美国,不过是经过以郢东林公爵为首的一批技术精英加以发展后改造罢了!国防军在历次战争中的辉煌战绩,首先依赖于全民族的奋起抗争精神,而起决定性作用的,则是军事技术方面的革新。技术在不断的研究和发展中,科学技术的研究需要新鲜的血液和强大的教育体系提供的人才基础。毫不讳言,这就是我来到物理学院的原因!在这里,我向帝国大学的所有师生承诺,科学技术研究人才会被帝国视为珍宝,就如同邙东林公爵一样获得至高荣誉!在这里,我向在场的诸位师生,诸位记者保证,大中华帝国将持续地提高科学型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在这里,我向大中华民族五万万同胞呼吁,帝国的未来需要在科学技术上连续不断的积累与突破,需要无数科学研究工作者的无私奉献!” 终于,礼堂里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人们从皇帝的演讲中看到了清楚的事实,得到了最明确的思想启迪。在这个全民族地文化核心殿堂上,衬立起了开天辟地以来首次以科学技术和社会生产力发展观来确立社会关系的大旗!破除了传统观念中轻视“匠人”和“奇巧淫技”的偏见,以皇帝和皇室以及帝国政府的名义最大限度地提升了科技工作者的社会地位。 可以说,这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划时代的文化里程碑。 龙剑铭满意地看到。自己的讲话取得了预期的目的,不过,还有必要在这上面再添一把柴。因此从司徒燕有心忡忡的话里,他得到一个消息,报考物理学院地考生寥寥无几。 “今后,帝国政府官员地考核,将增加工学方面的基础知识;帝国官员的选拔,也将向工学人才倾斜。在一个以科学技术为民族竞争力的时代,我和帝国政府绝对不容许有任何一个官员轻视、歧视科学工作者,也欢迎科学工作者参加到国家管理的工作当中来!刚才,我说过读书人要从时代背景和国家体制的角度出发确立正确的观念,那么现在我可以做这么一个结论:不关心政治。不关心时事的读书人不是合格的读书人,他必然会落后于时代,落后于整个民族的前进步伐,最终被历史滚滚向前的战车所抛弃!家事国事天下事,都是帝国知识分子应该关心的问题。” “技术的突破,靠得是技术的积累。任何一项发明创造都是以平时地广泛积累为基础,以无数次的失败为代价获取的。为此,帝国大学,帝国科学院、帝国科学技术协会以及下属的企业,为广大的科学技术工作者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研究平台。帝国皇室也决定拿出3000万元作为基金,奖励每一年里在科学技术研究和基础教育工作出有突出贡献者。帝国咨议会,正在讨论制订《知识产权保障法》和《技术专利保护法》;帝国政府,已经决定加大对教育和科研领域的投资力度。把这一领域作为未来政府地重点关注领域。大中华民族,将继自1902年以来的民族独立草命后,走向一场全新的,以发展科学技术核心竞争力为中心的科技产业化革命。未来的工厂和公司,将以技术研究、积累和更新提高产品利润率,来保障劳动力和资本方的既得利益。而科学技术研究本身,也将在《知识产权保障法》和《技术专利法》的保障下逐渐产业化。建立起强大的自我发展、自我更新能力,也更好地为民族生产力的提高,商品竞争力地提高,国防军事技术的更新与领先服务!在座的各位,就是帝国实现这一发展构想的主力军,就是帝国走向真正的强大,走向可持续发展和保证强大的基砝!帝国的强大,民族的振兴需要你们的努力和付出,你们的努力和付出也必然赢得帝国的最高荣誉!” 龙剑铭的讲话在第二天出现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皇帝罕见地发表重要的演讲确实掀起了一场国人在文化思想观念上的革命。最直接的结果是:在整个七月上旬,要求重新报考帝国大学、四川综合大学、武昌大学、上海市立大学理工类学科的高等中学堂毕业生挤满了各省、府教育局。不得已,1908年的大学招生考试于七月底重新开始。 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正是全国性的个人崇拜使得龙剑铭有能力通过一番讲话,设立一个奖励基金和政府出台相关的法规,在一夕之间就击败了中国人几千年来重文轻理的传统观念,绛造一个全民族以发展科学技术,发展科学技术教育为中心的社会建设新高潮。 再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政治手段是政府和领导人引导人民的工具,当政治真正地抛开个人利益因素,小团体利益因素,转向全面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服务时,政治,才是真正成熟的政治。政治,这个源于拉丁语的词汇,其含义本初就不包括一个政党、一个统治阶层的内部争斗,政治,始于国家而实现于人民…… 也正是因为这点,因为龙剑铭和他的政府完全无私地为整个民族的振兴和国家的强大而运用政治手段,才使得效果如此的卓著,才使得这个政府不用去过多地考虑民众间产生地、必然自动消失的不同声音。大公,自然无私。无私自然无畏,一个政府和一个民族的领导核心的无畏,才能塑造出一个民族的无畏气势和昂扬的奋发精神! 日本,现在却是另外一番气象。 帝国政府总理严词斥责日本王国政府的电文一捏在伊藤博文手里的时候,他就从“三大财阀隐匿、制造武器而政府丝毫不察,黑龙会势力武装暴乱而总理无动于衷”的话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接着,日本国王明治也从北京发来电报,委婉地以“伊藤君年已57,为王国操劳日久,实应颐养天年”地话劝伊藤博文辞职。 现实是:日本国内三股政治势力已经去了一股。用不着伊藤再在其中和稀泥当中间派了!帝国对暴乱地严厉镇压和日本国民普遍的对社会动荡的厌恶情绪。让伊藤再也找不到留在政府担任首脑的立场。很显然,现在需要的是彻底亲华派组阁了。 一直以来,伊藤博文都在暗中支持、配合反华势力的行动,表面上却与井上馨显得不太投契,两封电报彻底去揭去了他地伪装,让他以温和的手法逐渐恢复日本独立的想法最终破灭了。 政府门外。国防军的部队已经代替了警察,美其名曰“防止潜伏的暴乱分子危害政府官员”,实质上,伊藤一系的官员全部都被控制起来,就等他这位政府总理作出最后的选择了。 “清木君,请西园寺大人来吧。”伊藤博文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与其等着帝国政府和明治最后地不客气的免职电报,不如体面地交卸职务。光荣地归隐养老。 秘书出去了,即便是用电话通知,清木也会去隔壁自己的办公室。他不想打扰伊藤的思绪,因为这位总理想些什么跟清木元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伊藤博文掀起了窗帘的一角,从狭窄的缝隙里看到外面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后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清楚,不会有什么所谓地国会选举了,更不会有什么公民投票演说之类的事情存在于政权交接之间。对天皇陛下的申斥和委婉的劝告他能够充分理解。那是一个亡国后沦为阶下囚的君主的悲哀之处。从天皇到国王,以后呢?西园寺能否维持住天皇陛下的最后颜面呢?他的全面亲华主张实现后真的可以换取天皇地回归吗? 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是,现在的伊藤博文只能对这个被指定为自己的继任者的人抱以希望了。他可以预料的是,今后自己的生活将完全在国防军或者特工人员的监视下,对一位57岁的老人来说,这些算不得什么。(历史上,伊藤博文于1909年10月26日在哈尔滨火车站被朝鲜爱国志士安重根击毙) 西园寺公望匆匆地赶来,却看见总理在窗户边发呆,只好站在门口的地方等着了。 “来了。藤原君,请坐。”伊藤博文好半天才开口说话,其实他早知道西园寺到了,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故意地晾了一下这位继任者。 “伊藤君找我来有何吩咐?”西园寺公望忍着些许的不快问道,其实他已经接到了东方军代理司令官丁开嶂少将和帝国朝日专员、政府高级顾问官方维志的电话、电报。 “天皇陛下的安危和荣归就拜托您了,藤原君。我将回到横滨去,在富贵楼上快活地终老。”伊藤博文说着,走到了西园寺公望的面前伸出了手,他希望用握手来唤起两人对年轻时代赴英学习时的友谊,尽管这种友谊已经被政治利益和女人破坏掉了。 (伊藤博文生性好色,曾经追求过西园寺公望的小妾江良加代,西园寺公望一气之下把江良加代撵了出去,同时两人的关系开始恶化了,也影响到了后来两人在政治上的主张,引发了分歧。) “我忘记了,侯爵(伊藤博文在签订马关条约后被授予侯爵,不过现在帝国有了新的勋爵制度,此时称呼老爵位有讽刺的味道)大人还有富贵楼,而我也许只能与三井源右卫门和井上元老一样寂寞地度过余生了。”西园寺公望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并没有就伊藤的拜托回复只言片语。两人曾经在限制军部势力的扩张上,与井上馨结为同盟,却又因为战后地政治分歧和私人事务产生了矛盾。因此,西园寺公望向东方军司令部和朝日专员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此时也成为取伊藤而代之的胜利者。 “不用这样讽刺我,藤原君,您会认为是我害了三井和井上,我不介意您这样认为。但是在临走之前,我想从您这里印证一个消息,这样我也走得安心了。”伊藤博文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因为对方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请讲。伊藤君。”看到伊藤怏怏地收回手后,西园寺公望在快慰自余突然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和伊藤在大的政治利益上是一致的,只不过采用的方法不同而已。 “听说中国要变日本为内藩,您准备如何应对?如果此事成为现实,天皇陛下将永远没有荣归的可能了!”伊藤博文走回了办公桌地椅子上坐了下来。边示意西园寺公望坐到自己对面,边提出了自己地疑问。其实,他的动作在表示着,目前我还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西园寺公望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经过几分钟的沉默后才回答道:“总理阁下,事实很清楚,只有天皇陛下真正地以平民身份或者是忠实于帝国的日本国王地身份,才能回到日本。抛开您的幻想吧!难道到现在您还没有发现我们面临着一个强大到可怕的对手吗?您仔细想一想。中国对日宣战的时机,突然出现的强大的陆军、海军力量,对日本经济的侵蚀和转型,东方军在东京湾的驻扎,到前些天黑龙军地覆灭,一切,都在北京的掌握之中。都在那个年轻皇帝的掌握之中!井上君不切实际地想谋求英国的帮助,您看看,英国人的王储会出现在“月的中国国庆庆典上!收拾起那些梦想吧,在1906年,大日本帝国的亚洲之梦就已经破灭了!” 西园寺公望顿了顿,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地总理,继续道:“大日本帝国的国际地位已经被大中华帝国完全覆盖,在国际上,已经没有日本帝国的说法。而只有今天的日本王国,以后的大中华帝国日本行省!我们找不到任何一支国际力量来帮助我们,我们也正在快速地失去日本百姓的帮助和信任,特别是在愚蠢的岩见泽事件以后。总理大人,想听听日本人是如何评价岩见泽事件和黑龙军的吗?暴乱、暴徒,这就是日本人眼里的光复勇士!您不要忘记一个事实,人是要吃饭,要穿衣的,1906年以前,大日本帝国给日本国民带来了什么?前几次的胜利给日本人的,是暂时的惊喜和长久的饥荒、贫穷!真正将到好处的你,我,三井这样的财阀或者所谓的政治家。把你、我换成一个真正的日本贫民去考虑问题,去看待世界,那很可能您和我都会欢迎中国国防军的进驻!中国人带来粮食解决了饥荒,中国人带来了暴乱的平息和安定的生活,中国人带来了种子和工作机会,中国人让工人拿到了以前不可以想象的报酬。日本人看到这些,还能继续勒紧裤腰带跟着您、我,还有井上干吗?在他们眼里,我们是疯子,黑龙会是在疯子驱使下的暴徒!总理阁下,现在,您凭什么来达到保留天皇陛下的颜面荣归的目的?两年多来,您没有做到,我,西园寺公望,也无法做到。” 西园寺公望看到伊藤博文无力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停止自己的话,这话是憋在肚子里一年多的,找不到人听的话。 “再看看军队,曾经光荣的陆军和海军。对日本来说,没有军队就没有政治影响力。总理阁下,现在您能够调动三个师团哪一支部队?您如何凭空变出一支海军载运这些部队去迎接天皇陛下。事实上,井上和您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是帮助天皇陛下,而是害了天皇陛下。真正的忠臣绝对不可以做这样的蠢事!醒醒吧,我的伊藤侯爵大人,从昔日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幻影中清醒过来,看看这个新的世界!山县大人以前说过,丰臣关白也说过,日本要吞并中国,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强盛和耐心,如同蚂蚁吃大象一样一口一口地来。而中国要吞并日本,只需要拿出一半的力量,只需要有一个象现在的中国皇帝一样的统帅,就可以一脚踩在日本四岛的大地上了!事实就是这样,我的总理。如今的日本,已经不能依靠那几个所谓的仁人志士去复兴,而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庞大帝国的羽翼下慢慢成长。玩阴谋、斗战略,您,我,山县大人,天皇陛下都不是中国皇帝的对手!与其与越发强大的中国为敌,不如与他为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尽量地增加日本经济的独立性,如此而已。” 西园寺公望看着一下子委顿不堪的伊藤,心下不忍地站起来,向即将卸任的总理伸出了双手……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6节 代号战狼 北京,南苑军用机场,中央警卫师集训部队驻地。 一辆汉马a1型全地形战斗车在平整的水泥柏油跑道上飞驰了一大圈后,嘎吱一声急刹停在了指挥部门口。过足了车瘾的龙剑铭满脸带笑地拉手闸、排空挡、熄火,转身从没有车门的战斗车上跳了下来。 还没等指挥部门口的高级军官们说话,龙剑铭就拍了拍战斗车的引擎盖道:“各位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动力我看不错,储备功率很大,212KW的功率输出足够了。武器装备方面,使用性能上,还有什么问题?要不是事情多,我就开这车上西藏,去北疆了。” 蔡锷、聂文青、赵尔陆、王坤、刘彝、李莽、良弼、冯玉祥等一众将领早见识过这台新式武器了,对,就是新式武器,就是一种以全地形机动车底盘为基础的武器系统。小小的全地形战斗车上,装备了一挺127mm的高平两用机枪,一具38mm自动榴弹发射器。一门50mm迫击炮,据说等无后坐力炮完成测试以后也要加装上去,迫击炮则成为备用武器。除此之外,战斗车还能装载5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遂行高等强度的作战任务。高机动性和强大的火力相结合,带来的是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战力大提升。对此,将领们可以说满意到了极点,哪里还能对军事装备研发专家的心血挑什么毛病啊! 龙剑铭没有得到将领们的回答,有点悻悻然地用脚踢了一下战斗车的轮胎,在他眼里,这个轮胎就有问题。刚刚开发出来地复合橡胶子午线轮胎没有具备自泄气保护功能。将成为限制这辆战车性能发挥的瓶颈;而车载电台的功率也小了一点,让战斗车的有效活动范围也缩了水;还有,武器装备的轻量化也不够,导致战斗车全重达到了3.17吨,实际作战使用中对发动机在高强度各件下连续最大功率输出能力提出了挑战。 指挥部里,早已经准备好开一个局部的高级军事会议了,围绕着今天的主题。参谋们准备好了地图、实物模型、文件资料,就等着总司令和将领们开会了。 “赵谦呢?韩显扬、宋樟名呢?这些家伙见不得我,他们地部队今年国庆可得好好在全中国人民面前露露脸,阅兵。就要阅出国防军的军威,大中华帝国的国威来!先定下来,田统勋和冯焕章担任阅兵正副总指挥。”龙剑铭领头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阴凉的指挥部。7月天,外面可是火辣辣地太阳当头照呢! “他们在操练部队,马上到。”刘彝少将作为这些人的师长,自然要回答总司令的询问。 中央警卫师下辖三个旅和师直部队,皇家禁卫旅、中央警卫旅、首都警卫旅,全师四万八千人。被老百姓称为“帝国禁卫军”。今天的军事会议,主要的对象就是这支一等一的精锐部队。 很快,赵谦、韩显扬、宋樟名就在门口打报告了。 蔡锷在龙剑铭的示意下站了起来,今天这个会一开过,他就要暂时离职去西山小住一段时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某人剽窃某人的话如是对副总司令说的。 “雅加达事件、岩见泽暴乱和目前在安南进行着的丛林游击战、在波斯东北边境上进行的山地、沙漠小规模部族战争,向全军提出一个和平时期保持最高战备状态,建立一支快速反应处置部队,建立一支应付小规模战争和危机地特种作战部队的要求。我军的建制编成、武器配置、军事i练一直以快速打赢大规模战争为出发点,忽略了在小范围、偏远地区、低强度的战斗条件下的能力培养。在应付以上事件和危机的时候,就表现出反映缓慢、战斗效能不强的弊病。因此,总司令责成国防军在中央警卫师、第四师(山地、丛林战部队)、第一师、骑兵师、西藏部队中挑拣精锐。成立隶属于中央警卫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特种作战部队。” 新国际环境、新危机、新军事名词,加上外面地新装备,着实让指挥部里年轻的高级将领们兴奋不已。不过兴奋归兴奋,他们绝对不会去打断以严谨著称的副总司令的讲话。 “拟新建三支部队。第一空降团,以机降、伞降和飞机运输为核心的全机械化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在任何有各件起降飞机或者实施伞降的地区实现快速部署、快速投入战斗。这一支部队从严格的概念上来看并不属于特种部队,而是未来陆军、海军陆战队的一个新兵种,因此,现在以团级编制为番号。该部队拟选编一个建制团。以四川为训练基地。南方持种作战大队,以强化山地丛林作战技能为核心,具备高原山地作战能力的精英部队。拟选编一个营级大队。北方特种作战大队,强调在草原、沙漠、城市地作战能力,也选编一个大队。在以上三支部队的基础上,以后还准备在精中选精,成立以全能战士为主的龙牙部队。下面,请军事情报局局长李莽将军为大家解释一下全能战士的概念。” 一向超级沉默寡言的李莽少将难得地露出笑脸,这位据说有少林功夫,能够飞檐走壁的前致公堂侠客现在可是不一般了。 “全能士兵,意思就是在单兵条件能够遂行各种任务的军人。无论是在山地、高原、丛林、海上、沙漠、极地、城市都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和政治作战。具备全系列单兵轻重武器,全系列车辆、飞机、舰船的驾驶能力,强大的徒手格斗能力,具备世界任何区域内野外独立生存能力,至少掌握三门主要的外语。具有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国家忠城度,意志坚定。擅长情报搜集、整理和初步判断,掌握心理学、生物学、化学等专门知识,可以自行制造简单而威力强大地武器。” “超人。”宋梓名准将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地都囔了一句。 “对,就是超人!我这里就有一个,战狼!”李莽不以为杵。反而露出更开心的笑脸,大声地对着门外喊出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到!”一个身材样貌和打扮都非常平凡的中尉军官在门口大声报告着。 全能士兵?就这样?开玩笑!至少也该是一个彪形大汉吧? 将领们露出了难以相信的怀疑表情。 “陛下,诸位将军,还是到外面去看看吧。实战才是检验我们超人能力的标准。我看了一下,跑道南边有一大片杂树林,中尉,你能在那里对付多少禁卫旅?”李莽没有去理会诸位将领,转头向代号战狼的中尉问道。 “一个连,如果地方再大一点地话,还可以更多。”中尉平静地回答着。 机场主跑道的南边,有一大片标志性的杂树林。盛夏的树木郁郁葱葱好不昌盛。龙剑铭等人看着战狼换了一身迷彩服,带了一把匕首就钻进树林里,顷刻间就消失无踪,就算他和将领们用望远镜看了又看。也无法把一个大活人从树林中找出来。 一大队禁卫旅官兵带着装备跑步过来了,很快就整齐地列队,向总司令和将军们致礼。 确实是精锐部队,从装备到神情,从动作到眼神都透露出一股彪悍地味道。将领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知道如何第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士兵是不是精锐。 “兄弟们,今天我们禁卫旅来了位客人,他要在这片树林里挑战我们禁卫旅一个连!一个人对二百一十六个人!郭连长。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客人从树林里请出来,够不够?”赵谦叉着腰虎着嗓门在队列前说着。 “够!旅长,别说是一个,就是四个都行!”连长郭占标中尉大声地回答着,脸上露出了轻蔑而不耐的神情。 “我告诉你们,客人可是军事情报局的精英,超人!都给我小心一点,知道吗?”赵谦还是给全连提了个醒,临战轻敌是最要不得的!这么多将军看着。可不能让禁卫旅在陛下和他们面前落个不好的轻敌印象。至于揪出那个战狼嘛,不是小菜一碟吗? 郭连长带着部队来到树林边,招来了几个排长一合计,全连四个排散开来,从四面向中心合围,他们想过筛子式地拨索这片树林。 一名上士班长带着全班从东北角开始拨索,这里的地形相对要复杂一些,有一些老旧的无人过问的坟地和齐腰深地杂草,树木参差不齐的,有乔木也有成片的灌木丛。上士很小心地把全班分成前后两条线,交错着前进,仔细地挫查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突然,上士听到背后有轻微的响动,他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神经过敏!再走了几步,又觉得有什么动静,再次回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上士自嘲地摆了摆头,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安排在后面的有六个人,怎么只有四个了呢? “9班,报数。”上士感觉到了不妙,连忙提起喉咙喊道。 “1,2,3,4,5,6,7,8,9,10,11。” 全班都知道少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丢了两个人啊! 上士打了个手势,全班又猫着腰往回走,这一次是三个人一组紧密地挨在一起,全班加上士形成了一个侧三角形的阵势。回头拨索有了结果,一个战士安然地斜靠着一棵小腿粗地衬昏了过去,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还有一个战士也找到了,他仰面躺在一个老坟包上,也是昏迷不醒。 班长让四个战士把两个昏迷的兄弟抬出林子去,他怕这里有蛇鼠之类的东西。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当他带着剩下的6个人继续向四周拨索时,他没有想到那四个战士会在衬林的边缘遭遇袭击,先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这也反映出一个战场上的规律,一个伤员会造成部队最少三人的减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郭占标却是越来越心惊。 这个大约有三百亩地衬林已经被自己翻了个遍,可是鬼影子没见到,却先后丢了30多个兄弟,那可是半个多排的兵力啊!寻思再三,他吹响了手中的哨子找来四个排长。 “这次不能分散了,全连集合起来排成一条线往前推,我就不相信见鬼了,200人找不出一个人来,还丢了30多个!格老子的,这次就算揪出那客人来,咱们也给旅长丢大人了!”中尉满脸都是汗水和惭愧的表情。 部署很快地调整了,180个人横排成一队,每人间隔5米左右,保持着左右两翼的互相可视度,拉成一个接近1公里的人网再一次梳理这片衬林。 地形地物是作战中重要的依托,可是现在却成了破坏连队这个一字长蛇阵彼此呼应的障碍。战士们因为有大树、密集的灌木丛而不得不放慢脚步的时候,必然会造成与左右两翼的兄弟们推进速度的不一致。这,就是战狼下手的机会。 从树林南端走到北端,一无所获的郭占标的心彻底地凉了!这一次,又丢了17个兄弟!眼看着一个排就这样报销了,眼看着天色就要转黑了,可全连上下真的连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邪门,真他妈的邪门!一向彪悍的战士们都露出了怯色,这可是国防军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不明不白地丢了一个排,全连官兵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而那些倒下的战士们,都是一个样的昏迷不醒,但是心跳很正常,呼吸很正常,身上根本就看不出受伤的痕迹,连侧地时候可能的碰伤和擦伤都没有。不相信神鬼的战士们现在心理都在打鼓,都在怀疑,那个神秘的客人是不是神仙鬼怪啊? 树林外一个小坡地上的龙剑铭和一众将领们看得很清楚又很不清楚。他们看到了九连的人数少了一大截,可这些被送出来的战士是怎么被放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呢?为什么李莽走上前去揉揉掐掐几下后,昏迷的战士就能苏醒过来呢?这些,就搞不清楚了。 不过,所有的将领都知道,禁卫旅输掉了这次竞赛。人数越少,就越不能有效拨索衬林,加上天色快暗了,那,最终的结局是可以想象的!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7节 爬灰的皇帝 赵谦一脸铁青地小跑到树林边吹响了手中的哨子。今天可以说是栽到家了,整整三个小时里,禁卫旅以一个连的兵力去对付一个人,没有取得任何的成绩却反而都搞昏了50多个。输了,彻底地输了!再进行下去无非是让自己的脸丢得更彻底而已。不过,现在的赵谦还存在着一个心思。 特种部队不是隶属于中央警卫师吗?那就是说这个战狼很有可能从军事情报局的编制里转到特种部队来,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有机会把这么个厉害角色拉到禁卫旅吗? 九连的官兵们一脸沮丧地三三两两从衬林里走了出来。事实极大地打击了这支号称国防军第二精锐的部队官兵的士气。看着他们脸上写满了失意和些许的畏惧,赵谦准将的心抽痛起来。要树立一支部队的自豪感需要经过无数次战斗的胜利,可要摧毁一支部队的士气,只需要这样一次打击就足够了!200人对1人,这将成为这支部队官兵们抹不掉的羞辱。 连长郭占标走到旅长面前立正举手敬礼,可嘴皮蠕动了几下,硬是没有把报告两个字说出来。中尉的眼睛里含着憋屈和无奈的泪光,当他还是一名小兵的时候,在四川新军抗击英军的历次战斗中,这名小兵都未曾掉过眼泪。可是现在…… 龙剑铭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抬步走了过来。恰好看到战狼一身临时编织的由树皮捆扎野草、树叶的伪装服,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龙剑铭把手背在后面做了个手势,让所有的将领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地行动。他要看看赵谦和那个叫战狼的中尉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170多人的眼光跟随他们的旅长转向了那个一边走一边解除伪装的家伙,队列里没有声音,没有垂头丧气的叹息,也没有情绪激动地议论,他们打量着这个让自己一败涂地的对手,眼睛里甚至有一丝愤愤的神光。 “立——正!”赵谦突然大声地喊出了口令。待九连官兵稍微振奋点精神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后,道:“稍息。现在,欢迎国防军军事情报局战狼中尉讲评。” 赵谦说完,转向战狼领头鼓起了掌,而后。全连也开始鼓掌。 战狼小跑到赵谦面前,神色还是那么普通,动作却异常矫健地行礼报告:“报告将军,国防军北方特种作战大队战狼完成任务,向您汇报。” 赵谦努力使自己做出最真诚的嘉许地神色还了一个军礼,道:“请中尉为九连讲评。” 战狼并了下脚后跟,转向九连的队列大声道:“讲评!” “今天,禁卫旅九连的表现相当不错!希望大家注意到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今天这场临时演习没有动用武器,九连无法对地形复杂的地方展开火力搜索,无法形成火力配合上的强大力量。这样,实际是用自身的短处来对付我这个专门训练过丛林前服战的特种兵。不过,在演习中我看到九连官兵地战斗素质是出色,攻击队形、搜索队形和随机应变都不错。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出自国防军,自然知道我们的部队惯用的战术,而大家却不了解我地战术和战法。此消彼长之下,才有这么一个结果。希望大家认真、冷静地对待。” 战狼说得很恳切,也很在理。不是简单地替九连找面子。龙剑铭暗暗赞许着走了过来,还没走到,就摆手示意不用敬礼了。 “李局长,请介绍一下中尉,让我们禁卫旅的官兵也知道今天输得并不冤枉。当然,正如中尉刚才所讲评的那样,在战场上,这样的结果不会出现。” “战狼中尉原来是在日本留学的学生,主攻西方医学。对人的生理结构极其了解,因此在经过专门的格斗训练后可以一招制敌。我们九连不会识别伪装,那就表示战狼中尉是隐形的,可以自由地发挥格斗术。中尉还系统地学习、实践了丛林战,可以徒手在险恶地野外条件下长期生存并保持战斗状态。因此,这个演习实际上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是让九连见识一下国防军特种作战大队教官而已。”李莽几句话又转到为九连解惑打气上面去了,要真是让九连这样堕了士气,那才是天大的冤枉!估计从刘彝到鲁直(营长)都会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了。 龙剑铭皱了皱眉头,他们这样说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全体都有!不服气的可以站出来,跟中尉来一场近身搏斗,彻底见识一下我们的特种部队有多厉害!听我口令,想试试身手的,上前一步走!” 总司令的到来和这番中气十足的话瞬间就激发了九连地斗志,全连毫不犹豫地整齐的向前跨了一步。 “郭占标,你挑5个最能打的战士出来。”赵谦会意了,首先要让九连输得心服口服才行啊! 军人们迅速地围成了一个圈子,把5名禁卫旅战士和战狼圈在了中间。 “啊!”的一声,5个人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冲了上去。禁卫旅是直接守卫皇宫和重要部门的警卫部队,战士们的身手可都经过检验的,更别说是从一个连队里面挑出的5个佼佼者了。 龙剑铭仔细地看着战狼的动作。横跨步躲开正面和左边的四个人,闪电般地伸手架住了右边一个战士击出的一拳,左腿一抬又挡住了接锤而至的一脚,翻手扣腕压肘关节,右边的战士立时处于拳势顿消,后力难继的状态。战狼再扣着右边战士的手腕和肘关节再跨两步,拖着战士躲开了其他人的攻击,然后手掌在那战士地后脑一拍,将软侧的战士用小腿勾了一下。轻轻放例在地上。而这个时候,其他四个人是连续两击都没有得手,反而因为战狼的位置改变造成了彼此间的配合混乱。 战狼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手脚和身形却在不停地运动着,现在是一蚌四。他同样在采用斯巴达克战术,在狭小的圈子里利用四个战士在速度和方向上的细微差异,通过自己地移动来造成四个战士相互间的干扰。 机会。来了!一名战士沉不气地飞起一脚踢了过去。战狼一矮身,腿下却猛然使劲用右肩向那战士撞过去。腾空踢腿的战士反应也不错,一个翻身踢出了左腿却被格了开来,刚刚落地的右腿膝关节也被击中。顿时失去了平衡。战狼长身而起一把抄住那战士地左腿一提,手掌在战士后脑上也来了一记。那战士又晕沉沉地倒在地上,随即就被围观的战士们拖了开来。 龙剑铭看出了门道,战狼的力量并不强悍,而是善于借力打力,避过锋锐打击软弱的关节部分。这样的打法别说对5个人,就是对10个,也不会消耗他太多的体力。高手啊! 龙剑铭的手痒了,在军校和部队里,他从小练就的格斗功夫可是首屈一指地,要不当初怎么能几下就搞定了毛三他们几个海盗呢? 一晃眼。又有一个战士被战狼击倒。 龙剑铭脱下了夏季军常服的上装递给旁边的赵谦,顺手把皮带紧了紧后跳进了战圈。 这一下,旁边的将领和战士们都起哄了,说能想到这个时候皇帝总司令会亲自下场呢?在九连在战士们看来,总司令是帮九连来了;在其他将领眼中,这个皇帝纯粹是想活动一下手脚;只有李莽抿嘴笑了一下,示意悄悄向他请示地战狼“狠狠打!” 剩余的两位战士退了开来,把场地让给总司令和特种兵中尉。 龙剑铭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摆开了架势一脚飞踢出去,在对方避开后一拧腰左臂略微弯曲着横打,转身又踢出了一脚。两脚一拳都是虎虎生风、力量十足。 战狼跳了开来,龙剑铭的攻击虽然没有击中,但是他已经从总司令初显的身手中看到了对手有不错的实力。看来,想留一手都不可能了! 李莽少将再次打出了“真打”的手势,他知道如果战狼有意放水会触霉头的。这个皇帝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在旧金山的时候李莽就和他切磋过几回;同样地,他也跟战狼打过。甚至说战狼的身手在很大程度上是李莽调教出来的。所以他清楚两人的斤两。 九连的官兵们憋足了劲为替自己出头的总司令打气加油,看着场上拳来脚往的两个高手,不时地爆发出喝彩叫好的声音。当然,这些声音多半是为龙剑铭而发。 战狼在体格上要比总司令稍微矮小一点,也显得更为精悍一些。他还是用小巧的打法意图消耗对方地体力。这个对手可不是普通的禁卫旅战士,而是有相当实力的高手。当然,战狼还有一层想法,就是等对方的力量衰减以后,动起手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力量和惯性,因此受伤或者摔倒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他可不想把心中偶像摔个仰八叉或者是一掌拍昏在当场。真要是那样的话,估计旁边这一百多号人会把自己生吞喽! 一失神,战狼重重地挨了两下,让龙剑铭因此占了上风。 龙剑铭纯粹是技痒来找打的,一看场面有利,那还不连连发起进攻?! 蔡锷捅了捅李莽,小声地问道:“你的战狼是怯场还是实力仅只于此?”他看出总司令已经占据了主动。 “快了,快见分晓了。”李莽没有直接回答副总司令的问题,而是示意蔡锷继续观战。其实,他的行动本身已经回答了蔡锷。 龙剑铭在抢攻一阵后动作慢了下来,连续的进攻显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战狼把握住了机会,故意露出了前胸的破绽引来龙剑铭速度变慢的一拳,击肘、抓腕的动作是又快又狠。龙剑铭暗地里笑了一声,自己的示弱赢得了战机,抬膝顶开了战狼矮身撞来的左肘,顺势反手抓住了战狼的肩膀,扭腰、转身、发力,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过肩摔完成中…… 战狼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在锁骨和左臂被控制的情况下甚至略微在脚下使劲,随着龙剑铭的过肩摔腾身而起,身体在空中快速地刑了一个弧线落在地上,瞬间摆脱了龙剑铭对自己锁骨的控制并反抓住龙剑铭的右臂还了一个过肩摔! 胜利在望的龙剑铭没有料到对方会借自己摔他之力还自己一记,措不及手下,身体腾空而起重重地落向地面。 战狼在龙剑铭快要落地的时候轻轻地托了一下他的腰,以免总司令被自己摔一个四脚朝天。龙剑铭立即抓住了机会,一使腰劲双腿刚一接地借力就一肘向战狼撞去。 这下轮到战狼始料不及了,仓促中脚一勾,手猛地回缩顺势推了龙剑铭一把。 “啪嗒”一声闷响,被勾了小腿失去重心的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摔了一个头抢地、狗吃食。要不是他反应还算快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恐怕嘴啃青草,鼻青脸肿的熊猫形象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啦! 刚刚为总司令过肩摔中尉叫好喝彩的战士们、将领们呆住了。这变化也太快了一点吧?怎么明明看到总司令摔了战狼,却变成了陛下趴灰了呢? 李莽连忙上前扶了下龙剑铭,不过,他这个动作是多余的,龙剑铭根本就没有丧失爬起来继续战斗的能力。只不过,用不着在打下去了…… 众目睽睽下,龙剑铭边拍打着衣服上的泥土边带着笑对九连的战士们说道:“刚才,我示范了一下被特种兵摔,服气啦!” 沉默……哄堂大笑……士气恢复!连总司令皇帝都吃了特种兵的苦头,何况小小的九连呢!? 1908年7月12日,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特种作战部队正式组建。而在这个夜晚,白衬衣上沾满青草浆的国防军总司令却很苦恼,被他视为乐事的格斗遭到三个女人的集体攻击……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8节 总船长 在美国人中,有两人拥有大中华帝国的爵位。 一位是皇妃珍妮的表哥罗伯特·惠特尼,他以美联集团创建元老和皇亲的双重身份得到了侯爵的封号。这位蜕变为享乐主义者的西海岸富豪没有跟随龙剑铭到中国来观光,而是继续留在他的“宫殿”里享受着生活。不过,在得到大中华帝国的封号后,他公开邀请了很多美国政经名人到他的庄园做客,并正式宣布把庄园命名为惠特尼侯爵城堡。 另外一位的爵位来得更显赫一些:霍尔曼公爵将军。前美国海军退役上校现在是大中华帝国海军少将军官,因为在建设现代化强大海军过程中的突出贡献,获得了令人称羡的公爵封号。 此时,这位公爵正坐着金龙轿车穿过紫禁城里一道道警卫,直趋皇帝的办公室。 整个帝国海军只有两位中将六位少将。因此,出现在皇宫里的褐发灰眼的独臂将军能够从禁卫战士尊敬的眼神中得到心理上的巨大满足。想想也是啊,如今国防军中东军司令官干永图海军少将是公爵的第一个学生,而海军装备总监金正奇少将当年也在公爵的手下实习过,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少将在帝国海军中的资历还比公爵短了那么几个月。因此,帝国海军中,除了海军司令萨镇冰中将和海军军校校长严复中将外,就是霍尔曼少将最有资历了。 龙剑铭的办公室里,有国防军主掌军政的副总司令聂文青,有帝国交通部海运局局长侯亨来,还有海军司令萨镇冰。他们和皇帝一起等待着霍尔曼的到来。 霍尔曼对帝国的忠心,对龙剑铭本人的忠心,对海军发展建设的贡献是没有人去怀疑地。但是。不能不考虑到他是美国人,是一个更忠实于他的祖国的美国人;也不能不看到,在帝国海军转型的关键时期,他因为身份地关系并没有参与到其中。从而在观念上因为禀持巨舰大炮主义而显得落后了,不再适合海军新时期建设的需要。 因此,摆在龙剑铭们面前的是如何在不伤害公爵将军感情地基础上。作一个适当的人事变更的麻烦事。 经过慎重的讨论,结果出来了。帝国交通部海运局商船队需要一位有经验的总船长!这个船队在以每年刀万吨以上的速度快速地壮大,其中绝大部分属于海运局直接管辖下地中国远洋轮船总公司。对一个企图树立强国形象,对一个想要控制世界市场,对一个想拥有绝对制海权的帝国来说,庞大的商船队带来的远洋运输能力与强大的海军舰队同等的重要。 霍尔曼来了。龙剑铭仍然很小心地伸出了左手与这位将军见礼。将军无法象其他军人一样举手行军礼,因为他的右袖筒是空荡荡的。 十艘战列舰组成地强大舰队,由霍尔曼将军指挥着纵横四海。这个梦想被皇帝总司令的一席话彻底毁掉了! 霍尔曼是个不太善于掩藏自己真实情感的海军军人,此时他的脸色在发青,他的嘴唇在颤抖,而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霍尔曼将军,您仍然是海军军人,您是代表帝国海军去管理日渐庞大的商船队。您知道。一个只有战舰没有商船的海上强国是不存在地。我需要您去领导商船队,把商船队整合成为海军的得力伙伴,除您之外,我实在无法找到另外一个我信任的,有出众能力和崇高声望的人来担当这个职务。我记得当初对您的承诺,但是中国的海运比海军更迫切地提出了对您的需要。”龙剑铭言辞恳切地拉着霍尔曼的左手说着,他对这种半算计半需要的人事安排感到不安,从人与人地真诚情谊上来看。他觉得自己欠了霍尔曼很多。 皇帝的话是有道理的。在这些话里依然可以看出皇帝对将军的器重,可是在人生方向突然发生转变的时候,这些对霍尔曼来说,显得并不那么重要。 一个海军军人,以前的美国海军,今天的中国海军军人,霍尔曼把自己完全献给了大海。连在美国福特担任会计工作的妻子也接到了张家港汽车制造厂,这不能不说他已经把中国当成了第二祖国。从海军作战部长的位置上下来去担任帝国商船队总船长,似乎是一个海军军官的最好归宿。可是。那是归宿而不是理想! 霍尔曼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浓重的忧郁仍然可以清晰地被其他人看到。 “少将,帝国商船队是准军事化组织,是帝国海军的第一后备军来源。对正在壮大的帝国海军来说,对海军作战部长的您来说,应该清楚地看到商船队总船长身上肩负的责任。陛下说得很清楚,帝国在海运和海军事业上起步晚,缺乏足够的人才储备和丰富的资源,这一切,将由您领导海军和海运局来完成。当然,您以后仍然有机会担任帝国海军舰队司令官,您仍然是海军将军。”萨镇冰理解这位搭档了四年的美国朋友的心情,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在一支快速强大的海军中有所作为的时候,霍尔曼又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与海军战舰舰队司令官的梦想永别呢? 霍尔曼看着龙剑铭,这位年轻的皇帝不再是当初的在美华人的领袖了,五年的时间,已经在他的脸上刻满了由责任和希望组成的坚毅神情。他的身后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华人群体,而是拥有五万万人口的庞大帝国。从心底,他佩服这个年轻的皇帝,也乐意去遵照他的指示,成为一名标准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将领!如今,这个人用朋友间交往的方式,用满含歉意和期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因为他对一个美国人,一个在中国拥有了至高荣耀的美国人的一句承诺不能兑现! 海军少将地心灵震颤了!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国家这位年轻皇帝拥有多么巨大的号召力。拥有五万万人狂热的拥戴。所有的中国人为了他地一句号召可以毫不犹豫地放下生家性命,拿起武器勇敢地冲向战场,自己呢?不是三番五次地为这些感动吗? 今天,当皇帝陛下的一句承诺没有兑现的时候,当他需要自己在一个同样重要地岗位上去承担责任的时候。自己怎么能够退缩,怎么能够犹豫呢?10艘战列舰和10条,1000条商船有区别吗?实际上没有区别!皇帝的要求。就是霍尔曼的责任! “不,我知道我并不适合担任战舰舰队司令官,司令阁下。帝国需要培养更年轻的海军高级指挥人才,需要有实际经验的海军将领。而经验地来源就是平时有机会去实践。这样的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一点的军人吧。”霍尔曼清楚,自己的梦想跟当初皇帝的承诺一样有些不切实际。可以把问题换过来看一看。自己能够担任三年的海军作战部部长已经是奇迹了!换成是任何一个中国海军退役上校去美国海军,无论如何是不可做到这一步的! 够了,皇帝和海军司令的话里,能够带着惋惜和不安已经足够了!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士为知己者死。对自己这个因为战伤残废而被礼貌地请出美国海军地人来说,能够得到这样体贴的安排,能够得到皇帝和海军司令真城的友谊,已经足够了! 霍尔曼在瞬间想通了。自己亲自指挥战舰舰队与自己的学生指挥战舰舰队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自豪换来了帝国海军新一代的指挥官的成长,有什么可以拿来作为遗憾的借口呢?没有!也许。在很久以后地帝国新一代海军军人,仍然会从帝国海军的光荣历史中看到一个显赫的名字——霍尔曼将军!而这个名字,会随同必然成为世界最强大的海军——帝国海军一起被世界各国所认知…… “欢迎您,将军。”侯亨来不失时机地站了起来,向霍尔曼微微点了下头,以发自内心的热情招呼着公爵。 云南,昆明西山脚下。 1904年由蔡锷、罗佩金、陆青松等人筹办的云南新军军校现在是国防军昆明步兵指挥学校。而实际上,在龙剑铭考虑着建设特种部队的时候。这个培养初级山地丛林战陆军军官的军校就在做着准备了。 几辆挂着军队牌照的汽车从火车站接来了一大群地客人,不,不是客人,而是指挥学校新来的教官,一群没有穿着国防军制服的教官。他们都是文人,或者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叫知识分子。语言专家、生物学学者、医生、兵工厂的技师……这些教官将给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官兵们讲授各自的专业知识。 培养一名合格的特种兵并不是只靠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正如李莽少将在南苑机场指挥部里所讲到的那样,特种兵是知识丰富、技能全面的超人。这些专家的到来。就是要把精英军人培养超人! 语言专家,教会官兵们世界的主要流行语种和各地方言。 生物学者,把动植物的世界向官兵们展现出来,教会官兵们如何利用自然界的生物在断绝给养的情况下找到食物,保持自己的作战状态。 医生的工作显得血淋淋了一些,特别对于西医医生来说,他们必须用现成的标本、挂图甚至是尸体向官兵们揭示人体的结构,教会他们如何战伤自救,如何更有效的控制敌人、更快速地结果生命。 武器技师的任务,则是把国防军现有的武器装备的结构、原理、使用方法交给官兵们,并让这些战士很快地掌握到用简单的化学材料和器具制造炸药、制造武器的本领。 成都,城南原警卫团驻地。 一座高达130米钢塔拔地而起,当地的人们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一个个灰绿色的身影从高塔顶部的平台上一跃而下。他们看不清楚的是,战士们身上都有齐全的保护绳。因此过了几天,整个成都乃至四川都在传说国防军在培i天兵天将。实际上,这个地方是第一空降团的初级i练基地,那座高塔的作用仅仅是让战士们克服对高度的恐惧,让他们从畏惧高度到习惯高度,让他们从开初的手忙脚乱到最后的能够正确地操作身上的模拟降落伞包。 直到帝国国防军空降兵部队走向成熟,不再使用这个高塔来进行初级训练后,明白过来的人们依然把这个地方称呼为“跳伞塔”。这个名称成为了正式的地名,一直延续下来。 空降团在经过初级训练后,就将移驻到城北凤凰山机场,那一带是与张家港齐名的军事保护区。新研制的运一型飞机,一次可以载着一个连全副武装的士兵飞上蓝天,然后在不同的高度化成朵朵白云缓缓落地。这个时候,战士们要训练的就不仅仅是正确地在适当时机拉开降落伞包了,他们还要学会如何操作降落伞,使自己能够降落在越来越小的既定范围以内。军队,只有成为整体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对空降兵而言,定点降落和快速集合是必修的功课。 完成了这一步训练,空降团还将完成更高级的i练科目。机械化兵器和部队的合成定点降落,各种地形、气候条件下的伞降,伞兵部(分)队的战术演练…… 在国防军组织常规部队、特种部队进行大演练的同时,国防军工系统也在加紧地消化技术,研制出一批批的新式武器装备。随着国防军在雅加达的出现,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情况已经被外界知晓,几乎全部的“友好”国家都在通过外交、军队的渠道获取中国军队的现役装备。因此,这些装备大部分又将成为换取资金和定单的交易品,而一旦外国军队开始装备这些武器的时候,中国国防军必然会装备更新型的武器系统。 几年后的世界大战,也许早已经注定不以历史注定的方式来进行了……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19节 海院观礼团 司徒美堂一下火车就看见那一群海军学院的学生.这些小军人身上穿着的深蓝色制服在站台上很打眼,很精神。 秦关早两天就接到了爷爷的信,所以特意带着“副官”和几个同学赶了十多里的路来接站。在他眼里,司徒爷爷老了,经过从加利福里亚到马里兰这么远的车程肯定会非常的疲倦。 司徒美堂在车厢门口站定了,他没有急着去招呼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秦关,而是满意地看着那一群少年人,似乎这样可以帮助他回忆起少年时代的自己。快一年没有见到秦关了,这个小家伙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假期,只有他的海军梦想。也许,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海军学院图书馆里那浩瀚的藏书!不过,这样的略微带点醋意的想法只能增加司徒美堂对秦关的爱恰。 这次,老人偷偷给小伙子带来了礼物和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秦关看到了在月台上看着自己微笑的爷爷。这个老人就是大中华帝国皇后的父亲,旅美华人的领袖,致公堂的老大总舵主。可是现在他眼里的,分明就是慈祥可亲的老人嘛! 年轻的果毅亲王一挥手,身后的副官、学友们就呼啦一下跟着他走到司徒美堂的面前。 “嘘……都别急,还要等着装卸工搬东西呢。小伙子们,跟我去车站货场找东西!”司徒美堂没等这些军人或者准军人们给自己敬礼就抢先终结年轻人的动作。他不象龙剑铭那般古板,军人式的作风在老人身上是看不到的。只要看到秦关和这些小伙子们都精神头十足,那就足够他高兴一会儿的了。老年人和年轻人的想法确实有着很大的区别。 “爷爷,搬什么东西?我们这里几个人总比装卸工要强吧?”秦关一副可惜了那付给装卸工工钱地样子问道,在他身边就有好几个家里条件很不好的学友,要不是帝国对军校和留学生实行等额薪酬制,这些学长们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打零工呢!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司徒美堂随手把手提箱塞给了一个青年,迈开大步就走,哪里有秦关心里那种老态龙钟、疲惫不堪的样子? 小站的货场并不大,真正在取货和托运地人并不多。司徒美堂出示了取货凭证后跟着管理员来个一个大木箱子前。 “小伙子们。打开!小心点。” “噼里啪啦”一阵响,木箱的板各很快就被折了开来,一辆崭新的哈雷1200摩托车静静地待在那里。黑色闪亮地喷漆。银晃晃的金属组成了一个令所有年轻人都无法摆脱的机械玩具。这车可是美联集团哈雷摩托车公司最新的型号,而且还是工程师们为果毅亲王加料制造的特殊款型,在外观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爷爷,这……不知道……”秦关又激动又疑惑又担心,摸着机车支支吾吾地说着。当着学长们他不好说的太明白,毕竟这是家事。 “放心吧,爷爷送给你地,他们在北京管不着美国的事,年轻人哪里有成天泡图书馆的?唉!小小年纪被他们搞得幕气沉沉的有什么好?真不知道这个皇帝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司徒美堂一副天塌下来有爷爷顶着的样子,还顺嘴抱怨了几句。他就是不知道,龙剑铭小时候的生活比秦关还刻板。 美国从1905年开始就不准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运输私人燃油,因此,摩托车也是一滴汽油也没有的,只能由几个学员推着跟在爷孙俩后面,直到找到路边地福特加油站为止。 “秦关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你。我一听这消息啊,就决定来马里兰来亲口跟你说了,要不这个摩托我还让哈雷公司的人给你送过来呢。你父亲打了电报来,让你回国参加国庆三周年庆祝活动,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动身回国了。”司徒美堂藏不住心里的好消息,差点三两下就把摩托车和电报的事情都抖露了个精光。 还没等秦关反映过来,后面的学员们早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他们中最小的秦关都是去年底进学院的,都不知道祖国今年要举行大规模的国庆庆典,还要举行更激动人心地阅兵式。现在,司徒美堂才把庆祝活动几个字说出来,就着实让这些在海外求学的年轻人兴奋起来。 “国庆日大阅兵,可惜,你们是不能参加了。听说只有中央警卫师、第一师和海军主力舰队才能选调部队参加。不管怎么说。让外国人好好看看咱们国防军的军容,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打消一点坏心思也是好的。还有啊,你妈妈还专门组织了个拍摄队,要把阅兵式的全过程拍摄下来,在全国有条件的地方放映呢!想一想都觉得提气,你们说,咱们老百姓看到帝国国防军的军威会怎么样?”司徒美堂故意逗引着这群年轻人,把他们的心思撩拨地痒痒地。 果然,众青年都没有回答老人的提问,刚刚激动起来的情绪因为一下子想到自己不能参加或者目睹而迅速地消退下去。秦关自然也不好跳出来说东说西的,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亲王的身份关系才可以回国。 司徒美堂抬起手来在每个年轻人的脑门上拍了一记,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家伙的心思!陛下说了,在美国学习军事的留学生统统请假,与美国友好人士组成观礼团回国参加国庆日活动!你们的总司令啊,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让你们学习的好时机呢?笨!真笨!” 司徒美堂嘴里骂着人家笨,脸上却笑开了花,跟年轻人在一起感觉就是不一样。 “哄”地一声,青年军人们怪叫着兴奋地跳了起来。 “爷爷,海军学院有多少名额?”秦关可不一样,他关心的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你爸说了不限制你,名单完全由你来决定。皇家还掏得起待客的钱。”司徒美堂拍着秦关的肩膀,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着,他清楚地知道,龙剑铭有意识地要在秦关身边建立一个军人圈子。因此才有名单人数不受限制地说法。 “殿下,我啊!” “还有我,别忘了!” 年轻人们一下子又吵闹开来。把司徒美堂看得是在旁边默默发笑。这些小家伙,精力就是够用! 司徒美堂的箱子里,装着一大叠的中式请束,还特意在旧金山找行家为秦关雕刻了一枚“果毅亲王”的印章。 第二天,美国海军学院就热闹起来,从刘易斯少将到学生。先后有72人接到了大中华帝国皇室的郑重邀请,参加于1908年11月2日在北京举行的帝国国庆日庆典。同一天,美国海军部也向海军学院下达了指示,要求海军学院本部调整教学进程,保证海军学院观礼团成员能够尽量不耽误学业。同时,美国海军新列装的堪萨斯号战列舰也将代表美国海军前往中国以示祝贺,届时,海军学院地受邀学生们可以提前实习一回了。 司徒美堂在海军学院住了下来。看着龙精虎猛的中国学生们出操、学习、生活,在这个曰岁的老人心里是一种享受。看到他们,他就可以去大胆预测中国的未来!当这些受过系统的正规教育的青年回到祖国,加入到国家建设和军队建设时,那将为中国地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年轻人并不需要老人去照顾,他们有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房子总是被收拾得很干净,衣被也被拾掇得整整齐齐,所以老人成天只需要作为海军学院尊贵的客人到处走走。感受学院里的年轻气息就行了。当然,花点时间擦拭一下那辆被年轻的主人爱惜着却没有过多使用的摩托车,就成了司徒美堂这几天唯一的正经事。 时代不同了!自从龙剑铭突然地出现在旧金山以后,司徒美堂也在越发地清闲、轻松下来。在旧金山创业初期,他还需要时不时去参加会议,去为年轻人把把舵,但是事实告诉他完全不需要这样!鬼精灵地龙剑铭根本就把所有的事情做得超乎想象地好了。 到了1905年民兴会取得政权,到了1907年战争完全结束,中国开始进入和平建设时期。龙剑铭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外交上的表现同样无可挑别,根本就没有给司徒美堂去烦心、去操劳的机会。当然,现在老人唯一操心的就是那个被称为皇室的家庭了。能够来陪陪泰关,是身在美国、已经习惯旧金山生活的司徒美堂最乐意做的事情。相对来说,他喜欢旧金山,对北京却有一种心理上地敬而远之。要照老皇历老规矩来说,他是国丈,应该拥有在帝国超然的地位。可是他害怕这样,因为中国是全新的帝国,他不想过多地在权利中心抛头露面,不想给人一种后族干政的印象,不想给龙剑铭和司徒燕主张的民主转化制造任何的障碍。因此,他留在了旧金山,继续顶着华人领袖的招牌过着写意的生活。 龙剑铭对秦关的心意,司徒美堂能够感觉得到;龙剑铭与吴良地谈话,他也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 对龙剑铭的想法,他不想去做任何的评论,而实际上在他的心里,却是由衷地赞同!很简单的一个原因,他想龙剑铭有更多的时间,甚至是全身心地去陪伴自己唯一的女儿。这是自私的想法,也是一个身为父亲的老人的真实想法。当岁月在使他逐渐老去的时候,也给了他更丰富的阅历和对人生的体悟。在他眼里,自己有一个早去的妻子,没有福气的大女儿,却能够享受到看着祖国从衰弱走向强大的过程,并或多或少地为这个过程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足够了!这样的人生,对一个有志向有理想的男人来说,似乎已经值得所付出、所失去的一切了。 因此,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和成天为国家强大、民族崛起而挖空心思的女婿能够在某一天脱离那个中心点,站到更远一点的位置上,去平心静气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样的心境,这样的生活,才能带来最充实的人生和最强烈的成就感。 至于下一代人如何发展,司徒美堂不愿意去干扰龙剑铭和女儿的思路,尽管他会为小两口的某些做法产生抱怨,小小的暗中数落一下,但是并不会因此去干涉。这从老人对秦关的态度上可以看出来。 他知道,秦关这个跟女儿,跟龙剑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家伙是他们既定的培养对象。他能够理解小夫妻两的想法,他支持这种想法。趁着还年轻,他们应该享受真正的生活,而不是一直操劳到老。 秦关,他在仔细地观察着,越观察越喜欢,从而使他相信龙剑铭和女儿的眼光,也使他积极地配合着他们对秦关的培养计刑。事实上,现在的司徒美堂已经完全忽视了血缘那回事,在秦关身上投入了一个祖父能够投入的全部感情…… 司徒美堂擦拭着摩托车,把这本来就没有多少灰尘、泥土的机车搞得油光发亮。在他心里,照料这辆车就象照料秦关一样。车和人都有一种相同的气质,一种蓄势待发的气质,一种类似于金属那种冰冷而有质感,让人可以安心的气质。司徒美堂相信秦关的这种气质可以帮助他从一个半大孩子快速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一个国人无比崇拜的铁血军人和冷静果决的政治家。小秦关和龙剑铭,在这一点上有很大的共性。 老人满意地看了一眼铮亮的摩托车,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走进了泰关的房间。 桌上,有一封还没写完的信和一本合拢的日记本。 小家伙在给谁写信?他的心里想着什么?好奇心让司徒美堂走到了书桌前,拿起没有写完的信认真地看着……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20节 飞行计划 信是秦关写给德龄的,虽然没有写完,但是已经看得司徒老怀大慰了。 “……这些天来,我才明白当初母亲要我到美国来的心意。现在,我觉得作为皇室的养子、长子,或者是处于弟弟和妹妹的位置,都首先应该考虑到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出尽最大可能的贡献。身在国外,和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阶层的同学们交流,相互学习的同时,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他们心中的祖国,他们心中的皇室。在我看来,在胡长德、姚家良、孟广恩、蔡庆等同学看来,父亲和三位妈妈完全把权力和地位作为为国家谋发展,为民族谋利益,为人民谋幸福的工具,您们,才是权力和地位的主人。我相信,当我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学习,在将来回国参加建设的时候,无论是在国防军当一名战士,还是在其他岗位上工作,都会让老百姓看到一个完全以父亲为榜样的皇子。真正了解了美国,才知道我们看似一下子就强大起来的帝国在各方面的根基还很浅薄,还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积累,去增长,去夯实基础。可以这样说,帝国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任何让帝国的发展停滞或者减缓速度的因素都要避免。包括,作为帝国特殊家庭的皇室的因素。因此,我只把自己看作是一名国防军的士兵,完全听从总司令的指挥,这是我,甚至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司徒爷爷带来了生日礼物,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哈雷摩托车。我知道爷爷的心意,他是在盼望我真正成长为一名男子汉,成为有钢铁般筋骨和坚强意志的男子汉,就如同父亲一般……” 司徒美堂又翻开了日记本,扉页上写着一句中国学生最喜欢的一句警语: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学习。 从日记本里,司徒美堂看到了一个在知识上眼界大开的学生,看到一个在政治思想上走向成熟地皇子。看到一个在军事韬略上初窥堂奥的未来将星。 “……美国海军和陆军都有人提出将飞机实战化的建议,这些建议无疑是具有前瞻性地,当然。帝国国防军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我想,帝国国防军将如何继续保持这方面的优势呢?是在战略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建设上继续保密?还是适当地公开,造成各国军队普遍地组建这些部队,从而造成世界范围内这些军资的需求呢?我认为,吴伯伯的一句话能适用在这里:市场需求促进技术进步,只有保持技术优势才能保证国家优势、军队优势。” “航空技术的运用将把东西方的距离从一个多月缩短到几天,民用化这些技术将会开辟一个巨大的市场。可以想象到今后,当这个市场蓬勃发展起来后。大量的国际性地科研人才、资金会更多的投入到航空技术的开发上。应该说,这是一个趋势,既然趋势无法阻挡,帝国应该首先占据在这个市场的控制地位,因势利导,谋取最大化的利益。战争掠夺的手段是最不文明、最粗暴、最容易引起反感的,而技术掠夺、商业掠夺则是隐性地。能够被人接受的方式。” “听说,荷兰有个叫福克的年轻发明家自行研制了很不错的飞机,真想和这位发明家见上一面。也许,我能说服他去中国,去成都,为帝国的航空工业发展服务。” “……从现在海军兵器的技术进步和装备水平来看,战列舰将快速地从海军主力舰的地位上跌落下来,潜艇的作战效能将通过增加航程和水下续航时间来发挥,而不是现在的潜艇母舰。由此,可以理解帝国海军新装备计刑的合理性。正是这个合理性。在未来地战争中将为帝国海军取得世界海上霸主的地位。” 司徒美堂合上了日记本,也许这个本子不应该叫日记本,而应该叫做“龙剑铭式的振兴工具制造记录”。还要过几天,在9月7日才满16岁的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成年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看来,又一个如花的少年被断送掉了!龙剑铭,司徒燕。在秦关的成长上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一个逐渐成长起来地下一代出现了。 北京,帝国政府总理大臣办公室。 在龙剑铭的有意识安排下,总理大臣的职权开始向国防军系统延伸,国防大臣聂文青现在更多的是向总理岑春煊汇报工作了。 “波斯王国首席大臣赛义德打来电报,要求允许波斯王国选调一支部队参加国庆日庆典的阅兵式。乃鸿兄,您看?”岑春煊依然保持着一种平等的姿态询问着,他知道,所谓的军政分家还是这个国家的主要体制。在政体没有变更前,军方始终是与帝国政府基本平行的力量。皇帝地意思,是让军队逐步纳入政府的管理,为今后的政治改革铺路。 “此前,朝鲜军马守福参谋长(以帝国国防军军事代表团首席代表名义训练朝鲜军,此后担任参谋长,实际代朝鲜军司令 国王李熙行使指挥权)也有类似的电报,不过被否决了。陛下那边,对此并没有异议。”聂文青没有直接表态,只是用朝鲜军的事来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聂总,我觉得如果让四个王国都抽调部队参加阅兵式的话,那么帝国的国庆日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不再是中国的国庆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中华帝国的国庆日。我想,政治影响上的效果,远比在国际上发表几个声明要来得有力的多。至少我们可以让世界看到,大中华帝国是一个团结的整体,一个强大的整体!”岑春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更多是从政治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至于王国军队的素质问题,暂时不是他可以去操心的了,要不他也不用找来副总司令、国防大臣商量这个事情了。 聂文青沉吟了一下,为难道:“现在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今天是9月4日,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算各王国军队能够马上抽调部队出发赶来,也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操练。总理。我们地中央警卫师、第一师、骑兵师各部队可是已经操练三个月了。” “王国军队应该有他自己的风格,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出场而不是出彩。相对来说。帝国国防军作为中央军才是重头戏,配角,就应该有配角地样子。其实,我个人这么想的,王国军队都是在国防军军事代表团的帮助下建立的,素质上不应该太差。”岑春煊可不是一般的文人政治家,他有编练新军的经验,在他20来岁的时候也曾经拥有军人的身份。因此他地理由也是充分的。 “那。总理,请容许我和守甫商量一下再向您报告。”聂文青略微让了下步,他可不想各王国的军队来北京丢人现眼的,在他的印象里,国防军和其他国家的军队差别实在太大,当然,这个差别是良性的。是优势差别。 1908年9月4日下午,日本、廓尔喀、朝鲜、波斯四王国地军队接到帝国国防军总参谋长李义安中将的命令:立即抽调精锐赴北京参加国庆日阅兵式。 日本,东方军司令部立即和日本军司令官野津道贯中将(按照国防军军衔,前日本军衔废止)决定抽调第一师团玉置联队担任受阅部队,随即,玉置联队全员登船出发。 朝鲜,马守福准将亲自带领朝鲜军下属三个师中最精锐的第二师一个团从釜山登船。 廓尔喀国王在与西藏军政长官泽登将军商议后,派遣了一个精锐山地团,翻越喜马拉雅山,日夜兼程赶往北京。在四个王国军队中。只有廓尔喀军的路途最为艰难。 波斯王国在国防军总参谋长李义安的亲临安排下,有中东军的密切配合,已经组建了两个与国防军一样编制的师,一个师已经投入到对中亚穆斯林部落的征服之战中。作为向帝国政府的请愿国,他们很快也派出了一个团的部队,乘船东去。 山海关内抚远军用机场,国防军陆军航空兵司令官邸志国少将正召集手下地将校们开会,最后审议陆军航空兵部队的一次刑时代的飞行计划。 邸志国少将陪同着帝国航空兵教育的先驱——叶成林伯爵一走进会议室。就受到军官们的狂热欢迎。 叶成林,这位集飞机设计师与帝国首位试飞员、首位飞行教官的伯爵,可以说是在座各位航空兵军官的老师,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仙。所以,现在地呼哨声和掌声掀破屋顶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从雏鹰一号到现在命名为“掠夺者”的第一代中远程轰炸机,都浸满了叶成林和他的得力助手冯如的心血。受邀来参加帝国陆军航空兵的这次飞行计刑会议的伯爵很清楚,如果计划顺利实施的话,不仅仅是创造了一个世界奇迹,更重要的是将宣布国防军新军种的诞生——战略空军。皇帝计刮中的战略空军。是以战略轰炸机和空优战斗机为主体的制空力量和战略打击力量。在日益完善的战机性能和逐渐成熟、壮大的飞行部队的基础上,飞机作为一种新式武器,已经跃升为重要的战略军事力量。而这支力量登上世界军事舞台的开幕大戏,将以双机飞越太平洋的创举来揭幕。 掠夺者中远程轰炸机是未来战略轰炸机的雏形或者说是试验型。装备4台空冷活塞式螺旋桨发动机,采用单翼全金属机身,最大载弹能力为23吨,最大平飞速度为每小时300公里,最大航程2900公里,最大作战半径不小于900公里。装备集束电子管式陀螺仪,电子-简表复合式投弹瞄准器,大功率机载超短波电台和航迹半自动记录仪、无线电定向导航仪等一批新式的仪器。全机拥有4挺自卫12.7mm机枪,机组成员5人。这次跨越太平洋的飞行任务,就由掠夺者来承担。 考虑到航程长达15000公里,用于计划的两架飞机都作了轻量化改装。武器和没有必要出现的仪器折除了,炸弹当然不用携带,换成了燃油,通过专门的机械乘与机身燃料舱连通,机组成员也从5人削减为4人,正副驾驶员、领航员和机械师。这样一来,掠夺者的最大航程增加到3500公里,连续飞行时间也从九小时增加到12小时。 等司令官和伯爵在首席位置上坐定后,第二航空队指挥官欧阳汉上校就站了起来,敬礼后走到台前,拉开了墙上的幕布,现出一幅太平洋地图来。 “……整个航程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从抚远机场飞往横须贺机场,第二阶段是从横须贺到威克岛,第三阶段从威克岛到檀香山,第四阶段从檀香山到旧金山。本计刮得到了海军和美国军方的支持,美国甚至在威克岛和檀香山临时修建了机场供我们降落,海军方面也派出松花江号驱逐舰利用雷达前驱导航,在完成任务后将作为美国观礼团座舰的引导舰。全部航程拟于五内完成。” 欧阳汉回头看了看邸志国和叶成林,继续道:“掠夺者的经济飞行速度是180-220公里,我们将保持200公里的平均时速飞行。威克岛上没有油料供应,因此我们必须等待松花江号到达威克岛后才能补给起飞。这样算下来,五天时间堪堪能够完成任务。” “上校,你选择谁担任导航员?莽莽大海,一旦出现哪怕一个罗经点的偏差,结果毫无疑问就是燃料耗尽!对此,你们应该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和充分的应急准备措施。”叶成林插口问道。 “我们从海军航空兵部队借调了冯德忠中校担任长机副驾驶兼编队总导航,领导两名导航员的工作。”欧阳汉上校早有准备,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就算现在叶伯爵和邸将军不问,计划报上去的时候总司令也肯定会问起的。 1908年9月21日,两架掠夺者式轰炸机带着强大的轰鸣声从山海关抚远机场腾空而起,向东飞行…… 第21节 飞越太平洋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四台功率强大的发动机把巨大的轰鸣声几乎毫无保留地传到机舱里,因为要减轻一切不必要的重量,以增加燃油的携带量和增加飞机的续航力,所以飞机本身的降噪措施等于零。 欧阳汉再次紧了紧飞行皮帽的带子,让通讯耳塞能够更多地隔绝噪音,也使自己能够听清楚机组成员以及编队成员的谈话,哦,还有地面控制人员的声音。 飞机一直向东,现在已经爬升到了3600米的高度改进平飞的状态。上校清楚。再过几分钟,塔台的电讯就会从通讯器里面消失了。因此,机组成员们几乎都没有说话,就让通讯器保持着静默,这些远征冒险的将士们,其实在期待着最后时刻塔台给自己的祝福。 耳塞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反复两次后,一个洪亮的声音的响引起来:“汉鹰,我是塔台。我是邸志国,总司令期待着你们用成功跨越太平洋的喜报,向帝国国庆日献礼!祝一路平安,完毕。” 欧阳汉上校正要回复两句的,可是耳机里却传来无法建立通讯联系的一阵盲波噪音。遗憾中,他伸手关掉了与塔台的联系的频道,转到与海军驱逐舰松花江号的频段上来。松花江号已经于19日离开上海吴泓码头向威克岛方向而去,估计在15个小时以后,也就是从横须贺机场起飞后的第10个小时,才能与海军取得联系,在海军雷达和无线电导航设备的引导下,飞向威克岛。 编队内8名飞行员都知道一个事实:自己正在飞向一个从来没有人飞行过的区域,要在茫茫的大海上找到一个小小的威克岛,其难度跟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不过,有了海军的导航,一切都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也即将变成现实。 “二号,报告情况。”欧阳汉开始了例行的编队飞行工作。掠夺者二号就在他驾驶的一号机右后侧。 “一切正常。发动机运转良好,人员状态良好。建议提升高度到4500以节省燃料(高度越高空气越稀薄,对飞机运动的阻力越小)。”二号机长兼正驾驶顾子谦中校地声音清晰地响起。 “爬高4500。”欧阳汉正等着这句话。他本来就准备在问过二号机情况后提升高度的。 云层,被两架掠夺者轰炸机踩到了脚下。与刚才一望无际的碧蓝地大海不同,这里完全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大片的云组成了波澜起伏的海面,一些高大的云团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喷吐着一股股白色的烟气。更远处和头顶上,是蓝得无比纯净的天空和不知疲倦地放射着热量的太阳。 在这个高度上飞行,可以提高平飞速度,可以节约燃料。可同时也会失去对地面参照物地观察。还要承受太阳带来的灼热的辐射。这对欧阳汉上校和他的双机编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人之所以能够判断方向,是依靠各种各样的参照物。现在,唯一的参照物是始终挂在头顶上地太阳。 “测试导航仪器,冯中校。”欧阳汉估摸着飞机已经快到朝鲜半岛上空,依靠接受无线电信号定位的导航仪已经可以收到朝鲜军电讯中继站的信号。在4500米的高度上。地球曲率的影响相对地面来说减轻了许多,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是有道理的。不过对导航员来说是飞得高,听得远。 “仪器正常,已经接收到正东偏左3度的无线电信号,波段分析为帝国朝鲜军一号继波站。测定我机位置在鸭绿江口偏南40公里处。”冯德忠一边回答着,一边在手上的纸板上画着航迹图。他的手绘图会交给身后的导航员,绘制成参照地图地更精确的航线。在这个图上,飞机的每一次加速、爬升、降低、转向都会被如实地记录下来,成为后续飞行中确定自身位置的参考依据。 在没有卫星GPS定位导航的时代。采用无线电导航是最先进的办法了。不过这种办法是建立在有无线电波发射、中继站的基础上,在没有这些基础设备的时候,飞行员要依靠电子式或者机械式陀螺仪,通过观察太阳、星星地高度、方位和自身位置的相对变化来确定自己现实的位置。这种办法的精确度远远比不上无线电导航,更比上卫星GPS定位导航。严格来说。象欧阳汉他们目前承担的开辟航线的任务,要依靠陀螺仪去发现威克岛是比较困难的。而这样的飞行本身就要求不能出一点差错。在飞行计划规定的四个阶段里。横须贺到威克岛和檀香山到旧金山两个航段是最困难也是最危险地。如果导航员出现一点差错,很可能会导致飞机的燃料耗尽。不得不把跨越太平洋的飞行变成拥抱太平洋的悲剧。 航程,就是在一连串的飞行命令中度过的。机长会把飞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状态变化通过口令报给导航员。而导航员则需要在飞行计划的每一个节点上向驾驶员(机长)提供准确的数据和航向建议。这就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战略空军第一次远航的核心。轰炸机不比战斗机,轰炸机需要更高的高度来取得航程和航速、以及隐蔽性的优势,因此不能在云层下象战斗机飞行员那样依靠山脉、江河、海岸线等参照物来决定航线。可以说,轰炸机的飞行员完全是在数字和方位名词中飞行;而战斗机飞行员则是在大好河山的上空徜徉。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出,这个时候的轰炸机飞行员和战斗机飞行员是有区别的。 “汉鹰。汉鹰,该吃饭了,帝国的罐头万岁,完毕。”顾子谦中校在日本海上空丢下这句话。 “娘的!富士山才3700多米,跟珠穆朗玛峰差远了!,点钟方向,横须贺,东方军。我们来了。”接替上校飞行的冯德忠中校在飞机的翅膀造成富士山顶积雪飞扬的时候如此说道。 “欢迎陆军航空兵第二航空队指挥官,我是丁开嶂。希望你们能够在吃下生鱼片后不拉肚子,本司令官不想成为民族的罪人。”丁开嶂少将在横须贺机场的塔台上向盘旋在头顶的轰炸机打趣道。 经过九个半小时的飞行,双机编队在淡淡地*夜色*(禁书请删除)中降落在横须贺机场。这个机场上驻扎着第三航空队的一个侦察中队。隶属于东方军司令部。 丁开嶂少将是无比热情地欢迎着第二航空队的指挥官以及他地部下们。作为陆军高级将领,他已经见识过飞机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也可以想象得到当B吨炸弹密密麻麻掉到敌人头顶上时的情景,当然也就促使他好好地招待航空兵的上校了。他还巴不得就此扣下这两架厉害的战机,归在自己的指挥棒下呢! 遗憾的是,日本人喜欢吃的生鱼片、芥末、和清酒引不起飞行员们地兴趣,他们把酱油瓶倒了个也没有感觉出啥滋味来,因此拉肚子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一夜的休息。换来第二天在天色微亮时飞机的升空。 第二阶段航程的目标是东南方的威克岛,海军驱逐舰松花江号和一艘快速补给舰正在以22节的速度向威克岛进发。按照计划,在威克岛西北偏北500公里处,双机编队将飞过海军兄弟们地头顶。 编队很快地脱离了东方军无线电的导航范围,从此以后的口个小时里,编队将依靠陀螺仪、钟表、指北针来确定航向。 欧阳汉把每次的口令都重复了一遍,以便导航员的核对。 “爬高6000米。东南5度,避开雷雨云。重复,爬高6000米,东南5度,避开雷雨云。” 这个口令就给导航员出了一道数学题,他必须用几何方程式来演算出飞机方向偏离既定航向的改变,提供飞机在其后任何时间里回到既定航线上来的参数。飞机爬升时的速度变化、转向的角度、持续的时间,当前飞机机头与既定航线产生地夹角……这些数据就是导航员必须准确利用,解答方程式的根据。 飞行,到这个时候变得枯燥起来。可八位飞行员的神经却因此而高度的紧张。这一段航程是最艰苦的,持续时间长、没有参照物、气候变化大是极大的不利因素。在这个时候。人们可以依靠的是飞机和自己。 经过德国专家改进加工工艺后。由绵阳内燃机厂制造的航空发动机是性能稳定、功率强大地,称职的伙伴。单台发动机功率为600马力,经过轴端变矩机构传递到螺旋桨上的力量还要强大一些,而隆隆的、平顺的运转声音听起来很畅快,那种轻微的破开空气的啸音很有点象迫击炮弹的声音……人们就这样无聊而必须地关注着发动机的运转。实际上。对于掠夺者来说,只需要有两台发动机保持对称运转,就可以使轻量化地机身安全地飞上蓝天了。 1908年9月22日晚19时15分,沉默了整个白天的无线电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波杂音后,传出一个广西味道浓郁的声音。 “汉鹰汉鹰,我是松花江,听到请回话。汉鹰汉鹰,我是松花江,听到请回话。” 欧阳汉连忙调整了一下送话器的位置回答道:“松花江,我是汉鹰,请提供坐标方位。” 沉闷着担心了一整天的八名飞行员一下振奋起了精神,冯德忠中校的领航技术真不是盖的!硬是在几次改变航向后把编队带到正确的航线上来,与松花江号驱逐舰取得了电讯联系。 冯德忠中校没有去理会耳塞里兄弟们的喝彩声,他要专心地侦听出松花江号的位置,从而确定飞机与威克岛的相对位置。飞机,只有维持一个半小时飞行的燃料了。 “汉鹰,你们迟到了。本舰位置在威克岛正西偏北400公里处,正在回归线上。”松花江号的导航军官带着点兴奋回答着。 冯德忠迅速把计算好的航向和速度画在图板上递给欧阳汉。 “松花江,请打开导航灯,15分钟后我们将飞过回归线。威克岛上见!”欧阳汉看了一眼后带着轻松的笑意向海军说着,当然,他没有忘记给身边的导航员(也是海军)点了点头表示嘉许。 21时31分,两架“掠夺者”轰炸机在威克岛临时机场的火堆指示下,安全降落。不过,飞机在降落时产生的气流掀飞了一名美国海军军官的军帽,该中尉丢下了一句话:“中国人喜欢这样打招呼吗?” 编队在威克岛停留了一天。等待松花江号驱逐舰和快速补给舰的到来。 1908年9月24日凌晨。飞机再次起飞,航向正东偏北,目标檀香山。 当天傍晚。飞机安全降落在由民间飞行爱好者建立的一个小机场上。不过美国驻军不顾平民的反对拉起了警戒线,把民间飞行爱好者们和中国飞行员隔离开来。 第二天,在欧阳汉上校的坚持下。中国飞行员和美国民间飞行爱好者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1908年9月26日。在美国陆军少校麦克阿瑟的注视下,两架闪亮着夜航灯的大中华帝国陆军航空兵轰炸机飞临旧金山上空。当然,轰炸机不是来搞破坏的。这里生活着40多万中国人! 帝国国防军飞机的到来。华侨子弟欧阳汉上校的到来再次激起了旧金山华人的兴奋情绪,几万人在简易机场周围目睹了祖国的战鹰以无比洒脱豪迈的气势稳稳地降落;目睹了英雄的飞行员们精神抖擞地从飞机里跳了下来。当飞行员们举起手向有光荣传统的旧金山华人同胞敬军礼时,几万人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国防军万岁”声…… 不由得旧金山华人不兴奋,不自豪!英国人、日本人、俄国人先后被国防军(及其前身四川新军)打败,海拔8800多米的珠穆朗玛峰被国防军征服。现在连一万多公里的太平洋也被国防军飞越!那么,谁都能够想象到以后的北极、南极。世界的任何地方都会被国防军,被中国人征服! 而实际上。很多老百姓不能充分理解这次飞越太平洋行动的意义。它除检验国防军战略空军部队的装备和人员素质外,更预示着将来在中美之间,会用飞机航线搭建起一道快捷的桥梁…… 第22节 美国的反应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经过罗斯福总统批示的一份报告摆在了陆军部长史汀生的面前。报告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小陆军少校写的,可是总统在批语里用了比较严厉的口气,质问部长“陆军何时装备同类飞机?” 部长立刻召开陆军参谋长和参议院、众议院陆军委员会以及陆军部分高级将领们紧急商议。 吵吵嚷嚷的会议中,部分将领很快就想起了一份1907年的陆军观察报告,作者还是那个叫麦克阿瑟的家伙,当时他还是个上尉观察员。于是,一个包括麦克阿瑟少校在内的调查委员会在会议上确定下来,荷夫内少将担任调查委员会的主席。 当几天后,显得一下子高效起来的美国陆军调查委员会将报告交到总统的办公桌上时,大中华帝国战略空军双机编队还在旧金山等候国内指示,以决定是原路返航还是由船只运送,或者是在飞越太平洋计划的基础上搞一次环球飞行。 罗斯福戴着夹鼻单片眼镜看完报告,不满意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报告仍然是两种意见的结合体,作为陆军部长的史汀生并没有在国会、军方、政府之间取得一致意见! 美国陆军在经历了美西战争和边境战争(美墨)的短暂兴奋期后,显然又陷入了一种暮气沉沉、无所事事的状态。太平洋西边的中国陆军取得了一系列的辉煌成绩,并没有让美国陆军将军们警觉起来,振奋起来。也许,他们真的相信中国与美国是姻亲,是最亲密的朋友,太平洋上永远也不可能爆发战争!这一点。罗斯福总统从出兵雅加达一事上就看了个清楚。那时候,相对路途远了一倍还多的中国陆军。美国陆军部队的动员、开拔速度反而落后中国,到达地时间也落在了中国人后面。这是极其不正常的现象,是前骑兵义勇军战士罗斯福所不能容忍 但是,不能不考虑到。大选即将来临! 罗斯福按捺住了想动一动陆军的念头。现在,他需要政府、军方、国会和每一个国民的支持。政治,可笑的民主政治就是这样!有时候,以民主人士自诩地总统甚至很羡慕在北京的那个合作伙伴。那个年轻而老辣的家伙可以在一个庞大的帝国里执行他的主张,没有丝毫折扣地执行! 总统叹了口气,从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根雪茄。却没有马上点燃,就这样夹在手中。 陆军地报告有两种对立的意见。而这两种对立意见恰好是总统本人 以荷夫内将军、麦克阿瑟少校为首的。赞成扩张主义的军官们,积极要求美国陆军从上到下的改革,由建立正规的陆军航空兵开始,进行全面地改革。 这一派人,他们对中国轰炸机的评价非常之高,借用少校的话来说。“航空兵部队完全能够形成强大的战役打击力量,能够快速地打击敌方交通线、物资囤积点、坚固设防阵地、造成敌军士气的涣散,而在陆军航空兵体系具备一定规模后,战役打击力量将升级为战略打击,威慑力量。中国飞机跨越14000公里的距离来到美国,其本身就说明了陆军航空兵具备这样的能力。” 将军和少校在报告里向总统描绘了这么一幅战争景象:强大的航空兵部队可以深入敌国10000公里。攻击其要害城市甚至是首都,直接赢得战争! 这一点,让极度喜欢海军地罗斯福立马就想起了另外一份来自海军的报告。威廉·莫非特海军少校在报告中提出了一种设想。建造海上机场的设想。海上机场加上强大的飞机,那就等于对全世界的战略威慑力! 此时的罗斯福已经不愿意去想孤立主义者的报告内容了,他已经为自己脑子中存在的这个想法而激动。这个时候,总统需要专业的,真正专业的军人的咨询。 “哈尔特。”罗斯福打定了主意。撒了下电铃召来秘书。“请以我的名义邀请海军威廉·莫非特少校和陆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少校到白宫。” 等秘书转身走出总统办公室后。罗斯福拿起笔在陆军的报告上写了几行字:调查委员会成员加入中国国庆日观礼团。 那些顽固的、愚昧的家伙。需要真切地去感受一下中国国防军的力量。猫在舒适的美洲大陆,做着孤立主义、地区霸权主义的美梦不能和这个世界的潮流合拍!美国陆军需要改革,美国需要适当扩大陆军正规军的规模。需要给陆军装备上与中国陆军同等的装备,陆军将领们需要与中国那些从战场上打出来的年轻将军密切交流。 可惜。罗斯福总统并没有把自己的构想借助自己的权力和两位少校来达成,就因为不可避免地在大选中的失利交卸了职务,也造成了两位少校的工作压力陡然增加。直到1910年。美国陆军才决定建立在民间飞行爱好者基础上的飞行部队。而海军。进度则显得要快上一些,他们在1910年完成了飞机在水上平台的起降。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美国陆军和海军将领们在新观念的接受度上有着明显的差别。 中国飞机跨越太平洋,当然不仅仅给罗斯福总统以及美国军队中有见识的人的震动。在美国海军学院学习的大中华帝国果毅亲王秦关,则因为这个事件的发生而鼓起了给从未谋面的荷兰青年——福克写信的勇气。 “……中国有远比欧洲更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和设计理念,中国政府也对相关的专门人才有更好的待遇。从中国飞机跨越太平洋的飞行中,我想福克先生您,也一定激发起了对中国航空工业地兴办……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以大中华帝国亲王地名义邀请您到中国作客,我也很乐意在北京看到您以尽地主之谊。当然。我国政府外交部驻荷兰大使馆人员会主动与您联系,一切旅途的事宜。您完全可以与送信者商椎……” 这封信很快就通过外交系统到达荷兰,由帝国驻荷兰大使馆一等参赞交到了安东尼·福克手中。在另一时空是著名的飞机设计师和机械专家。他没有上过专门的机械学校,甚至连一份象样地学历也没有。1910年。当他把自己设计的,当时在世界上具有领先性能的小型飞机捐献给自己的祖国——荷兰王国,庆祝女王的生日时,遭到了看重学历和名气的政府官员地冷遇。后来,福克的才能被德国军方看中,把他接到德国从事飞机设计、制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国制造了3000多架优秀战机,这些战机几乎都以福克和D命名。其实,英国人也从1916年地空战中看出福克的价值。他们给福克写信,承诺福克如果愿意到英国,则一次性给他四万英镑的报酬。可惜这封信被德国特工人员扣了下来…… 中国亲王的来信给了福克一个崭新的未来和良好的个人发展机会。而中国人在雅加达问题上地宽容,也赢得了荷兰人的好感,特别是出生在爪洼的福克。因此,这位18岁的青年天才很痛快地就打消了去参加飞行学校的想法。答应去中国见一见亲王殿下。 欧洲各国对中国飞机的壮举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过,在大多数人的眼睛里,1908年地事件与1903年的事件差别并不大。只有少数的军方人员,才联系起中国两次成功利用飞机进行作战的事迹,开始积极行动起来,谋求在本国军队中大力发展飞机。可是,他们要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说服当权者和大多数的人,就如同此时美国海军少校莫非特和陆军少校麦克阿瑟一样。 两架掠夺者式中远程轰炸机在旧金山郊外的简易机场静静地停放着。而飞行员们。则聚拢到比旧金山总领事馆还要具有影响力的美联集团总部大楼。 飞行员们,特别是目前在国防军航空兵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中级指挥官,几乎全部是华侨子弟,甚至于大部分都是华人学校第一期速成班的毕业生。因此,皇后司徒燕在他们心里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而现任美联集团董事长和总裁吴良,也是他们尊敬的人。如果真的要在这些军官心里排个座次的话,龙剑铭当仁不让地在第一,司徒燕紧随其后,然后吴良和司徒美堂并列在第三位。而今天。不仅仅是吴良在这里,连司徒美堂也从马里兰赶来过来,就是为这些小伙子们加油打气。 说到底,吴良在帝国是一个极其特殊而重要的人物。这位挂着公爵衔头的华侨领袖,是唯一可以用真正的合作者、最亲密的知心朋友与皇帝对话的人;也是对帝国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有着巨大话事权的核心人物。只不过因为地域因素,他不能经常出现在帝国的权力中心——北京而已。但是,帝国的一切重大决策都会通过加密电报送到旧金山他的办公室,在得到他的意见后才执行。因此,无论是军人也好,政府官员也好,或者是民间商人、工人、学者也好,都把美联集团总部大楼当成海外的首都。 “……总参没有批准环球飞行计划,我们必须考虑到中美关系和中欧关系的重大区别。该向欧洲人保密的东西我们还得藏着掖着,让欧洲各国心里直痒痒,让他们在国庆日庆典之后再向帝国政府提出相关的要求,这样更轻松、更直接一些。我想各位军官能够理解总参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欧阳上校,恭喜你晋升为帝国爵士和国防军准将,陛下会在天安门城楼上,当空军的战机飞过首都上空的时候宣布这一决定。当然,我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飞行队的行程安排好了吗?”吴良现在俨然就是龙剑铭的代表,在这里。所有华人的事务就是由他一口说了算,甚至驻美大使杨起藻也得跟着他的指挥棒来走。 不过,吴良始终坚持一点:以龙剑铭的决定为决定,即使有疑义,也是在私下里通过电报的往返来解决。在他心里,是希望龙剑铭打消提前退休的想法。在中国继续执行皇统政体的。按照他的话来讲,中国必须在一个强有力的领袖的带动、领导下才能走向富强。这个进程绝对不能因为龙剑铭在个人感情问题上的考虑而中断。 “两天后。松花江编队将到达旧金山进行为期10天的补充和休整。我们将随同编队出发。到夏威夷等候美国海军堪萨斯号。目前,机场附近有我们分会的会员配合警察值勤。飞机本身不会被其他无关人员接近。美国军方在这方面还是很配合我们。吴先生,飞行队员都是国防军军人,我们一定会执行总参谋部的命令。请放心。” 刚刚得知自己将会晋升为将军的欧阳汉上校是飞行队的当然代表,他很恭敬地回答了吴良的问题。而事实上,他对环球飞行的计划也并不看好。 对目前的飞行队而言。要想实现环球飞行的计划还有很多的困难,甚至是无法解决的困难。 首先就是飞机本身的保密问题。这在美国算不得什么,美国人会为飞机提供最好的警卫,让跨越太平洋的飞机在外型和实际技术参数上成为世界的秘密。这是从中美两国目前的关系和《中美友好合作条约》来确立的根本。可是在欧洲,在两大军事集团对峙的欧洲,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其次。欧洲各国的航空工业还处于小作坊或者是爱好者的小工棚制造阶段,不可能提供技术保障,甚至连符合需要的燃料也不能提供。在这样的条件下。经过欧洲完成环球飞行是不可能的。 再次。从美国跨越大西洋没有问题,横跨欧洲也没有问题,飞机的性能完全能够胜任。可是要从西边飞回祖国。那就是大问题了,葱岭和天山、阿勒泰山的雪顶。海拔都在6000以上,这就是对飞行队在技术和装备上的挑战了。山区的地形、气流都相当地复杂,按照目前飞机的升限,必须要在群峰间飞行!现在,上校还没有把握去实现跨越高峰的飞行计划…… 第23节 二次政变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08年9月底。当中国飞机横越太平洋的消息传到总落后世界半拍的莫斯科以后,长久以来存在于俄国政治势力中的三巨头的关系顷刻间恶化了。本来以沙皇的叔父尼古拉大公为摄政王,维特为摄政王政府总理,罗德江科为国家杜马议长的三头统治局面迅速在固有的矛盾中分化。 大公代表着罗曼诺夫皇朝的旧贵族阶级中愿意改良的那部分人,但是因为社会地位的不同,他们愿意的改良是在维护沙皇本人实际不存在的权威基础上的。可以这样说,在沙皇交出政权后的俄国,这部分人已经成为皇权复辟分子,成为阻碍俄国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维特因为以前的职务关系,能够较清楚地看到国际局势的变化和俄国国内新兴政治势力的力量。他主张仿效英国,实现真正的君主立宪,从政治上稳定俄国,推动全面的工业化进程。他代表着俄国国内一部分有见识的资本家、学者和军官,同时其政策也能得到俄国老百姓的认同。 罗德江科,这位从旧时代杜马蜕变出来的投机分子,总以为自己是俄国人民的广泛的代表,而实际上,他代表着一部分善于投机钻营的平民野心家和流氓无产者,也代表着德国皇帝在俄国笼络的一部分势力。他无法掌控他下面的所谓的拥护者,他是被这些人频繁更改着主意推动着,在俄国政坛扮演一个无奈的小丑的角色。 飞机,在维特和他的忠实拥护者,俄国陆军总司令阿列克谢夫上将以及参谋长博罗西洛夫中将心里是沉重的话题。他们见识过飞机的能耐,他们也在州刚稳定下来地俄国组织力量研制飞机,并取得了些许的进展。可是这个消息地传来。无疑为这三个人火热的飞机激情浇了一大勺冷水。飞越太平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啊?!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万一不小心再跟中国发生冲突。中国的飞机就会直接把成吨地炸弹扔到莫斯科? 摆在三人面前的,只有一条全面向中国靠拢的出路。这个想法,不。是提法或者是萌芽的做法,引起了大公和罗德江科的不满。 大公和他背后的沙皇愿意跟英国人合作,愿意跟法国人合作,甚至在极限情况下可以和德国亲戚合作。但是他们小小地、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与击败自己的黄种人合作。尽管政府在这样明里小步地,暗里大步地这样走着,他们仍然不愿意!这也表现在大公不愿意成为到北京去的俄国最高代表问题上。 维特提出要和中国展开全面合作。甚至是依靠中国的力量来维持在欧洲的影响力,引起了尼古拉大公和罗德江科的强烈不满。两人在频繁地会谈后决定采取政治行动了。 俄国政府总理办公室,嗅到不祥气息的维特找来了两位将军,该是为俄国地前途作出最后决定的时刻了。他知道,两位军人都受过大公的提拔之恩!在这个关头,孱弱的政府却不得不依靠军队,依靠掌握军队的两位将军。 “……很明显的是。大公将继续拒绝成为俄国尊贵的代表前往北京。这样,只能由我这个政府总理去中国参加庆典。有种种迹象表明。当我离开莫斯科以后,国家杜马将发起对我和政府的全面弹劾,而大公会在罗德江科把持下地最终决议上痛快地签字。米哈伊尔、瓦西里,俄国的改革结束了。就这样不得不结束了。俄罗斯将继续成为一个二流甚至三流国家,在强国的夹缝中生存。大公和议长的政策,很快就会引起东方的不满。新的战争又将威胁到俄罗斯。也将中断俄罗斯的经济复苏和重建计划。我的将军们,希望在我离开莫斯科后,你们能够加紧整顿军队,迎接不久必将到来的第二次中俄战争。”维特没有去提个人的问题,这个时候他不想让将军们产生一种是自己的个人利益问题造成危机的感觉。 在两位将军中。阿列克谢夫在政治上要成熟一些。他也隐隐约约从大公最近的谈话中捉摸到了点什么。今天总理的话算是彻底把牌揭了开来——俄国。面临着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政治斗争! 他清楚地知道。俄国要恢复强大。恢复到彼得大帝或者女皇时代那种强盛的程度。不进行从上到下全方位的改革是不可能的。彼得大帝因为改革成就了俄罗斯帝国,现在。势微的俄国也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远见的政治家。来领导改革。很明显的是。大公、维特、罗德江科三人中,他只能去看好维特。就是现在隐晦地要求军队表态的,坐在自己对面的政府总理。 事实上。陆军总司令和总理的合作关系是亲密的,他们一直在很协调地彼此扶持着。从政变到停战,从停战到一年多来俄国的建设,他们都在合作。维特在努力地建设俄国。在发展俄国的经济,从而在今后用更多的卢布来建设军队。成就陆军总司令改革军队,强大军队的梦想。可以说,他们的利益从根本上来讲是一致的。至少在目前看来是如此。 维特在担心什么?上将也很清楚。他在担心自己和大公的私人关系,在担心旧军队体制中受过俄国陆、海军统帅——尼古拉大公好处的将领们。当然,如今的俄国并不存在太强势的海军,自从1905年把海军葬送在远东后。俄国的海军就成了世界三流的海军,只拥有近海防卫能力的海军了。那。总理实际上担心的就是陆军。 阿列克谢夫的立场很清晰,在如今英国人都要主动放低姿态与中国合作,从中国得到海军技术、陆军装备的情况下,他不赞同大公靠拢英法,间接去得到军事技术的办法;更不赞同那些只能把国家搞乱,甚至连国家是什么样的概念都不知道的罗德江科们的谬论。 陆军总司令在总理维特地注视下沉默了半晌。一直没有从语言或者是神态上给维特一个答复,直到陆军参谋长向上将点了点头。取得了默契后。他才整理了一下喉咙道:“总理打算如何应对呢,我的意思是,在军队阻止了这场阴谋后,您将如何对待大公、将如何应对新地政治局面?” 维特放下了一大半的心来。将军是有政治责任感的,他的话已经在告诉自己,他和他地军队支持政府。不过,这里有个大前提,就是自己对俄国未来的打算是否合符军人的需要。 “将军,俄罗斯的利益才是我们的根本利益。俄罗斯的敌人才是我们地敌人。在如何建设俄国,在如何处理国际关系和国内政治势力关系方面,我和大公、议长有分歧。甚至是无法调和统一的分歧。这样必然要让代表俄罗斯人民的军队来做一个选择,真正民主地选择,真正站在一定高度上的选择。不论选择的结果怎么样,内部的分歧始终产生于内部,也应该结束于内部。因此,我打算在挫败大公和议长的计划后。彻底在俄国推行完全君主立宪,不再设立摄政王;而国家杜马也将重新选举产生。当然,大公对俄国的贡献是有目共睹地,他将在退出政治舞台后悠闲地生活。” “军队呢?”上将追问道。 “军队将全面推行改革。在与中国取得全面合作关系后,我们可以实行精兵建设计划,而中土对俄同盟条约也自然失效,我们可以不用担心来自东方和南方的威胁,从而节约大量的军队和军费。用于军队的质量建设。军事装备要更新换代,军事技术交流要和中国、法国、英国开展起来。这些工作,我相信将军一定能做得很好。我打算,在解决国内政治危机后,我和瓦西里去中国,去开辟俄罗斯走向强大的新途经口您,则需要在莫斯科控制住局势。”维特对阿列克谢夫将军的计划做了最大程度的支持,其实他知道,将军也知道,这些话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可能马上办到的。 “那么,军队将尽快行动起来,我地总理。”陆军总司令站引起来说道,他的参谋长也站引起来。他们和其他的将军不同,他们注重办事效率,包括这种政治味道很浓重的事情。 1908年10月3日,大量的军队突然在黎明时分开进莫斯科。 皇宫、摄政王府、国家杜马大厦被“保卫”起来,一场逮捕和肃清“奸细和卖国贼”的军事行动在莫斯科、在彼得堡同时进行。 睡梦中想着登上总理宝座流口水的罗德江科被士兵们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他身边的一些被德国收买的政客。一些四下网罗的冒险者、投机分子也纷纷落网。 大公被限制在家里,沙皇的处境也基本相同。 10月4日,俄国政府和军方宣布召开新的国家杜马选举,并任命陆军总司令阿列克谢夫上将和政府副总理阿姆斯多夫为选举委员会主席。 10月5日,在控制了莫斯科及全俄重要城市后,维特和陆军参谋长博罗西洛夫中将带领俄国代表团乘火车前往中国。 一场旨在推翻有亲华倾向政府的阴谋被更干脆的政变反击掉了,尼古拉大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两位将军在最紧要的关头站到对方那边,成为自己政治生涯的终结者。 俄国发生的政变并没有引起世界太大的震动,当然,这只是相对与上一次政变而言。 俄国政府很快就召见了各国的使节。表明以前的条约、协议将继续履行。使节们被告之:维特先生仍然是政府总理! 那就是说。英法俄三国协约仍然有效!英国和法国当然不会对俄国在政治体制上更向自己靠拢的政变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一个经过政变后的俄国会比以前更有活力,对世界更有依赖性和责任感。而英国、法国则欣慰地看到。政变实际上打击了德国在俄国的势力,限制了俄国走专制、低效的回头路。他们把脖子伸得长长地,等待着俄国因为这场政变而强大一些。对德国的威胁更大一些! 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于1908年10月5日向各国大使发出了照会,照会文本在第二天也出现在帝国各大报纸上。“中国政府对俄国发生政治表示不安。当然。皇帝陛下本人和帝国政府仍然热切地盼望维特总理光临北京。” 这个看似有些矛盾的照会中心思想。却着实花费了外交大臣不少心力。照会,是公开的;给维特的电报。则是实质性的! 中国无非是做了一个姿态。仍然把俄国当成一个潜在敌人,希望这个国家政局稳定的姿态。 而实际上。中国却需要把俄国拉到自己这边来,特别是在波斯王国军队正在统一中亚穆斯林部落战争中。取得一系列不引人注目的胜利的时候。三国协约符合龙剑铭的战略需要,他不想因为拉拢俄国而引起英法恐慌。毕竟现在的大中华帝国,已经多次在公开的场合宣布中立。 美国也随即对中国的照会作出了响应,以国防部长威廉·塔夫托为首的代表团于1908年10月7日从纽约出发。这支代表团是世界各国中档次最低、人数却是最多的!在各国都派出政府总理、副总理、王储甚至国王亲自前来的背景下,一向与中国称为姻亲的美国却连一惯视为坐冷板凳的副总统也没有派来。只以一个区区的国防部长为代表!这,不仅仅让很多不明就里的人跌破了眼镜,也让很多关注此事的中国老百姓很不高兴。 但是龙剑铭和他的政府首脑,军事首脑们都很清楚,美国确实派出了最高级别的代表团。这个国防部长。是罗斯福在连任总统后推出的接班人,将会在明年没有悬念地成为新一任(27任)美国总统! 第24节 波斯变局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这位总统先生真可以说是性情中人,派出内定的继任总统来北京,足以表示出美国政府对中国的重视。共和党那些大佬们容不得他,应该说是美国的损失。”龙剑铭最近清闲了不少,加上好消息是接二连三的传来,因此心情格外的轻松了些。趁着杨度和唐绍仪来汇报工作,拉住了两个忙人聊起天来。 “共和党现在掌握了国会,应该在下届总统问题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过罗斯福总统实在是把托拉斯们得罪惨了,陛下,始作俑者恐怕是您吧?”杨度看到龙剑铭这么轻松,当然也愿意跟这个平时很少聊天的皇帝搭几句话。 “这么,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我还没到美国的时候,他老先生第一次以总统的身份在国会发言就提出要限制托拉斯,要缓和资本方和工人的矛盾。现在看来,他的主张完全是正确的!可惜托拉斯们不会理解这个总统罢了,毕竟,罗斯福表面上是在打击他们的利益。这些人啊,巴不得自己赚尽全世界的钱,巴不得手下的工人能够象机器那样工作还最好不要工资!短视,没有最基本的经济循环性认识。没有消费群体的工业迟早都要垮台。这些托拉斯们,根本就不知道罗斯福实际上是在帮他们。”龙剑铭说这话颇带了点伤感的语气,在他看来,罗斯福的政绩要真被美国人完全理解的话,这位总统真可以连任连任再连任了。 “这就是您经常说的资本家的贪婪本性,也是人的贪婪本性吧?不过现在的美国,资本方与工人地矛盾已经得到了缓解,应该说美联集团在西海岸率先提高工资水平之举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可能罗斯福对陛下最初地好感就来源于这里。”杨度还是把龙剑铭跟美国经济扯上了关系,本来嘛。他首先是在美国经济界扬名的,只不过现在是用政治的眼光来评价当初的作为而已。 龙剑铭笑了笑。脸色忽然微微黯了下去一点,杨度地“贪婪的本性”几个字被他品出了味道。 作为一个要大力发展工业的国家领导人,他必须要调控好资本与劳动力之间的利益关系,也就是必须时刻与资本家贪婪的本性作斗争。而在实际上。目前中国最大的资本家还是他自己,就算在中国重工业集团和民兴集团只象征性地保留了,皖地股份,但是这个绝对的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国内五大家族的总和。说到底,皇室还是全国最大地财主、最大的资本家,也就是说自己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杨度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身旁的唐绍仪也不例外。 “陛下。明年美国新政府还会按照罗斯福订立的框架来走吗?这个问题肯定会牵涉到我们在美国的利益以及在中东地区两国地利益。如果说罗斯福是因为得罪了托拉斯和托拉斯支持的共和党党魁,而不能争取再连任的话,我估计塔夫托会汲取前任的教训。美国的政策要改变了。”唐绍仪把话题转到在经济上不敏感。在政治上却敏感万分的美国两任总统的政策分析和预测上来。 龙剑铭站引起来,理了理上将军服的下摆,又开始习惯性地踱步了。 杨度带着些抱怨的眼神盯了唐绍仪一下,外交大臣这个问题提大了!在这个时候,1908年10月。去预测明年明才上任的美国新总统的执政方略,谁他娘不说这是个麻烦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 唐绍仪无奈地悄悄摊了摊手。表示了些许的歉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等着龙剑铭的思考结果。 要分析美国第26届、27届政府在执政方略上的差异,这是个相当大的课题。但是作为中国——与美国关系密切的国家——的领导人,龙剑铭在唐绍仪的不经意提醒后。必须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并用思考后的结果来对即将到达北京的新总统施加影响。 龙剑铭习惯于谋定后动。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因为今天貌似强大的中国,其实在任何一个方面都经受不住挫折,只能通过不间断的胜利来强大自身。所谓“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就是中国目前真实情况的写照。 “要分析罗斯福政府的执政方略以及对美国产生的影响,首先还要分析麦金利政府。不要忘记了。罗斯福是麦金利政府的副总统,也不要忘记麦金利就是因为主张扩张政策。才被所谓的无政府主义者刺杀的,我们还要注意一点。这位总统奉行限制托拉斯政策。美国是完全资本国家,资本占据了政治上的决定权。实际上,麦金利是被美国资本用不正常的手段淘汰出局的。因此,我们可以看到罗斯福在刚上台的三年间,并没有提出太强硬的经济政策。‘稳定的货币和高额的关税意味着高额的工资和丰盛的晚餐’是麦金利的竞选口号,也是他被刺杀的原因。我们可以看到,美联集团在工资改革上的成功,特别是美联集团在1903年金融危机中的表现。才最终确定了罗斯福的执政方略。1904年的美国政府和1901年的美国政府。在政治上发生了转变。刚才皙子说有我的影响,我想就在于此。” 龙剑铭转了过来,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罗斯福从1904年开始倾向于工人,就是这个最关键的转变造成了他和共和党大佬、托拉斯的决裂。我想。在美国可能除了美联集团不会抱怨这位总统外,其他的如洛克菲勒、摩根、杜邦等人都在抱怨吧?但是,罗斯福的功绩不会因为这些抱怨而埋没。美国社会矛盾,特别是劳资矛盾得到了极大的缓和,社会和谐、发展速度加快,在外交上也尽力去打破孤立主义,取得了非凡的成绩,前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落到罗斯福的头上就是注脚。还有在玻利维亚问题上。在古巴问题上,在巴拿马问题以及在菲律宾和中国地问题上。应该说他都取得了成功。但是。尽管这样他仍然摆脱不了被资本政治操纵的命运。” 龙剑铭看了看听得出神地两人,干笑了两声,故意停了下来。 “陛下。那么他和塔夫托的关系怎么样?”杨度哪里能让让正说到关键处的龙剑铭停下来的呢?立马提出问题引龙剑铭说话。 “两位,请注意美国地选举制度,首先要得到党内提名。这个提名不是由受到罗斯福政策实惠的美国平民决定,而是由大佬们决定。没有被提名,就算你在美国有多高的威望也不行!这就是罗斯福面临的问题。罗斯福有人民的支持却肯定得不到党内提名,美国式民主最大的讽刺莫过于此了。我估计。塔夫托现在地态度和坐上宝座时候的态度会有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塔夫托向党内大佬和托拉斯妥协的结果,罗斯福地大棒风格不会被新政府延续是肯定的事情啦!我们要看到。塔夫托如果发生变化,那么罗斯福会很失望,包括对他选择塔夫托作为支持对象,也包括对共和党本身的失望。在失望后,他会做什么?” “退党?另立山头?”杨度听得津津有味,立刻对龙剑铭的设问做出了反应。 “很有可能!那就代表着共和党内部的分裂。就代表着民主党有了机会,就代表着杜兰特这个民主党人很有可能坐到美国总统的宝座上,1912年,值得我们期待。”龙剑铭这个时候很有点为自己地推理得意了,而事实上他知道历史的演变,只不过他准备用杜兰特去取代威尔逊而已。 “政治家的贪婪本性。”杨度明白了,彻底明白今后帝国将如何与美国政府打交道。正如他说的这句话一样,龙剑铭的野心确实达到了贪婪的程度。 “皙子。你说谁?罗斯福?”龙剑铭一时没有从控制美国政治的前景中回过神来,对杨度明显针对自己作出的评语并没有察觉。 唐绍仪忍住自己想笑地冲动,转过头去猛吸了两口大气。看来,皇帝陛下还是有很多弱点的,这些弱点在现在完全就是最自然的幽默。 “陛下,我说的是资本家出身的政治家。”杨度端正了自己的容色严肃地说道。 “对,资本家从本质上来讲是邪恶的,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因此,帝国必须在法制上健全对资本的约束力,政府要从行政上利用、疏导资本家的天性和资本的天性,把他们对国家经济和社会稳定的破坏力压制到最低,当然,能够转化成正面的助力就更完美了。实在不行,就把这种力量引到国外去释放。资本政治,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帝国!”龙剑铭恍然不觉地说道,他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其实就是资本家出身的政治家,兴许还可以算得上是军事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说的话和建立在脑海深处的意识,深切地影响到了这个国家的政治传统,资本家们始终与国家的最高权力宝座无缘了。 “目前帝国经济完全是国有经济在起主导作用,那政府应该注意国有企业领导人的廉洁教育,真正要杜绝权钱交易,资本家才没有可能去影响政治。否则一切的规定都会被人对物质、金钱的贪婪本性所破坏。陛下,防患于未然啊!”唐绍仪插了一句话,当然他并没有去针对任何人。 “成立专门的经济调查机构。完善法律,加强教育是关键不过,要完全杜绝以后必然产生的腐败。首先要从我们这个层次上树立正气,避免人际政治和派系政治占据政府的决定性地位,我们……” “陛下!”副官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也因此打断了龙剑铭的话。 “上校,什么事?”龙剑铭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两份电报,一份是中东军的。一份是边区总管司令部江将军的。”钟刺运打开文件夹报告着。 “先说江琴诚的事。” “通古斯大爆炸一事经过调查。专家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放射性物质。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的分析。江将军认为不会是任何人为的因素。” 1908年6月30日清晨。北纬6655`,东经10157`的伊尔库茨克以北中西伯利亚通古斯河谷地带发生大爆炸。这次巨大的空中爆炸,使得几百公里外火车上的乘客都感受到了可怕的震动。爆炸弓起的大火,使得2000多平方公里的森林在冲击波和大火的肆虐下夷为平地。驻节乌兰乌德的边区总管司令长官江寒诚在得知消息后。立即报告到北京,被在龙剑铭授意下组织了专门的人员进入爆炸现场调查。 龙剑铭略微有些失望地摆了摆手。示意副官长说下一个事情。 “波斯王国发生骚乱。国王阿里被波斯人要求下台。王国军队目前在骚乱中保持着冷静。中东军干将军和杨专员(前副官长杨缘绪,现任帝国国防军驻波斯王国军训,导专员)请示对策。” “电告干永图和杨攒绪。中东军没有波斯王国政府首席大臣赛义德的请求不能干预此事。不过,中东军应该保持一级战备,同时电告泰山号上的赛义德。让他立即处理此事。”龙剑铭皱着眉头下达着命令,心里在叹息着:该来的始终要来。英国和俄国在波斯留下的尾巴终于酿出麻烦了! 1908年10月10日,波斯发生反对封建专制制度的骚乱,随即演化成了有组织的民众起义。起义军号称“革命军,”要求波斯国王阿里退位,取消专制制度和贵族的特权。 龙剑铭清楚地知道。这场起义本来早就应该爆发的。之所以推迟了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波斯王国的入藩;之所以还是最终爆发,是因为波斯人现在正在进行战争。 不过,波斯的“革命军”并没有提出与帝国有关的要求,也没有提出让政府撤回中亚军队的要求,从这两点上来看,起义军跟帝国之间并有矛盾。但是,帝国必须想办法折中这个事件,在平息波斯政局和社会动乱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维持帝国政府和国防军在波斯的威信……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25节 帝国意志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同样得到电报的帝国政府总理大臣岑春煊赶来了,在南苑坑余日防军和各王国军队操练的总参谋长李义安中将来了,主管藩属事务的方维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龙剑铭的办公室里又热闹起来。 还没等诸人互相打招呼致意完毕,副总司令聂文青和另外一位副总——在西山疗养的蔡锷也结伴而来。 “松坡……”龙剑铭抱歉地招呼了一下蔡锷,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示意这位将军坐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这波斯人也真不识相,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偏在我们国庆日大典前闹事,陛下,这里面会不会有哪个国家的影子呢?我看,英国人的嫌疑最大!雅加达事件就有他们的份,今天……”聂文青是很有些光火的,自从蔡锷养病后,他暂时接管了战略方面的工作,对波斯目前进行的中亚穆斯林部落统一战争有深切的认识。 “乃鸿兄,听陛下的。”旁边的杨度拍了拍了副总司令,打断了他带有些情绪的猜测。事实很清楚,英国王储已经出发两天了,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帝国的麻烦。 “聂总说的对,是有英国人的影子,还有俄国人的影子。不要忘记波斯才摆脱这两个国家的控制不久,也要注意到,这次闹事的地区在南部原英国势力范围内。经过初步分析,波斯人民跟帝国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相反地,波斯人很喜欢帝国和中东军,他们的政治主张中并没有触及到帝国在中东和波斯利益的东西。简单地说来,这次起义完全是英国人留下的民主思想与俄国人以及波斯封建政权的专制思想的斗争口客观上来说,这是波斯人民争取平等权利地‘革命’。只不过这个革命发生在效忠于帝国的波斯王国身上罢了!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课题是,在波斯人民和王室之间。我们选择帮谁?我们在这个事件上应该持有何种立场?帝国的威信和国防军地形象如何通过这个事件来影响波斯政治走向?说到底,这个事件对帝国来说未必是坏事,就看我们如何来处理了。”方维志作为当然的责任人。自然要第一个申明自己的看法了。 “宏明地话很有道理。对帝国来说,这是一个加强波斯民族和中华民族感情的契机,也是帝国政府和军队加强对波斯王国控制力的机会。不过有一点我不太赞同。波斯人民和王室对我们来说都重要,帝国不存在选择一方、放弃一方,帮助一方、消灭一方地问题。我们的任务似乎应该是让双方达成某种妥协,帝国的利益是需要波斯稳定,政权稳定、军队稳定、社会稳定,帝国需要波斯继续在中亚作战,需要石油开发的脚步不被内乱所打扰。国防军和帝国政府手上,绝对不能沾一滴波斯人的血。血腥残忍是对帝国以外的敌人的。现在,波斯需要的是帝国强大的威信和感召力。需要帝国着力在波斯建立一种向心凝聚力。因此,不出兵是上策,不出兵而进行政治调解。在中东军枕戈待旦的背景下进行政治调解是上上策。国庆日之前。波斯地问题一定要解决,这涉及到帝国的国际形象。武力解决,显然不能收到快速结束波斯动乱的效果。守甫,请追问一下赛义德的电报。”龙剑铭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主张。这个时候不是去等别人都发言完毕后才去归纳、折中的时候,而是自己,提出一个大框架,让诸位首脑想办法执行解决问题的时候。民主和专权在某些时候是分不清楚的,也就是说。在某些时候去坚持民主完全是他娘地扯淡。 李义安站引起来向外走去。他要去机要室追问一下。刚走到门口,副官长钟刺运就拿着电报出现了。 总参谋长一把拿过电报看了看,转身走了回来,道:“首席大臣赛义德请求帝国政府和中东军出面调解。以防动乱扩大。” 赛义德和龙剑铭的想法未必一样。但是对事情的处理手法却完全相同。 “电告中东军和杨攒绪。以帝国的名义邀请波斯革命军首领到塔岛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与赛义德会谈。另外。杨搏绪必须保证波斯国王以及王室成员的安全。泰山号,立即返航中东(泰山号上载着波斯庸碌的国王和精明的首相)。宏明,把我刚才的话整理一下发给干永图和杨缕绪、赛义德,我相信他们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王室可以做出让步,君主立宪可以在波斯出现。但是波斯王室的地位要得到相应地保障。这个事情处理完毕后。邀请革命军首领到北京来,我会亲自接见他。说到底,波斯问题是内部矛盾。兄弟之间产生矛盾而动武决不可取,要打,得对外挥拳头嘛。”龙剑铭下达完命令后轻松起来,至少赛义德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现值得赞赏。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了。那就是要求波斯王室和革命军两方面各退一步。尽快达成和平。 刚出波斯湾进入印度洋的泰山号战列巡洋舰掉头了。 德黑兰。杨缘绪上校在安排好王宫的警卫后,带着几个卫士悄悄地出城而去,在库姆(德黑兰西南90公里的城市)的一个清真寺里会见了革命军指挥官阿卜杜勒·哈桑。 阿卜杜勒·哈桑是前波斯王国军队的低级军官,一直不满波斯王室和贵族的专权、腐败、无能。但是他却非常欣赏王国首席大臣赛义德的作为。至少在这位大臣的努力下,波斯摆脱了沦为英国和俄国殖民地的厄运,迎来了强大和友好的帝国国防军。正因为这样,他才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反对国王。这个时候,他不用去担心英国或者俄国人趁机出兵吞并波斯,因为旁边有强大的帝国国防军中东军;这个时候。他也不避去面对有为的首席大臣,大臣现在正陪伴着国王在印度洋上航行呢! 对波斯革命军而言。诚然有领导人地个人政治野心,但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还是在波斯实现民主、平等的社会、政治制度的良好愿望。因此,哈桑是非常欢迎帝国上校到来地。只要能够通过政治手段解决问题,何必去杀个横尸遍野呢?暴力起义。更多的是在被王国政府忽略下的无奈之举。黄土保佑,上校阁下您来了。”哈桑向杨攒绪行了个军礼后,又按照穆斯林地汗匕节抚胸鞠躬。 “哈桑兄弟。事情很紧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杨冉绪显得略微有些急躁,在还了个军礼后就说上了正题。 “上校,请这边来。很抱歉,在帝国国庆日之前出了这个事情,愿真主能够饶恕我的罪行。”哈桑在前面引导着上校,边走边回头说道。 杨缕绪不想去分辨哈桑这话的真假,他知道革命军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起义地,换做是自己,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跟政治有关系,也跟军事韬略有关系,不过受到影响的,却是帝国在国际上的声望! 波斯军卫士紧紧地跟在上校身后。手一直按在手枪枪柄上。现在是进入了“敌人”的中枢,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帝国皇帝陛下对波斯发生的动乱非常担心。他说:波斯的问题由波斯人自己解决,那是兄弟之间的问题,外人、任何国家绝对不允许插手。国防军也不能插手此事。波斯人民要求民主与平等,这跟,牺年中国人民要求民族独立一样,是真正的人民革命。但是,陛下希望革命能够通过政治解决的方式来完成,战争,只会为波斯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哈桑兄弟,不要忘记在中东不仅仅只有帝国军队,还有野心勃勃地土耳其,还有英国、德国、美国人。”杨攒绪刚一盘腿坐下来阐明了帝国的立场。这是一个必须说明的大前提。 “感谢英明的皇帝陛下。”哈桑向着东方行了个礼,道:“波斯人请求帝国皇帝赐予平等和民主,但是这个请求被阿里隔绝了,他不愿意放弃特权,他在贵族的盅惑下压迫平民。上校,您知道老百姓的性格是善良的,要不是没有活路,要不是有太多的委屈,他们是不愿意离开土地、离开牛羊来打仗地。波斯的体制必须要更改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我哈桑不站起来闹事,也会有更多的人起义。帝国,要为波斯人做主啊!” 杨冉绪沉吟了好久,他能够理解哈桑所说的话。在波斯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看到了怨意妄为的贵族、穷奢极欲的王室、穷困潦倒的牧民……这个社会,简直就是1905年以前的中国嘛,不革命?能行吗?可是,象哈桑他们这样地革命方式,只会把波斯拖进长久的战争中去。对此,上校是不赞成的,皇帝陛下更不会赞成! “哈桑兄弟,我来这里就是邀请您去泰山号战列巡洋舰上展开和平的政治会谈。帝国皇帝陛下希望看到一个君主立宪的、民主的波斯,希望看到波斯人民也和中国人民一样过上好日子,也希望向你这样的军人能够为帝国、为波斯服务。请放心,在您去战舰上时,我会作为人质留在这里,确保你的安全。帝国,是真心诚意地希望波斯的问题能够和平解决。对皇帝陛下来说,波斯人民同样是他的子女臣民。”杨瓒绪上校突然觉得自己和哈桑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在沟通上完全不是问题了,这个差事实际上是如此的轻松,根本就不是之前所想的那样危机四伏、困难重重。政治利益的一致性,是解决政治问题的关键。 阿卜杜勒·哈桑埋下头沉思了一会后,眼睛里带着些泪光看着上校,却没有马上说出话来。 在波斯,他是代表一个被蹂躏的弱视群体去挑战一个有国家强力机器的优势群体。弱者,在没有达到极限的时候是不会去反对强者,不会去挑战强者的!尽管现在革命军有了一定的声势,可以与刚刚组建成的,拥有现代化武器的王国军队相比。力量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作为军人,哈桑知道现在的王国军队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愿意带领自己手下的穷困兄弟去对上拥有机枪大炮的王国军队,更不愿意更帝国作对,去面对在海上巡逻着的庞大战舰。可是,不起义肯定会被贵族们压迫致死,起义。还可以杀掉几个贵族来解气,还可以影响到同是穷苦人的王国新军士兵。 现在,在哈桑和他的兄弟们面前有了第三条路,这条路是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让尊敬的上校带给自己的!这条路走下去,波斯的穷人百姓可以有安生的日子。有一定的政治权利。有可以预见的、皇帝陛下希望的好日子。那还打什么呢?只要政治条件可以在谈判桌上实现,就没有必要再去打一场悬殊的。只会破坏波斯的战争!不管怎么样,起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起义已经引起了王室贵族的恐慌,引起了几千里以外的皇帝陛下的关注。为政治解决问题铺平了道路,这就足够了。 “哈桑兄弟。我的卫士会带你去泰山号上的。预祝你谈判顺利。”杨攒绪不能完全了解哈桑的内心世界,他只能打铁趁热,尽可能地促成和平谈判的开展。 “上校!”哈桑抹了一把满是胡须的脸,失声叫了出来,随后又觉得有些失态,羞怯地笑了一下后在继续说道:“您不用在这里,我相信帝国皇帝陛下。也相信上校您。波斯人交朋友从来都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我相信我的感觉,在您的眼睛里没有阴谋、没有血腥,我看到的是公平、和平。看到的是帝国对波斯的情谊。我跟您去战舰!” 杨攒绪有些意外地微微张开了嘴。这哈桑也太没有警惕性和政治头脑了吧?不过。倒是一个真性情的血性汉子! 1908年10月17日,波斯国王阿里和首席大臣赛义德在帝国国防军中东军司令官干永图少将和波斯军训导官杨冉绪上校的协调下,与革命军首脑哈桑展开了会谈。 1908年10月20日,双方达成了和平解决波斯政治问题的协议,并请中东军司令部派遣军队进入波斯,监督协议的执行。协议中,阿里国王同意让位给13岁的儿子默汗默德,在波斯实现君主立宪为基础的民主,废除贵族的大多数特权;哈桑则代表革命军同意在帝国军队进驻后解散义军,并接受首席大臣的邀请出任政府的陆军部长一职,组织政党参与到波斯新政治体系中。 第26节 四方来贺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台湾海峡的南端。澎湖列岛与东山岛之间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小黑点,在防波罩下左右前后地转动着。 “正南,战列舰一艘,航速14节,航向正北偏西两度,英国战列舰!”Y013号潜艇的大副刘纪凯中尉在综合潜望观瞄镜边报告着。他的海军帽帽檐扭到了一边,以方便自己凑拢目镜。 “艇首一、三、五号鱼雷准备,加压。”艇长袁大顺少校一把拉开了大副,自己凑了过来看着。”左(电)机半速,右机倒车,右舵3。” 鱼雷军官和机电长都是挂准尉军衔的技术军官,他们立即用操作机器或者传递命令的方式执行着艇长的口令,只有大副一脸无奈地看着艇长在那里指挥大家过干瘾。这个时候,应该让大副来就行了嘛! 013号潜艇上的海军官兵们顿时活跃起来,在水下7米的地方死死地盯住了出现在中国海域的英国战列舰,只等着艇长一声令下,三条533mm的瓦斯鱼雷就会以45节的速度冲向英国战舰。 “娘的!老子怎么没带鱼雷呢?”袁大顺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放”字后,自己抱怨起自己来。 “艇长,干掉这战列舰,估计英国人就会跟咱们拼老命吧?听说他们的王储就在这破烂货上面。过几天,人家会在天安门城楼上高喊‘大中华帝国万岁’,‘帝国国防军万岁’您好意思把人家拉到海底去?”大副刘纪凯重新占据了潜望镜,满脸堆笑地跟艇长开起了玩笑口 “去他娘的英国佬,咱才不在乎他瞎咋呼几下!算了,没命令咱们也就只能这样过过瘾了。电机。全速前进,等这破烂过去了,咱们也上去透透气!”袁大顺可以不去记日本人的仇,那是因为如今的日本也是大中华帝国的藩属了。可英国人不一样,跟在日本上后面搞偷袭张家港那套并不可恨,可恨的是他居然是世界上第一强国。奶奶地个熊! 随着大中华帝国第三个国庆日的临近,各国的祝贺代表纷纷抵达中国北方最重要的港口塘沽。他们中很多都不知道自己地座舰曾经处于鱼雷攻击的威胁下,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在中国海域的行动全部被大中华帝国海军地雷达纳入监控之下。 乔治·弗雷德里克·恩斯特·阿尔伯特·维丁就是其中一位。这位大英帝国的王储。康汰尔公爵、威尔士亲王如今已经四十三岁了,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再过一年,到1910年自己就可以成为英国国王、印度皇帝。现在,他只会想到在东方发生着不同寻常地事情。 中国奇迹般的崛起,日本昙花一现般的迅速衰落,印度国大党的频繁活动和各种抵制殖民统治的运动,还有前几天听说在波斯发生的动乱……这些都让王储感觉到世界的东方涌动着一股蓬勃的力量。他和第二次来到中国的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一起代表着大英帝国,以便与德国王储和外交大臣的力量相抗衡。 德国,他想到了德国以及德国地表兄威廉。1910年祖母——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皇陛下去世的时候。是自己和威廉守侯在女皇的床前。而现在,现在英国和德国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全方位的竞赛,一场不得不发起,不得不愈发激烈的军备竞赛、殖民地和世界主导地位的争夺!当然,现在地王储还想不到自己会在几年后把姓氏从德国的维丁更换成英国的温莎(来源于温莎公爵),从而把萨克森科堡一哥达王朝换代为温莎王朝。 两艘庞大的中国海军战列舰和一艘线条优美的驱逐舰在渤海上列队欢迎英国王储的座舰“壮丽号”。 “壮丽号”是英国在获取龙级战列舰图纸以前开工建造的第三艘“无畏”级战列舰,1800多吨的排水量在目前的欧洲还是不错地。只可惜与身材修长美观、拥有28000吨排水量的新(增加了2000吨)龙级战舰“龙舞”、“龙翔”相比。显得又老又小又笨拙又粗短。10门12英寸的舰炮看起来比中国战列舰的9门15英寸要多一门,可是在战斗线对轰的时候,则形成了8:9的火炮数量劣势和12:15的口径劣势。至于航海性能和机动性能的比较。可以从吨位和船型上看出来,也可以从最大航速上比较出来。修长的中国战列舰无疑具有更优秀的远洋性能和更快的速度。对此,热爱海军的英国王储是清楚的。正是这样,才让他对中国人表现出来的尊敬而感到沮丧。 “殿下。殿下!”外交大臣在王储的身边的呼唤着,把略微有些失神的威尔士亲王从沮丧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不应该为此沮丧的,英国不是已经下水了三艘圣文森特级(与龙级相同)战列舰吗? “大臣阁下,请讲。”王储恢复了常态,优雅而威严地神情从新出现在脸上。 “前面就是大沽军港,您可以用望远镜观察中国海军的岸炮阵地。我想。作为一个外行。我对中国人的岸炮很感兴趣。”侯爵清楚亲王的喜好,他就是要让皇室和议会真正见识到中国军队的强大,以期在首相先生的对华政策施行中减少不必要的阻力。老侯爵说着,给王储递上了 钢筋水泥的炮台犹如突兀而出的绝壁一样,黑忽忽的射击口呈横向的扁形,在望远镜里,王储完全可以看到黑洞洞的岸防炮炮口,甚至可以估计出这些大炮有10英寸左右的口径。 亲王回头看了看护送的中国战列舰,又打量了岸防炮台一眼,迅速地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中国的海岸坚不可摧! 实际上,事实并不完全是亲王所看到的这样,中国海军地发展方向不是去建设固定的、低效的岸防炮兵。而是建立机动的岸炮群和高效地海军航空兵岸基飞行部队。这些炮台,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整了一番换装了新型的火炮而已。这些火炮并不会永久地待在这里看海。而是在重载牵引车地拖曳下沿着道路四处机动。 “中国人会成为东方的霸主,印度的自治运动,会不会有中国人地影子呢?”亲王随口说道。 “没有迹象证明甘地与中国人有联系。不过提拉克最近退出国大党值得引起注意。他是个极端民族主义分子,跟中国目前提出的‘大中华民族’意识似乎有些关联。不过殿下。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实际上,波斯在中亚地区的小规模的战争才值得引起关注。很显然,波斯企图打通与中国的陆地交通,这样一来,印度就完全被包围在中国和波斯之间了。不过,目前中国和英国的关系正在改善,我们没有必要去提这样一个敏感的话题。政府的意见是加强两国皇室和政府的交流,加强经济和技术地交流。这种联系到达一定程度后,两国同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兰斯多恩侯爵尽量选择着词汇来阐述目前的中英关系,他不想自己的王储在北京把问题弄糟。就向首相去年在伦敦时候一样。 英国王室,在政治上是受内阁控制的。王储来北京的作用,更大程度上是礼仪的需要。 果毅亲王秦关在副官胡长德的陪同下带着从荷兰来的年轻人福克正驱车前往山海关抚远机场。 福克是随同荷兰女王威廉敏娜地船抵达中国的,这些天来,他受到了年轻的亲王热情的款待,亲王殿下甚至为了他向军方要求了通行证,带他去参观中国飞机。 “殿下,尼米兹他们肯定会抱怨了。这么精彩的旅行没有带他们去是不如……”中尉副官穿上了自己的海军制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回头说着。 “没关系,我请瓦克带他们去军港了。现在,我们要看看飞越太平洋的飞机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福克才是我最重要的客人,安东尼,您说呢?”秦关在积极地活动着,他想让福克留在中国,这也是父亲的意思。所有地一切都安排好了,福克可以去成都上航校,也可以插班进入四川成都的机械专科学院。甚至可以边读书边加入到汪远明、莱特兄弟的轻型飞机设计团队,只要这位被皇帝也称为天才的荷兰青年答应留下来。 福克憨憨地笑着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敷衍了一下年轻的亲王。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什么美国海军学院的学生们身上,而在屁股下的中国造全地形车和即将看到的飞机上。 来中国几天时间里,亲王带着他大开了一回眼界,南苑机场的飞机和操练部队他看过了。因为他的身份并不能成为帝国最显赫的贵宾踏上天安门城楼,所以秦关特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来表示对不能带“好朋友”上城楼的歉意。 当然,真正令福克开眼界的是亲王本人,这个16岁的海军学院沉重对飞机制造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从系统的空气动力学知识到新材料的应用,从新式发动机的制造、性能到飞机操纵机件的布局,这位亲王都显得非常的在行。在福克心里,这位中国亲王完全比欧洲那些已经能够制造出飞机来的行家们更专业一些。而对侣岁的福克来说,正需要专业知识的滋润。 汉马汽车沿着铺设着拍油的公路顺畅地奔跑着,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到处都可以见到一派节日的景象。人们三三两两地清扫着街道,把崭新的国旗挂了出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男女老少笑意盈盈。人们乐和啊,因为这几天的报纸上几乎都会刊载某国的某人来了,某人对中国的记者说了什么话。某人在北京城里对中国人民表示了什么……有心计、有点见识的人掰着手指一算。哎哟喂,敢情世界上知道名字的国家都派人来了啊!? 抚远机场原本是陆军航空兵第二航空队的基地机场,现在已经单独划分给第十航空队(战略空军的临时代号,实际上当前陆军航空兵只有四个航空队)。 第十航空队指挥官欧阳汉准将已经去了北京,他会参加国庆日当天的表彰大会和军衔晋升大会。此时。接到总参谋部王坤将军电话,在指挥部等待亲王的是基地航勤官侯永年上校。他也是这个机场的司令官。 一路上撒野狂奔的汉马A在机场的岗亭门口乖乖地停了下来,就算是驾驶员戴着国防军最高级的警卫部队——皇家警卫营(原冯玉祥带领的那个营)的臂章。有着中尉的军衔。也要听话地随着值勤士兵的旗号,把车开到路边。小跑着带着证件和总参谋部签发的通行证到门口办理手续,然后跟着一个值勤军官来到车前。摇下玻璃,让军官核对人数和随机抽查证件,完全符合后才能从搬开路障后的机场大路进入军事警戒区。 这就是制度,就算是值勤军官拿到秦关那特殊的证件看过以后,脸上也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行了个军礼示意放行而已。亲王,亲王来是这样,就是皇帝总司令来也是这样!对皇室的尊重不是以纪律为代价。以军人应该保持的风范为代价!否则,军人的顶头上司——龙剑铭会极度不高兴,会指着某个倒霉的将军的鼻子骂娘!这还算好的,国防军上下谁不知道原东方军司令刘亮少将因为迟到半个小时而被摘掉一颗星的事? 正因为这样,军队才能够具备最基本的战斗力。这一点,连在汽车里的洋鬼子福克都看出来了。 “殿下,中国的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如果您去荷兰军营的话,肯定不会受到这么严格的检查。可能所有的军人都跑到军营门口欢迎您了。” 秦关抿嘴笑了笑,等车州停住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要找到指挥部的位置才行。他知道,机场司令官不会放下手里的工作来迎接一个参观者…… 第27节 阅兵进行时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08年11月2日。老天爷似乎特别地照顾中国人的情绪,曙光露得特别地早,预示着这一天的晴朗。 帝国大学学生们一大早甚至是在半夜就聚集到了天安门广场。谁都知道,最近几天从全国各地,从世界各地到北京来观看国庆庆典大阅兵的人们早已经把北京大大小小的国宾馆、酒店、旅馆、客栈挤爆了,连帝国大学也允许学生们在这一期间容留外地亲友在宿舍过夜。 黄天舒是大约四点钟来到广场的,这个时候广场上已经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了。幸好他有同学早早地来抢占了位置,也因为帝国大学被首都市政和警察部门特别地照顾,划分了一个专门的观礼区域。所以现在所谓的抢占,是大学生内部的问题。 帝国大学所处的位置很好,正对着堆满了各国代表团敬献的鲜花的民族英雄纪念碑。现在的中国人一看到这个汉白玉纪念碑,就会想起在民族革命和收复失地战争中牺牲的勇士们,也会想到在这里为今天的皇帝陛下挡了一枪的果毅亲王。 黄天舒已经从帝国禁卫旅旅长赵谦准将那里得到了今天阅兵式的大概流程。他知道,今天会出现很多以前没有部队。田统勋将军属下的国防军仪仗队、军乐队,第一骑兵师的膘骑营,陆军航空兵第一航空队指挥官杨致和上校也将驾机率队通过天安门上空。还有被称为海军精锐地陆战队、来自西藏雪域的高原山地部队。更吸引国人注意和值得骄傲的是:日本、朝鲜、廓尔咯、波斯四个属国地军队也将出现在阅兵场上,接受国防军总司令、皇帝陛下的检阅。实际上,正如报纸上所说的那样。也是接受大中华帝国全体人民的检阅。 天州蒙蒙亮,广场上就出现了列队而来的军队,让人们兴奋了好久,直到这支部队散了开来,拉起了警戒线后,人们才看清楚这部队戴的是卫戍司令部地臂章。钢盔上有一道白线。他们是宪兵,是协助穿着黑色制服的内政警察、司法警察们维持秩序来的。其实,广场的秩序根本用不着维持,中国人现在心里充斥着的是期待和自豪,是作为天朝大国国民的荣誉感,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在自觉地维护着这个荣誉,维护着整个广场的秩序。一个简单的信念在人们脑子里很清晰:咱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了中国的国威! 时间,在人们地等待和小声的议论声中以慢得惊人的速度流逝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汇集到一起。话题从庆典逐渐转到了各地发生的新鲜事,甚至是国际上发生着地新鲜事。 黄天舒身边,总围了一大堆同学在问这问那的,让他有点难以应付的感觉。他注意到,广场上有很多奇怪的架子。上面有一个大喇叭,喇叭屁股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电线;他还注意到,有一双秀美的眼睛总不时地向自己这边瞟过来,让他的心脏老是不直觉地加速跳动。都是赵谦大哥惹出来的祸,在这介当头,一个帝国大学生和一个国防军英雄将领是亲兄弟,和赫赫有名地禁卫旅的将军关系密切,是值得沉重们羡慕的。是足以引起女同学注意的! 六点还没到的光景,在天安门城楼下,也就是城楼和金水桥之间搭建起来的观礼台上开始有人出现了。接着越来越多。到了七点左右,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而天安门城楼上,也出现了人影。 分布在广场上的无数个大喇叭在“噗噗”地发出几声电杂音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这个人用标准的北京官话和洪亮而带些磁性地嗓音讲着什么保持秩序的话。随后简单地宣布了今天的庆典流程,接着突然提高了音量:“大中华帝国建国三周年国庆日庆典正式开始!” 喇叭里的话音刚落。天安门城楼下的中门就立刻打了开来,一阵整齐有力的,穿着战靴的脚步声“喀喀”的由远到近传了过来。在太阳刚刚升起在东边的地平线上的时候。人们看到一队国防军官兵用从未见过的严整阵容,如一大块不可分割的钢铁般走过观礼台中间的通道,跨过金水桥,向刚才人们没有注意到的。在金水桥前大约20米左右的汉白玉、砌成的旗杆走去。天安门城楼上、观礼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接着,随着队伍越来越接近广场上的人们。骚动就传递到了几十万人中间,。而这种骚动。在人们看到方队后。立即停了下来,就好象根本未曾发生过一样。 人们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国防军是如此的威武潇洒,这队官兵给人们的感受。不仅仅是那支战无不胜、亲切爱民的国防军,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雄壮!仿佛在这个只有50人的国防军方队里,浓缩了80万陆军、25万海军的精神;仿佛在严整的。始终保持着一个单音的脚步声里,有着百万大军的呐喊;在整齐的不能再整齐的队列中,人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大中华帝国正在坚定地向世界迈进! 时间。凝固了。整个北京城,突然安静下来,骚动后的人们没有激动地、习惯性地去呼喊“国防军万岁”的口号,这个口号只用放在心底,现在。人们需要的就是在心脏紧缩的同时去关注这队国防军官兵的行动。 方队在旗杆前突然停了下来。就如同他们一直在那里从没有移动过一般。两名军官走出了队列,人们这才看到,一名军官手里捧着一件东西,当军官用州健有力的动作把那东西展开时,人群中发出了惊呼——“国旗!” 电喇叭里突然传出音乐声。激昂奋发地小号弓导着各种乐器合奏出一曲雄壮的进行曲,青地金龙十八星国旗冉冉升起,迎着初升的太阳随风招展。 全场地人。无论是城楼上的、观礼台上的、还是广场上,都随着方队指挥官的一声“敬礼”的口令肃穆地敬礼,只是广场上的群众敬礼地方式特别些而已。很多的群众自发地跪了下来,向这那面缓缓上升的国旗磕下了头,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黄天舒听到了。在他不远处是帝国大学的一位老师。他也跪着说着四个字,反复地说着四个字:泱泱大国! 一种想哭的冲动立刻涌上了黄天舒的心头,热泪瞬间就模糊了他的视线。泱泱大国,泱泱大国!这个国家经历了长久的苦难,经历了百年的落后和屈辱,今天终于展现出了天朝上国地风采! 万岁啊!中国!四方来贺、八方来朝的中国! “帝国万岁!”黄天舒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带着浓重的哭音振臂高呼。 一声口号喊出在场几十万中国人的心声,喊出北京城几百万人地心声、也喊出五万万人的心声。 排山倒海的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直震得城楼上、观礼台上的列强贵宾们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见惯了大场面的英国王储、德国王储、美国国防部长、法国副总理、俄国总理、荷兰女王、比利时大公……他们现在能够感受到的。只是一个民族、一个庞大的帝国如不可遏止的巨浪一般席卷亚州!也许正是在这个时刻,他们中很多人才在心里彻底地承认了大中华帝国在亚洲不可撼动地霸主地位! 德尼鲁,法国旧贵族,政府部长。他在日后的回忆中写到:拿破仑预言的雄狮醒了,蓬勃的朝气充盈着全身每一个毛孔。强大的力量贯注到每一条肌肉。上帝,但愿法兰西和大中华能够保持永远的友谊。 站在城楼上正中间的龙剑铭也是热泪盈眶,他身边的司徒燕则根本没在乎什么外交礼仪、皇室风范而泣不成声…… 一辆没有车顶也没有车门的军用全地形车从广场上疾驶过来,在金水桥前“噶”地一声停住了。帝国国防军准将田统勋按着军刀从车上跳了下来,略微整理一下后小跑到城楼下。立正、敬礼,高声道:“报告皇帝陛下,国防军受阅部队准备完毕。请总司令检阅!帝国皇家禁卫长、阅兵总指挥田统勋。” 龙剑铭心里高叫着“来了!来了!更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他强压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回了一个军礼。道:“可以开始!” 城楼下的田统勋立正应了声,是!”然后“霍”地拔出了军刀,行了个甩刀后,向后转,对着军车大声地吼道:“阅兵开始!” 话音刚落,从广场的东边就传来整齐雄壮的脚步声,引得无数人伸颈东望。电喇叭里那个好听的男声又开始说话了,在雄壮的军歌为背景声中说话了:“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钢铁之师、威武之师、仁义之师。从1905年革命以来,经历了两场战争,建立了赫赫功勋。今天,就是这些功勋部队的子弟兵们,接受皇帝陛下、接受全国人民、接受世界各国的贵宾们的检阅。行进在首列的,是国防军仪仗队,隶属于中央警卫师。这支部队经历过西藏保卫战,取得过四战连捷的光荣战绩!如今,他们成为代表全体国防军将士的仪仗队走在全军的前列!” 在一面没有番号的军旗引导下,363人组成的帝国国防军仪仗队方阵率先出现在广场上。两名军官手持军刀护卫着军旗,身后三步行进着以12人为一排,总数30排的仪仗队。这支仪仗队是从去年龙剑铭环球访问回国后下令组建的。队员来自全军兵员素质最好的陆军中央警卫师和海军主力舰队,装备的是新式军礼服和标准的03年式枪械。 观礼台上的人们涌动起来,他们只看到一排排步调根本就没有一点差异,一排犹如一人的整齐方队。这样的境界是如何达到的?世界奇观啊!因此,很多人用自己手里照相机记录下了这支部队的风采。 “肩枪!”“出枪!”“齐步!”“正步!”随着护旗军官的一个个口令,方阵里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单音,映入人们眼帘的却是整齐划一的白手套的动作。整齐划一的枪刺在闪耀,乌黑的战靴在以相同的频率、相同的步幅前进。 一步是标准的75公分,一分钟是标准的70步,脚尖离地是标准的15公分,持枪的动作是标准的三步骤。前后排的距离是标准的90公分,仪仗队员是标准的175公分左右的个头……他们,树立了全世界军队行进受阅的标准。 人群中不断发出惊叹声。连电喇叭的声音也震撼地变了调。 方阵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人们的惊叹、几台摄影机的前后拍摄、无数的镁光灯的闪烁、喇叭里有些变调夸张的连声惊呼都不影响这支队伍的前进。 “紧随、紧随帝国仪仗队的。是帝国国防军的第一个师级部队,陆军第一师!这支部队参加所有的战争。从中涌现出了无数的战斗英雄。在西藏、在河南、在锦州、在双城子,这支英雄的部队打出了国防军的声威!”电喇叭继续介绍着:“请大家注意天空,帝国的战鹰即将在第一师行进的同时。呼啸着飞过首都的上空。” 陆军航空兵第一航空队33架战机以三架为一组,组成三角编队从1200米的高度“嗡嗡”地飞过天安门。抬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战机,满耳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和飞机破空的厉啸。这是飞机第一次正式地出现在公众的面前,出现在列强贵宾们的眼前。三十三架飞机带来的声势,足以压倒刚才仪仗队的标准在人们心里的震撼!在各国军方高层还把飞机当成不实用的小玩意儿的时候,刚刚崛起在东方的中国就拥有了成建制的飞行部队,拥有了领先欧洲的作战飞机! 时代变了!在这一刻,很多骄傲的欧洲人真正地面色大变,感觉到自己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 第28节 军火大国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地土。国防军第一师组成的十六个步兵方阵在滚滚向前;天空,一群战机呼啸而过。如果说现在的声势还不能对任何有军事常识的人造成震撼,不能激发起任何一个有国家意识的国民振奋昂扬的话,那电喇叭里那个和悦的声音变成声嘶力竭的亢奋的大叫就显得造作了。可是在天安门前的广场上,在金水桥边的观礼台中,在天安门巍峨的城楼上,并没有一个人觉得那声音刺耳!相反地,一群群欢呼声压倒了电喇叭可怜的功率,甚至压倒了天空中机群的声音。无数面金龙十八星国旗在挥舞,成为滚滚前进的钢铁军队的最佳陪衬。 军威、国威,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 就在这个时候,在第一师的步兵方阵快要过完的时候,电喇叭极力想压倒北京城里欢呼声,高声地吼着:“第一骑兵师,乌棱台轻骑旅来了!” 一色的汉马A轻型战斗车,载着机枪迫击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载着灰绿色身影,缓缓地用步兵行进的速度进入广场。战士们手持武器站在车上,向天安门城楼上致礼。 龙剑铭的手一直没有从帽檐上放下过,在这个时候,在中国国防军武器装备部分展现出来的时刻,在全世界最精锐的军队向自己敬礼的时候,巨大的成就感和着巨大的责任感淹没了他。 中国地军事工业全面主宰世界军火市场就从这一天开始。也必然从这一天开始!友好的国家会更加友好,尚且对中国有敌意的国家也不能不收拾起心情,摇着尾巴挥舞着钞票向中国靠拢。第一次世界大战从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就决定要必然爆发。必然以不同地方式来进行!而世界大战的最大受益国不再是美国,而是正在崛起的中国! 轻骑兵的机动车方队后面,是骑兵师精选的膘骑营方队。从技术层面上来看,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已经落后于机械化部队。可是在声势上却并不比机械化部队逊色半分。通海垦殖军马场培育地第二代战马已经取代了矮小的蒙古马、伊犁马、三河马,成为与阿拉伯种军马相比还稍胜一筹的优秀战马品种。 骑兵的概念在国防军高层已经被刷新。原始意义上的骑兵成为了礼宾部队,就如同仪仗队一般。真正在国境线上巡逻的。除了西北、西南山区还有战马的存在外,其他地方成了轻型战斗车的天下,极北地区则成了摩托雪梭巡逻队的舞台。 骑兵也好,机械化步兵也好,步兵也好,在战争中地效用都比不上后面的炮兵。在总司令出身于炮兵参谋这个没有人知道的事实影响下,国防军的炮兵部队一直是重点建设对象。 多管火箭炮、榴弹炮、加农炮、重型迫击炮已经列装部队,正在一个个方阵中或牵引或自行地通过广场。 代表海军的陆战队、各王国军队相继开了过来。蓝色军服的是帝国海军陆战队,酱黄色军服的是日本玉置联队。土黄色军服的是扎着头巾的是波斯军第三团,与国防军制服相同的是朝鲜不,蓝万色罕敢石恶曾经名扬天下的山地战专家——廓尔嚓山地步兵。 在王国军队的方阵中,都有两名旗手,一名在前高举着金龙旗。一名在后举着王国旗,而此起彼伏地口号和口令声,却无一例外是汉语。 兴奋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当第十航空队的两架飞越太平洋的功勋战机消失在天际后,国庆日大阅兵正式落下了帷幕。 对于来北京的各国代表们来说。这一次可谓不虚此行了。中国军队展示出来的先进武器,足够他们议论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他们不知道,中国陆军的真正革命性部队——装甲旅并没有露面。海军航空兵仍然遮掩在一层厚厚的纱布后。他们能够见到的,基本上都属于中国军方可以向各国提供的装备,当然。不是全部。 俄国政府总理维特和他地军事助手博罗西洛夫小声地讨论着,跟随礼宾的军官走下了天安门城楼。一个上午的阅兵在让他们震惊的同时也制造了饥饿,他们现在和其他人一样。需要在中国政府举办的宴会上去填饱肚子。 “将军,我认为您完全可以与中国军方洽谈购买武器的事宜。正如米哈伊尔所说的。俄国需要有5-7个具有中国军队装备水平的陆军师。依靠国内的力量研制这些武器。我们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赶不上中国的脚步。边购买边研制是保持俄国军队战斗力的有效办法,对此,我深有感触。”维特带着些微的兴奋和身边的中将说着。 “总理阁下,问题不是购买而是军费。我们没有力量在勉强维持,150万陆军的同时采购中国军火。您知道中国人卖给英国的01年式步枪制造许可价值多少吗?每支步枪折合1.3先令的费用!我渴望着军队能够得到中国的装备。但是我需要您给我一个范围,一个总的购买额度,在这里面,再来规划能够购买多少军械,才能决定最终装备多少个师的部队。”博罗西洛夫中将并没有因为总理表态要给军队换装而兴奋,甚至有点忧心忡仲地说着。他清楚俄国目前的家底!现在,俄国政府完全是依靠四国大借款过日子。国家的经济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复,工业、农业生产力还在极底的水平线上徘徊。 “我的将军,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已经决定了,就算是挤也要挤出一些钱来完成这个任务。军队在政治上帮助了政府。政府应该考虑到俄国地战略需要,在财政分配上向军队倾斜一点。有一个问题是明确的,换装中国武器后。俄国不再需要150万常备陆军,从军费开支上来看还是划算的。现在,我正式授权给您,与中国军方展开采购谈判。”维特地主意已经拿定了。作为刚刚赢得一场政治胜利的总理,他知道军队在俄国政治上的强大影响力!不论从俄国陆军的换装角度。还是从拉拢军方高层的角度来看,都需要这样做。 一名中国上校带着翻译疾步走了过来。 “对不起,总理阁下、将军阁下,皇帝陛下要见您们,就在宴会前,现在。”副官长给俄国人带来了福音。 12时,盛大的国宴在龙剑铭和司徒燕准点地到达后开始了。让各国代表惊讶的是,被安排坐到皇帝、皇后身边的不是美国代表塔夫托,也不是英国王储威尔士亲王。更不是德国王储威廉,而是沦落为靠国际贷款过日子的俄国总理维特和16岁的亲王秦关。 谁都会去猜测这代表着什么意思?这是中国皇帝在给全世界发信号!这个信号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皇帝陛下在酒席上的一番讲话结束后,人们才回过味来! “……各国对中国的友谊,已经被各位带到了中国,带给了五万万中国人民。大中华帝国素来被称为礼仪之邦。崇尚友情和诚信,也热爱和平。我们希望与世界人民一道,为人类文明的繁荣而努力。当然,各位尊贵地客人也知道,帝国立国不过三年,需要和平的环境来发展建设,来改善民生,这是我、是全体中国人民的心愿。今天的大阅兵。帝国国防军向全国、全世界展示了他们有能力保障和平,保障帝国和平发展建设的根本利益,也向全世界地人民和贵客们展示了中国在军事技术领域中的新成就。大中华帝国不希望战争却不怕战争,大中华帝国希望和平、追求和平、倡导和平。我提议。为和平干杯!” 这话说出来没有多少人去真正认同和相信,但是联系到维特身上,就出文章了。 中俄战争以看似强大的俄国全面失败而告终,但是,并不是说俄国就没有再发起战争的能力。也并不是说俄国人就心甘情愿地接受战败的结果。中俄两国有上万公里的边境线,中国要和平发展,要建设、要振兴国家经济,就不能去跟一个从人口和资源上都与之相当的国家互相敌视。因此,维特总理才有机会被皇帝拉到自己身边。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中国确实把和平发展作为国策在贯彻之中。划才展示出来的令人震撼地军事力量。不会成为破坏目前世界平衡的因素,至少在中国经济力量还没有达到真正的世界强国水平时不会! 可以说,这样的国际盛宴是带有政治风向标性质的。老于此道的政治家、外交家能够从只言片语和一个小小的细节里面读出玄机来。因此,在人们惊讶一阵后,随即就理解了座次安排上的动机,把心思从揣测中俄关系上转移到宴会前中国皇帝与俄国总理的谈话内容上,也放到那个穿着美国海军学院深蓝色制服地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不象满堂的男性贵宾一样,在胸前挂满了勋章。在他朴素的制服上,只有一枚亲王的盘龙徽章和一个皇家银质勋章。了解中国皇室的客人们都知道,那是为表彰这位并非皇帝陛下亲生儿子的亲王颁授的,年轻人为皇帝陛下挡过子弹! 可是,他出现在那样一个令人瞩目的位置上意味着什么?皇储?不!他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全中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转头看看,那边,在皇室其他成员的席桌上,有着皇后、皇妃的父亲那桌,那个还在学说话的小家伙,才是未来的皇储!皇帝有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德龄于9月生一女,名美龄),轮也轮到那位果毅亲王吧?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人们,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在宴会上用有节制的动作填饱自己的肚子,也不妨碍他们互相祝酒、交谈。 接下来,就是各国代表们分别觐见皇帝,分别与大中华帝国政府相应的官员讨论两国之间的友好交流问题。为军火买卖的问题讨价还价。 多到无法依靠目前的军工生产能力消化的定单被半强迫半央求地塞到中国政府手里。只是各国先期支付的定金就足够让中国发展起好几个大型的军工企业,再加上附加到谈判中的一些关于文化交流、教育支持、区域开发的问题。中国政府在花费了大量金钱筹备这个庆典以后,还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龙剑铭和他的政府最先与俄国达成交易,以半价向俄军提供7个师的装备,合计03年式步枪12万支。重机枪400挺,轻机枪3000挺,50迫击炮授权生产三年,75mm速射榴弹炮180门,105mm榴弹炮70门。三年内提供瞅龙级战列舰。租借4艘山岳级战列巡洋舰。以此换取了大兴安岭以北,直到北冰洋,包括勘察加半岛的领土。这一大片领土俄国人无力去管理去开发。因为唯一的交通_西伯利亚铁路从伊尔库茨克就中断了。当然,大方的龙剑铭还承诺两国经贸交流尽快地正常化,承诺中国将组织一批企业家到俄国考察投资。 南美秘鲁、玻利维亚等国也得到了大批的军械,付出的代价是黄金这些硬通货,因为中国人不相信英铃和美圆。 最大的买家还是英国,从前几年布尔战争中缓过气的世界第一大国向东方大国订购了几乎他能够看见的一切装备,只有火箭炮那种新玩意,他们没有下决心购买,因为中国军方心虚地拒绝安排火箭炮的试射。汉马A型车被买下了。后来被英国人命名为陆虎越野车逐渐装备到军队,推广到民间。不过在那时他们尴尬地发现,陆虎成了一个技术落后产品的代名词。 美国人显得最潇洒。他们在国防部长先生的带领下按图索旗,能带走消化落实生产的。拿图纸拿参数;不能消化的,掏钱让友好的中国兄弟帮他生产。 奇怪的是。在被飞机震撼了以后,各国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发展航空兵部队,而见识到飞机厉害的俄国则因为囊中羞涩而掏不出钱来购买! 大阅兵以后,龙剑铭成天都沉浸在数钞票数得手软的愉悦中,直到颐和园传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看定单的动作为止…… 第29节 临终的善念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消息是慌慌张张脸色青白的德龄带过来的,她后面跟着的佟敏惠抱着龙美龄,同样也是一脸的惊惶。 她们的到来让龙剑铭想起在北京城里还有一个前朝皇室,掐指一算,今天是11月13日,再过两天,慈禧太后也该晏驾归天了。还没等他说上话,桌上的电话机响引起来。裕庚破天荒地打电话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也说起慈禧受风病重的事情,还说慈禧想见一见当今皇帝。 看看德龄,龙剑铭能够理解她的心情。破落的远支皇亲的女子受到太后的垂青,并最后破格晋升为格格嫁给了自己,德龄对慈禧有一种感恩的心理因素。作为她的丈夫,也算是受过慈禧信任的人,应该去看看。 收捡了一下桌上工业部和军方的报告,龙剑铭扶着面色黯然的德龄的肩膀,道:“我们走,去看看老佛爷。” 瞬间,龙剑铭从德龄的眼睛里看到释然和感激,这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德龄对慈禧的感情问题,考虑一个前朝皇族对前朝太后的感情,考虑满族中那些抱着前朝不放的“顽固分子”的问题。 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这些人应该说具有一种良好的品格——坚韧忠诚。似乎每一个皇朝的兴衰更替都会制造出一批这样的人出来,新朝都不可避免地要处理这样的问题。应该说,让慈禧和光绪退居颐和园,每年300万元的供奉是很优厚的待遇了,对此。龙剑铭觉得从人性上,自己对得起曾经赏识过自己的慈禧,也对得起如载评一流的遗老遗少。 考虑到颐和园仍然由张勋的老淮军左翼一部和原禁卫军残余驻守,禁卫长田统勋迅速集合了皇家禁卫营跟着,一到颐和园东门就接替了还留着辫子的旧军防务。 龙剑铭的到来,让很多人颇有些惊讶。这些人正跪在慈禧的榻前听着神智略微清醒一些的老佛爷说着话。对刚刚传报地新朝皇帝的到来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应该照着满清地规矩跪拜呢,还是照着新朝的规矩见礼。或者是在老佛爷的面前坚持自己忠臣的形象。 “都下去吧,哀家要和新皇帝说说话儿。”慈禧感受到了尴尬,人到了这个岁数(73岁),对人性这个东西已经揣摩得八九不离十了。自然知道这些忠臣和新皇帝现在地尴尬。也不知道光绪等会来到泛里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啧”一众忠臣跪拜回退了出去。 龙剑铭仔细地看了看,他们大部分是满清皇族和满族前官员,只有两人是汉族,张勋和瞿鸿机。 带着德龄等人走到近前。这才看到慈禧的状况确实很不好,脸上隐隐约约地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青金色。这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人最典型的面色。龙剑铭心里老大不忍地。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榻上,看着慈禧地眼睛道:“太后老佛爷,剑铭看您来啦。最近国庆大典,事务众多,却没想到老佛爷抱恙在身……” 慈禧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老练如龙剑铭也看不出这笑容里面的玄机。忙打住了话头。 “皇帝授下好得很呐。哀家放心、安心了。最近地报纸小李子和张勋都读给我听了,大中国出了你这样的皇帝,是福气。治理国家,女人还是赶不上男人啊。”慈禧的精神一下提引起来,完全没有刚才裕庚在电话里说的神智不清。已经弥留的样子。“皇帝啊,不是哀家想脱去身上的罪孽。而是大势如此不得不为啊!” 龙剑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慈禧地嘴角还在蠕动。 “大清太弱,从上到下都弱。比不过人家洋人。从长毛贼闹事起,朝廷对地方就逐渐没有约束。大清看似一个整体却是暗藏分裂的危机。不得已啊。只有加强皇权。可载恬也太不懂事了一点,以为搞个维新就能强国呢?剑铭,你说说,那时候搞维新。如果洋人一参合,地方督抚们会怎么样?还不是自行其事。这个国家还叫国家吗?修这园子,为什么呐?还不是让地方看看,咱们大清还有国力,还有一口气!”慈禧激动了。喘息着停了下来。 龙剑铭不想去反驳慈禧的话。对一个快要离开人世的老人,自己没有必要这么残忍。而实际上,慈禧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从一个深居宫中掌握大权的女人来说。她的想法和做法,以及现在剖白出来地说法是有道理的!至少,她不想国家陷入分裂。她想重新建立起中央集权。虽然,她是为了一个小圈子的利益而这么做,但是从现在看来,从历史的进程看来,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功劳的。 谁都知道,英国人早就在撮合当时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与孙中山合作,搞两广独立。在1900年,又搞出了一个东南三督互保,还振振有辞地说“是为各地百姓的身家性命着想。为善后着想,为大清江山着珀”。有这样的吗?当朝廷(国家中央政府)下令开战的时候,地方官员(从满清末期的军制和督抚的权限里可以看出来,满清根本就没有中央军!)却不听号令,与敌人勾结起来搞“互保”?!是的,中国在1900年险些分裂!从这一点上来看,也可以解释慈禧为什么先硬后软了。两江、两湖、两广都自保了,朝廷要兵没兵,要钱粮没钱粮,还能跟八个国家的联军打吗?难道就依靠那些被神棍蒙蔽了的、并不懂军事又不大听招呼的义和团?扯淡嘛! 从为政者的角度和从其他角度来看待问题,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至少,在有了管理一个国家经验的龙剑铭看来,慈禧的作为还是值得理解的。 “老佛爷,不要去想这些了。全国五万万人,还有我,德龄都感谢您,感谢您主动退让保全了北京,也感谢您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向洋人们伸手。说实话,要是那时候洋人参合进来。估计现在中国还在打仗呢!好了,现在好了。国家在逐步地强大起来,满族、汉族、蒙古族已经成了亲兄弟,洋人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中国了。” 慈禧清楚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皇帝说的是事实。在颐和园的日子里,她每天都会派人去买报纸。她每天都会召见一些人来咨询时事,对外面地世界还是相当了解的。当然,本初地想法是找个空子闹复辟,后来,看到新中国在战场上打败了日本、俄国,一天天地强大起来了。这 “哀家还是中国人,爱新觉罗家也还是中国人。让所有的罪名落到哀家一个老婆子身上好了!这一辈子,我想依靠六王爷强国。不成!想依靠端郡王们抗洋人,也不成!想靠袁世凯和你,还是不成!皇帝啊,告诉哀家,大清为什么就不能成事呢?就不能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呢?哀家不理解啊,就算是死也不会安心的。”慈禧地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满是槁皮的老脸上居然出现了红光。 面对这样的问题,龙剑铭作难了。难道自己要告诉这个封建专制王朝的最后实质统治者,你可怜的、无奈的背负了中国从17世纪就开始落后于西方而在十九世纪造成苦果!难道要告诉她老祖宗康熙大帝地禁海令(而实际上,禁海令有助于台湾的回归)是错的?告诉她独尊儒家这个传承了千年地统治方法是错误的?告诉她科学技术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才是一个国家强大,一个社会消除矛盾的根本?这些,她无法理解!她从小到老看到的、经历的事情,接受的教育导致她根本就不能用这样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也无法理解自己即使用事实加上理论的说教。 这个女人。即将离开人世的女人。从个人能力上来看,是突出的,是值得尊敬的。如果,让她在武则天的时代掌权,她会做得怎么样?如果,她是在17世纪以前的任何一个年代掌权,她会做得怎么样?自己,除去未来人地外衣以后,能够做得比她好吗?可怜的女人,她错生在了这个时代,因此要背负千万年的、千万人的骂名。 历史,时势,就这样跟眼前的老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老佛爷。剑铭能够理解您。站在您当时的位置上,您并没有多少选择。修颐和园,是为了加强皇家的威严,震慑地方的督抚,希望能够收回地方权力。实现中央集权。庚子年的战争,是在朝廷无兵无饷而拳民愚昧的情况下失败的。我知道,现在我能充分的理解您当时的无奈和失落。中国积弱太久,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改变的,剑铭不过是取巧罢了!如果不是在美国经商有成。有了些枪炮的技术人才,也不会成就今天的大中华。不要再去自责了,现在您需要的,是安享晚年,是和德龄。还有美龄一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您,见过美龄吧?您是曾祖母了。”龙剑铭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自家的老人,在这个老人当家长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够强壮的男人。也没有很好的经济实力,而不得不向邻居让步,一让而再让。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她还是一个老人,值得人去尊敬和安慰的老人。尽管自己以前咬牙切齿地骂她老妖婆,老不死的!可是在自己真切地理解到当家人的含义时,就完全可以理解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了。 真的不怪她!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的全力要依靠一大堆没有主见的男人去实施。这些男人,要不是思想陈旧而大权在握,利益圈子根深蒂固,不能动!一动这些人,大清朝廷就没有了依靠。要不就是思想开放却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家伙,这些人除了搞一些不切实际的所谓维新败坏国事外别无他长!还有一些人,根本就是跟大清朝廷有意作对,根本就不能依靠!作为一个封建的的统治者,从她的立场上来看,真的没有什么大错! 德龄适时地把划两个月大的女儿抱了过去。 慈禧的眼角浸出几滴浑浊的眼泪来。所谓自家知道自家的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知道活到73岁已经够了。不能指望跟圣祖老祖宗比长寿,也不能指望以后能和德龄以及这个小小地曾孙女享受人生。有皇帝的那几话就足够了!颐和园外那些民众在想什么,中国人在做什么?慈禧清楚!在深心里,她在庆幸当初地决断。甚至宿命地认为,这个龙剑铭就是来取代自己的真命天子。大清也好。大中华也罢,不都一个样吗?能被皇帝理解,就足够了!也许死后也不用被阳间的人过于的指骂,在阴间受那些牛鬼蛇神地苦了。可是。不舍啊!真的很不舍!这个世界刚刚才崭露出新气象,慈禧还想看看以后的大中华帝国会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还想看看自己一眼就喜欢上了的小美龄长大后是什么俊俏模样。…… 德龄掏出丝帕给慈禧擦去了眼泪,她清楚慈禧的身体情况,知道一个人地元气已经耗尽后的必然结果。 慈禧抬起了手,费力地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对玉镯塞到德龄手上。那玉镯是当年咸丰皇帝送她的极品温玉(见东陵失窃珍宝清单),上面精工雕刻着龙凤呈祥地图案。 “给美龄。我的小孙女。” 这个时候的老人才是一个真正的慈祥安禧的老人,她没有什么可以对新朝的小公主,跟自己已经扯不上边地小曾孙女表示的。只有咸丰皇帝给自己的最珍贵的东西可以聊表心意了。 德龄知道,连龙剑铭和旁边一直侍侯着的李莲英也知道,那对玉镯的含义和价值。 “德龄,带着美龄下去吧,糟老婆子太晦气,影响小美龄就不好了。李安答,也下去吧。我跟皇帝有些话想说说。”慈禧象完成了一件大事,又象作出一个重大决定般肃穆着神色吩咐着。 等众人都退了出去后,慈禧合上眼睛休息了一小会儿,又微微睁开眼睛道:“皇帝,哀家死后请您善待德龄和满族。哀家会把最后的问题一并带走的。您去吧,洋人们还等着天朝地恩泽呢!” 慈禧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却也再没说话。 龙剑铭替她理了理被角,寻思着慈禧最后的“私密谈话”。对德龄自是没有话说,两个人的感情是在生活中密切起来的,甚至形成了无可分割的依存关系,甚至有了共同的后代。与封建王朝的皇帝寡情薄义不同的是,龙剑铭是真心实意地爱着德龄。对满族,新帝国的皇室构成已经说明了问题,如果说还不够的话,帝国政府的大中华民族理念就是最好的补充。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呢?需要慈禧一并带走?难以想像…… 标志有双龙的皇家轿车在返回紫禁城。 “陛下,您真的那样看老佛爷?是真的吗?”德龄抱着女儿微微依靠着龙剑铭的肩膀小声问道。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德龄,你觉得以前的中国与欧洲各国有什么区别吗?中国差别人究竟差在哪里?”龙剑铭惟恐德龄不能理解自己的真实心意,干脆把问题摊开来说。他相信有见识的德龄能够理解历史问题。 “西方在文艺复兴后。思想自由、教育开放,因此科技昌明。英国人有了瓦特的蒸汽机而掀起工业革命,成为如今世界的第一强国。德龄觉得,国人的思想还受到束缚,这一点是中国落后西方的根源,对吗?”德龄有着在法国的几年生活经历。回答这个问题当然比较轻松了,不过她仍然无法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或者说是否符合男人的心意。 “对。思想!中国在战国时代有百家争鸣,从而创造出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在汉代主动连通西域,吸收外来文明,因此有短暂的强盛;在唐代更是文化昌盛。可从宋朝中叶以来。程朱理学占据了绝对的,在思想文化和政治理念上的统治地位。加上明朝中后期的禁海锁国,重农抑尚,重文轻工等一系列的政策。才导致了中国人不愿意去发展科技,而致力于钻营经学,谋求进身。思想。从此被禁锢在一个极其狭隘的范围内,在封建皇权的压制下。得不到释放。也不可能发挥出人民的聪明才智,促进社会进步。科技昌明。从而使中国逐步地落后于西方。从科技而经济。从经济而军事,这种落后的状态到了1840年终于被激化。造成了中国60年的屈辱。这,不是老佛爷一个人可以认识到并加以改变的。实际上,她本人也是封建皇权禁锢思想的受害者!因此,让这样一个女人担负起罪责是不公平的!不公平!” 1908年11月15日。慈禧病重去世,同日,颐和园前清禁卫军统领张勋开枪自杀。第二天,光绪莫名其妙地也随着他的姨妈和伯母而去。慈禧为龙剑铭带走了最后一个难以处理的麻烦,彻底结束了旧皇朝在中国的存在,断绝了遗老们最后的一丁点想法…… 第30节 开放舆论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慈禧和光绪一前一后的过世确实为龙剑铭减少了不少的麻烦,至少吝啬成性的财主每年会少掏三百万元的供奉,还由德龄在名义上继承了颐和园里的一切物事(1905年时并没有明确颐和园给废帝和废太后居住的性质,所以按常例,颐和园被认为是前清皇室的私产),着实让龙剑铭这个小家庭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以帝国皇室事务大臣王锗和前清贵族代表载佯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在德龄的关注下迅速处理着丧事。按照龙剑铭的意思,还是把慈禧葬在了她自己建造的东陵,而且事情也办得比较地风光,就好象是当朝的太后一般。当然,新朝没有给死人加上一长串谧号的规矩,因此所谓的谧号是由前清贵族们自己个加上去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还是惊动了整个帝国。就在很多老百姓拍手称快的时候,上海的《中国时事报》在显要位置刊登了匿名作者的文章——《一个女人能为历史负多少责任?》,掀起了全国对慈禧的功罪大讨论,又逐步深化为对明朝嘉靖年以来中国在政治、文化、经济各方面举措的大讨论,最后演化成为东、西方300年历史的大对比…… 在长达三个月的大论战中,历史的本来面目浮出了水面,中国积弱的真相被公之于众,全民族对历史、对当今时事的认识和看法得到了大统一。而在大讨论的整个过程中,舆论在不知不觉间向公众开放,主流报纸不再是政府的喉舌,而是全国人民讨论时事,献计献策,抨击弊端的阵地。也是在这场大论战中,人们尝试着提出了自己在政治上的看法,在受到鼓励后逐渐变成放心大胆的畅所欲言。 结论,给了历史以及历史人物一个比较公证的评判。 骂慈禧,为慈禧之死鼓掌的人现在能够理性地看待慈禧的“卖国行径。了。那些抱着老观念不放的人现在也开始放下孔孟、程朱。去接受新鲜地观念和思想,在现实中国的参照下作对比。逐步科学地对待传统文化思想。去糟粕,取精华,融当今,聚新粹。一场来自民间地文化运动蓬勃地开展起来。 始作俑者,龙剑铭也! 这一番作为加上在帝国大学的讲话。彻底地荡涤了全中国的文化思想领域,推翻了儒家思想的绝对统治地位,解除了封建统治者几千年来强加在人们头上地禁锢,一个自由的、百家争鸣的思想文化大环境正在逐步的形成。 当然。龙剑铭的文章和帝国宣传部长张维道对舆论的放松还得到一个最直接地成果。人们在正确地看待历史问题后,很自然地把正确的思维观念转用到对新帝国的种种举措地衡量上。这样,五万万人才逐步地真正意识到帝国政府带领国家正在进行的各种建设的本意和最终的目的!由此。从文化思想领域开始,全国人民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帝国政府之下…… 这些就是龙剑铭一篇文章的全部收获吗?不是! 在他挑灯撰写这篇文章时。赚取了德龄大把感激地泪水。 在全国上下对历史有了正确评价后。皇宫外跪了一大片的遗老遗少宣誓对新皇室效忠。 (咳!这样说似乎把龙剑铭搞成了个政客,由奸商出身的政客。也许人家写那文章的时候,只是出于让慈禧死得安心一点的考虑呢?) 一个如龙剑铭般的专权者会完全把舆论交给民众吗?黑格说:民众是愚昧的!一个政府真要是没有有效的舆论手段。那这个政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政府所作所为完全能够被所有地民众欣然接受,成为大多数人的傀儡政府,成为不能高瞻远瞩坚持真理和正确方向的政府;一是这个政府很快就因为各种小小的失误逐步地丧失民心,丧失权力,酿成一场无谓的政治动乱。 因此,更有效的宣传手段在酝酿和准备之中。 太行山上,一座净高230米的铁塔矗立起来;全国各地的电器商店里,开始出售一种铁匣子。据说在1909年元旦那天,这个叫“收音机”的铁匣子能够听到皇帝陛下的新年贺词。以后,每天都能听到各式各样的新闻和新知识。 收了大把各国钞票和黄金的帝国政府。在年底以前照常要开一个经济工作会议。而这次的会议参加的人却不同,没有各省的财政官员,却有了科学院的祁东林和帝国近两年涌现出来的五大家族掌门人。 五大家族。是从大革命时代以来快速崛起的民族资本家。张、朱、沈、祝、汤五大资本家。基本都是最初前往四川投资并争取到了技术扶持和包销待遇的。 张赛的大生一通海集团,如今又包涵了日本的三井会社,从第三一下跃升到第一。主要产业是仿织品、成衣、食品加工、畜牧加工、交通运输、文化教育。其本人仍然是帝国商业大臣,因此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两个儿子和一个堂侄媳妇(井上香子)手里。 朱畴的华海集团,一直以来受到了帝国资金和技术的重点照顾,其产业主要是化工产业,包括化纤、军火(炸药)、化肥、日化用品、合成橡胶、石油化工。已经初步具备了研发、生产、销售系统。日本工业转型,也主要是华海集团名下的产业。朱畴本人是咨议会议员,其弟则是帝国财政大臣朱其琛。 沈从南的东南电力一电器集团,产业包括电力建设、电器生产、金融、粮食、煤炭、冶金等行业。东南电力一电器集团在1908年被政府大力扶持中小型水力发电站建设和军用电子设备制造,从第五位一下子上升到第三位。沈从南本人也是咨议员。其女沈芸是皇妃珍妮的女官,女婿是国防军少将马守禄。因此与美国的罗伯特6地劲:惠特尼能拉上关系,也跟在西山别墅里眯着眼睛微笑看中华的马老人家有姻亲关系,还跟国防军沾了点边。 祝大格的华英集团。这个集团是从买办资本家逐步蜕变为民族资本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航运、坊织、铁矿、金融、进出口方面,是英国民生公司在国内的对接伙伴。 汤寿潜为首的淅沪商团,基本上是从张家港工业区建设开始起家,主要产业包括铁路、百货、机械制造。汤寿潜本人为民兴会员。与帝国政府高等顾问杨度关系莫逆。 此外,目前在重庆还有一个成渝实业总公司。以罗纶为首,主要产业包括造船、铁路建设(正在承修成渝铁路,公司也因此得名)和小五金制造。在北方还有几个规模较大的民族工业实体,如滦唐煤业、大同煤业、兴华造船、东北钢联等等。 有这么“大”老板在。龙剑铭当然不能再躲在幕后了。实际上,这些大集团与民兴集团、中国重工业集团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些民族资本的发展,完全是在新政推行和国家工业大建设、帝国技术支持和产品包销,甚至是兴业贷款地环境下达成的。因此,在这些大大小小地老板眼里。皇帝才是总老板,政府才是总后台。招呼必须听,否则只用在技术支持一个方面弄个闪失出来。一切都会迅速地化为泡影。 龙剑铭罕见地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漆黑的西装,就好象刚到山西的煤矿里扒了煤块出来一般,却在身边带了一身白衣的皇后。一黑一白是格外地引人注目。 大鬼现身,小鬼心惊,这话正是现在五大家族掌门人。包括商业大臣张赛的内心写照。政府开经济工作会议,为什么要找咱们?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帝国政府要做大事情,可是手里吃紧,要在大家伙儿身上找资金的出处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自有鬼敲门,总理大臣把大家召集到这里觐见皇帝,看来是要大出血的了!管他的,反正跟着帝国政府是对的。只要不拿血本出来,说啥咱也支持! “两位陛下、各位大臣、工商贤达。找大家来开这个特别地经济工作会议,一是总结一年来政府在经济方面的工作得失;二来是民族资本在国家经济建设发展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政府和民间资本应该在共同的目标下达成沟通,也让民间资本了解到帝国经济发展地真实现状,以便制定出符合趋势和政策倾向的各自发展计划。说来,这个会议其实就是一个集思广益的联谊会,一个专项解决个别问题的讨论会。”本春煊怎么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呢?先把会议的主题抛出来安了众人地心再说。。先请财政大臣朱其琛侯爵为大家汇报工作。” 因为参加会议的人少,所以没设什么主席台之类的,完全是小型会议的架势,所以朱其琛只是站起来向皇帝皇后点了点头后,又坐了下来,慢条斯理里拿出了公文包里稿子。道:“帝国政府制定的1908年工作目标完美地达成了。经过初步估算,1908年的财政收入再次实现翻番,达到31亿元。这是在出兵雅加达的情况下达到的。对国家支柱产业:钢铁、石油、汽车、造船、航空、化工、医药、电力地年度投资计划圆满完成,具体的各项资料还在搜集和整理、统计之中,总理会在春节前的政府工作报告里向全国人民公布。因此,在这里我只提出财政部门在今年的工作中发现的一些问题。以及解决这些问题的设想,供大家讨论。” “第一个问题,国民对工业股票发行的关注度不高,缺乏热情,因此计划在上海股票交易所的基础上建设全国性的股票市场计划进展比较缓慢。通过调查、统计和分析,财政部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大多数国民的收入水平还不足以建立起投资热情。从这个结论中我们再次展开专项调查分析,发现国民的民生水平还相当低下。因此本大臣在这里建议陛下和总理,明年的政府工作应该向改善国民生活水平、切实增加国民有效可支配收入倾斜。” “嗡嗡”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增加国民收入是什么意思?身在政府和工商界的人都明白这个概念后面的含义,无非就是提高农牧副产品的政府收购保护价。提高工人工资嘛!对资本家来说,这叫小刀割肉、不伤筋骨,可疼得厉害啊!被击中要害的五大家族和其他资本家都顾不上这是什么地方了。也顾不得皇帝和皇后还在那里端坐着,纷纷地交头接耳起来。 朱其琛也不着急。等你们议论嘛。不是说了是讨论会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讨论清楚,解决好了才是正理。 好半天,人们才安静下来。 “适度增加国民收入。是在不造成货币贬值、通货膨胀的前提下实现的。经过测算。八千六百万产业工人的最低工资水平可以提高到八毛钱一天;粮食收购保护价可以提高两成,粹米可以定为二毛七一斤。各位,我们要让工人们、农民们有钱消费工业品,有钱用于投资买证券,有钱改善生活水平。这样才能进一步激发国内市场需求,从而开辟出更多工业品的内销大市场。不要把单件产品的利润看得那么重,国内利润来自数量积累。国外利润大家看着办。政府鼓励大家在保证销路的前提下赚大钱。毕竟关税是目前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嘛!”朱其琛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 人们也很配合地开始了小声地讨论,毕竟这里不是市场也不是自己的办公室。皇帝和皇后在那里看着呢! 等讨论声渐渐地小了下来后。朱其琛又说话了:“增加国民收入的另外一个大前提是:工业消费品的国内价格必须维持现状,政府将用有效的手段来调剂各种商品的最终销售价格!早在四”新政时期,陛下就有。让所有资本者都能赚到钱。这句话,我想各位今天的到来本身就说明了这句话已经得到实现。政府保证各位能够继续赚钱,在新的投资建设项目上继续向各位倾斜,但是,陛下和政府的决定必须执行,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赤裸裸的威胁开始了,这个财政大臣也忒好当了一点!你不答应?好啊!技术支持,取消!包销,取消!银行贷款支持,取消! 这叫不别枪的公开抢劫…… 第31节 技术竞拍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张赛在会议上的地位是很尴尬的。首先。他是帝国商业大臣,必须执行政府的决定;其次,他是全帝国最大的民族资本家,手下有上百万的工人,每人一天增加四毛到五毛的工资(而技术工人的工资增长比例肯定还要高一点),那就是多少新华元?四十万啊! 他清楚自己的大生一通海最近五年的发展速度和利润率,这个钱还是出得起,但是公司的发展肯定要受到影响,极大的影响!再也不能指望象前五年那样用爆炸式的速度来扩张了。 必须表态。陛下在上面看着呐!商业大臣、第一大民族资本,这样的地位本身就决定自己必须首先站起来表态,还必须对政府的举措表示由衷的支持。 张赛的嘴角蠕动了几下,正要站起来向那对年轻夫妻弯弯腰的,财政大臣又说开了:“帝国政府最近收到了大量的国际定单,诸位,你们是清楚的。民兴、中重两大集团根本无法消化这些定单,因此政府考虑把这些定单分流一部分到美联。” “轰”地一声会议室里炸窝了! 啥呢?!分到美联不是给美国人增加收入吗?为什么不分到我们头上呢?谁不知道政府跟外国签定的军械合同中的油水可以淹死人啊?我还正等着被淹死呢! 这次,似乎就不好收场了。朱其深在心里偷笑着。看看这些人,包括自己地堂兄朱畴,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手来把自己抓过去吃喽! “诸位,诸位,请听我把话说完。”财政大臣用手敲着会议桌维持着秩序口这些家伙。也不看看在哪里?这是帝国财政部会议室,上边还有顶天的人物在那里呢!失态。真失态!看来,陛下和杨高参说的“资本的贪婪性”还真是准确。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敢情是财政大臣话还没说完呐! “陛下和总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在国内企业中寻找民兴和中重的联系企业,开放部分军工项目给民族资本。让大家都能从军火买卖中得到实惠。但是,我再次强调!收购保护价必须执行。工资必须提高!下面,我宣布一下军工转移的主要实施办法。原则是:忠于帝国、忠于民族,没有克扣工人工资现象,对社会公益事业和基础设施建设有过贡献地、有相应产业和技术储备的企业将成为军工系统延伸、扶持企业。一,所有企业要参与军工生产,必须经过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地调查核实,符合军事情报局八大标准以后才能进入待选名录。二,待选企业意向项目和军工待转项目对接后。举行专项的竞拍。价高者得!需要说明一下,这个价不是指金钱,而是指参选企业的各项条件,包括:资金、技术实力,厂房、设备条件,保密系统。对社会的贡献和社会公众对企业的评议,企业员工培训和再培训措施和既往成绩,企业对员工的工资福利待遇等等一系列指标。” 众人心里明白了:四毛钱的工资增长还是基数,要搞到军工项目。看来还要往上涨工资! “第三,皇后陛下要求,企业必须积极参与教育建设,因此,企业对帝国教育事业地关注和投资度。将作为一项重要的指标来衡量。皇后,陛下有审核待选名单的权力。第四,军工转向一旦确定,该企业要接受军管。” 军管?好啊!那不是说自己的厂子就跟国防彻底挂勾了吗?欢迎军管。欢迎国防军进厂! 朱其深一直注意着众人的表情,到现在,他们心理都有数了。该是把蛋糕摊出来让大家看看的时候了! “下面,请科学院院长祁东林公爵宣布转移项目和转移定单数量。” 噼里啪啦一阵掌声在会议室里响引起来。 邝东林,民兴会创会四元老之一(龙剑铭、吴良、王慵、邝东林),掌握帝国所有先进技术的关键人物。技术消化、投入的核心人物。这样的人平时人们根本见不着!中央警卫师为他地科学研究院及实验工厂专门配备了将近一个旅的警卫。出现在这里,那可是在座各人的福音了。 “军事装备转移生产名录……”祁东林可不会去说那些套话,口水不能浪费在这里吧?有话就直说。说完就走人!老子总算看明白了,这些家伙没有军工项目的香饽饽。估计硬是不想涨工人工资了!(冤枉啊!) “01年-03年式轻武器系列。” “轰”地一声。重磅炸弹落地了!这公爵大人也太不会卖关子了吧?这是啥?单件利润在两英铃左右的全世界都想要的轻武器哎!数量?一个当兵的挎一支。全世界有多少当兵的?吓死你奶奶的不偿命!这还是步枪。还有子弹、轻重机枪。那机枪的利润就是步枪地成十倍了! “砰!”老邝发怒了,话都打断真不舒服,这些家伙怎么就钻到钱眼里去了呢?所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吓得旁边的司徒燕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全场再一次静了下来,连商业大臣张寒都噤若寒蝉。他清楚,要是公爵大人说一句。不转移了。还是民兴和中重自己干,那啥事情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第二,汽车制造军转民;第三。民用航空飞行器制造和民用航空飞行员、地勤人员培训、航线招标转让;第四,海军驱逐舰以下轻型舰只以及商船制造转移;第五……” 有没有心脏病?没有?哦,现在有了!这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地厉害啊!摁都摁不住!03式轻武器?算什么?!帝国政府看来是要把老底都搬出来了吧?老兄。你注意点,口水别流桌子上了! 龙剑铭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则在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03式轻武器转让,是为国防军将于1914年全部换装单兵自动火器——中华枪族腾出军工生产线。 汽车制造军转民是普及汽车消费、实现石油战略的必须,汽车第一大国咱是当定了,单靠政府和皇室投资显然不够。那就让民族资本参与进来分享吧? 航空器和民航事业发展是具有一定风险性的,让大家一起来扛一下。现在根本就算不出航空运输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海军轻型舰艇、辅助舰种和商船本来就不应该占据船舶制造总公司珍贵的船台,把这些东西分解下去,集中力量来搞航母战斗群和消化各国的战舰定单。 这些。只是最直接地收获。 间接地收获是:一,政府通过项目转移,能够加强对这些资本地控制力度;二,财政大臣的提高民生水平的措施可以顺畅地执行下去;三。民族资本将加大对国家基础设施和教育、公益事业的投入,变相地减轻社会两极分化的矛盾;四,激发企业建立员工培训机制和投资热情,最大规模地壮大帝国产业、技术工人队伍,促进帝国从农业国家转向为工农并重的国家,进而发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大国。 岑春煊则不象皇帝一样那么含蓄,他是把笑容挂在了脸上。皇帝陛下地经济策略经过这么一个小小的会议就付诸实现了!看那些财主们的模样,估计未来几个月内,他们会为这些项目争得头破血流了!那么。1909年,帝国完全可以把工作重心略微调整一下,强化一个更为赚钱的行业——医药! 这个行业是人才的行业,以前帝国没有这样的,或者说很少这样的人才,因此在搞出一些药品后,一没有全国范围内普及的西医院来推广使用;二没有继续研制出换代产品的可能。所以只能在军队里小范围使用。现在?现在不一样了!第一批四川综合大学医科学院地学生毕业在即,从西方各国来的学者和专家也基本熟悉了情况,大型医院在各省主要城市纷纷兴建,此时不发展医药工业、称霸世界医药用品市场更待何时呢?皇帝陛下预言1914年要爆发战争。那,滚滚的黄金洪流会把帝国财政部大楼冲到爪洼国去!啊,不,不是爪洼国,那时候那地方叫什么名字还两说。 司徒燕在旁边也很得意。自己的男人想出一个小花招来,帝国的教育事业、卫生事业、慈善事业就要面临又一次大发展了!现在的皇后根本就没有国母那样的慈悲心肠,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在审核这些家伙的材料时适当地加码。 1909年的元旦,无线电和有线广播首次在中国大规模的试播。在新年地第一天,帝国皇帝龙剑铭就通过这全新的宣传手段向全帝国人民献上了最有实质性的新年贺词——农副牧业产品收购政府保护价平均提高舰。全帝国企业执行强制性最低工资为0.8新华元一天! 普通的百姓们不能够完全理解皇帝陛下的话,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欣喜若狂地高喊着“皇帝万岁”和“帝国政府万岁”的口号渡过新年第一天。他们不知道,这个讲话对于他们美好的未来生活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第二步,早在1903年就开始了! 军火输出极大地带动了军事工业(重重工业),而帝国的竞拍政策和拿出来的项目又带动了民生工业。在外需旺盛地刺激下,国民收入的提高会进一步增强内需。增强国民进行工业投资的信心,从而调集起全帝国的资金进行工业建设!这。比单一地依靠政府去搞投资有效百倍,这也是真正实现国家工业化(政府投资、控制下的实质上叫政府工业化)的不二法门。 经济是循环发展,在循环中壮大的。就好象武侠小说中对修炼内功的描写一样。经济工作就是修炼内功! 首先。奠定基础——工业技术积累和基本产业链建设——气沉丹田。然后,疏通商路——兴建交通、鼓励商业——气流运行。再,政府支持和调控——技术支持、政策鼓励、项目开发——调匀气息。运行一周天 也就是商品从原材料收购、制造、流通、资金回收、利润积累的一周天——气流增强。 而龙剑铭带着他的政府和帝国修炼的是内外两种密切关联的功夫,把国际市场需求作为提升内力(国内市场繁荣)的仙丹灵药,又在国内市场繁荣和技术进步的基础上。开辟更大的国外市场…… 美其名曰:绝世高手修炼法。实际上是现代化强国快速发展形成的必由之路。 一个工厂能够带动上下游许多相关工厂,一个工厂的获利,往往会带动无数个工厂获利。正如龙剑铭在旧金山时一样。当时只有13个子公司的美联集团。凭借汽车、造船、机械三大龙头迅速主宰了旧金山的工业经济,带动了几百家的企业一同发展。使旧金山市政府不得不去考虑华人在本地的社会地位改善。不得不把龙剑铭当成天王老子一样供奉着。 而今,帝国政府从自己控制下的工业类别里一下子放出这么多的项目供全国资本竞争投入。那对帝国的工业经济的刺激性远远大于降低几个百分点的税收。 新项目的投入。工厂的建设。工人的培训、招募、再培训,项目上下产业链条的对接。带动了整个国家向工业化迈进的步伐。农民,更心甘情愿地走出土地。去到渴望壮劳力的工厂,去赚去比田地里更多的报酬(注意:农产品收购价提高硼。而工资则几乎翻了一番,这就决定务工比务农强)。 对农业而言,男人出去做工。女人在家务农;或者是年轻人出去工作,老年人在家务农。在各县乡的农业协作社的主持和帮助下,在农业机械逐步进入田间地头后,农村的实际劳动力完金可以应付农业生产的需要。在种子、肥料、种养殖技术通过政府组织的工作队传播开来后,在农田水利在小水电站的兴建基础上配套建设、完善后,农村在贡献出大量劳动力的条件下,反而取得了好收成。 1909年的元旦。大中华帝国又迎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新年。 第32节 《血沃中华》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09年的春节眼看着就要到了。1月13日的上海特别的热闹。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将在黄浦江边的市立电影院里首次公映,而帝国皇妃德龄也将来到公映现场。 大街小巷里,到处张贴着电影的海报,国防军战士紧握钢枪矗立在战旗下的形象让人们象潮水一般涌向电影院。在这个崇尚振兴、崇拜军人的国度里,几乎每个人胸膛里都燃烧着战斗的激情。就好象他们的皇帝是个军人,总爱把工作方面称呼为“战线”一样,人们把观看电影也当成了一场在文艺战线上的战斗。当然,人们是自发自愿地掏钱参加这场“战斗”。 《血沃中华》是真实再现国防军对俄战争(考虑到日本是属国,所以没有采用对日战争的题材和剧本)中一系列英雄故事的影片,本来会在元旦前公映。后来又在片子里剪辑添加了一部分国庆大阅兵的场景,所以才推迟到春节前首映。 首映,一般的人们是指望不上的,他们只能在电影院外早早地等着,等两个小时够首映结束后的公映第一场。而能够参加首映的,都是上海甚至东南地区的头面人物、国防军部分官兵、文化界名人、即将出发的北极探险队队员、工商人士等等不到两千人。 德龄在文教大臣张澜和上海市长许庆夫、国防军上海警备区司令官白正章少将地陪同下步入影院。皇家的声望和对历史的理解。使得人们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向满族皇妃单独起立鼓掌。 人们都清楚,这部电影就是在皇妃的主持下拍摄的,采用了世界上最先进地同期配音技术;而在电影后面重新剪辑制作,加上国庆大阅兵的场景,作为整部电影地结局也是德龄的主意。 没有剪彩仪式,也没有谁去发表讲话。皇妃和皇帝的行事原则都一样。简洁、少说多做。 新建成的电影院里,电灯一盏盏地熄灭了。让人的眼睛不会因为光线的突变而不适。当整个空间就快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一道蓝白色地光柱投射到了屏幕上,音乐也同时响起。需要提起的是:音乐正是德龄在1904年西藏战争结束后,陪同龙剑铭出四川去北京时,在船上听他哼的歌——《我的祖国》。 电影,以对俄战争中的周昆将军和第11师25旅一团的事迹为中心线索展开…… 当一个个铭记在人们心里、铭刻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央的民族英雄纪念碑上的名字,幻化成银幕上一个个鲜活形象时。人们叹为观止。 当海军战列舰齐射杜奈要塞时。人们几欲疯狂。 当俄军骑兵部队在向一团一营的阵地发起疯狂地冲锋时,人们紧张地发出急促的呼吸,有的人甚至惊叫起来。 一营的700多名忠勇的官兵倒下了,几名警备区的战士跳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手里有枪,估计银幕上凡是出现俄军骑兵的地方都会布满子弹洞。 第一次看电影的人们。各种各样的情绪随着情节和银幕上的形象地变化而变化着。令人窒息的战斗场面,一营战士表现出来忠勇和刚烈。周昆将军的大智慧和坚毅都让人们为之动情。 银幕上,一个帝国女大学生在慰劳部队的时候,唱起了电影的主题歌,歌声和银幕上显现出来的歌词,在人们激动的情绪下迅速地转换成为强大的力量。可以压抑住心跳的力量!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这是强大地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阳光!” 当银幕上帝国国防军用整齐雄壮的步伐走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里响起了压倒一切声音的“万岁”声…… 电影院外的人们惊讶地听着里面的声音,更惊讶地看到那些三三两两退场出来,边走边抹着眼泪的人们。他们还没有看到,在电影结束的时候,几百个警备区的官兵对着银幕敬礼。没有看到他们的皇妃同样也是感动得珠泪涟涟。他们不知道上海市长在看完电影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求警察局长立即加强力量防卫俄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血沃中华》在各地陆续上演。从城市开始,又被文教部门的放映队带到农村。甚至是偏远的山区和少数民族聚居地。五万万人民,整整一代人、两代人都被这部划时代的电影和它的主题歌感动着、激励着…… 1月21日,北极光号海军破冰船、海析号轻型巡洋舰、南泰号小型快速补给舰组成的北极探险舰队悄悄地从张家港军港拔锚起航。 已经晋升为海军中校的汤廷光担任这支小型编队的指挥官,也全面地负责这次北极点征服行动。在上一次的航行中,中国军舰已经能够达到接近北纬乃度的海域。再往北。就是根本无法逾越的了,即使是装备着撞角可以对付一些薄冰的海析号。 隆冬季节向北进发。首先是为了在海参葳接载一些人员和装备,顺便让北极光号破冰船在海参葳港口练习一下破冰。时间,显得很紧,这艘船虽然是由有经验的海军官兵们控制的,但是上面的稀奇玩意总得在进入危险的冰域前使用纯熟吧? 因此,边航行边训练成了权宜之计。而中校的军服上衣口袋里,还有德龄皇妃亲手交给的皇帝的亲笔信。陛下交给的任务只用了一句话就写清楚了:1909年4月5日以前,帝国地国旗必须插到北纬90度点上! 信是沉甸甸的。这让汤廷光想起了自己的老官长任荐孝准将。这位被破格从中校直接提拔为将军的军官,在上次航行中成功地组织了冰面探险,却因此失去一条胳膊。将军的称号和爵士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帝国对这位海军军官地补偿。但是有一点很明确,为了能够站进光荣的国防军将军行列,为了大中华帝国地龙旗第一个插在北极点上。中校也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他清楚。在和平年代展开的这类竞争。就如同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样!国防军在历次战争中没有败绩,在今后,在自己承担的任务上,也绝对不能够出现败绩!只有胜利。只有成功才是中校唯一的追求。 “中校,赣江号驱逐舰打来旗号。祝-北-极-探-险-队-马-到-成-功!”了望员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在舰桥上响起,他显然是边读旗语边汇报地。 “来人。挂旗语,帝国海军万岁!”中校边说着边走到了左舷边侧,看到那艘由好朋友汪家劲上校(前嘉陵号驱逐舰大副,参与击沉浪速号战斗和长江口战斗)指挥的新型驱逐舰。也许自己这次完成任务回来,也可以指挥一艘新型驱逐舰吧?陈良准将的驱逐舰队正在不断地扩大,需要有经验的航海军官。 赣江号和北极探险编队相对在海上交错而过,双方都鸣响了汽笛,一方是壮行,一方是表示答谢。在随后的航程里。编队一路上遇到的帝国海军军舰都用同样地方式向编队致意。 1909年2月2日,编队在海参葳进行了首次破冰航行试验,成功地进入了被浮冰封锁着海参葳港,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用破冰船开辟航道,在冬季进入该港口。 1909年2月4日,稍许休整后的编队出发向北,于一天后来到黑龙江的出海口庙屯。这里再向北,就是帝国在去年11月从俄国手里换取的新国土了。勒拿河以东、外兴安岭以北、北冰洋以南地大约5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大中华帝国的领土。 1909年2月15日,编队从庙屯出发,转向东面绕过勘察加半岛向北冰洋进发。在进入北冰洋后。会建设一个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等待天气稍微转暖后发起对北极点的冲击。 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紧急求见了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要求波斯王国军队撤离波阿边境,以避免大中华帝国和大英帝国正在密切中的双边关系出现裂痕。 阿富汗,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15世纪以前是欧洲、中东对印度和远东贸易、文化交流的中心。15世纪末欧洲至印度的海路开辟后,阿变得闭塞。1747年,阿人民赶走波斯侵略者,建立了统一的国家。1838-1842年英国发动第一次侵阿战争失败;1878年英第二次侵阿并与阿签订甘达马克条约。阿丧失外交权。1885年沙俄强占阿领地“彭迪”绿洲。1893年阿国王阿卜杜尔·拉赫曼和英国签订阿富汗和英属印度间的“杜兰线”新国界协定。1895年英俄缔结协定。私分帕米尔地区,并将瓦汗地区划为英俄缓冲地区。如今,因为俄国在中俄战争中地失败。使得这个缓冲区实际上成为中英缓冲区。此时波斯王国军队在波阿边境对穆斯林部落的战争。已经有逐步扩大到边境线上的迹象。因此引起了英国人的恐慌。 对于两个大国来说,这是属国波斯和阿富汗的问题,但是两个属国的外交都由帝国中央政府代理,自然就成为中英两国层次上的问题了。 唐绍仪礼貌地送走了英国大使,转身就到总理大臣办公室作了汇报,而后又和本春煊一起赶到了紫禁城里。 “在汉代。阿富汗叫大夏,因为地理位置连接中亚、西亚、南亚和帝国,所以非常地重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古希腊著名的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最先看到阿富汗对于连通东方和西方的重要性,出兵攻占了这里。而后波斯人、蒙古人、突厥人都先后侵入过,现在地阿富汗人一大半都讲波斯语。也信奉伊斯兰教。对帝国而言,这个地方是连接帝国与波斯王国的要冲。两位,阿富汗可谓必争之地啊!现在英国人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我看波斯王国的军队可以稍息一下。军事手段不行我们可以采用其他的手段。扶植阿富汗王室仇英力量,等西方陷入战争后,等印度陷入混乱后,英国人想控制阿富汗都不成了!因此,现在中亚的工作重点不再是阿富汗。三年打通交通的计划只能通过政治手段来完成,波斯王国军队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使命。英国人既然要就这个问题谈一谈。那么帝国完全可以就经济领域的联系问题与英国磋商一下。石油输油管道要铺。这是大前提。通过什么手段来达成管道安全便利地通过阿富汗呢?我看恐怕我们必须秘密地与阿富汗王室接触一下了。商业,完全的商业接触。” 岑春煊和唐绍仪听得头晕晕的。皇帝陛下这样说,究竟是放弃还是继续三年打通与波斯陆上联系的计划?对英国人的照会又如何的答复呢? 幸好,龙剑铭没有让两位迷糊多久就说话了。 “中亚问题的关键不在阿富汗而在英属印度。请注意,阿富汗完全是一个内陆国家。英国人是通过南边的印度联系阿富汗,俄国从西北面与阿富汗接壤。帝国则是从东、北、西三面夹住了阿富汗。如果英国人在南边的通路出了问题。他还能控制阿富汗吗?不能!因此,工作的重点就在印度河西岸的英属印度穆斯林地区。英国提出了这个问题,证明他们很关注阿富汗。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让阿富汗的控制权落在帝国手里的。那么,我们只能去制造万不得已的情况。四方面的工作同时做:一。继续强化欧洲两大军事集团的矛盾,可以通过某些渠道透露两国在帝国采购、获取的军事技术装备。二,联系、影响、支持阿富汗王室中仇英力量。三。在英属印度展开军事情报行动,从波斯方面培养、派遣一批宗教和民族主义分子实施对印度河西岸的渗透。四,联系印度国大党和民族主义分子提拉克,在印度河东岸给英国人制造点麻烦。这样一来,只要英国在欧洲战争初期失利,我们就有可趁之机,而英国人面对一系列的麻烦和德国的战争。他们只能顺手推舟了。” 老奸巨滑的龙剑铭把话一说透,总理和外交大臣就露了了然的神色。这样的皇帝不用来搞政治阴谋也太可惜了一点…… 第33节 蓝色计划 作者: 自由与荣耀 龙剑铭一看岑春煊和唐绍仪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两人正想着什么,不就是阴谋家吗?今天还真当到底了!也让政府首脑看看军事情报局的工作成绩。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躬下腰拉开抽屉翻查了一阵,拿出一个厚厚的卷宗,解开绳扣后略微看了看,转身走到总理大臣的身边,把那卷宗递了过去。 岑春煊知道里面肯定有重要而隐秘的东西,一脸疑惑地接过来,抽出一张目录表瞄了一眼,呆住! 身边的外交大臣唐绍仪好奇地伸过头一看,目录上的档案名称吓了他一跳——印度独立与分裂计划(蓝色计划)。 原来,皇帝早就知道以前交给波斯政府的任务不可能完成,真正的工作不是用波斯军队去打仗,而是这么个大阴谋! 外交大臣很不礼貌地从总理手上抓过了卷宗,仔细地看了看目录,从中抽出了几页自认为关键的材料出来。 “提拉克,1856年出身于马拉特族婆罗门种姓家庭。早年创建了旨在培养爱国主义者的学校“新英格兰学校,”并创办《雄师周报》和《马拉特人报》,揭露殖民者的残暴和专横,宣传民族主义的思想。1885年12月国大党成立之后,积极参与活动,逐渐成为激进派的领袖,反对温和派的改良主义,主张采取一切手段,依靠人民来推翻英殖民统治,争取印度的完全独立。1905年殖民当局公布分割孟加拉的法案,企图以“分而治之”的办法来瓦解民族运动,提拉克领导激进派号召抗议。抗议活动后来发展成为全国性的提倡国货和抵制英货、司瓦德希(自产)运动。翌年,在以提拉克为首的激进派的坚持之下,国大党年会通过了司瓦德希、司瓦拉吉(自治)、抵制英货、民族教育四大纲领。1907年,提拉克领导激进派退出国大党。组织了“民族主义党”。次年,被殖民当局以“阴谋推翻女王政府”为名逮捕并判处6年徒刑。此事激起了印度社会各阶层的强烈抗议。孟买10万多工人进行了长达六天地政治总罢工。” “拉吉姆·哈约德。波斯人。1862年出生于扎黑丹(波斯、英属印度、阿富汗交界地)穆斯林部落酋长家庭。1881年到印度西姆拉求学,其后一直留在印度河西岸英属印度境内,从事印度穆斯林自治运动。宗旨是争取英属印度穆斯林地区(主要是印度河西岸)并归属波斯。1907年9月与波斯王国以及国防军军事情报局中东站波斯分站取得联系。组织了准军事组织拉吉姆团。” “甘地,1868年10月2日生于印度西部卡提部阿瓦半岛的波尔班土邦,他从小就熟读印度教经典,把“逢恶报以善,用德报以怨”作为自己的处世格言。1887年,他进入萨马达尔斯学院,同年到伦敦大学攻读法学,四年后学成归国,先后在孟买、拉杰科特担任律师。1893年4月。甘地为处理一起债务纠纷来到南非。在那里参加了当地反对种族歧视、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在南非的21年中。他把印度教毗湿奴派的仁爱、素食、不杀生主张同《圣经》、《古兰经》中的仁爱思想结合起来,并受梭伦、托尔斯泰、鲁斯金著作地影响。最终形成了一整套非暴力主义的理论。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他领导在南非的印度侨民展开反对禁止印度向南非移民的“黑色法案”和《亚洲人登记条例》的斗争,其间,他曾三次被捕入狱,但最终迫使官方作出了让步,非暴力运动取得了初步胜利。目前此人尚在南非。接触工作正在展开。” 一页页的资料可谓是精确而翔实。从这三份被标记了红色的文件中。唐绍仪隐约琢磨到了一点什么。他抬起头。把目光从眼镜后投向皇帝。 龙剑铭轻轻敲了敲茶几的桌面。把尚在沉思的总理惊醒过来,笑着道:“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激进派提拉克和拉吉姆,是未来英属印度独立、分化地力量源泉;这个甘地。则是倾向于民主、民族的温和革命,他也会成为一派。但是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让英属印度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还有几个需要考虑的因素,廓尔咯王国、波斯王国,阿富汗反英势力和目前在锡金出现的亲华力量。这些种种力量错综复杂地参与到印度的政治运动和主义纷争中,帝国完全可以浑水摸鱼。不瞒二位。我有个想法需要和你们沟通一下。从大中华帝国的发展和安全来计较,我不希望在帝国的南边有一个统一地印度!这个地方,最好分成穆斯林部落王国和印度土邦王国。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小国家。帝国只需要去掌握其中一部分。就可以把这种局面维持在帝国满意、放心地水平线上。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地是三种力量,今后看到的会更多一些,多到我们都无法真正分清楚的时候,印度就无须让我们操心了。坚持种姓民族主义的提拉克。是我们首先要争取的目标,他会让印度从英国的控制下脱离出来后,陷入一种社会体制倒退的局面。穆斯林领袖拉吉姆目前还在暗中活动,现在的局势需要他从幕后跳到前台来,打一场英属印度的穆斯林自治圣战。波斯王国政府乐意帮助拉吉姆,廓尔咯王国政府乐意帮助提拉克,就这样,我们需要对两个王国政府的工作加以指导,而军事情报局也正在做着这样地工作。现在,两位作何感想?” 黑啊!真他奶奶的黑! 在这个计划下。英属印度目前存在的各种政治势力会暂时联合起来对抗英国殖民统治、争取印度的独立。而这个独立一旦到手,各方政治势力的矛盾会立即凸现出来。首先是穆斯林和印度教徒、佛教徒的宗教不n和民族习俗上的分歧;然后是内部社会体制——种姓制度还是民主资本主义制度?——的矛盾;再后面,又是廓尔喀、波斯的势力影响;还加上,目前印度本身存在的封建土邦割据势力。一场好戏即将开锣,而这场大戏一上演,最大的收益者是谁呢? 就是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阴谋家和大中华帝国! 英国人一旦离开印度,那么锡金王国首先会倒向帝国。这个没有任何的悬念。锡金在1888年还是满清中国的属国。印度陷入混乱,特别是穆斯林和印度教徒发生分歧后,同为穆斯林的阿富汗会怎么办?英国失去了有效进入阿富汗地途径也就失去了对阿富汗的控制,那么影响阿富汗的势力只剩下帝国和俄国,俄国人是不会与帝国因为阿富汗产生矛盾的,只需要波斯王国做一个小小的表示,俄国人就会在帕米尔以北乖乖地待着。到时候。阿富汗问题就是帝国政府考虑是归并给波斯还是收纳为新属国了。接下来回头再看印度,这下的局势会更复杂,分裂在所难免!印度完了!只要这个计划比较顺畅地执行下去,一个统一的印度就不会出现!那么,在亚洲就真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于向帝国挑战或者是脱离帝国建立的亚洲新秩序! “怪了?咱们这军事情报局哪里变出的资金搞这么一大摊子事?陛下,我实在想不通透!”岑春煊哪里会想不通透地,他是不太乐意了!军事情报局把计划做到了这个份上才通过皇帝通报给总理,有些没道理哟。不过,总理知道那些资金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可怜的皇室事务大臣王朴之腰包里掏的吗?这样要不得!国家就应该有国家的制度。有国家自己的运做方式和规律,否则这个政府还能起多大的作用?皇帝陛下嘴里的民主政治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一个计划的开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还未必能够收到实效,也不能出现在政府的正常预算和报销体系中。唉!麻烦啊!谁叫政府没啥钱呢? 岑春煊带着打趣意味地抱怨让龙剑铭的脸色黯了一下,不过在别人还没察觉地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总理,今年财政收入不错,可国防军地开支也在逐步由政府以正式的军费管理方式承担。80万陆军、25万海军、正在成长的空军,我不想在这个秘密战线上再让政府去开源节流了。说实在的,目前的各级政府的机构是精简而高效的。我很满意,帝国五万万人民也很满意。这个开支。还是由皇室承担吧。当然。今天才跟两位通报这个事情显得晚了一点,不过这个卷宗可是军情局昨天才整理好送过来的。”龙剑铭尽量地打消着总理的小小不满。 “军事情报局的工作风格就这样。没有切实地把握和可行的计划是不会提交报告的,总理,待会找李莽算帐去,顺便蹭上一顿酒肉吃,让李将军做东道可是稀罕得很啊!”唐绍仪是什么人?哪里有看不出听不出话里味道的,连忙把话题扯到一边去了。 就坡下驴,岑春煊也正好找了这个由头,掏出怀表一看:“哟,得早一点去,要不今天就没着落了。陛下?要不一起去?” 龙剑铭哪里会去的啊!?再说今天晚上答应给两个喜欢听故事的小家伙讲《免子马哥》呢! “总理你们去吧,美妮和天翔今天已经把我占用了,可怜啊!”做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其实一想起两个。不,三个,还不,是四个儿女,龙剑铭的心里就象灌了蜜一样甜。 总理大臣和外交大臣结伴走了。可龙剑铭还要考虑很多的事情。首先一件事就是国防军在印尼驻军何时撤回来,只留巨港驻军的问题?第二个是如何利用华人目前在印尼的地位。控制印尼的金鸡钠、橡胶、蔗糖和香料资源。只有控制了这些。帝国才可能在未来真正地控制印尼政治。第三个让他担心的是北极的探险队。上一次试探性的行动伤了任荐孝,这一次有了破冰船和全套的冰雪装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需要考虑和担心的事情确实多。但幸运的是,龙剑铭手下有一大批能干的帮手,让他不必象诸葛亮那样去事无巨细,统统过问,当然也不必来个累死的下场。 三月的北京,应该是春意盎然了吧?可是在这个紫禁城里实在看不到什么春天的气息。这里,除了小得可怜的御花园外,几乎看不到一点绿意,是了,不应该在这个环境里待下去了!封建帝王和崇尚自然的现代人是有区别的!去颐和园。对。马上跟几位老婆商量一下去!提跋掳啵呷耍〗裉旎实郾菹乱苍缤艘换亍?br /> 兴奋的龙剑铭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重新坐到了办公桌前。一个国家的真正决策中心点。哪里有说搬就搬那么简单的?去海淀的颐和园,那政府各部大臣要来汇报工作就要多浪费时间!效率问题,效率问题! 为了春天。为了政府的工作效率甚至北京的城市建设,老子也自私一把!紫禁城改称故宫。作为大学和博物馆,只留天安门到太和殿这一小块作为国家典礼用;颐和园作为正式皇宫,也作为政治中心,政府准备大迁移到海淀,把老城区腾出来,保持古城原貌另建新城! 这想法是越来越大了!龙剑铭抬手去拿电话,却又想起人家总理前脚才从这里出去,这一找,那不是又得回来?算了,等自己想清楚先跟燕子和德龄他们商量一下吧?至少现在德龄是颐和园名义上的合法主人,行不行还得征求一下人家格格的意见。 走走走,还是早退一回! 龙剑铭这一番折腾。使他的早退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不过对于他的妻子和孩子们来说,这多出来的十来分钟也是值得惊喜一下的。”… 第34节 液压弹射器 作者: 自由与荣耀 长江口崇明岛的西南端。在张家港军港旁边的船舶总公司3号和4号船台处,已经伫立着两个庞大的钢铁怪兽。3号和4号船台,能够建造长度在350米以内的超巨型船舶,而实际上,3号和4号船台在设计建造初期遵循所谓的“应急方案”。即可以在需要建造更小型的船只时,每个船台可以分拆开来成为两个并列的船台。也就是说,3号和4号船台实际上是两个船台的拼凑版本。 这个所谓的的“应急船台”方案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如果国家遭遇战争需要马上开工建造龙级战列舰,那每个船台可以承接两艘的建造任务。平时也可以建造3万-4万吨级的商船和油船,有效地利用了造价不菲的船台资源。坏处也是相对的,由于船台由两个独立部分构成,在实际操作和建造大型船只的工作中。效率相对要低下得多。 正因为如此,帝国海军装备训练总监金正奇少将才会着急。 国庆大阅兵够热闹,够为中国人提气,也为军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加速器。可是有一个问题可能被上面忽略了:三年内,要提供给俄国海军6艘龙级战列舰(26万吨级,不是改进型的28万吨级),要给英国人建造瞅龙级,这可占用了目前中国造船能力的一大半了!同时,海军现在装备的山岳级要粗解给俄国海军,要武装波斯王国海军,要向南美出口三艘、向法国出口两艘……这些并不太伤脑筋,可是“轩辕计划”依靠什么来执行呢?那可不是目前的“轩辕”号一条航母的问题!总参和海军司令部已经下达了任务:到1915年,帝国海军要拥有三个航母战斗群,一个独立的战列舰队,一个独立的巡洋舰队,一个独立的潜艇舰队和四个分舰队。总计需要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10艘。重型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15-18艘,驱逐舰40-50艘。大型补给舰6-8艘,各型专用的登陆舰20艘,潜艇50艘,加上今后国外可能增加的定单。完全成了金少将地催命符! 湛江造船厂在拼命地以标准化、流水线的形式建造驱逐舰和潜艇,4年来已经为帝国海军提供了两个型别(嘉陵级和扬子级)的驱逐舰,两个型别的潜艇(Y级和S级),加上北极光破冰船和其他小型商船,合计达到38万吨。这个数字可是1903年以前的满清中国完全不可能想象的。 马尾造船厂则从1905年底接收改造后,到1906年中才形成建造能力,前期一直在建造油船和渔船积聚技术力量和经验,到去年初才受命建造孙武级轻巡洋舰。全厂面前才4个普通级(万吨及万吨以下)船台,产能实在是有限得慌! 张家港造船厂是目前帝国最大的造船厂。目前拥有四个分厂,第五个分厂正在宝山建设。理论上拥有建造10万吨级以下各种舰船地能力,可是,临年才开始逐步启动,1906年才开始形成建造能力,能做出的贡献是想象得到的小。不过目前也是海军装备总监唯一能指望的对象了。 其他还有秦皇岛造船厂正在建设。而重庆造船厂的生产能力几乎可以不计算。几十吨、几百吨的小船对于一个要成为世界海军第一强国的帝国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金正奇少将真的有些急冬攻只的样子了,成天猫在军港办公室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在船厂的各个船台边转悠,间或又出趟远门去关心一下其他船厂和正在加紧培训的海军航空兵第一飞行联队。 前两天。总算有几个好消息从北京传来。一是民用船只定单要转移了;二是航空母舰用的液压弹射器技术公关成功;三是帝国政府和海军总部决定再投入资金和人力搞一个新分厂。 现在。少将正前往开始辆装的“轩辕”号那边。看液压弹射器的安装。 对他手里的工作。金老幺是极端负责的。他可以闭着眼睛噼里啪啦地报出帝国海军将要装备的任何舰只的参数,也可以随时说出每艘在建舰船地实时工程进度。有时候甚至能说出40mm的小炮在某战舰上安装到第几门了! 所以。海军知情人都给他取了个“万事通”地绰号,而船厂地人则给他封了一个,“总监工”的衔头。 江边正在栖装的“轩辕”号真得可以称为“海上巨兽”。设计标准排水量为75000吨。满载排水量达到93000吨,全长342米,吃水12米;斜直两段式飞行甲板布局。飞行甲板尺寸,长334米。宽76米;设计装备4座液压弹射器;采用复合动力配置。蒸汽轮机(常备)、燃气轮机(急加速辅助动力)和柴油机(巡航和紧急备用)搭配使用,四轴布局,27万匹马力驱动使得最大航速预计为32-35节之间。就是这艘船,据说差点让皇室破产。近亿美圆的造价可以震古烁今了。 总监工是很喜欢这条船的。老大花了血本在上面啊!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轩辕号第一任舰长或者是编队司令官,所以金老幺在航空母舰的用心度上远远超过了其他战舰。 安装液压弹射器是个相当复杂的工作,利用唧筒液压原理建造的弹射器被命名为TS-1型,而其改良简化版本则会出现在战列舰和巡洋舰上,用于弹射起飞水上飞机。 锅炉里产生的蒸汽经过加压舱后释放到超级庞大的唧筒上,将强大地冲击力通过阻止器、制动器、释放机构、牵了索、滑跑机构变成瞬间的抛射力。将起飞重量小于6吨的飞机通过口米的滑块加速到每小时110公里的时速。从而让航母可以在航行中的任何时间段起飞战机,而不用去考虑转换航向。增大迎面地甲板风。这样,航母的作战效能提高,紧急条件下的闪避机动能力达到了最大化。同时将得到实战中最为宝贵的一个性能:在遭受攻击实施躲避的时候仍然可以持续弹射战机。对敌遂行打击! 庞大的船体还没有建成就已经成了一个迷宫。只要有出入口的地方都标注上了路标,以免工人们迷路。前两个月就发生一件又好气又好笑地事情。几位安装传动部件的技师下到轮机舱工作完毕后,没有等陪同他们的人来就擅自向甲板上走,结果是:走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走到甲板上,最后还是发动所有的人员拿着图纸分片搜索才找到这几个又累又饿的技师。 金老幺一边跟忙碌中来来去去的工人师傅们点着头打招呼,边沿着路标走着。尽管他在这船上已经上上下下了好几百个来回。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要是总监工也落得那几个动力技师的下场,那他就没脸在这里混了! 弹射器安装在舰船部位,所以金老幺的方向也是舰舶。 “老幺!这里。”一个声音在前面什么地方喊着将军。 金正奇知道是谁,且不说声音很熟悉,就算不熟悉也可以猜出来,在海军造船厂里敢喊海军装备总监绰号的人能有谁?王汉大老爷呗!人家可是侯爵! “王眼镜,王驼背,你来做什么?”金老幺带着些报复地心理回敬道。你叫我绰号,我叫你两个绰号!堂堂总设计师不在总设计师办公室里待着。跑到这种嘈杂的,看似混乱的地方做什么?知识分子都是宝,他老王侯爵更是宝,可不能出个什么闪失的,否则老大会掐死人的! 王汉站在塔岛已经成型的舰桥上,看着一脸坏笑的将军从中端提升机口爬到了甲板上,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焊花阵阵,电弧光把整个甲板映照得一闪一闪的,人的面孔也跟着一明一暗,显得有些诡异。安装弹射器大部分都是电焊工作。精度高、强度大的电焊工作。首先,导管部分直径一米地蒸汽通道需要联结。一台弹射器就是,舔这样的通道。其次。液压传动部分所有非整体铸造件都需要焊接,而且需要高质量地焊接,保证强度和焊接表面地平整和光滑。否则活塞就会在焊接部分出现卡瓦或者动力无谓丢失的情况。 金老幺大概知道这些,毕竟在张家港混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不用猜都知道下面是谁在主持焊接工作,不是老汪头和他的几个儿子还能是谁呢?轩辕计划调集了全国最好的技术工人。可以说,老汪家四父子是全帝国顶尖的焊接技师。老汪师傅是爵士头衔、皇家金质勋章的得主,三个儿子都是一等轻车都尉。 管道焊接是一项既吃重又需要细心的工作。人必须蜷缩在管道里面操作,而且是长时间的操作。焊接要求的就是工作连续性,同一条焊缝需要温度的相对稳定。这样才能得到均匀地焊缝和最高的焊接强度,而且表面处理也相对要容易一些。直径一米的管道,需要一个人连续在里面工作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面几乎不能停顿,也不能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的其他部分!空间,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汪大爷下去了,焊活塞管道他不放心别人。唉!担心啊。”王汉还没等金老幺走到自己身边就担心地说道。 “汪老二呢?他爹快60了,他怎么不下去!?”金正奇这下奇怪了,汪大爷焊蒸汽管可以理解,但是去焊活塞管,那不是存心找罪受吗? “老二昨天通宵夜班,也是焊活塞管。”王汉转头斜了一眼金老幺,责怪这个家伙声音太大了点。现在船厂的任务重,谁不是连轴转呐!?这个黑心的总监工还在旁边唧唧歪歪的! “我下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暂时停下来,可别闹出事情来。”金老幺难得地很大方的提出某道工序停一停的建议。 “咦?变天了,总监工今天不催工倒还罢了,反而大发起善心来了?这船明年就要服役,那今年9月前后就得试航,要不?咱们打个商量,到“月试航怎么样?”王汉其实知道金老幺的心理,少将是真的担心曰岁的老技工。不过嘴上可并不会表示理解,反而狠狠地臭了一顿金老幺。 海军装备总监跟总设计师之间的关系在不同的时间是连续在发生变化的。 设计新战舰的时候,总监是龟孙子。整天好吃好喝地把总设计师供着哄着,希望自己理想中的性能参数能够在新战舰中体现出来,更希望尽快地得到这样的战舰。 开工建造后,总监就是王八蛋讨债鬼。来船厂一次就抱怨一次,总觉得这船造得太慢。逼着总设计师想法子提高速度还要保证质量, 新船一下水试航,再正式服役。总监马上就会逼着总设计拿新方案出来…… 总之王汉本人觉得受够了将军的气。而将军也觉得王汉太那个了一点,两个人的关系总是在亲密中随时可能爆发争吵,而海军的新型战舰,就是在争吵声中建成服役的。 金老幺没理会总设计师的椰偷。挥了挥手走下了塔台,下到甲板上后半弯着腰向即将安装弹射器的大黑窟窿看了一眼,又左右打量一下。 “兄弟,搭把手我下去看看。”将军对身边一个工人说道。 在工人们的帮助下。金老幺慢慢地下到了厚厚的甲板下。黑啊,里面真黑,要不是前面有焊光闪烁着。他还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汪老爹。我老幺啊。你在哪里?” 半天没人回话。金老幺在黑暗中等了一会,正要摸索着向刚才闪着焊光的方向走,却感觉到脚下一层甲板在晃动,接这就是一阵连续的脚步声和乱晃着的灯光。 出事了!妈的。这人怎么象有预感一样啊?肯定出事了! 金老幺大着胆子走了几步,这才看到转角处有个通道(就是蒸汽通道),震动就是从通道里传来的。 “来人,上面来人啊!老爹昏过去了!”通道里有工人在喊叫着。 金老幺回头走了两步,跳起来搭着一根钢梁向甲板上喊了声“来人,带灯下来。汪老爹昏倒了!” 喊完话,听到甲板上有了杂沓的脚步声后,金老么向转角的管道里摸去…… 第35节 至爱无言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司徒燕接到副官长的电话后急匆匆地从帝国文教部往紫禁城里赶焦急地她不住地催促着驾驶汽车的副官快点,再快点。 “海军装备总监金正奇少将在张家港船厂为救一位老工人,不幸失足跌落在20多米高的蒸汽管道里,现在还在抢救中。” 正是这个消息使得一向悲喜不露的龙剑铭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任何人都不见,任何事情都不理,具体的情况连副官长本人都不清楚,只有寄希望于皇后了。 司徒燕清楚龙剑铭和金正奇之间的关系,真正在战火中用血肉铸就的超过兄弟之情的关系;她也清楚龙剑铭在不芶言笑的外表下是一颗半封闭着的心灵。 在外人面前,甚至在司徒燕面前,他是一个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男子汉、智者,似乎一切的困难在他那里都会迎刃而解,政府的、军队的、国家的、民族的问题充斥在他的心中,以致于没有地方摆放他自己。 他是人,不是钢铁、不是偶像也不是神! 司徒燕的心抽痛着,却又隐隐约约地觉得一丝欣慰,因为他终于在发泄郁结在心里的感情,他在发泄,他能够想到去发泄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闷在心里,反而会让人都担心。 作为皇后,司徒燕能够理解他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至爱,从不挂在嘴边的至爱。这种爱是通过无言的行动,通过一个个精心策划的行动来展现的,这种爱,已经完全超过了他对家庭、对亲人的感情,甚至,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这也是作为女人、作为妻子的司徒燕在心里抱怨地地方。可是,抱怨只是抱怨,她不愿意也根本没有想过因此去恨他。她和他一样。万里如画江山、亿万幸福百姓才是他们人生的追求,夫妻、战友、伙伴,这样的关系已经让他们真正地融为一体而不用去计较那些东西……他是英雄,是一个犹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般的英雄,他的心就应该属于整个民族,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白色的金龙车在大街上行使着,车上的司徒燕在担心地揣摩着龙剑铭的心思。 办公室的门窗紧闭,龙剑铭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在发泄情感时地样子,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允许他内心真实的情感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 来自张家港的电话引发了他潜藏在心里的所有脆弱情感的大爆发。这些东西,是从凝霜离开他以后堆积到现在的,对他来说最沉重的负担。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振兴与崛起。需要有一个核心,而核心地核心就是龙剑铭这个29岁的年轻人。战争时期,人们需要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果断睿智的统帅,一个最坚强的国防军战士;和平建设时期,人们需要这个年轻人是一个机谋百出地智者。能够引导这个刚刚站起来。受不得半点挫折打击的民族走向强盛。能够给五万万人带来幸福的生活。千百万人的希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千百万双眼睛盯着紫禁城,这种压力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人们似乎忘记了。他,龙剑铭!皇帝,还只有29岁,还是血肉之躯活生生地人。 偶像、领袖。一个尽族地精神支柱。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时时处处提醒自己展现出公正、果敢、睿智的形象。一个把自己完全献给这个国家的形象。因此,他才可以成为国防军军人的偶像,成为军人在万里边疆、在印尼海外、在西北荒漠、在安南丛林默默奉献的精神力量的来源!他不能够犯错,一个细小的错误就可能导致军人的无谓损失!他必须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私欲,任何的欲念都有可能导致犯错,任何地错误都会让百姓、让军人的民心士气衰落。而一个孱弱的国家要通过十年的奋发成为一个强国,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些未来世界的技术和自己对历史的了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民心和士气!没有五万万人的凝聚和奋发,技术始终不过是一张白纸而已。理想。他的理想就是要国家强大,让中华辉煌,他需要民心士气!为得到民心和士气,他就必须要承担起充当偶像的责任,成为一个能够影响五万万各色人等的圣人! 禁闭的门窗,肆意发泄出来的感情和涌出的眼泪主宰着这个帝国的中心。 金正奇。金老幺,在龙剑铭心里是回忆和思念的导火索,是他重新审视自我的一个发端。是他正视自己情感的动因。 三个留在另一个世界的老人。他们跟龙剑铭有骨肉的亲情;长眠在魔鬼岛高高的北崖上的何凝霜,是永远都会出现在梦境抚慰、折磨龙剑铭的遗憾;身边的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他们看到龙剑铭毙老驳难凵瘢贾栈岵Χ睦锬歉屡嗳醯那傧摇?br /> 可是,一到这个办公室就必须把这些忘掉,一个铁血的统帅,一个英明的领袖。一个无私的皇帝就必须出现在这里,容不得有半分的儿女情长! 实际上,促使龙剑铭情感大爆发的不是金正奇受伤本身,而是压抑在内心太久、太多的情绪。一个为了亲情不得不树立崇高理想的凡人,一个为了理想不得不树立圣人形象的凡人。这就是凡人龙剑铭的悲哀。 门被敲响了,司徒燕的声音出现了。 龙剑铭没有去开门。他怕他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她,也怕以现在这副形象去直面妻子。去引来猜测和担心。 司徒燕在门外等待着,副官长钟刺运上校挥手让周围站岗的警卫战士们离开了。 皇后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就足够了。当他愿意开门的时候他会开的,不过那需要时间。 隔着墙壁的两颗心互相牵扯着,互相鼓励和抚慰着,终于,里面的龙剑铭还是打开了门让司徒燕走了进去。随后又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春天的阳光可以透进办公室…… 三月地北京,是温暖的,而在距离北京几千公里的北冰洋上,北极光号破冰船正在艰难地开辟着航道,一步一步地向着北极点挺进。 船压、炮轰、锤砸、冲撞……一切有效或者有一点点效果的手段都使用上了。可越往北越艰难,探险队前进的速度就越缓慢。 北冰洋,整个北冰洋几乎都覆恙着一层冰雪。上亿年的寒冰随着纬度的升高而加厚。直到形成一个坚固的。可以承载一切重量的冰雪大陆为止。而这个时候,破冰船已经没有效用了。 在海军中校汤廷光的指挥下,探险队于1909年3月29日在北纬82度、西经177度地位置下了船,构建了一个出发营地。 几辆摩托雪梭不停地往返于营地和南边50多公里处的北极光号锚地,所有的物资都需要这种轻便高效的交通工具运送到这里来。营地,建筑在一片冰障的背面,这样可以躲避随时刮起的大风。从二月开始,北冰洋的夜晚就逐渐短暂起来。到了3月29日,营地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淡忘黑夜的滋味,却在每天地“入夜”时分,去欣赏太阳在天边停顿一下又升起的景象。沉醉在偶尔可以看到的绚丽的北极光之中。 “五人小组作为突击队,三名海军、两名科考队员,我带队。先冲击北极点,然后在北极点和回程中搞那些考察。杨教授,您看行吗?”汤廷光正在营地帐篷里召开一个小会议。此时需要得到帝国科学院代表杨文普教授地同意。毕竟冲击北极点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当然,是最重要的部分,可是专家们对北极地区的冰样收集、生物调查、气候观测等等科考工作要同步进行。否则,帝国花费巨资来北极就不太划算了。 “我们有四部雪杭,可以再增加3个人吧?”教授看着中校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每部雪梭可以轻松地容纳两个人(装备部队地巡逻雪梭可以容纳7个人)和大量地物资,现在营地有条件可以多派人上北极点,至少可以多带几个科考人员上去啊。 “不行,营地必须留一台雪梭待命。三部雪梭还需要一部装载你们的设备和电台。”汤廷光是有计较的,马上把自己主张的原因说了出来。 “电台?电台在这里还有一点用。再向北就没用了,根本不用带去。北极的电磁波干扰非常厉害。中校。你记得经过北磁极时候的情形吗?”教授还是希望自己的人能去几个,尽量地打着削减携带装备的主意。 “那,就不用带电台了。但是教授,我还是认为去5个人比较好,留一台雪梭在营地里,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处置。您看,我设计了一个线路。从营地先向西走,绕过冰障后转向正北,前面有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加上不带电台无法跟营地及时联系,所以在绕过冰障后如果再发生路线上的调整,就必须派一辆雪杭回来报告备案。前面有什么东西你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无法去估计,只能在每次改变行动方向后与营地联络一次。这样,我们即使有四台雪杭,实际上向北极点冲锋的只有两台口人,绝对不能多带。您、我,张霜少尉、王钦远中士和陈技术员,就这样定了。如何?”汤廷光中校把事情说了个透,在他心里完全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场战斗,每个细节以及可能发生地状况都需要考虑进去。从中校的本心里。他还巴不得让全编队700多号人都能去北极点上溜达呢! 教授没有话了,人家海军中校说的在理,还有什么好反驳的?反正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来北极的机会还多。 1908年4月1日的清晨,这个清晨是用钟表来判断而不是从天色来判断的。 出发营地热闹起来,一直没有停止过转动的摩托雪橇引擎的声音也从突突的喘息变成了亢奋的欢叫。在这个严寒的地方,在零下50度的地方,雪枝从船上的保温舱取出来以后就没有停止过运转。引擎必须保持运转的状态,用本身的燃气流去温暖油箱和油路。即使是专门的防冻设计,没有发动机持续提供的热量。雪杭只能是无用的摆设。 突击队员们一个个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全身上下除了鼻子以外就没有其他部位露在外面。在这样一个寒冷而洁白的世界里,任何一个疏忽和闪失都可能引发灾难。因此,中校仔细地检查着其他四名队员的装备情况。 “出发!” 三部摩托雪梭鱼贯驶出营地。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就被极地大风吹散… 也就是在这个清晨。在病床上昏迷了两天的帝国海军装备总监金正奇少将苏醒了。 显得有些漫长的梦境始终围绕着一个梦想!在这个梦里,大中华帝国的海军航空母舰编队威风凛凛地巡戈在祖国的海疆,成群的战机翱翔在祖国的蓝天白云间……这是一个31岁中国男儿的梦境,它驱散了梦中的黑暗、冰冷、痛苦和无助、,惶恐。也在召唤着一个生命从沉睡中苏醒。 病房外,挤满了船厂不当班的工人师傅们,在他们的眼中,这位将军就象兄弟一样。没有架子、没有板起的面孔,永远都是微笑着和工人们扎堆谈话说笑,无数个工人记得这位将军,在东海海战建立了功勋的年轻将军曾经与自己一起抬过钢条。一起打过钻孔,一起在船厂的大食堂里吃过心…在普通的民众心里,国防军就是皇帝本人的化身,接近国防军就是接近他本人。而将军,他的所作所为都在人们的心里形成了一个亲切到完美的形象。国防军将军的形象、国防军的形象、皇帝的形蕊 一个奋发的民族,因为有挚爱他们的领袖,也因为这样,也拥有了整个民族对领袖的挚爱。至爱无言。只会成为喷薄而出的建设激情,只会成为把整个民族凝聚得更加紧密的强大力量! 一名将军和一名老技术工人。一个皇帝和一个正待振兴的民族,就这样完全地融合在了一起。这样的中华民族。可以说达到了理想化的极致!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一个人用自身的作为在无声地号召着整个民族…… 当旁观者自以为清醒地评价着:这是作秀,这是政治手段和另外一种形式的精神禁锢时,他们显然忽略了人性本身和人类本身具有的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政治与情感统一。才是一个无私的政治家追求的至高境界! 第36节 我的祖国一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澜沧江。这条起源于青藏高原东部横断山脉的大江。从北到南一路倾泄,进入安南(法属印度支那联邦)后就改称湄公河,直到在金兰湾注入大海。这条江河,用横断山脉雪山的水和四川、云南沙土在海口处堆积了一个平原一一湄公河三角洲,成为世界闻名的粮仓之一。 一衣带水的关系决定了中南半岛诸国与中国的关系,在1840年以前甚至更早一些的时候,中南半岛诸国都是中华的属国,有的甚至就是中国西南少数民族南迁后的后裔。 热带和亚热带的雨林气候,分为雨季和早季,现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正是旱季和雨季相交,也正是中南半岛的农民在田间耕作的时候。 一条带着竹蓬的小船从北边顺水而下。牛进才上尉,这位马六甲青龙帮龙头老大的独养儿子,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的军官,如今就穿着一身普通的农民衣服,戴着一顶蒿草编织的帽子,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胸膛坐在船头上。 上尉身上,带着军情局给安南民族独立军游击队的信,而他本身,也经过半年昆明陆军步兵指挥学校雨林特战班的培训,准备担任游击队的战术顾问。 在船尾撑船的是游击队的联络员黎热那,他将带着上尉在色丁省的山地丛林中寻找游击队的飘忽不定的踪迹。法国人自1907年后就加强了在安南的驻军,对安南的独立军游击队也加紧征剿。早季和雨季之交的时候,也正是法国人活动最频繁、对游击区扫荡的最厉害的时候。 河岸两边是茂密的丛林,把一切都笼罩在绿色之中,一眼看去郁郁葱葱地丛林几乎无法看到一丁点裸露的泥土,也让人无法在仓促间去分辨各种树木的名称。不过受过专门训练的牛进才还是知道,这里的丛林里潜伏着致命的危机。潭气、毒蛇、野兽、细菌在一片绿色下腐烂的泥土中滋生或者藏匿着…… “洪标,快进入目标地区了。”联络员在后面喊着上尉的化名提醒着。所谓的目标地区就是法军和游击队有交战行动的地区。两人要上岸寻找游击队留下地暗记,以便尽快地与游击队领导人金迈取得联系。 牛进才站引起来,又看了一眼左岸那丛野生香蕉林后,才走回船篷下。船是有暗格的,靠近船帮的地方藏匿着两支毛瑟1898和一把德国瓦尔特牌手枪。联络员的提醒,意思是要上尉做好准备,这里随时可能遇见执行清剿任务的法军和法国殖民者的私人武装。 如果,牛进才穿上自己的制服。从任何一个海港堂堂正正地进入安南,那他作为国防军的上尉。会受到法国人的热情接待。可是现在却不行了,他地身份是洪标,一个普通的安南人。被游击队搞得神经过敏的法国人很可能搜查这条船,也可以不用任何的理由把船上地人扣留下来甚至当场开枪击毙。因此,一切都要小心,都要随机应变。 牛进才伸手在船帮的暗格里摸了一下,步枪给了他一种坚实的感觉。他没有把枪拿出来,只是摸了一下,然后又挪到船篷边上看着两岸的动静。 经过了一上午不见人烟的旅行。现在终于可以从两岸看到一些台阶、石像之类地人类活动地痕迹了。 “咕咕”的鸟叫声连续地、有节奏地响起。 上尉敲了下船篷,睁大了眼睛看着传出鸟叫声的左岸。后面,联络员也嘬嘴回了几声“啾啾”的鸟语。 “洪标,我们运气真好。是我们的人。”黎热那边说边操纵着船向左岸靠过去。 “慢!保持原来的状态继续向下走。”牛进才突然地说到,然后拢起手掌放到嘴边,吹出了一连串的各种鸟叫声。他心里很紧张,在左岸的丛林里潜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机。上尉从岸边青草地践踏情况看出了端倪。 联络员也很机灵,没有让船的航迹发生太明显的改变就修正了方向。 一群法国兵从丛林里钻了出来。推攘着一个明显是被挟制的安南人。那人叫道:“哎。那船上的人听着。法国军队要检查你们的船,快划过来。否则就开枪了!” 哗啦啦地一阵拉枪拴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法语的嘈吵声和喝令声。 牛进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也迅速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看来那些法国人是潜伏在这里的。目的的就是靠俘虏的游击队员引诱其他人上钩。刚才联络员回的鸟叫和小船的航向改变肯定引起了法国人的疑心。怎么办?不能停下,自己的安南语还不太熟练,万一被法国人多问几句就会露馅。可是前面还有没有法国人呢?这边的枪声一向,下游会不会出现更多的法国部队? 不会。如果法国人够多,他们完全可以横江搜查,根本不用游击队员的暗号作为诱饵了。 “加速。撑几竿就趴下!”牛进才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一边从暗格里取出了枪,一边吩咐着联络员。 小船加速了,随即。法国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啪啪”的步枪声打破了雨林的宁静。惊飞了一群群在树林里躲避太阳光的鸟儿。 “啪”的一枪。暗上那个安南人的胸前绽开了一朵血花,7.29mm的子弹带着那人的身体向后倒去。牛进才必须下手除掉那名变节的游击队员,否则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联络员趴在船尾,用早预备好的窄浆划着船,维持着船速和航向。他知道只要跑出敌人的射程。法国人在陆地上是无法追到小船的。 子弹“飕飕”地飞着,打的船篷“仆仆”做响。法国人知道船篷里有人在开枪,因此把小船中段作为重点攻击的对象。 “啪”地又是一枪。一名法国兵颓然倒地。 “洪标,打得真准。再来一枪!”船尾的联络员边划船边赞叹着,丝毫不因为子弹横飞而害怕。 拉枪机、退弹壳、顶上膛,瞄准“啪”,毛瑟1898再次打响。 又一个正追着小船的法国兵闷哼一声栽到在地。 三枪三中,这显然成了对法国人地巨大压力和震慑,明知道小船上有游击队。他们也不再愿意从地上爬起来边追边开枪射击了。 小船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区,联络员在船位站引起来,重新换成竹竿撑船。 宁静的丛林里。枪声即使要被树林吸收一部分,也足以惊动十里方圆的人们,当然也包括在这一带活动着的游击队。丛林中,田贵垠少校,不,金迈。安南人金迈也听到了枪声。这位参加过西藏保卫战的老战士从枪声的细微差别中听出西北方向的湄公河边有自己人在与法军交火,他能够判断出自己这边的人只开了三枪,从枪声中也可以推断出法国人距离游击队的临时营地还比较远。 金迈带着几个队员向河边摸去。 “洪。上尉,你的枪法真准。”河面上,联络员由衷地赞叹着,甚至改了一下称呼来表达自己地崇敬之情。 牛进才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警惕地观察着两岸的动静。枪,作为前海鲨帮马六甲分舵老大的儿子,早就开始玩了!当青龙会与国内取得联系后,马进才于1905年就回国进了四川军校,后来又被选拔进谍报队(军事情报局的前身)。 “我看。就金大哥的枪法跟您有一比。唉。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了,上游怎么会出现法国人的呢?”联络员对谦虚的上尉更尊敬了,不过随后的一句话提醒了牛进才。 他竭力地回忆着这一地区的简要地形图,也发现了一场迫在眉睫地危机。上游出现法国人,那就意味着法国军队的战线已经绕过了卡蓬里山,从东面迂回到了湄公河边上,对这一地区形成了包围的态势!现在,他担心起游击队了,他们如果还在这一地区的话,势必迟早会遭遇到敌人地围攻! 岸边。一棵大树的树皮被录去了一块,显出奇特的形状了。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上尉立即意识到,这是暗记。 “黎,看左边,那普楠树。” “我们的人!是老金!”联络员从暗记图形中读出了许多地内容。 小船靠岸了,两人猫着腰端着毛瑟步枪向丛林里摸去。很快,他们就看到一队游击队员正排开来等着他们呢! 金迈自然认得联络员,也推断出联络员带着地人就是国内派来的战术教官,实际上就是自己的助手。 “我是金迈,欢迎你,咿?你,你不是牛大少牛进才吗?我是田贵垠,在军校,我比你高一届!” 当金迈抓住新助手的手握着的时候。他认出了来人,也因此而惊讶不已。牛进才是什么人?马六甲华侨领袖的儿子,自己的手下最精锐的队员,大部分都是从马六甲回来的安南人。就是李国梁带过来的那些人。因此田贵垠对这位牛少爷可知道得很清楚了! “对,是老田!”牛进才想不到在这个地方居然碰到了熟人,不过,他马上就拉着老田走到了一边。道:“法国人地态势怎么样?从刚才在上游遭遇的情况来推断,他们应该在迂回包围这一地区,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放心,下面有我们的暗哨,法国人的动作瞒不了我。”金迈(田贵垠)自信地回应着牛少爷的担心。 “有地图吗?”牛进才可不那么乐观,任何轻视敌人的想法都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地图。”金迈回头招呼了一下。一名游击队员迅速拿来一份地图铺在了地上。 “老田,你看。卡蓬里山在我们的东边,南北走向横亘在我们与色丁的法军之间。我相信你在山里布置了岗哨,但是,不能排除敌人从东北边,这里,绕到这里卡住湄公河上游。然后顺河而下,与下游的法军来个对进,如果这样的话,这一地区就成了法国人布下的罗网。从刚才的情况判断,我们游击队有人落进了法军手里并且变节了。赶快行动起来,趁法军的包围圈还没有形成。从这边,东南这条小河谷插过去,跳到南边法军的后面。进行外线作战。”牛进才指点着地图边分析、边解释、边建议着。 金迈明白了州来的助手说的意思。确实,牛进才的话很有道理。 “走,回营地去集合队伍。”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要拖住北边顺河而下的敌人。这样,老田,你把这边的人交给我,联络员也跟着我。我们向北到这个小山寨附近游击一下。你立刻回去集合队伍从东南河谷插出去。这个,你拿着,是上面的新指示。”牛进才拦住了想收拾起地图走人的金迈,提出了新建议。 金迈犹豫了一下,这个助手刚刚来。还不太熟悉情况啊。而且,去北边阻击敌人。那很可能跳不出了!可是。现在还真没有人可以承担起这个任务,自己手下几个得力的队长还都在营地呢!一来一回时间就耽搁了,谁知道法国人现在逼近到哪个程度来呢?! “你,阻击三个小时,只要三个小时。然后让联络员带路去河西,这阵子过了。我们再联系碰头。黎热那。来一下!”金迈很快下了决定,答应了牛进才的要求。 很快,牛进才就带着27名游击队员顺着湄公河疾进,他要抢先占领地形非常适合阻击和游击的朗枯小寨。在那里为游击队大队争取转移的时间。 边在丛林里行军,边熟悉身边的队员。战争就是这样,往往不给人以宽松一点的时间从容应付频频出现的危机。时间,却往往主宰着战斗、战役甚至是战争的成败! “依托地形,三人一组。尽量多运动。打几枪换个地方。阻击牵制三小时,然后在这里,寨后10里的小山鞍部集合。行动!” 刚一到郎枯小寨(实际上就是半山腰上一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牛进才就给队员们分派了任务。27个人,可能会遭遇法军的大部队,打阵地战是不可能的,利用丛林和山地游击一下,拖住敌人三小时就可以了。 飞个人迅速分成了9个小组散了开来,而此时,法军的前哨部队开始出现在村口…… 第37节 我的祖国二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法军前哨部队大约有一个连的兵力。他们与游击队打了一年多的仗,已经显得很有经验了。一接近朗枯小寨,这些法军就分为了若干个小队左右包抄上来,意图包围小寨后再慢慢清剿。 牛进才带着黎热那和两个游击队员正在寨后的山坳里,把法国人的战术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上尉拉过联络员,在他还没有熟悉部队的情况下,联络员就是传令兵:“你通知两边的人先不要开枪,等法军进了寨子后才开枪,边开枪边往后退,尽量把敌人牵出来打。” 联络员点了点头就溜了开去,几下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寨子里有一个游击小组,他们机灵地退了出来。法国人的企图在惯于游击战的队员们面前是老套路了。 “啪啪”的枪声响引起来,法国人已经完成了合围,正向寨子里放枪并组织力量小心翼翼地摸进其实只有安南老百姓的寨子。 牛进才知道游击队和当地老百姓的依存关系,作为情报军官,他也能体会出帝国在安南的策略。他知道,在帝国的南边,不能有一个被法国人占据着的安南,那是对帝国南方三省(云南、广西、广东)的巨大威胁。帝国扶持甚至主导了这场安南的游击战争,目的就是要把安南这个属国重新收回大中华帝国的怀抱,完善帝国的绝对国防圈。因此,上尉积极投身到这场战争中来,与单纯的情报军官工作相比,他更喜欢这样真刀真枪地干。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在这里作战就是在为祖国作战! 枪举引起来,400米开外的寨子里,法国人已经冲了进去,透过照门和准星。牛进才能够看到几个法国兵已经向寨后的山坳,也就是自己藏身的地方摸了过来。 瞄准不等于就要开枪。时机必须掌握好,必须让寨子里的安南人脱离法军的控制。能够在枪响后尽快地躲起来时,才是开枪地时机。 法国人把寨子里仅有的十来个百姓集合在了一起,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在挨个地问话。而一股大约一个排地法军,则开始散了开来,对寨后的山坳展开了搜索。都是军人。对地形都有共同的认识,寨后这座山的位置很好,可以用火力覆盖几乎整个寨子。 “撤。沿着鞍部向南。”牛进才收起了枪招呼着左右,三个人迅速转移了。 法国人在控制了寨后的小山后满意了,从作战地形地控制上来看,他们已经占据了对寨子的最佳战术位置。随后,后续部队源源开到,不是一个连,而是一个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法军在切实控制有利地形后。开始分三路向南边搜索前进。等他们的尾巴脱离郎枯寨子后,“啪啪”地枪声响引起来。 三三两两的游击队员们隐蔽在丛林中,他们爬上树取得良好的射界后打了一两发子弹就溜下来,换一个地方又开枪,牵引着法军在丛林里转着圈子。而四面八方都有枪声,也使得法国根本无法摸清虚实,只能按照自己的行动计划波次掩护着向南。 牛进才上尉等到联络员找到自己后。带着他们又悄悄地潜回刚才藏身的山坳。在丛林里,散兵线是稀疏而漏洞百出的了法国兵不愿意走,那些没有道路的地方。谁都知道有路地方走起来比较轻松,而没路的地方则需要花费额外的体力。还要担心着陷阱和毒蛇。实际上与游击队作战,最怕的就是走到那种些形复杂没有道路的地方。法国人不愿意走的,恰好是游击队愿意去利用的地方。 法国军队在向南推进。证实了牛进才的总体猜测。法国人确实在执行一个大合围计划,因此对四周稀疏的,明显是骚乱性质的枪声并不太理会。指挥官只派出了几个小分队来对付,大队却依然向南进发。 不到刃个游击队员要牵制一个营的法军,这就是摆在牛进才面前地任务,不能让法国人的主力再向南推进了。 “啪”牛进才扣动了扳机,在法军后卫部队的一个士兵被击中,向前扑倒在地。牛进才选择的攻击目标并不是最后一个,而是法军后卫队列中间的一个倒霉蛋。 这样做,整个后卫的注意力都会被牵引过来。 果然,一个排的法军回头了。咋呼着胡乱放着枪向他们刚刚经过的山坳扑来。 “打!”牛进才发出命令,吸引一个排的法军显然不够,只有打得猛一些,给敌人造成的伤亡大一些。才能吸引更多的敌人。而且自己这里打得越激烈。其他游击小组就会有更好的下手机会。 黎热那和其他两名队员应令开枪了。四条毛瑟的射击效果并不大,敌人很会藏身在大树和石块、土堆后面。通过短距离跃进的方式向山坳进攻。 茂密的树木这个时候就成了双方的天然掩体,粗大的树干足以掩护着人体,子弹不停地从树后胡乱地飞窜着。 牛进才观察了一下联络员他们的射击,没有什么准确性。他苦笑了一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枪法是通过上千发子弹磨练出来的,游击队没有这个条件。 几名法军配合的很好,交替掩护着利用地形地物前进,逐渐逼近了牛进才和他的小组。 “啪”,上尉再次击发一枪。一个刚从树干后跃出想冲到前面一根大树后的法国兵中弹倒下。 “啪”,又是一枪。一名正在举着步枪露出半个脑袋的法国兵被爆了头。 牛进才两次得手后立即换个了射击阵地,躲在一个小土堆后面,顺手拉了几把青草放在身前。 连续丢了好几个人的法军后卫军官慌了,派出了更多的人向后搜索攻击。其他小组的队员们也看清楚了情况,一起打着法军后卫部队的主意。 一时间,郎枯小寨南边的山坳里,枪声响成了一片。 游击队三四个人一组,打几枪就换个地方。总的方向没有变,却让法军很难切实捕捉到目标射击。却因为自身目标过于庞大,很容易就遭到游击队地有效射击。 逐渐地。法国后卫连的军官判明了方向,他是从各方面的伤亡数字来判断地。他确定朗枯山寨后的山坳就是游击队骚扰主力的位置。 军官挥舞着手枪吆喝着,命令手下的士兵们离开了好走的大路,成班组地队形散开向山坳进攻。 牛进才有些着急了,法国人只用了后卫部队来对付自己。其他大部分仍然在向前挺进。不能继续这样打下去了!很明显,法军认为是小股游击队的袭扰,目的是拖住大队地向心合围。因此法军才派出后卫连来对付朗枯的袭击。还有一点必须加以考虑,正常的行军法国人不可能把刚刚经过的朗枯小寨放弃!谁都知道后路的重要性!看来,法国人是真的铁了心要合围游击队的营地,这也充分说明法国人掌握了比较确切地情报。 “黎热那,通知所有地小组立即插到南边山梁阻击,坚决阻击,快!”上尉判明了敌情。在敌人情报准确。战术企图明显而坚定的情况下,游击没有作用了!无法牵制法军也无法阻止法军的南下步伐。三小时,阻击三小时,这个任务到现在只完成了不到一半,也从游击牵制不得不转变为坚决阻击了。 28个人的小游击队要阻击一个整营的法军!糟糕的是,目前这28个人还处于分散的境地,无法马上组织起来,建立防御阻击阵线。 联络员一走,牛进才就必须先带着两个队员想办法穿过法国后卫连已经展开的散兵线,擦着法军主力的行军大队赶到前面的山梁上指挥阻击战。 这个时候地牛进才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好运气”了。刚来色丁省就碰上这么个硬仗。 三个人迎着散兵线悄悄地接近上去,枪背在了背上,手里拿着的是刺刀,毛瑟1898的刺刀可以作为稍长了一些的匕首使用。 上尉趴在地上,身上覆盖着青草和树叶。他回头去看另外两个队员,他们也学着自己的样子隐蔽得很妥帖。 法国人短促地叽里咕噜地沟通着,左右之间拉开了大约7、8米的距离。他们也取下了刺刀作为开路的砍刀使用。对付荆棘灌木丛中档住自己前路的部分枝桠。 牛进才屏住了呼吸,他不能不屏住呼吸。一是因为法军离自己不过10来米的距离了,二是他看到一条蛇在游动着,就在自己身边几米远的地方。蛇,热带雨林中常见的生物,有着冰凉的身体和红外观测手段,有着锋利的牙齿和容易被激怒的秉性。而且牛进才的运气实在好的没话说,他身边的冷血动物被他判明为热带蝮蛇的一个亚种,具有比温带同类更强大毒性。 他不能去主动攻击毒蛇,不能用自己的手快速地捏着毒蛇的七寸,这个动作势必惊动法国人;他也不能去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法国人,这样会惊动其他法国人和毒蛇。两面受敌啊! 俗话说,蛇有蛇路,蟹有蟹道。这种动物根据自己身上的鳞片、粘液残留在蛇路上的气味找到回窝的路。 牛进才的精神分成了两股,一股注意着接近的法军,一股观察着蛇和周围可能的蛇路。他知道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自己够倒霉,坐恰好把身体的某个部分压在了蛇路上,那么就不能排除一个可能:蛇在经过的时候对这个发热的什么东西小小的咬上一口。 腐烂的树叶和草丛中。有一条不经过仔细观察难以发现的蛇路。受过相关训练的上尉放心地看到,自己与蛇路相差始终有两三米远。他又看到,面前那个法国人正朝着蛇路走来。 年轻的法军士兵可能是个新手。他满头大汗紧张兮兮地猫着腰,双手有些战抖着拿着步枪,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似乎没有穷尽的丛林。 “嘎吱,嘎吱”这是趴在地上的牛进才听到的法国士兵皮鞋踏着腐叶的声音。 他看到,法国人的散兵线也是有规律的,是以两人小组为单位,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而小组之间的距离比较远。这是一种在丛林中常见的战术。 计算。计算时机。法国兵和他的伙伴快被一棵大树暂时隔断视线了,就那两秒种的时间!必须解决面前这个家伙。 牛进才正要跃起身体将刺刀抹向那法军士兵的脖子,却听到一声惨叫从那士兵喉咙里发出。随即,他的伙伴就跑了过来。 那士兵被蛇狠狠地咬了一口。此时正恐惧地大叫呢!糟糕,这个叫声会引来更多的法国人!刺刀变成了飞刀,飕”地扎进了跑过来的法国兵胸膛。牛进才跃起身来的同时快速从背上取下枪,顺势用枪托砸在那被蛇咬了的法国兵脑门上。 另外两名队员也爬引起来。向南猫着腰飞跑。 牛进才也不敢停留。从那还在睁大眼睛吐着血泡的法国兵胸膛上拔下刺刀,带出一阵血雾后溜进南边的树丛中。 其他法国兵很快赶到了。他们看到一个昏迷的战友,一个捂住胸口的血洞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战友。两个伤员(很快就能变成尸体)会拖累最少四个战力。散兵线的这个部位被最大化的削弱了,能够尾随着追向牛进才等人的不过七、八个人。这是法军一个步兵班在去掉两个伤员和两个看护后剩下的兵力。 牛进才“呼哧呼哧”地跑着。他没有时间去抱怨多事的毒蛇,本来是有把握把那士兵无声地干掉的。也可以带着两名队员比较轻松地越过敌人的散兵线。可是那毒蛇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 法国人一时间没有开枪。他们是从周围几十米开外聚拢来看过情况后做出判断,追向游击队的。因此。他们并没有确切的目标,只能根据前方树丛、草丛的晃动情况来判断追击的方向。长期在丛林中对付游击队,实际上也教会了并不笨的法国人很多东西。 现在。牛进才和他的两个部下面临的问题是:要尽快地到达南边山梁,而且不能因为后面的追兵而惊动了在旁边山道上行军的法军大队。 危险,始终存在,而且危险的程度在快速地加重……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38节 我的祖国三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南边山梁上噼里啪啦地响起了枪声,显然其他游击小组已经得到了联络员的通知,在山梁上开始阻击法军了。 两个简单的数字在牛进才上尉的头脑中不停地交错着出现。500人对28人,这样的阻击战就算落到一个正规的国防军精锐部队头上都难以完成。阻击战不是游击战,那是战术位置的坚决保障而不是可收可放,没有空间给承担阻击任务的战士们以任何的活动余地。阵地就是阵地,尽管游击队员手里只有步枪!28个人的生命与整个游击队的存亡相比,显然不够分量。但是,牺牲28人能够换来整个独立军游击队的安全转移,这是值得的,可是,这个目的能达到吗?28人能够完成阻击任务吗?牺牲,真的能够换来足够的报酬吗? “嘘!”上尉招呼前面的两名游击队员停下来。现在前面已经打响了,此时法军肯定在布开攻击线,也就是说,三个人想与其他人会合暂时没有希望了。那么,这三个人如何在阻击战中发挥作用?牛进才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要带着这两个队员从这里杀到法军后方,尽量制造混乱,让法军难以组织起全部力量或者是集中全部的精神去对付山梁上的游击队阻击阵地。只有这样,才可能完成三个小时的阻击任务。 两名队员都是安南人,其中一个来自马六甲,对这个青龙帮的大少爷是有印象并坚决服从的。 “两位兄弟,我们就在这里,你们看,爬过前面那个山包,就可能是法军的临时指挥所。我们三个人的任务就是打乱法军的指挥,给前面的弟兄减少压力。同意的话,我们立即行动!”牛进才刚和游击队会合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必须征得两个队员地理解并执行自己的计划。 两名队员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少爷,我们听你地。” 三个人迅速地摸出了丛林。沿着小路旁的灌木丛边线猫着腰小跑着向前面的小山包运动过去。在上尉眼里,如果自己是法军指挥官,一定会把指挥所设在这里。他的猜测并没有错,毕竟军学在很多战地情况下是相通的,不论是中国人还是法国人。 遭到阻击地法军主力有两个连左右的兵力。由于是远距离迂回作战,他们并没有携带重装备,值得注意的是。法军手里地武器竟然大部分都是中国造01年式。 现实,就是这样残忍地跟牛进才上尉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帝国在国际上与法国展开合作,在改善关系。可是在安南问题上,帝国却要通过暗战的方式争取自己的利益。受过政治和国际形势教育的上尉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祖国还不够强大。不能不作这样的妥协;而为了未来地强大,又不能不下这一步棋! 法军地注意力都放到了前方的战事上。山梁上的阻击战才拉开帷幕。指挥官们要专心地观察,尽快摸清情况并作出相应的部署;、士兵们在军官的呵斥下茫渐地组织起来。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发起攻击行动。他们认为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后卫连。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因此,对指挥官所在的山包背面没有放警戒。 丛林中的阻击战往往是结合着游击战法的,是有一定弹性的阵地战。游击队员们接到命令后就在联络员地指挥下依托密林和大数组成了防线,一颗颗子弹从葱郁的树林中射出,击倒任何敢于贸然冲击的敌人。把敌人拖进不得不一棵树一棵树地前进、争夺的境地。 所谓法军的指挥所,正确或者现实的说法应该是法军指挥官的指挥位置。牛进才带着两个队员,尽量快速而隐蔽地接近了山包顶,在他看来,南坡上必定有法军的营级指挥位置。 一名法军少校在几个尉官的簇拥下用望远镜观察着南边不停响着枪声的山梁。但是想从望远镜里看到游击队甚至自己的一线部队人员是不可能的事情,高大的乔木茂密的树冠足以遮挡住视线。尉官们牵展着地图大声地议论着,也许是争吵着。牛进才并不能听懂太多的法语单词,那些法国佬说得又快又急。闹得他无法从声音里读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只有一点是确定的。游击队的阻击延误了这支法军部队与其他部队会合的时机。 趴在一丛灌木下的牛进才上尉估计了一下敌军指挥官与自己的位置。20来米,李国梁传授给自己的飞刀技艺可以保证第一时间用刺刀杀死敌军少校。但是他身边的军官们就不是可以同时对付的了,还有周围不远处的法军士兵。他转身向身后的两名队员打着手势,指定了第一时间的攻击目标。牛进才准备干掉对方四个军衔最高的家伙后退往朗枯寨方向,在山包下的茂密丛林里跟法军捉迷藏,拖到天黑就是胜利! 两名队员一人瞄准了一个上尉军官,而牛进才必须在飞刀干掉少校后,用步枪结果最后一名上尉的小命。这样一来,法军在这里的最高级军官就没有了。混乱是肯定会发生的。 才杀过一个倒霉蛋的刺刀在牛进才的手里掂量了几下,那个少校还傻不拉及地观看着战况。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即将袭来。 飞刀。完全是脊力和腕力完美结合的体现。脊力赋予刺刀飞行的距离、速度和力道,腕力则赋予刺刀在一定距离内的姿态,保证在击中目标时。刀尖始终在前面。加上千百次磨练出来的眼力和取准的经验,造就出百步夺命的神乎奇技! “啊!”法军少校被插在背心上的飞刀带来的力量撞了一个踉跄,手中的望远镜也掉了草丛中。他起初只感觉到背心突然冰凉起来,随即被剧烈的痛苦提醒着,自己中刀了,这才发出惨叫。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牛进才已经端起了毛瑟1898瞄准了第二个目标,扣动扳机。其他两名队员也同时开枪。三条步枪同时射击。发出了一个特别的“啪”声。三个法军上尉在还没弄清少校为什么倒下惨叫地情况下见了上帝。 一击得手见好就收。游击战的定律就是这样。 等法军稍微清醒一点醒悟过来,在一个中尉的指挥下向背后搜索过来地时候。三名游击队员已经溜出一段距离了。 不过,牛进才他们并没有安全,法军后卫连不早不迟地赶了上来,正好遇到偷袭得手的游击队。 “噼里啪啦”一阵枪声象爆豆一样响起,子弹发出啸音向牛进才三人飞来。打得身边的树枝崩飞、草屑四起。 被发现了!这个时候不可能马上起身奔跑,在丛林里奔跑的速度很有限,远远比不上法国人发现自己并开枪的速度。 “我掩护。你们向灌木丛运动过去!”牛进才及时下达了命令,让两名有些不知所措地队员找到主心骨。 “啪啪”地,牛进才手里的毛瑟打响了,精确的射击马上给法军造成了一死一伤,压制住了法军后卫连气势汹汹地攻击,火力对射开始了。牛进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论枪法和丛林战法。他在没有拖累而且子弹够用的情况下根本就不惧怕这些傻兮兮的西洋大个子兵。 一枪或者两枪后。立即转换一个射击位置。让法国人的子弹总是落空。不过,有一名向灌木丛运动的游击队员被子弹击中了,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的伙伴想去拉,却扛不住法军地子弹招呼,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牛进才听到了队员痛苦地呻吟,他一个前扑,顺势一个团身滚靠近了受伤的队员,还没查看队员的伤势,就先举枪射击,又撂倒一个法国兵。 队员的伤势很严重。他的后背左边开了个孔,鲜血从弹孔中喷涌出来。看位置,正是心脏的部位,而血流的速度说明心脏已经被子弹击破,这个战友没有办法抢救了。牛进才再次举枪射击,不过这一枪没有命中,只起到了一点威慑的作用。上尉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正是因为这样才心烦意乱,大失水准的。 没有时间给他用来犹豫。下了队员身上的刺刀,然后一枪托砸在受伤队员地头上,让他在昏迷中失血而死。少受了许多的活罪。上尉不可能带着这个伤员走,在法军的前后合围中,在这个茫茫的丛林里,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再说这个伤员的伤势已经没救了…… 要在丛林中生存,就要遵守丛林法则。 法军在军官的吆喝下组织起排枪。攻击的精确性和威力顿时提高了不少。牛进才取下了伤员身上仅剩的几发子弹,再一次侧滚后躲到一棵合抱大树后,法军的子弹立即“啾啾”地在大树无毒的身体上开了无数个洞。 看看左右的地形,看看另外一名队员的位置。上尉给马六甲来的还不知道名字的队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互相掩护着脱离当前的这股法军。 这个时候,法军在山包南边也组织了一个排的力量合围过来,而对山梁上游击队阻击阵地的攻击显然地放缓了。 “啪”,马六甲队员打响了手中的枪,暴露了位置的他立即招来了一阵还击,被几颗子弹立即穿透了身体。牛进才懊悔了,他把那队员当成与自己一般的人!可那队员没有足够深厚的技战术修养,没有找个合适的、相对安全的射击位置就贸贸然开了枪。 就在法军枪口转向的一瞬间。牛进才离开了刚才的那棵大树,钻进了灌木丛。 法军迂回部队失去了四位指挥官,也失去了上级对这次迂回作战任务的指示。他们无望地向山粱和牛进才失去踪影的灌木丛放了几排枪后,带着尸体和伤员按照原路退回了朗枯寨。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在黑夜里。法军不愿意跟游击队交手,他们宁愿去血洗朗枯寨,用屠杀平民的办法发泄失败的情绪…… 刚州来到这个地方不过几个小时的牛进才上尉成了孤身一人。他首先要找到完成阻击任务后退向河西的联络员。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与老田取得联系,重新集合到一起。从今天的战斗来看,游击队员们的战斗素质必须要得到强化才行。否则在法军一天比一天猛烈的进攻中不会坚持太久。而上面的命令是:坚持到1914年9月,在坚持斗争的前提下壮大游击队! 在灌木丛里等待着天黑的上尉检点了一下收集到的子弹,只有17发了。法国军队很重视他们的人。也很注意收集武器,他们可不愿意士兵的武器弹药落进游击队的手里,成为下次要自己小命的工具! 一条毛瑟1898和17发子弹,一把瓦尔特手枪和六发子弹,加上一把刺刀,这就是牛进才身上的武器装备。显然,在这个到处可能出现法军的地方,这些武器弹药是不够用的。 他打定了主意。天黑后摸进朗枯搞掉一两个法军,抢夺自己玩得更顺手一些的01年式步枪。说实在话。1898实在比不上01年式,只是在扎实的程度上,毛瑟略微占了些优势。 一个人的丛林是孤独而冷寂的,一个合格的特战队员、情报军官应该会用各种手段排遣心理的孤独感。否则巨大的心理压力就足以让人在丛林里放弃生的愿望,从而丧失战斗力。 上尉在心里哼着他最近才学会的。也最喜欢的歌——《我的祖国》。这首歌让他想起了在北边的祖国正在快速地强大着,让他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也油然地从内心深处升腾起身为中国人的自豪感。 在安南的丛林里,正有100多个国防军的忠诚战士在为祖国的利益而战,他们可以放弃光荣的制服,可以抛开对祖国、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但是他们不会抛弃自己身为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战士的责任。漫长的八年游击战,数十位战士在这片丛林中捐躯,却换来了安南在1914年的光明,换来了他们“为祖国而战!”的战斗口号在国防军中的永久相传,成为帝国国防军参加欧洲大战时最有力的战斗口号……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 第39节 闪电军演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蔡锷上将穿着自己的军服。还特意在腰间挂了一把军刀。他在西山调养了大半年,身体明显地结实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一直折磨着他的咽喉反复发炎的毛病也似乎没有了。今天,是向总司令报到继续工作的日子。 在西山上,与马老提督做伴好是好,可对心里挂念着国防军至关重要的四大建设的上将来说,早一点工作就早一点结束担心。很多事情,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最踏实!加上有消息说陛下最近情绪不太好,所以急着就下了西山直扑紫禁城。 等上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龙剑铭的办公室门口时,居然有人比他走得更快,赶在后面叫住了他:“松坡,刚好你也在,我们见陛下去。” 回头一看,总参谋长李义安上将呢!他们都是在国庆大典后晋升的上将。蔡锷停下来,看到总参谋长手里拿着个文件包,知道又有关于国防军的事情要汇报了。 “守甫兄,什么事走得这么急?” “我急吗?不急!”李义安存心打趣道,还跟着话音站住了,他可知道谁才是真正急着销假上岗呢!“不就是海军北极探险队上了北极点嘛,不就是教导旅和空军、陆航要组织演习嘛,不急。” 蔡锷的脸一下通红起来,这是热血上脑的结果,他正要追问一下究竟的,却被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总司令打断了。 “早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松坡,守甫,站那里干什么?快进来口”龙剑铭有些奇怪地招呼着两人,什么事情不在办公室里谈。非在门口站着说?随即,他就从总参谋有点鬼祟的笑容里找到了答案。 屁股还没坐稳,秘书还没有端上茶水,副总司令就追问开来了:“守甫。什么时候上的北极?什么时候大演习?你这家伙倒是快说啊,别以为比我长四岁我就不敢动你。” 李义安做了个“你放心”地神情,意思是告诉蔡锷:皇帝已经正常了,没有必要在这里调节气氛。然后才打开包取出材料报告道:“陛下,副总。”趁着秘书递茶水上来,存心惹某人着急的总参谋长又停顿了好久。才继续道:“北极探险队于4月5日13时22分到达北极点。将钢制的北极点铭座放在北纬90度点上。哦。那铭座也是旗杆,大中华帝国的龙旗如今高高飘扬在北极呢!” 蔡锷一把抢过了总参谋长手上地电报纸自己看引起来。听惯于卖关子的李义安说半天也没个实质性的东西出来,不如自己看了算事。 北极探险队的电报是今天,也就是4月10日拍发的。这个倒容易理解,从北极点返回营地甚至是北极光号后。他们才能拍发报捷电报嘛。 “美国人呢?碰上没有?”龙剑铭能够理解蔡锷现在的急躁情绪,毕竟半年没工作憋慌了。 “没有这方面的报告,不过帝国留在北极的物证会给美国人打招呼的。”蔡锷上将心情现在愉快了,不管总参谋在旁边做出抗议的表情,半开着玩笑回答着。 实际上,龙剑铭地情绪已经控制下来了。现在他就是正常的龙剑铭,也就是人们希望的那个坚强的统帅和睿智公正的皇帝。 蔡锷又匆匆地看了一眼下面的总参谋部的报告,笑着把文件还给了总参谋长。下面的事情还是应该由总参谋长来汇报。 “帝国国防军总参谋部已经拟定出由陆军教导旅、第二航空队、空军第一师(欧阳汉航空队)举行一场联合演习。目前各部队已经通过新修通的京张铁路运送到了口外。预定于4月18日进行空地一体化实弹演练,全面检阅我军新技术装备的威力和可靠性,检验各军种指挥员新条件下合同作战地能力。演习科目包括:后勤保障应急支持、战车部队大纵深突破、步(兵)战(车)协同、炮(兵)战(车)协同、空地协同、空降兵奇袭、战略要点轰炸、步兵空中支援、无线电联络保障、集团快速转移等十大科目。计划演习时间两个月。” 龙剑铭在心里快速地算了算帐。如此规模的演习持续两个月,耗费肯定不小于八百万新华元。不过,还可以承受!部队的战力不通过这样的实弹演习根本就无法估算、无法提高。 “好。很好。执行!松坡。要不我们去看看?” 陆军准将黄天方站在张北站台上。在他周围还有好几个将军级的军官。人们小声地议论着,等待着列车把他们心目中的偶像送到张北来,也有些惶恐地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寻思着:自己的部队安排好了吗?自己把总参的演练计划吃透了吗?自己的部队能够胜任演习任务吗? 总司令皇帝对国防军一贯采取的是高标准、严要求,而国防军也得到了皇室和政府最高的待遇。放眼天下。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给军人以如此的尊荣,没有一个国家给军人以如此优厚的待遇!回想一下,在四川新军时代。当工人们为赚取4毛钱一天的工资而兴奋的时候,新军的小兵就开始拿5块龙洋的津贴了!再想一想。当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军队不知道迫击炮、加榴炮、轻机枪、手榴弹、自动手枪为何物的时候,四川新军就开始大量装备这些武器了。而今天,帝国用过时的东西换取了大量的真金白银,投入到新武器研发和国家经济建设中来,皇帝总司令为此花费了巨大的心力!从警卫师出来的军官们总会带着眼泪说:陛下办公室里的灯光什么时候熄灭的?陛下一个月,不,一年,休息了几天? 没有理由在装备了新式武器后做不好工作!没有任何的理由这样! 黄天方同样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是因为要组织演习才从石家庄请假到张北来的,不过孙宗岳参谋长很得力,连那个有些流气地房海洋少校也很得力。把演习的准备工作做的踏踏实实的。全旅1800多台车辆硬是一台都不少地弄到张北,把兄弟部队地官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呢?一万四千人的教导旅拥有1800多台车辆,教导旅实现了完全的机械化!210辆战车三型坦克,70辆战车二型坦士,28辆aCKT-1型自行115mm榴弹炮。400多辆汉马A轻型战斗车,1000四轮驱动卡车。在黄天方看来。自己的教导旅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天下第一旅!就算是面对国防军一等满员师也稳操胜券。他还知道,自己的教导旅还远远没有达到总司令地装备要求,按照计划。教导旅应该是全装甲化部队。连输送物资和兵员地汽车也要换成装甲输送战斗车。连维修勤务部队和旅属工兵部队也要装备特种战车…… 列车,进站了。与国外烧煤地火车不同。这机车是烧柴油的,所以没有滚滚地浓烟。而加注一次油料可以跑上3000公里,而蒸汽机车添加一次燃煤才跑700公里。更重要的是:詹天佑总工程师(交通部铁路建设局总工程师)原本给京张铁路设计的“之”字形爬坡线路也因为机车的功率提高而废止了。 “敬礼!”不知道谁在喊口令,但是将校们齐齐地朝着还没有打开的花车门立正举手致礼,等待着车门打开,等待着总司令的出现。 门开了,先下来的是禁卫旅长赵谦,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在跳下车来肃立的同时还不忘抽空跟黄天方鬼笑一下。然后,禁卫长田统勋和副官长钟刺运也跳下了车。最后。才是总司令带着副总司令、总参谋长、作战部长、空军司令等人下了车。 “稍息,直接去浑善达克沙地。”龙剑铭回了个礼立即下达了命令。 1909年4月名日,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代号为“闪电一号”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在浑善达克沙地地千里黄沙进行。 942高地,是演习总指挥部兼战地观察所。在这里,可以借助大型炮队镜和专用望远镜看到整个演习现场的绝大部分地域,也可以通过无线电了解到参加演习的各部队现实情况,甚至能够了解到各部队指挥部的全部无线电指令。 在942高地正北面,是873高地。所谓的高地实际上稍高一点的小山,平缓的小山,这是内蒙古高原常见的地形。不过在873上面已经构筑了一个现代化的防御体系,各种模拟标靶就或明或暗地放列在防御体系中。这个防御体系用钢筋混凝土要塞、炮台、永备或半永备步兵工事,完全依照现实中的纵深防御理念逐层设置,有机搭配,如果加上大炮和部队,完全就是第一流的防御体系。而它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检验国防军参加演习部队的综合攻击能力而已。为了全面真实地检测部队作战能力,这个防御体系是保密的,直到现在掌握在参加演习部队指挥官们手里的,不过一张草图而已。 总指挥部里人来人往,呼叫声、报告声不绝于耳。总参作战部长兼副总参谋长王坤中将是这次演习的总指挥。也相当实战中的各部队司令官。所有的参谋人员就围绕着这位总指挥转,如临大敌一般。实际上,除了873不能还击,没有人和武器装备以外,演习跟实战没有多少区别。 “报告,总指挥。装甲旅准备就绪。” “空军准备完毕!” “陆军航空兵准备完毕。 王坤中将没有去看指挥所里的一众首脑们,拿起了野战电话的听筒,看着手上的怀表,大声地命令道:“各部队!演习开始!按照既定作战计划执行!” 陆军航空兵的侦察战斗机升空了。几分钟后就飞临873上空,盘旋了好几圈后,悠闲地飞走了。指挥所里响起了报告声:“空中侦察任务完成,10分钟后呈报侦察结果。” 接着。几辆汉马A型战斗车呈战斗队型接近了873高地,携带着侦察器材的侦察员完全按照标准的战术动作侦察、绘制详图。 龙剑铭一直站在观察孔边举着望远镜看着,耳朵边传来电台的呼叫声:“873敌火力点标定完毕。标的。155mm炮发射阵地1,方位坐标XX.XX,距离1440;标的。永备火力点草图1-B。修正方位坐标XX.XX,距离1217;标的,屯兵所……” 蔡锷和李义安俯身在详细作战地图上对照着侦察兵的报告,不时地点着头,把地图上的目标画了圆圈。不过,画上圆圈仅仅是第一步,还要看部队在几次攻击条件下消灭这些目标。以便总参谋长在圆圈中画上一个大红x并标明评判成绩。 时间在飞逝着。指挥所里的参谋人员也在紧张地工作着,各方面的情报在这里汇集,然后经过综合整理的情报和命令又下发到各部队。 侦察机第二次飞临873上空,再次报告步兵侦察员无法观测的纵深目标情况。 经过这样的反复侦察后。一幅与总参谋长手里的地图一般无二的作战地图和一些航拍照片很快就摆放在总司令和两位副总司令面前。而另一份在经过指挥部参谋人员处理后。立即复制下发到了各部队,作为各部队的作战地图使用。 聂文青走到了龙剑铭身边,本想在皇帝面前赞扬一下侦察部队的效率的。可看到沉着脸的龙剑铭。想了一下又走开了。他不知道总司令为什么沉着脸,可他知道这次军事演习已经成功了一半。 对目标的侦察工作。仅仅用了两个半小时就金部完成,而且精确度值得大加赞赏。 龙剑铭为什么沉着脸?他为侦察机嚣张而没有警惕性的侦察动作而恼火。他知道。列强中除了俄国,还没有一家把高射武器作为发展和重点装备武器,也许。侦察机飞行员就是基于这一点象炫耀一样在奶高地上空飞行,毫无戒备地中低空飞行。龙剑铭相信,如果自己手里有一挺12.7mm的高平两用机枪。不用两分钟就可以把那侦察机打下来。 当然。这似乎不能全怪陆军航空兵的侦察部队,因为873上根本就没有陈列高射武器的标靶。理由是:外军没有这些东西! 真正令龙剑铭气恼是这个原因!总参谋部的人员居然也有如此的轻敌思想,那下面的部队呢?!一支帽子都仰掉了的骄傲的军队,真正上了战场不吃大亏才怪!看来。是有必要整治一下国防军中滋长的盲目自大情绪了……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 第40节 铁蹄铮铮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总司令没有表达出来的不快自然不会影响整个演习的进程子。要整顿最好也是等演习结束后再说,这个时候说这些,会影响演习的进程,会影响参战部队官兵们的士气。 实际上,在距离总指挥所40公里的野战机场上,新任空军司令邸志国中将正在大发雷霆。他从侦察机飞行员呈交的航拍照片中看出了问题,侦察机的高度肯定不是规定中的2500米以上!2500米,是避免地面火力攻击的最低保险高度,这是在对俄战争后期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 “司令,总指挥所要求按照计划执行。是否,让轰炸机中队出击?”欧阳汉上校在旁边狠狠地瞪了惹事的飞行员一眼后,把问题岔了开来,毕竟演习已经开始,这个瑕疵不能影响计划中后面的行动。 “301轰炸机中队(轰炸机中队番号都以3打头)出击,电告装甲旅(教导旅),请地面炮火压制敌方防空火力!”中将下达了命令。 “司令,没、没有防空火力。”欧阳汉蒙了,侦察结果不是已经显示出没有防空火力了吗? “火力压制!执行命令!”邸志国中将严厉而低沉地再次下达命令。 “是!101出击,请求装甲旅火力压制!”欧阳汉不自觉地立正转向身边的参谋人员复述着命令。 12架 “掠夺者”中型轰炸机咆哮着腾空而起,在机场上空结成编队后向西北方向的873飞去。随后,隶属于陆军航空兵杨致和上校的战斗轰炸机中队也准备升空。 873高地南边16公里的装甲旅炮兵阵地上,所有的48门旅属重炮(包括105、155两种口径四个型别的榴弹炮、加农炮)掀开了伪装炮衣,几分钟后就做好了射击前准备,根据总指挥所下发地标的方位和距离和目标性质分派了各炮连的责任目标区域。随着军官们的一阵口令声。高低机和方向机在战士们地手里,嘎嘎”做响,炮口牢牢地锁定了远处的攻击目标。随后,炮门。铮。地一声打开了,装填手将炮弹送进了炮膛。 轰炸机群在向873接近。此时炮兵和空军依靠旅直指挥部联系、协调。对地面火力压制,效果最好的就是第一轮炮击,突然性会带来最大的破坏力和威慑力,在这段时间里。轰炸机临空是最好的。 黄天方能够理解空军司令要求装甲旅炮兵“浪费”炮弹的原因,在准将眼里。对面地873就是武装到牙齿地敌人。 “放!”旅长在电话筒里下达了命令。 巨大地轰鸣声瞬间就响引起来。炮弹出膛的后坐力在驻退机地消解下化成了股向后的气流。把整个重炮阵地下的黄沙吹引起来。 942高地上的龙剑铭有些愕然地看到873上的突然腾起的炸点,随即。轻松地笑了。这个黄天方还象回事!(昏,人家空军司令被直接忽略掉了。) 地而部队的48门重炮的轰击效果很好,观测员们不停地在报告着XX目标被击中,当然,他们是带着疑惑报告着的,怎么地面部队没有按照原订计划提前开炮了呢?不过王坤将军都没有说什么,自然也轮不到下面的参谋们就此事发表议论了。 几乎就在873上腾起火光和烟柱地同时,12架轰炸机临空了,在2500米的高度上遂行平行轰炸,将成吨的炸弹象下雨一样倾泻到873上。 火海、气浪、剧烈的爆炸声似乎能够跨越12公里的距离传来942来。总之人们感觉到空气好象被破开来一样。脚下的大地在连续地震战着。劲公斤的炸弹太厉害了!它往往是借助下落的力量穿透了钢筋混凝土才爆炸的,对地壳造成的震动尤其地突出。 这边。陆军航空兵战斗轰炸机中队又临空了。小型的50公斤和300公斤燃烧箱用自由俯冲攻击的方式投向目标,把口嘞底陷入钢铁和火焰交织的炼域之中。此时。地面部队的重炮再次怒吼,成群的炮弹伴随着空中落下的炸弹爆炸开和…… “一号筑垒地域全部肃清!3号炮台被击破!屯兵所被炸!重炮炮位中弹……” 空中由轰炸机改装的观察机适时地汇报着战果,他们通过手里的地图一一对照着目标。把攻击效果及时反馈到了总指挥所和各部队。 “报告总指挥。已摧毁敌873高地重火力点和主支撑炮台,一线筑垒工事被破坏。轰炸和炮击共计摧毁目标307个,完全达到计划要求。请示,是否派出地面部队。”作战参谋主任何沛上校(见第四章《参战之夜》)请示着王坤。 指挥所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引起来。包括四个闲人(龙剑铭、聂文青、蔡锅、李义安)也在注视着总指挥。根据战况的发展随机应变,作出最有利的决断是战地指挥官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王坤走到了被参谋人员标注完毕的作战地图前。地图表明,873第一线的防御阵地已经瓦解,而纵深的主炮台和重火力点也被摧毁了绝大多数,陆军航空兵战斗轰炸机中队和地面炮兵配合,已经开辟出了一条宽度为150米左右的通道。撕开敌873防御体系的外部口子。 “命令!火箭炮部队急速射。目标,前沿地雷阵和敌交通节点。装甲旅准备,由黄天方自行掌握出击时机并报总指。”王坤边下命令边走到墙上的兵力态势图前。他无法看到背后的总司令们的满意微笑。 轰炸和炮击的效果是出乎意料地好!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会按捺不住出动地面部队扩大战果。现在王坤的命令则不同,他缓了一缓,用手里掌握的火箭炮团对敌经过攻击后肯定涌上阵地地有生力量和地雷阵展开攻击。这样,一方面杀伤敌人。一方面避免己方的攻击部队遭遇反击,并减少地雷对攻击部队的伤害。实际上,这样反而能够降低地面部队的攻击强度,加快战斗进程。 “霍霍”地啸音在装甲旅待机阵地后方响起。随即,873高地再次突然陷入火海。40门多管火箭炮在一分半钟内向口豺也目标区域倾泻了640发炮弹! 龙剑铭关注的目光随即通过大型炮队镜投注了黄天方的装甲旅身上。 黄天方和孙宗岳正在待机阵地上观察着873高地,参谋人员不停地与总部联系,核对着炮击和轰炸的效果,标示出尚没有被消灭的目标。 “命令,重炮团。五分钟火力急袭。然后转变为徐进弹幕。速度,每分钟120米。目标。一号地区与二号地区结合部。命令,1、2营(装甲营)呈攻击队型,跟随徐进弹幕。自炮营跟随装甲1、2营,以房海洋为第一梯队指挥官。命令,4营(轻型战斗车营)立即跟随装甲三营佯攻四号地区。命令,5营、6营作为第二梯队,跟随主攻部队,随时扩大战果!” 黄天方和孙宗岳很快就拿出了方案,一个先在四号地区佯攻5分钟,再投入主力攻击1号和2号地区结合部的快速突击计划很快就执行了下去。 几百辆坦克、战斗车、自行火炮在茫茫地大漠沙地上摆了开来。掀起了一阵阵黄色地尘雾高速挺进!发动机地轰鸣声,履带的扎扎声,火炮地轰击声,机枪的吼叫声伴随着炮兵的无间隙火力覆盖和徐进弹幕,淹没了一切可能抵抗的目标…… 铁蹄铮铮! 一股席卷而来的钢铁力量,一支势不可挡的装甲雄师,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引起了总指挥所里所有人的极度震撼! 炮队镜、各种望远镜,地面、空中。无数的眼睛都紧紧地盯在这支部队身上。在这支部队身上,人们看到了国防军陆军的未来,从这场演习中,人们看到了空地一体战地骇人威力…… “呼叫空中和地面火炮支援、方位坐标XX.XX,距离120,目标混凝土机炮巢。”房海洋在电台里吼叫着。这是坦克炮无法对付的目标,不是坦克炮的威力问题,而是地形造成的角度问题。三型战车有95mm的坦克炮,有穿甲弹和燃烧弹、榴弹,够得着的目标都不在话下。 很快,炮火覆盖了目标地区,紧接着。一架战斗轰炸机赶来投弹扫射,彻底击毁了目标。 装甲部队又开始逐步挺进。 龙剑铭放心了,对装甲旅完全放心了!指挥官们没有盲目自大,没有闷头蛮干,他们真正把空地一体。步炮协同的战术思想贯彻到了始终。可以看到,以黄天方准将为首的装甲旅已经吃透了现代战法,已经锤炼出了一支真正铁骑,足以席卷世界的铁骑。 “副总,黄天方还有多长时间毕业?”龙剑铭这个时候忘记了不快,而黄天方在他心里本来很重的分量又加重了不少。他要把这个完全领会了装甲战法的将领放到更高、更重要的位置上,要他引导全军的装甲化革命。 “还有半年多,陛下。”聂文青从龙剑铭的脸上看到了准将的前途。 “结业!晋升少将,演习完成担任陆军装甲兵司令。你看怎么样?松坡、守甫,你们看呢?”龙剑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一时愣住了! 装甲兵司令在全军装甲化的背景下,实际上就是陆军司令蔡锅上将的副手,主管全军换装的灵魂人物,就如同海军的装备总监一样的重要!人们曾经考虑过以周昆中将或者是王坤中将担任这个重要的职务,或者是让陆军司令兼国防军副总司令再兼任这个职务…… 黄天方,越过了上千名资格比他老得多的将领被皇帝总司令看中,去年11月晋升准将。今天就晋升少将。担任要职,红得发紫,紫得发亮啊! 不过,教导旅和黄天方在今天的演习中确实表现出众!提前的地面炮击,出色的攻击部署和完美的战法演绎。在诸将领心中,随便从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里挑一支军级部队出来,也架不住教导旅的如此打击!成熟了。黄天方确实令人羡慕地成熟了…… 四个首脑一扎堆。一点头。事情就这么成了。他们能够理解黄天方破格提拔使用的另外一个因素。蔡锅上将的身体不太好,需要一个在装甲兵建设中的得力助手。 “王坤,那个叫房海洋的,现在什么阶级?”龙剑铭对电台里那个声音记忆非常深刻。在如此环境下保持清醒头脑,呼叫炮兵和空中支援的指挥官也是一块好料子。今后的国防军不需要包打天下的莽夫,需要这种技术全面。懂得利用各种武器优势性能的军官。 “教导旅装甲部队少校指挥官。陛下。”王坤对手下的主要突击力量指挥官是清楚的。因此马上就作了回报。 “晋升为上校。以后担任第一装甲旅旅长。那个参谋长孙宗岳还是上校?送去石家庄学习。结业后晋升准将,担任陆军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他和黄天方是对好搭档。” 873高地上,青地金龙战旗在飘扬。而为期两个月的军事演习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装甲旅要遂行千里快速穿越的浑善达克沙地的任务,要进行配合空军第一空降团作战的任务,要检验装甲旅的后勤补给、维修体系在高强度作战条件的保障能力。要检验大兵团在机动中的防空、空地协作的能力……一切在今后地面作战中可能碰到的问题,都会在这场连续不断的、两个月的军事演习中一一解决,这也是装甲旅(教导旅)上下14000名官兵的体能、意志、战术修养的大考验。 1909年4月25日,龙剑铭回到了北京自己的办公室。毕竟国防建设并不是他的工作全部。对目前的大中华帝国而言,更重要的是发展经济、健全政治制度、完善民主化法制、繁荣民族文化。 而直接促使龙剑铭回到北京的,是来自皇妃德龄的邀请。她代表帝国艺术大学邀请皇帝和政府、军队的首脑们观赏一台演出,由帝国艺术大学自编自导自演的大型民族歌舞剧——《梦回大唐》。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1节 梦回大唐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帝国中央艺术学院成立一周年的汇报性演出,刚好是在北极探险队从北极返航的日子。在紫禁城东北角上新落成的大剧院里上演。 相对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来说,民族、民间音乐和舞蹈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而从宋朝以来,在程朱理学和封建统治制度下的道德标准打压下,艺术成为社会的末流,成为取悦达官贵人的专属品。可以不客气的说,正是历史上貌似文化灿烂的北宋时期,导致了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开始走向衰落。 深受龙剑铭思想影响和启发的德龄,参照西方艺术的形式,和帝国中央艺术学院的教师和艺术家们共同策划、编排了名为“梦回大唐”的歌舞剧,力图使当今的艺术形式与传统文化和唐朝多样化的艺术格局相融合,也力图使歌舞剧的核心精神与大中华帝国的民心、民气和大发展的时代相融合。这实际上,已经创造出歌舞艺术形式的一次崭新的突破,创造出一种以大中华民族传统艺术为核心的新兴艺术形式。 由于准备时间比较充裕,应邀来北京观赏这台演出的文化名流、各国使节多达上千人,也使得这台在北京城里的晚会具有全国性和世界性的影响力。 德龄,在这方面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这位从1907年环球旅行中确立自己的发展方向的皇妃。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中地小公主,筹备了这台晚会,也筹拍前些日子感动整个帝国的电影——血沃中华。可以说,这些,都使得她在国人中的形象逐渐地可亲可敬起来,再也不是躲在皇家的羽翼下逃避现实的前朝公主了。 由于演出的地点在帝国中央艺术大学的校园里,也因为参加演出的都是大学师生,而前来观看地都是文化、艺术、外交界的人士和少量的国防军高级将领。所以大剧院显得很有秩序,充满了一种因为人群的聚集而自发形成的艺术气息。 龙剑铭几乎是全家总动员,男女老少齐齐出动,一是为德龄打气,一是因为这样地机会实在是难得。这个时候反正也不会有不识趣的人说皇家在以权谋私。也不会有人指责那个小家庭占据了全场最好的位置。相反,人们对这个家庭的到来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在艺术这个领域里,皇家再次充当了拓荒者和领导者、挖掘者地角色,就为这点,就值得关注民族艺术发展的人们为之致敬。 司徒燕一直在帮助德龄。此时也以知情者的身份给龙剑铭做着介绍,而龙剑铭则“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着头,思绪却早越过旁边的司徒燕飞到了一边。 大唐,从贞观后期到开元前期。形成了一个长达百余年的盛世。国力强大、军容鼎盛、文化繁荣、思想自由是当时中国地社会景象的写照。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的大唐。是世界文化最繁荣的国度,相对于步入漫长的中世纪的欧洲,大唐在经济文化上对世界的贡献完全可以当之无愧地以中心、核心来自居。 这样一个歌舞剧的主题。是龙剑铭和德龄反复商量后的结果。文化艺术不仅仅要提倡发展,而且要切实地为民族的振兴这个大目标服务。艺术在引导人民的思想流向、丰富人们地生活的同时,应该成为整个民族奋发向上的强大推进力!大唐。是中国人骄傲的回忆,也将成为中国人把帝国建设得比大唐还强盛的原动力。 龙剑铭要为这个民族文化艺术发展做的,就是激发这种原动力。在他看来,无论是经济、政治、外交。还是文化、艺术、军事、科技,都是饰造一个强大的中国的重要方面。他需要的是这些方面能够协调地为一个目标服务!血汰中华的主题歌《我的祖国》已经唱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在振奋民族精神的同时。也把崭新的、来源于民间的歌唱形式推广开来,与戏曲一起成为文化建设的台柱子。而歌舞的结合,将在这次演出中隆重地推出。效果如何?龙剑铭愿意拭目以待,也愿意去想象从此中国的音乐和舞蹈能够向法国巴黎、向奥地利维也纳进军,并最终主导这一领域的潮流! 一个帝国,真正强大的是国家的内涵、民族的内涵;一个帝国,要称霸世界。不仅仅在军事、经济和政治上要称霸,而且要在文化艺术科技上称霸;一个帝国的霸权要被其他国家接受,其本质就是帝国对世界的发展能够起到引导和推动的作用。能够给世界发展带来切实的好处。否则,再强大的帝国也必将是昙花一现。或者被全世界所仇视,成为孤家寡人,孤独的霸主…… 帝国中央艺术学院背后有德龄。德龄背后有龙剑铭的积极支持,因此。这台演出的各个方面都显得很高级。很有水平。这从帷幕拉开来的时候呈现出来的舞台背景和一位身着唐朝盛装的女演员的服装、妆容、仪态和声音中可以感觉得到。也从随后表演中的整套民族乐器和歌舞表现形式中可以感觉出来。 《群雄并起》、《金戈铁马》、《百废正兴》、《大唐盛世》四个乐章在民族乐器的交响下震慑着人们的心灵,动作、色彩、光线、声音……一切能够利用上的元素都汇集到了一起。 龙剑铭很欣赏台上的演出,更欣赏台下人们的专注和频频的热情掌声。那些洋人大使们的面部表情最有欣赏价值,这些家伙们看到了中华民族丰厚的文化底蕴,让他们明白过来一个道理:真正的文明国家不是嘴巴上说地!也不是靠自己国家那浅薄得可怜的历史书能够承载的!武器和军队能够逞凶一时。可碰上大中华帝国这么个国家,碰得头破血流都在其次。主要的是连这些老奸巨滑的外交家们也陷入了如痴如醉的境地,还是在语言不那么通晓的情况下……艺术,没有国界,没有种族和语言的区别。只要人类还存在感觉器官。就能够感知到艺术地魅力! 在龙剑铭的心里,艺术是带给国民的精神粮食。是用在征服其他国家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最锋利地武器。 就在这位皇帝得意而显得不太专心地东张西望的时候,时间在带着演出飞快地流逝着。但是。一首曲子让他在瞬间专注起来。他很熟悉这首曲子。不,这首曲子是他请德龄记录下来的。 “谁的梦向天阙冷月边关?狼烟走牧笛来。不见大漠荒原。谁的爱让天下万方奏乐?金银散人心聚,还看绿水千山。上下五千年,大梦无边!梦回大唐可看见遗留地诗篇。纵横九万里,大爱无言,一曲长歌可听见拨动的和弦?谁的梦为江山盘点冷暖?日月歌天地鼓。了断风雨恩怨。谁的爱情未了古今流传?乾坤和百姓乐,迎来太平人间……(此处强烈推荐读者朋友到百度搜索<贞观长歌>江片尾曲试听) 此时。歌声和心声何其的一致?!德龄是了解龙剑铭地。他是一个心里只有国家和民族,一个为了中华振兴几乎就要散尽家财的人,一个还保留着对死去地何凝霜爱恋的人。一个指挥百万大军所向披靡的人,一个在世界政治舞台上指点江山的人。 此时。德龄就在幕后掀开了一条缝,她在看着台下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男人,穿着上将军服的男人。从前,德龄分不清楚龙剑铭和光绪之间的区别,在她眼里,两个皇帝都是想让中国强大。可现在,她很清楚两人之间的根本区别:无私与自私。她也看到了这个帝国万民一心的根本原因——因为这个帝国有一个无私的领导人。她明白了,当一个掌握着最高权力地政治家不能摆脱私心的纠缠时,他无法成为万众仰望的明主,无法带领一个有五万万人的民族走向强盛!他的心里。根本就不可能容下私心杂念! 眼泪,在婉转的歌声中从德龄的眼眶中悄然而下…… 在场的很多人都听懂了。目前的大中华帝国不正是在一个年轻有为的皇帝带领下走向盛世吗?台上歌唱的,不正是陛下本人的作为吗? 大幕最后落了下来,人们自觉地起立鼓掌。他们为精彩的演出而鼓掌,也为自己和整个国家拥有这么一个领导人而鼓掌。更多的智者,看到了艺术对人性的感染力,看到了发展民族艺术的前景,或者看到了艺术文化作为一种隐性的政治武器产生的强大作用力! 龙剑铭带着政府、军方的首脑到后台看望了参加演出的演员们,在后台,他决定在全帝国推广这台演出,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由德龄将这台演出带到欧洲和美国去。向全国和全世界昭示:大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复兴了! 副官长匆匆地走到后台来,小声在龙剑铭的耳朵边说道:“陛下,马老也来看演出了,他要见您。” 马老者,前四川提督、今国防军高等顾问马维驶也。不过,此公陶醉在西山的美景里,连两个孙子那里都很少走动,完全是一副顾而不问的架势。 “请老提督到皇宫里,我设家宴款待老提督。这么长时间,他老人家一直待在西山不出面,看来还是德龄面子大,哈哈!”龙剑铭一边指示着钟刺运,一边开着德龄的玩笑,而心里却在猜度着久不露面、甚至连国庆阅兵都勾引不下山来的老提督要找自己说啥? 家宴,宴请快70的老提督,自然得有年龄和地位相当的陪客。否则龙剑铭和他家的一堆小年轻可陪不了老人!因此裕庚也随即得到了邀请。 “陛下,总司令,大中华盛世的皇家就拿这个糊弄我这个老东西?”州一上饭桌的马维驶提意见了。他穿着没有军衔的将官服,弯着腰看着桌子上的酒菜,带着夸张的表情和语调问道。 龙剑铭当然知道老提督在开玩笑,一看老提督雪白须发和红润的脸色就知道,老人家养生有道。绝对不会去介意桌子没有所谓的山珍海味的,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文章在后面要做。所以,龙剑铭只有陪着笑回答道:“家宴肯定不比国宴了,想当初国庆时候,马老不来,元旦的时候也不来。春节还是不露面。我以为,老提督害怕吃那山珍海味,所以。北。“。” 一番话连消带打,立即把老提督噎定在了当场。 裕庚忙拉了一下老提督道:“今天算丰盛的了,平常还没有这么多呢!还好老头子我不在这里受罪。和容龄丫头、冯戡小子一起过。” 马维驶愣了一下。早听说这天下第一家的日子过得清淡,现在看来还真是的,不行,问问小家伙再说。他躬身抱起了旁边象花蝴蝶一样穿来穿去的龙美妮问道:“公主。今天的饭菜好不好?” 偏生三岁的龙美妮对他又长又白的胡须感了兴趣,用小手拉住好奇地仔细看来看去就是不答理。 “都坐,坐。都不是外人,一家人吃饭没什么规矩。珍妮,把小家伙抱过来。”裕庚忙招呼众人入座。就好象今天的主人是他一般。 “去年我回过一趟成都。如今的天府之国啊,中等人家也能置办出这样一桌子来。皇家?难怪,难怪今天有一出。梦回大唐,啊。陛下,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老提督仍然抱着小美妮坐了下来,微微侧身让开了珍妮来抱孩子的手说道。 正题来了,想不到居然是从这饭桌子上开始的。龙剑铭正等着听呐! “老提督。这里都没有外人。什么皇家不皇家,无非就是一个称谓而已。请讲。” 马维驶稍微埋了埋头,当然不是向皇帝行礼的,而是怀里的小家伙在扯他的胡须。 轻轻的“啪!”的一声。小女孩的手被打了一下,这下她知道胡须是不能扯的了。 “陛下。”马维驶这下可以正视着龙剑铭说话了:“有一个问题因这桌子酒菜而发,从这桌子上,我看到一个勤俭的民族,但不是一个善于理财的民族;我看到一个堪称为榜样的皇家,却不是有足够威严的、能够代表帝国欣欣向上、逐渐强大的皇家!老百姓有钱了,都往民兴银行里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更舍不得拿去投资,他们是苦怕了!那可以理解,可是这些钱在银行存着好呢还是在外面流通好?陛下知识广博,替我这个老家伙开解一下这个疑问吧?”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2节 醍醐灌顶  作者: 自由与荣耀 龙剑铭呆了一下。老提督敢情不是在西山上逍遥,而是偷偷摸摸去搞微服私访去了!?有道理啊!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听说光靠节俭就能强国的,而事实上,节俭这个词被人们扭曲了,认为刻薄自己才算节俭,现在的部分百姓有钱了,他们如何花这笔钱,或者说是政府如何引导他们花这些钱才合适?才对国家的经济建设有利? 醍醐灌顶啊! 没有消费哪来的经济流通?没有流通哪来的资金和商品间的循环?消费,提倡合理的消费是一个国家在经济发展中必须重视的问题!政府要通过提倡消费和制定对大众消费品的鼓励政策,对小众消费品的高税收政策来调节贫富分化,来增加财税收入。用增加的部分去补贴没有消费能力的人群。现在的税收体制好不好?低税收就掩盖了一切吗?不!绝对不是这样!现在的税收体制让富者能够以比以前更快的速度膨胀自己的资金实力,而相应的大众收入增加速度却比不上他们这些少数人。这又是一个问题!老提督的微服私访有作用啊!这桌子饭菜有作用啊! 半天,龙剑铭想着自己的心思没有回话。不过这不妨碍桌子上的气氛,他找来老丈人当陪客是极其明智的。 两个老家伙围绕着美妮边说笑边喝酒,就好象根本不曾问过皇帝问题一样。姜是老地辣。这句话绝对没有错,象他们这样有阅历的人经过启发后,能够注意到很多年轻人无法发现的问题。 “也就是这个皇家了,大把大把地银子望外掏,战舰能造、学校医院能开、企业能捐献,可就偏生委屈我们的小美妮小天翔小美龄。皇后陛下,请问您有多少首饰?跟英国的皇后能比吗?看我说的,酒话。酒话!”倚老卖老的老提督是三年不见面。见面就揭痛脚,反正是酒桌子上,什么话权当酒话说了出去,至于皇帝要生气也由他去了。总之不说不痛快! 这一句话问的,连老外交官裕庚都接不上来了。看龙剑铭,那位身为三个女人丈夫地皇帝,那脸色就象从红布染缸里刚捞出来一样,比关公还红一些。而且。他不好意思去看三个女人,也不好意思看老丈人和老提督,只有去看两个在桌子上的小家伙。 “这,这个,疏忽了。”龙剑铭这个时候哪里象个决断千里的统帅。完全就是一个做错了事情向全家认错的小男人。 裕庚心里是无比的痛快啊!这些话他不能说,因为所处地位置不一样。 裕庚怕可马老提督不怕啊!他怕什么?70岁的人了。两个孙子都是国防军少将,一个孙媳妇是皇妃女官(要不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一个孙媳妇是朝鲜公主。那亲家打的可有意思了!帝国五大家族的沈家和朝鲜王李家。就算不说这些,位同上将地高等顾问也不怕皇帝暂时不高兴啊!所以,他用提过钢刀杀法国人的手端起了酒杯,朝皇帝他老丈人晃了晃,“哧溜”一声全杯下肚。 “陛下,皇室捐钱好不好?偶尔为之,好!经常为之。不好!政府的经济工作计划会被打乱,相关人员的依赖性会增强,而百姓会怎么看呢?感恩戴德之后他们会怎么想这个事情?换一种方式吧!皇家有钱是事实,可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皇家地资产就不发展了吗?对帝国而言,皇家的资产也是帝国地资产。但是用法不一样,取得了效果也不同!不要让老百姓觉得欠了咱皇家的,让他们正确地看待问题,正确地以皇家为榜样去奋发,去赚钱。而不是等着政府的政策优惠和皇家的善款救助。教会别人赚钱远远比给别人钱来得实在。当然,我不是说陛下和皇家不对。这个国家走到今天。没有陛下和皇家是不可以想象的。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从一个稍微了解百姓心思的角度看这个问题。金银散,人心却未必能聚。或者聚得不是地方或者方向不对。” 老提督求见皇帝显然是有充分心理准备的,否则从到北京以后他怎么就不经常地来看看皇帝呢? 在龙剑铭的心里。老提督并没有多少理论水平的话确有真实地实践意义,自然形成了强烈的震动。事实就是这样,帝国在激发内需,皇家却做出节俭的表率;帝国在争取国际的主导地位,皇家却吝毒地不愿意添置一件象样的东西。与世界的主流背道而驰。看来,自己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老提督教训的是。这……” “噗嗤”一声。司徒燕笑出声来。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龙剑铭这么老实受教过。一直以来,他龙剑铭就是偶像,做的事情都是无比正确的,可今天一番话说下来,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就象倒威的公鸡一样了。老提督的话有道理,看来今天老提督是专门上门指点迷津的。 “皇后陛下,您也是,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道理啊!”马维骇本来就是憋了几年后准备捅破天的,见司徒燕居然送上门来,哪里有不逮住教训一下的?“文教、卫生大臣后面的太上、太上什么来着?反正就那意思。不如。皇后大大方方地担任这个大臣好了,不,不对,这不是乱套了吗?皇后文教大臣。怎么这么别扭呢?皇家是应该考虑用其他的方式来引导帝国了。” “老提督。您教训的是。”司徒燕收住了笑想了一想,还真是的,自己不就跟某人一个德行嘛。 “马老,您看政府应该采用什么方式来刺激民间消费呢?”龙剑铭老老实实地问道。他希望从老提督这里找到一个答案。 “这个……政府里面肯定有人知道,反正我只知道皇家地饭菜味道还不错,还知道在皇宫里比在西方国家的王宫里还自由,比在那个美国白宫塔总统的办公室还自由。威仪。陛下,您的能力让众人折服是事实,但还不够!皇家威仪更重要。您不是在报纸上都写了嘛。连老佛爷都知道起园子增加皇威呐!亲民是一方面,威严是一面。所谓刚柔并济。恩威并重啊!”老提督又一口酒下肚;摆弄架势教训着毛头小子皇帝。 “马老。这个,我希望国家能够走向民主化,尽量削弱皇家的影响。十年帝制过后,君主立宪或者完全民主了,这个皇室……” “什么?!陛下。您要退位?糊涂啊!莫说十年,这个国家要做的大事百年千年都做不完!您放心让别人来掌握这个权力?您放心看着这个国家缺少一个明智如陛下您的领导人?您认为象您这样的皇帝遍天下能找到几个?而您偏偏手指一点就找出一个?如果,如果老百姓们知道您这种想法,他们现在会怎么样?会为民主欢呼吗?会为英明地不计名位的皇帝欢呼吗?不,不!他们会哭泣!会象我这个老头子一样反对!当初。您争取名位与权力是为什么?如今,您这种想法是背道而驰啊。政府的权力可以扩大。但是您必须掌握着帝国战舰的航向!看看四周,是总理可以接替您呢还是其他人?我看不出来。” “民主,完全由人民来决定帝国的前途。”龙剑铭有些无力地说着。 “老百姓?五万万老百姓在同样一个问题上有无数个不同地声音!怎么来取舍?按照大多数人的意愿行事吗?政府首脑有足够的手段通过宣传机构去引导这种意愿吗?千古一帝,我看,陛下您是把皇帝这个称谓和对民族的主导权搞混了。”喝了酒的老提督真地是豁出去了,不过他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个皇帝是能够容纳不同意见的。 老提督喝了足够多的酒,也说了足够多的话,一摇三晃地坐着车子回西山“隐居”了。留下一大堆的问题给龙剑铭思考,或者说是给这个小家庭思考。 现在不仅仅是龙剑铭。连司徒燕都对坚决实施民主地信念产生了动摇,何况,问题不仅仅是政体方面的。他们还要思考如何改良税收体制?如何刺激老百姓地消费欲望?去年,财政部的报告说民众收入过低,今年从元旦起就逐步实现了增收计划,应该说,民众逐渐会有钱消费了。可是老提督在成都所看到的。实在值得龙剑铭和司徒燕去考虑。 可以说,成都目前是全帝国的工业中心城市之一,最先新政、最先建设、最先实行农村改革,人们也最有消费能力。可是,钱往银行去却没有往市场里去,恰恰帝国的金融市场还不健全,金融风险投资几乎等于没起步,无法有效地利用银行存款来促进金融经济大发展。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鼓励消费是明智的。也是必须的政策。投资意识和完善的金融风险预警机制要建立,这首先就要破除老百姓的持家理财习惯,也需要在某种程度上让皇家不再去刻意保保持节俭的形象。 夫妻俩相视苦笑了一下。在这个家庭里,男人不可能在一个女人那里连续待多长时间。而这些时间又往往跟女人的工作相关。龙剑铭喜欢和司徒燕商量民兴会的事情。在教育卫生以及社会慈善工作上,也依靠她去体现自己的意志。龙剑铭跟德龄。喜欢讨论艺术,从梵高到不久前闻名的毕加索,从伦勃朗到塞尚。从莫奈到马奈,也从端方到目前的帝国艺术发展。同样的,德龄也成为龙剑铭与文艺界沟通的桥梁,依靠她,他去提升文艺界人士的社会地位。去发展符合帝国建设发展需要的文化艺术。与珍妮,他们更多的是谈到中国和美国,北京和旧金山,还有军队的医疗卫生问题。偶尔,也会谈到战略战术的问题,珍妮是在军事上一个很好谈话对象。 “划分普通消费品和奢侈品。征收或者补贴税收,原则以征收作为补贴,来鼓励消费、中和贫富差距。剑铭,我觉得可以在成都与上海试点。”司徒燕是博学的,担任旧金山华人学校的校长可以说明这一点。 “就在上海吧。上海与成都有区别。成都主要是国有军工企业,是一种普遍意义上的繁荣;而上海。贫富差距的矛盾要尖锐的多,民族资本家和富有商人的群体比成都大得多。在上海试点成功才可以推广到全国,而成都。作为试点缺少参考价值。我想,整修一下颐和园,或者在旁边建一个小型的新园子。紫禁城咱们待不下去了,这里的气息太压抑,颐和园以后也作为园林艺术的典范向公众开放,我们还是重新建个所谓的皇宫。彰显一下大中华帝国皇室的威仪吧!老提督的话有道理也有问题,但是我现在找不到问题所在。”龙剑铭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更多的。需要明天找个时间和总理沟通一下,然后召集内阁会议来解决。 “我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我和天翔就这样也好,要不,找个时间去看看姐姐?你需要散心。换个环境也许有助于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司徒燕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龙剑铭起了“退休”的心思,那是因为自己,也是因为他心里那个磨灭不去的影子。在某种程度上,姐姐帮助自己确立在他心里的位置。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姐姐是自己和他真心交融的障碍。这个障碍从1902年起就未曾消失过。 “我要建造游艇?我要建造新皇宫?难道非这样不可才能彰显声威吗?不,不是这样的!老提督说得对。也不对。对的是皇室今后的社会活动不能再影响政府的运做。不对的是对民主的极端看法和对百姓消费心理的分析。不可否认,有一部分上肯定是懒惰的,无论我们制造什么声势。他们都会懒惰,皇家的捐助会助长他们继续懒惰下去,但是,大多数的人是有智慧、勤劳的。明天,我会召集内阁会议来商量这些事情,我相信朱其深和洪瀚祥会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燕子,休息吧。” 带着心思入眠?其实,这么多问题的存在已经注定了这是个不眠之夜……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3节 风口浪尖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家天下?党派天下?不。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帝国是帝国人民的帝国!皇室和政府,惟有以公心做事,惟有以公心推动切合实际的举措为百姓做事。不能否认,前一阶段皇家带着私心想在方方面面树立榜样,想着能够引导社会的潮流。但是,做法却没有考虑到帝国的现实情况和老百姓的心理。乐善好施的皇家最终会损害老百姓的进取心,而政策不够细腻,不能有效区分不同人群给予不同的、恰当的引导,则是政府的责任。今天,我是带着一个问题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会议,就是要解决皇室与政府的关系,解决税收政策和激发内需的关系,解决我个人与未来国家体制之间的矛盾。” 龙剑铭说完,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内阁大臣们,他发现很多人脸上并没有预期中的忧虑,而是挂着希望的微笑。从这可以看出,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是正确的。皇室不能再代替政府去做什么事情了,皇室就是皇室,政府就是政府! 朱其深与洪瀚祥小声地商量了一阵,又与旁边的杨度嘀咕了几声后,整了整嗓子道:“陛下,我们认为,文教、卫生、艺术、包括皇家财产的管理,都可以实施产业化政策。用市场来推动、以政府舆论导向来引导这些产业的发展。皇室的工作,更多的是在舆论方面;政府的工作,则在通过制定优惠政策、优化税收调节、加强权益保护等方面。比如兴办教育,帝国是统一的规划、平均地分配资源。却没有形成在初、中级教育阶段地核心或者说是名牌,因此,教育设施水平、教学水平始终不能有质的提高。我们可以这样设想,放开部分学校的收费管理,在九年制义务教育定点学校以外,再开设一些精英学校,提供更好的教学设备和师资力量、提供更好的环境。当然,收费也会高昂一些,这些,就让教育产业的市场来决定。我们不能指望在座各位的子女也心甘情愿地跟普通工人地子女在一起受教育。从私心里来讲。我们完全有能力为子女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这种想法就是潜在的市场。内阁大臣们的收入是比较高的吧?那么那些工厂主、店主们呢?有没有这样地想法?他们手里的钱应该花在什么地方?政府一贯在推行以市场为主、以政府调控为辅确定商品价格的政策,为什么在教育上就不能这么做?国外,就说旧金山吧。华人学校是精品学校。可它只招收华人学生,美国学生要进去,一是学汉语,一是要得到当地政府和名流地推荐。这种形式我个人认为很好!再看美国陆军军官学校(西点)和海军学院以及其他名校,不都是这样做的吗?普及教育与精英教育齐头并进,一是有利于快速培养一批精英人才为帝国建设服务;一有利于激发高收入阶层的教育消费欲望,也刺激低收入阶层奋发向上。陛下。我认为,没有差别的社会将停滞不前。帝国在国际上与列强竞争。那么在国内呢?国民之间就不可以展开竞争吗?竞争才能带来进步。” 物竞天择是自然规律,也是一个国家应该树立起来的观念。确实,龙剑铭前一阶段只想到了把民众凝聚起来。以五万万人的力量去与列强竞争,却没有根据帝国从战争走向和平后,激发起国民内部有序竞争,促进生产力的进步。朱其骡的话。只是以实际上由皇后把持着地教育做发端,却以点带面讲出了整个帝国社会的现实。 深究一下,这种情况跟龙剑铭心里那种大家长心态有关系。有密切地关系。作为皇帝,五万万人都是臣民。都应该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体现皇帝的公心。可是,这样很容易忽视了一个现实:人,不一样,受教育程度不一样,生存能力不同。性格有差异,对国家的贡献度也不一样。自身财富积累的速度和数量在相同的政策环境下很快就变得不同起来。 区别对待的精细化管理和一网打尽的粗放型管理,原本是工业企业管理方法的进化版和原始版。现在也能套用到国家管理上来,其本质完全是一样的! “陛下,我认为财政大臣说地很有道理。完全也符合陛下刚才所提调整税收政策的初衷。”本春煊及时为财政大臣的话盖了一个大印,表示了自己支持这一观点的立场。 总理话音州落。会议室外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接着就有人显得焦急地敲响了门。肯定有急事!能够干扰如此规格会议的,绝对是大事! 钟创运上校匆匆地走了进来。简单地致礼后,道:“淮河春汛,堤坝决口,内谤严重。中游七府四十三县受灾。小麦,大部分都没抢回来!” 会议室里没有惊慌的议论声,却陷入死一般的沉静,静得能够听到众人心脏的加速跳动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1905年5月初,天灾降临到三年来风调雨顺的大中华帝国头上,西北出现旱灾、淮河腹心之地出现春汛洪谤、南方却是早到的、持续的高温……” 农业,就算在逐步开始机械化,但是仍然摆脱不了靠天吃饭的处境!而中国,正处于单纯农业化国家向工业化迈进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出现天灾,足以影响到政府的政策实施,足以影响到整个社会的稳定!而受灾的百姓。其可以想象得到的凄惨遭遇也牵动着一屋子的内阁大臣们的心。 1904-1905年中原大灾,赤地千里,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举家饿死的比比皆是!现在帝国的果毅亲王,不就是在那个时候沦为孤儿、流浪街头地吗?七府四十三县。得产生多少灾民?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或者更多? 龙剑铭现在忘记自己召开这次会议的初衷了,阴沉着脸考虑了一阵后,从座位上站引起来,道:“总理,立即核实灾情,启动应急预案,全力救灾。副官长。通知南苑机场准备。我要去看看。给旧金山、伦敦等地打电报,紧急采购粮食,海军、陆军司令跟我一起去灾区察看,就这样!” 一架轰炸机、一架战斗侦察机在阴沉沉的天空中盘旋。 南边来的暖气流与西伯利亚来的显得特别顽固的寒流长期在淮北僵持着。冷热气流的交锋带来了大量地降水。短期内就突破了河防造成淮河水灾,而暖湿气流没有向往年一样按期到达西北地区,也造成了西北低温干早的灾情;同样原因。暖湿云团的带来的高压圈,又造成了南方地区异常的炎热。老天爷地阴阳无极掌玩到了淮河,却因为他老不死的功力太强,从而波及了大半个中国,引起了大范围的气候异常和春收减产甚至颗粒无收,造成夏播无法正常地进行,必然影响到秋季的收成。 天灾往往带来人祸!人祸往往带来政局的动荡! 龙剑铭心情沉重地通过轰炸机的投弹口观察着大地。到处一片汪洋,仅有的没被淹没的高地上。聚集了大量的灾民。有的已经被一片汪洋所包围,处境炭发可危。这个时候地皇帝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自己算不算第一个乘飞机的国家元首了。他抬头看了看天,铅黑色地云层还在压低,这就意味着还会有暴雨降临。下面的灾情还会加重! 一时间,在1500米天空中的他似乎听到了大地上、汪洋中的灾民在悲怆地呼救…… “命令,尹昌衡司令官。立即调集粮食、被服、帐篷、药品、医护人员前往灾区。海军,立即调集所有巡逻快艇、陆战队冲锋舟和不少于一个师的力量沿着运河起实施救援。陆军方面,第六师全部、第七师全部、南京、济南、合肥、郑州驻军,立即开到这里。各部紧急收购麻袋等救灾物品。命令,卫生部和国防军军医处立即组织专家和医护人员,建立灾区医院,必须保证大灾少死人,保证大灾之后无大疫!命令,各相关工厂紧急生产、调配救灾物资。命令。帝国宣传大臣张维道向全国立即宣布灾情,并宣传帝国的救灾措施。呼吁全国人民的支援!妈的,这个天气,灾情恐怕还要加重!立即拍发!” “总司令!不能向全国公布啊!”蔡锷上将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自古以来,中国的历代中央政府对地方大灾都不予公布,惟恐造成天下大乱。这已经成了一条铁律! “松坡,你我已经站在了战天斗地的风口浪尖上,没有全军、全国地支持,你我靠什么去斗发了疯遭了瘦的老天?政府的应急资金储备只有三千万!我们不能为了面子而牺牲下面这些灾民,他们,正等着我们去救援,正等着帝国政府去救济、等着他们的子弟兵去帮助他们!发,立即发出去!另外。我们在徐州降落。立即赶往受灾府县。”龙剑铭没有回头,就看着下面的汪洋回答着。 很明显。计划中的皇家小园子没有了,定造专机和游艇的计划也没有了,都被这大水连同千万百姓的身家给冲走了……到了这个时候,什么皇家和政府的区别?屁! 1909年5月7日。无线电波把淮河中游受灾的消息带到全国各地,也把皇帝陛下正在淮北救灾的消息发布出来,立即引起了五万万人的强烈关注。各地方政府和民兴会员们趁机大量地做着工作,掀起了向灾区捐献物资的、志愿前往灾区救灾的高潮。 陆军、海军和州刚组建的空军调集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开赴灾区。在这里,灰绿色的身影成了灾民的救星。 一条条的巡逻艇、冲锋舟在空中侦察机的指挥下前往任何有人的地方;一座座的军用帐篷里住满了灾民。一缕缕的炊烟从部队地行军锅下升起;医院来了。消毒、抢救、诊治,皇帝的命令是尽量少死人,是要绝对避免爆发瘟疫!皇妃珍妮也来了,她跟她的护士们一样日夜不休地照料着病患…… 1909年5月11日。再一次的大暴雨加重了灾情。更多的堤坝面临决口的危险,更多的内涝点在暗涌在扩大! 军人们当然地承担起了救灾地主力。在任何一个可能决口的地方,都有国防军军人在水里排成人墙,让战友们在人墙后面减低了流速的洪水中用麻袋装上石块抢修加固堤坝…… 大风肆虐、大雨如注,老天爷的淫威在受到大中华帝国军民的抵制后愈发变本加厉,5月12日、13日。暴雨再次降临,河道水位再一次暴涨。就在这个时候,司徒燕也来到了淮北。在她后面。还带了国防军第一次公开亮相地高射炮部队。 勉强能够被称为淮河大堤的堤坝上,扛着沙袋、木桩,带着绳索打着赤脚的人们惊讶地看到,国防军地汽车开到了堤坝上! 灰绿色的军车牵引着一门门37mm高射炮放列在堤坝上,军官群中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戴着眼镜看着资料指手画脚的人。人们看着稀奇物事,这是什么东西啊?有这么长炮管、对着天的大炮吗?事实是,有!就在面前! 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嗡嗡”声。目力好的人们发现在头顶黑压压的云层间隙,有一群小黑点在移动着。当然。人们不能看到这些飞机在做什么。他们甚至不知道云是小水珠结成的,也不知道这些水珠在遇到高空低温的时候就会越结越多,最终水珠之间地结合力和大气的浮力无法承载这些重量时,水珠就变成雨降临人间。 对五月初地淮中、淮北来说,再也不能有雨了!任何一场发生在淮河流域的大雨,都会化成洪峰摧毁薄弱的可怜的堤坝,造成更严重的灾难。 飞机,成群的、几乎是所有可以动员的飞机都飞临危险的雨区。机组人员们随时可能面临在云层间发生的电流转移击毁飞机的危险,可以说,他们完全是拿自己地生命在做赌注。将一袋袋的固化剂、升温剂播撒在厚厚的积雨云中。 人们无从知晓这些,他们只能去看到地面上发生着的事情。 一名穿着雨衣的军官高高地举起了红绿相间的小旗,用力地挥下! “蓬蓬……”的大炮轰鸣声顿时淹没了风雨声。一发发出膛的炮弹飞升到云层中爆裂开来,将白色的粉末洒进云层n人们同样无法理解炮轰天空的含义,在老百姓的心里。这是皇帝陛下和国防军在向那个飘渺的老天爷开战!是的,是皇帝陛下调来国防军。很多的老百姓甚至亲眼看到过,穿着雨衣的皇帝陛下出现在大堤上,指挥着将军们和一些有学问的人。 “皇帝陛下炮轰老天爷了!” “谁跟咱们帝国作对,国防军绝对不会放过他,老天爷也一样!”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高射炮打出科学院紧急研制的升温剂后出现了。人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国防军那炮管向天的大炮开炮后,天上的雨就小了,闪电就逐渐没了,老天爷也不再发威了,洪水也逐渐地消退了?人们只知道。是皇帝陛下调来了国防军的大炮打败了老天爷,那个连盘古老祖宗也没打败过的老天爷! 不管民间流传着什么样的说话。但是敢于战天斗地的情绪和被整个国家、民族和皇帝重视的感动确实充盈在灾区人民的胸膛。他们暂时忘记面临的困难。也忘记了失去亲人的悲痛,只记得在自己最困顿的时候,是这个国家、这个政府和子弟兵们来帮助自己…… 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的龙剑铭和他的帝国政府没有被风雨击垮,反而击垮了风雨。奠定了他和政府在人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 1909年5月18日。洪水彻底地消退了。内谤也逐渐地排干了。而抗洪救灾的工作仅仅才起步。灾民要重建家园、要恢复生产、要挺过一个减产或者是无收的年份。 火车、汽车、驳船。带来了国内、国外调集来的大批物资。粮食、种子、肥料、建材、布料衣服、农具、农枷 ……几乎能够调用的都调用了,几乎能够发动的军队、人民都发动起来了。 大灾只死了一千来人,大灾之后没有瘟疫、饥荒、大灾之后人们没有背井离乡而是在重建自己的家园,比以前更好的家园。军人们、志愿者们和农民们一起抢种、一起建房、一起挖运淤泥整理河道,和工人们一起重建厂房、一起安装机器、一起搬运材料。士兵、尉官、校官、将军乃至总司令都出现在灾区,陪伴着灾区的人民击败了灾难,建设出更美好的明天…… 蔡锷上将担心的大灾大乱没有发生,却看了大灾后的大凝聚、大团结、大奋发。不一样的皇帝和不一样的政府、不一样的军队,在风急云涌的时刻表现出了不一样大智慧和大胆略、大气魄!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4节 沉重的万民伞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身土还没有脱去泥土腥味的龙剑铭站在办公室里特意挂出的帝国全图前。淮北的水灾提醒了他。让他看到了有河无防的帝国在大水前的无奈,也让他看到治理一个国家绝对不是古人说的那样“如烹小鲜”。对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方方面面的工作必须协调地进行,不可一方激进而一方偏废。水利工程,涉及能源、农业、气候调节、运输等等方面,也是关系到国民生存的根本大计。显然,水利工程建设不能再用政府目前采用的年度财政预算强化投资的办法来搞,而是应该形成一个长期的、科学的水利建设规划,从整体的层面上着眼分配目前有限的建设资源,从而得到更好、更快的建设效果,让老百姓不再遭受水灾。 想法是这样,可是对于一个有1500万平方公里直接管辖领土的帝国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是一个要花上几代人连续不断的努力才能解决的问题。 看看地图,从北到南,七大水系无数条河流象网一样分布着。平时,龙剑铭能够从这些兰色的线条中看到美丽的河山,而现在,在划刚经历了一场大灾之后,他看到这些或粗或细的线条,身上就不禁起了一层鸡母皮。 黑龙江水系,包括了松花江、乌苏里江、黑龙江;辽河水系,包括辽河、浑河;海河水系,直接关系到了北京地区的民生;黄河水系,自古似乎只有汉代地时候得到过一段时间的有效治理。现在,黄河更多时间更大程度上成为威胁到中下游地区的害河;淮河水系更是与大运河以及几大湖泊结为一体,需要花费更大的心思来治理;长江还有两广的珠江,这两大水系同样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它们的水量和流速在失去控制后,更容易造成更大地灾难。 在目前的情况下,如何逐步有效治理这些大江大河。让她们把对人民的威胁降低到最低点,真正成为民族的母亲河,成为滋养各地人民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上游的环境保护、中游地水土保持、下游的堤坝,高差大、流速快的河段上,要建设起大型的水库。蓄水发电两相宜。 可是,在帝国目前的财政基础上,就算是加上皇室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的财力。也无法支撑起一场水利大战啊! 可是,全国性的《禁伐令》能够得到老百姓的认同和接受吗?几千年沿袭下来地生活方式要因此而改变呐! 可是,目前掌握并消化的技术、目前帝国地人才能够支撑起一场哪怕是从局部开始的水利大战吗? 为水利建设发行国债,在这个时候究竟合适还是不合适呢? 无数个问题缠绕在龙剑铭的大脑中。他不能因为一场成功的救灾工作就去沾沾自喜,灾难的发生,本身就说明这个帝国还有很多漏洞需要去弥补,还有很多的空白点需要投入精力、财力、人力、物力去建设。水利,关系到民生大计的重要问题只是通过这一场灾难变得突出起来而已。而水利建设。又是整个帝国经济建设的一个方面,如何协调好各方面之间的关系?这,更是需要一个掌握最高权力的为政者必须考量成熟的。 位置就是责任,敢于去争取皇帝这个位置,就要敢于承担由此而来的责任。对龙剑铭来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不是来享受权威的,而是利用权威建造出一个伟大的中华…… 前门大街上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来自淮北的百姓代表带着龙灯、狮灯和各色旌旗,带着两淮几千万人民的心意来到了北京城。一路上敲锣打鼓、龙飞狮舞,排头的白发苍苍的长者擎着一把万民伞,一路走一路用淮北小调歌唱着帝国政府和皇帝对淮北的恩情……千里的船载车送。他们终于来到帝国的首都——北京。 在老百姓的眼里。帝国政府就是天。真正把老百姓当子民的青天。1905年以来。两淮百姓经历了太多的感动。农业税收,没了!剩余劳动力,找到出路了!白花花的大米可以存进自家的小粮仓里了,亮闪闪的龙大洋(民间对新华元一元硬币的称呼)可以揣在怀里捂个结实了!这些。还不够!危难之中见真情。这次大灾可算让两淮的老百姓看到了帝国政府,看到皇家的真情实意了。曾经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老百姓们,怎么也忘不了从天而降的皇帝。忘不了救苦救难的国防军,忘不了敢于向天老爷挑战的大炮。更忘不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各种物资!如果说,前些年的激动和帝国的逐步强大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东西的话,现在,在两淮人民心目中的帝国,实实在在地成了自己的家,一个随时可以给千万人民以温暖和帮助的家。 因此。人们在火热的重建家园的同时,推选出了最有名望的长者作为代表,他们要向帝国政府敬献牌匾。要向爱民如子的皇帝敬献万民伞!除此之外。淳朴的老百姓还能找到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呢?有!就是响应政府的号召,努力建设自己的家园! “叮叮”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龙剑铭的苦思,在他面前的一大张白纸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写上了显得凌乱的字。从这里可以看到他还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他的思绪还是凌乱的。 “陛下,我是岑春煊,两淮人民的代表来了,要向政府献牌匾,待会儿还要到皇宫献万民伞。您看……只总理大臣在电话那边说着。 “收下吧。总理。有人民的牌匾是最高地荣誉,请一定把两淮百姓代表安排好。这边,我自己处理,安排好以后,您和两位顾问来我这里一趟。受了牌匾,咱们得为老百姓好好打算一下呐!”龙剑铭刚好在考虑这个事情,所以干脆通知总理一起来商议。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嘛。在这个事情上。未来人的见识和身份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 在普通老百姓心里。进一次京师是人生中不得了的一件大事,见一次宰相(总理在民间的说法),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两淮的民间地代表不仅仅来到了北京。还进了帝国中央政府在中南海的大门,还见到了总理大臣。随后,还由总理大臣和两位高等顾问(怎么说也算是副宰相吧?)的陪同下来到天安门前。再往里,可就能见到皇帝和皇后了! 把门的战士跟来救灾的战士一样,都是灰绿色地军服,只不过胸前有一条金色的授带,而手臂上臂章不同而已。一样的子弟兵,一样地和蔼可亲。 说不清楚老百姓各人的心态,只能看到他们激动的神情和红红的眼圈。来京师,除了感受到亲切之外。还能感受到天朝大国的威仪。作为刚则受了政府和皇家恩惠的百姓来说,这种感觉更掺和进了一种感激和更多的自豪。 副官长钟刺运上校在门口接住了总理和百姓代表。一路走一路嘱咐着:“乡亲们,现在是新朝新气象新规矩了,见了陛下不兴跪的,也不要呼万岁……”不过,家在淮南地副官长自己他娘的都想高喊万岁,看到乡亲们这付表情,他清楚自己地叮嘱不会起太大的作用。 锣鼓声,小调声和人们喧喧嚷嚷的声音从金水桥边就自动地消失了,高大巍峨的天安门城楼,威武雄健的警卫战士。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红墙,让老百姓的心里又激动又惶恐。直到为首的老者回过神来吆喝了一声“舞起来!”人们才又热热闹闹地边走边舞边歌边颂。 岑春煊等人暗暗苦笑了一下,看来皇帝是非放下手里的事情出来抚慰一下了。 果不其然,在办公室外正站着龙剑铭…… “沉甸甸的万民伞呐!”龙剑铭一送走老百姓就拉了几人聚拢来开会,免不了地要对伞面上写满歌功颂德地话和老百姓名字的大红盘龙万民伞感慨一下。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东西是老百姓送给青天大老爷们的,自己算不算呢?算也不算!真正的青天大老爷会让百姓受那一场惊吓吗?万民伞,其实就是督促龙剑铭搞好水利建设,避免两淮洪灾再度发生的警醒物。 “陛下,莫非在考虑大兴水利?”杨度从墙上被涂画过的帝国全图上看出了端倪。 “是啊,两淮大水只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各位,两淮有大运河和众多的湖泊分解洪水尚且造成如此大灾。如果某天这种事情落到黄河、长江流域,会有什么结果?那恐怕帝国就真要伤元气了。找各位来,就是想先行商议一下整修水利、堤坝、杜绝水患威胁的事情。”龙剑铭指了指地图,面色凝重地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面对老百姓的三拜九叩和山呼万岁时候的春风得意。 兴修水利,岑春煊是有心得的。在两广任内。他就大修过珠江堤坝和农田水利工程。因此对水利在国家建设,特别是在改善民生、强化社会稳定方面的重要作用认识得很清楚。此时皇帝没有沉醉在抗灾的胜利和百姓的歌功颂德中,反而清醒地看了危机,在未雨绸缪地规划着未来,实在令人欣慰而心服啊! “兴修水利,从地方上看是一件大事,从帝国全面来看,也是一件大事!庞大的人力动员、物力调运、资金筹措以及相关的技术支持都必不可少。长江、黄河,咱们要把这两条巨龙彻底制服了,也不愧来这世界上走了一遭!也不愧站在这个位置活了一回!”岑春煊有些动情地说着,毕竟他也是才代表帝国政府接受了老百姓的牌匾,黑地描金的大牌匾,上面写了什么?写的是“恩泽四方”四个大字! 方维志走到被龙剑铭画得有些凌乱的地图前,看了又看,他从上面看到的不是该不该兴修水利的问题。而是如何着手计划、实施一个规模庞大的水利战略的问题!帝国新生伊始。各方面的条件都还差了一些,而各方面的建设都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哪里还能再支撑一场水利大战呢?回顾历史。隋焰帝杨广征发民夫、穷尽国力兴修大运河,应该说是功劳一件,可最终结果呢?闹得民怨四起,八方揭竿,直接断送了大隋江山。修水利是好事,可要量力而为。 “我认为。目前帝国政府不太适合大兴水利。陛下,总理,这一次要不是国内国外的募捐款项和物资及时到位,政府的应急资金早就消耗怠尽了。水利工程,本身就是一个牵涉利益面极大而错综复杂的事情,草率为之或者不计国力勉强为之。都会破坏面前之大好局面。我看,政府需要有两到五年的积累。才有可能启动对黄河和长江的治理工程。”方维志的话“咣”地一声给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人泼了一盆冷水。 “皇室可……”龙剑铭刚刚祭出自己的法宝就收了嘴,政府三位头头的脸色都极其地不自然了。忙改口道:“现在,帝国已经有了建设中小型水电站的经验。技术上再强化一下应付一两个较大型的水利工程没有多大问题。诚然,现在帝国政府没有多少钱来支撑这个事情,但是有办法筹资啊!一是实行股份制向社会筹集资金,二是发行国债,以后分期偿还,三是个人捐献。四是向国外银行借贷……” “陛下!”岑春煊一看皇帝的门道越说越多,甚至越说越离谱了,忙出声打断了龙剑铭的话。”民族资本现在刚刚发展起来,根基还很浅薄,实行股份制,在金融设施和政策上要等到逐步完善以后才能进行。这么大的工程和这么大的投资,不是以前在四川的小型水电站了。股票市场没有兴起之前。通过股份制募集资金的效果不大。发行国债,可以,可前两天才讨论了激发内需。国债一发行老百姓的钱肯定都来买国债了,我相信我们的国民有这个觉悟,那么。内需如何激发呢?个人捐献,我看又是皇家带头吧?国外银行借贷,皙子、宏明,发表一下高见?” 两人频频摇头中…… 龙剑铭哑口无言了,转头看看那把万民伞,心里极端地不是滋味。就好象那把万民伞象巨大的铅坠挂在他的心脏上一样,在拼命地往下拉!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5节 御前会议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杨度见龙剑铭的容色一黯,心下有些不忍,他清楚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不就是政府和皇室之间的资金往来问题吗!从在四川开始新政起,政府就年年欠债,而且是不用厚着脸皮也可以不还的债务,这,让政府的首脑甚至是普通官员都觉着不太舒服了。可是,这种情绪不应该影响治理江河、兴修水利的大事。 “要不这样,资金的问题我们请朴之来商量一下,由皇室出面注册一个公司,承建水利工程并享受利益一定时间,以后由政府视情况赎买,怎么样?”杨度开始在和稀泥的基础上出点子了。兴修水利要做,皇帝和政府的面子也要维护。 “不行!水利跟电力挂钩,电力是国家发展经济的重要能源,是战略性能源,不能置于我个人的控制之下,应该由政府来掌控。否则,以后即使君主立宪,在政治和经济方面政府都无法履行完全的职能。这样做,是为国家未来的政治体制改革埋下一个巨大的绊脚石。实际上,我一直不认为个人的资金与国家的资金有什么区别,总理担心什么?我知道,皇家不会再代替政府去做一些事业,但是,政府也不应该拒绝使用皇家的资金。说到底,还不都是一回事吗?还是政府出面,我找朴之来,不,马上召开一个会议。总理,帝国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掌管这个百年大计。” 龙剑铭当然不愿意让一个家族去控制一个帝国的能源、民生命脉!这个头,皇室是绝对不能带的!自己在位还好说,一旦……那就说不清楚会出什么大乱子了。这样的事情,落在老百姓眼里算什么?算不算皇室以权谋私或者更难听点说是“趁国家之危牟取全民族之血利!” 水利工程掌握在个人或者某家族手里会有什么结果?在利益驱使下,很可能该蓄水时大量排水,因为堤坝是自家的,下游人民的生命财产是国家的!也有可能在该排水支援灌溉地时候把闸门放下去。因为这水可是要用来发电赚钱的! 总之,一个国家的命脉产业不能掌握在个人手里! 秘书应召进来领受了通知各部大臣的命令后出去了。龙剑铭对神色还有些不豫的三人道:“这个事情。我们在各部大臣会议上统一个意见出来。我的看法是,先制定一个长期建设规划,然后酌情考虑投入建设。我想,是时候去下面看看真实的民情了。” 龙剑铭此时只能先退一步,先把四人已经达成一致的“该规划、该建设”这个事情确定下来,至于以后如何说服政府接受自己的观点掀起建设热潮,还需要自己取得第一手的民情资料才行。老提督那么大年纪都可以去走访民情,何况自己呢? 当然。在这个问题上他完全可以耍横逼迫岑春煊和方维志让步。但是那跟他地初衷就完全地不一致了。还是那句话,中央集权、高层民主;皇室是皇室、政府是政府。否则。一个依赖于皇家的政府永远无法承担起今后的民主建设大业。 三人都点了点头,把“规划”的事情默认了下来。 御前会议很快就召开了。但是一开头,这个会议地风向就在变化。带头的是商业大臣张謇。 “陛下,总理,各位大臣。海牙万国博览会正在筹备,商业部已经接到了主办方以及荷兰政府的邀请。部里认为,这是一次全面进军世界市场的好机会。帝国应该积极参加。”张赛如今说话做事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他知道自己的屁股不太干净,所以提出建议都是商业部地名义而不是以商业大臣的名义。 由不得他啊!这次军工转移。大生—通海集团全面遭遇了滑铁卢。几乎就没有捞到什么甜头。这可比干脆撤了他本人的职来得还痛苦!前些日子就有人议论着上海市长许庆夫会入阁。左右看看。取代谁?不就是张赛张季子吗?不过。张寒知道皇帝和总理没有动他的原因,那是因为日本产业界和商界在看着。也因为自己还能为这个帝国做一些事情。只有希望用加倍地努力来重塑自己在皇帝和总理的形象了…… 万国博览会?这对有大量新商品要开拓市场地中国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嘛!还不用龙剑铭去表示。其他大臣就七嘴八舌地说开来。倒噎得几个政府首脑和皇帝找不到适当的机会开口说水利建设规划的事情了。 没办法,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 “去欧州?好啊!这次去排场一定要搞大一点。安邦,你是工业大臣。你和张大臣一起参详这个事情。顺便把咱们的《梦回大唐》也带过去。商品经济和文化艺术双管齐下。我不相信西方世界会不翻天。总理,你的意见呢?” 岑春煊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抬头给皇帝投去个会意的眼神。他知道皇帝一直在放权,在向政府放权。所以这些事情都要经过作为政府首脑的自己来过一过。“文化艺术迈出了,其他方面我们也要跟上,也要迈出去。陛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顾拜旦爵士呢?我想,这次是否由我以政府总理的身份出访欧洲五国……” “好。完全可以。体育竞技是软战争,经济竞争是软战争,文化渗透也是软战争。帝国就是要打一场全面、彻底地软战争。我建议,成立帝国体育总局。暂时隶属于文教大臣,全面负责现代体育的推广和体育人才的选拔培育,以前。我们引进了军事体育项目,现在要做的是中国方式的体育竞赛,在州,年搞一次全国运动会,旧口年不是奥林匹克运动会吗?帝国不仅仅要参加,而且要一炮打响,震慑西方国家,还要争取把那运动会开到中国来。世界的中心。要逐步转到太平洋上,转到大中华帝国来。经济方面,我们已经在这样做,就让海牙万国博览会成为正式的号角;艺术方面。我有信心德龄这次一定能在西方打响,东方的文化艺术会折服那些高傲的西方人地。黄金音乐厅(维也纳)一定会向帝国中央艺术学院恭敬地发出邀请。” 龙剑铭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前年跟福特说起的“中国式赛车”的事情,也不知道罗国强和汪远明通力合作的怎么样了?那1948年型法拉利赛车搞出来没有?还是要去四川看一看,顺便体察一下民情也是好的。 众大臣听得是目瞪口呆。连引起这个话题的界春煊也呆住了。他本来提顾拜旦是因为这个法国前贵族给帝国政府写了封信,邀请大中华帝国参加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而已。想不到一下子不知道触动了皇帝哪根兴奋的神经。竟然要全力进军运动会,还要把运动会办到北京来。还要把世界的中心从欧洲转移到亚洲来…… 龙剑铭在心里决定要微服私访一回后,这才注意把这个御前会议上的古怪气氛,随即,他明白制造这个气氛的就是自己。"奇-_-書--*--网-QISuu.cOm" “各位,体育运动是利国利民地好事情,我们不是在提倡并建立大中华民族开拓奋进的民族精神吗?我们不是通过登峰造极运动在保持这种精神的鼎盛状态吗?体育竞技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而且是在提高全帝国人民身体素质地同时起到这样的作用。如果,我们能在海牙万国博览会上显示出帝国工业品的优越性,能够在西方文化艺术的中心——巴黎和维也纳征服西方人,能够在斯德哥尔摩奥运会上夺冠。那世界的目光就不得不转向东方!那时候,他们就不是单单地来要求军火输出了。那时侯。帝国要成为世界的中心就有了基础有了底气,假以时日,帝国不成为世界中心都难呐!张大臣,请说说商业部对海牙万国博览会地看法。” “是,陛下。商业部准备请成欣先生(民兴英国公司负责人)担任参会的总裁。以军工、仿织品和成衣、电器、汽车、航空器材、日化、食品加工为主参会。同时设立一个民兴公司欧洲总部,全面负责帝国工业品在欧洲的推广、销售。商业部主事饶兴庭曾经建议,以唐装和现代服装风格的融合设计、推出大中华帝国地国服,并在巴黎或者海牙,同期举办一场发布会。从这个建议中。商业部扩大了思路,准备把各种商品都分类归纳后,在展会期间做专场的宣传。比如汽车,我们完全可以组织一批汽车让参与展会地观众实际操作一下,体验一下帝国造汽车的优越性能;又比如糖酒交易主事卢员提出,要在展会上人流最多的时候摔他几罐子酒,让西方人闻闻中国酿造的白酒的味道。因此,商业部已经组织了专门的工作小组分别负责这些活动的策划、实施。这,是相关的报告材料。请陛下和总理过目批阅。” “饶兴庭、卢晟。”龙剑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都是搞商业的人才啊!尤其是那个饶兴庭,一个创意势必引导整个帝国成衣业地发展方向,也影响到帝国民族服装的发扬广大,厉害人物啊!看来,张赛还是很会办事的,这个海牙万国博览会的提议相当的不错。“季子先生,完全按照商业部的提案办,总理会全力支持商业部。” 张謇愣了一下,突然有点很想哭的感觉。季子,皇帝好象自前年开始就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 “各位,政府准备新设立三个部门,一是刚才陛下提出的体育运动总局,总局长参与内阁;二是同样隶属于文教部的帝国大剧团,帝国大剧团在业务上也受帝国宣传部指导;三是从原来内政部中把建设局分离出来,组建帝国建设部。全面负责帝国基础设施建设、负责城市规划改造、负责建设专业人才的培养。另外,在帝国建设部下面首先组建一个水利电力局,组建完毕后。立即投入了帝国水利电力建设的考察、论证和规划中,陛下和政府要尽快地拿到科学的、直观的、权威的报告。”岑春煊趁机把所有的事情综合了一下。揉成一团抛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了。一下子增加两名内阁成员,这可是件大事情,名单还没有公布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和总理还没有最后确定呢? “体育方面,暂时由帝国国防军军事训练部抽调人手负责,这次去欧洲,总理也带几个候选人去见识一下。随后才确定具体的人选。建设部大臣,由上海市长许庆夫调任。他在上海主持的建设成绩是有目共睹的。相信他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大剧团目前暂时由德龄负责,国防军也将在两年或者三年后组建战旗艺术团。”龙剑铭把大多数人争论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不过。只有许庆夫的事情他与岑春煊商量过。体育方面的主事人暂时是从国防军中出。也没有大问题,现在唯一就是看德龄这个人选会引起政府首脑们什么反应了。 “是。陛下。”岑春煊略微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他哪里有什么意见啊?都是皇帝自己个儿的想法太多了一些,做事出力总爱把皇家和政府捏在一起。要谈钱的时候关系就变了,搞得政府一涉及钱的问题就神经过敏,就要去想:这次政府要欠皇室多少了?大剧团要确定下来,还非皇妃德龄去主持不可!谈艺术?在座的诸位都只能在门缝前试探一下,还没入门呢! “那,总理准备什么时候去欧洲?”龙剑铭得根据这个来确定自己微服出访的时间。所以由不得他不在这个时候问清楚了。 “博览会九月开始。我想8月底出发。估计1月回国。这,要看少川先生的安排了。” 龙剑铭暗暗一算,现在是5月27日,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供自己在外面晃悠一圈,够了!“那么。最近的军政事务请总理多操心一下,我准备去四川看看。快四年了,去看看心里才踏实一点。8月中回北京,如何?” 岑春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皇帝是要去切实体察民情,为制定水利建设方略收集依据了。也许等自己从欧洲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长江或者黄河的哪个地方就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呢?不行,这个事情还需要斟酌,别落得杨广那样的下场就不好收拾了……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6节 品牌战略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考虑到西方与东方之间在传统文化上的区别,也考虑到目前西方强国中仍然普遍存在的对东方文化不太认同,乃至对东方的一切不太认同的局面。我们认为,弱化商品品牌的地域感和国家差别,强化商品的民族特色,加强在推广和促销中的宣传并组织一些亲善的、易于操作的现场促销活动有助于加强帝国商品在西方国家的接受度。从普通消费者对商品的认知过程中分析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国家关系严重影响到消费者对别国商品的认同度。在帝国日益强大的背景下,单纯去强调商品来自中国是不符合实际需要的,我们不妨考虑控制和利用当地品牌首先打进市场,建立起消费者对该产品的消费依赖性,然后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品牌,最终达到消费者只认品牌而不去联想到这个商品的产地的效果……” “好!这个饶兴庭足堪大用!”龙剑铭捧着一份报告拍着大腿频频叫好。 这份来自商业部的报告为他、为整个帝国工业品的销售指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帝国的商品具有领先的技术,不假;帝国商品有高质量,也不假!可是,为什么在西方世界的接受度就始终难以提高呢?因为,前段时间帝国民间自发抵制英货,而英国商人在受挫后又鼓动起英国人抵制中国货,因此,英国作为帝国商业首先登陆的欧洲国家,市场开拓还不如法国和德国。当然,在法国和德国的销售也不是很喜人,因为两国民众有一种强烈的民族意识,不愿意太过接受来自东方的商品。所以,用商品经济用经贸的手段去控制欧洲市场的计划进展缓慢,而国内快速壮大地生产能力。已经在敲响开拓市场的警钟了。 品牌和商品本身,可以说是一体的。也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一个英国的本土品牌下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中国货,在英国市场和中国品牌的英国货竞争,谁能最终胜出?毫无疑问是英国牌子的中国货好卖。英国人对中国的商品是有强烈需求的,可是国家地概念、品牌的概念和他们小小的自尊心让他们强忍着自己的购买欲望,现在,饶兴庭所阐述地,就是迎合这些人的心理,换个包装让英国人乐意接受中国的商品。在使用过后,那这些人再去接受中国品牌下的同样的商品就容易多了。 曲线救国,曲线开拓市场建立品牌。在这个还没有多少品牌观念的世界里,可谓是超前而惊天动地地理念。具有这样理念的人才怎么能够被容忍在一个小小的主事位置上放着呢? “副官长。上校!”龙剑铭扯着喉咙向隔壁喊着,当钟刺运上校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门口时。他拿起笔在那份报告上写了几个字,交给上校道:“这个,立即给总理送去。噢。等等,还有一个事情。” 上校一个标准地转身,看到总司令又在纸上写着什么。 钟剀运看了看手上的批示,幸运地饶兴甚主事被建议提升为商业部一等参赞大臣。再看看总司令在写什么?爱因斯坦?哪个国家的家伙?看名字象犹太人。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出生于德国犹太人家庭,目前取得瑞士国籍。在专利局供职。不过,专利局轻闲的工作为这个30岁的科学家提供了大量的时间用于思考。1905年,爱因斯坦在科学史上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奇迹。这一年他写了六篇论文。在三月到九月这半年中,利用在专利局每天八小时工作以外的业余时间,在三个领域做出了四个有划时代意义的贡献,他发表了关于光量子说、分子大小测定法、布朗运动理论和狭义相对论这四篇重要论文。 1905年6月,爱因斯坦完成了开创物理学新纪元的长论文《论运体的电动力学》。完整地提出了狭义相对论。这是爱因斯坦10年酝酿和探索的结果,它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19世纪末出现的古典物理学的危机,改变了牛顿力学的时空观念。揭露了物质和能量的相当性,创立了一个全新的物理学世界。是近代物理学领域最伟大的革命。狭义相对论不但可以解释经典物理学所能解释的全部现象,还可以解释一些经典物理学所不能解释的物理现象。并且预言了不少新的效应。狭义相对论最重要的结论是质量守恒原理失去了独立性。他和能量守恒定律融合在一起,质量和能量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其他还有比较常讲到的钟慢尺缩、光速不变、光子的静止质量是零等等。而古典力学就成为了相对论力学在低速运动时的一种极限情况。这样,力学和电磁学也就在运动学的基础上统一起来。 1905年9月,爱因斯坦写了一篇短文《物体的惯性同它所含的能量有关吗?》。作为相对论的一个推论。质能相当性是原子核物理学和粒子物理学的理论基础。也为20世纪40年代实现的核能的释放和利用开辟了道路。 这些。作为军事副官长的钟剀运上校当然不会知道,但是他知道一点:皇帝又准备挖哪个国家的人才墙角了?军事情报局有一个专门的处,负责各国科学技术人才的调查、接触和游说,从各国派遣到帝国的学者到尚在国外的学者。都是这个处的目标。 “上校,把这个一并交给总理,希望他能安排合适的人去一趟苏黎世。这个人,一定要弄到北京来。即使绑也要绑来!”龙剑铭恨声说着,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狰狞的表情已经让副官长大吃一惊了。 上校从总司令手里接过了任务,在走出办公室后,好奇的他看了一眼陛下给总理短信下面的那叠资料,上面赫然写着一一广义相对论!还写着几行小字:七月,此人会在日内瓦大学出现。 饶兴庭的破格拔擢使用,在商业部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 当大中华帝国在军事、政治、经济、文化领域中不断取得胜利的时候,这个古怪的人却提出了一个丧气的建议:让堂堂大国生产的领先的工业品贴上国外品牌的标签!因此。在人们心里。这个家伙是大脑有问题那类人,也许是缺少民族自尊心的那种“没脊梁的癞皮狗”。在商业部,这个饶兴庭一直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搭理。也因为这样,34岁的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事,也就是比新进的公务员高那么一点点地小角色。 就这么一个人,被皇帝陛下亲自敦促总理大臣,超越了N多个级别,拔擢为“商业部一等参赞大臣”,也就是商业大臣张謇的第一副手! 商业部里。眼镜稀里哗啦掉一地的景象丝毫不奇怪,眼珠子从眼眶里暴出来也丝毫不奇怪。奇怪的是:以前一直坚持要在出口商品中使用有帝国特色地商标品牌的人一下子就转向了。不是说这些公务员的人格有问题,而是在宣布饶兴庭任命的部务大会上,新官发表了一番演讲。彻底、清楚地剖析了帝国商业拓展战略,也就是曲线建立国际化品牌战略。先市场、后品牌,随即成了目前商业部对出口商品和国际市场推广的广泛原则。 此时,新官在皇帝陛下的办公室里,听着似乎比自己更内行地皇帝讲着帝国商业战略。不是似乎,其实根本上就是这样。饶兴庭和几乎所有的国民都知道皇帝陛下的奋斗史。毫不客气地说。面前这位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大中华帝国皇帝,完全就是一个具有全球经济发展性战略眼光地超级大商人! 海牙会议达成的《世界自由贸易协定》为中国商品敲开世界各国地大门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但这只是大气候。西方国家是放开了大门等你的商品去销售,可是。你得占领市场才能最终达到目的啊! “商业,从来就不是孤立的。它跟政治严密地结合在了一起。汉杰(饶兴庭的字)兄,你应该注意到。西方国家在1903年、1904年间掀起的‘黄祸论’高潮,从中我们能够看到什么?能看到西方人对东方人从深心里的歧视!你的商业战略是正确地。我在这里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未来的道路还很艰难,在目前的国际局势下,帝国也不能为了贸易争端或者是某国对中国的歧视而开战。在你的肩膀上,实际上担负起了领导一场商业软战争的重任!如何策划、发起、赢得这场战争?在不影响目前国际形势的前提下。不影响帝国与各国的现行关系的前提下赢得战争?我想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饶兴庭看着目前的皇帝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能够明白皇帝所说的每一句话的含义。对一个被破格提拔使用的人来说,他本身对皇帝充满了知遇的感激。老话说:士为知己者死!现在,参赞商业大臣心里,正有为陛下和帝国的商业利益而鞠躬尽瘁的强烈愿望。 “刚才我说过,商业不是孤立的。商业跟文化艺术、体育运动甚至战争都有关系。现在,帝国要参加海牙万国博览会,如何在这个具有明显的国家标记后实践你提出来的先市场后品牌的发展战略?我想你一定有成熟的想法了。”龙剑铭说完,终于停止了在屋子里转圈子,转过身来走到饶兴庭身边坐了下来。 可怜的饶兴庭必须在激动的情绪中。在头昏昏的状态下回答皇帝提出的问题。 不过,早做好准备功夫的他显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露怯。在恭敬地点了点头后。饶兴庭道:“陛下,民兴集团已经用跨国公司这个理念在前面迈开了第一步,只是在全帝国膨胀的民气下,没有及时地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而已。英国民兴公司。实际上是一个货栈,一个网罗人才的噱头,在商业交流方面并没有完全发挥作用,错过了一个发展的良机。现在。博览会开幕在即。我们不能临时去注册新的公司和商标来完成帝国参会商品的换牌任务。我计划,此次展会的工作分成三大方面来进行。一。以帝国商业部主导的参展团仍然以本来的品牌组团参展,向世界各国昭示帝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工业技术。二,收购荷兰、英国、法国、德国的一些有些知名度的小型同类企业,用帝国的产品贴牌后加入这些国家的展团出席博览会。三。如商业部提交给政府和陛下的报告一样,举办各种形式的促销推广活动。这样一来,这些产品必然引起西方民众的注意。在发现是中国商品后。处于可笑的心理不愿意购买时,他们会怎么做呢?在展会上寻找同样的商品,那么我们混在其他国家展团中的商品就必然引起注意而大卖!实际上,我们是为这些商品做宣传、做广告,而不是帝国展团本身。” 龙剑铭暗中赞叹着。这样的参展计划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想一下就知道了。那些被收购的各国小企业。很快就可以成为帝国商品在各国的总经销商! 借鸡下蛋。这一出戏不就是借壳还魂吗? “很好,我同意这个方案。波杰。你可以执行这个计划了,政府会指令英国民兴以及驻外使馆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国内的事情交代清楚以后,你要尽快到海牙去主持这项工作。另外,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很快就会与你联系,有些工作你们需要好好的配合,技术方面的保密工作,你也需要经过情报局的帮助。记住,帝国不需要一个空头的名声,也不介意什么形式,帝国需要的是结果和实质!” 最后一句话,饶兴庭并没有怎么听懂,他只是认为皇帝是针对贴牌一事才说出了这样的话。直到在三个月后,国防军军事情报局欧洲站的特工人员和他联系上以后,他才明白了皇帝此番说话的真实含义……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7节 西藏的天空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堆龙德庆。位于拉萨西南10多公里处的一个集市小镇。作为1904年四川新军总指挥部驻扎过的地方,也作为曾经关押了一万多名英军战俘的地方闻名全国。而今,英国战俘们早已经回到了西方,而他们作为战俘期间的劳动成果却被强化了一下,成为一个高原机场的基础。 泽登,这位巴塘土司的儿子,如今是赫赫有名的藏族英雄,是大中华帝国西藏特别区的军政长官。此时,泽登中将就站在新建设起来的机场塔台下看着远山沉思着。在他身边,一条象小牛一样的金毛狮头藏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的父亲,巴塘的总管赞拉旺吉前些天来信了。信里的内容让泽登这位民兴会员、国防军将军、代表帝国政府的军政长官都感到吃惊、欣喜、担心。阿爸给了刻卢人自由,在刻卢再也没有奴隶和老爷的说法了,这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巴塘土司居然主动放弃了帝国尚且承认的特权和辖地,甘愿去做一个普通的帝国国民。泽登正是为此而吃惊。 不过,中将知道阿爸这么做的原因。作为第一个接触新政、接触陛下的藏族土司,他是眼看着四川新军发展壮大,亲手送四川新军上高原抗击英国人。建国后,这位土司不辞辛劳频繁往来于成都、巴塘和拉萨之间,一方面是他家的雄鹰在拉萨,另一方面是看到了藏族未来的他在为将来的美好生活努力,为所有藏族人地未来努力。与其他土司相比,阿爸跟了解帝国的政策。了解帝国皇帝,他相信总司令,也相信帝国政府,他希望西藏也变得跟四川一样。有这样的父亲,泽登怎么能够不欣喜呢? 但是泽登清楚,阿爸这样做会招来很多土司的记恨、甚至会招来活佛们的记恨!在他们眼里,刻卢土司、巴塘总管赞拉旺吉无疑是叛徒,是出卖土司和寺院利益的叛徒,是藏族贵族和僧侣统治阶层的敌人! 站在西藏军政长官这个位置上的泽登。在帝国政府还没有决定改变西藏政治制度和社会制度的时候,不能为阿爸地举动公开喝彩,也不能做出任何赞许的表示,甚至在其他人的时刻注视下。还不能为阿爸提供一点帮助。总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夸大事实、不惜搞些阴谋诡计、不惜制造润言攻击巴塘土司和他地儿子,甚至是帝国政府! 稳定,帝国需要西藏的稳定,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支持建设。在横断山脉的群峰间,20万汉藏群众和国防军工程兵部队正在修筑川藏公路,而脚下这个机场,也即将迎来国防军的战鹰。 有了几年的从政经验。泽登已经从优秀的将领发展成为军政全才。他知道西藏应该如何改变现状。交通。将带来西藏雪域与内地的紧密联系。越来越多的土司、活佛们可以出去看到外面地世界,看到帝国在新的政治体制和社会体制下取得地伟大成功。只有他们看到了那些。才有可能在思想上影响他们逐步按照皇帝陛下地意志来转变。 在这一切还没有变成现实的时候。阿爸的做法是危险的! 泽登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此时,一伙武装分子正埋伏在巴塘到林芝的古道边,等着一个目标的出现。 此时,成都凤凰山军用机场上,三架装备了“稀薄燃烧”(后面的章节会详细介绍)发动机的“掠夺者”正在跑道上滑行。 林洪华上尉是从陆军航空兵转到战略空军轰炸机部队地飞行军官。在这个新军种里,象他这样有800小时飞行经验的军官几乎都担任了要职。他也成为303中队的第三小队队长,此时,正带领自己的小队执行转场的飞行任务。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转场飞行。预定的航线上,将会有无数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高峰!实际上。他和他的小队6名飞行员(正副驾驶员)将在群山间向西飞行。最终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堆拉德庆机场降落。 掠夺者最高8000米的上限似乎能够胜任这次飞行,在引进了“稀薄燃烧”技术保障发动机高空飞行时的稳定运转性能后,这个任务显得有些轻松了。可是,林洪华知道这次飞行的艰险。在山区,在群峰间,在气流变化最频繁的6月,他的小队要飞越巍峨的横断山脉! 稳定的气流是飞机稳定操作的好助手。而山区高峰间变幻无常的气流是飞行的大敌!飞机。本身就是靠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外型,依靠气流的速度和方向实现飞行的航空器。而轰炸机,因为自重和载重量大,对气流的依赖也更大。对气流变化也更敏感。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种情况:当飞机正穿行在群峰之间时。突然遭遇一股向下的冷气流,那么飞机在短时间里就会失去操纵性。被气流带到飞行预定水平线下,极有可能撞上当前的雪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驼峰飞行,盟军大多数失事飞机都是遭遇这种异常气流) 三架飞机依次起飞。编队向西飞行。预定的航线是一条大直线,将要飞越包括择多山在内的17座高峰,当然。四川境内最高的海拔为7000多米的贡嘎山恰好没有在航线上。 -------------------------------------------------------------------------------------------- 林洪华很快就把编队的飞行高度保持在5500米左右,对飞机来说。成都平原显得太小。似乎几分钟就可以飞过一般。实际上,从成都到最近的西岭雪山不过10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正是这个距离的最佳注解。成都平原平均海拔400多米,编队在升空半小时后就要遭遇横断山脉的第一道封锁线,所以。飞行高度必须维持在安全地5500米以上。 赞拉旺吉带着小女儿卓玛和几个忠心耿耿的卫士跨过了澜沧江,再过一条玉曲河。就过了芒康总管的地界。老土司知道与自己比邻的芒康总管对自己有太多的不满意。也小心地提防着有人会对自己下黑手。所以,两名卫士远远地走在前头担任开路和警戒,赞拉旺吉和小女儿、大管家走在后面。 解放了奴隶,刻卢寨成了西藏人的天下。老土司也乐得去拉萨投奔有出息的儿子,顺便把自己小女儿给格桑将军送去。三个孩子。儿子泽登是老大,出息嘛也最大,普天下的藏族人没有不知道泽登大名的!其他两个是女儿,大女儿达娃央宗嫁给了刘彝将军。如今已经为老土司增添了一个小外孙;小女儿这不马上就要嫁给格桑吗?最令人操心地是儿子,30好几了还没找个媳妇管家的,成天还跟手下的参谋啊小兵啊住一起,那怎么能成呢?!赞拉旺吉家可不能断了香火。所以,与其说赞拉旺吉大土司是去投奔儿子,不如说是去监督着儿子找个媳妇儿。要不,大土司早去京师当那个 卓玛坐在一匹矮小的藏马背上,背上居然也背了一条步枪。这枪还是当初四川新军进藏地时候送给刻卢寨的礼物,标准的03式半自动。与温婉的姐姐不同。卓玛最崇拜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泽登,最喜欢的人则是刻卢寨的勇士、第一枪手当错。可惜这个奴隶娃子命不好。1904年牺牲在了帕里宗,否则在老土司解放奴隶后也可能得到土司家的小姐了。因为这两个人地影响,卓玛骑马打枪也是一把好手,百里之内的男子汉都被她给比了下去。这次去拉萨,卓玛是带着心思带着条件去地,那个据说是大英雄地格桑,必须要在枪法上胜过自己才行!否则…… ------------------------------------------------------------------------------------------- 小女儿带着这样的心思在马背上摇晃着,不时露出得意的微笑。赞拉旺吉知道女儿的心思,也知道格桑的能耐!能指挥着人征服圣山的人,能跟“雪豹”换刀的人。堂堂的国防军少将,能错得了?不过,这个小女儿可得老土司的欢心了,模样儿俊俏不说,性格那个倔强的啊,跟她哥有一比,不过平时对老土司却显得又体贴又乖巧。赞拉旺吉在心里暗笑着,想着自己地女儿遇上真英雄汉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东边的天空传来“嗡嗡”的声音。 “阿爸!飞机,国防军的战鹰!泽登的战鹰!”卓玛在马背上手搭凉棚眯着双眼皮的大眼睛看着,兴奋地跟赞拉旺吉说着。 “小姐,小心点马儿。”胡管家连忙提醒着,惟恐卓玛太高兴惊了马儿。他现在已经忘记小姐是好骑手了。眼前的皑皑雪山,脚下的羊肠小道,身边的万丈深渊让管家不能不小心着点。 “我家的小卓玛能当上飞行员就好喽!”赞拉旺吉故意说道,谁不知道他家小女儿喜欢的是骑马打枪。不喜欢读书写字的啊?飞行员,据说首先要通过什么文化考试才行,不喜欢读书的卓玛是指望不上了。再说了,帝国只听说女军医,还没有听说过女飞行员的事儿。 ------------------------------------------------------------------------------------------------ 飞机很快就远远地飞走了,留给山中的人们的,只是机翼下那腾空而起的金龙徽标。 泽登听到了塔台上传来了航控人员的呼叫声,显然,他们通过无线电已经与303联系上了。这样的话,飞机等不了多久就会降落在堆龙德庆机场上,也会成为今天拉萨人民嘴里的大新闻。可是,国将总觉得心里憋得慌,总感觉有些烦躁和不安。 西藏0师师长格桑少将走了过来。把泽登的胳膊拉了拉,两人走了过来,把泽登的胳膊拉了拉,两人走到没人的空地上。 ------------------------------------------------------------------------------------------------- “司令,今天又有退伍老兵回来诉苦了。有一个,有一个背上全是鞭子给抽得,血肉模糊啊!我让人送师医院去了。您看,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第一批退伍藏族老兵是这样。现在马上要退伍第二批,军心都开始浮动起来了。三团有几个战士还要拿了枪找土司们算帐的,幸好参谋长带人去拦了下来。司令。给陛下打个报告吧!战士们为帝国戍守边疆,为帝国为西藏流血流汗。可不能回到寨子里当奴隶了!”格桑急急地说着,声音里甚至带着哀求的成分。带兵的人哪里有不喜欢、不心疼自己的战士的?可是。西藏的现实情况就这样!汉子们响应号召积极地投身军营。可军营并不是他们的归宿。两年或者三年后,他们就会退伍,就会重新返回到土司的寨子里去当奴隶!从1907年底开始,独力师就不断有战士退伍。也就不断有退伍战士回到军营里来找到官长们,请求官长为他们做主! “去看看,我去看看。这个事情不要声张,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战士们那里。尽量打招呼不要传播这个事情,我会去找噶厦,去找洛桑坚赞。西藏的问题要解决,但不是现在!兄弟啊,两淮才遭了灾,我们西藏可不能再给陛下和帝国政府添乱子了。”泽登边向塔台下的战马走去。边叮嘱着格桑。 独力师的师部也就在机场旁边。并没有隔太远。泽登很小心地部署着一切,尽量把部队的中枢要害和机场、军需仓库这样的重要目标集中在一起,以便安排强有力的部队警卫。独力师的三个旅,一个在西北边陲受边境司令官江琴诚上将节制。一个驻江孜,还有一个就在堆龙德庆。一个旅的驻军把这个市镇实在地变成了一个大军营。 “司令来了。司令来了!”石头砌筑的房子是师属医院所在,当金毛狮头抢先闯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官兵们都知道后面跟着的是谁。 “司令!”一个上身缠满了绷带的汉子一下从病床上滚落到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嘶喊着。泽登的心瞬间就抽紧了,在全帝国尊重国防军的时候,只有西藏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退伍老兵,他们从军营里看到接触到与封建寨子里不一样的东西。往往回去以后就成为封建农庄里的土 “起来!起来!兄弟,我们是军人,不兴这个,先躺下。”泽登赶忙扶起了那老兵,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位老兵回去以后遭遇到了什么? 军队的教育和封建农庄的制度,跟整个西藏的制度完全不一样。在军队里,藏族人是人;在军营外,这些铁铮铮的汉子不过是土司、是寺院里的老爷们眼中比赘还不如的奴隶!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8节 旺达血案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司令!把扎西多吉留在部队里吧!我跟您当一辈子兵!”被司令强按着侧躺在床上的退伍老兵哀求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委屈的泪水,额头上的青筋也激动地暴绽着。 “司令,把我们留下吧!”其他几个老兵也同声请求道,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司令。在这些藏族退伍战士的心里,司令就是北京城皇帝的代表。 泽登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眼里只看到扎西多吉身上的绷带。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要带领独立师把主宰着青藏高原的封建制度砸个稀巴烂!可是,理智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西藏不仅仅是西藏,还关系到蒙古。两个地方制度相同、宗教信仰相同、还都处在帝国的边陲,不能出事啊! 可是,怎么对面前这些战士们说呢?过几天,怎么对即将退伍的3000战士们说呢?难道告诉他们,他们来参军是因为帝国政府跟噶厦地方政府有协议,他们是从寨子里抽选出来参加国防军的,退伍后,还得回到寨子里去当农奴?可是,这就是事实啊!事实是:面前这几个老战士也得送回去,否则他们的头人、土司老爷找上军政长官公署或者直接闹到噶厦,那事情就麻烦了! 西藏,不仅仅有国防军,还有隶属于噶厦的藏军和土司的土军、寺院的僧兵!西藏,不仅仅只有帝国中央政府的派驻机构——军政长官公署,实际上行使管理权的,还是噶厦和土司们。西藏。仍然保持着封建农奴制度,保持着政教合一地统治方式! “兄弟,扎西多吉兄弟,安心养伤吧,部队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做客,我,这就去噶厦为你们伸冤!” 泽登说完,转身就走了。他不敢在那里停留,他的话已经拒绝了扎西多吉和其他战士们的请求。他也知道去噶厦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他根本就没有权力去指责打人的土司!他不忍心啊,不忍心看到忠勇的战士们退伍以后遭遇这样的下场,也不忍心看到被自己拒绝后的扎西多吉们绝望地表情。这些。都在折磨着他,折磨着大中华帝国西藏军政长官! “格桑!你要控制好部队,不能出一点事情。扎西多吉他们,养一养还是送回去吧,多给一些罐头带回去,也给一些钱。但愿,他们能用上这些钱……”泽登在前面走得飞快,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眼眶中喷涌而出的泪水。 澜沧江就在脚下。跨过这条河谷就是旺达总管的地界,赞拉旺吉松了一口气。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被自己抛在脑后了。 山路在向下倾斜,前面地两名卫士拐过山坳后看不见了。老土司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保持着和前边的可视联系很重要。 狭窄的山路只能容单骑通行,因此胡总管和卓玛,还有几个卫士只能依次跟在后面走,等他们发现老土司加快速度时,“啪啪”的枪声在河谷里突然响引起来。 卓玛愣了一下,马上跳下马来。她看到阿爸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接着,接着就坠下马来,几个翻滚后掉下左边的山崖…… “阿爸……”卓玛失声大叫起来。头脑中除了阿爸飞坠下去的身影外什么也没有! 枪声还在继续,后面一个卫士一下扑倒了傻愣愣站着的小姐。 闷哼声传来,忠诚的卫士身上绽开了几个血洞,鲜血油油地从那里流了出来。 卓玛再次呆住了。直到大管家一声喊:“打啊!打啊!他们在山腰上!”这个时候,卓玛才醒过神来,仇恨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维,“哗啦”一声03式步枪上了膛,随即。复仇地子弹从枪口飞射出去。 一阵交火。前面山腰处的袭击者被打死了几个,可是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撤退地意思,死死地卡住了河谷要道口。 “小姐,大管家,后面。后面也有人!”负责断后地卫士报告着。卫士的话音刚落,后面的山道上就响起了枪声,子弹“飕飕”地飞过了刻卢人的头顶。 这些卫士都是国防军的退伍战士。他们迅速地组织起了火力封锁着身后的山道,可是。单薄的力量和绝对劣势的地形并不足以让他们击溃前面山腰上的伏兵和后面更多的敌人。情况万分地危急。 卓玛拭去眼角的泪水。现在她清楚了,有人要把赞拉旺吉一家全部杀死在这里! “小姐,大管家,你们从这里溜下去。顺着河谷向北,快啊!”后面的卫士大声地催促着。很明显。现在只有从山崖上溜下去才有活路!卫士的意思很清楚了,小姐和管家赶快逃生脱离战场,去拉萨,只要去到拉萨就安全了,就可以找到泽登司令为老爷和卫士们报仇! “走啊,小姐。卓玛。走!”前后都有卫士在喊叫着,他们心里着急啊,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胡管家拉了一下卓玛,两人顺着一条泥石流冲刷出来的陡坡溜了下去…… 三架掠夺者A型轰炸机降落在堆龙德庆机场。 泽登从噶厦回来了。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答复。洛桑坚赞只是无可奈何地表示了遗憾,转头就要求国防军立即把逃跑的农奴交还给土司。 1909年6月15日,驻扎在堆龙德庆的国防军西藏独立师山地一旅全体官兵并没有对林洪华等飞行员的到来表示出激动,却万分激动地聚拢在一起谈论着…… 泽登和格桑、张进贤等将领立即召开了中、高级军官会议,随后,一场兵变被有效地弹压了下去。 1909年6月21日。稍微轻松了一点的泽登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要给帝国中央政府和总司令写报告。在中将的脑海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西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声音似乎是阿爸赞拉旺吉地,也好象是扎西多吉的,仿佛也是某一个气愤难平的藏族战士的,也许是泽登自己的。不管怎么样。军政长官有责任让皇帝陛下听到这个声音。 “……交通建设在进行,但是建设的速度比不上西藏险恶的形势发展速度。卑职以为。西藏坚持目前的政治制度、社会制度,将永远成为不稳定的西藏。只有帝国政府地权威才能使西藏获得长久的稳定。很明显的是,西藏人大多数是奴隶。是少数封建主的奴隶,他们胸膛中地革命怒火很快就要爆发出来,也许,临界点正在不知不觉地接近。第一山地旅的官兵是识大体的,他们能够理解帝国政府的苦衷,他们知道帝国政府是为西藏人民着想,但是,宗教加在他们头脑中的禁锢已经瓦解,也跟随着退伍战士的回家在西藏各地减弱……帝国政府应该考虑削弱封建主的特权。解放农奴,这。无疑能够得到绝大多数藏族人民的衷心拥护!目前……” “嗵”的一声。中将地办公室门被撞开了,打断了泽登撰写报告的思路,他抬起头来正要对那个撞进自己办公室地人以及后面地警卫战士发怒,却一下子认出了衣衫褴褛的那个身影是谁。 “卓玛!?你?”泽登一下就从椅子上站引起来向妹妹走了过去,他没等妹妹的回答,已经从妹妹悲苦的神情、破烂的衣服和疲劳不堪的容色中看出不妙来。 “泽登……”卓玛昏倒在了大哥的怀里,一路的逃生奔波已经消耗了她几乎所有的体力,要不是脑海中一直有一个信念,找到哥哥为阿爸复仇的信念,她早已经倒在路途中了。此时。在哥哥面前,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格桑和张进贤来了,他们听说司令地小妹到了司令部,哪里有不来看看的呢?格桑还准备着当新姑爷呐! 他们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卓玛和一脸忧色的泽登。 “司令,老爹呢?怎么只有小妹子?”张进贤一下看出了问题,连忙追问着。 还没等泽登回答,军医来了。众人也就暂时放下话头配合着军医的诊治。 “司令,她很虚弱,估计三两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了,要不要用新的输液法……”上尉军医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询问着司令。 “用!”泽登坐到了床边理着妹妹凌乱而显得有些肮脏的头发说道。他心里现在想的只是让妹妹尽快地醒来,好好地醒来。一向爱美的女孩子落到这个境地,谁知道阿爸和她遭遇到了什么啊!?不详的预感在缠绕泽登多日后,在妹妹这里展现出了端倪。 “哥啊!为阿爸报仇,给大管家和族人报仇啊!”这是卓玛清醒后的第一句话,震得三个穿着将官服的男人心里一阵发凉。凄厉的声音里带着惶恐、仇恨和希望,把汉子们的心撩拨得狂跳着,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涌动着。 “……在贡布江达,大管家去阻挡追兵,也,也被打死了,哥,泽登!为阿爸报仇,给我一支枪,我要杀了芒康总管!” “站住!格桑,你给我回来!你的脑子放哪里去了!?”泽登一把拉住了格桑,这个一贯被认为是冷静的师长按着手枪套就往外冲,不用泽登去想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张进贤也一把抱住了格桑的腰。生拉活扯地把格桑拖了回来。他知道格桑这个准女婿的心情,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不谈,单就与泽登的感情也会让他这样做!可是。张进贤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不是格桑提兵去把那什么总管家杀个鸡犬不留那么简单!堂堂的西藏军政长官的阿爸都有人下黑手。那么,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这些人背后是什么样的人在指使? “格桑,冷静!”张进贤对着还在挣扎着格桑吼道:“老爹的死,谁都难过!可是,你想想有什么人敢对老爹下手啊!他是普通人吗?是那个什么鸟总管吗?!军队一动。或者说你我单身去报仇,西藏就乱套了!我们是军人,是将军!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有人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激怒我们动用军队去做他们希望做的事情。我们去做了,那么国防军就不可能再在西藏立足。西藏面临的就将是战火!冷静啊,格桑,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想到这些的。卓玛。给你的驴子下命令吧!” 张进贤的话谁都听清楚了!发生在旺达的血案背后绝对不那么简单…… “蓬”的一手。泽登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全部郁结在心里。只能在这个小房间里拍拍桌子而已。他抱歉而怜爱地看了一眼妹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老张的话很有道理,我们得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仇要报,但是不能坏了陛下的大事,不能破坏帝国目前的政治局面。背后的黑手是谁?下手的人真是芒康总管吗?我们没有任何的线索和证据!就算是找到噶厦。我们怎么应对肯定会有的问题?卓玛,不要怪你哥,你哥身上穿着国防军军装,承担着对帝国的责任,担负着陛下的重托。我不能象几年前那样提着刀就去芒康或者旺达杀人泄愤,我们要冷静,要找到证据,要想一想如何对付这些阴谋,只有把幕后的元凶找出来,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以后,我们才能真正放心的报仇雪恨!老张,立即派一个连沿卓玛的来路搜寻,寻找可能生还的人,查找一切线索。格桑。立即向总参报告。请求军事情报局的帮助。记住,从这里出去后。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不能在你们的脸上写些什么东西。派去芒康的部队。就说是我派去接阿爸的。稳住,我们现在只能稳住!” 1909年6月22日。旺达澜沧江河谷血案的报告送到了北京龙剑铭的手上,正打算出行考察民情的他按照计划出发了,而军事情报局的人员却暗中行动起来。一张无形的大网撒了开去…… 西藏,很平静;北京,也很平静。可是在这种有些诡异的平静下,暗藏着汹涌的危机。一场针对西藏政治改革的行动在酝酿着,平静的西藏,其实正处于一座正欲喷薄的火山口上。 相对来说,西藏封建统治阶层的一些阴谋分子失望了,他们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并没有带来国防军的报复行动,他们准备好的下一步棋只能停留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好不难受。因此,这些人也在平静的表面下积极地活动着……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49节 摄政王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洛桑坚赞被手里的电报惊呆了!一种处于急流涌荡、旋涡暗生的大河中心的感觉顿时拽紧了他的心。一直以来,这位有着摄政王名义的噶厦政府首脑都在致力于与帝国中央政府保持良好的关系,也着力维系宗教政权的稳定。可是,总理大臣措辞严厉的电报和发生的旺达的血案一联系起来,他就隐隐知道:自己的努力白费了! 在这样一个时代,没有充当和事老和中间分子的可能。在帝国政府眼里,他是容易沟通的噶厦首脑,也是坚持旧制度的核心;在西藏僧俗贵族的眼里,他却在逐渐地出卖藏族贵族和僧侣的利益。两头不讨好啊!可是,旺达事件把本来还隐藏在表面下的潜流激发起来了,让洛桑坚赞在此时,不得不选定一个立场。 作为曾经三次到京师的噶厦首脑,他看到了大中华帝国的威严,看到了东方民族崛起、强大的希望!作为1904年主持抗英的噶厦首脑,他知道藏族群众的心里已经深深地殖入了国防军的身影;作为代表两大宗教领袖和各大寺院以及各地土司的代言人,他不得不从自己的地位和自身的利益出发,考虑维护旧有的制度。 国防军退伍士兵被有些寨子歧视、虐待,军政长官的父亲巴塘总管被刺杀,完全是同一个原因! 士兵们在军队接受了平等的、开放的思想,感受到了完全融入帝国、融入大中华民族的好处。他们回到寨子里,往往会不自觉地宣扬着反对农奴制度,反对宗教禁锢的思想。这。引起了一些寨子土司和一些寺院地惊恐,因此,他们要严厉地处罚这些退伍军人,让异端的思想远离自己的领地;因此,他们逐渐在形成对国防军、对中央政府的对立情绪。而巴塘总管、刻卢寨大土司的作为,无疑是对西藏统治阶层的背叛,从而招来了杀生之祸……这些,只是表面现象。洛桑坚赞已经感觉到一股分裂的逆流在涌动着。那些一心维护旧统治秩序的人们已经结合在了一起,正在勾画着一些见不得人地事情。而赞拉旺吉的死,只是一个开端! 帝国政府总理大臣要求西藏噶厦地方政府妥善处理赞拉旺吉的后事,尽快调查出血案的真相并作出相应的处理。 办理后事容易,可血案的真相调查出来并作出处理难啊!事实很清楚,敢于谋杀帝国中将。西藏军政长官地父亲地人不是一个。只可能是一个团体,这个团体,就是自己一直在极力维护其利益的,跟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团体!电报,把洛桑坚赞推到了悬崖边上。 国防军在西藏有两万多武装精良。充满复仇情绪的军队。有刚刚来到高原的、据说是威力强大的战鹰。本来,这些都应该是洛桑坚赞感到高兴,感到作为一个大中华帝国地臣民的自豪感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却为这些而惊恐,甚至有毛骨悚然地感觉。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幻化出国防军进攻某些山寨的景象。6月15日未遂的兵变已经给了所有的僧俗领袖一个警钟,他相信,即使没有帝国政府和军方将领的命令,在某个时候这些军人一样会组织起来发动噶厦的进攻!而现在,旺达血案的处理,就是激发起这种事态的催化剂。不能不慎重,不能不在在这个时候选定一个明确的立场啊!明天,也许后天,赞拉旺吉地遗体就要到达拉萨。那么,明天或者是后天。就是一切见分晓的时刻!和平还是战争,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作出决定。 一个人数不多的马队到达了国防军驻地——堆龙德庆,打头的正是噶厦的首脑洛桑坚赞。 “站住!不得靠近军事禁区!”门口的哨兵把枪一横,哗啦一声上了膛,两眼喷出怒火大声地喝道。在他旁边,几挺机枪旁都有虎视眈眈的国防军战士。 洛桑坚赞能够从哨兵山南口音中听出。这是一个地道的藏族人,不是汉兵!他更听出了仇恨和警惕的味道。这让他非常的伤心。他是来找泽登中将好好谈谈的,为西藏的前途好好谈谈。现在,藏族人很明显地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决拥护帝国和国防军的,他们占了六百万中的大多数;一派是象自己这号人……士兵的眼光已经说明了问题! 洛桑坚赞阻止了身边一名恰克图(西藏噶厦政府高级官员)的行动。藏族士兵敢于这样对摄政王说话。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以前摄政王到军营里来。也能得到藏族士兵的顶礼膜拜,可是现在,只有仇恨! 一名上尉军官走了出来。他明明认识摄政王,他的士兵也明明认识摄政王,因为在西藏,没有人不认识摄政王身后马队举着的旗号。可是,上尉在敬了一个军礼后。道:“请问你们到军事禁区来有何贵干?” 洛桑坚赞注意到,这个军官也是藏族人,有着明显的日喀则口音,他甚至隐隐约约地记得这个军官以前属于扎林代本。他还注意到,上尉的手离腰间的自动手枪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摄政王要见泽登将军!”恰克图带着严重不满的情绪回答着。 “等等!”上尉转身就走,到了石碉堡里摇通了电话。而这个时候,又有一队巡逻的国防军士兵走了过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就对着噶厦的马队。 剑拔弩张啊!洛桑坚赞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他多么想回到从前那种局面,多么想国防军的士兵们见到噶厦就象见到亲人一样啊!他知道,就是这些士兵,在转头对待普通藏人时完全是另外一种表情!他也知道,这些。绝对不会是泽登将军故意让官兵这样做的,而是6月15日未遂兵变的缩影。 第一山地旅旅长扎林准将小跑着过来了,在敬礼寒暄后,准将把摄政王一行迎进了军营。不过,随从带有武器的人员却被挡在了门外。 “摄政王,对不起,部队不能再受刺激了。藏军带武器进入军营很可能引起误会。一万多人要闹起来,不是我们几个军官可以弹压地!姆巴(恰克图)大人。请您把手枪交给我。”扎林边走边小声地说着,他也能够听到门口岗哨从胸腔里发出的闷哼声。 “没什么,见到泽登将军就好。对了,卓玛小姐怎么样了?扎林,请务必告诉我真实情况,你还是日喀则代本。对吗?”洛桑坚赞和善地微笑了一下。却问出了一个非常敏感而严肃的问题。 扎林停住了脚步,转身正对着噶厦摄政王又敬了一个军礼,道:“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准将扎林向噶厦摄政王洛桑坚赞帝国侯爵致敬!” 一切都了然了…… 国防军西藏独立师司令部,泽登将军的办公室。 “……我以大喇嘛和佛祖的名义保证,赞拉旺吉总管的葬礼将会是隆重的!泽登,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现在。西藏的问题不是民族地问题,在西藏也根本不存在民族的问题。是制度。制度!我们,还是单独谈谈吧。”洛桑坚赞忍受不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将军带着敌意的眼光,更忍受不了闻讯闯进来的卓玛眼睛里的仇恨。在外面,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无数人用藏语在说着话。说着让摄政王感觉无比难过地话。农奴出身地藏族士兵们已经不愿意称呼摄政王为大人了,他们的腔调里,带着轻蔑和仇视! 泽登挥了挥手,让自己的伙伴们下去。可一时间谁也没动。 “格桑,带卓玛回去。扎林,让外面的战士们回营房,老张,你去巡视一下。” 正式的命令一下达。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外面的士兵也三三两两地先后回营房了。 “摄政王大人,你说地对,西藏的问题是关于西藏政治体制的问题,即使,我阿爸没有死。这个问题也将爆发出来。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噶厦准备如何解决目前潜藏地危机呢?”泽登勉强对洛桑坚赞笑了笑。他希望能够听到摄政王的回答。这将有助于事态的逐步平息。 “表面上,拉萨和西藏很平静。但是,从刚才军人的眼神中,我已经看到了仇恨在蔓延,在激化。泽登将军,帝国需要西藏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只能在这个大前提下来解决目前所有的问题。我知道,你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你也完全有能力把暴怒中的军队开到拉萨,去把那些可恨的家伙揪出来千刀万剐。你没有这样做,我很感谢,代表两位大喇嘛表示感谢。让我们理智地抛开个人的问题来谈西藏的大局,我相信,这次我不会白来。我也相信帝国地本意不是让西藏陷入混乱。”洛桑坚赞确实是发自内心地真诚的说这番话。他从扎林刚才的回答中已经看到了西藏的未来。从而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他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的,他是来向皇帝陛下的代言人表白两大喇嘛和自己的心迹的。 泽登点了点头。突然想起1903年冬天自己到拉萨报信时见到摄政王的情景,也想到了洛桑坚赞这些年来的作为,他相信摄政王说的是真话。实际上,此时的泽登已经大致清楚了旺达血案的幕后凶手都是谁了。 “西藏的政治制度必须修改。说直接一点,就是寺院和土司们不能再拥有对族人的生杀大权。将军,这只是一个方面,我们要看到这个制度后面的利益因素。没有了农奴,土司们怎么活?寺院和大喇嘛靠什么维持?根深蒂固的制度哪里能说改就改,即使改哪里能一下就大变样的?”洛桑坚赞仍然小心地组织着措辞,他还是希望能够在有限的让步后消饵目前的危机。 “大人!帝国没有对西藏的绝对行政权,如何推行在内地的改革、建设措施?封建农庄和农奴制度不废除,藏族战士们如何安心地保家卫国?贵族和僧侣们不走到外面去看一看,如何知道天地有多大?他们又怎么能够看到西藏美好的未来?在这里高原上。他们只能看到自己寨子里那一片天地,只能按照老法子去管理西藏!帝国和前清为什么有那么大地区别?就是因为管理这个国家的人用了更适合这个世界的法子!皇帝陛下对西藏僧俗领袖可谓是仁至义尽一让再让了。帝国政府一直无私地在支援西藏,可是我们不动弹,政府又怎么能够彻底地改变西藏,让藏族人从此自豪地站起来说:我是大中华帝国的国民,我是松赞干布的子孙,来自美丽的雪域西藏呢?变革。西藏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变革!需要地是帝国政府全方位的领导!今天,我可以控制住部队,明天,谁又能保证能控制住部队呢?今天,国防军可以开出高原,但是。谁又能保证奴隶娃子不站起来闹事呢?!站在帝国的位置上看一看西藏吧!摄政王大人。陛下和总理在为西藏的未来担心!全帝国都在搞建设,如火如荼,而西藏在做什么?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动静!我理解您,大人,我知道您的心思,您是想西藏能够顺利地、逐渐地完成变革。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啊!他们不愿意放弃眼前地利益去争取更多地利益。我想,这也是制度的原因。那么。我们现在就来探讨一下,如何在保证他们这些人的部分利益的同时给藏人自由。我认为,首先应该废除土军和僧兵,全藏由噶厦政府统一直接管理,按照内地的做法设立宗县,委派受过良好教育的官员担任地方长官。税收制度要更改,寺院和大喇嘛以及土司地私产也要收税,当然,税收部分会划给大喇嘛作为宗教费用……” 洛桑坚赞惊讶的半天合不拢嘴,好一会才问道:“这是帝国政府的意思吗?泽登将军。” “不。这是西藏人民地意愿!摄政王老爷,帝国还在为西藏修公路,今后还准备修铁路,现在,飞机也到了拉萨,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交通方便了,我们不用花一个月两个月在路途上就可以去到内地,而内地的资本很快就可以到西藏投资建设,工厂、商号、矿山很快就能在西藏出现了。可是,在这些我们想了很久的事物来到拉萨之前,难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在现在的制度下,没有内地人愿意到西藏办厂投资!我建议,您可以选派一些贵族们出去看看,到成都、到上海、到京师去看看,甚至可以去美国、英国,我愿意为您提供飞机。”泽登说这样的话,并不是代表帝国政府和国防军。而是在一个藏族人的立场上来为藏族考虑,当然,因为摄政王的问话很敏感,他也不能说自己目前代表政府。 “我需要召开一个恰克图会议来决定这些事情,我也需要得到帝国中央政府的一个明确的表态,两位大喇嘛今后在西藏的地位如何?他们地权威该如何保障?更主要的,是如何推行解放农奴、实现帝园政府统一管辖?将军,我们面对的不是几个人而是有着各种心理的千万人。两位大喇嘛的问题没解决好。教徒们是不会答应的,蒙古也不会答应。这样吧,噶厦先把大土司的丧事风风光光地办了,然后再会议解决其他的事情。至少,大土司有佛祖割肉饲鹰的情怀,作为摄政王,我不能也不愿让赞拉旺吉大总管在极乐世界也为俗事凡尘操心。将军,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非常遗憾,请你相信。我的胸膛中,是一颗大中华帝国子民的心。” 洛桑坚赞目光炯炯地看着将军。等候这位军政长官的最后答复。实际上,摄政王已经在积极地考虑彻底解决西藏问题的办法了,建立在经济利益基础上封建统治制度。惟有以经济利益去打破!军事的强力干涉似乎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是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话说回来,就算那些想保有自己利益的人,他们也是帝国的臣民,他们对辖地的统治也符合目前帝国政府在西藏的政策!没有理由去改变这一切。只有让这些人明白解放农奴能够给他们带来何许好处时。西藏的政治制度才能改变。毕竟,这些人目前还掌握着政权,掌握着一部分军队。硬来,只能造成战争! 泽登此时已经明白了摄政王的心意。确实,不流血的政治变革注定是缓慢的。但是现在连泽登本人都无法说清楚那些在暗中联结的退伍军人,还有目前即将退伍的老兵以及正在军营中的战士们会怎么做?实际上,摄政王是要依靠自己来解决这些事情,而自己,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不,这个事情是自己的责任,不能因为阿爸的牺牲而代入一种情绪或者说是倾向!部队必须稳定。战士们的工作必须做通,退伍战士的联结组织必须要在独立师司令部的控制之下! “摄政王大人。我将竭力保持军队的稳定,只要不发生突然激化矛盾的事件。我相信军队还是能够服从命令的。关于我阿爸的葬礼,就请大人多费心了。我不能离开军营。也不能让部队知道一些事情,目前,他的事情还没有战士知道,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桑坚赞一离开军营,泽登就命令值勤军官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军号。他要跟兄弟们说清楚,取得全师官兵的理解和配合,并且宣布今年退役的战士暂缓返乡……… 第50节 拦截火车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火车在“咣当”声中向南行进着。 龙剑铭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全聚德烤鸭送进了肚子,很不满意地看了对面的王镳一眼,这家伙还是一副赌气不吃东西的样子。龙剑铭暗地里踩了王锯脚一下,看到他的表情开始变化时,狠狠地横了一眼过去。 可怜的王慵想呼痛又不敢,只能硬憋了下来,在心里却把这个什么“微服私访”的计划骂了七八百遍!不吃就是不吃!现在出来了,你皇帝也不能漏了身份,难道还要强迫我吃不成?好端端的包厢不要,偏要来挤这种硬座!腰啊,背啊,怎么就那么酸痛呢? 王慵强忍着烤鸭的诱惑和脚尖的疼痛,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可是他身边一个小商人却老实不客气地跟皇帝又说又笑地吃着,瞧那满嘴流油的样子就恶心!奶奶的!老子不看你,看对过的副官长去!啊?副官长也在吃烤鸭?看陛下,那嘴唇上的小胡子怎么那么恶心啊?比那小商人的吃像还恶心!得,闭上眼睛…… “张老板,如今蒙古的生意好做吗?听说那边建了很多的加工厂?”龙剑铭和王慵打对坐着,他边吃边问着身边的小商人打扮的旅客,刚才一席话已经让他知道这个人的一些底子了。 “黄老板,您是做大生意的,肯定看不起我这种小本买卖。不妨告诉您啊,嘘!”张老板很乐意跟身边这个黄大老板说话,一是面善,二是人家黄老板很直爽。这不小酒喝着,烤鸭吃着了嘛。不过说商业秘密,得压低点声音才行。“告诉您啊,我就是做民兴奶粉公司的生意,把左旗的奶粉贩运到武汉三镇,这利润还是够维持营生,打算再过两月,在汉口开个商号专门供应奶粉。现在的学校啊。给学生一天准备了20克奶粉,您算算,一个小学该多少人?一个汉口有多少学校?武汉三镇和全湖北呢?” 龙剑铭忍住笑,装作会意感兴趣地样子的继续问道:“张老板,20克奶粉您能赚多少?” “不多,呃……”张老板又拿了一块黄澄澄的烤鸭肉蘸了酱塞进嘴里。美美地吞下肚后才道:“也就一分多点。平均一个学校一天才十三个龙大洋。” 龙剑铭眼睛都睁大了,连对面一直不屑一顾的王镛也提起了注意!敢情这个小商人还是个赚大钱的人呐! “那,张老板,武汉三镇那么多学生都喝你的奶?”王锯想了想,疑惑地问道,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没吃过烤鸭的家伙岂不是一天要赚几 “扑哧!”走道对面坐着地钟剀运喷了出来,幸好转向快才没喷到他对面的旅客身上。什么事啊?这王侯爵也太损了点! 这边几个人愣了下,一寻思。原来王镛的问话出了大问题!啥叫“武汉三镇那么多学生都喝你的奶?”张老板是奶牛吗?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王,王先生真会开玩笑,咳!这个营生,怎么说呢?咱本初也是响应皇后陛下的号召,不是要学生一天一杯牛奶嘛,武汉不产这东西,我家两小子又要喝,一打听,学校正犯愁呢!这不就跑起了北帮搞上这营生了吗。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主业了。”张老板一脸尴尬地解释着,一个大男人搞这个营生,确实不是那么回事啊,想一想,男人去管娃喝奶地事情,说起来怪不好意思地。 “不,不,是,是我说话走了嘴。我的意思是武汉学校的奶粉都是您供应的?”王镛也红了脸。他可不是去轻慢对方的职业,在旧金山的时候,王大帐房不也管过旧金山华人学校地牛奶供应嘛,同行! 张老板一听,安下心来。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不很多人不好意思干这个嘛,我是武汉三镇独一份。育婴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的奶粉都从我这里出,一天下来除去人工交通杂费什么的,也有七八百。” 王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天八百。一月两万四千哎!小生意做出个大老板出来! 龙剑铭也有想伸手接自己眼珠子地意思,看旁边这个张老板,衣着普通,样貌普通,甚至还算是那种少有吃肉的德行,却是地道的日进斗金的角色,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哎! “张老板,怎么不坐卧铺和包厢啊?这硬座这么杂,您就不怕出问题?”龙剑铭开始为他的安全考虑了。这种人该富裕起来,该保护起来。物资流通和国策执行还真少不了他们。 “我这刚进完货往回走。身上没几个毫子。那包厢卧铺的,不是咱这号人坐的。皇后陛下给了我这么个好营生,怎么着也得象皇家一样节俭一点,落个这么好的时候。福气啊!攒了钱开了商号,咱以后也给海军陆军捐款。不瞒您说,这次两淮大灾。我媳妇去捐了这个数。” 张老板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在龙剑铭面前晃悠着。 “20元?”龙剑铭好奇地猜着,象这样日进斗金的人,捐献20元不成问题。 张老板就着那两根手指摇晃着。把走道对面的副官长气得啊,很想冲上去把那两手指掰断算了! “200元?”龙剑铭有些愣了,就算他日进斗金,但是在会国人还不富裕的情况下。在工人一天只有八毛钱工资的条件下,他能一下子捐两百? “两千!”张老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可语气中却透露出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王镛一听。不了然了。操!2000?你旁边的黄老板捐献2000万都不止吧?不过,还得佩服这个家伙大气,看他样子真是舍不得吃穿的模样。可在国家大事上却那么豪爽,民心啊!对面那个小胡子不是经常说民心可用吗?看来这次还真准了。 龙剑铭心里一阵激动,抬上抓住了张老板的那两根手指胡乱地摇晃了几下,本来想说“我代表帝国和灾区人民谢谢你”之类地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不就是京城的黄大老板嘛! “咳咳!”对面的王缩第一时间发现了龙剑铭的失态,连忙发出信号提醒。要真说出了什么话来。要不就被人当冒充皇帝陛下的疯子踩成肉酱或者用吐沫星子淹死。要不就是这列车的人全涌到这里来,把人活活地憋死! “张老板豪气!黄某人佩服,佩服啊!咱们大中华帝国就是因为有张老板这样的人,才会兴旺起来嘛!赶明儿在武汉下了车,我也一定去补捐些,聊表心意。”龙剑铭察觉到了自己地事态。连忙说话掩盖了过去。 对面的王帐房不乐意了。还补捐?没听见! “哪里哪里,这不是本分嘛,赶上武汉遭灾,我也指望着别人给我捐点呢。”张老板看人家黄老板那么真心地夸赞自己,也找了话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得意。 “对,这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龙剑铭这话说起来可热乎了,本来还想跟身边这个人随便聊聊的,现在。话却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不过,要是国家能够整修堤坝,修建水利工程,那不更好,沿河百姓就算在暴雨天也可以高枕无忧了!修水利还可以调节天时,谤时蓄水保堤,早时放水灌溉,平时用水发电,利国利民啊!” 张老板又抓了一块烤鸭肉,正准备望嘴里塞。一听黄老板这话可对了心思,忙放下肉就着油糊糊的手抓住黄老板摇了摇,道:“我家就在汉江边上,每年可不是要提心吊胆好几个月嘛,要象黄老板说的那样,敢情好啊!但愿您呐,把这话带给帝国政府和皇上听听。” 这不是民意调查地机会嘛?看看,四座上多少人在屏息着听这边谈话呢! “是啊!不过黄某可知道,帝国政府没有多少钱呢!大家伙想一想,农民没税了,工商减税了,帝国政府还要支应这么大一个国家,哪里还有余钱呢?”龙剑铭故意说道。 “捐!皇上不是说帝国是人民地帝国吗?为这个大家,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哪里有干不成的事情?各位父老兄弟,您们说是不是?”张老板腾地一下站引起来,左右环顾着说道。 “是!”车厢里响起了一阵应答声。 “捐?哪里有百姓经常给国家捐献的道理?那还不如加税是不?可这国家又不是人人都有钱,加税了那些本来日子就紧巴的人怎么过?所以啊,我个人认为,这个修建水利工程,是不是可以采取招商募股集资兴办的法子呢?这样,大家伙捐的钱变成了股份,有了利润还可以分红,怎么也该奖励一下热心帝国建设地人嘛!各位……” 龙剑铭的话被迫中断了,脚尖上传来一阵巨痛。 王镛原样还了个颜色过来,让“黄老板”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刚才那话几乎就要说过界了。 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唏嘘地声音。能够生活在这么一个国家,真他娘的是好命呐!比起上辈子的人来,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列车沿着不太平坦的京汉线一路“咣当”着,车厢里的各种议论声纷纷而起,原本不太熟悉的人之间也因为刚才的谈话切了题,引起了谈话的兴趣,所以三三两两捉对谈引起来。就好象个人都是政府首脑一样,为天下的事情操起心来。 火车穿保定过彰德越许昌,前面就是长葛小站了。 “咦?”靠窗坐地张老板突然发出了讶丝的惊呼:“怎么浅么多兵?车怎么停小站上了?” 列车在减速,而站台上出现了排列得整整齐齐、全副武装的国防军九师部队。龙剑铭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事情终于来了,西藏的变局不能不打断自己的旅程。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拿起了行李箱子和包袱离开了座位。 “张老板,各位,黄某突然想起在长葛有点买卖要照料,趁便在这里下车了,有缘咱们回见啊!”龙剑铭是大老板的身份,自然不用拎箱子,所以横在过道上拱手给车厢里的旅客告别。他心里实在喜欢这些朴实的百姓。 王镛再次横了皇帝一眼。这搞什么啊!?还不快走,等会吴佩孚万一上车来。我看你皇帝老倌还走得出这个车厢?! “黄老板。您不是去武汉吗?可惜了。车票也得浪费十元啊!哎,黄老板,到武汉记得来找我啊!”张老板吃了人家的烤鸭,又说得那么近乎,当然没有忘记请客。 “一定。汉口造币厂正门左边第三间。对不?”龙剑铭边走边转过身来回答着,他还真想去看看张老板的媳妇儿,一下子就拿出两千元捐献灾区的女人。了不得哎! 列车停了下来。龙剑铭州走上月台。站台上就响了“敬礼”的口令声。国防军拦截火车,就是为了把这个人拽下来的! “啥人物?国防军大官也在敬礼?看看,那个是少将呢!两颗星!” “这么多国防军?哟,敢情枪子会上膛吧?” “来了,好象就冲咱们这车厢门来的!” 车厢里的人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只有靠窗的张老板彻底明白过来,他看到的是:黄老板一下车。军人就敬礼!他联想起了的是:刚才黄老板的话不象是普通人能够说的、问的。他的感觉里,怎么这个人这么面善呢? 电光石火间,张老板的脑子里灵光一现,而警号也随之而来!他忙一把蒙住了自己的嘴,惟恐自己把心里的想法吼了出来。 妈呀!是皇帝!刚才在自己身边的是皇上!只不过他没象家里供的相片上那样穿军装却戴了副眼镜留了小胡子而已。我这眼神啊!张三啊张三,你他娘的真笨,真他娘的笨! 皇帝会到汉口吗?他这样微服出来,可不能漏了行藏和身份啊! 吴佩孚少将很妥帖地安排了警卫,等到总司令钻进指挥车后,才一步跨了上去,坐在前排转身道:“陛下,总理和总长转发西藏急电,拉萨发生大规模骚乱。” “回电,国防军驻军不准出军营,等他们闹去!不闹不成事!”龙剑铭把早就想好的对策吩咐了下去。 闹,好啊!国防军不参与,等噶厦藏军去摆平。闹起来才可以找出真正的元凶,才能为西藏的彻底变革提供机会!闹吧,西藏会闹出一个美好明天的…… 《回到清朝当海盗》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51节 试金石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吴佩孚招来一个参谋。转达命令后。看那参谋坐着三轮摩托车“突突”地走了,才转头对身边的驾驶员道:“走,直接回郑州。” 第九师是架子师,全师上下平时编制只有一个旅不到,却几乎全部是士官以上的军人。因此显得整体素质反而比主力满员师还要高一点。加上特意警戒着四周,军人们在全神贯注之中透露出来的气质让人对之有百战之师的直观感觉。 龙剑铭也在默默地观察着,直到王镛不恰当地问了一句话,才打破了指挥车里的沉默。 “黄老板。拉萨骚乱,正是国防军出动尽快恢复秩序的时候,怎么反而让军人不出营房,对骚乱不闻不问呢?” 龙剑铭注意到,不仅仅是王循在疑惑着,前排的吴佩孚的腮帮子也不自觉地紧了紧,而开车的上尉军官也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一眼。只是,军人们恪守着不问政治的纪律,对心里的疑惑不好出声相问罢了。在大中华帝国,大国防军的心态下,总司令让国防军在拉萨骚乱的时候置身事外,确实令人非常地不解。 “拉萨骚乱是政治因素而不是民族矛盾,这一点很明确。西藏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朴之、吴将军你们没有去过,无法感受到藏人老实甚至说是愚昧到了何种程度!可以说,他们的老爷用刀一刀一刀地把他们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地割下来,他们都不愿意去想到反抗这个字眼。他们会想到什么?会想到这是自己的命运使然,会想到佛祖会给他新的轮回,让他在来生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身份。因此,他们会把老爷对他们的摧残看成是去西方极乐世界前的考验,转世轮回的必然历程!他们对佛教和佛祖的虔诚是没有目睹的人无法想象到地。1904年我在拉萨的时候,看到了无数从千里之外到大昭寺朝圣的信徒。朴之,这千里可不是普通的千里,而是一步一长磕地千里,很多信徒就这样死在朝圣的旅途中。这些。就是藏族人民受到宗教愚弄和封建思想控制的现实!” 王镛凝神想了想,这“黄老板”还是没有说出答案来啊! “陛下,这些,跟国防军与骚乱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完。”龙剑铭好象被自己刚才的话3进了沉思中一样。等到王镌再次提问后才醒悟到自己的谈话已经中断了,忙道:“宗教信仰能不能完全封锁着一个民族追求美好生活地本能?不能。因此在结束西藏保卫战之前,我和总长(总参谋长李义安上将)就决定驻军西藏,并用缴获英军的枪械、新军对西藏的帮助以及德龄的身份来换取了噶厦政府同意抽调精壮参加国防军西藏独立团,哦。就是现在的独立师。军队的教育从哪个时候起,或者是说从巴塘刻卢寨青年参军开始,就影响到了藏族人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教育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思想的解放!一个民族要走向光明。首先就是思想上的解放!只有思想上有了追求,才有可能在外力或者是其他因素的配合下得到真正的解放。退伍军人们地遭遇,老总管地被害,山地一旅未遂的兵变,这些因素后面是什么?是一批想保留着自己特权和对他人奴役的地位的人在这种思想解放的趋势下表现出来的惶恐。他们开始阴谋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来源于国防军驻军!只有赶走国防军。西藏才能恢复他们想要的原貌。骚乱。会是谁在捣鬼?都是些什么人参与骚乱?就是他们!这些特权者。这个时候独立师一旦出面维持秩序,势必造成国防军和所谓的群众的冲突,各种各样的谰言就会在全藏流传!” 前排地吴佩孚忍不住了。转了大半边身子,回头问道:“总司令,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闹?” 龙剑铭笑了笑。拍了拍了身前的座椅靠背,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幕后的人看到国防军这样,他们会怎么做?两种可能,一是灰溜溜地收场。一是变本加厉,甚至不惜从幕后跳到前台来,把一场治安骚乱变成政治动乱。我希望,是后一种可能。这样全藏人民都可以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国防军这个时候下手就不是维持秩序那么简单了,而是为全藏的人民撑腰完成一次天翻地覆的社会革命!” “陛下。国际社会方面……”王镛还是有些疑惑,“英国和俄国在五年前还为争夺西藏而交恶。现在俄国软下去不算了,英国人也该表示一下吧?拉萨骚乱会不会给英国人留什么口实,或者说跟英国人有什么关系?而且,比邻西藏的属国廓尔咯会怎么想呢?” “朴之,你的脑袋已经钻进钱眼了。试想一想,拉萨这样闹下去,外国人要怎么表态或者是要如何应对?帝国不正等着拉萨骚乱这个试金石来测试各国对华态度吗?所以。帝国政府连新闻管制的命令都没有下,等着看吧。最大的可能是英国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那些骚乱者!他要在帝国政府面前撇清自己和骚乱者之间曾经发生过的联系和上不了台面的关系。今非昔比了。帝国虽然整体实力不强,但是军力和技术力量,还有日益提升的国际地位,不能不让英国人急着向帝国表态。否则,更大的骚乱不是在西藏,而是在印度和缅甸!也许,两大军事集团的战争会变成更复杂的三大军事集团的战争!英国人,不敢这样来设想。” “试金石?藩属的。蒙古的。西藏内部的,各种势力的试金石?”王镰彻底回过味来。敢情西藏骚乱是一件好事啊?!说不定,这个满面春风的黄老板还在骚乱一事上添过柴浇过油呢。 王镛的猜测没有错,龙剑铭和帝国政府确实在这个事情上做过手脚。一方面是泽登对噶厦政府的强硬立场;一方面是军事情报局在暗中煽风点火。说现实一点,拉萨骚乱至少有30%是由帝国政府挑起的,或者说,是从1904年开始就设计好了,完全是龙剑铭挑起的! 利用战争的影响保留驻军,再利用噶厦政府对汉兵的担心改换藏民入伍。从而导致了平等、开放、自由的思想在西藏的自然传播。从根本上动摇了僧侣和封建主地统治。 啥叫政治?啥叫政治韬略?不是去为一个权位或者一个小小的利益在内部争夺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为了一个人或者少数人的利益划拉算盘,那顶多叫利益争夺而不叫政治。这个来源于西方的词汇本身也没有把这些小小地作为当成政治这个词的含义。政治本身,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体现。能够把握住这个核心并运用各种手段实现之,谓之为“政治韬略”,这一个实现目的的过程,叫做“政治”。 蒙古土谢图汗部总管区首府库伦。 前清土谢图汗部副将军杭达多尔济亲王迎来了四个尊贵地客人,他们分别是汗部盟长(总管)察克都尔扎布、前清咯尔喀三音诺言部札萨克亲王(现三音部总管)那彦图、土谢图汗部乌棱台台吉巴泰和前科尔沁辅国公博迪苏。可以说。现在蒙古草原上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 国防军中将巴泰目前是草原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乌棱台部通过对俄战争重新在蒙古人心目中塑造了无敌铁骑的形象,通过战争收复的失地,也大多数分配给了有功的将士们,造就了中将在蒙古事实上的领导地位。 在主人的热情迎接下,四位客人走进了正厅,却赫然发现蒙古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早已经在那里双手合什端坐着了。巴泰惊讶地发现,自己地手下蒙古骑兵师(不属于国防军正规编制,国防军正规编制的骑兵部队为骑兵第一师、师长马福祥和蒙古乌棱台骑兵旅。不过乌棱台骑兵旅名义上也属于蒙古地方部队——蒙古骑兵师地序列,巴泰为蒙古骑兵师师长兼任旅长)海山中校居然坐在活佛地左手边。正微笑着站起来敬礼呢! 巴泰不动声色地回了个军礼。心里却在咀嚼着江琴诚上将和自己的好兄弟李异牛准将的话。 “拜见大喇嘛。”巴泰在军礼过后,又向哲布尊丹巴行了个抚胸鞠躬礼。 “各位尊贵的客人,请坐,今天的羊肉是最好的厨子烤制的,我们还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吧。不必介意。大喇嘛恩准了我们在佛祖和长生天面前喝酒吃肉。”杭达多尔济殷勤地让着座,对中将显得尤其地亲热。 巴泰刚一盘腿坐下,就瞥见海山打过来的手势。这位库伦驻防部队的指挥官在暗示师长小心行事。 杭大多尔济见众人都就座了。端起酒碗站引起来,行了个躬后道:“今天请各位尊贵的客人来。是商议一下如何呼应藏族兄弟地事情。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帝国政府强迫噶厦搞政汉改革,要剥夺王公僧侣们,天赋的权利。唇亡齿寒啊,西藏过后。蒙古就会成为政府的下一个目标。各位都是拥有水草地上千里的王公,巴泰兄弟更是赫赫有名的蒙古战神,海山兄弟也是大领主了。各位。对此事大喇嘛有话要说,尊敬的大喇嘛,请。” 装模做样的低宣一声佛号后。哲布尊丹巴眯着眼睛看了看众人,道:“大蒙古从中原退出来以后。一直受到明、清两朝的优待,蒙古人也一直能够主宰自己的草原。可是现在,大家看看,嘈吵的机器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大量的汉人从口内。从南方来到草原上,他们要边垦,他们要建设什么新国防,为什么?他们信不过蒙古人呐!” 哲布尊丹巴稍微停了一下,看了看穿着国防军中将制服的巴泰,那位将军没有什么动静。他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道:“边垦是在蚕食蒙古人的草地,跟口外前些年发生的抢夺草地的事情完全一样。大清朝是在口外迁徙流民,而现在的政府却要把蒙古大草原全部变成汉人的粮田,变成汉人的工厂。他们打着边垦的旗号,喊着建设新国防、支援蒙古人的口号,实际上是在做什么?从西藏目前的局势我们可以看到今后蒙古的未来。你、你、你、还有尊敬的将军,以后都是平民,没有草地牛羊,没有供奉奴隶的平民!你们……” 巴泰强忍住内心那种强烈的恶心感。不动声色地吃着烤羊肉,听着大喇嘛说着那些与宗教、与佛祖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看着活佛黄口白牙地把白说成黑。嘴里的羊肉根本就没有滋味,肚子里的怒火却逐渐在凝聚。 以前。这些家伙跟俄国人眉来眼去的,现在俄国人都对帝国表示友善了,都被国防军打得不敢乱动了,可他们,为什么还要纠结在一起反对帝国政府呢?他们究竟想怎么行动?叛乱?投靠俄国人?不可能!俄国人不敢收留他们。独立?对,上将猜测的应该不会错,他们想独立,就是为了他们的特权而独立!看看吧。看看这些小丑究竟会如何策划? 巴泰打定了主意。既然这些人把自己找来谈这个事情,而不顾自己是国防军将军的身份,那么他们肯定有点把握能够说动自己,他们需要自己的支持。因为要叛乱也好。独立也好,没有军队是不可能的!依靠他们的部落军队?我一个团就一下扫平了!他们是在打军队的主意,要不海山这个小领主怎么可能被他们看上眼呢?! 先…西藏已经准备动手了。哲蚌寺的代表不日就可以到达库伦,蒙藏一起发动抵制政府的行动,这样才能迫使政府让步,也可以引起国际上的严重关注。实在不行。和平的行动完全可以升级!巴泰老爷,您的意见呢?” 哲布尊丹巴的话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到了巴泰身上。这个时候,巴泰察觉到了他们眼光中的警惧和不怀好意,也感觉得到外面什么地方肯定埋伏了些虾兵蟹将要对付自己。怎么着?不就是表态吗?我巴泰已经用长生天和我的热血向大中华帝国表示了绝对的忠诚,跟你们虚与委蛇一番也可以亦…… 第52节 师长的辞呈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巴泰扫了一眼坐在哲布尊丹巴旁边的海山中校一眼。现在真正值得他担忧的不是这些所谓的部盟头面人物,而是动向不明、立场不清的海山中校。在回答哲布尊丹巴之前”必须要对海山作出一个计较。 作为国防军中校的海山,是这个漠北城市,蒙古首府的警备司令官,也是自己的下级。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对阴谋分子来说很重要!而他为什么在接受了阴谋分子的邀请来到这里后,给自己比画了那个手势,更合理的应该是在之前给自己拍个电报啊!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一个抗战时期砍杀日酋的蒙古族战斗英雄,一个出现在密谋会议上却没有与上级及时通气的中校警备司令,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现在的巴泰中将明白自己的处境,在动向不明的库伦警备司令官的地盘中,自己是不安全的!也许在这里一句话出现问题,刀手们就会突然出现要了自己的命,让骑兵师暂时处于混乱状态便于他们起事暴乱。 可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没有多少时间给巴泰去思考,他迅速地作出了一个计较,道:“大喇嘛,各位总管老爷。我巴泰是何族人?(大中华民族)我还没有吃了猪油蒙了心看不出帝国政府的企图!?(是对蒙古人好还是歹)闲话不说了,事情就摆在这里,说不如做,迟做不如早做,我巴泰是个军人、粗人,一切听凭蒙古人民的决断!(你们配代表蒙古人民吗?)” 这话落进众人的耳朵里简直就是福音了,连骑兵师师长都这么说了,还犹豫什么呢? 杭达多尔济咳嗽了两声,让惊喜中互相递着眼色的人们注意到了自己这个主人后,道:“巴泰兄弟,如果我们决意起事对抗帝国政府,您打算怎么做?不是我多尔济疑心,只不过您可是堂堂的国防军中将。我们这一屋子的人的性命全操纵在您的手心里了。” 众人再次停止了所有的说话,把目光集中到巴泰脸上,注意着这位将军的神色变化。他们看到巴泰脸上有不忿、有诧异、有释然、有决心,一系列地变化是内心活动的写照。 话已经挑明了。表明立场也是必须的了,否则,巴泰永远也走不出这里! “海山!准备纸和笔。”巴泰突然大声地命令着“自己的部下”。 中校一愣神,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巴泰要纸笔做什么?不过既然“命令”下来了,自己在一切没有最终出现结果地时候还需要听从将军的命令。于是。海山给杭达多尔济抛了个眼色。 巴泰接过了纸和笔,愤愤不平地“哗啦”一声扫开了面前的酒肉,铺开字就“刷刷”地写着。 杭达多尔济凑过去一看,惊道:“辞呈?!巴泰老爷,你!?” “蒙古汉子一诺千金,敢说敢做。哪里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既然各位见疑于巴泰,巴泰就辞了这个骑兵师长和这个中将!也留在你府,上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巴泰头也不抬地边写边说着。语调里满是悲愤。 哲布尊丹巴眯着眼睛把巴泰打量了又打量,匪石父和哥开瓦不欠交换了一下神色。现在。事情尴尬了! 众人忌惮巴泰。这个小部落地台吉是靠着目前的帝国政府才登上目前草原上第一人宝座的。他对帝国政府、对皇帝、对国防军的忠心程度谁也不能估量!对目前计划的真实态度,也没有人敢于拍胸脯打包票,因此,人们总要怀疑巴泰的真实态度。但是,整个蒙古独立的计划是要依仗巴泰,或者说是依仗蒙古骑兵师的!他一辞职,如何掌握骑兵师?难道就依靠一个小小的中校——海山吗? 哲布尊丹巴正要说点话来打破尴尬地气氛,却看到杭达多尔济悄悄打来的手势。那个素来有“智多星”之称地人在示意不要说话,等巴泰地下一步行动。 巴泰中将很快就写完了。“哼”地一声丢下笔,道:“各位,巴泰的心意在此,中校!立即用我的名义发给乌兰乌德和北京,要不,你亲自带这封信去一趟乌兰乌德。我就在这里。在多尔济老爷的王府里等着消息。来人,带我去休息!” “来人,带巴泰老爷去休息。”杭达多尔济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又假意道:“巴泰老爷,要不再喝点酒吃点肉?” 巴泰再次“哼”了一声。摔了摔手跟着仆人走了出去。他很后悔也很担心。后悔的是没有听从江琴诚司令官的劝告和提醒,带上警卫来到库伦,也后悔自己太沉迷于对蒙古族人豪迈性格的盲目信任中,更后悔自己养了海山这么一条白眼狼!事实很清楚了,这些人用海山的名义把自己找来,就是要控制住自己和骑兵师!担心啊,不知道司令官能不能够从自己的辞呈中看出危机…… 巴泰走后的酒席上。几个“蒙古地领袖”议论了好一阵子才最终作了决定。海山被派出送信了,而在有回信或者确切消息之前,巴泰还真的必须在这里“做客”。他们无法判定巴泰的真实想法,保险起见下,他们让去乌兰乌德面见边境司令官的海山准备了两套说辞。 但是不管怎么说,哲布尊丹巴和杭达多尔济还是算达到了目的。他们控制了巴泰也就变相控制了蒙古骑兵师,也就把计划向前稳当地推进了一大步!现在,就等海山送信回来主持军事上的事情了! 郑州,桃花峪黄河大堤上。 龙剑铭无比担心地看了看面前的滚滚黄河,这条带着万吨黄沙的大河如今已经在郑州以及黄河中下游两岸百姓的头顶上奔流着了。河面,居然高过了堤坝下三层的小楼。整条黄河,完全就是在一条高耸的水槽中向东流去。地上河、空中河。她是两岸百姓时刻提心吊胆着的母亲河! “子玉,你居河南,对这有何看法?”龙剑铭说着,抬手指了指哗哗奔流的黄河和河南的郑州城。 “总司令,从乾隆末年到现在,黄河归流了一百多年。目前。河南地方年年整修堤坝,加高加固河防,年年汛期年年紧张,可泥沙不除。这种现象就要永远地持续下去。今天,河面高过郑州10米,以后,可能高过15米甚至更多!实际上,黄河的问题不在河南而在陕甘晋。在黄土高原。要整理黄河,难啊!这一条河,几乎是人力无法驾御地。”吴佩享也是忧心忡忡地回答着,他担心的不是堤坝,因为两岸人实际上自然自发地承担着加固、加高堤坝的责任,这是他们世袭的责任,因此,不到非常地时刻,一般不会出现堤坝决口之类的事情。他担心的是这个堤坝最终要被两岸人民垒到多高?黄河这条天上河究竟能不能安全地降临凡间? 束手无策啊!就算是龙剑铭在这几天天天都到着堤坝上走那么几遭。也拿着滚滚黄河没有办法。不,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现在根本无法实施。即使实施也不可能马上见到效果。 吴佩乎说的对。黄河地问题在泥沙,泥沙的问题在黄土高原。要治理黄河,非要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延续百年、千年的综合工程不可!黄河在上游,尚且清澈见底,可一经过黄土高原,就变成了“黄”河。那,首先就是在中游和中上游植树造林,减轻土地沙化现象。可在黄土高原上植树造林,首先要筛选、培育出相宜的树种,要让长城外面的沙化现象得到控制并逐渐减轻。黄土高原。本来就是亿万年间从西北吹来的黄沙堆积起来的。要植树造林,还要解决目前黄土高原上人民生存的问题,没有了梯田,他们怎么活?其次,是修建拦河大坝和水电站,降低水流水量,控制汛期黄河地水位和流速,确保中下游堤坝的安全。这,需要在郑州以上,也就是陕西与河南交界地地方开始,溯流而上,兴建无数地大坝,才能逐级地消化黄河庞大的水量,变害为利。钱,钱从哪里来?再次,得有疏浚河道用的挖泥船不停地工作,数量还要足够多!这样,才能逐渐地降低黄河河床的高度。可以说,这样复杂庞大的工程是目前大中华帝国的国力无法启动的。不过,不能全面启动不代表不能全面规划后逐渐启动啊?! “朴之,在火车上你也听到了老百姓的话,你对民间募集资金兴修水利怎么看?”龙剑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问着王镛。 王镛就害怕他问这个!看到眼前的黄河,站在大堤上看到黄河,完全在福建人王辗心里烙下了“不可救药”的印记。可偏生皇帝要问他,显然对把钱投进浑浊地河水中有着极大的兴趣!天老爷啊,皇帝要疯掉了,这多少银子投进去也是白搭啊!滚滚河水,唉!把腰包捂结实了,不能给皇帝以可趁之机! “陛下,修几个水电站发电供应华北工业建设是可以的,其他,其他嘛,恐怕国力难以支撑。”王镛聪明地没有正面回答皇帝的问话。这样回答,一方面是维护了皇帝在少将前的面子,一方面是给皇帝提了醒 没利润的事情咱不做!至少是暂时做不了! “奶奶地!修就修,修总比不修好。动总比不动好!”龙剑铭其实正等着帐房先生这句话,能够在现在启动水利建设,配合着蒙古高原上的退牧还林,种草植树的工程。总能够起一点作用魄 他不要仟么虚名,根治黄河的名声不是他一代人两代人甚至今后十代人能够得到的。他要的是从自己开始就有一个能够延续下去的总体规划,从自己开始就不去考虑投入与产出,不去考虑虚名,踏踏实实地把这个计划先做起来!不能够去指望别人。去等待别人!只有自己先做起来,只有自己在最后的时刻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重大的国策交代下去,才不枉来了这个世界一回!名声,值他妈几两银子?! 吴佩乎惊语地看了看自己的总司令。他想不到总司令还会说“奶奶地”这样的话。但是,不能不佩服总司令,敢于对天开炮、敢于拿黄河开刀,气魄啊!男人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他娘的鸟遗憾!? 三个人在堤坝上边说边走着。直到副官长匆匆地跑来,一句“北京急电”,才结束了在黄河大堤上的“散步”。 “巴泰提出辞职?在目前的情况下提出辞职?子玉、朴之、副官长,你们想想这里面的玄机。”龙刻铭边说边钻进了汽车,给众人留了一个问题。等会儿到办公室通了电话后。他可是要答案的。 忠心耿耿的国防军中将。蒙古骑兵师师长兼乌棱台骑兵旅旅长巴泰提出辞职!?龙剑铭才不相信这是巴泰的本意!他见过巴泰,他能一眼就看出这个蒙古汉子血液中燃烧着的激情。 果然。刚到办公室。北京转发的第二份电报就送来了。 “巴泰被挟持了。他是在用辞职要报警!命令,军事情报局蒙古站立即搞清巴泰将军的情况,他人在什么地方?安全与否?命令,国防军北方特种作战大队立即准备营救行动。我要的是巴泰的安全,其他,我不过问。”龙剑铭在接通总参的电话后几乎是嚎叫着下达命令。 北京,总参谋部。 李义安、蔡锅、聂文青也聚集在一起。西藏在目前的形式下牵连到的蒙古问题,居然是通过巴泰暴露出来的!他们都默然地看着副总参谋长王坤下达命令,不仅仅是营救将军的,还有对付蒙古马上发生的叛乱的命令。而这一切的命令。还需要军事情报局从库伦发回的消息。 李莽少将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他手里捏着库仑情报站的报告。 迅即。一场营救和平叛行动展开了。一张大网悄悄地撒落到了蒙古叛乱分子的头顶上…… 第53节 战狼在行动 蒙古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外蒙古三部盟王公究竟意欲何为?这些,在龙剑铭的心里是了然的。这些人挟持巴泰将军,目的就是能够控制蒙古骑兵师,加上各部盟的骑兵,他们就有资本和帝国中央政府叫板谈条件了!无非,是西藏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他们无非就是想得到了中央政府保证他们权益的承诺而已。叛乱是叛乱,不过这些人也未必有胆子公开叫嚣着叛乱,更不能去想象他们敢在国防军军威正著、军容正盛的时候干这样的傻事! 现在的龙剑铭还真没有想到天上掉下个拉萨骚乱砸晕了蒙古王公的头,他们真的是准备要挟政府,如果不成就闹独立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解决外蒙古三,不,四部盟问题的大好契机。西藏和蒙古的问题就在1909年一并解决了吧!否则,帝国中央政府的权威和恩德根本不能被这些民族的人民所体会到,在这些地区帝国的建设根本就没有强力的保障。中央集权,在大中华帝国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国防军第九师的司令部成了皇帝暂时的指挥所,不过他在下达完命令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南下到武汉,再西进入川,这个行程不能改变。北京有岑春煊和蔡锷他们,在国际形势大好的情况下,足以应付两地的事变。 …… 拉萨,恰克图扎姆龙巴的碉楼里。 本来足够宽大的大厅因为拥挤了足够多的人显得很狭窄。一大群噶厦的官员、寺院的大喇嘛、各地的总管、土司聚集在这里。他们是得到摄政王的命令来拉萨参加赞拉旺吉的葬礼的,也因为这个事情,使得他们迅速勾画出一个发动心腹就着葬礼搞一场骚乱的计划。如今,这个计划已经执行了快半个月了,骚乱者没有引出国防军,却和藏军打了好几场架,在圣洁的拉萨城里动了刀子伤了人。摊子是越摆越大,大到了他们觉得无法收拾的地步。 “静一静!安静!你们来这里不是争吵的!听我说,听我说!”扎姆龙巴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嚎叫着,用尽力量才逐渐让乱纷纷的大厅恢复了一点安静。这样的夜晚,碉楼里的喧闹是很容易被发觉的。”信使已经快到库伦了,只要蒙古一闹起来,我们不怕帝国政府不服软。纳霍,你说说两位佛爷的情况。” 被叫到名字的是一名布伦吉(中级官员),他连忙躬身道:“各位老爷,佛爷完全被摄政王控制住了。我看,我们不要在拉萨城里闹,直接去哲蚌寺和日喀则,先把佛爷抢在手里再说。” “怎么抢啊?就凭几个家奴就能攻破藏军?各位,各位,要不我们回去提了家兵出来,各大寺院的僧兵也合在一起,那才有可能把佛爷接出来。”一个满脸病容的土司用出人意料的洪亮的声音说道。 “哼、哼!我看,咱们一出这拉萨城,谁也别想回到自己的寨子里去了。各位,你们出来也有大半个月了,拉萨城也闹开了这么长时间,有谁接到过自家寨子的消息的?我敢说,要不就是大家各自寨子里的黑娃子反了,要不就是这拉萨城已经被封锁了,总之,想再回寨子里找人来,不行啦。纳霍,你这个死东西尽出馊主意!我倒听说,后藏佛爷已经决定接受帝国政府的条件,日喀财,变天了!现在,各位后藏的老爷只有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冲上大昭寺。”恰克图吉姆吉跳到了桌子上指着纳霍的鼻子说着。 全场一片哑然,每个人都在猜度着自家发生了什么变故。正如吉姆吉所说的那样,众人很久没有得到家里的消息了。现在,拉萨的市面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除了不敢冲击的寺院外,连噶厦政府和军政长官公署都冲击了,不过摄政王和军政长官都在军营里,而藏军的控制权也交给了各地藏军都愿意服从的扎林将军手里。可以说,骚乱了半天,众人一无所获,徒然增加了全藏人民的反感而已。 那满脸病容的土司拉了一把身边的土司,悄悄道:“看来,我们得去锡金避避风头。我预感着,国防军也该出动了。” 声音虽小,可很多人都听到了,又引来一阵长叹。 国防军为什么不出动?那是泽登在等骚乱者得罪了全藏的人!就如同现在这样,连后藏佛爷都看不过去了,前藏佛爷呢?所有的藏人呢?毕竟,拉萨是藏族的圣洁之城,而捣乱的不是国防军,而是…… 哨子声和脚步声突然打破了黑暗,拉萨城里突然出现了藏军和国防军的联合部队,他们分成无数股,按照这段时间来收集到的证据和名单挨个搜查、抓人。城里,不时地响起藏族人民的欢呼声,经历了半个月骚乱的人民,是如此盼望国防军的出现! 部队,同样开到了恰克图扎姆龙巴的碉楼下。不过,这次他们没有急着冲进来抓人,而是完全地封锁了对外的联络,把碉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军政长官泽登中将出现了,摄政王洛桑坚赞出现了。 碉楼里在一阵混乱和争吵后再次安静下来,在摄政王的侍卫打着摄政王的旗号进去宣佛旨后,阴谋者们一个个灰溜溜地从碉楼里走了出来。抵抗?算了吧!根本就没这个心思。 一夜之间,拉萨恢复了平静。这,是1909年7月12日。 同样的一个夜晚,一架改装后的掠夺者轰炸机飞临了库伦上空。 “联系空降团,请他们报告方位。”战狼坐在领航员的位置上说着,他一脸的油彩,全身上下披挂满了杀人的利器,不过这次他不是来杀人,而是带着经过一年日练的特战大队机动中队来救人的。不,不是单纯的救出国防军将军,而是执行一个剿灭蒙古叛乱分子的作战计划。 机长孙贵平上尉立即拿起了电台通话器:“战狼找狼群。请回话。” “战狼,狼群70分钟内到达库仑,请按计划行动。”空降团指挥官车开云中校的声音出现在电台中。 “队长,信号!”负责观察地面信号的高麟上尉用尽量大的声音抵消着发动机的轰鸣。 战狼两步窜到驾驶舱看了看,向飞行员打了个手势后又转过身来:“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和伞具,一小队,挂钩,准备!” 飞机在库伦城南5公里处的三堆篝火上空盘旋了一大圈,几分钟后,34名特战队员安全准确地降落到地面上。很快,他们在火堆旁找到了情报局人员留下的地图和资料,按照规矩,情报局工作人员是不会与其他人碰面的。 …… 巴泰,已经很多个夜晚没有睡着了。 此时中将正躺在床铺上想着怎么也想不清楚的心事,担心着怎么也担心不完的事情。屋外有几个人不停走动着的声音,这些家伙奉了主子的命令时刻看守着将军。不过,他们还是很有礼貌的,将军一出现,总是低头哈腰地打着招呼,却始终阻挠着将军走出这个院子。 “辞呈送出去已经好几天了。想那海山也应该回到了库伦,那么,他们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呢?难道自己对他们的判断有误?”巴泰在心里问着自己,现在,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他担心这些叛乱分子会如何去蛊惑骑兵师的弟兄们?担心江荩诚上将有没有作好充分的准备?担心这个大草原会被那些黑了良心的家伙们糟蹋了! 最让巴泰觉得窝火的是海山!他后悔啊,后悔当初把海山收进了乌棱台骑兵旅。他总也想不清楚,这个海山的变化怎么这么大?从国防军的战斗英雄一下子就变成了叛国贼!是国防军裁军的问题?是海山军衔和军职的问题?是把他派到库仑来的问题?看来,最有可能的是后者。库伦,聚集了太多的王公们,他们很可能影响到了海山。而海山本人,则因为年纪大文化低不再适合国防军转型建设的需要,停留在中校的阶级上没有上升,也成了相当于地方部队的指挥官。也许,这个心理上的偏差给了多尔济他们以机会。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早一步想到这些呢?就凭他海山一句话,就直别别地跑到库伦来陷入圈套!巴泰啊,你的脑子与你的军衔还是有区别呢!如果,这次造成了蒙古的重大动乱,给帝国和蒙古带来了战火和损失,你,巴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枕着双手躺着将军懊悔啊!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这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内疚自责的眼泪。他想起了去北京时总司令对自己的嘱托,想起了上将和好兄弟的提醒,可是,一切还是因为自己的盲目信任海山而不可逆转地发生了。一闭上眼睛,中将就能看到草原上燃起了狼烟,就看到无数的蒙古人民在战火中嚎啕大哭、颠沛流离。这些,都让他感到揪心的痛楚。 “什么声音!?”屋外的看守小声地互相问着。 巴泰立马收敛了心神,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在这个房间里,无法听到高空飞机发动机的声音,也无法看到黑夜中从天而降的一朵朵白云,更看不到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正越过城墙向多尔济的宅子,也就是自己身处的地方潜行而来。 他在这个音讯隔绝的地方,无法去想到江荩诚上将从他的辞呈中读出了含义,只能为此去担心和自责。守土有责的蒙古骑兵师师长,竟然成为敌人的阶下囚,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可是,巴泰笑不出来,连自嘲的笑也无法做出。 高麟上尉带着狙击组控制了多尔济家周围的所有要点,他手里正拿着一支经过改装的03K,枪口瞄准了门口那个游动哨的脑袋,现在,他完全有把握无声地消灭掉那个目标。不过,没有必要开枪杀人他是不愿意扣动扳机的。在自己的国土上执行任务,有一个首要的原则一一少杀人! 几个小组无声地接近了院墙,队员们用敏捷的动作配合着翻过了院墙,消失在高麟上尉的视线中。 门,无声地被推开了,房间里气流的变化一下惊动了巴泰,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却骇然看到三个黑影向自己猛扑过来,还没等中将有反应,嘴被蒙住了,手也被反扭到了背后。 “巴泰将军?”战狼尽量在黑暗中辨认着,同时低声地问道。 巴泰点了点头,也许是他的确认,也许他身上的将军服,也许是战狼看清楚了他的样貌,手松开了。 “将军,我们是北方特战大队,请跟我们走。”战狼确实认出了将军,跟照片上一样。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就淹没了巴泰,他在心里狂喊着:小丑!老子走了!回头收拾你们!可他的身体却在被特战队员们收拾,被夹着来到院墙下,双腿被人抱离了地面,上面有双手抓住了胳膊,轻微的“嘿”的一声发力,中将就被扔到了高高的院墙外面。在他的视线被高墙阻挡着的瞬间,他看到自己被监禁的屋子外,有几个队员正在处置着躺在地上的看守。 出了高墙并没有安全,隶属于警备司令海山中校的巡逻队是需要提防的对象。那些官兵们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对库伦实施戒严,至于为什么戒严,那就不是战士们所知道的了。因此,特战队尽量与警备部队拉开了距离,尽量避免开枪伤人。 等到巴泰中将被一个小队的特战队员护送出库伦城时,中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库伦已经被国防军精锐部队包围了!他知道,这些部队就是空降团,他能够从他们特殊的臂章上分辨出来…… 这一个夜晚,对巴泰中将来说象是做梦一样,打破梦境的是空降团指挥官牟开云中校的军礼。同时,一架飞机带着嚣张的轰鸣声飞临库伦上空,撒下了一大堆的纷纷洒洒的传单。传单上向库伦老百姓揭露了叛国分子的阴谋,也教会老百姓在随后可能爆发的战斗中该如何自保。 “将军,您受苦了,我受蔡副总司令之命来接您去北京。这里,就交给空降团和特战大队,请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听到叛国分子被一网打尽的消息。”牟开云中校安慰着有些惴惴不安的将军,他相信自己和战狼拟订的作战计划,也相信城里的国防军警备部队在看到传单后,会配合特战大队的抓捕工作。 那空降团来做什么?演习呗! 第54节 库伦的黎明 “哗哗”的哨子声在库伦警备部队营地里响起。值班的中尉阎正青一手钢哨一手提着顶上膛的自动手枪,在他身后,是担任晚上第二班巡逻的一个排的全体官兵。 连长乌迪莽泰上尉一脸疑惑地钻出了连部,一眼就看到营房前的操场上已经是灯光通明了,岗楼上的探照灯和营房里的灯光把正在排列着的队形照了个一清二楚。 “连副,怎么回事?”上尉一边整顿着自己的军容一边迎上了副连长阎正青,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中尉和他身边那些战士们身上透露出来的杀气。 阎正青没有马上回答连长,因为这两天的戒严令是连长从警备司令部领受回来的,他无法判明这个蒙古族的连长是否与叛国者是一伙的,不过,真相马上就要揭开了! “立——正!”中尉在口令声中发泄着内心的怒火和愤懑!光荣的国防军战士,竟然成了叛国者绑架自己的将军的帮凶! 乌迪莽泰正要走过去,却被连副身后战士用刺刀逼了回来,他大吃一惊,脑袋晕忽忽地破口吼道:“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连长的声音把全连207号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了。副连长一摆手,巡逻队的战士放了连长过来。 “兄弟们,咱们这几天做了什么啊!?你们听到刚才的飞机声了吗?空军给我们传递消息来了,大家听我念:致帝国国防军库伦警备部队的军人们,库伦城警备司令官海山与叛国者杭达多尔济、哲布尊丹巴勾结,囚禁了蒙古骑兵师师长巴泰将军,阴谋叛乱。总司令和帝国政府要求你们,立即组织起来与空军部队取得联系,消灭一切敢于叛国暴乱的卖国贼!兄弟们,空军兄弟就在城外。他们等着我们的行动,你们说,怎么办?”阎正青挥舞着手中的传单大声问道,其他几名战士则把捡来的传单一个人一个人地分发着。 连长乌迪莽泰呆住了,海山中校叛国!?不由他不相信,在这个消息比较闭塞的地方,空军的出现和副连长手里的传单都在说明这是事实。该怎么办?命令是自己向全连兄弟们下达的,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已经成了怀疑对象,唯一的办法,是主动把指挥权交给副连长。 上尉很快就打定了主意,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走到队列前,解下了自己腰上的皮带和跨着的手枪递给了副连长,道:“兄弟,抓叛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我会向上面和铁军团理事会说清楚的。” 阎正青也没有多少时间去跟连长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挡了一下上尉递过来的手枪,转身对着全连的队列道:“全体都有了!我准备马上与空降团取得联系,放空降团进城,全连接受空军长官的指挥。有没有意见!?” “没有!” “2排、3排和机炮排守卫城关,,排长,你负责带领一排去捉拿海山,连部班通讯员,立即出城寻找空降团长官汇报情况,请空降团尽快进城维持秩序。执行吧!” 在各排长的口令声中,部队全副武装地各就各位…… 海山刚经历了长途的往返跋涉,因此这个夜晚睡得特别的沉实。他没有听到飞机轰鸣着飞过库伦的声音,却被迫近到身边的脚步声惊醒了,等他在迷糊中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是自己部下黑洞洞的枪口和喷发着怒火的眼神。 曾经的战斗英雄已经没有了在官兵们眼里的崇高地位,床栏上的手枪被下了。习惯使用的蒙古马刀也被下了,等待他的只是一根粗麻绳。被这个背叛了祖国和军人荣誉的上级蒙蔽了好几天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的客气,很快就把海山捆成了一团肉粽押解到了连驻地看押起来。 这个时候,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大队的空降兵从城外开了进来,在老百姓们如梦初醒而庆幸的眼光中控制了全城。几乎在同时,特战队各小组也把首要的叛国分子从各自的宅子里押了出来。尤其令人难忘的是:那些王公的家丁们一个个在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用手蒙着脸跟着特战队走了出来。跟着的主子做了没脸的事情,让这些随从也觉得难以面对全城三万百姓…… 北京,总参作战部。 岑春煊、杨度、方维志、钟楚(内政大臣)等人在军人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拉萨来的,库伦来的好消息让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彻底放下心来。国防军的行动是果决而有效的,现在,该是帝国政府上场表演的时候了。安抚群众之后,在西藏和蒙古实行全面的政治改革的时机已然成熟。 “陛下应该到今天到武汉吧?给杨云发个电报转呈一下?”岑春煊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睛,准备把这个事情就此作个了结。 “总理,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政府了,撒出去的部队会帮助地方政府尽快恢复秩序,也作为政治改革的护卫暂时在当地驻扎一段时间。库伦倒没什么,我们担心的是在大草原各处的乱党余孽,他们可能会纠集起来闹事,或者成为为祸草原的马匪。拉萨这次受创不小,要恢复市面恐怕政府要下大力气了。”聂文青陪着笑脸道,他对拉政府总理熬了个通夜还有点过意不去。 “不急,不急,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把西藏和蒙古政治改革的问题再商量一下,需要军队帮助的事情还真多。”本来睡意已经上来了的岑春煊被副总司令那番话勾起了心事,瞌睡虫呼啦一声全跑没了。皇帝出京了,这个国家的胆子全部压到了他的肩膀上,西藏和蒙古的问题现在只是说由国防军创造了一个解决的契机,该怎么做才能把中央政府的权威和政策贯彻到两地去?该怎么对这盘棋进行完美的收官?可以说,现在才是解决西藏、蒙古问题的开始。 众人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又纷纷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王坤也到外面招呼参谋们搞一点新茶来。没有茶水提神,他怕自己和这些人都会在谈话中打起呼噜来。 “西藏和蒙古地政治改革,首先还是要从政教分离开始。我们不反对宗教信仰,也尊重藏族和蒙古族的宗教信仰自由,但是宗教绝对不能跟政治沾边。因此,设立中央政府的正式派出机构是必须的,需要大家参详一下的,是派出机构的首脑人选和定性的问题。行省还是总管区?军政合一过渡还是军政分离过渡?两地的宗教领袖如何安排,给予什么样的优惠条件?开明领主和土司应该在政策制定上给予什么奖励?什么样的政治经济体制才最适合两个地方地实际情况?” 岑春煊一下就拎出了一大堆的问题摆了开来,直把众人问得左右四顾后兀自发愣。在经历一个紧张的夜晚后,现在大家的脑袋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杨度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的精力能够更集中一些,稍微沉吟一下后,他喝了口滚烫的新茶,道:“西藏,问题已经摊牌,后藏大喇嘛也认可了长官公署和噶厦摄政王的提议。对宗教领袖来说,失去寺院收入换来帝国的专项资金扶持,失去了对全藏人的统治换来了拉萨和整个西藏的政局稳定,这是值得地。不过中央政府应该给两领袖以一个恰当的名义。我建议在宗教问题上暂时维持现状,在帝国中央政府中给两地领袖安排一个位置。西藏要彻底改变,还是一个要素——交通,没有交通就没有交流,没有交流就无法从根本上去影响西藏的现行政治制度和藏族人民的思想观念,单靠国防军的传播途径,实在只能制造今天这样一个局面,却无法解决今后的政治体制改革的问题。蒙古,相对来说地域辽阔,部落众多,要解决蒙古的问题首先就是定点放牧政策的全面施行,定居才能有效地进行管理。各级政府才能掌握到百姓的实际需求。总理,看来这些都要花上一大笔钱才能搞定啊。” 钱,又是钱!岑春煊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个字眼。在年初的时候,他和朱其琛、洪瀚祥还在为有31亿元的财政收入沾沾自喜,可现在呢?头皮发紧啊! “看来,要学陛下在美国时候的手段,趁着博览会到欧洲刮地皮去。”方维志看到了总理大臣的头疼样,故做轻松地打趣道。 “刮地皮?什么意思?”岑春煊没有回过味来,对这个新鲜的名词大为不解。 “尽量地套现换取硬通货,然后加大国内货币的发行量,这样政府就可以搞到一笔钱又不怕新华元贬值了。看来,这个博览会还真关键了。”方维志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去讲故事,只是把重点抓了出来。想当初美联集团在纽约的展示会刮了多少?现在是万国博览会哎!现在帝国的新型工业品还更多!能不狠狠刮掉欧洲一层地皮吗?! 蔡锷等将军看到政府各人头大的模样,又好笑又同情,还是单纯地当军人好啊,免得为那些黄黄白白的物事瞎操心。不过,醒要提一个,这些大臣们商议西藏和蒙古的事情呐,怎么扯到海牙去了呢? “总理,军方认为在两地还是实行军事管制比较好一点,毕竟都是边境地区。稳定以后,逐渐过渡个三五年,等政治改革的措施落实了,被西藏和蒙古人民完全接受了,那时候军方就交还行政权。不过,要这样的话,各军政长官公署必须委派一个得力的行政官员并配套相应的班子。以前,泽登和巴泰是依靠噶厦和各部盟自行管理,现在,不一样了,是吧?” “其实……”钟楚说了两个字又顿了顿,他这个内政大臣很少在这样的场合上发言的,等到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他后,才继续说道:“西藏和蒙古的问题,在宗教裁判权录离出去并废除后,完全可以实行在中央政府和地方省级政府指导下的地方自治。比如在蒙古,应该打破各部盟的界限,以一定范围内的人口数量和中心活动区域为标准设立县级、州级行政机构,县长和州长由地方自行选举,经过省级政府和帝国中央政府任命后履职。中央和省级政府只委派一个副职,代表中央和省指导地方工作。经济上,鼓励地方自行筹集资金举办小型畜牧产品加工,政府给予技术指导,对符合需要的产品可以实行包销,这样可以在短时间内促进经济发展,稳定地方,让蒙古人民感受到新政治体制带来的好处。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巴泰将军的乌棱台部作为样板。军事上,设立省级师管区、州级旅管区、县级团管区,撤消部落武装,由国防军代表负责组织各级军事管区的地方武装,作为民兵预备役部队加以管理。宗教方面,中央政府在资金周转许可的条件下,完全可以在两地兴建标志性的寺院,作为帝国在宗教问题上的实际表态。” 钟楚说完,看到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自己一时也没了反应。 “好!念仁、松坡、皙子,你们看怎么样?这完全是一个在西藏和蒙古实施政治改革的原则性建议。”岑春煊一拍大腿赞赏道,又在提出问题后马上给钟楚的话定了性,他可没有等那几个人表示意见的雅兴喽! 军人们没有答话,这本来就是政府的事情,不过涉及到了地方军事问题而已。 “总理,我建议按照这个原则拟订一个草案发给陛下看看再做定夺,也可以在咨议会上讨论酝酿一下,巴泰将军和噶厦摄政王来京后,再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毕竟,这个事情需要尽量的稳妥,甚至可以说但求无过啊!”杨度是从自己的立场上来发表这个看法的,对内政大臣的已经成了系统的想法,他也赞同。但是这个问题涉及太大,干系太大,是对西藏和蒙古的国策问题,不能草率的匆忙实行。而且,他有意提到在咨议会上讨论,那是因为他本人兼任着议会议长。 杨度的提议却是稳妥而合理的,咨议会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讨论立法和国策咨询的机构,还没有完全地履行一个民主国家国会的权力和职责,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帝国今后的发展方向。所以,杨度的说法合情合理! “那,钟品山,就由你主持一下起草草案的事情,尽快交给我。怎么样?散了吧?”岑春煊舒了一口气,感觉到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了。抱歉地对钟楚笑笑,走人!您内政大臣用筷子撑住眼皮继续忙吧…… 第55节 皇帝也溜号 离开北京等于离开了诸多的琐事,可以让龙剑铭有大把的时间想水利工程的事情。思维伴随着咣当的火车行进的声音飞翔着,从黄河的泥沙想到了黄土高原严重流失的水土,从黄土高原想到西北的沙漠,从沙漠又想到始于1904年底开始的口外退耕还草、退牧还林……偌大的世界跟思维相比显得很渺小,渺小到这位掌握了1500万平方公里领土的皇帝想到了扩张!确实,人与生存空间、与自然环境的问题,可以通过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那就是领土扩张!不过,这个概念是相对的,大中华帝国的生存空间解决了,必然会有其他国家的生存空间萎缩,在这个变化中,起决定因素的还是丛林法则。 当然,在喧闹的硬座车厢里,在王镛再次表示不满的眼光注视下,要保持长时间的冥想状态是不太可能的。其他的时间,就是这位蓄了小胡子、戴了眼镜的皇帝和他的臣民们吹牛侃大山的时刻。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种情况,当皇帝用平民的身份在自己创造了一个个人崇拜神话的国度里和平民谈起这个国家的时候,心情有多么的舒畅。周围全是老百姓发自内心对皇家、对帝国政府的颂扬之词,没有过于的阿谀奉承,也没有违心的夸大,一切都是真实而自然的。在某些时候,龙剑铭甚至觉得生活在车厢这样的环境下会长寿一些。为啥?心情真他娘的畅快啊! 这种畅快的心情在到达汉口的时候被迫中断了。 又是国防军进入了车站!龙剑铭用脚指头就能想象到站台上焦急等候着的杨云中将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就是西藏和蒙古的问题要汇报吗?可自己这一下车,在武汉三镇微服几天的计划就要取消掉,又要象奴隶一样困在武汉7师的司令部里,去处理那些完全可以由政府总理解决的事情。不管了,真要锻炼一下他们的能力了,玩一次真正的失踪是可以理解的嘛…… 火车刮带着刹车声停稳,龙剑铭就从副官长手里抢过了一个箱子,夸张地扛在了肩膀上,跟着人流往出口走去。不过皇帝的眼神实在不太好,抢到的是一个最沉重的箱子,里面有在郑州给汉口的张老板一家带的礼物。兴致一来、金口一开要去做客的,可不能当一个不讲信义的人哟。 王镛立时明白了龙剑铭的心意,他没有着急,而是快速地摸出了纸和笔写了张小纸条捏在手心里,才跟随着副官长和几个禁卫军官下了车。 王镛没怎么跟一直在武汉的杨云中将见面,所以他不用担心接站的将军会认出他,大摇大摆地走路也不担心曝露了皇帝的行藏。这位帝国侯爵眼看着前面的皇帝已经出了检票口后。才走到拉起的警戒线边上最不起眼的地方,把手里的纸条硬塞进一名战士手里,还没等战士反应过来。他就钻进人流里跑掉了。 这边厢,杨云中将可等得发慌啊。郑州那边来的消息说陛下是坐地这班车,照理说陛下看到这么多警卫和自己,也应该主动来打招呼啊!可是,中将瞪大了可怜的双眼也没有看到目标的出现。 月台上的人流渐渐地稀疏了下来,眼看着最后几名旅客都要通过检票口了,杨云极度焦躁地抢前几步踏上了车。探头看了一眼,眼捧的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可、可吴师长说陛下就在11号车厢的啊! “报告!师长,有人交给我这个。”一名上等兵跑了过来打着报告。 杨云接过纸团理开来一看:“皇带要坚持走微服私访的路线。王镛”。中将顿时陷入苦笑中…… 怎么办?他总司令不主动露面你堂堂的第七师(主力满员师)师长就不能去找,那不是告诉全武汉的人皇帝来了嘛!可一想到如何回复北京,中将头皮都麻了。“人家9师能接到,你7师怎么接不到呢?”估计总部那几位老总肯定要这么想。也许着急要找到皇帝的总理大臣也会怪自己这个师长不得力,冤枉啊! 他龙剑铭这个时候才不会去想杨云中将如何向北京交差呢!自由是啥味道,就是现在这个味道!荣耀享受够了,皇帝也要享受一下自由嘛。在大街上招呼一辆黄包车,一边跟车夫攀谈着,一边看着这座号称全国第二城市,一边却想着如何把黄包车夫的饭碗给搞砸! 有这么歹毒的人吗?有,他现在想着这个城市如何搞一个公共交通系统…… “到咧!老板,造币厂正门,3毛钱,谢谢!”老实巴交的黄包车车夫放下了车辕,很职业地伸出手说着。 对,给车钱。这黄包车夫不错,又快又稳还不停嘴地介绍了很多当地的风情,给一块钱也不冤枉。龙剑铭一摸身上,心里却暗地叫糟!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钱全部在王帐房和副官长身上哩! 回头看看,黄包车跑得急,后面的还没影子啊!糟糕,丢脸了,怎么办?坐霸王车的事情能够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上演吗?说自己是皇帝,让车夫看在自己免了他税的情面上免了车钱?拉倒吧!不被车夫招呼起一票人当场打得满地找牙才怪!皇帝在北京城里号令三军,哪里会在这里露面的?在这个国家冒充皇帝不是找死吗? “兄弟,这个,这个,我忘带钱了,要不您等等,等我管家来了给您?加倍给您!”龙剑铭现在能怎么?只能软语相求了,甚至是许之以利。 黄包车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穿得不错!一看就是高级货,手里的箱子也是蒙了皮子的,不是个蹭车坐的穷人。等,等就等吧,不能让外乡人说咱们武汉人不厚道吧? 还好,没几分钟王镛和副官长以及禁卫军官就满头大汗地出现了。急啊!虽然知道目的地是这里,可皇帝脱离视线一秒钟都是不允许的!这个事情要被禁卫长田统勋知道了,嘿嘿……其实,也不能怪王镛他们,这龙剑铭扛着箱子有意避开杨云,而且检票口那地方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走过,他一出站就叫了黄包车走人,可后面的王镛还在给战士塞纸团。禁卫军官又不好排开旅客往前面挤,这才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王镛一看,不好!他知道坏事了,皇带老倌向来是嘴大吃四方的主。哪里会想到在口袋里揣钱的?有,不过是支票本!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这位兄弟,多少车钱?”王镛一边象模象样地点头哈腰,一边问着旁边的车夫。 “三毛。”车夫真他娘的老实,这个时候都不知道狠宰肥佬一笔,难怪这家伙赚不了钱! “不行,陪我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王镛,给两块钱。”没有怎么丢面子的龙剑铭是有些感激车夫的。要是遇上一杠子头,硬要闹着你当场兑现车钱,那大中华帝国的皇帝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车夫愣了一下,接过两块龙大洋后随手还了一个给王锗,道:“等了一会,就收一元,两元实在太多了。老板,谢谢咧!”说完,躬身提起车把,踢踢踏踏地就跑远了。 龙剑铭这才抹了一把脸上地汗水,真热啊!武汉的七月天果然是名不虚传!其实。这汗大多是刚才没钱给车夫时候给急出来的。 “第三间,走,去看看张老板张广生在不在?”龙剑铭左右打量了一下,站在这太阳底下是傻瓜,尽快找到人完成一个心愿,顺便乘凉才是正途。他实在很好奇,一个普通地妇女是怎么一次为灾区捐献2000元的?2000元,相当于7个工人一年的总收入了!2000元,一个普通家庭可以开销10年! 一行六人走过了被太阳晒得亮煌煌的马路,到了一间半掩着门板的店铺前,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是第三间。这才由龙剑铭扯起嗓子喊了一句:“是张老板张广生家吗?” “谁?你是谁?”里面跑出一个约莫6、7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横在门口审视着门口这6个大男人。 “你是张老板的儿子?是张文还是张武?我是你爸的朋友,特意从郑州过来看他。”遇上这么个情况,龙剑铭只得忍受着头顶上的太阳耐着性子说道。 那小男孩眨巴了几下眼睛,再次打量了龙剑铭等人一眼,转身尖尖地叫道:“妈啊!有人找爸!”吼完,没等大人出来就转头往里间跑去,反正看情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谁呀?”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龙剑铭的眼里就出现一个大约30来岁,穿着蓝底小白碎花衣服的女人。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衣料是何凝霜最喜欢穿的! 女人走到门口一看客人还真不少,忙侧身拉开了半拉门板,边拉边说道:“请进,快请进,大热天的在外面晒得,快,别客气。” “张老板不在家吗?您是张夫人吧?”龙剑铭先了进屋,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子里有些暗的光线,同时全身都觉得凉飕飕特别舒服。这武汉的房子特别讲究通风和背光,这样才可以在大热天里得到一个相对凉快的房子。 “当家的马上就回来,您请座,我端凉茶,唉,这天热得……”女人一边往里间走一边热情地说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来,猛地住了嘴,转身又把几位客人打量了一遍。她发现有几个客人总是站着不肯坐,难道,家里地男人没吹牛?!不,不能乱认,谁认错都行,可这皇帝认错了可不好哟!要在前清可是喀嚓脑袋的事情。先好好供奉着,等那早不出去晚不出去的死鬼回来再说。 龙剑铭傻不拉几地以为人家张老板是傻瓜,还以为自己的身份隐秘得很,哪里知道人家张老板在长葛车站就认出了他。现在,身上的汗意消退了,也打量了一番这屋子。很普通的临街的木板房,正中墙上挂着一个并不好看却比较耐看的男人画像,从外形和神色来看,倒是有七八九分象镜子里的自己。哎哟,还有一个长生牌位!牌位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看来经常会在里面插上几支香的。 年纪轻轻的就被人供奉上了长生牌位!龙剑铭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对着几个人耸了下肩膀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张老板的女人端了一大壶茶出来,还有一盘瓜子、果品。“黄老板是吧?我家广生一直盼望着您来呢。来,这是浸在后面老井里的凉茶,去火气消暑热,趁着凉快喝。” 女人熟练地摆放着茶碗,却因为心里实在激动了一些,手在微微颤抖着。这,让副官长钟剀运顿时就起了疑心。这女人紧张什么?难道茶水有什么问题?没道理啊!萍水相逢的她不会对陛下不利吧?难道是她认出了总司令? 副官长抬眼看向龙剑铭,没有破绽啊!反正面前这位黄老板跟老百姓家里供奉着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皇帝有差别,不可能被人联想起来。 茶很快就斟好了,副官长用眼神示意旁边站着的便衣禁卫军官先喝。可不想龙剑铭却大大咧咧地拿起了茶碗就往嘴边送,这个天气里有老井镇的凉茶哪里有不抢先下肚的? “黄老板!”副官长情急之下边喊边抬了一下手,假装要说事情不小心打翻了那碗凉茶。 这样的做作落进主人的眼里,就更加肯定了女人的猜测。皇帝到自己家来了,就坐在对面!怎么办?该说什么做什么? 龙剑铭瞪了副官长一眼,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在出北京前答应众人的条件,神色立马就软了下来,一时间找不到话说的他看到了箱子,里面不是有给孩子们带的礼物吗?“大嫂子,张夫人,我从郑州给两个大侄子带了些东西,王先生,帮我拿一下。”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张广生大汗淋漓地一脚跨了进来,一看到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身子也僵住了,半晌他反应过来却收了腿,转头向门外看了又看,才又一下子走了进来,“扑通”一声纳头便拜…… 第56节 分沙引流 张广生趴在地上“砰砰”地连磕了几个头,嘴里污七八糟地说着众人都没有听懂的话,他的女人也在另一边做着相同的动作。 龙剑铭知道自己曝光了,人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忙站了起来扶起了这家主人,俗话说“客不压主”嘛,哪里能在人家地头上拿皇帝的架子? “张老板,起来;请起来,张夫人。我们中国现在不兴下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长都行,起来说话。”龙剑铭拉起了张广生又把他按到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这次来看看你们,实在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想看看一次捐献给灾区。2000元善款的女善人,也想看看在张老板的生意上能不能帮点小忙。你们的作为,我代表帝国政府和灾区人民感谢你们。从你们这个简朴的家和。2000元捐款里,我能够看到一个坦荡热血的男子汉和一个慈悲柔情的女豪杰。在这里,我就是黄老板,我们是朋友,不兴说其他的,要不我来这里就失去意义了。” 张广生心里是真激动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经常讲些皇帝微服的段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火车上和微服的皇帝摆谈了那么一会,还在皇帝面前比画过手指,皇帝还真应了承诺驾临武汉,来到自己这个平民老百姓的家里。这叫啥?这叫积了八辈子的德,撞了天下最好的大运了! 过了好一会,主人两口子才回复了一些,而家里的小孩子从应门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细心的女主人早把孩子关在屋里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了,惟恐不懂事的孩子冒犯了尊贵得不能再尊贵的客人。 “陛下,噢,黄老板,那天在火车上说起个水利工程的事情,我回到家寻思了好久,一直想啊,一琢磨一留心,我发现我家邻居老尚可是个人物。”张广生煞有介事地给皇帝推荐着他家邻居。 “什么人物?”龙剑铭现在的思绪还没有回到水利的事情上来,随口就追问了一句,这样表示出客人对主人说话的注意,礼貌嘛。 “老尚早年留过洋,曾经在张总督(张之洞,现在已经过世)幕府里任职,后来跟同僚不合,就赌气出来在新学里教书。这老尚,以前我看不明白他,成天扛着一个有刻度的竿子在河边跑。又不见有啥利益,所以平时也只是点头交情,没什么来往。火车上,皇、老板说到水利的事情,我这心里一直没放下,左右看看、想想,一下子明白这老尚在做什么了!所以这几天刻意谈了几回话打听了一下,觉得这人可真是人物。黄老板,我把在火车上听到地话给他一说。他只问了句;这国家要治水还是要发电?!”张广生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不过总体来说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人,说话还是有条理的。 龙剑铭这个时候才留了心,把听故事的心态放在了一边。张老板一句话说得好啊!水还是电? 利用水能发电,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从炮兵参谋出身的皇帝眼睛里却始终不是那么回事!水电工程越大型,在非常时期(战争)就越会成为敌国重点攻击的目标。拦河大坝遭到一次攻击,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说不好听点,和平时期拦河蓄水发电,是给战争时期的敌人早早地准备了一个超大型的炸弹。这个炸弹只需要很小的能量去引爆,就会产生千里泽国的惨状! 在另一个方面,龙剑铭对水电枢纽工程也有着戒心。在他的记忆和知识中,在长江上曾经有一种叫“中华鲟鱼”的生物,它每年都会从海口地方溯流而上,到中游去产子,完成它的繁育。可拦江大坝算什么?生生地截断了中华鲟鱼回家的路。自然的生态,也会被人为的工程所破坏,实际上,破坏的是人自己的生存环境! 从战备、从生态环境上来看,修建大坝蓄水发电是不合适的。但是,国家经济发展需要电力,短期内的河流控制需要水库,南方丰富的水资源需要往北方调送……难啊,两难啊!一方面,帝国要利用资源去强壮国力、发展经济,一方面又要从长远来着眼,看待环境保护的问题。解决之路在哪里?也许,张广生嘴里的“老尚”有办法? “要不,张老板,请老尚过来谈谈?” “敢情好,我这就去,让这老夫子假洋鬼也一睹天颜,娃他妈,愣着干啥,还不去准备些酒菜?”张广生一拍屁股站了起来,边说边往外面走。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傻婆娘,皇帝来了都不知道伺候着,大老爷们说事也在一边傻听?! …… 老尚,大名叫尚炯,字会谦,约莫45、46岁的年纪。他被风风火火的张广生生拉活拽地扯到家里,说是有“知音”,可一进门却看到六个年轻男人在那里,看模样个个不过30上下,何来知音?不过来都来了,就坐下摆谈两句吧,混到晚饭的时候尝尝张家嫂子的手艺也不错!抱着这样的心思,尚炯大模大样地坐到了龙剑铭对面。 黄老板客套一番后,打量了对面的“教书先生”一下,还真是老夫子兼假洋鬼子的德行。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显然是属于自来卷的那种,显得有些洋味,可身上却穿着布扣大开衫、土布灰裤子,怎么看也不是味道啊!不过,龙剑铭还没有到以貌取人的程度,历史书里的大贤,往往都会在某些方面表现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荒诞”,比如说军事情报局正在接近的爱因斯坦,也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尚先生,刚和张老板说到水利上的事情,您是行家,不知道对黄河彻底整治怎么看?对这中国几千条河流,应该怎生去对待?”龙剑铭做出一番真心求教的样子,随后就发现自己黄老板的身份说这个话题显得不那么恰当。又补充道:“鄙人最近想承揽建设部水利工程局的事情,所以特向尚先生请教。” 尚炯从眼镜镜片后抬了抬眼皮扫了黄老板一眼,眼前的年轻人态度是真诚的,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权当打发时间说说吧! “黄老板要听,那尚某就说说。这黄河啊,历史上成功的整治就两回。一是大禹治水,那是古老相传的传说,做不得真;一是公元70年的东汉,王景主持了黄河改道、疏通、分流、固堤的工程,造就了安流八百年的功绩,奇迹啊!但是从这两次治水的方法来看,要治水必须师法自然。自然之物有其自然规律,遵循规律善加引导则可以事半功倍。但水利整治,牵涉太大,错综复杂,真要谈还不知道从哪里谈起呢!”尚炯说了几句,突然感觉到目前年轻人咄咄的目光,感觉到不太自在,不由得往后移了下身子停下了谈话。 他哪里知道,“师法自然”这四个字已经撞得“黄老板”那小心肝仆仆地乱跳了! 王镛看出了玄虚,这皇帝也忒心急了一点,看那样子是想把人家老夫子吃掉不成?!失态!侯爵忙悄悄地伸手拉了一下皇帝的衣角。 “咳,尚先生,具体到黄河问题上应该怎么办呢?”说着这话的龙剑铭突然想起历史书上记载的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政府炸开花园口,以洪水阻挡日军的事情,千里黄泛区啊! “这,这……”尚炯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没地图去说黄河整治的事情,说个屁啊!? “地图!?”副官长和皇帝同声说出了问题所在。军人嘛,谈大事情都要看地图地,何况是黄河治理这么大一个事情呢? “是,得要一张地图才行。黄河流经的所有区域,山川形势、产业形态、人口分布、气候特征等等,都要综合起来考虑,没有地图咱们在这里说也是白说。要真解决问题,还得有一份很详细的地图才行,至少我那里的学生地图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尚炯这个时候对面前的年轻人有了好感,能够知道用地图谈水利的人,不是傻子!(汗,就这个评价?) 一名禁卫军官匆匆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话题转换了一点点,变成了对东汉王景治理黄河手法的研讨,直到一辆汉马a型指挥车“嘎”地一声停在外面,禁卫军官抱着一卷地图出现在门口时,才又开始涉入正题。 “咦?”尚炯刚拉开地图就发现不对劲了,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方块,明明白白地标注着”武汉警备司令部”的字样,敢情这是军用地图啊?好,军用的最准确、最详细,连一座小山也不会放过。不对!?这些人,这些年轻人出去一下就搞来这么些地图,这可是平常人根本就拿不到的地图,称为军事机密也不过分!他们是什么人? 龙剑铭一看又露馅了,怎么就不小心点先把那角给扯了呢?傻!不管,先蒙!“尚先生,我有个亲戚在7师当兵,搞这些地图还是很容易的。您看,在黄河上搞大型拦河大坝行不行?不是说工程上,而是对黄河的彻底治理。” 老夫子就是老夫子,心里的疑惑被人家的问题一下子就打消了,肚子里面的水被人家一引,就闭不了闸门般喷涌而出:“治标不治本,黄老板,您是想要电呢还是要治水?修大坝搞水电,我看多数人的想法其实是看在发电上。也成!但是必须要考虑黄河每年亿吨的泥沙怎么排解?拦河大坝一修建,河水流速一减慢,泥沙沉积的问题很快就会凸现出来!三年或者五年,大坝就面临泥沙淤塞的危险,泥沙淤塞又带来水库水位升高的危险,水位升高对大坝基础的压力同步提升,而对大坝上游的流域也将造成威胁。黄河的问题首先是泥沙,大坝与泥沙如何解决呢?黄老板,我建议你去四川看看,那里有个都江堰,从古人的智慧中我们可以看到用自然之法减少泥沙沉积、危害河道的办法。诚然,水电比火电干净。可我个人认为,水电宜小不宜大,在山区,在上游,可以用小水电建设来解决问题,可是在中游下游,水电之法不可用!” 龙剑铭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尚炯。人家直别别地说出水电之法不可用的话来了!这,对一心想建造大坝的皇帝是个沉重的打击,至少,华北乃至整个北方地区的电力供应要重新想办法解决了。火电?污染太大!不行!只有核电喽。可核电这东西一时半会能够稳妥地弄出来吗?矛盾,还是一个大矛盾,国家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矛盾! 老夫子没有去管面前年轻人白痴一般的神情,拉了拉地图道:“中国的地形是西高东低,大体上分成了几个台阶。青藏高原是亚洲的中心,自然是第一级,从北到南的蒙古高原、黄土高原、四川盆地、云贵高原是第二级,其余可以概括为第三级。可以这么来说,第一级和第二级之间可以兴建小水电,第二级和第三级之间,则要慎重修建拦河大坝。堵、终有一天会堵无可堵,今天河南、山东的地上河就是明证。上游保护草皮、中游植树造林、中下游根据地势开挖人工湖泊和分流到其他水量较小的河流,加上人工疏浚,百年之内,应该可以解决黄河的问题。黄老板,你看,这里,地势落差大,可以利用河流流速,仿造都江堰水沙分流办法,初步分离泥沙,这涉及到流体动力学。依靠河水的流速和设置人工的特殊地形。让水流经过这一段时形成内外、上下两层不同地速度,泥沙从下层和流速稍慢的内层沉积,被少量的水有控制地带离河床,沉积下来,几年后荫干水分就是良田!而黄河经过这么一来,带到中下游的泥沙数量就会减小,给人工挖泥排沙整理河床带来了便利。这里,河南,可以设置一个大型的人工湖泊,洪峰季节开闸放水,大量的河水经过同样的分沙系统后注入湖泊,减少大坝的压力,分泄比强堵安全百倍啊!不过,这样做需要帝国政府和当地百姓的支持,从农民转变为靠人工养殖的渔民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经过陕西到河南的分沙造田和河南中部的人工湖泊分流分沙后,百年疏浚和百年造林才可以见到成效,黄河的现状才可以得到改观!都江堰啊,黄老板,那是先人给咱们留下的宝贝,读懂了都江堰就读懂了水利。” 分沙造田、分流造湖、植树造林、植被保护……尚炯完全把治理黄河分解到了不同的地段,在不同的地方利用现有的地理环境提出了不同的整治办法!分沙!这个概念是龙剑铭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此时,一种马上赶到四川去考察都江堰的冲动控制了他的大脑! “黄河,流经的地域不同,也应该用不同的方法来分段解决问题,而不是笼统地用修水库的办法,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修水库治标不治本,危害比利益大。可以这样说,修水库是把人们对千次小水灾的担心聚拢来,放大成为一次爆发性、毁灭性的大水灾,饮鸠止渴啊!”尚炯实在不会察言观色,尚在那里侃侃而谈,大唱危机歌。难怪,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在勾心斗角的官场上混呢?从张之洞幕府中被排挤出来看来真是必然! 龙剑铭控制住自己想要拥抱尚炯的冲动,再次详细地查看了地图。在陕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的风陵渡,黄河汇集了汾河、渭河后,改变了南北流向,转折向东。这个地方,正是利用黄河流速变化设置人工分沙系统的最好地方。根据物体运动的原理,河流在转向的时候,转向角内的部分河水流速会比转向角外的河水慢得多!正是一个天然的分沙地形。那么,在中游其他地方,也完全可以在人工湖的基础上再人工设置这样的地形再次分沙。经过几次、十次分沙后,黄河也许不会再是“黄”河了! “那,尚先生,就在风陵渡分沙!如何?”龙剑铭“啪”地拍打着地图上风陵渡的位置兴奋地说着。 “这个位置我都看了十多年了,行!”尚炯找到了知音,真的是知音。其他人,还不知所云呢!不过,尚炯先生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黄老板、一个中学教师能够决定在风陵渡搞这么大一个水利工程吗?“要分沙还得先做一个工作,减少黄河干流、渭河、汾河在风陵渡的水量,便于施工,因此适当地在风陵渡以上修筑水库还是必须的。这个工程,大了,大了!” 两个白痴一样的人物就在那里指点着地图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热火朝天,连门外渐渐地走进了杨云中将,站满了警卫官兵也没有察觉到。更白痴的是尚炯,到这个时候了,都在谈如何修大坝了,还把面前的年轻人当成一个想承包帝国工程的商人。“首先,是地质调查和地形测绘,这个图不能用。修建水库大坝,一考虑自然地形的落差,二考虑准备建大坝之地的地质构造,也就是地面能不能承受大坝的重量的问题。至于发电嘛,在这种地方是可以的,修了大坝不发电岂不是浪费?师法自然是大势,却不能拘泥于小节,对不?” “对,尚先生说得是!”龙剑铭点头哈腰地应承着,现在,尚炯就是他的亲爷爷! 直看得,周围知情的人牙帮子紧咬,巴不得这个时候大吼一声“皇帝陛下万岁”喝醒那个并不太老的老糊涂…… 第57节 大治的四川 也不知道是不是尚炯眼睛确实不好使还是说话太投入,张广生家的在他旁边安了个小板凳,请新来的将军坐下,他都没有发觉。嘴里不停地说着、手却指点着地图,将军伸手帮他拉开地图压住角,他只说了句“谢谢”头也没回。 “黄河在于治沙分流,这长江又不一样。长江之祸有四,夔门三峡之狭窄、楚江之弯曲、河防之荒疏、两湖之生态。” “两湖之生态?”龙剑铭可是第一次从这个时代的人嘴里听到生态二字,当然,这一个被称谓“长江四祸”之一的东西,他还是能够理解的。 “对,洞庭,古称云梦泽,有万里碧波,是滚滚长江最主要的天然分泄湖。然而,人们在做什么?在围湖造田,跟滚滚洪水争抢空间!自有史料记载以来,洞庭湖已经缩小了接近一半,也就是减少了一半以上的分泄能力。楚地多洪灾,完全是大自然对人类贪婪本性的报应啊!”尚炯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术见解中,这种反人类的话从他嘴里蹦出来显得非常的自然。”鄱阳湖,就是咱们海军华山号击沉德国军舰的地方,那也跟洞庭湖是一个下场,人跟大自然争夺空间,其下场必然可以想象。长江中游、下游,依仗的就是两大湖的分泄能力,我要是带国皇帝,非把两湖沿岸的人口迁徙走一半以上不可,非把两湖疏浚、扩宽加深不可!非在千里楚江两岸开挖辅助河道、加固堤防不可!” “好!好个三非不可!尚先生真是见识非凡、气魄非凡啊!”得到解决长江问题良方的龙剑铭心情大好,自然恭维话是毫不吝啬的滚滚而出。 “尚炯哪里有皇帝陛下您这样气度非凡啊!请陛下恕罪,不这样装疯卖傻,尚炯无法就水利一事说个痛快。”这个时候的尚炯才正儿八经地给面前的黄老板行了个礼。嘴里说的恕罪无非是一个走过场的谦辞罢了。毕竟是在总督手下混过的人,他一早就看出面前的人不同寻常了,那种对水利的热心,对民生的关注,是普通商人吗?对照一下他背后墙上的画像,对照一下这明明白白的军事地图,看看身边的中将,还不明白自己面前人是谁就真傻瓜了!可惜,尚炯不是傻瓜,他只不过故意装作不知道,好把心里很多平时不能说出来的话,不能付诸实施的建议一篓子地说出来罢了。想当初,在张之洞面前他也说过关于楚江整治的办法,可惜……所以他只能借这憨傻的劲把这些心里话倒给皇帝陛下本人了。他知道,单单禁止围湖造田一项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理解并接受的! 闲话和正经地建议完全不同。闲话可以当成瞎话,不用为此承担什么责任。而一旦揭破皇上的身份,闲话就变成了建议,就要承担建议者的责任。这就是尚炯耍了小心思的根本原因。他是怎么被排挤出总督府的,不就是因为强迁洞庭居民的建议在别人眼里有违天和甚至灭绝人伦吗?!另类的想法注定是不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的…… “尚先生,感谢你的真心剖白,我希望您能够承担起帝国水利事业的重担来。教书育人好,可水利事业才是您施展才能的夭地!楚江治理一事,就让我和您一起面对国人可能有的不理解。让我来承担起国人的责骂。男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君子坦荡荡,就不用在乎别人说什么。历史,会给我们的楚江治理、黄河治理一个公正的评说!您愿意的话,我想邀请您到北京任职,主持水利事业。”龙剑铭可不是白痴,眼前这么个人才怎么能够放在中学里陪学生磨牙呢?刚组建建设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陛下,皇上!别人都说我是尚疯子,只有您了解我,这辈子白活了四十四年啊!”尚炯大喜过望感慨万千,想不到自己的抱负竟然因为邻居的一个小商人而有了实现的可能!这个时候,微服的皇帝真的是他唯一的希望,对皇帝的诚意邀请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呢? “子莫(杨云字)。安排我们到哪里品尝武汉三镇的美味啊?”这个时候心情大好的龙剑铭真正决定奢侈一把了,刚找了这么个人才,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水利的事情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好几个月了!搬开了心里的大石头,怎么也要高兴一回。 杨云中将肚子里面是有事情、心里面是有意见的!这个时候趁着皇帝不好发作哪里不小小发泄一下的?因此中将恭敬地回答道:“总司令,安排在23旅,团,营的伙房怎么样?四菜一汤。来人啊,备车!” 中将开玩笑的水平跟尚炯相比还差了一点,至少龙剑铭和众人在皇帝身份一事上都对尚炯看走了眼,而尚炯也真的能憋。直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揭破龙剑铭的身份。可中将就不行了,说着这话的时候,那神情是小孩子都知道有问题的。 说到小孩子,这一屋子的人连同一直闷在里间的张文、张武兄弟俩都上了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军车,一路国防军开道,威风凛凛地渡江来到武昌黄鹤楼下。 杨云很会找地方,总司令来武汉,哪里有不在武汉标志性建筑——黄鹤楼上走一回的?而且这黄鹤楼本身也是武汉最有名的吃食之地。所以,吃饭、观光就一起解决了,注重效率的总司令手下自然就有注重效率的将军。 ……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崔濒大才,官至节度,却无法写出我目前的心境。”龙剑铭依栏而望,同样是日暮时分。他心里却生出一种万里河山皆在掌握中,日月旋转皆在意念内的感觉来。 “陛下,要不您也赋诗一首?”闻讯而来的湖北政界首脑郭秉吾插话道。 “我?做诗?”龙剑铭立马脊背生汗,老脸通红,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二看着就看着,老子不是万能的,剽窃点未来歌曲也就算了,不能再去剽窃人家的诗词吧?再说了,要剽窃也得脑袋里面装得有啊!?这个玩意,不通! …… 1905年,龙剑铭风风光光地指挥着20万貔貅之士誓师出川、掀起了民族大革命,成就了今天大中华帝国。而现在,他带着一看四川人民生活究竟的心态再次端坐在火车上,了望着巴山蜀水。微服私访,两次被军方打断,险些成了应酬地方军政官员的公开视察,这一次龙剑铭回四川,是真正下定决心不通报政府了。很多事情一经过通知,一经过准备和粉饰,还能看到真实情况吗?顶着七月天的烈日到四川,无非就是要看看这个新政和革命的首发之地现实状况,为未来的施政提供参考。当然,得了尚炯以后,龙剑铭在水利上放下了大半个心来,因此也得以专心地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川汉路,确实比京汉路质量好得多。坐在火车上仔细地体会一下,龙剑铭得出这么一个评价:川汉铁路的建造水平和机车水平完全列于世界第一!他坐过美国的火车,为美国火车的宁静快捷而大流口水;他坐过德国火车,德国火车的精致程度、运行的精密性成了他给交通大臣李岷树立的榜样。现在,中国的火车也不错了!虽然在山区穿行不能有太快的速度,也因为车轮与铁轨在转向时的频频摩擦带来震动和噪音,还因为中国铁路上目前还没有多么高档的豪华列车,但是直观的感觉已经说明了问题。 尚炯,这位从中学教师瞬间就跨入帝国高级官员行列的水利专家,对铁路两边的景色更是赞不绝口。不是自然风光有多么美,而是火车一进入四川境内,就能够从一切人文景观中看到四川与其他地方的不同。农村,自然的村落经过了精心的规划,原始的集市和住宅已经逐渐变得有规则起来,一些两层的小楼时不时地映入眼帘。而田野中,茁壮的禾苗正在扬花灌浆,预示着又一个丰年的到来。一大片一大片的油绿中,在阳光下显得亮晃晃的水泥马路穿插其间,一些中华牌两用工具车(皮卡)在得意地驰骋。 别说是尚炯,就连王镛对现在四川的景象也是目瞪口呆。妈的,这简直快成了什么人间天堂了!还仅仅是在火车上一晃眼的工夫得出的感觉。不过。王镛不是单纯的帐房先生和“皇室保姆”,无论在四川期间还是北京,他都跟经济建设有密切的关系。在帝国政府财政部运作没有正常的时候,他甚至是半个财政大臣。因此,王镛对四川这一切的由来是心知肚明的。 四川,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大量资金投入和大量工业项目快速上马后催生出来的一个“怪胎”,只不过这个怪胎会逐渐有序地变得正常起来罢了。从1903年,不,是1902年中,那时候龙剑铭就派遣了李岷等人回川建设,后来方维志又带了一大帮子专家和火箱的美国鹰洋,全部砸到四川这片土地上来,龙剑铭回国后就更不用了!砸在四川这个有着四千三百万人口的大省土地上的资金,最起码也有七、八亿美圆了吧? 四川,有太多个第一。第一个建立完整工业体系的省份;第一个全面推行新政的省份;第一个在农村推广良种的省份;第一个制订农产品政府收购保护价的省份;第一个强制执行最低工资标准的省份;第一个实现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省份;第一个给学生免费提供牛奶的省份…… 现在,王镛成了老师,尚炯成了学生。两个人不去打扰龙剑铭的思索,却小声地谈论着由四川景象衍生出来的经济建设普遍原则理论。至少,尚炯这个水利专家知道了一个新概念:国力不仅仅是国库里面有多少金银,还包括民间有多少财富、包括国民生产总值和国民消费力水平这样的具体指标。 “朴之先生,照您这个说法,对应着眼前四川这般景象,岂不是天下大治了吗?至少,四川是大治了。”尚炯颇有些感慨地说着,他直观地觉得,自己家乡湖北跟四川仅仅隔了一座巫山,却有着明显的差异。 “大治?什么叫大治?如果说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算大治的话,四川还算不上。在康藏地区、在宁远彝族地区,不是这样的景象。如果说要按照黄老板的意思,现在的四川也不算大治。我告诉你啊,那种,你看,就是那种小洋楼,呸,小中楼,怎么不顺口呢?就是二层小楼房,农村要家家户户能修起来住进去,那种带斗的小汽车,家家户户有一辆,那农村算是大治了。再说城市,现在你们建设部不是有个城乡建设规划局吗?噢,你还不知道。城市要有什么?城市每个家庭也得有车,也得有好房子住,市场里面的东西能够晃花眼睛,这个大马路上能够被汽车铺满,那算大治。”王镛越说越起劲,到后面完全就是兴致一来,信口开河了。 尚炯可不认为这是侯爵大人开吹牛,四川农村已经有这样的大治端倪了,说不定再过几年还真成了侯爵嘴里说得那模样了呢!因此,可怜的水利专家眼睛死盯着王镛,嘴巴张得老大的听着,听得入了神,连嘴角开始流出亮灿灿的津液也不知道。 “老板说了,哎,这个词听着顺口,就是老板了。”王镛是越说越顺嘴,连对龙剑铭的称呼也改了。“四川就是样板,四川能够辐射到周边,周边能够影响全帝国。在东边,还有个上海呢。东西齐头并进,全国很快就能够兴旺发达起来。尚先生,你的湖北也快了。哎、哎,嘴边,擦一擦!” 尚炯从失神状态回归,罕见地红着脸擦去口水……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58节火炮大王 龙剑铭一行七人下了火车没去军营,也没去政府,甚至连感觉“有点危险”的东大街和提督街也没去。找个小旅棺,在成都的大街小巷、各种市场上转了个遍,把该问的、该看的、该听的都该了一遍后,这才想起得去都江堰看看了。可一行人还没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呢?走着去?100公里!雇辆马车去?听说那里已经通了大马路,马车太慢,还是找台汽车实在。 左右看看,离成都兵工厂不远了。忙招呼了一辆马拉平板车,七个人“风风光光”地直奔兵工厂而去。 帝国军备技术研究所所长兼成都兵工厂厂长黄翔候爵最近很忙,按照武器装备发展计划,这1909年成都兵工厂还要拿出两个玩意出来。一是无座力炮,一是为军用汽车厂研制紧凑一些的榴弹饱,能在战车底盘上实现周界射击的榴弹炮。 两个东西都很麻烦,真的很麻烦! 无座力炮是利用反作用原理研发的轻便炮,与同样口径的榴弹炮、加农炮相比,它的重量只有其十分之一甚至更小。在结构上也比较简单,对金屑材料的利用率高得惊人,跟迫击炮搭配,那么前线曲射炮(迫击饱)和直射炮(无座力炮)加上超级速射炮(自动榴弹发射器),那,那,那洋鬼子只有抱着脑袋喊爹妈的份儿了!想是这么想的,可是这无座力炮的火药消耗量实在大了些!巴力斯泰型火药在发射时产生的气体一部分通过炮口泄出,大部分通过炮尾的喷管后喷,这样一来。就需要更多地火药来推动弹丸!火药量增大就带来炮弹和炮本身的重量增加。50公斤,这个57mm口径的线膛无座力炮便携型的要求重量还没有达到!黄翔急啊,他知道这种兵器今后的用途会非常广,是前线部队对付故军坚固堡垒和杀伤有生力量的利器,也因为这样,使得作为前残兵器的它需要尽量轻地体重和尽量高的初速,这是一个矛盾。这个矛盾不解决。以后要发展双管、多管无座力炮就麻烦了…… 自行榴弹炮被军方称为强击炮,现在装备部队的ckt-1型115mm强击炮还不能实现边行进边射击,更不能实现周界(方向射界360度)射击。因此在实战中会在很大程度上拖战车部队的后腿,不能提供及时的火力直射支援。军方要求在自行火炮上实现随动准确射击、实现周界射击,甚至不惜栖牲口径!不过,口径小了威力要求可没有降低,这又是一个大麻烦! 黄翔瘫坐在办公桌后面想着对策。现在,军方的要求是越来越高了。军人们的胃口越来越难以应对了。想当初,75mm的超短身管榴弹炮(野战炮或者山炮,根据火炮身管长度和口径地比倒,以及配装弹药来区分)就能引起全军的轰动,现在呢?任何武器重量大一公斤,射程少四米,威力和精度差那么一丁点,这办公室的电话就会被后备军司今胡景伊或者新上任的装甲兵司今黄天方打爆!两个催命鬼啊!不过。现在似乎可以稍微歇口气了,今天是57无座力炮改型后试验的日子,但愿轻量化后的侦携步兵型能够在性能上达标。啥叫达标?500米距离上轰穿一辆战车一号!那可怜的家伙,在军队里呆了不到三年时间就落得个靶车的下场。可怜哟,比我黄翔还可怜! “叮羚玲”地电话响了。黄翔凝神一看,是保安警卫残路,忙接了过来。“什么?叫钟剀运?查看过证件没有?那怎么不放行?快请到我办公室来” 副官长怎么来了?满肚子疑惑的黄翔很快就在门口看到了穿着便服的帝国副官长钟剀运上校。 “黄大王,我到你这里借车来了,两辆汉马a”钟到运一进门就道明来意,皇帝还被拦在厂门外面等着呢!谁叫他没有军官证和特级通行证呢!? 黄翔一把把副官长摁到椅子上坐定,小声地问道:“陛下来了?有新任务?” “哪里啊,我就是来借车用,两天!司机我有。只借两天。”钟钟剀运上校严格地执行着命今。 黄翔不是笨蛋,副官长就算是单身来到成都,也犯不着大老远地市区跑到都外的兵工厂借车用吧?他老人家在省政府或者警备区一招呼,那车还不是排着队等他桃?有问题,先试上一试再说。“今天57无改型实验,实弹打战车一号。副官长,有兴起看看吗?” 副官长眼睛里精光一闪又迅速地暗淡下去。这他娘的吊胃口啊!好不容易来兵工厂一趟,刚好碰见新武器试验,军官中传说无故地战车要给火炮打?那不是矛和盾的故事嘛!得看看!可是。外面有大老板在等着呐! “看看吧,现在不看就只有等到明年或者后年,或者大后年,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在部队里看到了。况且,部队里也不能拿战车当靶子吧?”黄翔看出了副官长的动摇,连忙趁热打铁道,边说边拉着副官长往外面走,他要去看看门口究竟是谁? 副官长明白这火炮大王已经猜出来了。没办法,还是拉总司今看看新炮武脸吧! 其实,门口的龙剑铭不是不想进去看看,而是坐着老百姓的马拉平极车,穿着平民衣服,又没带证件的他怎么也过不了门口警卫战士的关。 远远地,黄翔和副官长走来了,不过两个一路上还在说着话。 “57无试验完了,科尔持还要试脸14.5mm反器材枪,帝国武器装备一直遵循着对应原则,造出来的武器要有相应的武器来对付。等会,你可以看看枪厂出的大家伙了。”黄翔不停地往诱饵上加料。直到他能够看清楚门口站着地那个人为止。士兵不认识,可黄翔认识啊!士兵只看过照片,可黄翔跟龙剑铭以前可经常见面的,一副眼镜两撇小胡子怎么能够瞒过去呢? 不过,为了照顾警卫战士的情锗,黄翔没有揭破龙剑铭,而是给警卫战士打了招呼放行了事。想一想啊。在国防军里居然有人把总司今给拦在门外,那不成了笑话,不成了那战士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了吗? 新武器试验场上。 “陛下,这是57无座力炮的改型,通过采用铝合金附属件减轻了炮重,战斗重量(含一发饱弹和观瞄器材)49.8公斤。采用左旋膛线8条,直射距离800米,有效射程1300米;配备穿甲爆破弹、穿甲燃烧弹和榴弹。不过。一分钟两发的射速现在还不能和迫击饱相比,而且饱尾后必须有20米的无人区。”黄翔指着武验台上地57mm无后坐力炮介绍着,毕竟这跟总司今交代下的图纸和指标有着一定地区别。 “发射药采用柯达型还是巴力斯泰型?”龙剑铭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炮兵参谋立即从数据中听出了问题。 “考虑到柯达型火药对膛线的烧蚀比较大,而无后坐力地的发射装药也很多,这样会导致膛线很快烧蚀,影响火炮的战斗性能,所以采用了巴力斯泰火药。”黄翔自然有他的考虑。 “直射武器要得就是威力,初速对无后坐力炮很重要。这样。膛线阳极镀膜处理工艺(减轻火药对膛线烧蚀)解决以后,就换用柯达火药。战场上打击效率第一,打击效率越高,战士生存地机会就越大。战士的生命永远比这铁家伙来得重要。消灭故人远比膛线的磨损来得重要。可以试射了吗?要不我来武武?”龙剑铭的话够委婉了,他不想在武器装备上去算小账,一门火饱少上100发的寿命狠本就算不得什么?因为,少上100发的寿命换来更大的打击成力和效果,换来更远的直射距离,这可是给前线将士们贴上了一道无形地护身符啊!采用同样装药量的柯达火药,57的直射距离最少能够增加50米。战场上的50米是什么概念?那也许是无数条生命才能换来地距离! 黄翔愣了一下,皇帝要试验新武器?开玩笑!列装到部队的家伙随便你怎么弄,可这是什么?从研制到现在不过发射了几发的新家伙!说不好听点,谁知道金属应力疲劳度会不会超过火药爆速呢? “陛下。我们有专门的渊试军官,他们能够得到第一手的使用感觉并提出相应的修改意见。还是……” 龙剑铭挥了挥手,权当自己一时兴起说的话不做数。 两名少尉军官很快地组装好了无后坐力炮,很快就让火地处于待发状态。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便携无后坐力炮和单兵火箭筒是有区别的,持别是有膛线的无后坐力炮。无后坐力炮发射的是专用炮弹,而火箭筒发射地是火箭弹。从弹丸动力赋予的方式来看,无后坐力饱炮弹是依靠发射药赋予的初速来决定射程和弹道性能;火箭弹是依靠火箭发动机提供速度,不要求太大的初速。注重的是火箭发动机的加速能力。因此,这两种炮在战术性能上有很大的区别。单兵火箭筒可以列装到班,而无后坐力饱一般装备到排(丰)。实际上的作战费用消耗上,火箭筒又比无后坐力地要大一些。 500米处,一辆被淘汰的战车一型坦克狐零零地停在那里,随着战车三型地出现,第一代战车已经不能作为教练车使用了,它的归宿就是演习场和靶场,在变成一堆废铁后,重新经过熔炉的考验,才为社会经济建设服务,成为一颗颗钢钉,或者一个整体的铸造件。 观察所在离射击位置50米左右的地方,这里,才是安全的。 “蓬”地一声鸣响,57mm无后坐力饱的炮尾喷出长达几米的火焰(如果是夜晚,火焰的长度还会增加),一发炮弹呼啸着击中了战车一号。 龙剑铭等硝烟散尽后用1.5倍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33mm的前装甲上破了一个大洞,这个洞是贯穿了的,因为炮弹在战车后面的陡壁上才爆炸。这说明引信的时间装定还有问题,当然,这是因为无后坐力饱的膛口初速没有准确测定导致无法确定音信装定时间的原因。以后的炮弹就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了。实在的武器测试跟汇报性的表演是两码子事。 现在,至少说明57mm无后坐力炮能够对付装甲目标,也能够对付钢筋混凝土的筑垒工事,这就足够了。况且,这一次试射完全是一个里程碑,龙剑铭脑子里装着所有炮种在今天的国防军装备里已经齐全了!榴弹炮、加榴饱、加农饱、多管火箭饱、高射饱、单兵火箭筒、迫击饱、无后坐力炮加上自动榴弹发射器,以炮班(组)、车载、自行、单兵的各种方式组合出一支拥有世界最强大炮兵火力的军队。第一次世界大战在龙夕铭的脑子里是鼎定乾坤的大战,中国崛起的所有问题要通过这次大战来全部解决掉!也就是说,这个时空的历史上,也许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说法了。因为他正在武装出一支装备水平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水平的军队,而应付的战争确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反器材格被杠了上来。这个东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才出现在交战各国的陆军装备中,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曾经广泛应用。它应该叫反坦克炮!现在出现的,是一支重型反坦克炮,有14.5mm的口径,全重22公斤,五发弹全供弹,发射钢心穿甲燃烧弹,初速1011米每秒。采用带抽气装置的格管后坐半自动装填方式,射速每分钟10-15占发,配置3.2倍的瞄准镜。能够穿透300米上的35mm均质装甲。 在各国还没有出现装甲兵器的时候,龙剑铭把这个东西看成了特种部队特级狙击手用的狙击枪!优良的弹道性能、遍远的稳定射程、威力强大的弹药,完全是远程重点目标狙击的利器嘛! “蓬”的一声,反器材格闹出了似乎比无后坐力炮更大的动静,将一发尖长的14.5mm穿甲弹射进了战丰一号。随即,工作人员用粉笔在战车一号还没有被破坏的钢甲部位点了个小圆点,同时,反器材格从300米的距离上被转移到远处几手看不到的1200米处…… 龙剑铭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出现的,却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滚滚开上欧洲战场!不,不是武装到牙齿,牙齿本身就是人类的武器!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将武装到…… 没法说出来的程度!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59节日内瓦大学 静静的隆河近乎无声地流入同样静静的日内瓦溯,在溯畔河滨,就是被称为“花都”的日内瓦城。这个城市据说具有悠久的历史,最远可以上溯到冰河末期(大约两万年前),就有人类在这里活动。到了15纪,在欧洲漫长的中世纪行将传束的时候,日内瓦还惭发展成为一个文化、艺木名城,也影响到整个瑞士共和国成为世界上公认的“永久中立国”。 隆河左岸有一座美丽的大学校园,今天1909年7月占日,正是日内瓦大学劲350年校庆和纪金创办人加尔文的日子。 乔新默默地走在花丛和林荫小路上,与各地来的有名的科学家、学者、政府官员相比,这位大中华帝国驻目际红十宇会的专员并不引人注目。甚至在欧洲中部阿尔卑斯山间的这座人文城市中,来自东方的人也不会引起人的持别注意。在这里,人种、种族的概念都很模糊,似乎只要能够通过语言交流,就可以成为朋众。而乔新并不愿意跟无关人等拉扯些闲话,当然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作用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的中尉军官,乔新到红十宇会总部工作完全倚赖于皇妃珍妮在军事救护、伤兵救助和国际人道主义方面的热心,因此帝国早早地于1907年加入了红十宇会,而乔新作为专员来到这个城市,则是1909年3月间的时候了。 在日内瓦林立的博物棺里有很多来自东方地藏品,也许这里的人们是通过这些藏品了解到东方的。无可置疑的是,这些艺术品具有极高的牧藏、观赏和研究价值。因此这些艺木品地来源地----中国得到了瑞士人的普遍认同。而中国人,也因此沾光得到了应该有的尊重。在这里,一个国家的人是否应该得到尊重,不是看他的租国有多么强大地军事力量,在战争中打败了谁谁谁个国家。文化与艺木名城。看重的就是文化和艺木。至少20世纪初没有经历世界大战震荡的瑞士大概是这样的。 乔新知道今天自己受邀来到日内瓦大学地原因。那是因为在医药领域里,帝国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制造出青霉素粉剂开始通过红十宇会的渠道试用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效果。这,给大中华帝国红十宇会驻日内瓦代表带来了大学的请柬。乔新也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的任务。显然不是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和丝绸礼帽。提着文明根在这里饮宴酬酢的,所以他地打扮很普通,普通得相对来说有些寒酸。而在他外衣的口袋里,却装着一份足以引起全世界物理学界大轰动的文件-------广义相对论和统一力场。 沿着不引人注目的小路。中尉不引人注目地融入到了显得稍稍有些喧嚣地人群中。一个持别的颁授荣誉学位的仪式正要进行,衣冠楚楚的司仪正在宣布着仪式的程序:大学校长向爱因斯坦先生授博士学位——博士讲话——校园内游行——盛大的午宴一一专项学术交流。 乔新大约估计了一下时间,选定了在游行的时候找机会与目标人物拉融。 在这么一大群人中,黑色的燕尾服和华贵的长裙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只有区区两个人的穿戴打扮与环境格格不入,他们一个是乔斯,他穿着一套白色的媳妇;还有一个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他穿着一件并不整洁的衬衣和吊带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完全就是一副农夫进城式的打扮。 所以,在司仪恭敬地念到“准科学巨匠”的名字并邀请他上台的时候,这位时年30岁就在物理学界赢得广泛声誉的人在这里赢得是一片惊讶后的礼貌性的掌声。 乔新在台下暗自发笑,他巴不得全部的人都喝倒彩才好呢!这样一个活宝贝。上面可是一再严今要想尽干方百计弄到北京去的,听说如果这次自己的沟通不成功的话,那帝国政府总理大臣很可能会改变在欧洲访问的行程。这个,似乎影响就太大了,把中尉的工作成绩也无形地抹杀掉了。所以,乔新决定在今天要破釜沉丹、背水一战了!国防军军官都里能给一个大活人憋死的?何况,最近自己可是强化了很多的物理新理论知识,至少很多个名词还能说得流利,也许,还真的可以在这个作秀多于真实文化的场合赢得博士的好感。 很快。衣冠不整的荣誉博士先生就草草传束了讲话,在他的脑子里,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持在书房中思考呢!博士学位,不就是一个称呼一张纸吗? 随着博士的下台,在司仪的引导下随着隆河河滨开始了校园游行。这是日内瓦大学对于获得博士学位的人安排的惯例性的活动,也是校庆活动的一部分。 乔新不动声色、不引人注目地俏俏加速,越过了很多人,惭惭接近了无奈地在校园里散步的博士。这其实不叫散步,回头看看,哇嚎!黑压压一大片人跟着呢! “博士,这种活动很无聊,对吧?”乔新用德语说着,他现在处于博士右后侧的位置。这个时候他管不了许多了,直接把日内瓦大学一位董事应该占据的位置抢了下来。 爱因斯坦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一眼,咦,这里还有一个另类人物! “是,浪费时间。”博士小声地说着,边说边对“同类”眨巴下眼睛。 “博士,我有一篇东西想给您看看,也许您会感兴起并给我一些指点。”乔新的德语并不是很流利,这是速成的后果。不过他总算是能够把基本的意思表达清楚,而且说话的时候也并不惹人厌烦。 实际上,爱因斯坦对在这里找到一个不愿意浪费时间而衣着也跟自己类似地年轻人是很高兴的。在无聊的步行中能够谈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是很划算的选择。 “唤,你是日本人,唤,对不起,你应该是中国人吧?现在没有日本国了。你带来什么东西?”爱因斯坦并不是没有交际能力和交际经验。关键地是他不愿意去浪费时间在交际上,他说交际是“把时间喂给动物园”。而对身边显然不太遵守规矩的中国年轻人(实际上他也不过30岁)谈到东西,他还是希望能边走边浏览一下的。 乔新大喜,对时机的把握带来了最好的效果,这一切竟然来得这么容易!出招! 一份薄薄地文件落在了爱因斯坦手里。他边走边看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停下了。那跟在后面的人们也不得不停下,抱怨声不可避免地从后面的人群中传来。 “先生,您、您尊姓大名?”爱因斯坦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中国人。 “乔新。不过先生。这个论文不是我写地,而是我的一个好朋众写的,他希望我能带给您,能得到您的指点。他说,他是在您的《相对伶》和黎曼几何的数学原理中推演出这个东西的。”乔新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仅仅知道一些名词和招照上面的吩咐说这些话罢了。 “东西?哦,不、不、不!这不是什么东西,是伟大地发现和旷世的想法。我很愿意见到您的朋友。他,在哪里?”爱因斯坦怎么不知道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呢?在发表《相对伶》(没有衍生地《狭义相对论》)后,他的研究遭遇了瓶颈,而这份东西完全打破了瓶颈并确立了物理学上的一个里程碑!现在。要让博士对这东西不感兴趣都难了,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写这个东西的人如果是在地袱里,博士也要去会上一会的! “在,在北京,中国北京。”乔新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爱因斯坦突然紧走了几步,当然不是游行,而是在考虑问题下决定时候的下意识动作。他停了下,对日内瓦大学校长说道:“校长先生,请原谅。现在我必须尽快回到苏黎世准备一切,非常抱歉。” 说完,在校长和一众名流目瞪口呆下,博士招着乔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日内瓦大学。 1909年7月7日,阿尔伯持.爱因斯坦在大中华帝国红十宇会驻国际红十宇会总部专员乔新的陪同下到达法国马赛,随后踏上了中国商船“漫游者”号赶赴中国…… 此时,在中国西南省份四川,龙剑铭正站在灌县(现都江堰市)都江堰的离堆上眺望整个水利工程。 从北面喷涌而来的岷江在这里被分成了两股,也把整个水利工程分成了三大部分:鱼嘴分水堤、飞汐堰溢洪道、宝瓶口进水口。岷江,在这里完成了自动分流、自动排汐、自动和人工控制进水流量,造就了川西平原“水早从人”地天府之国美誊。 如果,龙剑铭仅仅是带着观赏风景的心态来到这里,那他不会有太多的感触。事实上,他是带着对古老水利工程科学秘密的求解和再认识,带着对整个中华大地无数条河流最终归治的想法来到这里,那,都江堰在他心里造成的震撼不亚于国防军些取得了一场大规模战争的胜利! 有了初步的水利知识的他不能不赞谭古人的智慧,不能不佩服古人的坚韧意志。 在他脑袋里装着修筑拦河大坝营造水库,蓄水发电的想法时,确实存在着经济利益方面的动因。也许,这跟他在美国商业发展经历不无关系,也跟这个帝国本质上仍然赢弱的国力不无关系。但是,当尚灼把“自然之法”治水理念带给他时,他才能切卖地体会到都江堰的魁力,看到大江大河径于归治的希望。 “陛下,古人可以用烧山泼水的冷热之法来凿开宝瓶口,现在科技昌明,有炸药可用,水利工程的建设效率肯定能够极大的提高。不过,您看,这都江堰周围的岩石质地坚硬,能够比较耐受水流的冲刷。可把问题移到黄河,那里的地质条件就完全不一样了。风陵渡附近并没有坚硬的岩石,只有松软的黄土,因此,象这样的分水鱼嘴,我们只能用钢铁铸造件来代替。因地制宜,是水利的要素,因此都江堰的经验只能学习、参考、启发,而不能照搬。”尚灼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人了。因此,一众人等都在洗耳恭听,包括这几天听水利听多了的副官长和禁卫军官也知道了一些门道,这个时候听到尚炯说这些,也不显得那么生涩难懂了。想着前些时候在汉口张老板家,那才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呢。 “实际上,这个工程几乎就没有什么大的维护,而维护工作也实现了标准化。不过,如果把飞汕堰的堤坝换成混凝土浇注,维护工作还会减少。”龙剑铭并没有去理会尚灼把话题扯到黄河,因为那是尚灼自己分内的工作了。身在离堆,说当然要说都江堰了。这个千年的古水利工程,应该更多地发挥出作用来。 “卵石格成混凝土?可以,不过陛下,您能保证在混凝土内装填足够长效的炸药,在需要的时候能够随时炸掉飞汐堰堤吗?能保证的话,那可以用混凝土,这样是一劳永逸;如果不能保证,那还是保留原貌好一些。飞汕堰不仅仅是分汐,她的主要功能是泻洪。在水量持别大的时候,卵石堰堤会自动崩溃,让所有的水走外江金马河而不入内江给成都平原造成灾害。换成混凝土,在关键的时候炸不掉,那成都非被洪水淹没不可。”尚炯立即阻止了皇帝荒唐的想法,外行毕竟是外行,还好这个外行能够听懂自己的话。 自以为得计的龙剑铭傻眼了,闭嘴了,看来自己那一点水利功底实在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专业就是专业、专家就是专家,这个是不可以蒙混的,是不可以用权力去抵消学术权威的!那样的话,灾难随时可以降临到头上。对皇帝而言,那就叫好大喜功、滥用职权、胡作非为、马上下台!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0节机械狂风 成都北郊的凤凰山机场停止了所有的训练飞行,不过是暂时。作为国防军陆海空三军飞行部队装备的试飞机场,这里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地停止飞行。 不当值的机场警卫团官兵们聚集在塔台下的跑道边看着跑道上一件稀罕的物事。要说现在的中国人,特别是国防军官兵,他们见到的稀罕物事可比洋鬼子们多多了,啥事能引起如此的围观效应呢?没啥,就是研制了两年时间的竞技赛车出世了,今天借用这个跑道连接起来有10公里长的试验机场来伸伸胳膊腿,测试一下真实的性能。 被冠以“中国赛车”这个有点沉重名头的竞技赛车是啥概念呢?先看外型。完全流线型的车身经过风洞的千锤百炼,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仔细地测试过,为了这辆车,也为了今后速度更快的飞机,风洞被强行改造了一番,最大风速从120公里增加了一倍还多,达到280公里。这就表示,这辆通过风洞测试的赛车在气动外形和空气动力辅助件上完全能够满足最大如公里的时速要求。同样的风洞,测试飞机和汽车,其理念却完全不同。飞机的空气动力学要求给予飞机最大的浮力,让飞机在最小的速度下能够稳定升空,在任何速度下能够有效操纵,获得高操作性和高机动能力。汽车则完全相反,首先要确定咱们是造汽车不是造飞行器,这一点明确以后,那么在空气动力学上要研究的、通过风洞那特别耗能的测试得出地。是加大汽车在高速时候的下压力和操作稳定、灵活性,是增加汽车消除空气阻力的能力,获得尽量快的速度和尽量低的油耗。 龙剑铭在美国地突发其想实际上为汽车工业的产品技术发展指明了一条道路一一在车辆的安全性、动力性、操纵性和经济性中求取平衡或者突出一点。 太阳光统治下的柏油跑道上,停着一辆青色的奇形怪状又让让觉得养眼、漂亮的,也叫汽车的东西。既然是“中国赛车”。那她自然采用了帝国国旗的底色,也加上了张牙舞爪的金龙图案,闪亮地油漆在太阳下把人们的眼睛都快晃花了,使得官兵和技术人员们只能眯着眼睛去观赏。 塔台上,龙剑铭也在看着那辆赛车。不过他的处境要比下面的人们好得多,因为旁边有一个不太专业却非常专业的解说员在唧唧呱呱地不停说着。不太专业,是说罗国强先生的解说技能;非常专业,自然是在汽车制造方面了。 “……全车所有外观部件经过多次的风洞试验。可以保障在300公里时速以内的高速稳定性和操纵性。不过,目前这车还没这么厉害。陛下,200公里加速时间14秒,最高240公里地时速应该惊世骇俗了。影响汽车速度的因素主要有四个:第一是自重,我们采用了全铝车身,维修虽然很麻烦,但是性能不错,赛车嘛。要的是性能。铝制x型车架加强纵向双肋条有足够的强度。不过铝合金地发动机因为相应的精削工艺不过关,没有搞出来,采用的是铸铁发动机,这拖了赛车的后腿。满油箱全重1020公斤。第二是动力,八缸顶置凸轮轴两气门发动机采用大缸径短冲程设计,得到最高每分钟7800转的转速,在排量5000cc的基础上提供420德制马力。现在,我们正在改进切削工艺。委托机械公司设计制造更精密的机床,气门升程和点火正式自动化控制也可以实现,那时候如果运用上轻量化的铝合金发动机技术。那,那300公里绝对不是问题………” “缸体、缸套不能用铝合金,那活塞、连杆、曲轴可以用钛合金嘛。”龙剑铭是不会满足的,他这个时候已经把自己想象成了塞纳,不,不是这个倒霉鬼,他把自己想象成了迈克尔.舒马赫。凭什么赛车场上没有中国车、没有中国车手?滚他妈地蛋!这个世界的赛车场是老子说了算!中国人说了算! 罗国强哑然中,什么跟什么啊!?7800的转速和大缸体也值得用钛合金?就为节省那不到5公斤的重量?算了,闷着不回答,等会就不用讨论这个话题了。 “第三,第三呢?”龙剑铭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不满足给总工程师找了很大的麻烦,忙转换了话题。 “第三是传动部件的效率和悬架,动力通过6档手动变速箱传递到后桥,通过机械差速器调节和自动分配到后轮。无负载测试时响应速度还不错,今天实地测试,要看试车员怎么说了。悬架部件完全独立配置,前悬架设置了横向弹簧减振,不过是刚性弹簧圈,不会带来什么舒适性,仅仅是让方向盘在颠簸路面上不至于抖动得太厉害罢了。第四是轮胎,这个,我们专门请橡胶公司研制了实心的软面轮胎,能够提供足够的抓地力。不过,实心轮胎的重量是最大的漏蔽,全车重量有三分之一在轮圈和轮胎上。”罗国强这次机灵了,我不说可能经过改善后能够提升多少性能了,只说存在的问题。那皇帝也就没话头可抓了。 “不错!请试车员来。”龙剑铭转身正对着外面的赛车说道,他请试车员来做什么?发表一番讲话勉励一下?省省吧!那不是他的作风! 试车员来了,皇帝陛下亲自召见小小的试车员,那可光荣得紧啊! “这个,把试车服脱下来,还有头盔。”龙剑铭居然显得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在这塔台的众目睽睽下让人脱衣服是不太那个。这大热天的谁会多穿什么衣服地?因此,他的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忙补充道:“只要头盔,对。” 其他人明白了,皇帝要当试车员! 皇室事务大臣和副官长同时把目光射向罗国强。他们清楚要阻止龙剑铭不太可能,唯一就是询问一下安全问题了。 罗国强微微点了点头,两年时间搞出来的东西他有信心,只要皇帝不疯狂地摆弄那赛车就行。他有底气,他相信那车用150公里的时速过个直角长弯是没问题的。在这个机场也只有那种弯道。 戴上特制头盔地龙剑铭走下塔台,向赛车走去,半路上还得意洋洋地象赛车明星一样对着围观的官兵和技术人员挥了挥手,就象得了冠军的口车手刚跳出赛车时那般模样。可惜。人们不知道头盔下换了个脑袋。 还以为是试车员呢!为了这个德行,嘘声四起是当然的了。 好在龙剑铭不在乎这个,这里除了塔台人员外,还没人知道皇帝从北京城里溜到这里过赛车瘾来了。 赛车,完全是按照现代F1的理念和外型打造,追求地是在赛道的高速性能! 等他在两个助手的帮助好不容易把身体塞进驾驶舱后,一股强烈的金属机械味道立即点燃了他地血液。男人有四个不能不爱。一是武器军事。这是人类在生存发展的过程中赋予男人的本能和责任;二是女人,不爱女人的男人本身就不是男人,想一想,这个世界要没女人了。男人的定义又是什么呢?三是爱机械,男人的大脑本来就是为机械性思维准备的。四是爱玩火,这种火从胸腔里出来也好,在发动机里存在也好,从枪口喷出也好,都一样! 裸露的没有精加工地金属,冰冷而扎实的感觉是男人在恐惧和激动中握住刀把的感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血液加速流动、肝脏紧缩排出更多的激素、心脏蓬蓬地乱跳一气。一切尽在掌握中!一切都将被自己无情而快意地抛在身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跑得更快!如风一般地疾驰会带来破风、乘风的感觉。 头盔下说话是困难的。因此龙剑铭伸手做了个V的手势,尽管助手看不懂那手势的太深奥的含义,不过最少知道那是可以启动发动机的意思,飞行员们也爱做类似的动作。 “嗡!”的机器吼叫声立即响遍全场。人们显然没有想到那个东西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动静,都纷纷捂住了耳朵以保护可怜地耳膜。没有消音器的赛车就是这个德行!对于赛车来说,装配降低排气顺畅程度进而影响燃烧效率的消音器完全是多余的想法。强大的声浪对驾驶员躲在头盔耳塞后面的听觉系统来说,无疑是一种最有效的兴奋剂。 沉重的离合器、沉重的方向盘和准确而需要技巧才能顺利啮合的齿轮在龙剑铭的操纵下完美而快速地完成,油门猛地踩下换来几乎令他对方向盘失去控制的后拉力,让他的头盔在后部的进气口下面狠狠地砸了一下。 中纵置发动机带来50:50的车身配重,这可以让赛车在弯道中达到相当高的物理极限,而凤凰山机场,并不象后世的英国银石、意大利蒙扎赛道那样有各种各样的弯道,这也让龙剑铭有信心用更高的速度向一下个规则的弯道冲击。 每一次换档,车子都会产生一次轻微的震动,档杆在啪嗒一声进档后总能在油门的驱使下带来更高的速度。龙剑铭很快就沉醉在对速度、对机械的操纵感中不可自拔! 踩下离合,轰油门提升空转转速、排入空挡,再次轰油门让发动机转速和传动轴、轮胎转速匹配,再次踩离合快速进档!发动机“呜啦”地尖利嚎叫着,象一头浑身有使不完劲力的怪兽一样,把赛车牵扯着向前猛跑! 场外的人们呆住了,这个青色的怪汽车居然能够象一支离弦利箭一样飞驰!人们只能感受到机器有力的吼叫和闪电般奔驰的青影。 赛车的轮胎内圈上有一个计算轮胎转速的小装置,它不停地把轮胎的转速汇报到塔台,而转速乘以轮胎的圆周,就是赛车的速度! “180!” “200!” “240!” “250!” 技术人员不停地报着有些滞后的速度消息,把罗国强的脸色一次又一次地拉向青紫。设计时速被超过了!预计最高的弯道速度被无情地抛弃在轮胎下!赛车上面那个疯子的安全性也完全脱离了总工程师的掌握!他犹如一阵机械狂风一样刮过凤凰山机场,硬生生地斩断了任何人的侥幸心理。 人类,还没有在地面上以如此高的速度奔跑的记录! 龙剑铭不停地换档、加速,不停地降档、踩刹车制动,不停地扭动方向盘过弯,一次比一次的速度更快。他要体会到这车子的直线加速、弯道控制、动力释放、操纵件手感等等一系列的特性。既然取代了试车员,那么自己就要把试车员应该完成的工作完美地进行下去。他不知道,现在试车员正在塔台上发愣呢! 这赛车,不愧是未来设计理念和当前最高级技术的完美结合,也不愧罗国强和他的技术人员花费了两年的心力。每一次加速过弯,龙剑铭都确立了下次过弯时再加快速度的信心,右脚在制动踏板和油门之间得意地转来转去,一阵阵制动的尖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青烟带来一次次的征服快感,带来塔台上下的人们一阵阵的惊呼。拥有四条超长跑道的凤凰山机场,全长9公里的循环跑道让龙剑铭内心的狂野发挥到了极致……一圈、两圈、三圈……十圈、十一圈……不过瘾啊!继续,继续奔跑! 哎?发动机怎么在喘震?糟糕,油箱里面的油终于无可避免地被疯子消耗怠尽了。 跳出赛车的龙剑铭扯下了头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每条肌肉都呈现出一种超负荷运动后的无力感。不过,在万众(不过就是警卫部队官兵和技术人员)的欢呼声中还得保持车王的状态,还得大步流星地走到塔台下,学着某洋鬼子的样子挥挥手,然后潇洒地爬上塔台。至于,激动的人们有没有认出摘下头盔的皇帝,他们嘴里疯狂地吼着什么,还有塔台上人们嘴巴在动着说什么,都不知道了!耳朵还是发动机的咆哮声和制动片的摩擦声,身上的细胞还沉浸在速度攀升的快感中,而神经还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不过,龙剑铭可以拍拍总工程师的肩膀表示满意了。不久,在美国、在海牙万国博览会上,一股汽车运动的旋风会不可阻挡地刮起!机械狂风会席卷整个地球!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1节公共汽车 赛车手,是一个吃重的职业,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没有一定的文化基础知识是无法胜任这个职业的。 高速奔驰中的赛车,带来巨大的离心力。在凤凰山机场这样的跑道上,最大可以达到0.9个G的加速度,这首先要求赛车手有强壮的脊柱和发达的颈部、肩部肌肉。身体有安全带和车体本身约束着,可脑袋在戴上头盔以后有了更大的重量和随之而来的加速度,必须要足够的强壮有力才能保证颈子不扭,头脑清醒。其次,沉重的操纵件是为精确控制赛车而设计的,方向盘从左打到右不过一圈半,几乎是方向盘转动什么角度,前轮胎就转动多少角度。这跟平时开的福特、金龙、中华、汉马完全不一样,转动方向盘和在转向过程中、在颠簸的路面上控制方向盘需要很大的腕力和臂力,因为方向盘几乎和地面是直接联系着的,强大的反作用力会如实地回馈到方向盘上来。可以这样说,如果是一个小孩子开这种赛车,那么转向过程中巨大的反作用力可以拧断孩子的手臂!加上沉重的离合器、油门和变速器,加上在操纵过程中要保持准确的判断和迅速的反应,体力消耗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因此,现在的龙剑铭也只能在塔台上象一条死鱼一样半躺着。18圈的高速测试耗尽了他几乎所有地体力。至于皇帝总司令应该保持一种什么形象?那就管不着喽! 王镳清楚龙剑铭的身体素质。这个皇帝极少晚起。在他的记忆中不超过十次!就算荒唐如司徒燕新婚那晚,第二天也是爬了起来应付了两个重要会议,随即又去兵工厂视察的。可现在这副德行,嘿嘿,不敢恭维。不过。可想而知那赛车不是谁都能开动的,不是谁都可以疯狂地驾驶着跑上250公里地时速! 还是罗国强知道一点玄虚,让人们稍微让了开来,给皇帝赛车手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呼吸、散热,也着人搞来了一大壶盐糖水端给龙剑铭喝了下去。 足足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后,龙剑铭才长叹一声“过瘾”在椅子上坐了起来,恢复了一点常态。注意。是长叹不是高呼。估计这位仁兄想高呼也他娘的呼不出来。 “陛下,怎么样?”罗国强关切地问道。不过,他是,10%关心龙剑铭的状态,90%关心皇帝对赛车的评价。这个时候,是总工程师向试车员催讨数据和直观感受,是讨债鬼对欠账人的催逼。 “不错。不错。”龙剑铭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痛快地大吃一顿,哪里有心思去理会总工程师地问题呢。 “制动效能怎么样?我担心反复制动后效率衰减会比较厉害,轮圈的散热数据靠公式算不出来。”总工程师现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要你皇帝能说话能思考就得回答问题。咱们的赛车是那么轻易就给你糟蹋的吗? “我说……唉,你啊,制动衰减不明显,不过这些是规则的玩到,制动系统使用频率不高,以后再在复杂一点的弯道上测试吧。”龙剑铭是真的想发火了。可转奶念一向,现在自己的感觉是新鲜的,他罗国强不现在问,难道等上几天,自己状态完全调整好,感觉模糊了再问吗?那时候问再多都起不了作用!想一想,那迈克尔.舒马赫也挺可怜的。荣耀背后往往是艰辛,辉煌过后注定是黯淡! 罗国强也是被吓了一跳,皇帝差点发火了!可是,还得问,否则花了,1000多万搞出来地东西要完善就得等下次测试过后了。总工程师不相信自己的试车员能够象皇帝一样把赛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所以,皇帝的感觉就是修改、完善赛车的最好依据。 “方向地准确度和反馈……” “我……”龙剑铭在心里骂了N次罗国强后,还得眯上眼睛回味一下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反打(向左)方向感觉比较吃力,不是左右手的力气差别,我估计是齿轮啮合精确度或者是左前轮的定位问题。反馈很直接,真他娘的直接,完全就是在跟方向盘的作用力作斗争。另外,麻烦你下次试车别装一满箱子油,半箱就够了。挡位很涩,准确度倒是足够;离合器分离的时候车子有点前冲感,估计是盘子不干净有粘连;油门的行程比例不太对头,非得要踩很多才有想要的反应,还有……” 技术人员们一边听一边记,他们清楚皇帝的评价大部分是正确的,包括原因分析也是一个内行人地话。这样的试车员真是太难得了!对赛车研发工作来说,完全是一个宝贝嘛!如果,这人不是皇帝是个平民,那还非得被供起来不可了。 龙剑铭索性一口气把能够想到的部分都说了出来,省得看罗国强小着心哈着腰问自己时的样子累、窝心! “还有,陛下,动力输出的连续性和弯道中动力衰减的情况?”罗国强也是拣到宝贝随便整的心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皇帝咬咬牙,得!老子权当为中华民族的赛车事业当一回奴隶了。 “动力输出连续性主要问题是刚才我说的油门行程,要适应后才能准确判断是节气门打开不到位的原因还是其他。弯道中动力衰减比较明显,不过仅仅出现在加速度最大的时候,那是你的传动部件和发动机部件本身质量大、惯性大造成的,传动不到位。我觉得最主要的问题在轮胎。实心地不能用了。安全是安全,可一是重量大惯性大反作用力大,二是在车子里确实颠簸得慌。用空心的,对了,赛车规程你们有没有看?相关的辅助机件要搞出来。快速加油机、快速更换的外部空气动力附件、快速拆装轮胎的工具、快速启动器等等,不能老是这样用拉火绳启动机器吧?不过,这种水准地车子,可以马上搞出来组织比赛了。老罗,单台造价现在是多少?” 龙剑铭说着说着,可能是因为体力在恢复的缘故,脑子就开始兴奋起来了。 “单台?现在就两台。把整个项目投资算进去折合的话,一台是600万左右,反正,没有人卖得起。”罗国强带着抱怨的情绪说着话,他一直不太明白皇帝为什么了发了疯一样要搞这个赛车。 “600万,哎老罗。你这个账算得有问题!为研制赛车增加的设备、人力、厂房、开发的配套技术可不能算进去的,那些以后还有用。我保证3年以后你们这个小小地部门能够壮大到上千人!重新算一算,给个估价就行。”龙剑铭很快就反应过来,600万元一台的赛车。谁他娘的买得起、养得起啊?还大奖赛呢? “成本价?不算研发费用?”罗国强重新确定了一下。 “对。……龙剑铭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个时候他在等总工程师的判决呢!在他的预想中,单台造价超过30万新华元,那汽车比赛就要泡汤。 “预计生产多少?”罗国强再问,这次声音小了一些。 ,“100-150台。”龙剑铭完全是基亍自己设想中的汽车比赛来确定数量地。 一阵沉默后。罗国强啪地一声用笔在稿子本上拍了一记,说道:“23万5千元左右。” “成了!立即安排生产两台样品出来,一台给福特拿去做展示,一台运到海牙参加万国博览会,这台车分析完了一并运去,在海牙搞个什么活动宣传一下。噢,我让德龄派人来拍电影,关于赛车的资料介绍电影,商业部要在帝国商品的展区搞个电影展示。老罗,有个事情又要你考虑一下了。赛车是赛车。是烧钱也是赚大钱的玩意,可这成都我是看了,武汉、上海、北京我也看了,大街上地汽车还不多,老百姓还不能普及性的买汽车。那,我们就发展公共交通体系。麻烦把笔和纸给我。”龙剑铭说到这个事情上的时候就换了一副嘴脸了,没有对总工程师的不耐烦,相反语气里还有一些央求的意思。 “设计几种公共交通用客车。一种是市区里面用地,要求空间大、行使平稳、启动迅速,座位可以少一些,反正是在市区里面跑,从东城到西门的距离,站一站就解决问题,座位是给小孩子和老人、病人准备的(靠!现在的市内公交上的座位是给谁准备的?)。第二种是短途的城市间用车,也就是成都到华阳或者到广汉的距离,不超过50公里的单边行程。第三种是用于路况良好的路面,比较远地距离上使用的长途客车。第四种是能够适应山区和烂路的客车,装备四轮驱动系统。优先把市区内用的搞出来,怎么样?” “那,黄包车夫们可要失业喽?”罗国强看了看龙剑铭手上画的勉强可以认出来,理解到意思的草图,说实在的,皇帝的字和画真不是一般的差! “准备运营公交系统之前,先把车夫们搞去学驾驶……合格的留用“不合格的去管理车站、打扫卫生、卖卖车票什么的。”龙剑铭早有办法了,不过他无非是搬用了未来世界的现成经验而已。 卖车票?对,又能赚钱了。罗国强刚才还把这些理解成免费的东西,为什么?啥叫公共呢?还不是大家的马儿大家骑,统统免费,开支从国家财政或者各地的市政费用里出。现在一听卖车票几个字,这脑袋瓜子就活络了许多。跟龙剑铭久了,特别是曾经在福特公司待过的总工程师,难免会受到经济效益的观念影响。 “国外,已经有了公交客车,那也是一个市场。咱们卖车票不过是维持公交体系的运转,让这个系统能够自行发展起来。要赚钱,老罗,就看你的手段了!把洋鬼子的车型全部打趴下,中国公交车横扫世界,哈哈!取得名字,就叫万国牌客车。”龙剑铭后面两句话带有打趣的味道,不过要实现这样的目标不是不可能。凭着手里先进如斯的汽车制造技术和初具规模的设计研发团队,去对付欧洲、美国以及其他什么地方的客车还不是小菜半碟? 万国牌客车,这不是为中国汽车工业又开创了一个赚洋人钱的机会吗?现在,罗国强连车都没搞出来,就开始幻想着如何狠狠地赚一笔洋财了。不过,意淫不能代替专业。 “陛下,这车要求低速的启动能力,恐怕要用柴油机了,可柴油机的德行您是知道的,噪音大、烟雾大,震动大,恐怕舒适性方面要差一些。” 龙剑铭朝着罗国强微笑了一下,证明他的体力基本恢复过来,道:“柴油机可以采用小排量高强化程度的机型装备国内车型,国外的,随便你怎么弄,赚到钱就行,强化机型的技术不泄露就行。” 他心里可清楚呢!柴油机和汽油机相比有劣势,可是在低转速条件上的轴扭力(相当于牵引力)比汽油机出色,也省油,确实是配置在公交客车上的最佳选择。不过,柴油机的固有缺陷必须要通过技术上的努力消减,这个事情,既然你罗国强提了出来,自然就是你自己个的事情了! 罗国强哪里知道龙剑铭心里打着的主意啊?看着皇帝交过来的草图又仔细看了看,一个大概的雏形出来了。其实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已经有了一些图片资料,那是以前皇帝把汽车研究所的责任下给他时交代的资料。这么一说,立马就跟办公室联系起来,就跟滚滚而来的钞票金币联系起来。 “走,下去看看,这车就叫醒狮怎么样?赛车场上,咱们的车队就叫醒狮车队!”活力重新回到体内的龙剑铭萌发了去道上跟警卫官兵们打个招呼的想法,也想再去尝试一下那赛车,有瘾啊!这才刚离开那车一会,浑身又止不住地想钻进去再次驰骋一番。 也许,龙剑铭更适合去当一个赛车手……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2节战车家族 在兵工厂和飞机场现身后的龙剑铭索性摆明了车马,回到东大街的前督办衙门处猫了一宿后,这才觉得浑身酸痛、手脚无力,超强剧烈运动后的弊端开始显现出来。 不过,由不得他躺在床上继续休息,甚至连稍微安静地休息一下也不成。罗国强安排了更精彩的东西给他看,那些东西的诱惑力使得龙剑铭马不停蹄地又赶到了军用汽车厂的试验场上。 汉马a型指挥车一使进厂区,所有的人都开始激动起来,包括知道底细的龙剑铭。在直通厂区的铁路两边,陈放着刚刚出厂的各型装甲战斗车辆,等待着军用车皮运送到各部队。而龙剑铭今天要看的,正是这些战车系列。 罗国强和他的技术人员们是勤勉的,从战车一号诞生到现在,不过两年多的时间里,就紧锣密鼓地在战车一号的研发基础上搞出二号、三号,自行火炮、轻型战斗车、重载越野卡车…… 虽然,这些成果是在图纸的基础上诞生的,不过按照这样的速度来解决一个个工艺问题,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实际的战车,也着实锻炼了一批有着强大的实践操作能力的研发技术人员,假以时日,在理论水平跟上以后,这些人就逐渐能够形成自行设计的能力。实际上,在很多现有的成果中,已经体现出了这些技术人员的创造性。这个技术发展地过程不是一种自然形态。一辆战车不是在各方面技术日臻完善的时候由一个创意引发;而是一个创意和现实的图纸催促各方面的技术发展达到要求,这实际上是时时刻刻在鞭策、在督促技术人员们不停地学习,不停地去攻关! 在龙剑铭这样的资本家手下打工就是这样地。连邝东林这样的人都免不了成为讨债对象,就更不用说罗国强了! 不过,人们绝对没有抱怨。一个个以前根本想不到的设计图纸在自己手里化成实物的时候,在这些实物装备国防军取得赫赫战功、在海外换取大量真金白银,由此也为技术战线上的人们赢来荣誉的时候,任何的付出都是值得地!在这样一个时代里,真正愿意去钻牛角尖去计较付出与收获、汗水与荣誉的人不多,实在是不多!人,始终是环境的产物。大环境里就根本没有什么“我付出多少?应该得到多少?”的说法,只有“我这个中国人为国家的强大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做?怎么才可以做到最好?” 单纯的坚强地甚至是执拗的民族复兴信念产生的社会环境和人们的思想就是单纯地!一个国家、一个大中华民族五万万人抱有相同的信念,心无旁骛地实践着这个信念,为此,龙剑铭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有了意义! 出北京后一路走来,人民给他的感触和震撼丝毫不亚于他带给人民的震撼。火车上。一个水利地问题可以得到全车厢老百姓的极力拥护;一个小商人可以捐献2000元善款,在得知谈话对象是皇帝后,为皇帝要搞水利建设而思考,而主动的去想办法找人才。这是什么精神?巴结皇帝?不,在张广生的心理,正是秉承着那样一个单纯的信念!帝国是人民的帝国人民是帝国的主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自己、为自己的家去努力。最初。这样的感悟出于四川新军,他们为自己的家去战斗,为自己的母亲战斗!而今,这样地觉悟已经普及到了各个行业、各个角落。所以,出现张广生这样的人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所以,出现各个行业的忘我奋战场面和累累硕果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古代的明君们总是说:民心可用、民事可为、涉民生则无小事。但是真正做到的有几个?往往在接近完全做到的时候,一个强盛的帝国就出现了! 可以说,龙剑铭接手的中国。比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接手的中国要疲敝的多。他们面对的,也许只是长城外的异族和统一的大业,他们拥有的,是前辈或者是前任打下的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领导的民族是优势民族,对外战争往往是优势民族对劣势民族的战争。而1905年的中国,除了在西南一隅有一朵奇葩外,却只有凋敝到极限的民生、窘困到极限的国力、险恶到极限的国际环境。长期的落后,使得1905年以前的中华民族实际上是一个劣势民族。 要说,老百姓有这样完全的感悟是不现实的,但是他们能够直接体会到的东西太多了。战场上的胜利、谈判桌子上的胜利;收入的增加、饭桌子上的逐渐丰富,加上洋人们的特权一下子没有了,丢失的国土只有香港还在英国人手里等待收复外,帝国在开疆辟土、在日新月异、在逐渐掌握着世界的主导权,这些,他们可以感受到,从碗里,从报纸上,从道听途说中感受到。 可以说,目前龙剑铭用一种检查、检阅的心态和眼光来到军用汽车厂,是完全够格的。即使他因为腰酸背痛而在动作神态上显得不象以前亲切,即使他坐在指挥车看一切、下达指令,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应该。 试验场是在厂区后面一大块空地上,依照着地势设计建造了各种模拟的路面。有布满壕沟的战场地形,有着陡壁、积水、大斜坡的越野地形,有全部是鹅卵石的河滩地,也有铺着柏油的大马路,基本上,战车在日后的战备使用中能够遇到的地形这里都有,除了雪地以外。不过,现在的大中华帝国四季都可以找到雪地,有兴趣的话完全可以在盛夏十分去到北冰洋南缘去搞战车冰雪性能测试。 龙剑铭是实在不想动弹。酸痛地感觉要持续好几天,也就是说皇帝陛下要保持这几天的军人威仪的话,还要与大腿、腰背、脖子、手臂上抗议着的肌肉作斗争。 “陛下,目前研制出来的装甲战斗车都在前面了,基本形成了一个车族。目前。主力战车和自行火炮都用THL03底盘,工厂地生产效率也提高了不少,1914年以前完全战车三号的大换装是可以达到的。”罗国强能够想象得到皇帝目前的状态,几乎每人都有过那样的感受,自然不会对显得不在状态的龙剑铭有怨言。 “目前战车用柴油发动机有几个型号?底盘有几个型号?那装甲输送车应该是用THL02底盘吧?”龙剑铭身上疼可脑瓜子还是清楚的,问地问题都是要害。 “柴油机有三个型号,都是当初为匹配战车,1、2、3号设计的。目前TCMa1柴油机已经淘汰不再使用。这样下来就只有两个型号的发动机,不过研究院在研制新的增强性的发动机,加大涡轮工作效率,强化单位功率并缩小体积。估计到明年,主力战车就可以换装新型发动机。这些机器都是按照模块化理念设计,可以通用。现在的战车三可以装化TCMA1,不过性能嘛,跟乌龟爬一样。”罗国强边回答,边有意识地引皇帝开心。作为旧金山时代地老会员。他清楚地知道皇帝身上的压力有多大!五万万双眼睛在盯着呐!五万万人都随时等待着新的命令!因此,能够让皇帝放松一下,安排这样稍微悠闲一点的视察或者是让皇帝在赛车上发泄发泄,都是可以理解地。 “给我说说数据,等会看试车的时候心里有个底。” “让竺君跟您汇报数据。竺君!”罗国强回答后。转身喊着附近 “竺君?名字怪怪的!”龙剑铭趁着人家还没跑过来,嘴里嘟哝了一句。 罗国强的耳朵很好使,一下子就听了个清楚,忙道:“陛下,这个竺君不错,似乎有点军事装备地研究天赋,总能在研发的时候结合可能在战场上碰到的问题提出建议,脑子很好用,要是能够学点军事的话…… “安排到成都步校旁听,过段时间去石家庄进修。军事装备研发人员就应该有军事专家。”龙剑铭巴不得这样的人才越多越好,中华民族五万万人个个是人才更好!培养人才,他是绝对不手软的。从旧金山开始,每年去美国进修、留学的人数呈几何级数增长,不久,等这些人才一批批回国后,那才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发展的开始。 竺君小跑着过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在划才有了小小的改变。 “陛下,陛……”技术员有点激动,喊了两声后硬是紧张地说不来话。 “坐下说话,别紧张,就是些数据上地问题。”龙剑铭指了一下身边的小塑料凳说着:“目前战车系列的基本性能、装备数据,麻烦技术员给我说一说。” 和气啊,皇帝这么和气,那还怕个啥?不,不是不怕,是激动,他越和气技术员先生就越激动。好半天,稍微平息了激动情绪的竺君才开口汇报,这个时候,都有试车员开始进入战车了。 “目前,虽然外军没有列装战车,我国防军没有可以用于比较的假想敌,但是军车厂保持着用自己生产的产品作为假想敌的研发原则。第一代战车是实验性教练战车,第二代战车是在一代基础上的战斗改进型,第三代才是作为主力战车设计并列装部队的。战车三型,战斗全重38吨,乘员5人,采用95mm专用战车炮,陛下您看,那边第一辆就是,这种战车炮具备超紧凑驻退机构和炮口制退器,炮身强制抽风系统,目前因为半自动装钕低车奶寤侍猓菔泵挥胁捎谩K猿嗽蔽?人。以后采用液力半自动装填机后,乘员可以减少到3人。火炮备弹45发,弹药种类为穿甲爆破弹、穿甲燃烧弹和榴弹三种。附属装备有一挺同轴7.62mm机枪和一挺车长12.7mm高平两用机枪。鉴于海参葳战役出现大量地雷和目前外军炮兵的发展,全车装甲最大厚度为105mm,可以抵御目前已知外军的任何前线火炮的攻击。由于体积和重量的增大,发动机功率同步提升,采用了化TCMA3型发动机,预计于明年列装TCMA3-T型增强性发动机。目前,发动机主油料为柴油、也可以使用煤油。v型8缸布局,最大输出功率为620匹马力。最大公路速度的60公里每小时,最大行程480公里,全地形稳定越野时速为25公里。采用宽幅加强型钢制履带,全车平均单位压力为0.81,公斤每平方厘米。履带可以防40mm炮弹和一般地雷。” 龙剑铭眯着眼睛打量着战车三型,把竺君报告的数据一一跟战车对照起来。很明显的是1909年大中华帝国装备的主力战车在性能上比另一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T34还要好一些,是全面的要好一些。攻击、防护、机动三方面的性能都很突出。原因在于,战车三从外观上跟T34实在差不多。现在,是不是考虑让战车一型出现在供应美军的装备名录上呢?这个,还要加以考虑。对中国来说,经济建设资金很重要,可未来的世界大战更重要,别搬石头砸自己脚哦!国际形势不是以前的了,是全新的国际局势,说不好听一些,美国到现在也不能排除与德国联盟的机会,要真是这样的话,嘿嘿,乐子大了! “CKT-2型95mm自行加农炮,采用战车三型底盘,火炮口径也与战车炮相同,主要用于支援战车作战,轰击坚固堡垒,必要时也可以作为旅属炮兵的补充力量。目前,CKT-2只能实现前半周90度射界,主要问题是加农炮的驻退机构需要太大空间。车内空间相对狭小,比如CKT-1型,经常出现驻退机撞伤炮手的事件。因此,2型实际上是1型在改小火炮口径、增加射界、优化驻退机后的简单改进型,解决了空间干涉问题,提高了乘员的舒适度。全车战斗全重万吨,采用全封闭车身,三型战车底盘,乘员5人。除火炮外装备一挺7.62mm可拆卸自卫机枪,弹药基数岛发,最大装甲厚度70mm,最大速度75公里。” 竺君很老实地报告着,丝毫不知道得意的皇帝总司令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战场上……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3节步兵利器 龙剑铭悠闲地放松着自己的思维。 尽管技术员对95mm自行加农炮还不满意,还在提出各种的修改设想,但是龙剑铭本人已经相当了满意了。作为一辆封闭式结构的自行火炮,有90度的射界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技术突破。在另一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的封闭式车体自行火炮几乎都没有方向射界,需要靠车身转向来得到左右射界的改变,因此对车辆驾驶员与炮长之间的沟通要求相当的高,炮长几乎无法在实战中得到想要的方位角度。因此,在那场战争中,封闭式自行火炮的作战效率很低下,完全是坦克的附属品。而目前军车厂搞出来的家伙,却实在地拥有了快速反应、调整射界的能力。虽然还不能与战车360度的射界想比,但是对处于战线第二乃至第三层的自行火炮来说,90度的射界和超过战车三的速度实在是巨大的优势。必要的时候,自行火炮也可以当作战车三来使用。 “陛下,第三辆是则刚试制出来的多用途装甲输送车。研制思想是用于机械化军团的战地物资、人员输送和搭载机械化步兵班作战。速度和越野性能要求与战车三型同步,战术使用上作为突击纵队的第二层力量。全车采用全封闭厢式车体,采用战车2的底盘。战斗全重16钝,最大承载能力3.5吨。车长6.4米,车宽3.2米,车高2.5米,用于机械化步兵时,全车乘员3人,搭载全装备步兵10人。配备可拆卸式38自动擂弹发射器一部、固定车长12.7mm机枪一挺。前装甲最大厚度25mm。发动机最大功率480马力。水陆两用,车体尺寸已经通报航空01工厂,今后可以在新型运输机上实施空运或者伞降。最大时速68公里,水上最大时速8公里。搭载步兵可以通过车体两侧的射击口在行进间实施射击。全车乘员加上搭载步兵,可以组成一个标准的机械化步兵班。除车载武器和步兵标准外,还可以携带一门50迫击炮或者一具60火箭筒。另外。动力输出采用双轴并联方式,加配特种机具后,车辆可以快速实施野战步兵工事构筑。” “哦?”龙剑铭回过神来,人家技术员竺君到这个时候才打动了他。”可以快速构筑野战工事,创举啊。” “所以称为多用途装甲输送车。实际上,作战能力是强调的重点,其次是多用途,再其次是物资输送。如果外军没有装备其他装甲车辆和前线战防炮的话,多用途装甲输送车可以担任战场突击力量。”竺君又补充了一点自己的看法。不过。他这个看法是基于目前地战争形态或者说是他知道地外军装备。实际上,在1914年。参战的双方使用炮兵的数量和技术都有长足的进步。火炮在欧洲战争中发挥了主要的作用。因此,用防枪弹的多用途装甲输送车去担任突击力量是不合适的。 龙剑铭看重的是那个加装机具后车辆紧急构筑工事的创意。这是图纸和资料上没有的,如今军车厂却搞了出来。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技术人员已经在发挥创造性,已经在主动学习、揣摩战争,积极地为前线将士们想方设法提供便利。动力多轴输出一般用于工程机械,今天用在作战车辆上,确实是个创举,至少,这让机械化步兵班的作战条件大为改善了,单车作战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可以肯定的是。未来战场上的步兵交手战中,这种代号B2T的庄家输运车奖称为步兵的利器。 心情愉快啊!来到四川就是不一样,龙剑铭早这个地方就像是孙猴进了蟠桃园一样,何解?摘桃子的呗! 战车隆隆地发动了,喷出一阵青烟,接着一辆接一辆地开动,开始了各种地形路况条件下地测试。之所以安排这样一次测试,实际上是检验多用途装甲输送车在机动性能上与战车三、自行火炮地匹配,在越野能力、速度、行程上的匹配。因为在今后的战争中,它们将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三只铁拳! 张家港军港海军医院。 金正奇少将换下了病员服,重新穿上了蓝色的海军将官制服,在邻床的汪老汉欣赏而羡慕的眼光注视下,得意地照着镜子。 两个同时被送进医院的病号一个是国防军少将海军装备总监,一个是张家港海军造船厂的焊接高手。如今,年轻的金正奇完成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地牢狱生活,而被他从缺氧的弹射器活塞管道中救出来的汪漓康老汉,还得在这里孤独地待上一段时间。 他们住到一间病房,是少将特意要求的。当然,他并不是想要每天都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什么感谢救命之恩的话,而是他觉得与汪老汉在一起舒服,他可不想跟自己不喜欢不佩服的人待一起。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谁叫汪老汉是全帝国第一焊接高手呢?谁叫少将需要弹射器尽快地弄好投入使用呢?(汗,功利,太功利)实际上,少将是觉得汪老汉这个年纪跟自己早死的父亲差不多,精神和情感上的寄托是很重要的因素。 “汪老爸,看我,怎么样?”一百多天的朝夕相处早让两个人的关系很亲近了,其实就算没有住医院,两个人的关系也不错。金老么整理好以后,骚兮兮地来个标准的向后转,神采奕奕地问着。 咳!这小子能出去,我怎么就不能呢?不行,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老大老二老三他们最近怎么样了。闷啊,这老么一走怎么过呢? “不咋地,确实不咋地!”汪老汉斜躺着疯狂地摇着头。 “哪里不对?”金老么急急地问道,又转身面向镜子仔细地看着。今天,就要出院了,参谋正在办理必须要办理的出院手续。据说这个规矩还是珍妮皇妃给所有的军事医院“建议”的。没有好彻底、好利索的伤员不能出院。就这么简单。所以少将要出院也得央求医生护士们,也得等院长签字以后才行。人啊,就这样无奈,在医院里也有人管着!(昏,不管你?你早完蛋了) “哪里都不对。”汪老汉低声地说着。 金老么并没有听到老汉的话,还在向镜子卖弄风骚。这个时候。病房外地楼道里响起了皮鞋发出地脚步声。这个装了将军的特殊病房在医院住院大楼的最边上,所以可以肯定那些脚是到这里来的。 “老汉,他们来接我了,得空我会来看你,啊,别着急,医生大人很快就会放你出牢的。”看了半天没看出哪里不对劲的金老么明白了“确实不咋地”是什么意思了。那是汪老汉在指责少将不顾道义、抛下难友地可耻行为嘛。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还以颜色,嘿嘿。 “蓬蓬”。门响了。金老么乐滋滋地看了一眼象小孩子一样撅着嘴的汪老汉,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却一下子待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站着没有什么反应。 龙剑铭抬手拍了拍金老么木愣愣的脸,道:“老么,老么,金老幺,金正奇少将!” “到!”金老么条件反射地答到并立正敬礼。 “怎么?把住门不让我们进去?”龙剑铭爱惜地看着这个其实跟自己一般大的兄弟,嘴里开着玩笑手却伸过去拉住了金老么的胳膊。 “老、总司令,你,怎么来了?前些天我打电话去北京,说你出门了。”金老幺回过神来,边闪到一边把门全部拉开边说着。他想不到来接自己出院的不是参谋长。而是老大皇帝。虽然,老大在自己受伤后只打过两个电话给医院,并没有给自己直接通话,但是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让金老么在病床上捂住头整整哭了两天。帝国皇帝,军队总司令为海军装备总监受伤的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这,很多人都知道了。 兄弟情谊,不是一句两句空话,也不是频繁地来看望就能够诠释的。老大心里有金老么,有全部地海盗兄弟,这就足够了! “还不是听人说你闹着要出院,拦都拦不住要出院,这才来治治你的。唉,坐飞机过来,累!”龙剑铭轻松地开着玩笑走进了宽敞地病房,这个高级病房似乎比他地办公室小不了多少。哎,还有人呢!这么眼熟,不是汪漓康老汉吗? 兄弟,暂时放一边去,跟老功臣好好聊聊,机会难得。 他快步走到汪老汉床前,那老汉已经惊讶地不能说话了,跟刚才金老么的反应差不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在想:住院好啊!可以见到皇帝!要天天能这样,咱就赖在医院不走了。 “汪大爷,大爷!”龙剑铭住到了床边,技术工人都是宝哦,何况这个汪老汉为海军建设贡献了多少?简直是不要命地在干活啊! “呃……又一个半天才回过神来的人“陛下,皇上,是您吗?老汪没做梦?” 金老幺这个时候比刚才照镜子还神气活现,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扶着床头的输液架子道:“汪老爸,不是陛下是谁?能吓倒我金老幺的就只有总司令了。” 骚包少将立即挨了一记白眼。 “老爷子,谢谢您的话我就不说了,身体要养好,没有完全康复,没有长胖不能出院。不要老想着轩辕号,我听说您家的几个老哥都不错,都是行家。”龙剑铭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之类的,奸商和铁血军人是他性格的主流,柔情似水的东西很难看到,就算是跟家里老婆们说话,也都是三句话就扯到教育、卫生、艺术上去了。 “哎、哎、哎……”汪老汉能说什么?只能连声地答应着。流眼泪咱老焊工不会(长期从事焊接工作地人,眼睛的泪豚已经被刺激得萎缩了),可内心的激动是挡都挡不住的。 “汪老爸,你可确实不咋地啊!”金老么这个时候趁机狠狠报复了。 汪老汉醒悟过来,作恼地也管不了皇帝在边上了,撑起身子捞起背上的枕头就向金老么砸去!咋地,我汪老汉就砸你个海军少将又咋地?! “报告总司令,海军装备训练部参谋长蒋飞扬报到。”门口,站立着金老么的副手,蒋飞扬已经知道从成都来的飞机上是谁了,一用脑子也就知道在哪里能够见到总司令。所以,办理完金老么的出院手续后,就急巴巴地赶到了病房。 “稍息,请进,蒋参谋长。正要问问你轩辕号的事情呢。”龙剑铭就在床边招了招手,他没有穿军装,所以也不好去还军礼。 “报告总司令,轩辕号的建设进度一直按计划进行,没有中断一天。现在看来,完全能够在口月初试航。目前,海军飞行员已经开始分批到舰上参观、熟悉环境和设备了,从各舰和张家港、广州、大连舰艇学院抽调的舰员也报到完毕,正在协助最后的建造工作并熟悉环境和设备。九月试航从人员和轩辕号本身的建造来看都没有问题。最近几天我和老金、秦上校商量着要不要在试航的时候就让海航联队上舰?”蒋飞扬还真是来汇报这些工作的。在整个海军,建设和装备都是按照严格的时间表来进行的,从1906年到1916年10年间,海军在什么时候要装备什么样的舰船、配备多少相关人员?都罗列的一清二楚,造船厂的船台也是按照计划在走,什么时候某舰该滚蛋就得滚蛋,耽误一天就耽误了整个计划。尤其是轩辕号,这是海军建设重点中的核心,海军将来要依靠的主力打击力量。所有的造船计划都围绕着它在进行。轩辕号不能按时试航、按时编制进作战序列,那么所有的计划都会乱成一锅粥。 所以,皇帝来这里肯定是要问这些问题的! “完全由你们衡量,在这里,你们是专家。”龙剑铭很干脆,直接把问题抛给了主管这个事情的金正奇、蒋飞扬和秦海翔三人。”不过,我要的是结果。九月,我会跟随轩辕号去海上观光一下。” 九月,秋收的季节,轩辕号的建设胜利果实,连同海军航空兵部队的建设成果,将在九月一并收获。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4节迎来送往 还没有等到龙剑铭观看海军陆战队特意安排的一场报告性演习,北京的岑春煊的催驾电报就到了张家港。总理等不及要去海牙坐镇,要去欧洲煽阴风点鬼火,再说眼看皇帝所说的“重要得很”的人物爱因斯坦就要到了,怎么能再放皇帝的大假呢? 总理大臣的电报刚看完,又一封电报到了,是司徒燕三人发来的,同样是催促龙剑铭赶回北京去。理由是珍妮.布莱顿皇妃接到了旧金山发来的电报一一罗伯特.惠特尼猝死!而这位西部首富的庞大遗产唯一指定继承人是龙美妮。 这样一来,龙剑铭不得不对海军将领们说一句抱歉了,不得不把心思从海军陆战队利用中型门式登陆舰抢滩登陆的演习上换到对早期合作伙伴的思念上。 罗伯特猝死让龙剑铭感到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从1907年9月在旧金山惠特尼庄园看到那个酒色过度的老光棍后,他就知道这位妻表兄不是那种长命百岁的人。当时,他还好心地邀请罗伯特到中国来,很大程度上是想帮他调整一下生活状态。可惜,那家伙显然不愿意放弃奢华的生活而跟节俭成性的中国皇帝一块混。成天泡在酒精和丰乳肥臀中,不短命才是怪事!不过,罗伯特把龙美妮作为继承人确实出乎龙剑铭的意料,当初这位表舅舅就说过这样的话,可龙剑铭没有在然,现在,想不到这个美国佬还真的践行了他在老板加中国皇帝面前的大话…… 龙剑铭能够清晰地回想起他和王镰到达旧金山那天的事情,一幕幕地一清二楚,微醺的罗伯特看到悍马H2时瞪大地眼珠。在他家享受到地那餐丰盛的晚饭。罗伯特看到机床图纸时的贪婪表情……人啊,真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象罗伯特这样的人,渴望财富而最终只能孑然一身地离去,如愿得到的巨额财富事实上成为他的催命符!唉,人啊!这个西部商人事实上应该是中国地朋友,他明知道,1902年的美联集团在做什么秘密的事情。他明知道龙剑铭的野心不在旧金山、不在美国的经济圈,可依然忠心耿耿地替龙剑铭做事,实际上就是为中国民族独立革命做事。是朋友,一个价值观不一样的朋友;是亲戚,一个值得尊敬的亲腻 也许,只有龙剑铭才能够深刻地体会到罗伯特不愿意来北京的真实原因,他是怕一来到中国,和表妹一家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不再想旧金山了。很显然,这个缺乏家庭生活的男人渴望过上家庭生活却又害怕…… 当龙剑铭急匆匆地回到他地“新”皇宫一一颐和园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眼睛微微红肿地珍妮和强自掩饰着悲戚情感老汤姆。 这个时候地妻子需要拥抱和安慰…… 龙剑铭对他的三个女人都有歉疚的心理,而最多的。就是珍妮。这个女人从旧金山开始就爱上了他。为了他可以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做一切可以帮助到他的,力所能及甚至不能及的事情,从来没有怨言。西藏保卫战,这位美国小姐是战地护士,从火线上拉下了如今的国防军中将冯戟:对日战争,这位国防军第一女军官表现出了极大的人道主义精神,用自己的鲜血救活了日本军人乃木希典;可以说,目前帝国国防军的军医救护系统,有一半是她一手一脚建立起来地。因此。珍妮被主管军政的国防军副总司令聂文青提名授予上校军衔是实至名归的。 他对她的感情,建立在感激和曾经朝夕相处的基础上,可以说,他有些迷恋珍妮的美貌和气质。天生丽色,独特的女军人的气质,还有在床第间格外迷人的性感身体。难怪,珍妮会是三个女人中最先怀孕的。 珍妮回美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她一方面确实是美国人,另一方面却是大中华帝国的皇妃,应该说,后一种身份要比前面那个身份来得重要。珍妮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把自己对唯一哥哥离世的悲痛感强自压抑下来,等到龙剑铭回来以后才决定什么时候去美国,以何种姿态去美国?这不是一件家事,而是国事。 怀抱中的珍妮明显在颤抖,这让龙剑铭转换了心思,不再沉浸在队珍妮感激和歉疚之中。问题,总要解决。 “珍妮,坐下,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回美国的事。罗拨的去世我也很难过,他是我的好朋友,是你的好表哥,也是美妮的好舅舅。不过,他不会珍惜自己,真令人遗憾。”龙剑铭半搂着妻子坐了下来,他知道再坚强的人在失去亲人后也会变得软弱,珍妮红肿的眼圈和现在的战抖就是证明。何况,旁边还有一大堆人不知趣地没走开呢。 不知道旁边的人如王孀、唐绍仪听到此时龙剑铭肚子里的话会怎么样?人家外交大臣是急巴巴地赶来商议皇妃去美国事宜的! “陛下,皇妃陛下,帝国外交部已经知会了美国外交部,对方要求我们确定皇妃回美国后的行程,他们的意思是希望皇妃在处理完侯爵身后事以后,能够和公主在美国小住一段时间。”唐绍仪才不管你们两口子的情事呢,先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才是正道。 “看珍妮和汤姆的意思了。总理马上要去欧洲,我,珍妮,请原谅,我不能陪你去美国。”龙剑铭真悔啊,这次又欠了人家珍妮一次,唉!谁知道会出这码子事情呢!要早知道,就不用知会欧洲四国说帝国总理大臣要出访欧洲了,换成两个高等顾问其中之一,似乎也足够分量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珍妮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时间就不确定,需要确定的是随行人员。皇室事务大臣要去,侯爵是姻亲是勋爵,皇室方面肯定需要有所表示;此次皇妃回乡和公主继承侯爵遗产,也需要法律和政府方面的人随行办理相关事宜;按照西方国家的规矩。还要派遣一个侍从武官。总之,这个随行团队不会少于30人。这是外交部暂时草拟的名单,请皇、妃陛下过目。”唐绍仪女本来先给龙剑铭看地,在看到皇帝地示意后忙转了方向改了口。 “我没有意见,剑铭,你呢?”珍妮拿过来象征性地瞟了一眼就转手递给了龙剑铭。 “侍从武官。请马守禄去一趟,顺便,呃,这个问题我单独跟他说。”龙剑铭对其他都没意见,惟独这个武官人选不满意也不合理。外交部提名的是前雅加达总领事馆参赞武官李骏达中校。龙剑铭倒不是对李骏达本人有什么意见,而是想让马守禄出趟国解决一些问题。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马少将是珍妮的铁杆拥护者,这样安排是最恰当的。堂堂少将去到美国,那岂不是又能造成一场轰动?军事上的东西。有的也该给美国露了露,换点美圆和其他实惠了。这次去美国。时间长、级别高。可以做很多细腻地工作,为三年后杜兰特竞争总统宝座也可以出一点暗力。 当然,这些个心思不能当着珍妮说!而且,在说这个话,打这个主意甚至是更长远的主意的时候,龙剑铭更下定了一个决心:他不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或者说是在实际执政者的位置上向美国宣战,这样的事情应该由其他人来做。否则,他如何面对珍妮? 大中华帝国正在推动走向欧洲的战争,通过这次战争将强壮中国的身体,树立中国在世界事务上的主导地位。可是不能不看到另外一个强国一一美国。当中国取得了第一强国地位的时候。与美国地蜜月就结束了,两个国家肯定会为了世界主导权、为了太平洋上的利益发生冲突。说不得,政治手段不能解决地话,就只能开战了! 中国和美国地问题,核心就在世界霸权的争夺,爆发点则极有可能是夏威夷群岛。目前,华人、日本人占据了该岛人口的多数,而且这种人口多数的趋势还在扩大。在大中华帝国取得霸权后,这些侨民会不会在那里闹事呢?不会?不可能!肯定会!美国用什么办法从西班牙手里拿到夏威夷,中国也能够照着葫芦画个瓢。 谁占据了夏威夷,谁就控制了太平洋,这是摆在今后中美两国之间的一个再清楚不过的问题了。 龙剑铭从来不愿意去做那种没有准备就匆忙行事的傻事,未雨绸缪,事前规划是他的行事风格。正因为有充足的准备,他才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麻烦,才能在国内百姓、在世界上树立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在军队面前树立一个“谈笑用兵、百战百胜”地形象。 想一想也是啊!一个被作为工具培养起来的人,在一个庞大计划支撑下来到这个世界改变历史,如果还被各种事情搞个手忙脚乱的,那岂不是显得龙剑铭太傻了一点,也贬低了详细到极制的“龙神计划”嘛? 1909年8月23日,大中华帝国皇妃珍妮.布莱顿.龙从天津大沽港乘坐商船“友谊”号。在帝国海军驱逐舰的全程护卫下起航。 同一天,龙剑铭趁便在港口迎接了了一艘从欧洲开回的商船。“漫游者”号。当然,她不是迎接整条商船,而是商船上的某一个人;他没有去摆排场,只是暗中布置了一下,然后就迎上了走下舷梯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到这个时候,一直在寻思物理学大发现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爱因斯坦先生,才明白自己遭到了有史以来最文明、最受被绑架者欢迎的“国家绑架案”。 坐在舒适的黑金龙轿车里,爱因斯坦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睿智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东方国度。他能看到的京津一线,有着笔直平坦的公路柏油公路,宽敞得能够并行几辆汽车的公路。他对这种用隔离带分开单向行使的公路很好奇,随即就明白了它的合理性。他很注意行使在公路上的各种汽车,显然,这些汽车,特别是自己乘坐的这种汽车和那些高大的,载着大量货物的汽车已经具备相当的成熟度。这些,都说明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不是西方普遍传说的那么落后。古老的国度有着灿烂的文化和悠久的历史积淀,如今她显然焕发了青春! “乔先生,很感谢您能带我来中国,这个国家很了不起!”爱因斯坦没有对身边沉默而带着微笑的龙剑铭说话,而是与前排的红十字会成员说话,他不知道那位先生其实是个军官,却知道身边的人是这个帝国的皇帝。不过,30岁的爱因斯坦对权位这个东西实在不感冒。 “博士,当您与这个国家的老百姓接触以后,才能真正体会到中国,了解中国。她是实行帝制,可她比西方标榜为民主的国家更重视人民的权益。……乔新知道博士的政治倾向,博士和民主主义者、和平主义者,痛恨专制和战争。这也是博士离开德国定居瑞士的原因。 龙剑铭微笑着听着博士故意不鸟自己而和前排中尉展开的谈话。没有理由不笑啊!中国在基础物理研究方面还很薄弱,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军人物,没有强大的人才基础!而爱因斯坦的到来和不久就会回国的一大批留美学生,将把中国基础物理研究工作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并很快地推向一个高峰! 没有基础物理研究,就没有今后中国科技的可持续性发展。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把中国在各方面的基础打牢!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自己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那,应该留下什么?一个强大的国度,全面强大的国度!这种强大,是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超越的! 而爱因斯坦先生,他的到来还将导致一个最直接的事件发生——核能的释放。 龙剑铭并不打算利用核能量去制造武器,至少现在和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在常规战争中具有绝对性的、压倒性的优势。所以,核能将为经济建设服务,为帝国的发展强大服务。既然,工业发展、社会繁荣需要的电力不能依靠水电来提供,那么,核电就是最佳的选择了……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5节天使在人间 且不说在北京警备森严的科学院,龙剑铭是如何安排尊敬的犹太人科学家爱因斯坦的,因为这个性情有些古怪的德国佬只要给他一些资料,一些书,一个安静的环境,就可以开动他20%利用率的大脑来思考科学问题;只要给他留个朋友(乔新中尉暂时是合适的)引导他了解中国,合适的时候去帝国大学物理系上上课就行了,实在用不了太多的口水。什么宴会什么排场之类的东西并不适合这位科学家,因此,暂且把他放到一边去。 “友谊”号定期客轮是中美友谊的象征,它长期往返于天津和旧金山之间,发挥着两国民间交流、经贸往来的桥梁作用。相对其他商船,友谊号建造时间稍晚,长途旅行的生活设备要先进、齐全一些,自然就成了皇妃回美国治丧的首选交通工具。不过,大中华帝国的皇家应该算得上是世界首富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有一艘皇家游艇来承担这样的使命。可惜,游艇的钱化成两淮人民的新居和新生产工具,让他们因祸得福,从原始的农业生产状态一下子就迈进机械化农业生产状态;还有一部分,被皇帝本人和尚炯合谋转移到了黄河治理工程上,变成了“分沙引流”、“人工造湖”、“拆迁安置”的启动资金。在这个百事待兴的国度,皇家实在不忍心去建造豪华的游艇而置老百姓于不顾。 报纸和广播,作为帝国主流的媒体总会把皇室的一点一滴透露给大众百姓,其实,这些并不能让老百姓再增加对皇室的尊敬和感激程度,因为,这种感情在1907年初已经达到了顶点,无以复加的顶点。 友谊号,搭载了1000多名中美旅客。皇妃和公主的出现,无疑给整条船的旅客带来了念想,为整个旅程带来了欢乐。 只要海面上没有大的风浪。喜欢穿着白色小碎花丝裙的龙美妮就会象蝴蝶一样在船上飞来飞去。无论是甲板上的高等一些地舱房还是甲板下靠近轮机舱地舱室。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或者是船长的驾驶台、轮机手们身处的到处是油污的轮机舱,都成为快五岁的龙美妮好奇探视的地方。 说她是蝴蝶可一点都不假,花花的裙子,飘扬着的裙摆象蝴蝶;卡住头发的发卡上就有一支丝绸扎地蝴蝶;而她油黑卷曲的长发、白皙透红的小脸、扑闪着大眼睛和搭配得宜地小鼻子,加上一张可爱的小嘴总是好奇地问这问那,怎么能不征服所有人的心呢? 所以,不到三天的时间,整条船上的旅客都见过了龙美妮,友谊号上流传着“小蝴蝶”、“小天使”的称呼。当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中美之间的班轮上绝大多数人是中国和美国人,在他们的心里,真正代表中美友谊的不是友谊号。而是这个高兴时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不高兴地时候撅着小嘴招人怜惜的公主。“小天使”的称号,最先从美国旅客嘴里说出来,很快就压倒了“小蝴蝶”这个显得有些老套的称号,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 有小天使,自然也有大天使了。 毫无疑问,中美两国合计六万万人都知道珍妮.布莱顿.龙这个名字。这位大天使是最初地中美友谊的象征,而今,她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女儿,自然就成了小天使之上的大天使了。出身清教徒、军人家庭的珍妮。自小就勤俭、刻苦、富有同情心。如今,在她身上有着无数的光环,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上校的军衔和红十字会中国分会名誉主席的称号。任何一个中国老百姓几乎都能说出皇妃的事迹,而真正见到她本人的中国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喜欢上她。在这条船上也丝毫不会例外。 当然。人们知道皇妃去美国要做什么,因此,他们很刻意地尽量不去打扰显得有些忧郁地珍妮。船员们也学着海军在船尾的平台上搭建了一个可拆卸的凉棚,这里,就成了很自然的皇家专属之地。 生产过后的珍妮保持了很好的身材,容颜从以前略显的稚嫩变成了完全成熟妇人的美艳。说倾倒众生显然夸张了一些,毕竟人种不同,审美观念也不同,对人容颜的评价自然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标准来。不过,高挑丰满、曲线动人的身材在飒爽的军服下显示出别样风情;一头金褐色的卷发很自然地拢在脑后。用一条白色的丝带简单地扎着,从军帽的后面露了出来;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柔润,一双蓝色的眼睛总是让人觉得其中有一种迷茫的感觉;高挺的鼻子线条优美,成为整个脸部和谐而又突出的亮点;丰润的红唇显示出热情、性感而坚强的气质。 这,就是大中华帝国的皇妃,一名不折不扣的女军官的风采。在这个时代,在其他国家的女人还无法走进军队的时代,这种风采被冠以“绝世”二字是毫不夸张的! 珍妮很珍惜自己的军人身份,就象老汤姆一样。她是亲眼看见也亲身跟随着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成长起来的。她爱这支军队如同爱她的父亲和丈夫一般,她为这支军队的威武强大而自豪,为这支军队的赫赫战功而骄傲。因为,她本身就是其中一员。所以,即使是回美国去给亲爱的罗拨办理丧事,她仍然穿着军服。在她看来,军服就是荣誉! 此时,皇妃和侍从武官正在船尾小声地说着话。 马守禄少将,当初的督办大人的小护兵,如今是显赫的二星少将,国防军军级参谋长。不过,目前国防军除了东方军和中东军还保持着军级的称呼外,并没有军这个编制。而少将本人,也是临时中断了在石家庄的学习充任皇妃侍从武官的。此时,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复杂的不敢去看“洋夫人”的眼睛。 总司令的谈话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一个正在执行的计划,在这个计划地终点,是大中华帝国在世界上不可动摇地领导地位。而在计划的过程中,目前蜜里调油、亲密无间的中美关系会发生逆转。不可避免地会发生逆转!两个国家。毕竟就是两个国家。两个国家的人民不可能真正成为一家人,纵然有皇妃和小公主这样纯洁的天使的存在! 接到命令和任务后的少将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女官大人在担心和好奇之余也无法从他嘴里掏出半点口风。 他,是皇妃的铁杆拥护者!从深心里来说,他爱皇妃。当然,这种爱和普遍意义上的爱情是有区别,有时候又混淆在一起地。在他的男子汉的心里,现在有些怨恨冷血至斯地总司令,他的绝对偶像。因为总司令的命令和决定必然会伤害到珍妮皇妃的感情。他明白珍妮对皇帝的感情。那种至死不渝、生死相从的感情。少将,更愿意从一个军人的角度去感激皇妃。在国防军里,有无数的军官抱有这种心态。就算是嘴里经常抱怨皇妃小题大做的冯戟中将,不也是皇妃的最忠实拥护者之一吗? 老天爷啊,跟军人们,跟帝国皇室,跟尊敬地皇妃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国,永远比家大!民族,永远比个人大!”这是冷血的总司令对少将的训斥。国家的利益,民族地利益,两个国家利益的争夺是在所难免。但是个人感情始终在作怪,以至于将军觉得心里发虚。不敢去看皇妃的眼睛。 “老汤姆决定不回中国了,将在罗拨的城堡里养老。马,你是军人,是将军,老上尉可能会听你的话。记住,要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才有效。”珍妮这个时候想的问题完全不一样。罗拨的去世对她、对老汤姆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自责地情绪中,罗拨是汤姆心里的好小伙子,是珍妮心里的好哥哥,相差十岁的年龄,让珍妮在儿时的记忆里,满是表哥回护、爱惜自己的影象。不到40岁的罗拨就这样离开了,导致老汤姆决定离开女儿和孙女,去旧金山的侯爵城堡守护罗拨的灵魂。 马守禄愣了一下,这个事情麻烦大了!陛下计划欧洲战争以后就发起对美国的战争。因为美国无论如何是不会主动放弃夏威夷,放弃对太平洋控制权的,战争在所难免。中国皇帝的岳父却在这个时候决定回到家乡去,会对战争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难以逆料! 必须阻止老汤姆! 还没等到将军回话,小蝴蝶,不,小天使牵着一个大约5岁左右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来了,沈芸在旁边小心而开心地看着,照顾着。看到这些,马守禄的心里突然漾起了一股暖意,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心里的鬼无情地抢了过去。 “将军马叔叔好!这是我的新伙伴王建军,五岁了,他说他要参加国防军,可以吗?”龙美妮拉着小男孩的手走到马守禄的面前,天真而认真,带着希望问道。 这个时代的孩子,父母在取名的时候已经跟以前的想法不一样了,时代的潮流如此,不可避免地会体现在孩子的命名上。建军,他的父母也许就抱着对国防军的无比崇拜,而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了吧? 如何回答小天使的问题?这是个难题,至少是马守禄这个年轻将军一时间难以决定的。他蹲了下来,一手揽过龙美妮,一手揽住王建军。轻声问道:“建军,怕不怕叔叔?” “不怕!国防军都是好人。”小孩子一本正经的回答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将军的盘龙五星帽徽。 “你爸爸呢?你妈妈呢?他们都在船上吗?”马守禄回答不了公主的问题,却会把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小男孩神色一阵黯然,引起了将军的注意。又问道:“爸爸妈妈在船上?” “爸爸,牺牲了,在雅加达。”小孩子咬了咬嘴唇,坚强地回答了将军的问题。 “建军的爸爸是国防军?一定是,对吗?”马守禄心里抽动了一下,雅加达的暴乱让国防军牺牲了两名最优秀的军官,让马六甲义士团牺牲了五百多名兄弟,他们,都是国防军的英雄。 “是,爸爸是少校!”眼睛里带着泪花的小孩子突然自豪地说着,仿佛自己就是国防军少校一样。 王祥均少校的儿子! 马守禄一把把小男孩搂住,让自己的脸贴在孩子的脸上。他知道,少校是以准将衔列入帝国烈士名录,将名字镌刻在民族英雄纪念碑上的,他也知道少校是华侨的儿子。“建军是国防军,长大以后一定是最好的国防军。你的爸爸是英雄,是帝国的英雄!” 将军把自己的军帽摘了下来,扣在了小男孩显得太小的脑袋上,然后对着小军人抬起了手,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旁边的珍妮一直注意着,此时也站了起来,给小军人行了一个军礼。 龙美妮看看妈妈,看看将军叔叔,又看看身边的小伙伴,他们,怎么脸上都那么严肃呢? 小女孩在她天使一般的心灵中,还不知道战争、牺牲、军人的责任这些东西。她更不知道,大中华民族已经逐渐地从一个崇文的软弱民族蜕变成一个尚武的、奋发的、勇敢的民族。将来,在她未来的生活中,不可避免地被打上了军人的烙印。 因为,母亲、将军、小伙伴的容色和动作在她的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印褓…… 友谊号,在太平洋上乘风破浪。而此时在船尾,王建军的母亲被请到皇妃身边。女军人和军人的妻子都是母亲,她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关于丈夫的,关于孩子的,关于国防军的话题。 在这个时候,帝国果毅亲王秦关也离开了海军学院,他得到了一个月的特别假期,以便去旧金山探望他的亲人,为珍妮妈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要把海军学院里的中美两国同学对珍妮皇妃的美好祝福带过去。 战争,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有必要在未来发生吗?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6节秋后算账 聂文青上将满怀心事地走进了总司令的办公室。他手里有两个极其棘手的问题必须要请总司令来做最后的裁决。 龙剑铭溜了两个月的号,现在正是案头琐事缠身的时候。岑春煊和方维志去了欧洲,政务完全由杨度在处理,可是关于西藏和蒙古的政治改革方案,同样要等他来定夺。这是根本性的国策问题,在这个帝国,不是政府可以一把拢过来做决定的。 聂文青的到来,只引得龙剑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念仁兄等等”就又埋头披阅文件。 上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看总司令那势头,没个把小时是看不完的。不行,先说了! “陛下,蒙古骑兵师师长巴泰已经三次打报告了,他自请降级为少将,以示惩罚。” “惩罚?惩罚谁?”龙剑铭一时没听明白,可聂文青的话关乎到一名中将,也关乎到蒙古的政治军事局面,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去看文件了。 “巴泰中将的意思是,因为他太轻信海山,才让叛国贼有了可乘之机,带来了草原上的动荡,作为外蒙古各部的临时军政长官,他必须承担后果得到惩罚。另外,中将认为自己的军事理论水平已经不符合目前国防军需要,要求辞去骑兵旅旅长的职务,并将蒙古骑兵师其他部队转为民兵,他专任骑兵师师长。还有,他上一份报告还提到想去军校学习,或者去美国、德国学习,不过,这次的报告没有再说起这个事情。因为此事不单是国防军内部的问题,还牵涉到目前的蒙古政治改革和稳定,所以,军政部不能擅自做主。”聂文青做事是相当得体的,侃侃地把巴泰报告自请惩罚的因由说了个清楚。 “这个巴泰。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呢?他不去库伦那些人敢动手吗?不敢!那中央政府能顺便解决蒙古政治体制的问题吗?不能吧?这脑筋。确实应该去军事学院进修一下了。念仁兄,请你马上安排一下,调巴泰到石家庄去待上两年,然后再去美国开开眼界。至于军衔的事情……依他!不过在石家庄完成学业后,马上授中将。这汉子,不依他的意思来他肯定想不过的,还要打报告来。”龙剑铭很快就作了答复,他了解巴泰这种蒙古汉子地性情,在除开政治因素考虑外。巴泰地想法完全也确实是简单而合理的。毕竟,一个中将被敌人囚禁起来,怎么也抹不过去吧?一个军政长官没有及时察觉下面的异动。也该受罚! “另外一个事情也很麻烦。”聂文青见巴泰的问题解决了,立马就把第二个事情的话头抛了出来,免得龙剑铭又埋头去看文件。 “什么事情?” “泽登的小妹妹卓玛想进国防军航空学校,她要当女飞行员。泽登说这是他阿爸临终前的希望。”聂文青做出一副苦哈哈特别为难的样子说道,却抬出了死去的赞拉旺吉。 副总司令清楚地知道卓玛要参军、要当飞行员的原因,还不是赞拉旺吉在临牺牲前说过“我家地小卓玛能当上飞行员就好喽!”这句话嘛!在卓玛的脑子里,阿爸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玩笑地意味,是阿爸对她的希望。因此,这名倔强的藏族女子暂时拒绝了格桑将军的求婚,坚决要求参加国防军飞行部队。对此。泽登、格桑、张进贤三人是无可奈何,只能把事情报到总司令部军政部,让上面拿主意。而实际上,他们包括在北京的刘彝都希望上面能够同意卓玛的请求。 “老土司是为藏族百姓死的,应该了他这个心愿。不过。我可听刘彝说过他这个小姨子的厉害,骑马打枪不输给男子,可看书这些嘛……这样,如果卓码能够通过初级中学的文化考试毕业,那航空部队的大门就向她敞开。否则,只能说爱莫能助了。”龙剑铭这个时候觉得这泽登兄妹还真是可爱,特别是这个卓玛。摆明了嘛是在要挟整个国防军。拒绝格桑?那还不是说:你把我弄进飞行部队去,我才嫁给你,弄不去,休想!让你们国防军地将军跟我哥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偏生龙剑铭一直在操心将领们的个人问题。以前弄个马守禄和沈芸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个小护兵当个先锋,牵动一下蔡锷等人的儿女情长。结果呢?有用,但是作用不大!堂堂的国防军准将以上将近互3000号人,有一半还在跟小兵滚通铺! 可以说,这个卓玛有意无意间抓住了龙剑铭地软肋,这种要挟当然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了。至于龙剑铭提出的条件,那也是合理的。现在的航空部队招收飞行学员,最少都要求高级中学毕业的文化程度。为了格桑的未来幸福,这个尺码被狠狠地松动了。 “哎,那,陛下,我走了。”聂文青得了好消息,解决了两个大问题,忙不迭就要去下达命令了。 “念仁,最近乃鸿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回来?”龙剑铭问起了赵尔陆。根据1907年在柏林签署的协议,中德双方互派军事观察团学习交流,中方,就是以赵尔陆上将为首,去到柏林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而德国方面则是以海军上将马克斯为首,分别安排在主力舰队和中央警卫师。这个,完全就是个场面工作,可又不能不做。中德两军的友好交流如同法俄两军从今年起互派观察员一样。这样,德国觉得有中国的支持,最少是友善地谅解,要发动战争就没有多少顾虑。而法国呢?在派出军官帮助俄国重建陆军的同时,也跟中国积极加强交流,老虎总理绝对不会让中国最后站到德国一边的。 “上月发过一个报告回来。陛下,说实在的,现在去学习德国陆军、海军,学什么呢?军事兵役制度,我们现在比德国先进,30万士官计划已经提前完成,明年和后年是执行50万士官计划,到1914年。将是百万士官计划结束。德国最善长最强项的职业军官参谋业务。我们也超过了他们。记得以前您说过,国防军与德军相比不够职业化;跟日军相相比战斗精神有差距;跟美军相比,下级军官的指挥能力稍逊。现在,这些都被改写了。在军官和士官的素质上,我们完全可以说:老子天下第一!到了1914年,在职业军人素质上,我军和外军的差别会更大。军事装备,德国完全落后了。前些日子我还担心他们的超大口径重炮,看了闪电一号以后,我放心了。那些沉重的大炮根本就是缴获地对象,回炉地废品。12英寸、14英寸、,16英寸的陆军炮?真不知道德国佬怎么想的!乃鸿完全是在那边放大假消磨时间,您猜他最近干什么?进柏林大学旁听去了!他手下也跟他学,那个郝继忠,去了慕尼黑大学,也是旁听;林溪,科隆大学,旁听;钱……” 龙剑铭抬手打断了聂文青的话,这副总司令,明明都要走了却被自己一句话引了回来。絮絮叨叨地一大堆,可一个轻视外军的情绪却明明白白地暴露出来,这让龙剑铭想起了军事演习时的决定。不过,得先让副总司令明白过来,至少要对未来的敌人有一个清醒的、正确的认识。 “念仁。刚才你说德国佬为什么要造超大口径地陆军炮。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你看,德国军方一直以法军作为第一假想敌。根据上次的战略推演来看,一旦战争爆发,他们首先就要没尽快攻克比利时列日要塞。没有大口径的巨炮,列日对德国人来说就是绊脚石、拦路虎。德国人有德国人具体情况和相应地军事策略,军备发展思想。从现实来看,这是必须的,而且是正确的。如果把我们的国防军换在德军那个位置上,我们当然可以用轰炸机投掷重磅炸弹、重炮发射钨芯穿甲弹去击破要塞,用装甲部队席卷一切。但是。德国人没有这些。他们的对策是正确的。我发现,部队现在有目空一切的情绪,特别是中高层参谋人员,他们知道国防军的装备计划,他们了解新整备的性能以及战术使用方法,所以他们目空一切敌人,以至于忘记保持必要的警惕性。为什么闪电军演时,我骂了邸志国和王坤,却提升了黄天方?总参要整顿一下思想了,这个事情,请你和守甫负责一下。” 聂文青想不到自己帮派德人员发牢骚地话招来总司令这样一番带着训斥味道的话,不过,总司令说的是实情。自己,不也有这种情绪吗?对德国人发展超级重炮的原因没有清醒的认识就嗤之以鼻,妄加指责,实在不是一个副统帅应该发生地错误。 上将走了,一路上都在寻思着如何整顿在参谋人员中存在的这种情绪。他记得,军事演习时那挨骂的侦察机飞行员,也记得参谋人员竟然没有给873设置防空火力阵地,这些都说明了在陆军、空军中存在这问题,那么海军呢?眼看,轩辕号就要试航了,如果试航成功,那大中华帝国海军就事实上成为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之一,完全有力量与海军传统强国,当今的霸主英国皇家海军一决雌雄!这个时候,海军中会不会也存在这样的情绪呢?还是自己暴露自己情绪的一句话说破了要害:老子天下第一! 骄兵必败啊! 阳光明媚的青藏高原上,两匹藏马正在堆龙德庆国防军军营外的一片草地上奔驰。三筵兰当。 骑手是一对年轻男女,国防军少将格桑和他的未婚妻卓玛。今天,格桑的心情非常非常之愉快,特意向准舅子泽登请了半天假,陪卓玛出来骑马散心。泽登当然回准假,而且帮格桑封锁了从北京来的消息,好消息,还是等格桑去向卓玛说吧。 一段时间的相处让格桑摸透了土司家三小姐的脾气,所以他故意让自己的马总是落后卓玛的马半个身子。这样,可以换来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和开心的笑脸。他也故意在前两天的枪法比试中,跟卓玛打了相同的成绩,实际上,他可以打得更好一些,不过,基于给失去父亲的卓玛,自己未来的妻子更多欢乐的想法,他这样做了。 雪山、草地、小河、森林、裸露的山石和不时可以看到的展翅高飞的雄鹰,以及纯净得没有半分杂质的空气、烂漫的山花,完全把这个季节、这个天地渲染成了年轻男女谈情说爱的最佳境界。 “卓玛,慢一点。”格桑有点担心,卓玛现在已经不满足自己仅仅落后她半个马身了,她还在加速,想要完全地抛开自己。这个调皮的三小姐,怎么就跟刘彝老婆是两码子事呢?不过,格桑正是沉迷在卓玛的大胆、泼辣和勇武的气质中不可自拔。 卓玛正跑在兴头上,哪里肯听格桑的呢?她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枪法比不上这个藏人中有数的英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故意让着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被父亲宠爱的感觉,被母亲娇纵的感觉,被哥哥呵护的感觉。卓玛,则陷入这种感觉中不可自拔。 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格桑只能一夹马肚追了上去,不过这次他可打算让卓玛更惊喜一点了。 “卓玛,我跑不过你就不能跟你说北京的事情啦。” 北京,啥事?他们说自己当飞行员的事要报告北京大皇帝批准的?难道? 卓玛立即勒了勒缰绳,当飞行员,不仅仅是为了圆阿爸的愿望,更重要的是卓玛本身在看到飞机和神气的飞行员以后就爱上了这个行当。象雄鹰一样在高空中飞翔,那是多么惬意的感觉啊! “告诉,格桑。快点!”卓玛看到格桑赶了上来,立即发出了命令。她总是爱把格桑当成当错,总是用对待当错的态度去对待格桑。因此,她边说边举起了手中的小鞭子,那意思就是:你不听话就要抽你个奴隶娃子。 格桑打着自己的算盘接近了卓玛,暗暗让自己的脚解脱了马镫,嘴里说道:“我怕卓玛飞到天空中再看不到格桑了,怎么办?” 还没等欣喜的卓玛回答,他嘿地一声就从自己的马背上腾起来,将旁边的卓玛扑倒下马,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在初秋松软的草地上翻滚着……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7节轩辕号上 轩辕计划,是整个国防军三大建设计划之一。它与战略空军建设计划、陆军装甲化一起,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全面向现代化迈进重要标志。这个计划,是由“轩辕号”航空母舰的建造为发端,以国防军海军最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拥有三个超级航母战斗群为终点。 1909年9月28日,是所有国防军系统、军工系统、科研系统相关人员等待了两年多的日子。也是龙剑铭这个大海军蓝图的勾画者等待了同样长时间的期盼着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海军造船厂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在科学院的密切配合下,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无缝焊接技术、结构应力无线电探测技术、液力弹射器技术……等等都被科研人员和一线技术工人协同拿下。同样付出努力的是海军航空兵第一飞行联队的官兵们,他们在海参葳海域整整待了大半年,从隆冬料哨的严寒中开始展开水上浮动甲板起降训练,一直到八月酷暑来临。这一段时间里,全联队217名飞行员全部通过了考核,练出了一身在活动的水上甲板上起降战机的过硬本事。而为数达到2300人的地勤人员、机械师、航管军官、机库管理军官、弹药军官等等,也在不同的训练场上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了大半年。 此时,被造船厂工人师傅们称为“海上巨兽”地轩辕号航空母舰上。5400多名从各个舰队、学校调集而来的海军官兵已经熟悉了他们的新船,正紧张有序地进行着起航前的准备工作,也等待着总司令以及其他客人的到来。提前让官兵们进入造船厂协助建造和熟悉环境的工作是恰当而有效的,因此从表面上看,舰上的官兵没有闷头闷脑找着不到北地情况发生,也没有傻愣愣地看着别人,而自己想不起应该干啥的人出现。每个人的岗位、职责都得到有详细的确定和准确的划分,这些制度。把5400多人(战时还要增加到6200左右)结合成为一个整体,现在需要的,是这个整体内部之间在实际工作的磨合而已。 一架海军型“掠夺者”a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和破空的啸音出现在天空,它没有马上降落到附近地机场,而是在空中盘旋着。因为,飞机上的客人正沉醉在航空母舰的雄伟身姿中不可自拔,体贴的中校飞行员冯德忠故意让这飞机多在空中停留一段时间。 海军型“掠夺者”a,是在飞越太平洋的空军掠夺者中型轰炸机的基础上改进而来。它优化了发动机的性能,使得飞机在加强了机身结构、强化起落架、增加舰上起落装备而增重近两吨后。仍然取得了比掠夺者稍微优越一些的性能。主要表现在最大飞行速度达到390公里每小时、最大航程达到化4000公里。当然,这也是得益于成都01号工厂内地风洞改造,有了风洞更快的模拟风速,那在静态条件下,科研人员就可以把掠夺者的发动机进气、机身气动外型的改进工作搬到凶工厂里,造就出海军型飞机在性能上地一些突破。鉴亍海军飞机的作战要求,机组人员从5人增加到了7人。 龙剑铭通过投弹口仔细地从空中打量着轩辕号,心里一阵一阵的涌上激动的情绪。似乎看一眼就激动一次,这是无法控制也无可避免的。他爱上了这个大家伙,拥有334米长的飞行甲板的轩辕号,能够承担起落掠夺者地任务。这就为海军航空军强大的对地、对海打击能力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而且,总司令还知道,01工厂在叶成林的领导下,还在对掠夺者进行改型研究,争取把该型飞机的最大载弹量从目前的2.3吨提升到4吨。 “中校,降落到甲板上。行不行?”龙剑铭突发奇想,拿起了机内通话器询问着中校飞行员冯德忠。 “行!”冯德忠没有多余的话,应承下来后马上与轩辕号取得了联系。掠夺者a海军型,已经在比轩辕号还小一些的海参葳活动平台上起降过很多次了,而这次降落的难度更小,因为轩辕号还静静地停泊在岸边的专用码头上。不过,冯德忠这位兼任着联队总领航官地飞行员知道飞机上都有谁,他娘的一出事,这皇帝和皇后就……呸!想什么呢?开好飞机! 红绿色的小旗在甲板上首席引导员的手中交叉挥舞着,他在通知飞行员可以降落了。而后又通过旗语告诉飞行员侧风是多少,建议在哪种状态下降落。而引导员旁边有一个举着望远镜的观察员,他要仔细地看着飞机在空中的姿态,包括起落架的状态、尾钩的状态等等一系列关系到飞机安全降落的外观情况。一发现问题就马上与引导员沟通用旗语告知、提醒飞行员,并通过自己背上的通话器与飞行舰桥联系。 在跑道的后部,四条拦阻索在气动张力器的操纵下拉了起来,这是飞机降落在甲板下最后的减速辅助工具。而在甲板两边,保险网也张开了,它可以保证只要飞机降落到甲板上,只要发动机不异常地加油,那飞机就不可能冲出这里,栽进大海。事实上,334米的跑道加上四条拦阻索,在稍微熟练的飞行员面前已经是最大的保险系数了。 冯德忠中校旁边的副驾驶员是金鑫上尉,他不停地报告着解读出来的来旗语:“迎面风15公里,起落架状态正常,建议减速并调整机头平角,正对甲板降落跑道,可以降落!放尾钩!” 掠夺者a顺利地降落在甲板上。被第二条拦阻索紧紧地拽住,安全地停了下来。 说着简单,可龙剑铭身边地司徒燕却着实受惊不小,为啥?飞机降落时的时速是80公里左右,在降落后临近拦阻区是60公里,被拦阻索牵制住,则瞬间从60公里的时速降低到0,换句话说。就是汽车从的公里的时速一下来个超级急刹车停下来,啥滋味?不好受啊!这个过程往往让没有准备的人在机舱里碰头,也伴随着飞机结构纲梁的嘎吱声,加上从空中到甲板的心理压力,吓人是肯定的! 不过,娇小地皇后被他有力的男人保护的很好。惊魂稍定后略微整理了一下,就跟随着上将军人走出了机舱。不过,今天龙剑铭很风骚地穿了一件海军上将的蓝色制服而已。 “万岁”的欢呼声在甲板上响起,海军官兵们为皇帝和皇后对海军的信赖而欢呼。为皇帝穿上海军制服而欢呼。不过,仅仅是欢呼而已,没有人放弃手中的工作涌上来,责任,远远地形式上的崇拜来得更重要。 金正奇海军少将和他的参谋长蒋飞扬准将是唯二地欢迎者。出于安全和保持秩序的考虑,其他早到的客人没有得到允许从塔岛建筑中出来,只能在航海舰桥和飞行舰桥以及其他的地方向总司令以及总司令太太挥手。 敬礼、还礼、例行的简略报告,是下级见到上级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这个时候的金老幺可是一板一眼做的标标准准。 “陛下。这里!有个好消息给您。”航海舰桥上,出现了神仙级地人物一一邝东林公爵。这个一向不爱露面的人物如今是怎么也拒绝不了轩辕号的诱惑,早早地就来到了张家港。 “老邝,来了。马上就来。”龙剑铭满面春风地边打着招呼边跟随金老么往航海舰桥上走,不过他没有忘记始终用左手拉住自己老婆的小手。这个舷梯可有些让人昏眩地,司徒燕自生产以后,一直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面对高处、悬空、复杂的地形会产生极其不良的反应。 高啊,要爬几层楼高大部分是悬空的旋转楼梯才能到达航海舰桥。司徒燕小心翼翼而强忍不适跟着龙剑铭。心里却在暗暗埋怨公爵怎么选那个地方呢?在海军官兵们面前,皇后不能失态,不能给龙剑铭抹黑。其实,最主要的是不能在自己地学生面前丢脸。飞行部队的飞行员,起码有一半以上是旧金山华人学校速成班和第一、第二届高等班的学生。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看着心里无比敬重的司徒大校长呢! 也许,是司徒燕的注意力转移到维持形象上,所以直到航海舰桥上,都没有出现不良反应。这让龙剑铭又讶异又放心。他也是没有办法,这艘航空母舰上全是皇后的崇拜者。从把感情从何大小姐身上转移到皇后身上的金老么开始。到飞行人员,都无一例外地坚决要求皇后为他们的战舰按动电扭,把巨大的钢锚从水里拉起和…… “老邝,今天气色不错。什么时候到的?这班家伙没要挟你搞什么东西出来吧?”放下担心地龙剑铭一拉住邝东林的手就说开了。 “我?来了好几天了!来,陛下,跟您说个好事情,无线电控制引信搞出来了!”邝东林虽然也是从北京过来,不过心里着急的他一接到消息就巴巴地赶来了,在金老么这里混吃混喝了好几天,成天就在轩辕号上瞎转悠。这是帝国战舰建造技术的最高水平,凝结了无数人的心血和智慧,怎么能不引起“神仙”的关注呢? 无线电引信, 龙剑铭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一种场景,轰炸机不对临空,重磅炸弹黑压压的落下,这下炸弹不用触碰地面或者是目标,而是在无线电波的组合信号控制下,或者凌空爆炸,或者钻进了目标深处爆炸,或者是暂时不爆炸,等待空中信号的随机起爆。这个技术加上时钟机构的延时引信,可以构造出完善的航空炸弹、海军舰炮炮弹体系。 这些技术,为未来战争中的一些战术使用提供了基础。 比如:用轰炸机部队控制敌重要交通线路,可以不通过即时炸弹遂行攻击,而是投掷定时炸弹长时间封锁交通线。在定时炸弹中配置一定的无线电引信炸弹,再空降一个小组装备起爆器,那就可以达到封锁交通线、杀伤对方技术人员和有生力量的双重目的!这样一来,国防军可以随时让当面的敌军丧失大规模补给的能力,达到不战就屈人之兵的效果。现代战争是打补给能力的战争,无线电引信炸弹和战略空军部队,将是敌人补给线的噩梦!无线电引信炮弹和重炮群,将是敌人坚固堡垒和重装甲目标(战舰)的噩梦!唉,这老邝,应该给个封号叫“噩梦制造机”了。 “老邝,今天我们不说这个事情,说穿了某些人肯定不让你走路,非要你给出东西来不可。”龙剑铭拉了邝东林在一边小声地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着。 “他们?敢!”邝东林的脑筋在这方面是绝对转不弯来的。 “要不,我们试试?下面的航空兵部队肯定把你很好地保卫起来,金老幺也会把你招待得更好,不过你要想跟我一起回北京,那就麻烦了。要走?好,给东西给承诺,不给?没门!这些家伙做得出来,我也不好说什么,对不?”龙剑铭终于暴露出了利牙,他也想公爵大人尽快把那玩意运用到弹药上。 “报告!总司令,轩辕号已经做好起航准备。首次试航计划行程2000海里,进行全部舰载机战术演练,测试所有舰载设备,测试战舰综合性能。全舰官兵应到5211人,实到5211人,请示总司令,是否起锚?”海军装备参谋长蒋飞扬如今兼任了轩辕号参谋长,这个时候正做最后的请示。 “请报告编队情况和海军第一航空兵联队情况。”龙剑铭转过身来回了礼后道。 “是!编队由轩辕号航空母舰,成都号、福州号重巡洋舰,孙武号、白起号、李牧号轻巡洋舰和四艘快速驱逐舰,两艘S级潜艇,两艘综合补给船组成。第一海航联队上舰战机122架、飞行员217名,机组人员502人全部到位。” 龙剑铭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司徒燕微笑示意,看着司徒燕白皙的手指按向一个红色的按扭……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8节海鹰呼啸 司徒燕象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事实上,从天空中俯瞰“轩辕号”时,她就惊讶了,不,是震惊了。她无法抑制住自己因身位这个国家皇后的自豪感,无法不对中国越发强大的造船能力和海军而产生骄傲的情绪。在她看来,能动掀动那个专门为这个小小的起航仪式准备的按扭是自己的福气,是海军官兵们赋予的殊荣。在按下那按纽的一瞬间,一种患得患失的想法统治了她的思维:不会按下去没有动静吧? 所以,在感觉到庞大的战舰微微颤抖一下离开码头的时候,她要长长地松一口气。 大中华帝国向来不太注重什么仪式,不愿意花费精力和钱财在这种事情上。所以,无论是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还是航空母舰下水,都没有安排什么砸香槟洗礼、剪彩之类的活动。今天,是造船厂和海军官兵们特意准备的一个小小机关,无非是希望帝国皇后能够为“轩辕号”的首航带来好运,无非是借此来向皇后表达尊敬、爱戴之情而已。 大家都想不到因此会给司徒燕带来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不过,一切正常,都过去了。 从张家港到东海海口都被海军实施了临时管控,事先发出的对列国船只的通知是说“有一艘巨大的油轮要出海”为安全考虑,所以实施管控。而很多外国人都知道张家港造船厂确实在建造一条油轮。庞大无比地油轮。对此,很多人觉得是正常的事情,因为在1909年,世界各国都在为中东的石油而开动脑筋,想要去分上一点利益。这些,是帝国政府总理先生将在欧洲访问期间解决的事情,也是借此挑拨两大军事集团矛盾的良机。 中国和美国,加上英国的一些小资本。基本完全控制了中东石油,这就是事实!那,中国建造庞大无匹的油轮,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浩荡地长江从西到东通过江阴以后,江面突然宽阔起来,从南岸只能看到北岸是黑黑的细线,由此可知江面的宽阔程度。但是,在轩辕号航海舰桥上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拨地(水面)10多层楼房高航海舰桥。正应了站得高、看得远的老话,大江两岸一切景象尽收眼底!处在这样的位置上,难免会让人产生“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触。对龙剑铭而言更是如此。 移动的钢铁巨岛,移动的水面小山,这是两岸执行警戒任务的国防军战士眼里地“轩辕号”航空母舰的雄姿。帝国的战舰!就是这五个字紧紧地扎根在战士们的心底,由衷而生的自豪感和自己感觉到自己因此而更加强壮的心理,让很多战士紧握钢枪却热泪滚滚!大、巨大、庞大、伟大的战舰!中国人的战舰!经历了四年多地翻天覆地而扬眉吐气,这一刻。似乎把以前所有的激动、所有的骄傲聚集起来,用航空母舰如山的身躯展示出来!事实上,很多官兵并不知道这是用来于嘛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庞大的舰船给他们带来幸福,带个他们信心…… 没有锣鼓喧天才气招展,彩带横飞。却又无数激动的泪水来礼赞、来祝福、来壮行!这,就是第一艘超级航空母舰的“处女航”仪式,能够镌刻在所有目睹者、参与者心底的最壮观的仪式。 没有海军官兵在两舷站坡,没有海军地战旗在塔岛上方的主桅顶上飘扬,也没有礼炮的轰鸣。因为,轩辕号现在的身份是一艘超级“油轮”而已。但是。随着她逐渐地用22节的不惊人的速度于第二天清晨跨过对马海峡后,一切全部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轩辕号以及从各方汇集而来的编队成员在日本海洋面上,趁着初升的太阳举行了海上升旗仪式。在军人们高亢的军歌和庄重地致礼中,青地金龙战旗冉冉升起,高高地飘扬在轩辕号上。此时,编队各战舰齐齐鸣响了32响礼炮。这个超过国际惯例鸣炮数,最终会成为国际惯例、成为海军礼仪通则。因为,帝国皇帝、国防军总司令、海军上将在轩辕号上!这,就是放64响礼炮也是合理的!在人们心中,也许还应该再多一些。 薄薄的雾蔼在通红的朝阳渲染下。把海上的一切都映成了红色,连舰桥上出现的白色身影,也成了红色。 司徒燕的眼睛里,壮观的海上日出永远也无法与甲板上整齐的军人队伍相媲美。在队伍的前排,龙剑铭正举手象高高飘扬的军旗敬礼。而轩辕号首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也将由此拉开帷幕。 值班军官拉响了战斗警报,整齐排列的军人队伍忽然分成了无数股有序而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战斗位置。很快,航海舰桥上,就出现了龙剑铭、金正奇、蒋飞扬等人。当然,还有作为贵宾的如皇后、如邝公爵之类的客人、旁观者。 “陛下,请去左舷,您可以看到飞机从机库中通过举升机运到甲板上。”皇后的身边出现了秦海翔上校,此时,上校正用无比崇敬的语气和甚至有些迷醉的神情招呼着司徒燕。是的,是迷醉。在旧金山的时候就这样,这个年轻的上校军官还在学生的时候,就为美丽、博学、能干的校长而折服、而倾倒。这个时候,作为海军军官,他仍然可以为了心目中的不可亵渎的女神去赴汤蹈火。 司徒燕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这个看起来没有啥事可做的海军航空兵第一联队指挥官走向航海舰桥的左前方。 “隆隆”地动力机械和“咋咋”的金属声中。四台举升机正在同时运作,把四架显得很小巧的侦察机缓缓送上甲板。甲板上,无数个身影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准备工作或者是等待飞机的出现。 “上校!秦海翔!”金正奇有些发火了,这个家伙这时候居然有空看风景,跟皇后说话。 “到!”秦海翔标准地转身答到,走进了舰桥指挥室,他的副手米文泰上校偷偷地给他做了个手势。提醒他现在的责任。 “请报告全天飞行计划。”金老么知道这个秦海翔的小心思,现在,这个桀骜地家伙对他的绝对上级不再有抵触的情绪了,那是因为少将在造船厂营救老工人的作为折服了所有飞行员,也包括上校联队长。在军队这个男子汉的天地里,人们尊敬强者、勇者。敢于牺牲自己去营救一个老工人的将军,是绝对值得尊敬的。而秦海翔本人在精神上对皇后无可救药的迷恋,那才是问题的实质,才是上校失常、将军发火地原因。要知道。皇帝在旁边看着呐! 有时候,金老么很想掏出枪来把这个家伙给崩了,免得看到他象刚才那样时揪心。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有点那个情绪的嘛!对皇帝老大的崇拜,对何凝霜大小姐的怀念,对皇后的钦佩……咳! “是!报告总司令、编队司令官按照首航飞行计划,今天将完成四个波次总计210架次的起降任务。遂行全天侦察飞行,切实控制本舰中心200海里以内的海面。遂行鱼雷攻击大队全编制快速出击演练任务和俯冲轰炸机大队全编制快速出击演练任务。报告完毕!”秦海翔在业务上是绝对不含糊地。因此回答得准确又快捷,而且声音是相当地铿锵有力。 “那,执行计划,听候米文泰指挥官的相关命令。”金正奇也很快下达了命令。按照指挥位置,航空兵指挥官在接受任务后就会待在飞行舰桥上,航海舰桥上是作为航勤官地米文泰上校的作战位置。舰长和编队司令官的决策与命令,是通过与航勤官的沟通后由航勤官下达到飞行舰桥上执行地。 “是!”秦海翔恢复了状态。他需要马上下到飞行军官会议室,首先召集飞行员们就今天的任务开一个短会,然后放飞第一批一个中队12架侦察机。 再次敬礼、转身。走向舷梯。上校没有忘记再次想女神皇后发出邀请:“陛下,能否请您去飞行舰桥,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起飞时的情况。” 司徒燕转过身来,道:“可以,不过我会稍迟一些与总司令一起下来。” 甲板上,机械师们正在做四架侦察机的起飞前检查工作。侦察机起飞是不用弹射器的,因此,弹射器周围的军士们显得有些无聊,靠在一起看着飞机地检查工作。他们,要等到鱼雷攻击机真正载着全尺寸(553mm)航空鱼雷起飞的时候才有活干。当然。如果是中型的掠夺者a轰炸机起飞,他们也会忙碌起来。 大10分钟后,八名穿着飞行服的侦察机飞行员(其中四名驾驶员,四名观察员兼通讯员)从塔岛下层跑了出来,很快就钻进了侦察机,启动引擎。“隆隆”的引擎声顿时传了开来,打破了飞行甲板上刚才的相对平静。一架架的侦察机依次驶进起飞点,在地勤人员的手势、旗语、身体姿态的引导下,加大油门次第起飞。” 200多米的起飞跑道对侦察机来说简直太奢侈了,在这里起飞跟平时在机场上相比还要简单一些。因为,轩辕号地航向在起飞命令下达前,已经根据气象军官的建议作了调节。海风加上32节的航速带来了强大的迎面风。这样,就极大地缩短了飞机的滑跑起飞距离。 四架侦察机“嗡嗡”的声音刚刚在头顶上盘旋,甲板上又放飞了四架,接着又是四架。 一个中队的侦察机按照时钟12点刻度方位侦察搜索,在200海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搜索网,可以保证在这个区间海面上任何一条船的动态都逃不过这张大网。而实际上,在塔岛顶部还有几部雷达,其中一部就是全向搜索雷达,目前它的搜索范围是40海里。也就是说,在侦察机构成的大网之内,还有一个由舰载雷达构筑的小网。这个小网的优势在于可以全天候地警戒海面,提防敌军战列舰在5级以上海浪的条件接近航空母舰遂行炮击。40海里,这个距离是发现敌战舰,组织编队攻击(此时战机不能在航母上降落,但是可以起飞,一般条件下,此时视舰载机无效)或者脱离敌人。有32节高航速的轩辕号,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把目前已知的战列舰远远地甩开。而编队中除潜艇外,全部舰只都具有32节或以上的最高航速。 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有一点可能在海上击沉轩辕号的,就是还在船台上的“洛阳号”超级战列舰了。 侦察机放飞10分钟后,各个方向的报告源源不断地传回来,代号“鹞子”1——12号的第一侦察机中队切实控制了海面。这个时候,及时是在实战条件下,也可以比较没自由地放飞攻击力量了。 果然,早已经在甲板上待命的一个大队好架鱼雷攻击机先后启动了引擎。“嗡嗡”的螺旋桨转动声立即淹没了整个甲板的其他声音,人们只能通过无线电通话器、手势、旗语来交流。 两架代号为“死神”的鱼雷攻击机斜排着先后起飞,起飞后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着,接着又是两架…… 龙剑铭看着手上的野战手表(这个东西来是资格的21世纪产物),掐算着飞机起飞需要的时间。这个时间,对目前没有对手的大中华帝国海军轩辕编队来说不太重要,可在世界上出现别国航空母舰的时候,就尤其重要了! 航母大战,成败往往就在那么几秒种的时间。能够在最短时间里放飞最多的飞机,就能赢得最大可能的胜利。 48架飞机编队从航空母舰轩辕号的上空呼啸而过,远远地向着北边的海天线飞去……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69节一记警钟 200多架次的起降,把整个飞行甲板演染的格外热闹非凡,不过,热闹而不纷乱,紧张而不慌张显然是飞行甲板上和飞行甲板下的共有特点。在轩辕号航空母舰上www奇Qisuu書com网,专业和分工被再次强调,也只有通过严格的制度和精细的分工,才能开动这艘75000吨级的巨舰,才能让5000人逐渐的变成一个人。 夜幕降临时,全舰的非当值高级军官和客人们在军官餐厅带着庆祝的心情举行了一次小小的晚宴。 龙剑铭能够从这些最低也是中校以上的军官们、客人们的脸上读出兴奋和自豪来。两天来的成功航行初步证明了轩辕号的适航性能,也检验、磨合了全舰官兵特别是飞行部队的能力。要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次!第一次试航,第一次正式在航空母舰上放飞、回收战机,而且是以200架次为单位,不能不说这是个非凡的成绩。 其中,自然有龙剑铭的功劳,航空母舰的航勤制度、人员配备、岗位设置等等,都是由他提供的基本资料,再根据部队和轩辕号的实际情况执行的。 晚宴的气氛很融洽,带着掩饰不住的年轻人的热情。在这里,没有年龄超过40岁的中年人,全部是一色的年轻军官,连邝东林这个因为长期埋头工作而显得出老像的科学院长,也不过36岁。 “陛下,机库管理准尉已经报上了调整方案,建议采用斜角布置的形式陈放飞机,这样,我们的机库还可以增加50架飞机的装载量,从而达到172架战机的携带和作战使用。”金老么注意到老大在观察着这个军官餐厅里的人,显得吃饭不那么专心。那干脆把工作提出来说一说。 “50架?四个中队,你打算怎么编制?”龙剑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白开水后看着少将反问道。 “增加一个中队的侦察机,两个中队地鱼雷攻击机,一个中队俯冲轰炸机,另外。增加两架水上飞机用于勤务和海上救援。”金老么已经有了想法,自然回答得不慌不忙。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看了看旁边的蒋飞扬,因为参谋长在桌子底下捅他的大腿。咳!吃饭时间正好谈事嘛! 海军上将眯着眼把精力集中起来思考。 目前的第一飞行联队拥有一个侦察机中队(12架),一个鱼雷攻击机大队(48架,大队辖四个中队)。一个俯冲轰炸机大队(48架),一个掠夺者中型轰炸机中队(9架),一个搜索救援小队(4架水机),一架试验性质的空优战斗机。按照这个力量地配备来看,攻击力量并不强大,原因首先在于机库的管理员还没有成熟起来,不过假以时日,更好的机库分配方案肯定会出现。其次是掠夺者的体积确实占用了很大的空间,使主要对海攻击力量地搭载数量受到限制。这,是在当今的世界形势下的配备。海基准战略轰炸机。在外军没有航空母舰、没有性能稍微可靠一点飞机、没有大口径高射炮的情况下,这支打击力量还应该加强!实际的情况是,轩辕号针对潜在敌人的海上目标的能力因为突然性和技术性的完全领先已经足够了。大米是花费了这么多钱搞出来的东西,装备了航程4000公里,载弹2.3吨的掠夺者,本身就具备了中远程奔袭实施水平轰炸的能力。目标,敌方司令部、交通中枢、首都、战略性工厂区,大单位屯兵所…… “增加9架掠夺者a后,还有多大空间?”龙剑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把舰载掠夺者的数量从操增加到18架,那轩辕号的战略打击能力就大大提高了。在这个时代,轩辕号本身就应该作为战略、战术打击兵器的结合体。 金老么慌了,他手里没有这个资料,机库准尉报上来的是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调整后的结果,他没有想到要增加准战略轰炸机。当然,这个时候面对总司令地问题就不能回答上来了,他不能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瞎掰。很多海军将领都知道,皇帝在海军业务上是有先见之明而且内行的。 “让准尉再计算一下,然后报给我。”龙剑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编队司令兼临时舰长难堪,他需要加强金老么在编队的权威而不是去削弱。”航空母舰对我们全军来说都是新课题,经验要通过慢慢摸索才能得出。各位。各位军人。我需要你们注意几个问题。” 龙剑铭提高了音量,把私人交谈变成了即席的讲话。 “这两天的试航证明了航空母舰编队和舰载机的领先理念和强大攻击能力,但是我需要大家注意几个问题,在这里,我也就这几个问题向大家预先敲一记警钟。航空母舰庞大的体积是优势也是劣势,实战中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请注意航空母舰本身搭载了大量地燃料,其中有易燃的航空油料,还有大量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一旦管理不善或者是遭到攻击,那么就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灾难。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设计了目前最好地损管系统,但是不足以让我们放松一点警惕!第二个事情,是需要各位在今后航空母舰的实战使用中确立一个观念:超级航空母舰不仅仅是战术打击力量,她的出现,让海军拥有了基本的战略打击能力。因此,在战略层面的航空母舰使用上,大家应该加以思考。实际上,在总参谋部,轩辕号编队就是作为海军战略力量来配置,来使用的,这一点,需要全面贯彻下去。”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了,不过不是完全被破坏,只是人们的情绪从激动到冷静发生了转变而已。 “咳、咳!”邝东林实在看不过眼了,好端端的庆祝宴会上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干什么呐?可怜的军人们!不行,调剂一下气氛。 好心的公爵想来想去想不出好话题,最后只有拿出无线电引信地事情来:“这个,这个一个好消息啊。先给大家诸位说说。” 龙剑铭苦笑着瞪了邳东林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有婆婆心肠了,在军队里这套行不通!你说吧,说了以后看看军人们对你的态度!嘿嘿,说,尽管说! 反正,龙剑铭的眼神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邝东林没有理皇帝的眼神,继续道:“我们科学院的无线电器材厂已经搞出了一个东西,就是无线电可控引信……” “无线电可控引信??”无数个军人把狼一般地眼光投注到公爵身上。他们不知道这个新名词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知道无线电是好东西。引信是弹药必备的关键部件,这两个词一组合起来,加上可控二字,诱惑力想不大都不可能了! “这个,就是靠目标发射或者反射的无线电波能量作用的非触发引信,可以装备在炮弹和航空炸弹上,甚至在地雷上也可以装备。炮弹用的无线电引信由收发机、天线、放大器、电源、电雷管、时间和保险装置,或者是自炸器组成。装有无线电引信地炮弹和炸弹靠收发机发射电波照射目标并接受回波,发射电波和回收电波之间会产生差拍,差拍在接收机里形成低压电流。这种低压电流在强大到一定程度,也就是炮弹或者炸弹接近目标一定距离时,引发装药。而航空炸弹的无线电可控引信,则不使用普通的时间引信、着发引信和上述的无线电差拍近炸引信,而是只在炸弹中装置接收机和相应电路闸管,采用专码无线电波激活电路的方式。也就是说我把炸弹投到金老么的身边,可以让炸弹不爆炸,我想什么时候让炸弹爆炸。仅仅需要我用手上一个小无线电波发射盒子操作一下,嘣!爆炸了。” “哈哈……”军官餐厅里哄堂大笑,连龙剑铭也笑了起来,他想不到这老邝居然有点幽默细胞,知道用这些军官的上级来开玩笑。他旁边的司徒燕也是忍俊不住,拿着餐巾捂着嘴做不亦乐乎状。 “老邝!我金老么没得罪你吧?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怎么非要炸我不可呢?”金老么装作生气的样子站了起来,做出委屈的样子质问着科学院长。 年轻地笑声再次响起。龙剑铭那不恰当的发言和警钟破坏的气氛真在这个时候找了回来?不,气氛马上就变了。只见金老么两手一抬做了个闭嘴的姿势,他的军官们都停住了笑,看着司令官端着装有白开水的酒杯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公爵身边,道:“这样您老人家就炸我好了,不过您说的那玩意什么时候给我们呢?可不能光打雷不下雨吧?这不是我们邝神仙地风格,对不对啊?” “对!”众军官一起起哄,包括穿着上将制服的龙剑铭。他可是给神仙敲过警钟的,无奈人家不理会,有什么办法呢? 众军官环伺下,邝东林哑然无语中…… 轩辕号航空母舰第二层甲板下,机库准尉在敬礼后呆呆地看着总司令。他没有想到这么个地方居然会引起皇帝的关注,而旁边穿着白色衣裙的皇后也是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着。这里,是享受少校待遇的机库准尉(关于准尉,请参见第四章新军凯旋)的天地。 “准尉。” “到!”准尉把身体挺得笔直,大声的答应着。 “牵引车最小工作转向半径是多少??”龙剑铭询问者,他心里在盘算这个空间该如何合理利用,才能容纳下220架鱼雷攻击机以及相应数量的飞行员生活舱。 “3.5米,总司令。”准尉准确回答出他手里工具的性能参数。 “可不可以调整飞机停放时候的状态,让机翼为折叠部分向一个方向上倾斜?让机翼能够超过邻机的机身?”龙剑铭找到了一个办法,不过他不能不首先询问专业军官。 准尉稍微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报告总司令,请允许我实际测量一下。” “可以,对了,报告你地简历。”龙剑铭对这个不靠主观臆断来回答问题的准尉很满意。 “蒲耀庭,上海人,生于1886年,民兴会员、铁血军人团团员”1909年6月毕业亍张家港海军舰艇学校特科(专为航空母舰专业技术军官开设的)”1909年8月28日担任轩辕号机库管理主任准尉。”准尉大声地回答着。 “好,你可以工作了。”龙剑铭抬手行了个军礼走到了一边,这样可以让准尉不那么紧张。 准尉随即就唤来几个军士拿了皮尺和标杆开始了测量工作。他们必须根据不同飞机的长度、机翼位置、折叠以后的机翼长度、机身可能倾斜的角度,来找出一种在机库里更紧凑地布置飞机的方法。 “老么,你可以考虑请专门制作模型的企业按照目前飞机的比例制造相应数量的模型飞机,这样,机库如何合理利用,可以通过沙盘演示就得出一个合理的方案,而且,战斗和勤务中机库的现实情况也可以在沙盘中看得一清二楚。秦上校,你认为怎么样?” “完全同意的总司令的看法!”秦海翔上校这个时候可不敢走神,毕竟下到机库来,就是专门来想办法为自己的飞行联队装备更多飞机。何况,在偶像面前,他怎么可以去看另外一个偶像呢? 说话间,得到启发的蒲耀庭准尉带着部下很快就完成了四种机型的测量,在一个板夹上计算了一阵后,小跑着过来敬礼打着报告。 “报告总司令,飞机入库后完全可以通过加垫30厘米的高度于一侧承重机轮(机轮的布置根据机型的大小分为前三点和后三点。前三点指机头下一个,机翼下两个;后三点是机翼下两个,机尾一个。一般重型飞机采用后三点,轻型的、强调机动性的飞机采用前三点布局),得到更紧凑的布置,初步测算,按照目前的装载状态,还可以加装80架”HYL鱼雷攻击机,比先前提交的报告数据多30架。” 厉害啊!金老么无比崇拜地看了自己的老大一眼,他不知道自己的老大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一下来几句话就为轩辕号增加了30架鱼雷攻击机呢?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0节东风西渐 轩辕号航海舰桥的后面有一个特殊的部门——雷达室。在这个部门舱室的门口,钉着一个特别醒目的标牌:禁声! 这个标牌让兴致勃勃而来的海军上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安静对这个部门的重要性。因为,目前的雷达接收机输出的电脉冲不是靠电子射线管(CRT)显示出来的,而是通过脉冲单音由雷达信号监听员“听”出来的。因此,保持在这个部门的绝对安静非常有必要,显然这个时候进去会打扰了官兵们的工作。 他在门口凝立了一下,转身挥了挥手,招呼着一众随员们向后转。这个时候,编队参谋长蒋飞扬准将匆匆赶来了。 “总司令,北京转发海牙来电。” 龙剑铭接过来一看,啥电报呢?四个字就完了?啥叫“全面成功”?这电报完全是安心电报,估计待会还有更详细的报告送来。 海牙万国博览会在荷兰王国行政首都海牙的博览会厅举行。 因为大中华帝国跃升的国际地位,也因为这个帝国在雅加达事件处理上赢得了荷兰人的广泛好感,所以荷兰王国政府和展会主办方给大中华帝国代表团优先提供了展场。在三万多平方米的展会现场内,充斥着来自乌个国家的展品,而大中华帝国由重工业集团、民兴集团为首,加上国内五大民族资本集团和零散商家组成的参展团,占据了整个会场10%左右的展位空间,成为整个展会中在规模上当之无愧的王者。 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中国展区是整个会场中商品门类最多,最吸引人的地方。这里,不仅仅是那些希奇古怪而好用的商品地海洋。更是一个有着小型电影放映场的娱乐中心。同步发声的有声黑白电影在那个时代是真正的奇迹,人们冲着这个就来到这里,不自觉地被动接受着广告。人群中不仅仅有商人和普通的海牙市民,还有各国地政府官员和社会名流。因为,在前些天。巴黎上演了一出震撼世界文化艺术领域的歌舞剧《梦回大唐》。来自东方古老的乐器演奏出了超越艺术家们想象的美妙乐章,美仑美奂的布景、灯光、服装在全新地歌舞表现形式下展现出一个古老民族的灿烂文化,也表现出一个全新的中华民族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很多人,是在观赏或者听说了这台演出后,才彻底改观了对远东那个古老落后国度的看法。从轻蔑到惊讶到尊敬,原来,中国是这个样子的! 毫无疑问,帝国歌舞大剧团随后在伦敦、在海牙的演出震动了整个西部欧洲,也为营造海牙展会现场中国展位上的汹涌人气出了大力。当然,德龄皇妃的主要目的不是宣传展会,也不是为展会上地中国式服装打广告。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来自中国的艺术主宰这个地方,在号称文明国度中传播开来,扎下根来。直到开花结果,完成文化艺术上东风西渐。不过,德龄很清楚,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依靠这样六台演出是不够的。在无锡将建设一个巨大的电影城,艺术将通过电影这个载体来深入影响世界! 在海牙港地大道上,同样有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来自东方的制造精良的各型汽车在这里开展凭定单试驾的活动,海牙市政当局为中国客人提供了最大程度的帮助,专门划定了一条宽阔的街道供中国人使用。五颜六色的汽车并不是所有都向人开放。其中一辆青色地奇怪的被称为“中国醒狮赛车”的汽车尤其引人注意。直到美国人亨利.幽福特打着“世界汽车运动爱好者联合会”的招牌来,才让人们有幸感受到世界第一强大汽车发动机高昂的咆哮声,仿佛是一曲令人热血沸腾地战歌一般。18万美圆一台的标价让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但是并不能阻止他们萌发一个愿望:到赛场上去看看这车究竟能跑多快!? 很快地,人们看到了,不是在赛场上,而是在海牙这条海港大道上。疯狂的美国人亨利.幽福特是第一个(准确说是在海牙的第一个)操纵这台车如箭般跑过三公里长大道的人。有着“速度之魔”称号的福特先生惊呆了!这就是中国皇帝在两年前承诺的“真正赛车”!那,以前饿那些赛车叫什么?叫垃圾! 很快的。这种赛车就被冠以“划时代的最伟大的赛车”成为世界汽车运动爱好者联合会指定的参赛车之一,另外一种,则是在随后被冠以“福特银箭”之名的翻版。 300辆的定单打破了龙剑铭当初的预计,也昭示着于明年五月在美国举行的第一届“中国方程式赛车大奖赛”底特律站、随后的旧金山站、再随后的纽约站。将成为世界赛车运动的盛典。也就是说,1910年将会是世界疯狂卷入赛车运动的开端。当然,中国展示方也在会场宣布:大中华帝国皇帝将为大奖赛提供高达两百万美圆的奖金,并将大中华帝国皇家的名义授予将参加大奖赛的帝国醒狮车队。这样一来,各国皇室在莫名其妙的情绪下纷纷出面表示鼓励本国勇敢的贵族们参加比赛…… 这样一来,民间的赛车活动变成了各国皇室积极参与、倡导的国际性汽车运动。 啥叫炒做手段?反正这个词汇当时没有出现,在饶兴庭的心里,不过是把各种利好的消息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根据各种活动的进程逐步地发布出去,逐渐地掀起巨浪而已。 当然,震动是震动,对亍欧洲人的固执、自大来说,中国展场上的商品是诱惑人的。但是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掏钱来买,也是需要考虑的。 最后,这些人欣喜地发现,在美国美联集团也颇为豪华的参展品中。在法国法俄电力投资公司控股地几家法国公司参展商品中,在英国民兴公司的参展商品中,在荷兰福克机械公司(安东尼.福克的父亲主办,中国皇室控股)的参展商品中,他们也能找到差不多的商品。虽然比中国人标出地价格贵了不少。不过,为了面子,为了根深蒂固的“黄祸论”在脑子里不成糨糊,贵就贵吧! 黄祸论最初起源亍公元前一世纪,被中国大汉帝国强大骑兵击败了的匈奴民族纷纷西迁。形成了席卷亚欧大陆的匈奴恐慌。在西迁的匈奴部族被阿提拉大帝统一后,这个强大地欧洲匈奴帝国几乎就要摧垮了罗马帝国,也差点把所谓的西方文明践踏在匈奴铁蹄之下。匈奴骑兵在阿提拉的带领下,击败了日耳曼人、东罗马帝国、西罗马帝国,不过,由于阿提拉英年早逝,彻底摧毁西方的宏伟目标没有实现。由此,西方人对东方人恐惧开始生根,黄祸论开始兴起。到了公元七世纪初,强大的大唐帝国击败了突厥。再次迫使游牧民族西迁。这些突厥人成为后来的塞尔柱突厥,就是土耳其人的祖先。他们对西方世界造成的冲击不亚于匈奴人,东罗马帝国就是在土耳其人的直接打击下垮台的。历史再往十三世纪走,元帝国出现了……现在,大中华帝国出现了。黄祸论为什么在西方根深蒂固?(说明一下,西方电影把阿提拉搞成了个白种人,实在是……) 在很多欧洲人心目中,黄祸又来了!这一次不是战争。而是经济、文化、思想领域地黄祸。当然,这些坚定的黄祸论分子是相对的少数(绝对数量也相当惊人),到了1914年或者说是1917年,这些人脑袋里的糨糊会被东方来的救世主军队换成对大中华民族的感激之情。 东方的大中华帝国,在不断升级世界各国军队的杀伤力,世界大战一旦爆发,就注定不会与另一时空历史上地第一次世界大战相同了。 …… 商业搭台、政治唱戏。 “总理先生,对不起。帝国刚刚与德意志帝国签定了转让巴格达以北石油开发权的协议。对法国政府要求参与中东石油开发的要求,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您一个明确的、满意的答复,不过,我相信您和帝国皇帝陛下深厚的私人友谊,有助于陛下考虑法国在中东地区的石油利益。”岑春煊悠闲地嗅着德国皇帝敬献的鼻烟说出了这番话后。等着翻译。 老虎总理克列孟梭地眉头随着翻译的话拧紧了。法兰西在石油问题上又落后了一步,可恶的一步!总理知道,目前的新型海军战舰都是依靠重油作为燃料,而汽车和内燃机车在欧洲的出现,也对石油产品提出了更大量地需求。黑糊糊的石油,从18世纪被发现以来,正式跨入了国家战略物资的行列。可是,法国到现在还没有象样的油井和石油生产能力。 “总理大臣阁下,请您务必将法国人民对中国人民的友谊带回去,当然,大中华帝国皇妃陛下也将中国人民和皇家的友谊带到了法国。我相信,在任何的领域里,中国和法国都完全可以展开合作。这一次,法国购买了内燃机车的技术,也购买了很多的中国商品,为此,政府甚至准备在巴黎举办一次中国商品文化展示周活动,来加强两国人民的友好交流。阁下,法国政府已经考虑到帝国皇妃陛下的要求,准备分期返还在历次遗憾的战争中得到的中国艺术品。这些,都足以证明法国人民对中国人民抱有更为友好的情感。我相信您完全可以感受到。我也相信您回到北京后能够影响皇帝陛下,考虑法国政府和法国人民的合作愿望。” 再一次等待翻译。 老虎总理现在完全是一只温驯的猫。没办法啊!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几乎被中国人垄断了,法国在这方面的基础又薄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联合世界各国来反石油垄断?不行!这样是把中国往德国人那边推!在这个关要的当口上,还真是没有办法让老虎总理象对德国人那样去对中国人发虎威。 岑春煊在政治谈判上的经验似乎比龙剑铭还老道一些,他毕竟是旧官僚家族出身,对官场和国际间这套尔虞我诈了解的更清楚,也玩得更顺一些。龙剑铭的谈判风格是完全的商人,利益对等交换,合适就握手,不合适拍屁股走人;而这位总理大臣的谈判风格则是温吞水,急死你!等你着急了我露一点口风给你,也就是先给根骨头给你衔着,慢悠悠地吊胃口,知道你拿出全部可以拿出的筹码为止。 因此,老虎总理说的什么购买技术、商品,归还艺术品,什么交流周之类的话,权且听着。咱表示什么?微笑,赞许的微笑。 “哦,太谢谢了,尊敬的总理阁下。我想皇妃陛下听到凡尔赛宫、罗浮宫中一万七千零五十四件中国失踪艺术品和文物将回到北京的消息,一定会到罗浮宫当面向总统阁下致谢的。再次,我本人先代表大中华帝国政府谢谢您,我的总理阁下。” 翻译的话音一落,老虎总理就觉得吃了一个天大的亏。这么大一个承诺下去,得到的是对方皇妃陛下向总统先生的致谢,和这位总理对自己的口头表示?而且,对方对藏品的数量似乎了如指掌,把数量都开到了外交政治谈判桌子上来了! “总理大臣阁下,贵国皇帝陛下曾经说过,中国将会完全保持在法德之间的中立立场。但是这一次,中国政府向德国转让重要战略物资,不能不说是对皇帝陛下的承诺产生了破坏作用。中立应该对等,我想总理大臣阁下一定有维持德法利益平衡的办法。”克列孟梭不甘示弱,他哪里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掉进一个陷阱之中。 “当然,我的总理阁下,大中华帝国将秉承倡导世界和平、维护世界和平的宗旨,在法国和德国之间保持一个最为公正的中立立场。考虑到巴格达以北本来就是德国势力范围,大中华帝国民兴石油总公司不过是购买了那里的开发权而已。也就是说,这个交易是民间的经济交易。当然,大中华帝国绝对会信守承诺,这种民间交易也将被倡导在与法国朋友的交往中来。我建议,由民兴石油总公司帮助法国在北非开采石油,建立一个强大的石油生产、加工体系。” “北非?有石油?摩洛哥还是阿尔及利亚?” 岑春煊微笑不答,这个问题已经说了是民兴石油总公司的事情了……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1节奥克兰的夜 马守禄少将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将制服脱下连同军帽挂在房门边的衣钩上。一回到这个属于他和女官大人的房间,他就会觉得稍微轻松一些,在这里,他可以享受到二人世界的快乐,却可以暂时回避责任的压力。 来到美国这个西部城市旁的庄园里,这个属于龙美妮的庄园里,马守禄能够感受到包括死去的罗伯特.惠特尼先生在内的美国人的热情,也能够体会在不远处的城市里,那些与华侨友好相处的普通美国人中美关系,对中国皇室,对珍妮和龙美妮母女的真诚祝福。在这些天,迎来送往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尽管有些机械式地在应酬,但是少将能够看到、听到、感觉到。因为,他不象他的总司令一样是利益机器。 矛盾就在于此!这个矛盾也成为现在少将感觉到痛苦的根源。也许,当初领受任务的时候不执著地去追问陛下原由还好一些,只用傻傻地执行任务远远比知道一些事情而为这些目标去主动设法要好受得多。之所以早早地就借故离开了皇妃和小公主以及亲王,是因为少将不能直面她们清澈的眼神。还是在这个房间里好好想一想,调整一下,明天美国陆军的代表就会到来,到这个现在被称为“大中华帝国皇室海外行宫”的地方来会晤国防军全权代表、皇妃侍从武官,陆军少将马守禄。 少将没有脱去脚上的战靴就倒在松软安逸的大床上,双手抱着后脑勺呆呆地想着总司令那晚的话。 “傻瓜蛋、愚蠢!”这是皇帝在听到少将抗辩后发怒的评语,现在,少将完全记得当时皇帝的声音和容色,他地声音里包含了无奈也包含对少将的些许失望。自从和沈家小姐结婚以后,总司令就不再拍小护兵的脑门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少将才变得难以适应皇帝在策略上的变化。 是的,总司令确实对自己有些失望。作为他一手教出来的高级将领,竟然将个人感情置于国家利益之上,把对皇妃本人的崇敬心理压在国家发展策略之上。因为这些,使得一向机灵的将军失去了对未来国际形势的判断力和推演力。 白衬衣地领口被拉开了,少将突然觉得连这个房间也沉闷起来。他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玻璃窗。旧金山海湾的海浪声隐隐约约地从山下传来。这个房间的位置是相当好的,只有真正的贵宾才可以享受。小兵马守禄正是珍妮皇妃的贵宾。 深呼吸了几下,他觉得稍微好受了些,又倒在了床上,让身体随着弹簧在床面上波动了几下后,皇帝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美国是什么样地国家?是资本大国!中国在发展美国也在发展,资本有一个显著的本性。那就是扩张!当美国的资本不再满足于美洲市场的时候,没过的政治,政策就会被资本扩张的本能引向世界争霸的道路!这,是无法逆转的潮流,因为它是本性!少将,把你的眼光放开一点!把你地思想延伸到1918年甚至1920年。帝国在即将爆发的欧洲战争中要谋求发展,美国难道是傻瓜不知道在战争中捞好处吗?他就不发展了吗?可以这样来说,欧洲战争将造成帝国和美国资本地快速膨胀,膨胀到两个国家目前地既得利益无法满足资本扩张的需求,从而产生争抢国际领地、争抢国际市场的情况。我早说过。政治为国家发展和经济利益服务。那么,美国还会友好地对待中国吗?他会傻到友好地、不设防地面对国际竞争对手。面对他称霸世界的唯一障碍?不。美国政治家军事战略家的智商并不低。欧洲战争一旦出现分出胜负的征兆,就是美国开始策划对付帝国的开始。帝国,怎么能跟世界第一工业大国相抗衡呢?惟有早做准备、周密策划,用脑子的优势去换取身体的劣势达到一个平衡,取得中美两国力量上的平衡,取得战争态势上地优势才能最大化的避免战争。战争的主动权只有傻瓜才会交给别人!那是对五万万同胞、对整个大中华民族的犯罪你知道吗?!居安思危是智慧的古人告戒我们的名言、至理!你不要忘记你是军人、是将军!不是儿女情长的书生,不是那些身上没有肩负责任的平民百姓。到了这个位置上,你得到了很多东西,也将失去很多的东西,人生。从来就不是完整的!少将,夏威夷必须控制在帝国手里,你明白吗?” 少将喃喃地念叨着,是啊,一名铁血军人,生来就是为国家为民族的利益浴血沙场的,何来的空间装下这四个字呢?这四个字跟铁血军人完全是矛盾的,不,在战争危机出现的时候,在战争年代是绝对矛盾的。该反省一下自己了,马守禄! 你应该想的不是珍妮皇妃的感受,而应该去想一想皇帝总司令在说出要准备对美战争时候的感受!你是人,有铁骨柔情的人,皇帝呢?皇帝不是吗?他在皇后生产在时候,在海军装备总监受伤消息传来的时候,在雅加达发生排华暴乱的时候,甚至在对自己说起罗伯特的时候,他的感情不是完全暴露出来了吗?!对皇妃,陛下是挚爱的,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内心好受吗?马守禄啊马守禄,枉自你吹嘘着了解陛下、了解自己的总司令,不,你不了解他。他的心早就是伤痕累累的了! 床上躺着少将没有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他只是陷入了自责之中、反省之中,由此,也抛开了对皇帝的丝毫的抱怨,把自己的情绪完全地融在对这个绝对偶像的绝对崇拜之中。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做出如此地决定?美丽的皇妃,可爱的公主,他们是天使。他们是陛下生命的一部分!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该是多无奈多揪心裂肺啊!但是,他作出了这个决定,他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再次放在最高处最显眼的地方! 回想一下过去,中国从列强任意蹂躏的国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初步强大,凝聚着地,不就是总司令的心血吗?老百姓们看到的是战场上的一次次胜利,看到的是日益鼓胀的腰包。看到的是四方来朝八方来贺,他们在他们地位置上看到的是表象。而自己,作为国防军的高级军官,具有一定政治和战略洞察力的军人,总司令曾经的得意弟子,是清楚这一步步走得有多艰难,一个闪失就是前功尽弃。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快速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不允许有一次小小的失败啊!别人花上了上百年的时间来积累来壮大,大中华帝国却只能依靠快速壮大的方法来实现强盛中华地伟大目标。这种方法,理智的人会称为铤而走险,形象地说法叫做走钢丝!步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啊!一个不小心,就是…… 总司令没有错!他绝对不会有错!错地是你,马守禄! 这一切都是他创造的,都是他在艰苦无比的环境下,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才创造出来的,少将。你没有权力因为自己的感情和自己的愚蠢断送了这一切,或者说不完美地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为未来的战略实施埋下隐患。 马守禄流着眼泪。感动的、后悔地、崇敬的、伤心的眼泪沉思着,连沈芸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也未曾察觉。 “怎么了?你怎么了?”沈芸看到了丈夫的泪痕,这可是几年的共同生活中从来没有的事情。在她心里,丈夫是战斗英雄,是国防军官兵的表率,是铁血军人,响当当的硬汉子!可是,他今天明显是哭了。联系起最近他有些失常的眼神,沈芸知道,丈夫心里藏着事情。就是这些事情在折磨着他。她愿意与他分担。 年轻的少将惊醒过来,看到妻子关切的神情,突然好象崩溃了一样坐了起来一下就投进妻子的怀里哽咽起来。他读懂了他的总司令,看到了一个永远沉静、永远坚强的表象下面痛苦的内心…… 沈芸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能说的丈夫可以与她分享,不能说的,将军在梦中也会咬紧牙关。哭吧,不管有什么事情,至少哭出来心情要畅快一些。 奥克兰的夜,就这样沉陷在温情与决绝之中。 在这幢宽大到令人觉得有些害怕的房子的另一头,果毅亲王抱着他已经睡着了的小天使般的妹妹,听着他的珍妮妈妈说着话。这些话,是父亲托珍妮妈妈带给他的。 曾经,在国庆的大型国宴上,亲王为自己被安排在皇帝的左手边而不解。直到返回美国在旧金山小住一天的时候,司徒爷爷才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点什么来。 没有欣喜,没有丝毫的兴奋感,只有被信任、被寄予希望的沉重压力和责任。作为半路插进中国第一家庭的秦关来说,作为经常与皇帝谈心的养子来说,他清楚皇帝的内心,至少自己清楚自己感兴趣并为之奋斗的那一部分。 1905年的流浪儿,最清楚老百姓的苦难;1909年的果毅亲王,最了解祖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改变和万亿老百姓的欣喜。他在遥远的美国看祖国,以一个全新的视角来看祖国发生的快速变化,来分析这种变化后面的动因。作为亲王,作为龙剑铭在暗地里认定的、培养的接班人,他能够和最高层的吴良叔叔谈论很多的事情;也可以从旧金山开始,寻找到中国崛起的脉络;了解到帝国皇帝,如今他从内心里认定的父亲的内心。 旁人兴许羡慕亲王,也许在背地里嫉妒这个小子的好运。可是,只有秦关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走进那个家庭以后,就将不再是自己,而是整个民族的未来。“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是皇帝反复教导反复强调的一句话,他从父亲的所有作为中也看到了,皇帝在践行这句话,为自己做出了最好的表率。 从吴良叔叔的话里,从自己依据知识和理解对国际形势发展的推演里,秦关看到了一个可能。这,也从马守禄将军最近的神色中隐约地印证了。原来,他是来陪伴珍妮妈妈的,现在,这种心意更加地坚决了。而且,他还要去完成将军没有完成的任务,去劝阻老汤姆固执地想留在美国终老的打算。 十六岁的年轻亲王,早就拥有了与年龄不相称的见识与成熟。在经历了流浪生活的苦难和帝王之家的尊荣,在经历了皇帝和皇后的尽心教导和刻苦的学习、认真的思考后,人,是可以快速成长的,就象中国可以快速崛起一样。 “你父亲说,你觉得在海军学院学到了东西,随时可以去别的学院学习,也可以回到祖国。他不看重那一纸毕业证明和工科学士的衔头,秦关,把妹妹给我吧。不过,回去后他要考较你,看看你能不能符合海军的需要、帝国的需要。关儿,你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拿主意,知道吗?”珍妮对眼前这个要强到曾经有些自大的孩子现在的情态很满意。想想以前,这个小家伙一门心思地要加入国防军,甚至认为国防军强大了,自己就可以不学习英语,也不打算在将来学习法语、德语和深奥的拉丁语。可现在,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的英语流畅了,其他几门语言也有一定的水平。 重要的是,在看到自己身上的上校军服时,这个孩子眼睛里不再是狂热的、盲目的渴望,更多的是理性和责任。确实,孩子长大了,成为一个有责任感可以担当起责任的男子汉了。 此时的珍妮,抱着女儿,看着养子,眼睛是完全是柔情,没有了女军官的飒爽与豪情。 而秦关,则在为自己敬爱的珍妮妈妈和心爱的美妮妹妹担心,为她们在万一、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下的状态揪心…… 也许,这对秦关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就如同在房子另一边的陆军少将一样。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2节三十倍暴利 “好莱坞?”司徒燕躺在丈夫的臂弯里疑惑地问道,把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电报的龙剑铭不经意露出的话头抓住了。这个名字很古怪,他在说“中国的好莱坞”? 龙剑铭从手上的厚厚的电报纸里转移了目光。手臂微微用力把娇小的皇后搂紧了一些,在这个随时都在上下波动的船舱里睡觉,他怕司徒燕没有恢复的身体会出现晕船反应。 “是,咳,就是专门拍摄电影的地方。你想,电影不是要取景吗?这个电影城就人造的、复制的景观,那拍摄电影就不用到处跑,就在电影城里就可以完成绝大多数的拍摄工作。电影,将作为重要的娱乐产业来发展,走向世界并影响世界,让世界的价值观、审美观和道德标准受到我们的影响。这是文化产业的厉害之处。” 两口子是真正的阴谋者,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在他们之间是没有不可以拿出来谈、拿出来讨论的。 司徒燕还是有些疑惑,毕竟她是这个时候的人,是参与创造这个时代的人,但不是发起者和最重要的决策者,对未来,她仍然有疑惑,不象身边那个家伙,对未来世界的走向一清二楚。因此,她只有疑惑地看着有些兴奋的丈夫。不过,用文化产业影响世界,这个话她是了解并认同的。 “看看,海牙发来的报告上再次肯定了德龄的功绩,《梦回大唐》席卷欧洲,同步有声电影造就了无数中国商品爱好者。这就是文化的力量,既然这种力量已经显示出了威力,那我们完全可以发挥一下,无锡电影城。明天就应该动工,对,明天!这个地方,将是世界的电影文化中心!将……” 龙剑铭的话被打断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在司徒燕的床上怎么能谈德龄地事情呢?这不是找掐是什么?一直以来形成的家规就是,在哪里说哪里的话!对对,说赛车,这个跟司徒燕能够扯上关系。 “这个,燕子你看啊。赛车定单增加到300多辆,一辆18万美圆,折合华元37万,每辆成本是23万5,利润是13万5,340辆利润是多少?” “4590万。”司徒燕随口就报出了结果。在这个方面,两口子配合的最好、算计的最精。 “专款专用。三分之一用来再研发,三分之二用来建赛道。在上海松江,周昆老家那一带建一个标准赛道怎么样?明年大奖赛在美国,后年,对,就要到中国来!这样的话,再算算,接受赛车运动的车迷会跟多少人到中国来?运输、住宿、吃饭、旅游、购物、其他消费有多少?这个不好算呢。反正,搞上几年后就是赚大钱的买卖。对了。每次比赛还可以拍摄下来制作成电影在全世界范围内放映,德龄。哎哟……” 再次被打断。这次显然司徒燕下手要比上次狠得多。上次是警告,这次就是惩罚了! 龙剑铭苦笑着揉着大腿,那地方正好顺着司徒燕的收,遭罪啊。不过话还是要继续说:“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用赛车和电影,加上11年的运动会,把地方或者区域的经济也相应的提升上去,划算,划算。燕子,真的很疼咧。” 司徒燕知道这个家伙。不,皇帝在装疼,他不是铁血军人会的偶像吗?铁板一块哪里会疼呢?不过,他出的主意显然是不错的。赛车文化如果加以利用和发展,就是中国新文化在世界地代表之一!通过赛车、电影、体育运动给外国人逐渐打下一个隐性的中国烙印,从而促进在显性的文化渗透上的接受度,最后,实现以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和新兴文化为主导的世界文化体系。让外国人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道德标准、文化习惯乃至工业标准,军队标准来行事。那不等于是中国在实际上把全世界都控制起来了吗?全世界实际上最后只剩下一个主流国家一一中国。 太狠了!这叫没有硝烟没有枪炮声的血腥侵略。 刀枪可以杀人,可以毁灭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但是不可能毁灭所有的国家。文化不杀人,它却可以征服所有的国家和民族。硬地和软的,看来这个家伙都要用上了。没办法,只有崇拜他了。 不过,问题并不象所说地那样简单,这样一个牵涉面极广地策划本来就是经济、文化战争的一部分,跟其他所有的方面工作一样,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是一个最大的前提。《梦回大唐》成功了,那是因为基于中华民族5000年的文化积累。赛车运动要成功,要在这个时代成为一种风靡世界的运动,需要考虑和估量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好象在平地盖一座高楼一样,现在龙剑铭手里只有图纸,还欠缺地皮、资金、原材料和工人,还欠缺最后为这摩天大楼买单的消费群体……因此,需要他开动脑子思考的问题还很多。 选择在上海松江和无锡分别建设赛道和电影城是基于江南地区较为发达的经济考虑地。在中国办赛事,首先就要求中国对赛车运动具有一定的氛围,有相当的人气。当然,宣传上的事情龙剑铭并不用去操心,比赛打着“中国式赛车”的招牌,车队打着皇家的旗号,在这个时候的中国无疑具有最高的关注率。加上这两年来,在长江三角洲地区已经有普通老百姓开始购买中华轿车和工具车,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基础人群。需要的,是把汽车比赛这项运动介绍给国人,让交通工具成为一项竞技性的娱乐而已。 司徒燕看他居然想出神了,禁不住有些恼怒,也不过春光外露支起身“啪嗒”关掉壁灯,连声道:“明天要坐飞机,睡觉,睡觉。咯咯……” 北京城里,目前整个帝国在京的最高首脑杨度被人点头哈腰一再鞠躬地送出了前庆亲王府。这里,现在是日本国王睦仁在帝国京城的府邸。 杨度一钻进汽车,听警卫员“蓬”地一声关上车门后,就撕下了儒雅文士的外衣,恨声骂道:“狗日的倭寇,死性不改!老子有胰岛素就是不给你用!死啦死啦地老子才高兴!” 汽车开动了,把这位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地帝国政府高等顾问,咨议会议长从这个显然有些霉气的地方拉走了。 他本来接到了日本西园寺政府的报告。请求以内藩换取明治的回国,所以特意赶到这里跟那个外藩内住的老家伙商量的。本来,按照严格的体制来说,日本目前是外藩,国王应该住东京。不过帝国政府没有一个大臣放心让老狼头子回东京颐养天年的,借着养病的由头就把人实际下控制在了北京。而西元寺政府就根据这个理由要求内藩而亲王住东京(内藩应该是亲王住帝国首都),因为帝国政府实际上破坏了内外藩地政治待遇。 思量再三后。杨度觉得完全可以实施西园寺政府的提议,作为内藩后的日本,实际上就跟帝国行省一样了,不过让睦仁担了个亲王兼总管的名头而已,实际政务、军事、经济都由总管区负责,由帝国派遣的官员负责。这样一来,对帝国政府在行政管理上,对日本融入中华的大事上都有好处。 可是,当高等顾问向那个在床上抵抗着坏疽痛苦的老倭寇提起这个事情时。却遭到了不礼貌地断然拒绝。就是这样,才把儒雅的杨度给气成这副德行。一上汽车就骂人。连秘书和警卫员都在暗暗伸舌头。 “去钟大臣府上。” 汽车走到半路上被杨度的命令改变了方向。 高等顾问星夜来访让刚搂着老婆躺下的钟楚十分的奇怪。不过,两人平时的私交甚好,倒也不觉得尴尬。 “……气死我了,这个老混蛋!伯求,你说气不气人?我还好心地想着他一答应,马上安排人给他用新药的,算了,算了!”杨度三两句话说了事情经过,眼睛却看到钟家嫂子在旁边小几上摆开了酒菜。 “我的候爵大人,您发什么气呢?不是件好事情吗?还给亲王衔。娘的,他哪点亲了?早死早了,他死了日本问题就全部结束,什么总管区,直接就是日本四省!这个日本变样了,马家大公子地老丈人也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是不?”钟楚微笑着劝解气鼓鼓的高等顾问,这个光棍秀才摆明了来蹭夜酒喝地,不过说说话以后,最近皇帝出京,总理访欧,什么担子都压他一人身上,也够累地了。难怪今天火气会这么大! 钟楚说完,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就转移到小几边开始喝夜酒说夜话了。 “哪里有这么轻巧啊?你说,要动朝鲜总得有个理由吧?从1905年开始,朝鲜对中央、对皇室都是毕恭毕敬的,你找不出削人家藩的过硬理由,中央政府的权威恩德也无法到达朝鲜百姓身上。不妥,还是先说这个日本吧!傻不拉几的日本人被军事情报局狠狠地摆了一道,动日本,我们是有大把理由的。”杨度说着,端起酒杯“哧溜”了一口,然后就毫不客气就象小几上的湖南小菜下手了。说实在的,还是这种家乡小菜来得有滋味,可惜,在这北京城里只有钟楚夫人能够做出来。那松坡也真是,这么着了都不找个家乡媳妇儿!要不我杨度就可以单号钟家,双号蔡家地混了。 “确实是个问题,朝鲜这么恭顺,对俄战争还积极准备派兵参战的。去年国庆大阅兵,也是朝鲜第一个提出要派部队参加,而且,人家李亨就在北京城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唉,有这样地外藩还是不错。对了哲子,你刚才说什么药来着?”钟楚寻思了一下,没有结果,只有换个话题。 “胰岛素注射剂,经过了卫生部的临床检验,是控制糖尿病的好药。这次卖到欧洲一百毫升的注射剂就是这个价?”杨度这才有些得意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在内政大臣眼前晃悠着。 “三法郎?马克?英镑?美圆?” “30华元!现在帝国币值稳定了,该在国际上倡行咱们的华元了。”杨度卖足了关子才得意地说道,刚才气鼓鼓的神色一扫而空。 “一百毫升三十华元?够贵的了,比抗生素系列的还贵!”钟楚伸了下舌头,去年帝国政府重点扶持医药工业在今年初步出现了成效,加上这次的海牙万国博览会,这些东西到欧洲不卖疯了才怪。对啊!这个时候正是用华元换黄金的好时机,难怪!难怪只卖华元呢!商业部和财政部的人,脑子真不是盖的。 杨度得意地再次端起了酒杯,却发现已经空了,自己不客气地伸手拿了酒壶自己斟。在这里,没啥礼数不礼数的,谁叫咱们是老乡呢? 再次“哧溜”了一下,高等顾问才道:“今天总理拍电报回来了。帝国政府制订的市场开拓和创收计划完全达成,还收获了皇妃在欧洲的巨大成功。咳!那个饶兴庭啊,人才。也就陛下能够一下把他拔那么高,慧眼呐……” “话说回来,这倭寇真不给他用那什么素的?”内政大臣的心思又跑到了这边。 “胰岛素,伯求,你脑子怎么长的?你刚才不是说死了好,一干二净吗?用个屁!不就重症糖尿病吗?日本武士的偶像撑得住。”杨度一说起这个脏话就出来了。 “内政人员报告,那睦仁的脚丫子已经开始溃烂了,惨不忍睹啊!我看呐,问题不在东京在北京,你说要是他的病情在日本公布一下会怎么样?顺便试探一下日本国民对这个待在北京四年的天皇有什么反应,也好制定相应的策略吧。我听医生说,他这个病主要看护理和他本人的心情,尿毒症了,一个心情不好就体内循环大崩溃,嗝屁!我估计这老家伙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想把什么天皇一系断送在自己手里。”钟楚这个内政大臣可就管着这些事情,就事论事提了个建议出来。 “护理得好,心情好会怎么样?”杨度提起了注意。 “医生说,最多这个年头。”内政大臣学着刚才高等顾问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头晃悠着。 “好!我请示陛下试一试,万一日本国民不鸟他了,那他心情永远也好不起来,说不定就此……不行,看来要让他死在日本才好!娘的,30元一百毫升的东西估计还得给他用。算了,看情况再说了,反正成本也不过一元多。” 钟楚先生的嘴巴张大了,手也停止了动作。什么啊!?1元多的成本卖30元!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3节女飞行学员 十二月刚到,这北京就纷纷洒洒地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随着雪花的降临,一架来自青藏高原的掠夺者型中型轰炸机也降临在南苑机场上。 还没等飞机停稳,中央警卫师师长刘彝中将拢着自己的夫人达娃央宗走到了跑道边上。机舱门开了,一架舷梯也伸了出来。不过首先出现的不是泽登或者卓玛,而是一头毛色金黄的狮头藏獒。这个家伙似乎对长时间坐飞机旅行没有丝毫的不适应,依然威风凛凛地在机舱门口探视了一下,象王者一样打量好了周围的情况才跳了下来。接着,才是刘彝最想见到的人——好兄弟兼大舅子泽登中将,还有只见过一次面就觉得惹不起的小姨子卓玛,如今的格桑将军夫人。咳,一想起这个就为格桑叫屈,什么事啊这是?刚享受了两天,这老婆就到北京来学飞行了,那不是跟老光棍泽登没什么区别了吗? 两个军人还没有顾得上说话就拥抱在了一起,倒是旁边的两姐妹欢欣地在一旁又说又笑还加又跳(卓玛)的。 “走吧,总司令等着你述职呢。我这可是受命来接你,趁便带央宗来接妹妹。不过,总司令在你述职过后可是准备了家宴,所有人都参加,皇后也在。上车!” 一行人快走到指挥车边上的时候,驾驶员启动了引擎。这一怪声立即引起了金毛狮头的警觉。只见它作势欲扑,对着面对的钢铁怪物低吠着。西藏,因为还没有通公路,所以暂时没出现完全可以在高原上行使的汉马a。 还好刘彝早有准备,走到车后拉开了尾门,泽登也拍拍那藏獒的脑袋示意解除了警报。“当错吉,上去!” 刘彝愣了一下,看那狗麻利地一下就纵上了后备厢后。摇摇头道:“怎么取这个名字?当错!” 他不了解藏族人对藏獒地感情,从民族地风俗习惯来看,藏族人从来不杀狗,更不要说是被藏族人视为“守护神”的藏獒了。在几千年的共同生活中,人、獒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在高原恶劣环境的相互依存关系,而一般人家,也把藏獒当成自家的一分子。有这么一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布达拉宫脚下有一年夏天山洪暴发,到了冬天大地上冰雪覆盖。瘟疫横行,人畜在饥寒交迫之时。忽见从天上下来许多身披袈裟。手摇禅铃的活佛。活佛的坐骑就是藏獒,活佛和藏獒的到来,解除了人们地病痛,使冰雪熔化,大地复苏。故现在青藏高原,一提起藏獒,都对它敬佩无限,认为藏獒是天上派来的使者活佛的坐骑,是神犬,是牧民的保护神。很多酷爱藏獒的藏族人。总喜欢把自己死去亲人、朋友的名字用在藏獒身上。他们认为,是亲人死去后化身为獒来守护自己、帮助自己。这就是金毛狮头叫“当错吉”的原因。这不是泽登对好兄弟当错的侮辱,反而是对当错最深切的怀念方式。 姓央宗小声地把原委告诉了丈夫,这才让刘彝明白过来。 车子向颐和园方向开去。 “头人,你不知道当错吉,它可是神獒!是日喀则地大活佛送给我的。寺院地獒才是真正地獒,才是最勇猛、最忠诚、最聪明的獒。”泽登当然忘不了向前排的刘彝介绍、吹嘘着在后备厢里伸出脑袋听人说话的家伙。 “泽登土司,你的意思是要带着当错吉去见陛下述职?” “啊,怎么?我打算让当错吉陪伴陛下呢。” “哈哈,你呀,你以为陛下跟你一样是老光棍啊?现在小皇子和美龄公主那么点大,你不是存心吓他们吗?看看你那当错吉,有120斤吧?象头小狮子一样,嘿嘿。”刘彝打击着有些犯傻的舅哥,这个家伙显然在拉萨待久了,又变成了吐蕃生番。 “刘彝,当错吉是朋友,不会吓住皇子和公主,只会吓住心里有鬼又胆小的人,就是你!”卓玛愤愤不平地说着,甚至手都快指到刘彝鼻子上了。 惹不起的!没看见人家三兄妹坐到一起,完全是一条战线吗? “卓玛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刘彝讪笑着“恭维”了小姨子一句,不过那腔调里调侃的味道比恭维的味道重了N倍。 “你!”卓玛语塞了。早知道让格桑带自己来北京地,那一定命令格桑揍这可恶的家伙一顿。 金毛狮头“赫赫”地低咆起来,在后备厢里对着前排的那位国防军中将示威。它能够感觉出卓玛对那家伙生气了,敢惹卓玛?给点颜色给你看看!忠心护主,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是藏獒的强项。 刘彝彻底完了,在这挤得满当当的车子里,他只能去命令上士驾驶员了。 “大狮子头!”龙剑铭一眼就认出了那金毛的“当错吉”。这条獒的到来很快就让他联想起另一个时空藏獒的命运。在他那个时代,中国几乎没有纯种的藏獒了。这种被称为“世界神犬”、“獒种之父”的珍惜犬种被大量素质低下、利欲熏心的人滥养,造成了藏獒高贵血统的紊心……现在,他面前显然是一只纯种的罕见的金毛大狮子头!要换到他那个时代去,恐怕要风靡全世界,成为无价之宝了! 泽登得意地看了一眼刘彝,那意思是说:怎么样?我泽登没有说错吧?其实,他带当错吉来是因为,1904年龙剑铭在西藏的时候就提过藏獒,表现出对藏獒的浓重兴趣。要不他也不会去找到日喀则的佛爷,求到这只极为珍贵的金毛大狮子头了。 那当错吉也是十分的乖觉。似乎他能从泽登办公室里地大幅照片里认出面前地人一样。温顺着任由龙剑铭的打手拍打着它的巨头。理着它的鬃毛。 “说说,今天就不叫政府的人来了,有当错吉在不好,我们就私下先说说西藏的问题,以后再通报政府。” “目前,西藏的局势非常稳定。解放农奴和减租代息(由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代解放农奴支付)的工作基本推行到了全藏和青海一部分地区,甚至引起了廓尔喀地波动。藏族人民非常拥护中央政府和新地方政府的改革政策,使政治改革的进程大大加快。后藏佛爷首先在日喀则实行政教分离。并表示在适当的时候来北京晋见陛下。前藏佛爷年纪尚幼,政教分离的改革完全由摄政王代行,目前宗县一级的地方官员由军政长官公署委任,以一藏一汉为基本模式。这种模式也是洛桑坚赞提出并率先实施的,他为此次西藏平乱和政治改革出了大力。总司令,西藏完全可以放心了。帝国政府只需要时间,需要川藏公路的开通和空中航线的开辟,交流才能促进西藏真正地与内地融为一体。” “部队地情绪怎么样?”龙剑铭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泽登手下地部队跟其他部队不同,大多数由藏族战士构成地部队自然会受到政治改革的影响。5月的未遂兵变不仅仅是给噶厦、给藏族旧统治阶层敲了警钟。也是给他这个总司令敲了警钟。一支军队的忠诚与战斗力,是于战士的政治地位密切相关的!很难想象一支由奴隶组成的军队有多少战斗力。历史上。有商纣王的朝歌牧野之战。有秦末的巨鹿之战证明,奴隶绝对不会真心为统治者卖命。就算号称为世界封建王朝中最善战的大秦军队,一旦混入奴隶,那战斗力也迅速蜕变成与农民军相比尚且不如地境地。而奴隶一旦解放,他们组成的军队将成为无坚不摧的劲旅。这一点,从国防军的战斗力和士气就可以看出来。 “群情振奋,秩序良好,战士们都很安心了,退伍军人也不再受到歧视和欺凌,他们已经成为各地政权的核心力量。很多退伍战士被任命为仓官、宗政府办事员。这样。部队的情绪极大地稳定下来。”泽登完全本着报喜不报忧的精神在回答着问题,不过,实际上目前的西藏形势确实一片大好,要不他早就急电频频了。 “刚才你说到波及到廓尔喀,班达尔有什么表示?”龙剑铭摸着身边蹲坐着的“当错吉”问道。 “廓尔喀王国也准备实施政治改革,削减封建奴隶主的特权,建立真正的王国政府集权,加强国王本人的权力。对此,他们很快就会呈报到帝国政府,请求中央的支持。” “好了,说说你家的女飞行学员和泽登将军的个人问题吧。”龙剑铭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拉开了抽屉,翻找出一叠照片出来。这些照片都是为国防军里的那些重要的光棍将领们准备的。要指望这些家伙主动出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正如眼前的泽登一样,成天就等着换装换装,啥心思也没有! “陛下,总司令,卓玛要求开学开大飞机,她已经通过了文化考试。”泽登一听马上又振奋起精神来,不工那是为了妹妹,否则成天被卓玛缠住也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想一想,成天有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可爱妹妹执拗的缠住你,无非就是让你答应一件事情,还是大好事情,你会怎么办?估计也跟无奈而兴奋的的泽登中将差不多吧。 “小女人开大飞机?有趣,有趣。”龙剑铭拿着照片走了过来,嘴里说着,心里却觉得也正好,以后的民航飞行员还真需要有女性参与。这个事情看来一落实,就可以在报纸上宣传一阵子了。让全国的女性看看,藏族女子都参加飞行学习了,你们还等什么呢?”喏,这里面,你必须选一个出来,就在北京快速解决战斗,否则,你也不用回拉萨了。当错吉,我很喜欢,收下了,不过你也得做出成绩来表示一下。” 泽登瞪大了眼睛,总司令说的是什么话啊?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听这话的意思,自己要一年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女人组织家庭,那这一年也别想回西藏,或者说是在任何地方、任何职位上工作了?这、这总司令的心情能够被人理解,可这话实在有点太那个了一点吧? 左右看看,没有有帮自己说话,刘彝那家伙正看着自己贼笑呢,其他人都是准备吃喜酒的表情,哪里有人管你泽登乐意不乐意的? 没办法,都上了贼船进了贼窝了,接过照片看看吧! 厚厚一叠的照片不知道是皇帝从哪里搜集起来的,估计他本人曾经有选妃的念头吧?说实在的,这上面的姑娘们个个如花似玉,连泽登都看花了眼,这皇帝每天在办公室会不会也看花眼呢?不管了,阿弥陀佛,死就死吧! “总司令,就这张上的。” 听语气看神情,这泽登好象下了决心要带领突击队去炸碉堡一般。不对,目前国防军已经把这个战法更新换代了,只用打开步话机呼叫一下地面炮火或者空中支援就搞定,至不济等一等,等火箭筒上来也可以直接搞定这样的问题。那,就是上刑场的模样了。真想不通这个聪明勇敢的藏族汉子在男女问题上怎么会这样?也不跟他的偶像总司令好好学习学习! “泽登,你考虑清楚选这个了?”龙剑铭故意问道。这泽登真他娘的会选,直接选了一个刚刚加入战略空军的医护部队的小姑娘,而且听说这个小姑娘也是一门心思地要开飞机的,跟他泽登传说中的刁蛮妹妹有一比。哈哈,兴许这就是缘分!好啊,要真成了,这位叫陶丽的军护还真可以去跟卓玛做伴去! “是,陛下!”泽登那模样,完全是“大不了权当被蚊子咬一口”的状态。 就这样,在1910年的春节来临之前,国防军的航空学校里增加了两名女学员一一卓玛和陶丽。而这两名女学员竟然是以准姑嫂的身份牵着手走进了这个完全由男人主宰的世界,迅即掀起了再一次的妇女解放运动的高潮……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4节喧嚣的中东 珍妮带着她的一大群随员们回北京了,岑春煊也急巴巴地赶在春节前侍奉着另外一皇妃回国来,似乎这个传统的节日对中国人或者是中国人的媳妇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实际上,这结束了皇后陛下一家独大的局面,再次丰富了龙剑铭的业余生活。 有所不同的是,皇妃只用在颐和园的某个房间里“汇报工作”而岑春煊,这位带着大量中国商品去欧洲刮地皮,带着政府访问团去英法荷德四国去“运动”的帝国政府总理,则是收获满满地把皇帝堵在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石油战略活了!”这是帝国政府总理大臣见到皇帝后劈头喝出的第一句话。兴奋啊,佩服啊!啥他娘的叫先见之明?且不说皇帝象变魔术一样变出了如今的中东大油田,单单一个石油成为重要战略物资的预言,已经足够让帝国政府在外交上大捞好处了。说得不好听一点点,咱们的政府始终比列强早迈一步腿,就这一步,嘿嘿…… “……英国要求扩大英波石油公司的产能,试图在通过产量的增加暂时增大在这个新兴竞争领域的力量。不过,我们以维持石油稳定价格,保证商业利益的理由拒绝了英国人的要求,只是象征性地卖给英波石油公司一块力平方公里的地块。实际上,这是一笔内部买卖,民兴石油是英波石油的最大股东。这个交易是总公司与分公司在外交层面上的象征性交易。要不,我还真不好从伦敦脱身。” 一向稳重谨慎的帝国政府总理大臣现在是春风满面,得意非凡啊!不由得他不得意,帝国转让巴格达以北石油开采权给德国,不仅仅赚取了巨额的利润,还掀起了欧洲两大军事集团由此而来的竞争和加剧摩擦。当时。中美联合石油和民兴石油进中东地时候。巴格达以北地区地石油开采权是花了2000万美圆从德国人和土耳其人手里买下的,因为这个地区不是奥斯曼帝国划给中国的经济特权区。而这次,德国人花了8400万美圆来购买这一地区的石油开采权!就这么一进一出,一翻手,6400万美圆就到手了,而且德国皇帝还生生地欠了大中华帝国总理大臣和皇帝的一个人情。啥?因为咱没卖给同样挥舞着钞票的英国人啊! 接下来就更有戏剧性了,英国人完全不满足那20平方公里的,只掌握在自己手里30%的小块地方。现在正拉着帝国商业部临时派地代表在海牙磨蹭呢。 不是英国人犯傻要把钱硬往中国人手里塞!而是石油的作用从1907年开始就愈加凸现出来。在1907年中国军队打着对俄战争、两线夹击的旗号进驻中东并和土耳其达成六年同盟时,人们想不到中东沙海下面有这么多的宝藏。不过在那个时候,燃烧重油的战舰和采用轻油为燃料的机动车、工业动力设备已经在世界开始普及。到了1909年,这种普及程度虽然未必到达了绝对的主宰地位,但是石油产品的重要性已经显现出来。因此,西方国家把这个东西称为“流动的黑金”他们无奈地发现,中国人已经掌握了最先进地石油开采技术和冶炼催化技术,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中国人掌握了世界上已知地最大地石油产地。 可以这么说,如果北京城的龙姓青年哪天不高兴了。哪天觉得自己手里的钱不够用了,他完全可以在石油这个东西上划拉一下手指,那么对石油需要越来越旺盛的西方各国,就不得不掏更多的钱来换取石油。这就是经济利益上的现实! 不用石油?不接受中国人挟制?好,他还不打算卖给你呢!你就等着战舰开不动,就等着工厂主撺掇着他们的利益代表在国会上闹,就接受那些有车、有动力机械的老百姓上街游行吧!政府这个东西,是很容易非正常性换届的! 因此,各国在石油问题上都采取了理智的态度。因中德石油交易引发地中法石油技术援助交易、中荷联合石油公司收购英荷壳牌石油公司、中英石油谈判等等,无疑又成为协约国家和同盟国家在新的领域上的争夺。 龙剑铭听着一直保持兴奋状态的政府总理大臣汇报着工作,还不时插进几句话发表着个人的感慨。 石油战略开始启动了。那么作为启动器掌握者的中国,目前就要根据新的形势来调整部署。一方面继续牢牢地控制住石油生产的主流地位,一方面利用石油进行一系列可能的外交努力,继续提高中国的国际地位,加剧两大军事集团的利益争夺和摩擦。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引发欧洲大战的导火线不再只是巴尔干问题、法德领土争端和英德海军矛盾,还应该加上石油利益争夺了! 那么,到现在,龙剑铭就有两个有力的臂膀来控制欧洲大战。一是军械、二是石油。只要巧妙运做,不愁世界大战不在北京颐和园的控制下爆发! “总理,我想现在请皙子、守甫他们来共同研究一下今后帝国在中东石油问题上的战略,你不嫌累的话,那我们就马上通知人来解决这个事情。国际局势变了,我们也得有相应的策略。” 不到一个小时,各方要员就齐集龙剑铭的新办公室。 “有几个问题让大家来商议解决。第一,在欧洲两大军事集团的注意力转向石油利益争夺的时候,国防军中东军应该怎么应对?增兵?撤军?维持原状?第二,石油利益这块蛋糕该如何在中美联合石油这一块上做文章,我们需要把美国政府牵扯出来,一个中国面对列国的要求压力是很恼火的,那么,要牵引美国政府出来,我们应该中如何下手?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增强我们对美国政治的影响力?第三。必须估计在何种程度上激化石油利益矛盾。才有助于两大军事集团继续摩拳擦掌,红着眼睛准备决斗?第四,关联到帝国的石油工业产业该如何加快发展速度,把石油利益的大蛋糕尽量多地吞到帝国地肚子里。列国要抢,就抢咱们嘴边地蛋糕渣吧!” 这就是众人都熟悉了的龙氏会议风格,没有废话,一来就抛出主题大家动脑筋,从各自负责的工作领域中来看待这些问题提出意见。最后形成一个完美的方案来。 由于不是正式的会议,地点也在皇帝的办公室里,所以众人都显得比较轻松,听到蛋糕渣这个比喻,大家都比较放松地大笑了一阵。皇帝的这个话听起来就舒服,那意思跟“咱们吃肉,列强喝汤抢骨头”是一码子意思。 议论和思考一阵,军方由负责战略的副总司令蔡锷上将站了起来发言。 “陛下,诸位。目前要决定中东军地行止。首先要了解波斯王国军队的现状。他们曾经在去年,噢。是前年派部队参加了帝国国庆庆典。给帝国百姓和各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经过又一年的精心编练,在杨瓒绪准将的切实努力下,这个拥有三个正规国防军编制师的波斯军完全具备了1906年时国防军的素质。装备、训练水平都达到了要求,所欠缺的是军官、是高级指挥人才。目前,准将担任了实际上的波斯军司令官,有1300名国防军军官和士官在波斯军服役。鉴于此,我正式在这里提议,改变波斯军称谓和番号,应波斯王国政府和军队地请求,将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陆军第31、32、33师和海军波斯分舰队的番号授予这些部队。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信赖他们,中东军也完成了海外驻扎地全部使命可以撤军回国了。毕竟,帝国军队长期驻扎在中东会引起列强地不满,而强大的威慑力也限制了列强在中东石油利益争夺上的野心膨胀。目前,帝国需要他们小小的膨胀一点野心,不是吗?” 蔡锷上将前半段话是板着脸说的,到最后一句时,却带着轻松的笑容。他和军方高层是基于中东军要长期维持海外驻扎,要花费大量军费和这支部队事实上已经失去了警戒、保护功能来决定的。中东军的职责,完全可以用波斯湾分舰队和陆军师之一部来完成。当地人做当地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因此,现在的中东军确实显得有点多余了。 办公室里一阵议论,很多文官都没想到军方会有这么一个态度出来。按照固有地想法,军方应该是只进驻不撤退的啊!直到现在,咱国防军还没有主动撤退的说法。进攻、进攻、进攻就是国防军的风格。 “好!松坡分析的好,提议也好!中东特遣部队确实已经光荣地完成了驻军任务。他们不仅仅保障了石油开发,还把帝国军队的形象植根在了中东。想当初要是没有这个驻军,帝国就没有波斯这个属国。由此可见,中东军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可以,光荣凯旋!我要亲自去迎接这两万英雄!”龙剑铭知道在军事这个问题上,文官们是不太好发言的,既然蔡锷已经阑述清楚撤军理由,那就决定下来说下文了。 “编制番号问题,我们要考虑一下,接受了帝国国防军的编制和番号,那就意味着帝国应该在波斯军队问题上承担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波斯王国在帝国的地位有了改变。因此,这个事情需要再讨论。当然,我提醒一下,波斯军没有接受国防军番号编制钱,中东军就不能撤军。” 办公室里的人们一下安静下来。皇帝提出的课题涉及比较广泛,确实,不仅仅是一个授予国防军这个光荣称号的问题,首先就要牵涉到波斯军队、政治、王室问题,麻烦,真的很麻烦。当然,总的来说如果波斯军队成为国防军直属部队并接受番号是好事情。 杨度站了起来,环视一下办公室后,向皇帝点了点头道:“接受番号,帝国政府就要负担这支军队的军费。海军分舰队,六艘战列巡洋舰,陆军三个师,15万人的规模,乖乖,花费不小啊!花了钱就应该切实控制部队,绝对不允许国防军部队不听从总司令调遣的事情发生。要切实控制部队,就要改变目前波斯王国政府的机构和职能。要改变这些,就要得到波斯人民的广泛认可和支持。这,不是一个小事情啊,牵涉太大。我建议由军方情报局、外交部、内政部共同组建一个工作小组,实际考察以后,给出详细的参考资料或者是可行性方案来,才最后决定这个事情,也最后来决定中东军撤军的问题。” 众人眼睛都瞪大了,这话转来转去,结果还是中东军暂时不能撤军啊? 龙剑铭也哑然了,刚才他还吼着要亲自迎接凯旋而归的中东军将士,现在看来这个事情还麻烦了。 内政大臣钟楚在椅子上恩吭了一下,道:“我认为事情并不这么复杂。波斯实行君主立宪后,中央政府主要与王国政府对接。这么长时间来,已经取得了相当的默契。我认为,关键在军费问题!这,完全可以由帝国政府和王国政府协商,王国,本来就有义务替帝国政府承担军费之一部分。我建议这样,确立这样一个制度,波斯王国政府为该部队出75%的军费,其他25%的费用由帝国政府从波斯每年的纳贡中加一些补贴,这样,军费问题就解决了。这些钱,波斯政府应该提交给中央政府,用军费预算的方式列支。军费问题解决了,波斯军就是帝国政府供养的军队,那不是国防军是什么?” 杨度差点跌破了眼镜,自己搞得读复杂无比的事情,给钟楚先生几句话就给解决了?是啊!有的事情不牵涉政治过多其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一牵扯上那玩意,麻烦了! 事情就这样摆着,要不波斯王国政府也不会请求授予波斯军队国防军番号了…… 第六章扰攘的世界第75节三极世界 拉美国下水,让美国在越演越烈的世界石油利益争夺中为中国承担一部分压力。这是目前的中国面临的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诚然,各国都在想办法巴结、拉拢帝国政府,可他们的目的的什么?无非是要瓜分石油利益,冲占中国在石油上的既得利益圈而已。可是,石油利益,可以作为杠杆但不能作为交易品,这是一个原则。否则几次交易下来,中国目前在中东占有的石油利益就会大大缩水,这样,对欧洲战争以后中国主导世界局势不利。毕竟,在全球社会经济发展以后,石油对世界格局的调节作用还会更大、更强!因此,现在绝对不是考虑石油利益出让问题的时候。 在龙剑铭的打算里,巴格达以北的石油开采权完全是一种形近无赖的交易,是对德国的策略讹诈!战略推演早已经决定中国要获得在欧洲战争中的发展利益,就必然选择协约国参战。那么,在战争期间由波斯军队,不,国防军波斯军攻占这些地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实际,德国花了8000多万美圆,再加上依照德国的技术水平去投资勘测、打井、建设炼油厂设施,估计到1914年左右那些地方会出油。那,波斯军就可以……德国人,在这笔交易上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为帝国做了嫁衣,赔得血本无归。 对美国,则是出于另外一层考虑。目前美国与中国的关系已经达到一个顶点,但是欧战以后,这种关系势必要变味,龙剑铭对此不得不做一些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不做非熟虑之事可以称为谨慎,面对这几年苦心经营得来的成果,他不得不倍加谨慎啊! 在石油问题上,他必须要给目前的塔夫脱政府制造点麻烦。甚至以两国关系稍微疏远为代价也值得。美国在孤立主义的思潮下取得了对外发展的成果,是罗斯福的政绩!那么,现在龙剑铭在积极扶持杜兰特的民主党地时候,在谋求民主党在欧洲战争期间执政、以便自己驾驭这辆马车为中国的利益出力的时候。他就必须要协助杜兰特营造竞选声势,打击现任美国总统的权威。这种打击是隐性地打击,甚至上不得台面。 利用石油利益问题,把列强的注意力转移在中美联合石油公司去,让洛克菲勒首先承担压力,再波及到美国现政府,那,美国势必在石油利益上向欧洲做出一些让步,以保证美国与欧洲关系的平衡。这就会损害洛克菲勒的利益。会造成垄断集团与塔夫托政府的矛盾。政府与资本出现矛盾在罗斯福时代就有了,而罗斯福采用的是强硬的立场,从而得罪了美国资本和党内大佬,不过他在推荐继任人的时候,依然希望前国防部长能够执行他的政策,希望塔夫脱能够向资本表示强硬。这样,如果塔政府地表现不如意,罗斯福就极有可能退出共和党另立门户。如果塔政府执行罗斯福的主张,又势必造成政府与资本的矛盾加深,造成党内大佬和实际执政者的矛盾。必然也会造成共和党的分裂。加上资本对现政府必然对欧洲各国让步的不满意,就为民主党的崛起制造了一个天大的良机。那么,逐步取得了民主党大佬信任而且实力强劲、有杜邦和美联撑腰,有洛克菲勒等人襄助的杜兰特登上总统宝座就轻而易举了! 这就是利用石油利益牵扯出美国政府从而打击该政府,为民主党上台执政创造机会的策略。 不过,这个心思目前就只有龙剑铭和吴良两人清楚。这样做地目地,就是让美国在欧洲战争中能够为中国的利益做一些贡献,让中国能够摘取世界大战利益的绝大部分。杜兰特完成这个任务以后。还能如何发展,那就不是龙剑铭现在能够考虑得到的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在这个制造总统的计划中,如何避免欧洲担心的三极世界的产生。正如欧洲政治人物们猜测地那样,一个隐性的太平洋同盟事实上存在。这个同盟的存在势必引起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忌惮,在他们拉拢这个同盟无望后,那么欧洲战争的进程势必受到影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不仅仅是中国人能够理解的,德国人、英国人一样理解。因此,在这个形势下,中国政府和美国塔夫托政府应该产生一些不愉快。让欧洲看到太平洋同盟实际上存在矛盾,实际上并不坚强,实际上对自己战后制造不了威胁。这,才是中国的利益所在! 世界上,没有说过两个国家的关系是一直连续正常发展的,这个规律也可以用在中、美两国关系上嘛! 这些话,龙剑铭甚至不能在这个帝国最最高层的会议上来说。只能自己把计划分解后,不引人注目地执行下去。现在,他提出美国承担石油利益争夺责任,是分解计划地第一步;第二步则会是美联集团再次发生投资转向,伙同几个垄断集团蚕食美国市场,引发中美两国政府间的可能的谈判,那时候,中美关系就会“很平常”地倒退!塔夫托政府在继承罗斯福政府在外交上的光辉胜利后遭遇失败,又必然引起美国国内的不满…… 不能说啊!实际上有时候想到这些,连龙剑铭自己都觉得窝心,觉得愧对珍妮。他不敢想象今天自己提出的这个计划在这里完全说清楚目的后,大臣们会如何反应! 不能否认,珍妮在国民中、在军队里、在这个屋子里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这是她无私地为龙剑铭以及他的祖国默默奉献的必然结果。可龙剑铭不能不去对付美国、算计美国,因为美国在欧洲战后,也必然来算计中国、对付中国!而实际上,罗斯福对自己的帮助,无非是想得到美联技术实力和经济实力,得到安全的太平洋、得到中国的大市场!国际交往中,只有他妈的傻瓜才什么都不图就去帮助其他国家,没有这样的人! 国家利益和个人感情。龙剑铭只能去选择国家利益。他甚至决定,在万一中美关系恶化以后,他就主动退位,留下一个完善的计划由某人来执行、来担当后。带着家人过富家翁的日子去,用自己地实际行动去弥补自己对家庭的亏欠、对珍妮的亏欠!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不亏欠这个国家,却亏欠了家庭…… 作为一个站在国家权力顶峰的人来说,正如他对马守禄少将说地一样:人生是不完美的!尽管在中日战争期间的那个年初一,他曾经想到要追求国家强盛、家庭幸福的丰盛人生,可是,一旦遇到诸如目前的难题和矛盾,他还是必须去倾向于这个国家。政治责任,是拥有权力者应该勇于承担的。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推卸的东西!否则,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永远不可能真正地在无私的领导下走向强盛!一个国家,需要一个在个人利益上完全是白痴而在国家利益上是奸商是战士地人站在权力之颠! 私欲与公心从来就不兼容。在他这个复杂的家庭里面,在他对三个挚爱他同时被他爱着的女人间,也不兼容。 皇帝的沉思和不太好看的脸色被众大臣和将军们察觉到了。在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龙剑铭。 “陛下,陛下!”岑春煊有点担心,他怕面前这个小自己接近10岁的皇帝会突然倒下,那将是整个民族的灾难,大中华帝国在崛起之路上必须有这个皇帝来领导、来把握关键! “总司令?!”几位将军也在担心。他们相对总理来说心理还要单纯一些。国防军的一切是总司令创造的。国防军的灵魂就是总司令! “呃,噢,想别地事情去了,走神了,走神了!继续,继续谈。”龙剑铭不好意思地强笑了一下,带着歉意道。 “陛下,划才皙子说地。你认为怎么样?”岑春煊有些担心地问道。 “什么?说什么?皙子,麻烦你再说说。”龙剑铭完全没有听到杨度在刚才说了些什么,怎么能够回答总理的问题呢? 众人默然、哑然……你看我我看你一阵后,都决定马上开溜,去总理办公室再扯这些个事情才是上策,皇帝显然疲倦非常了。重要会议上走神,脸色如此难看,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钟剀运!”聂文青上将提高音量打开办公室的门叫着副官长,王慵则偷偷溜了出去,到隔壁的办公室打起了电话。 谁都看出龙剑铭的精神状态不佳。甚至有些神志恍惚的嫌疑。这个皇帝该休息一下了,否则…… 其实,龙剑铭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心里难受了一点,在未来世界政治格局的通盘思考中花费地心力多了一点,显得有些萎靡罢了。咳!休息一下也好,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交给总理来做,自己就提个大纲而已。对美策略,分解开来一步步走着瞧吧! 钟剀运很快就出现在门口,这个副官长也是挺累的,手下几十个侍从副官,可大人物们偏偏有事就指着头头叫。还没等他打报告说话,聂烈把拉了他走到办公室外面,随即蔡锷,李义安上将也跟了出来。 “你小子,我让你当副官长你咋当的?聂文青劈头劈脑就是一句没有来由的问话。 “老聂、念仁,冷静点,没什么大事。上校,马上准备车送总司令去陆军总医院住几天,好好检查一下。你的任务是最近杜绝一切可能的公务出现在陛下的面前,他累了。”蔡锷可享受过类似的待遇,不过是在西山上。 铁人也会累? 啪地行个礼,有些蒙头的上校副官长转头就跑去安排了。这边刚离开,那边三驾马车就到了。错了,是司徒燕等人就到了。 走不得神啊!现在根本就是不由分说了,龙剑铭就算做脸色、就算抗议也没有用,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撵到车上,一溜烟地到了陆军医院住了下来。眼看这就要过年,就要开年关的财政预决算会议,政府年度工作总结会议了,他却被硬塞进了医院。今后在会议上,是万万不能再走神了!可恶地不是那群多事的家伙,而是可恶的是林达蔚,居然也说总司令需要调养几天?不知道是有人授意还是龙剑铭真的是压力过重需要调理了…… 医院的病房成了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天堂。他们不知道,在龙剑铭住进医院不过两个小时,楼下一间高级病房也住了一个人——日本国王睦仁。 杨度和钟楚的计划发挥了作用。 在日本报纸“不经意”地透露睦仁的病情后,日本四岛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四年的归化教育,四年的生活逐步改善,四年的建设成绩,已经让绝大多数的日本人感受到了大中华帝国的好处。 归根到底,这些其实都是日本人自己造成的结果。 分析一下前“大日本帝国”的国策就可以看出如今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源。日本,在明治维新后迅速地走上了军国主义道路,其实质就是勒紧老百姓的裤腰带建设畸形强大的军队,靠侵略和掠夺来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来维持来发展工业经济。实质上,普通的日本人在帝国走向强大的过程中,除了空洞的荣誉感以外任何东西都没有得到。相反地,从1904年开始,他们还要背负起沉重的国家债务,还要遭受在饥荒的侵袭,还要送自己的子弟去战场上送死。这样的国民能够对他的政府,他的皇帝有多少真正的忠诚度呢?在皇军被彻底击败,在天皇神话破灭后,在中国人大度地包容日本人、接济日本人,给日本人粮食、衣服、工作、教育和更好生活、更好的未来时,曾经的天皇还能值几个钱呢? 因此,那试探性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日本的报纸又发神经地搞了一次民意调查,中心思想就是想搞明白日本人对完全融入大中华帝国的态度。这个调查的结果“不小心”跑到了在北京的睦仁手里。造就了这位可怜人病情突然加剧的结果。 国破山河在,可这话对睦仁来说大谬不然,他被日本人抛弃了,彻底成为无家可归或者说是无足轻重的前“日本天皇”…… 第76节 海军中尉 1910年2月18日,在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学习的秦关接到了一封家信。这封信是龙剑铭在被迫休息的时候给他写的一封长信,通过这封信,总司令向在美国的海军学员秦关授予了大中华帝国海军中尉的军衔。 一个还在读书的16岁少年亲王成了海军中尉? 这是龙剑铭在为1910年世界上将发生的一件大事做准备。英国将出现王位更迭,按照对等的对外交往原则,中国需要派遣一位皇室主要成员去参加丧礼和新王登基典礼,因为1908年英国王储威尔士亲王也来到北京参加了中国的国庆庆典。 那么左右看看,有谁最合适?还只有秦关合适。要去英国那个传统的海军强国,一是要派最好的战舰——洛阳号去显摆,二是要派亲王加海军军衔后,向对方表示足够的尊敬。因此,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海军军衔就落到了秦关肩膀上来。 春节过后的两个月,不仅仅是秦关在外交使馆的人员帮助下熟悉外交礼仪,大西洋西边张家港海军造船厂也在加班,终于在3月6日把洛阳号这么一艘庞大的战列舰交给了海军主力舰队。这一天,不仅仅是中国人在惊喜地谈论洛阳号,几乎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洛阳号战列舰的试航。这艘世界上造价最昂贵,装备火炮最先进(洛阳号16英寸口径不是最大的,意大利有一艘战舰装备了120吨18英寸舰炮,不过射程才14公里左右),航速最快,航程最大的战列舰无疑为世界海军造船技术树立了新的标杆。早在第二次海牙会议上,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将军就宣布了洛阳号建造的消息,因此世界不是在3月6日去惊讶,而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关注着试航情况。他们想看一看中国人是不是在吹牛皮,45000吨的战列舰达到35节的最大航速,不能想象! 3月20日,大中华帝国海军司令部专门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而参加此会的不仅仅是国内外的新闻记者,还有各国的驻华海军武官。 塘沽军港的夜晚,因为洛阳号的到来显得格外地光彩照人。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就选在军港警备区司令部的大会议室里,从这里走出门去,就可以看到停泊在军港亮着彩灯的巍峨的洛阳号战列舰。 海军参谋长李仲华中将似乎是海军内定的新闻发言人,而海军司令官则经常性地躲在幕后偷笑。 “各位先生……洛阳号战列舰已经完全通过了试航测试,测试结果表明完全符合设计要求,这就标志着世界海军造船技术上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不过,大中华帝国海军早在海牙会议期间就宣布,洛阳号战列舰完全是作为一个造船技术上的尝试。该级战舰高昂的造价和帝国一直主张的限制军备、和平建军、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宗旨已经决定,洛阳级战列舰技术不转让、洛阳号将没有后续建造计划。因此,全世界可以放心地看到,大中华帝国海军将只拥有一艘洛阳级超级战列舰和不超过15艘其他型号的战列舰。帝国绝对没有凭借海军技术加剧军备竞寨的意图,更没有凭借一艘超级战列舰称霸海洋的意图,和平,才是帝国的追求!” 李仲华在前台铿锵有力信誓旦旦地大许承诺、大灌米汤。后面萨镇冰海军上将则坐在露台上,一手乌龙茶壶一手测试资料,得意地微笑着观赏着洛阳号的雄姿。 呸!不加剧军备竞赛?不加剧列强海军对更高性能战列舰的要求? 不再建造洛阳级?吹吧吹吧可爱的参谋长! 中国打着检验造船能力的幌子建造洛阳级,不成功那啥事都没有。 一旦成功,各国的眼睛就盯上洛阳号了!别说3000万美圆的造价,就是5000万、8000万美圆的造价也不能阻止各国对洛阳号发生兴趣。是的,这样的单舰造价过于昂贵了,放眼世界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养活由10艘洛阳号战列舰组成的舰队。但是,战舰的测试数据,战舰的存在无疑确确实实地给列强海军树立了一个榜样,巨舰大炮的榜样!他们现在都知道了,海军战列舰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去发展,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性能? 因为,中国已经做到了! 那么,就算大中华帝国向全世界公布不再建造洛阳级,那也无法阻挡世界各国对大秦级、大唐级战列舰狂热的需求。说得更准确一点,皇帝总司令是用3000万美圆搞了一次规模庞大、效果惊人的海军军备销售炒做宣传。等着看吧!新闻发布会一过,参谋长大人能够摆脱各国海军武官的纠缠那才他娘的是奇迹。嘿嘿,喝茶好啊! 萨镇冰就是这样得意地想着,沉醉地看着,会心地笑着在露台上怡然自乐。在这个时代担任海军司令是轻松的、惬意的,拥有了一艘轩辕号航空母舰,看着第二艘航空母舰“炎黄号”在铺设龙骨,想着各国很快就把哗啦啦的钞票送来支撑第二艘航空母舰的建造,海军上将就抑制不住想大笑三声。一笑皇帝陛下的手腕高,在国家财政并没有太多海军预算的情况下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快速扩大海军规模;二笑列强白痴,摆明了中国是放了诱饵等他们上钩,他们还得傻兮兮地争抢着来为中国海军建设买单或者垫资;三笑巨舰大炮的思想确立的如此之快,如此的根深蒂固!以后,在列强见识到海军航空兵的威力时……哈哈!不能不笑啊,再憋着可能会内伤! 其实,洛阳号很不错的!45000吨的标准排水量,9门16英寸50倍径的火炮,在全舰火力、机动适航和装甲防护各方面确实一流,不,超一流!要是没有航空母舰这个克星,没有S级潜艇这个灾星,这样的战列舰是海上无敌的存在!至少在1910年的三月,放眼世界还没有任何战舰可以与之匹敌。说洛阳级是目前“无法击沉”战列舰是完全可以的,并不夸大的!而且,战列舰的武备系统目前只向外界公开了三点:一,一如既往地不装备鱼雷发射管;二,装备的主炮性能数据完全公开;三,配备两架水上水机。可是,关键的一点,战列舰上强大的对空火力炮群被“一定数量的副炮”代替了、忽略了。而列强海军的脑子也不会转到“不关键”的副炮上来。毕竟在1910年,战列舰副炮的作用是轰击对方的鱼雷攻击兵器。 该隐瞒的就隐瞒,该公布的就公布,反正骗到列强的钱就是本事。 听啊,参谋长在里面口水星子四溅地一再保证:洛阳号战列舰绝对只有一艘!那些海军武官的口水就会吊得老长老长。他们写给各自海军部和政府的报告就会越发地煽情,各国对大秦、大唐两级战舰的需求就会越来越强烈,他们给帝国送钞票的速度和豪爽程度就愈发地令海军上将钦佩。 无情的现实在告诉英国人,你们1907年紧急增加的四艘战舰预算,如今在船台上就落后了,不得不换型了。当然,同时也会告诉德国人,拿骚级该被新一级的战舰完全取代!美国朋友那边也不例外,马汉上校会发来电报表示祝贺后,小小地抱怨一下,然后要求大唐级战舰的技术资料和建造图纸的转让…… 世界的大水缸仿佛被一根无形地棍子搅得越发浑浊。偏生总司令却能在浑浊的水里准确地捞出一尾尾的大鱼,做上丰盛的宴席让五万万中国人享用!高,实在是高!(某红色经典片伪军司令的语气) 1910年5月6日,噩耗“不出所料”地从伦敦传来,尊敬的英国国王,1901年继任英国国王、印度皇帝,在位9年的爱德华七世驾崩! 这位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子,因为母亲出奇的长寿和出色的能力,到60岁时才继任英国国王。这位国王在任期间,并不太关注政治事务,恪守了英国宪法。虽然在位期间发生了布尔战争、西藏战争、长江口海战,他还是被英国人称呼为“和平国王”。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他逝世后四年零三个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将爆发。(真不知道英国人的脑子怎么想的,明明不和平的国王还给个和平的称号,还不如把所有的诺贝尔和平奖证书抢来塞给爱德华七世得了!) 大中华帝国皇室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快,刚接到英国大使的通报后就立即向伦敦发去了早就准备好的,言辞极度友好、恳切、悲伤、怀念的电报,并表示马上由帝国果毅亲王代表皇室,乘坐洛阳号战列舰到伦敦出席丧礼,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担任陪同大臣。 还没等洛阳号战列舰开出军港,英国的电报又如约而至,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加冕典礼将于6月23日在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在加冕仪式前后,将安排盛大的海军阅舰式。英国人也邀请了本来就会去到伦敦的中国海军战舰参加阅舰式。(咳!英国人太要面子了,明知道中国皇帝已经派出洛阳号战列舰去伦敦,表面上是说:派出最好的战舰,表示最大的诚意。实际上是去落英国国王的面子嘛。) 因此,这封电报并没有给洛阳号舰长钟福准将带来什么麻烦。他依然决定横跨太平洋,绕过南美洲火地岛,然后在美国纽约接上亲王殿下,再去伦敦。至于回程嘛,自然是穿越天西洋,经过好望角跨过印度洋回到天津。巴拿马运河、苏伊士运河在极端的嫉妒心理作用下拒绝向洛阳号开放!实际原因是:45000吨的战列舰根本就不能通过那两条可怜的运河。 同时,洛阳号战列舰还承担了一个顺道的任务,把病重的日本国王及其大部分家眷送回东京,只留王太子一人看守在京府邸。实际上,一直操作这个事情的杨度不愿意日本国王死在北京,那或多或少还是能够给既定对日政策造成困扰。送回日本,让这位明治国王在自己的王宫里安静的离去是很有必要的。而王太子被留在北京,势必又造成睦仁去世后无人马上接替王位的现象,给帝国政府推进日本内藩或者是干脆撤藩提供了机会。 “站在这样的舰桥上,还真有一种威风八面的感觉。少川先生,您这次去伦敦应该仔细观察一下列国首脑的表情,特别是在阅舰式上。” 杨度站在航海室外跟旁边的外交大臣打趣道。 “噢?皙子早不说,要知道是这样,不如你去?看现场与看电影记录还是有差别的嘛。”唐绍仪哪里不知道杨度的心思。这个陪亲王去伦敦参加世界性的葬礼和世界性的加冕典礼,也算得上是一个美差了,何况还是如此威风八面的去呢? “阅舰式,让人神往啊!什么时候帝国海军才可以全部摆开来也搞一次检阅呢?英国佬和列强的战舰有个屁看头!唉,要是去年9月总理在,我也可以跟着陛下上轩辕号了。”杨度对这个事情一直是耿耿于怀,一说起来就要叹气。可现在,轩辕号的活动范围一直限定在日本海西岸。主锚地也是海参葳,哪里有机会去看啊? 唐绍仪拍了拍杨度的肩膀努了下嘴,道:“那个宝贝真活不了啦?” “咳!内循环完全紊乱,重度尿毒症。我还担心他挺不过这次航程呢!要不哪里会带这么多的医生护士?估计,也就是旬月之间的活头了。”杨度一说起这个,就为30元100毫升的药品惋惜。这人啊,活不活完全看心情,如今的日本国王自己都不想活了,那神医也是救不了的! 唐绍仪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这位病号怎么说也是一时无两的英雄人物,居然最后落到了不想活的田地,可悲可叹哦!不过,基于帝国的利益考虑,这可是一件大好的事情。日本四省的计划在这位高等顾问的策划下眼看着就将成功了。“皙子兄,我在这战舰上等着你的好消息哟。” 杨度沉吟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事情未必会如此顺利,西园寺政府的心思不在内藩而在迎王,难啊……” 第77节 软硬两手 洛阳号战列舰驶进了东京湾,在短暂的停泊期间就吸引了大量的人群围观拥有270米长,33米宽修长优美身躯的洛阳号成为东京湾内当然的明星,人们谈论的都是这艘伟大的战舰。至于,从战舰上抬下来的,被一群医护人员和穿着传统和服的王室成员簇拥着的睦仁,就不太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了。甚至连帝国政治上的第三号人物杨度出现,与东方军参谋长张中道准将亲切握手的场面也被直接忽略掉了。 1870号舰员(不包括陆战队)应帝国政府高等顾问的要求,能够上甲板站坡的都上了,从舰长钟福准将开始到刚刚上舰的锚手(锚机是战舰上最基本的机械,一般担任机械士的舰员都先从锚机舱开始熟悉战舰)都在得意地接受日本群众的欢呼。 钟福看到已经在岸上的杨度回过头来挥了挥手,也马上还了个军礼,然后给大副下达了起锚的命令。洛阳号还面临着更为漫长的征途呢! “将军,东方军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杨度边向指挥车走去,边问着身边的参谋长,他可知道这位参谋长的底细,一方面是正经从石家庄陆军学院出来的正规高级参谋军官;一方面是在后勤补给管理上有经验的前京畿卫戍司令部的后勤处长;最关键的,是这位参谋长是总司令皇帝钦点的东方军临时负责人,有着军情局的背景和在情报工作中的赫赫功绩。因此,他对张中道地能力丝毫没有怀疑,这个问题,不过是打了招呼后的一个自然衔接而已。 张中道赶了一步,指着海面上停泊地几艘大型商船道:“杨先生,您看那边的船只就是为东方军下属的第三师团准备的,他们马上将开赴朝鲜,与朝鲜军第一师换防。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消解后,日本的军事力量就完全掌握在东方军司令部了。(东方军下辖日本军三个师团、朝鲜军三个师和国防军大半个师) “蓬”的一声,车门被关上了。接着汽车就快速地向横须贺港区旁边不过两公里的东方军司令部大楼而去。而那位可怜的病人,则被救护车直接送回了东京。 “清木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您,杨先生,他是我们的人,您完全可以放心。”张中道趁着车子停在司令部大门口接受检查时说了一句。 “清木?!那个政府秘书长?是我们的人?”杨度这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以前,藩属事务是方维志在管理,杨度也是因为他去打理海牙博览会的原因才暂时接手了对日事务。所以对这个消息的惊异程度不亚于发现了不明飞行物。 “对,清木元江,本州名古屋人,其先祖是元末明初到日本避难的中国人,至今,他家仍然保持着古老的族谱和取汉名的传统。他的汉名叫穆元江,民兴会员,目前是日本政治界势力快速兴起的亚洲人民联合会的会长,也是宪政友会的重要成员。”张中道准将简略地介绍了一下,以便高等顾问待会能够完全信任清木。 车子又开动了,杨度愣了一下才转头道:“你们,你们军情局真的是无所不能啊。” “还是因为这个时代变了,如今的日本人啊,都在找自己家族以前可能跟中国有的联系。一旦找到些根据就到警察署登记,改成了汉名。 民族融合,比政府估计的进度要快得多啊。现在,这俨然已经成了一股最时兴的潮流。在九州,有几个跟国姓爷(郑成功)有血缘和姻亲关系(郑成功的母亲是日本人)的家族现在是当地政治地位最高、最吃香的,他们全部改了郑姓。在四国和本州,很多人姓徐,都说是猴年马月以前的徐福的后人。还有,京都一带很多人姓李、姓晁,跟唐朝时的遣唐使又拉上了关系……不可一一而足啊!时代,真的变了,一衣带水的两个国家,现在才有这么点一衣带水的味道。“张中道把话题扯到了一边,他不想说天命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日本。所以,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好一些,毕竟自己的妻子也是日本人。 杨度专心地听着,不时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听到的也许才是真正的日本现实情况。 指挥车平稳地停在了东方军司令部的四层楼前…… “……穆先生,可否给帝国政府一个解决日本政治地位问题的最佳建议呢?目前,帝国政府能够采取的无非就是软硬两手。软,是进行日本四岛全民公决来决定日本在帝国的政治位置,来决定王室是否保留的问题;硬,是帝国采取准军事化的手段强行接收日本现政府的权力,强行推进行省化进程。对此,穆秘书长应该有一个最完善的想法吧?”杨度寒暄一过就拿出惊人的主题,供这个办公室里仅有的三个人讨论。 “顾问先生,请恕我直言。”清木仍然用日本人的礼节鞠了个半躬道:“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日本的整体能够与大中华帝国的政体相衔接,在亚洲人民联合会和宪政友会都流行这样的说法。普通的日本国民还需要一个精神上的象征、支柱,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所造成的不可忽略的事实。我个人认为,正视这一点和目前帝国教育的进度,从中来分析日本国民对大中华帝国、对帝国皇室以及目前的日本王室的主流看法是必要的。全民公决不能说不好,但是我认为,全民公决的议题,只能限制在大中华帝国皇室与日本王室的选择上。作为帝国的一分子,一个支流的民族,日本人民希望融入大中华,而不希望看到军队的刺刀和大炮。我建议,软硬的两手能否重新斟酌一下?” 杨度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表示出什么来。只是做了个手势让清木继续说下去。 “由政党竞争和大中华帝国皇帝选择而组成地政府,是日本人民肯定、必然会接受的政府。这样的政府才有代表性,这样的政府在推行日本行省化的进程中才会比较顺利。可以说,日本人是比较偏激而狭隘的,虽然他们现在过上比以前好无数倍的生活,但是他们忘不了战败的事实。真正要实现民族融合,问题不是出在帝国的政治上,而是日本人的这种想法。解决之道就是,让大中华帝国皇帝完全取代日本国王在国民心中的位置,成为日本民族的精神支柱,而这一点,正是日本和大中华融合的最根本点。” “新的天皇?或者说是日本人心目的新皇室、新皇帝?对日本人来说,这是一次很正常的改朝换代?”杨度大概听出了眉目,也为清木的说法感到了一些兴趣。这样地提法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让大中华帝国皇帝取代日本国王的精神象征地位! “正是,顾问先生。”清木又微微欠首道。 “那么,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呢?”杨度干脆对清木发出了彻底的提问。无疑,清木具有对日本民族的更深度的了解,因此也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人物之一。 “您说的,软和硬的两手。”清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为自己能够说动帝国政府高等顾问,地位仅次于皇帝陛下和总理大臣的杨先生而兴奋。 “请继续。”杨度再次做出了相同的手势。 “英国国王,印度皇帝。阁下应该可以看到,这样的模式完全可以套用在大中华帝国皇帝、日本国王的身上。大不列颠王国能够有众多的海外自治领,那么大中华帝国也可以有。只不过,一个是君主立宪,一个是帝王亲政而已。所谓软硬两手,乃是对国民软,采用教育、文化、经济手段来将大中华帝国皇帝的形象贯彻人心;对日本现王室,则是硬的一手,没收财产,军事逼迫,软禁等等。据说,国王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这就是机会!当然,对王室也不能不可以用软手段,不过清木听说过皇帝陛下的一些事情,就不敢……”清木说到这里。就故意停了下来观察着高等顾问的神色。要知道,高等顾问实质上就是比副总理大臣还要高级一些的,游离在政府与皇帝陛下之间的重要政治任务。涉及到一些关乎皇室的关键性谈话,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杨度哪里有看不出清木是欲言又止故意作态的呢?估计下面的话才是今天谈话的真正核心。 “穆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保证我和将军绝对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一个人。”杨度立即给清木下了颗定心丸。 “这……软手段,这样说吧,如果睦仁陛下很快弃世,那么王位应该给嘉仁亲王才是,但是作为国王唯一存活下来的儿子——嘉仁亲王小时候得过脑膜炎,不是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那么在日本王室中还有谁?没有,从明治初年宪法就规定日本不再有女天皇、女国王了。那就是说所有内亲王(公主)都不能够继承王位。如果,有这么一种可能,那……”清木说到关键处还是犹豫了,干系太大啊! 杨度此时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了,当然也就更着急了。很明显的,如果日本有人以嘉仁王太子脑膜炎的事情发难,那么日本国王的顺位继承人问题就悬乎起来。但是这跟大中华帝国皇帝成为日本国王有何关系呢?难解! “我说过,今天的谈话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杨度以人格担保,以对皇帝陛下的忠心担保,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今天的谈话内容,请穆先生畅所欲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高等顾问阁下,将军。我是民兴会员,没有事情不能说的,可是这个事情牵涉到皇室的问题,皇后和两位皇妃的贤德天下尽知,我是怕最后来我成为千夫所指、万人痛恨的罪人。这么说吧,如果皇帝陛下娶了一位内亲王,那么,陛下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唯一的王位拥有者!”清木下了最大的决心才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知道,这个事情一旦成了,那么颐和园里那三位最忠诚的拥戴者们很可能在某个时候把自己拖出去宰了! 杨度一下愣住了,什么建议啊?这是!不是把我望火坑里推嘛?德龄皇妃心地善良醇和倒没什么,可,可珍妮皇妃呢?她老人家可是挎枪的女上校,而皇后,就更不用说了,想当初04年的时候把众人都急得啊…… 火坑!绝对是火坑! “杨先生,我觉得清木的建议很好。这样可以让日本政局最平稳地过渡到行省制,日本民族也真正地融合到大中华民族中来。清木,说说内亲王的事情。”张中道准将适时地开了口。 清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度,又看了看将军,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气道:“睦仁国王共有15个子女,其中最早两个出生当天就夭折了。 剩下的13个中,亲王只有嘉仁殿下存活下来,还有脑膜炎后遗症;内亲王中,有常宫昌子内亲王、周宫房子内亲王、富美宫允子内亲王、泰宫聪子内亲王四位健在。目前,昌子22岁,已婚;房子20岁,已婚;允子19岁,本定婚,但因为1906年后居住在北京没有成婚;聪子,14岁,为订婚。从皇帝陛下的年龄来看,正是春秋大盛之时,大可以在允子和聪子中选择一位。这样的婚姻是日本王室求之不得的,况且按照日本人的传统,君上但有所求,就是自己的妻子也得送上去尽心服侍君上。皇帝陛下……“ “好了,那两位我都看过,知道啥模样。要说允子就不错,可这个事情还得由陛下来决断。我看啊,希望不大,绝对渺茫!陛下对三位后妃的情谊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有个话我可告诉你们,今天这事绝对不能拿出去说,要不,管他成与不成,国防军里,政府里,百姓里都有人跳起脚来骂你我三人的老娘祖宗十八代!”杨度现在后悔得要死,这日本的事情早知道还是留给方维志来处理呢!不是他推脱责任,而是在心里已经就觉得对不起司徒燕三人了,尽管是说说这个事情而已。 两人看着高等顾问极端严肃认真的表情,各自忙不迭的频频点头。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个事情的关要性在哪里,要不也不会在这个地方来秘密谈论了…… 第78节 折衷之策 “这个杨皙子!他光棍一个不想过好日子我还过呢!宏明,你看看,看看,这都什么话?!”岑春煊一见方维志走进来就唠叨开了,顺手把就横须贺来的电报递给高等顾问。 方维志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过电报快速一浏览,愣了半晌才“哈哈”地笑出声来,道:“总理,这杨皙子真会找事儿,我看啊,解决日本问题还真可以用这个法子。总理,要不您去跟陛下说说?” 岑春煊一脸恼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维志,又苦着脸沉思了一下才道:“宏明,这个事情非得你出面不可!我去?嘿嘿,以后不被后妃三人骂死才怪!我还想有时间去看看小美妮和美龄的。你是四川老人,跟陛下和皇后时间最长,你去,最保险。” “好,我去,我这就去!”方维志爽快地马上就答应下来,真的拿了那电报转身就走。 岑春煊出了口长气,总算顾问愿意去当替死鬼,自己也该估摸着时候去当当好人,免得方维志到时候下不了台。他放心地看了看手上的上海手表,哟,快吃午饭了,要不马上去颐和园蹭一顿?不,还是等一会。 他走到桌子边上,有突然想起今天这顾问怎么这么仗义豪爽起来了?不对!话都没说两句,这方维志拿了电报去说什么?说什么? 啊!?糟糕了,要坏事!他方维志是致公堂出来的,还不是向皇后告密去了! 岑春煊慌了神,这事情政府都还没拿出主意说法来,怎么就能捅到皇后那里去呢?追回来! 总理大臣立即小跑到门口,正要出门又觉得不对,自己这样去追是追不上的。忙转身到了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政府大门岗哨:“我是岑春煊,把方先生的车拦下来,说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见到顾问。” 放下电话,岑春煊长长地出了口大气。 这事情,这皇家,这民心,咳!完全就他娘地捏不到一块!谁不知道皇帝的心思?旧金山的吴先生不是给众大臣打过招呼了吗?别去惹皇家那三位,搞不好皇帝就手一甩带着一家子去南海什么岛过神仙日子了!这个杨度出的是什么馊主意哟。 别说皇帝皇后不答应,就算那三位继续高风亮节,他龙剑铭也断然不会同意,只怕那东西一送上去,整个政府都要被骂个狗血喷头了。不行!这宏明怎么还没回来? 刚出了口长气的总理又急匆匆地走到门口,这才看见高等顾问笑吟吟地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唉! “总理,您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去啊?”方维志趁机打趣道,他看得出一向沉着的总理大臣刚才也慌了神。其实高等顾问不过就是去旁边秘书处待了一会嘛。 “你、你,咳,宏明,我们这还没扯出个主意来,你那么急着去颐和园做什么?说什么呢?”岑春煊拿尚在微笑的高等顾问没有办法,只能边往办公室走,边数落了一句。 方维志眉毛一扬,道:“自然是去给皇帝提亲啊!大好事情嘛,怎么能不快些去呢?” “你,你,糊涂!”岑春煊听出了方维志调侃的意思,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只能在那里就着“糊涂”说话。 方维志淡然一笑,走到岑春煊身边道:“总理,我不糊涂,是您糊涂了。向皇帝提亲是好事情呢!想一想,日本问题要真这样解决了,可是彻底解决!我保证30年以后没有人再说起什么大和民族这个词来,也没有说日本国这个词,哦,不对,历史书上有,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岑春煊半张着嘴,动了动嘴唇又做罢,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显得神采奕奕的方维志发愣。这家伙,是真不怕老虎的!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了?政府两大高等顾问都他娘的不找老婆,说起这个事情来还显得特别轻巧,阿弥陀佛,天降仙女一下把这两个瘟神给收了去,整治得个服服帖帖再放回来吧……不行,跟这些光棍佬说不上这个,找聂文青来才能有主意。 “大中华帝国皇帝降恩收纳了日本内亲王,呵呵,好事,好事!盛举,盛举!可惜,我也没说一定是这个意思吧?总理,给谁打电话呢?”方维志一把按住了总理大臣拨号码的手。 “跟,跟你和皙子说不着,这个事情上你们跟愣头青差不多,我就奇怪了,这陛下把泽登都搞掂了,怎么你们两个偏生脱网了呢?我跟念仁打个电话,这事情还得有老婆的人来商议。”岑春煊说着,一把打开了高等顾问的手又开始拨号。拨了两个后又回味过来,他方维志刚才的意思是?于是,总理大臣抬起眼皮看着仍然保持着微笑的方维志。 方维志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这才说道:“总理啊,我看是你急糊涂了。皇帝那家事谁不知道,要不是个烫手货他皙子早在那边决定了。我地意思是,赞同皙子的建议,别急啊!” “不急,你说,看你说出个啥名堂!”岑春煊本来刚要开口反驳,结果被方维志打了一针,只好改口耐心听这个顾问说话。 “皇帝不成,亲王成啊!”方维志一脸得意地看着总理大臣的脸悠悠地揭了底。 果毅亲王秦关,未来的日本国王或者是日本亲王,好主意啊!16岁,配那个最小的那什么个聪子,合适,合适!先定下名分,到了18岁就正式完婚,那事情不就完全解决了嘛!为什么一定要让皇帝去占这个便宜呢?哈哈! “还是你高明,走,我们一起去颐和园讨酒喝。这次,德龄皇妃也该给我们俩斟酒的,对不?走!” 两人在路上就商量好要将皇帝一军,开个玩笑。所以带着这心思一进颐和园,就直扑吃饭的地儿。可巧不巧,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小天使龙美妮拿了个漂亮的小风筝跑了出来,一跑快一边“咯咯”地笑着,后面马上就追出了小胖墩龙天翔,喊着“给我,姐姐给我。” 两个小孩子在不大的园子里跑了一圈又往房间里跑,大了半岁的龙美妮很快就跑了进去,后面的小胖墩一急,脚下不留神被那可恶的高门槛给绊了一下,“扑通”,地下的蚂蚁估计会认为是地震了。当然,小胖墩立即哭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摔疼了,可能绝大部分的因素是姐姐没给他风筝,所以索性扯开嗓门大哭起来。 方维志正要赶上去抱,却被岑春煊拉了一把。不解间,看总理嘴一歪,顺眼看去。司徒燕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抱起她的小宝贝就象诓婴儿一样又是亲又是看又是哄的,接着,屋子里就传来珍妮有些恼怒的用英语呵斥小天使的声音…… 两人互相苦笑着看了看,真他娘的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不过,两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同一个意思:别宠出个刘阿斗才好啊!反正,女官、侍从副官们是有些言语落到政府首脑耳朵里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要蹭饭的,还是要去跟主人打个招呼。两人走到门口,看到的又是一副情况。小胖墩基本止住了哭,在他妈的怀里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而小天使却在他爸的膝盖上坐着,也是一脸委屈想哭的样子。倒是龙剑铭的样子最值得人品味,看他转头看龙天翔时一脸铁青,转过来哄小天使时一脸的怜爱。唉!这皇帝也没办法搞定家里的事情哦…… 对小胖墩的性格,龙剑铭是摆明了有意见,可又能咋地?要指望他用自己的方式管教儿子,难!不仅仅司徒燕不答应,连德龄和珍妮也未必答应……毕竟,就这么个亲生儿子。 “哈哈,皇帝一家好热闹,怎么啦?怎么啦?”岑春煊跨了进去打破僵局。 “哟,总理来了,正好,准备开饭!德龄,让后面准备一下。稀客啊,来,三哥(岑春煊排行老三)、宏明,坐。”龙剑铭把怀里地龙美妮放了下来,迭声招呼着两个政府首脑。 两人刚坐下,眼睛里还有些泪花的龙美妮就跑了过来,先敬了个礼再招呼道:“岑伯伯好,方叔叔好。”说完,才在珍妮的招呼下去后堂了。 可人疼,就是可人疼,那软绵绵的招呼声把方维志也弄得心痒痒的。家里要有这么个小天使就好喽,可惜,老婆影子都没捞到。 “陛下,杨度到了那边就来个电报,您看看。”岑春煊打消了将皇帝一军的念头,这家才小小乱过一下的,莫要开个玩笑惹点什么不愉快出来哦! “政府的意思是?”龙剑铭看了,不动声色地问道,却把那电报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宏明有个想法,我觉得很好,让宏明汇报吧。”岑春煊把汇报权给了方维志,本来就是高等顾问出的主意嘛。 “陛下,日本作为属国,其地位不能与帝国相提并论,皇室和王室更是如此,我认为,由您……噢!不如由中国果毅亲王娶日本王室泰宫聪子内亲王。这样一来,待睦仁天皇驾崩,帝国再宣布嘉仁有脑膜炎后遗症,那么日本王位就将悬空,这个时候稍加运作,作为王室驸马的帝国亲王自然就成了不二的人选。日本王室以及民族融合问题就此大定!如果加上日本、朝鲜、帝国东北三地人口有组织的互迁和经济流通交流,30年内,将彻底没有大中华与日本之分,日本这个国家,将成为历史上过去的一页。”方维志还没有回过神来,本待继续开玩笑地,却被总理大臣拉了一下才见机改口。 “这个内亲王,我没有印象。”龙剑铭皱着眉头道。这个事情从他本心来说不愿意去做,毕竟这将牺牲秦关的感情。想一想那事就毛骨悚然,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男女居然成为夫妻,咳!真他娘的恐怖。 岑春煊看了方维志一眼,示意他出示“证据”,不过,皇帝不冷不热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妙。 方维志从包里拿出了一迭照片递给了龙剑铭。 “就这副德行?!”龙剑铭的音量瞬间就提高了八度,人也站了起来拿着两张照片走到总理身前指点着。 哎,那内亲王长的实在不怎么地!不过,这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陛下,这公主不过14岁,女大十八变嘛。”方维志还算找到了说辞,忙劝解着。 “36变也脱不了猪八戒的模子!不干不干!”龙剑铭把那照片在方维志面前哗哗地抖着,一口就把门堵得死死的。这么个丑媳妇不把秦关给吓傻才怪! “陛下,陛下,这,先娶了以后再,再……”岑春煊一开口就说不下去了。本来他想说先委屈秦关一下将就用着,不合意的话,等日本事情一了结,重新找他几个王妃就是了嘛。可转念一想,现在咨议会和法务部正在酝酿《婚姻法》呢!不说,不说为妙。 龙剑铭把照片递给了两人,一人一半慢悦观赏,他走到了一边看看两位政府首脑的表情。敢情是不跟你们过日子啊?那模样看上去就不咋的,怎么能配得上年少英武的国防军海军中尉呢? 两人也看了看,实际上他们已经看过了,在这里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确实,确实不好看了一点,啊?宏明。”岑春煊颇有点自我解嘲的意味跟方维志说着,意思要方维志再出个主意。毕竟方维志是朝日专员,藩属事务总管,对日本王室的情况要熟悉得多。 方维志苦笑着看了总理大臣一眼后,又打开包翻找了一下,总算又找出了两张照片,递给皇帝和总理一人一张后说道:“这个是富美宫允子内亲王,大秦关两岁半,如果年龄上没问题的话,样貌上就般配了。 真不明白,一母同胞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龙剑铭一听,神色不禁一黯,方维志的话勾起了他对儿子的失望感。这个小胖子怎么也不象个男人的脾性,哎!不过,他也很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然后道:“这个不错,不过,我看把两人的照片多准备些,让秦关自己来决定。先申明一个大前提,一切由他来决定,同不同意去做日本女婿是他说了算。政府不能干预或者是做小动作,给他一个完全自由的选择机会,我不想一桩子图便宜的事情搞得他一辈子不幸福。日本的事情,又不是除此之外没办法搞定了,最多再花个十年时间嘛!” 两位首脑再次小眼对大眼,这,这个事情啊,没谱,实在没谱!秦关才16岁,而且接受了美国式的高等教育,心气儿又高,嘿嘿,当日本女婿?还记得1906年春节的时候小伙子说的话吗?“我要参加国防军消灭日本小鬼子!” 现在,让他跟小鬼子女人睡一床去?拉倒吧! 第79节 巴拿马运河 “舰长,美国运河管理委员会技术报告马汉将军的电报!”洛阳号通讯军官在舰桥上出现了。 “念!”钟福准将眼睛仍然看着前方的南美洲海岸没有回头就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通讯上尉迅速看了看电报后,念道:“……经核对图纸和实际测量,我们认为,中国洛阳号战舰完全可以通过巴拿马运河的拱型船闸穿过地峡,美国海军署马汉将军来电,建议我舰尝试通过巴拿马运河。 完毕!” 两份不用负任何责任的电报给钟福准将出了个大难题。巴拿马运河设计宽度是35米,而洛阳号的最大宽度是33米,左右只有一米的间隙啊!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娴熟的技术才可以去尝试通过。而现实是:洛阳号战列舰上所有的舰员,从建造期算起,接触战舰最长的人也不过半年多一点的时间,能行吗?自己能够勇敢地去答复美国人带有些看热闹和挑战性质的电报吗? 预定航线本来就没有考虑通过巴拿马运河,可现在这美国电报却把航线的问题升格成了美国和中国海军之间的隐性对抗。也许,陛下的朋友是出于好心,可是洛阳号要折在自己手上,那大中华帝国海军的面子可就被自己给丢尽了。新战舰啊,新超级战列舰啊!被世界各大报纸誉为“最伟大的战列舰”的洛阳号啊! 说不得,这洛阳号已经成了将军的心肝了。 “召集全体军官会议,请外交大臣唐先生列席。减速20,保持航向。” “巴拿马有3000多华侨。1901年巴拿马独立运动中死的唯一一个人,就是中国人。将军,如果技术上没有问题的话,我倾向于战舰通过运河区。当然,我把这次航行看做是给中美、南美的华侨打气的航行,让他们看看如今祖国强大的战舰雄姿,也告诉他们,帝国随手张开双手等着他们回国,帝国有能力保护他们在他乡的权益。”唐绍仪在这里有相当的发言权,海军战舰出国本身就是外交。军事外交,也应该纳入外交大臣的指导之下。不过,对航海他不懂,因此只能提出技术可行性的大前提。当然,作为目前战舰上最重要的客人,这样的说话就表示客人对舰长改变航线的决定完全服从的意思。 外交大臣说完后,军官会议室里非当值地400多名军官都把眼光望向了舰长,最后的主意还得准将来拿。 钟福把目光投向了大副关山岳上校。 “大臣先生,舰长,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尝试通过。35米对33米,不是还有两米吗?我建议在两舷舯部捆绑一层橡胶软垫,汽车轮胎也可以。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另外,动力上只采用容易控制的柴油机,正常四轴输出改为对称两轴输出。另外,无线电测距机全部对准两舷,一有偏差马上报告并作出调整。将军,就让我来操舵。怎么样?” 大副的话让钟福增强了不少的信心,他点了点头道:“大副操舵,另外枪炮官带两组人下船跟着战舰走,用标杆随时测量战舰舯部与船闸的距离。巴拿马运河,我们这次通过了,那么洛阳号就拥有了快速地从太平洋部署到大西洋的能力!值得拼上一拼!唐先生,麻烦您出面联系本地领事馆,收集汽车轮胎备用。” 唐绍仪点了点头,无声地应承了下来。 悬挂着青地金龙战旗和十八星国旗的洛阳号超级战列舰缓缓接近了巴拿马运河区第二号拱型船闸的入口。随着一声汽笛,运河两岸聚集着的无数人发出了兴奋的议论声。这些生活在运河区,亲眼看见运河建设、竣工的人们,从来没有看到这么雄伟威武的庞大战舰通过这里。这一次,是中国人来了,中国人来到这里试图创造一个记录。 人群中,有很多闻讯而来的华侨。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去参加身边人的讨论,而是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战舰缓缓地驶进船闸,他们惟恐因为自己说话而分了海军子弟兵的心。在岸上,在战舰上,只要是中国人,都在为战舰的通过担负着责任。人和人,身份和地位不同,自然就产生了对事物的态度差异。在巴拿马的华侨们,经历了巴拿马独立骚乱,也受益于中美关系的密切,更为祖国在几年来取得的卓然成绩而骄傲、为自己在海外这个地方的社会地位的改善而欣喜。如今,祖国的战舰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独一无二的战舰,他们又怎么不兴奋不自豪呢?但是这些心情,都暂时只能埋藏起来,要爆发,就等战舰安全地通过运河时吧! “左舷偏位3,距离18米,建议调整2,保持时间两分钟。”舰桥司令室内,通话器在不断响着,两舷的无线电枪炮测距机在不时地报着读数,而航海参谋们则对着船闸的图纸计算出战舰以当前的状态进入船闸是否合适。而大副关山岳上校则紧握着舵机把,小心地根据建议和自己的经验调整着战舰的航向状态,还不断地通过通话器指挥着轮机舱,以取得最合适的速度。 “右舷够,保持,可以通过!” “左舷够,保持,可以通过!” 钟福舒了口气走到外面的飞桥上,外交大臣正在那里紧张地看着。 230米长的战舰稳稳地驶进了第一级船闸。两岸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夹杂着汉语“海军万岁!”的口号声。不过,这只是第一次考验而已。要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大西洋,这样的考验要经历5次之多,每一次都不能犯一点的错误。 无数的机泵轰响起来,它们疯狂地把海水从船闸外提升到船闸内,试图把这艘45000吨标准排水,实际排水48500吨的战舰水线提高到下一级船闸的水平高度。这需要几百台的泵机工作8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1909年6月2日,在中美洲华侨疯狂的欢呼声中,在两岸无数面金龙国旗构成的青色海洋兴奋的涌动中,洛阳号超级战列舰成功地通过了巴拿马运河。这一消息,瞬间就通过电波传递到世界各地。很快,海军战略家们就把大西洋确定为中国战舰快速布置并控制的海域之一。 …… 秦关中尉,这位年轻而特殊的军官站在纽约长岛海军造船厂的深水码头上。他在等待着本身是奇迹又创造了奇迹的海军洛阳号超级战列舰的到来。他也强自压抑下心里的兴奋,因为在未来一周的时间里,他有大把的时间以海军中尉的身份去亲密接触这艘伟大的战舰。 今天的美国海军造船厂码头,破天荒地实行了全面开放,让在美华侨们可以聚集到这里欢迎洛阳号的到来。当然,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友好的美国人,他们总是跟身边的中国人说着:“洛阳号,了不起,中国和美国了不起,珍妮皇妃和小公主万岁。”中国人也很礼貌而亲热地回应着。要不是有明显的外貌差异,真还无法从如此融洽的场面中看出这个地方竟然有两个国家的人。 秦关作为重要人物是受保护的,他可以远远地站在一边,边期待边想着自己的事情。即将代表帝国皇室去伦敦,这是一个光荣而值得推敲的使命;海军超级战列舰和隐约听说的造舰计划,也值得推敲;自己在父亲、在祖国五万万同胞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也值得去探试;如何完成好这次使命,更需要花费时间来考虑。不管怎么说,帝国派出外交大臣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来帮助自己,派出了最强大的战舰去伦敦为帝国树威,这些都是极其有利的因素…… 在他身边,是帝国驻美大使馆一级参赞严凤藻。这位外交官心里却藏着一件大事,一件关乎身边的亲王的大事。不过他不能跟亲王说,这样的事情要通过外交大臣亲口告诉亲王才行。公文包里,有电报和照片,而帝国外交部次官伍廷枢则明白无误地在电报中请大臣尽量劝说亲王答应订婚的事情。只有亲王答应了,那么内政部和帝国政府高等顾问杨度才可以去东京登门提亲,或者是通过日本相关人员影响日本王室向帝国皇室提亲。不管怎么说,这个婚姻是绝对的政治婚姻,是对帝国有莫大好处的婚姻。作为外交官,严凤藻是巴不得这样的婚姻能够顺利达成的。毕竟,帝国在开辟了新国土后,又将迎来四个行省的归并,盛世盛事啊! 马汉上校最近身体不大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到海边呼吸新鲜一些的空气,工业化国家的空气污染就是那么的厉害,特别是工业发达的美国东部地区,充满了滚滚的浓烟,被烟尘侵蚀的班驳的墙壁,积满烟灰的屋顶和整夜不停的机器声。 上校已经60多岁了,心脏有些毛病。不过,当他看到中国年轻人站在码头的特别警戒线内的时候,也止不住脚走了过去。这位无比现实主义的军事战略家、政治家、海军权威对中国亲王很感兴趣,也许中国的战舰每建成一艘,他对亲王的兴趣就增加一分。 “亲王殿下,中尉。”上校穿着少将的制服,尽量保持着军人的仪态走了过去打着招呼。 “嗨,马汉教授,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您。”秦关是采用在海军学院的通常叫法称呼着马汉。他目前住的特殊的宿舍,还是这位将军在海军学院任职期间住过的呢。 马汉不用装就能做出一副很亲热的表情,因为他确实喜欢这个年轻人。不过,这次年轻人给他带了不小的麻烦。刘易斯将军给马汉打来了电话,说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要求退学,这不是抹了美国海军学院的面子吗?他才学习了不到三年,按照正常的学制应该是七年的!退学,普通人退学刘易斯将军会用鄙夷的眼光,痛快地签字,然后尽快地将退学者赶出具有光荣传统的校园。可这次是最特殊的学生要求退学,可以想象到:中国海军正在快速强大起来,特别是在洛阳号超级战列舰问世以后更是如此,世界海军的目光已经集中到了东方。这个时候,东方帝国皇室亲王要退学,那,岂不是说美国海军的教育水平已经赶不上世界海军发展潮流了吗?岂不是在白宫总统办公室扇刘易斯将军以及全体美国海军的耳光吗?如果是酷爱海军的罗斯福总统在任的话,这种事情想都不用去想! “殿下,刘易斯将军告诉了我您的要求。作为皇帝陛下的私人朋友和亲王您的朋友、教授,我建议您慎重地考虑这个问题。今天来,我是打算阻止您的想法的,这个我不用隐瞒也隐瞒不了,希望趁这个时机我们能够好好谈谈,看看在您的计划和海军学院的教学进程中,有没有可以折中解决的方法。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的帝国拥有了洛阳号,这是一个海军的荣耀,您急着想上洛阳号服役,是正常的,甚至是一个有责任感的海军军人应该做的事情。不过……” 马汉说了一大通的恭维话后,语气开始变化了,在变化开始之后,他停了下来观察着年轻人的神色。 “教授,请您继续,父亲早就说过,在美国,我的事情由您来安排。包括当初进海军学院学习的事情,不是您安排的吗?我想,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学业,欠缺的就是上舰服役的经验,所以,我提出了可能不恰当的要求……”秦关对马汉是尊敬而感激的,这位将军名字能够在他健在的时候被海军学院用来命名新的教学大楼,那是对将军的能力的肯定。这是一位真正海军战略专家,值得任何海军军人尊敬,包括秦关本人,甚至包括大中华帝国皇帝本人。 “不,不。”马汉有些着急地抬手打了个手势后抢断了亲王的话:“殿下,您确定可以通过考试?” “我确定,完全确定!”秦关信心满满地回答着。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修完了七年课程中最重要的四年学科课程,欠缺的就是上到战舰上服务的经验。 马汉古怪地笑了笑,一个解决办法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他还需要通过海军委员会和海军学院、海军部的同意以后,才能告诉这位亲王最终的结果如何…… 第80节 总统候选人 秦关等着马汉上校说下文,可上校在印证了他的心思后自己在打主意,并没有马上开口的意思。场面顿时冷淡了下来,正当秦关打算找个话题来说的时候,警戒线那边又有些骚乱的声音传来,他忙转头看了过去,身边的马汉上校也带着愠怒看了过去,毕竟在海军的地盘上出现骚动,是对美国海军的侮辱,何况今天有重要人物在场呢? 重要人物?是的!世界各国政治界高层人物都在估猜着1908年中国国庆盛宴时,这位年轻的亲王为何坐在首席,坐在皇帝的左手边? 马汉上校脸上的表情变了,因为他认出穿过警戒线向这边走来的人是谁。不就是民主党国会议员休·杜兰特先生吗?这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在今天的美国更是如此! 上校尊敬着的西奥多·罗斯福前总统阁下现在非洲探险呢!不过他离开美国之前就退出了共和党,在和老朋友马汉、穆迪等人的谈话中,前总统表示将在休假回来后组建新的政党。那就是说,共和党已经分裂!分裂后的共和党从拥有对民主党绝对优势的庞然大物一下变成了人心不稳的,亟待改组的共和党,丧失了明年大选与近年来蒸蒸日上的民主党的竞争优势。结果,几乎现在就可以预测出来,民主党将赢得大选,而杜兰特先生,则是民主党内的唯一候选提名人,在这位年富力强的绅士背后,有美联集团、洛克菲勒财团、杜邦家族、摩根财团、哈里曼财团的强力支持,可谓风头正劲一时无两!连现任的政府国务卿诺克斯,都在弗里克(垄断集团在政治上的代言人,真正的美国政治大佬)的穿针引线下靠拢了46岁的候选人。 “嗨,亲王殿下,我的小侄子。”杜兰特大大咧咧地招呼着秦关,快走到的时候才加了一句:“噢,马汉上校也在,亲爱的将军,您身体好些了吗?” 杜兰特说着,走到马汉面前伸出了双手,握着年老的将军的有些老朽了的手。他地脸上写着担心、也有些意外的神色,动作却无比的热烈。这让马汉觉得心里非常的舒服,完全打消了杜兰特没有先招呼自己而产生的不快,相反,因为刚才的失落和现在的满意,造成了心理上巨大的反差,给上校带来对这位候选人真正重视自己、关心自己、毫不虚伪的感觉。 秦关现在还看不出杜兰特在娴熟地玩弄着手段,施展着魅力。毕竟16岁地年龄,在人际交往方面的经验还相当的浅薄。待两个美国人寒暄一阵后,中尉才上前拥抱了一下这位“叔叔”。是的,杜兰特为美联集团的初期创业,为这家华人企业融进美国经济,为旧金山革命力量在祖国扎根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称得上是龙剑铭的亲密合作伙伴了。当然,这位美国人也是因为那一系列的贡献,才赢得了取得目前身份地位的基础,才赢得了美国经济界几乎一致地拥护,才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在明年赢得大选,荣登总统宝座。 “中尉,不错!我亲爱的将军,我个人认为美国海军应该给亲王殿下授予一个实际的军衔。我记得,在英国威尔士亲王乔治阁下在格林威治读书的时候,已经被授予英国皇家海军中尉军衔了,对吗?”杜兰特拉着秦关边走边回头对马汉说着,当然,“个人认为”是不起什么作用的,纯粹是一种拉拢人的说辞而已。他已经把这些形成了生活习惯,说话习惯,对大中华帝国的亲王殿下也是如此。 马汉哪里不知道这些的呢?忙道:“先生,这是海军部的事情,我们海军署可不好插足啊。” “海军,真应该有个参谋部了,上校,您认为我这个时候建议总统先生将海军署正式改为海军参谋部怎么样?陆军有参谋部和参谋长,海军也应该这样。”杜兰特说应该给秦关授衔的真意在这里!他还是在拉拢马汉和杜威、穆迪、亨里克等人。本来就是这样,他和秦关之间的关系根本就用不着再去增添点什么了。 一直谋求成立海军战略、战役参谋机构的马汉大喜过望,却老练地没有表示态度。政治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两句话的事!罗斯福总统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塔夫托总统更解决不了,也许只能期待着下一届总统来解决了,就是面前的这位先生! 离三人稍微远一些的大使馆一等参赞严凤藻把这些话都听在了脑子里。他不得不去佩服杜兰特的手段,这个候选人在交际能力上可谓是异常突出啊!难怪,帝国会选择这样一个人来合作。 “来了!”秦关突然失声叫了出来,并迅速举起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众人马上去看海面,只见从岬角延伸出去的海天之间,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地变大。那,肯定是由美国海军大西洋战列舰队护航而来的洛阳号战列舰。 不久,海上响起了12响礼炮,随即洛阳号也发出了惊天动地的18响礼炮。因为,中国战舰上挂着准将旗,而美国战舰上挂着中将旗。 马汉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亲王。这名中尉一直在看着战舰,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如果那艘叫“洛阳”号的战舰换成美国名字,纽约也好,威斯康星也好,甚至波士顿,也会让美国老将军象年轻的中国亲王那般激动。 “美国,一定要有比现在更强大的海军。”杜兰特一副感慨的样子小声地咕哝着,他的声音刚好能够被马汉听得清楚,又不至于惊扰了其他人。 马汉愣了一下,这位在海军里有强大影响力的老军人从此暗自决定影响海军以及支持海军的议员们。积极地拥护“有大海军意识的”侯选人。 随着“呜”的一声汽笛长鸣,码头上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面对如此高大巍峨的超级战列舰的雄姿,中美两国人同时发出了惊叹、欢呼,用汉语和英语喊出了“洛阳号万岁”的口号。在美国人心里,中国姻亲拥有的战舰技术会出现在美国,而实际上,早在1907年9月的时候,洛阳号战列舰的设计图就交给了美国海军造船厂。是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亲手交给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只不过因为有限的海军经费和目前海军追求数量和“一定技术优势”的造舰理念,图纸始终没有变成现实罢了!相关建造技术也没有从兄弟中国转移到美国罢了! 在巴拿马充分补给后的洛阳号并不打算在纽约长岛多待一分钟。美国人已经去英国了,中国战舰还指望着在这里接上首席代表——果毅亲王殿下去追赶美国战舰呢。所以,在秦关匆匆和杜兰特、马汉道别走上战舰后,洛阳号再次汽笛长鸣,漂亮地完成了u型掉头,向港外驶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人们就为了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从东部赶来,就是要看一看“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列舰”。因此,他们并没有觉得遗憾,也许照相机里胶片会成为他们一生珍藏的宝贝。 “这么说,这个角色注定是我当喽?”唐绍仪在自己的舱室里会见了自己的下属——一等参赞严凤藻,此时正哭笑不得地抖着手里的电报问着参赞。 严凤藻能够如何回答?闭嘴默默点头而已。在帝国驻美大使馆里,所有人都知道亲王具有很强的独立性,也有罕见的坚定的意志,完全符合他的封号——果毅二字的深切涵义。本来,这是件大好地事情,可落在如今的两人身上,却是制造麻烦的“优良品格”。 “我看,暂时不说,等访英任务结束后再说,如何?”唐绍仪想了一想,拿捏出一个比较稳妥的“揭幕”时间。 参赞还是点头。 唐绍仪站了起来,拉开了舷窗的隔板,让阳光穿透进来后伸了个懒腰道:“这段时间,随从人员尽量从政治利益、民族利益的角度谈些问题,但是不能涉及这个事情,要从侧面尽量影响亲王,明白吗?” “明白。”参赞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两个字。 外交大臣有些失态地抬手抠了抠头皮,皱着眉头在舱房里走来走去,半晌才停住又说道:“给亲王讲讲男女之间的事情。” “明白。” 这里的两个人都清楚,都明白,反正自己承担的这个任务真的很棘手,而且两人也没有这方面的任何经验。所以,他们的谈话完全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进行着。唐绍仪总是想着想着说一句,严凤藻也是想着想着回答一句。无奈啊…… “侯爵,其实我……”严凤藻在看到上司无奈地坐在床边后,终于灵机一动把握到了点什么,却一下子说不上来,刚开口就打住了。 “说吧。”唐绍仪苦笑着鼓励下属。 严凤藻有些慌了,还好他马上找到了思路,道:“其实我认为,这个事情只要一个人一句话就成。那就是德龄皇妃,一个电报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大使馆有信件记录,皇妃和亲王每月通信从不间断,而且我们都知道,亲王非常尊重皇妃。所以,皇妃一句话顶我们百句千句而且绝对有成效。看来北京也糊涂了,认为我们跟亲王接近就可以说动亲王,实际上,最强有力的说客还是在颐和园。” “咳!可不是这样吗?马上拟个电文说明这个事情,向皇妃请个旨意,哈哈,不就是一封电报嘛!说实在的,这日本内亲王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一点。去吧,立刻去办!”唐绍仪这下不用死太多头皮细胞了,脸上的神色也轻松起来。 北京,颐和园。 岑春煊一大早就赶到了紫禁城边上的帝国艺术学院,在名誉院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德龄。皇帝说了不给秦关施加任何的压力,政府可以做到,但是请皇妃跟亲王谈谈心,说说家事国事天下事总可以吧? 这个时候的总理大臣早没有了前些日子对皇家插手政府事务的不满了,完全认同了龙剑铭一句话——“身为皇家就要承担责任。” 德龄殷勤热情地把稀客迎进了办公室,请座泡茶寒暄一番后说上了正题。 “总理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莫非是哪个国家要邀请我们去演出?” 岑春煊就算早预料到德龄会这么想也觉得有些尴尬,忙欠了欠身道:“不是,我是为一件私事来的。皇妃陛下,是关于果毅亲王和日本内亲王允子订婚的事情。美国使馆方面建议由您给亲王说一说,以家事的角度来说似乎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这么说,秦关已经表示他不同意了?”德龄有些担心也带着欣喜的意味反问道。她是不太主张让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孩子就这样为了政治利益匆匆订婚的。何况现在秦关还担负着帝国的重要使命出访英国呢?政府的这些大臣们呐,怎么把心思动在一个16岁的孩子身上了呢? 是,按照以前的规矩,16岁完全可以成婚了,但是现在咨议员和伍老不是在制定《婚姻法》吗?听说以后要22岁才能结婚,那皇家岂不是有在法律没有颁布前让亲王突击结婚的嫌疑?这,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奏关根本就没有跟那个劳什子内亲王见过面说过话,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啊! 岑春煊何许人?一下就基本从皇妃的表情里读出了全部的信息,早有准备的他讪笑了一下,道:“当初格格和督办,不也是没见面吗?如今不还是神仙眷属?孩子嘛,还小,容易接受,感情更容易培养,陛下,您说是不是?” 德龄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狐狸把事情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这,这怎么说的事? “我和剑铭也算有共同的理想,想帮助这个国家的穷人,这就是我们的感情基础,可是秦关和那什么允子,完全就不登对嘛!结婚只是为了控制日本,改变日本政体,是,这样做对国家好,但是他们注定了生活理想是矛盾的,对立的,不会有好结果的!况且,那允子还比关儿大两岁多,不合适。” “女大三、抱金砖,老百姓都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陛下,民族融合对当前的日本人也是大好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政治交易。况且,日本王室女子是不过问政治的,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如何更好地服侍好丈夫,亲王能娶日本王室公主……” “还是关儿的福气?是不是?!”德龄有些激动了,语气也严厉起来,完全没有了一向的温婉体贴。 岑春煊脑门子上开始冒汗了,事情看来要办砸…… 第81节 国际地位 1910年的世界,应该主要是指欧洲,所谓世界大战都是在欧洲围绕着欧洲国家的利益争夺而爆发。或者说是指大西洋,欧美各国因为海缘经济的关系联系密切。又或者说是指以大西洋中的一个岛国为中心,这个国家就是——英国。 这个庞大的帝国号称日不落,因为几乎地球的每一经度上都有她的领土,24个小时的每一分钟,太阳光都会照射到她领土的一部分上。她拥有全球可用陆地面积的25%,拥有四亿臣民,拥有工业革命以来近两百年的深厚积淀。历史上,这个国家是通过两次残酷的世界大战才逐渐衰落的,而在1910年,毫不夸张的说,她仍然是全球第一强国! 英国以及她的皇室,在欧洲、在世界上都有绝对的影响力。就是这位离世不久,正在举行超级隆重的葬礼的爱德华七世,号称“欧洲的伯父”!德国皇帝威廉、挪威国王哈康、俄国沙皇尼古拉是他的侄子;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希腊国王乔治是他的表兄弟……可以这样说,几乎欧洲的王室都是亲戚,都跟这个日不落帝国的皇室有着血缘关系。就算是这些年德国与英国经常在国际问题上产生摩擦,德国皇帝威廉依然会毕恭毕敬地来参加爱德华七世地婚礼。而英国人,就算知道德国是未来可能的敌人,也提不起对德国皇帝的敌意。欧洲的政治,一半是国家利益,一半是皇室姻亲关系,这样一来就显得错综复杂。让人往往有难以理解之感。 当然。在1910年,东方帝国的崛起与强大,同样引起了世界范围内的深切关注。这种关注,首先体现在英国皇家海军迎接大中华帝国专使——皇家果毅亲王的阵容上。皇家海军派出了16艘战舰来护卫东方来的亲王,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亲王时年16岁。 其次,在这个隆重至极的葬礼上,再巧妙安排的送葬队列的次序中,也表现出英国人对亚洲强国皇室亲王的尊重。在九位国王之后,就是大中华帝国的果毅亲王秦关。 即将加冕的乔治五世当然骑着马走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他的身边是唯一的叔叔,也是老国王唯一的弟弟康诺特公爵;另一边则是他的表弟。手臂不太对称的德国皇帝威廉,这位德国皇帝曾经于1901年感动了整个英国。 秦关骑马行进在比利时国王阿尔伯特大公之后,在他左右两边,安排着俄国沙皇的兄弟米哈伊尔大公和奥斯曼帝国的皇储优素福。这让秦关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因为俄国失去权力的大公在政府的影响下,显然着力在这里巴结着大中华帝国的亲玉,在这个庄严肃穆、排场豪华的队列里时不时地偏过头来看着亲王点头微笑一下,而奥斯曼帝国那位太子也差不多,在得得的马蹄声和前面传来的管乐皮鼓声中盘算着如何向亲王殿下开口,将中土六年同盟推进到永久同盟,还要时不时地对俄国人投去有些敌意的眼神。 葬礼,其实是讲排场,展示实力的一次大游行,对宾客们来说就是骑着马保持肃穆而友好的神情,象猴子一样给路边的英国人看,接受他们感激、尊敬、好奇的目光。 秦关对此很不以为然,一路上除了在心里应对两位同行列伙伴的骚扰外,一直就想着在温莎城堡里看到一位姑娘。也许,是在洛阳号上随从人员说了太多男女之间的话题,也许是16岁的亲王在万般无聊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世界上还有除了自己三位妈妈以外的漂亮的女性存在。在英国皇室特意安排亲王住在温莎城堡时,表现出了英国人对中国人的重视。温莎城堡,是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的城堡!在那里,秦关看到了玛丽,一位16岁的英国贵族小姐,萨克森公爵的女儿,也是现在骑着马行进在队列最前面的那位即将正式成为英国国王者的堂妹。 情窦初开的亲王总也挥不去脑海里的那个身影的纠缠,因此对身边两个人的骚扰尤其地觉得恼火。不过,还得忍耐着,忍耐着。这个鬼葬礼一完,就可以转头看看在后面马车上的玛丽了,可以看到她穿着的白色百摺礼裙和垂在脸上的黑纱,可以透过黑纱看到她美丽的面容,感觉她高贵中带着些天真的气质。就是这种气质,使得秦关有些魂不守舍。他可以从她的身上迅速地想起在万里以外的三位妈妈,娇小柔弱而能干的司徒燕、温婉体贴的有贵族气质的德龄、美艳而爽朗的女上校珍妮,甚至还可以想到心爱的妹妹小天使美妮。其实现在他的心里也无法分辩出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了那位英国少女,还是仅仅因为那个叫玛丽的少女可以勾起他心里甜蜜的、对家的思念、对亲人的爱意。分不清楚,没有多少人生经历,根本就不曾恋爱过的小伙子完全无法分清楚这些,只是有一种想回头看一眼的强烈愿望而已。 不过,在这个讨厌而漫长的葬礼仪式中,他不能回头,国际礼仪、皇家风范不允许他这样做。因此,他巴不得赶快结束,结束!就算是英国人在队列安排上极大地尊重了亲王,也引不起他继续走下去兴趣。 是的,来自东方帝国的这位亲王,能够在第十的位置上,已经惊掉了无数人的眼珠子了。不过他们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眼珠子,吹干净尘土装在眼眶里仔细打量这个世界后,也对这种安排了然了。那个大中华帝国,已经毫无悬念地控制了亚洲的大部分地区,拥有了世界第一的超级战列舰,也拥有了不可动摇的崇高的国际地位,这个地位是实力的体现,不受人种、地域、文化的限制。事实上在欧洲,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中国商品。几乎全部的海洋国家,都在直接或者间接装备来自中国的战舰,而全部的欧洲国家,都把东方军队的陆军装备视作最理想的陆军武器。如果中国不是离欧洲太远,不是中国本身的武装力量的绝对数量太少,不是中国的整体经济实力还比较弱的话,这个世界的中心也许就从大西洋转移到太平洋上了。 当然,“和平国王”的葬礼上不仅仅有77个国家的皇室成员和非帝制国家的代表,还有以贵族们组成的在稍后位置上的队列,还有无数个由各种、各国军队组成的方阵。也许这些,还能够提起秦关的一点点兴趣。在爱德华七世的灵柩被他的侍从副官们抬出威斯敏特大教堂的时间里,以及在随后的军队仪仗方阵通过的时间里,来自大中华帝国的海军陆战队方阵再次给全世界带来了震撼,狠狠地洗刷了英国人的眼球,毫不客气地让英国最古老的伊丽莎白女王火枪团黯然失色,让德国的禁卫重骑兵团无地自容…… 笔挺的深蓝色军礼服,亮闪闪的徽章军衔,金黄色的斜拉绶带,庄严威武的头盔,精良崭新的武器,昂扬骄傲的神情,整齐如一的行列……让这支并没有多少颜色、多少装饰物的军队彻底用钢铁精神,用饱满的战斗意志,用最新型的军队面貌,用最简洁坚毅的风格征服了所有人! 爱戴他们前国王的英国人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为这样一支部队发出喝彩声。他们显然忘记了,这个时候正在进行的是自己的前国王的葬礼…… 如果说,在爱德华七世的葬礼上,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海军的声威还不够昭彰的话,那么在加冕大典后的阅舰式上,洛阳号超级战列舰彻底让人们知道了一个海军大国的存在。 由于洛阳号的到来,打乱了孤僻的费舍尔海军上将和杰利科海军上将的安排,卸任的第一海务大臣和在任的大舰队司令官为如何编制阅舰队列而伤透了脑筋。要维护皇家海军的面子,让最大才26000吨的英国战舰在45000吨的中国战舰面前不显得太渺小,又不能驳了大中华帝国海军的面子,为未来得到新式战舰的图纸和技术制造障碍,还要给那个年轻的亲王殿下以足够的尊重……因为,新国王已经决定请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在阅舰式上站在自己的左手边。 结果,一个显得有些搞笑却符合逻辑的阵列出现了,在阴风阵阵,海浪翻涌的英吉利海峡的海面上,第一个出现在英国国王眼前的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舰,而是来自东方的洛阳号超级战列舰,这艘战舰用她轻松地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大的16英寸炮,向英国国王身边的亲王殿下鸣放了24响礼炮。当然,人们看到的、听到的,是礼炮为国王陛下而放。 1908年到过中国的乔治五世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保持平静,并保持一定的微笑,在洛阳号威风凛凛地快要驶过时,国王突然向左边侧了侧身,对年轻的,不满17岁的中国亲王小声地说了一句:“这艘战舰真的只建造一艘?” 秦关微微躬了一下腰,道:“尊敬的陛下,大中华帝国始终遵守着自己对国际社会的承诺。” 说完,秦关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在不远处观礼台上的那个身影…… 温莎城堡,现任英国国王年轻时代的卧室旁边,一间专门为尊贵的客人准备的客房里,一场文明的冲突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没有得到北京德龄皇妃“支援”电报的唐绍仪,在这个晚上决定孤注一掷向亲王摊牌。他让所有的随员退出去后,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照片,走到秦关的身边后递给了年轻人。 “殿下,这是日本公主允子,帝国政府希望你能和这位公主结婚,为了日本行省化进程的推进,也为了你能够成为名正言顺的日本国王。” “结婚?日本?不!唐叔叔,这是怎么回事?”秦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外交大臣的话无情地击碎了刚才还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影子。 唐绍仪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最近几天他已经注意到年轻亲王的目光始终被一个身影所吸引,这给本身就非常困难的谈话又增加了很大的难度,现在,外交大臣没有一丁点说服亲王的信心。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听不听,答应不答应完全就是亲王自己的事情了,就如电报里所说的那样:陛下严令政府不得干涉、左右亲王本人的决定。当然,这个命令不妨碍外交大臣把目前帝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阐述清楚。 “……日本王位继承人的问题,就这样跟行省化的进程结合在一起。如果,亲王殿下能够成为日本国王并且和允子生下后代,那么日本的问题将全盘解决。今后,日本四省无疑就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民族上、从国土观念上、从文化经济上、从军事政治上都是如此。如果,这个计划不能够顺利实施,那帝国政府最少还要花上10年的时间来消化日本。10年,陛下估计再有四年就要爆发世界性的战争,您,亲王殿下,也看到欧洲面临的危机。一个强大的、团结的大中华帝国要在世界大战中快速发展、强大起来,这是陛下的愿望,他一直在为此呕心沥血、苦苦筹谋……陛下不愿意左右您的感情,不愿意看到您的生活被感情以外的东西所影响。但是,作为外交大臣,作为民族的一分子,我不能不……“ “不要说了!唐叔叔,我绝对不会与日本女人结婚!” “那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一个英国女人呢!?殿下,理智点吧!英国,在1904年,在1900年,在1840年还有更多的时候,是中国的敌人,1905年以前的中国人民的苦难,多数就是拜这个老大帝国所赐!”唐绍仪也吼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在气势上压倒亲王,否则年轻人会把自己的想法贯彻下来,因为那一点点必然的逆反心理。只有先打消了他对那个公爵女儿的念想,才有可能继续下一步的谈话。 秦关红着眼睛瞪着外交大臣,而外交大臣则毫不示弱地以年轻人的办法来还以颜色…… 第82节 秦关的选择 唐绍仪和秦关对视了一阵很快就败退下来。他想起了电报上的一再提醒:不能去左右、强迫亲王下决定。还是要再苦口婆心地劝一劝才行。 外交大臣在自己的椅子安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品味咖啡的时间收敛了心神,道:“亲王殿下,选择是由您来做出的,不论您怎么选,皇帝陛下都支持。把话说明白了吧,为这个事情总理大臣挨了皇妃的骂,在我的记忆里,德龄皇妃可从来没有骂过谁啊。这次,总理是开了个先例了。可是,总理还要求皇妃,求她给您打一个电报,即使是再次被骂他也要去见您母亲,为什么?一个国事缠身的总理会这样去做?” 秦关脸上的戒惧之色在消退,他为母亲能够如此体帖自己而激动,也为岑春煊总理的坚韧和大义而折服。其实,在他自己的心里知道皇室与日本王室联姻的好处,也就当然知道总理大臣的良苦用心了。日本国王或者说日本亲王,这样一个有着重大意义的位置将对帝国的快速稳定和政令统一产生深远的影响。帝国的四藩属,日本无疑是最强有力的,日本是藩属们必然去参照的对象。帝国政府目前没有去干涉各王国政府的行政,只是给予指导和在外交上代理,这种管理方式显然不适合未来帝国参加欧洲大战,走向世界第一强国地位的需要。那时侯的大中华帝国,必须从上到下成为一整块钢板! 唐绍仪在心里得意地微笑着,温情牌对面前的少年来说是无法抵挡的!再添一把柴,让他知道陛下,他崇敬的父亲为了帝国的战略达成消耗了多少心力! “殿下,您可能不知道一些事情。让我来告诉您日本之所以走到目前。陛下都做了些什么工作?早在1902年,陛下就开始布置对付日本,在东京招徕了杨度、蔡锷、周昆、王坤、苑起福、李义安、丁开嶂…… 等人。成立了民兴东京分会。随后,陛下预测了日俄战争并分析了战争的本质以及对中国来说存在的机会。为了削弱日本和俄国,陛下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可以煞费苦心,苦苦经营了三年半的时间,才终于击败了日本,将这个岛国纳入帝国藩属之列。如今,藩属与行省只差一步。而这一步要走到位,长则十年,短则在眼前。陛下为了帝国的强盛和大中华民族完全地融化日本民族,将潜藏在帝国内部唯一不稳定因素消弭,甚至考虑在极端的情况下自己娶日本公……” “不!”秦关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地咆哮着。“不能!那对我三位妈妈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那还能怎么样?!”唐绍仪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大声问道,也做出一副激烈的神情与亲王针锋相对。唉,对付洋人的手段如今也用在皇家亲王身上了。 秦关看着面前情绪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外交大臣好一会,又委顿下来,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明白了,帝国是打算用最直接、最自然的手法来解决日本问题,也就是说联姻势在必行!对帝国这个不大的皇室来说,自己不愿意,那么只能由父亲来顶缸了。不行,三位妈妈已经比平常人少了很多的东西,不能再让一个更年轻的女人参合进去。去分享那少得可怜的爱! “那么,就是说我必须……” “对,必须!”唐绍仪也软了下来,拿出一副充满期待和信任的语气说着:“帝国亲王,要为帝国承担责任,从古到今,有多少皇家男儿的婚姻是满意的?自由的?没有。因为你,肩负着五万万人,肩负着这个帝国。殿下,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请您早一点休息,明天一早,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城堡以后,再向北京报告好消息,如何?” 看着唐绍仪风度翩翩地走出房间,秦关一口喝掉了桌上的咖啡,疾步走到床上一下栽倒,把全身放松到软绵绵的床榻上,精神却高度集中起来。 自己的幸福,不,只是刚刚产生的那种心醉的感觉,绝对没有三位妈妈,还有弟弟妹妹的幸福来得重要。很显然,等日本女人走进颐和园之后,三位妈妈必然会伤心,因为父亲已经把自己的99%献给了这个帝国,仅有的1%给了家庭,那么,可怜的妈妈们能够得到多少?在增加了一个竞争对手后,还能得到多少?唉,也许唐叔叔说得对,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一个流浪儿突然成为帝国亲王,也准备着去承担责任,为什么在这个事情上就不能为帝国、为父亲、为母亲们着想呢?玛丽,她真的那么重要吗?不,她只是心里的一个朦胧的影子! 秦关跳下床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他要马上去告诉外交大臣刚才自己做出的决定。 唐绍仪的房间就在隔壁,所以秦关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外交大臣。 “唐叔叔,我考虑好了,您可以给总理打电报,告诉他我决定娶那个,那个公主。” 唐绍仪笑着把年轻人拉到圈手椅边,亲热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亲王捺在椅子上坐定。接着他又去翻他的公文包,拿出了刚才亲王根本就没有看的那两张照片递了过去。 “其实这允子内亲王很漂亮,听说性格也很温柔善良,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日本是藩属,将来是行省,对吗?没有区别,至少亲王您在自己的内心里或者是行动上不能产生区别对待的心理。珍妮皇妃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去拯救日本将军,还是在战争期间!我想在目前的条件下,您不应该再对日本人抱有芥蒂,那会真正影响到您未来的婚姻生活。当然,如果您不能摆脱那种情绪的话,那也权且把这个婚姻当做责任。幸福,也完全可以在婚姻之外谋取的嘛!”唐绍仪现在是惟恐少年亲王又反悔,所以继续地趁热打铁,把所有的、能够讲出来的道理几乎都搬了出来。 秦关看着手上的照片。那个穿着和服的女孩子确实长得不错。就算是在美国待了三年,已经接受了部分西方审美观的他,也觉得这个什么内亲王还算得上是美女,从照片上,甚至可以看出这是位带着些感伤和忧郁气质的美女。 “唐叔叔,她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秦关红着脸问道。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因为外交大臣刚一说起这个事情就被他打断了。 “富美宫允子内亲王,您可以称呼她为允子公主。”唐绍仪心里暗笑着回答道。过两个月才满17岁的少年亲王是很容易转移注意力的,责任和温情很容易影响到他的决定。不过,亲王是值得尊敬的,至少他很爱自己的帝国,爱自己的家庭。这才是外交大臣能够完成使命的基础。 在温莎城堡的另一个房间里,一对贵族母女也在谈话。 “玛丽,我已经注意到了亲王殿下的眼神,看来,国王陛下和首相的安排是正确的。不过,现在我要确定的是你的感觉。毕竟,他是一个东方的亲王,而你,是大英帝国的贵族。”萨克森公爵夫人伊丽莎白半搂着女儿小声地说着。 “您,确信他已经喜欢上了我?”玛丽有些犹疑地问道。 “我的孩子,母亲的感觉是准确的。那是一个少年钟情的目光。 看看我的女儿,完全可以征服世界上任何一个帝王,何况,他不过是远东一个黄种人的帝国亲王呢?“伊丽莎白带着欣赏地神情骄傲地说着,却暴露了她有着严重的人种歧视倾向。 玛丽认真地看着母亲,她还没有注意到母亲话里浓重的白种人情绪,她只是在疑惑,在担心那位英俊的少年中尉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作为国王的远房堂妹能够住进温莎城堡,也许本身就是一个带有政治目的的事件。对于这,玛丽还是能够察觉的。 “您说,他真的可以成为那个庞大帝国的皇帝?” “是的,外交官们,还有我们的国王陛下亲眼看到亲王坐在他父亲的左手边第一位参加国宴。这已经在说明,这位亲王已经具有了尚未宣布的储君地位。奇怪的东方,奇怪的黄种人皇室,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公爵夫人及时打住了话头。 “什么事情?”玛丽听出了母亲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忙好奇地追问道。现在,她对东方的一切,对关于他的一切都无比的关心。 “没什么?我在奇怪这个国家为什么突然会有战舰。”伊丽莎白忙说了个谎把话圆了回来,她现在可没有必要告诉女儿,这个亲王不是东方皇帝的亲生儿子。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最主要的是他的皇储地位。想一想,一个足够与大英帝国比肩的庞大东方帝国,在未来将会有一位英国贵族小姐担任皇后,那不是西方人战胜东方人的证明吗?英国贵族小姐,无论如何也比东方的那些女人更出色! 玛丽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打量着里面的那个美貌少女。16岁的少女已经发育得很好了,具有了一些成熟而妩媚的意味。 “亲爱的玛丽,不用看了,那个小伙子已经被你迷住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比玛丽更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今后也不会看到。” 公爵夫人眼角带笑,有些自豪地说着。这样美丽的女儿是自己生养的,也是上帝给萨克森公爵一家的恩赐。 礼貌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公爵夫人拉开了门,看到的是一位国王的侍从副官。 “夫人,这是中国外交大臣拍发的电报抄件。请您过目。”副官把手里的电报纸递给了公爵夫人。 “亲王殿下已经答应与允子公主的婚事。什么?什么允子?难道是个日本女人?”公爵夫人失声喊了出来,这个电报与刚才的想法完全就是天渊之别啊!难怪她有这么大的反映。本来她已经认为皇室安排女儿到这里来接近中国亲王的任务已经圆满地达成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妈妈,什么事?”玛丽走了过来拿过了那电报纸,失神的母亲并没有作出什么应该有的动作。 少女的脸一下就青了。 她喜欢那个年轻英武的中尉,因为在他身上她可以看到一个年轻军人的刚毅、果敢的气质,正是这个东西让玛丽更加主动地接近亲王。可是,原来上帝的决定原来是这样的?不,他看自己的眼神,和自己说那短短几句话时的语气和神色,分明就是在表露爱意啊? 英国的夜,是东方的清晨。 “好,马上转发给皙子,让日本人来向帝国提亲。”岑春煊挥舞着电报向身边的方维志说道。“我就知道少川能够说服亲王,嘿嘿,外交大臣的嘴和手段,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 方维志也是一脸的得意,本来他一早来到总理办公室,是准备着马上一起去挨德龄骂的,现在什么事情都解决了,自然用不着再惹皇妃生气了。 “总理,我觉得还是由帝国提亲好一点。毕竟两国的文化传统差不多,哪里有女方向男方提亲的?我看让皙子会会西园寺,再一起去会见伏见宫亲王(睦仁的兄弟,允子的叔父),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秦关那边,则安排一下改变行程,直接从伦敦回国怎么样?” 岑春煊想了一下,道:“日本那边由杨度去解决,亲王的事情,还是等他安排一个时间吧。听说他正准备退学呢!这个事情在美国海军高层闹得很厉害,人家已经打了电报过来,要求我们政府劝阻亲王的冲动行为。这样,我请念仁以国防大臣的名义跟美国方面沟通一下,找一个解决方法出来。要不让美国人组织一个专门考试嘛,考核合格就正式毕业,用不着咱们的亲王把他美国海军学院给撂掉了。” 方维志暗笑着点点头走出了门,还有这样维护自家亲王的主意?高明,亏总理想得出来!这不是纵容亲王退学吗?也好,早退学早回国完婚,18岁?屁!人家岳武穆何等英雄?不也14岁就有岳云嘛!还是民间说的好啊,早插秧早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 第83节 皇帝的恩遇 西园寺公望送走了帝国政府高等顾问后,立马就坐车到了皇宫。因为国王病体沉重,他只能去求见暂代宫务的伏见宫亲王。在杨度来见亲王之前,他必须和亲王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办法出来。 所谓伏见宫,不过是亲王的宅邸特意设在伏见街区而已,有纪念伏见、鸟羽尊王之战的含义,却不是表彰亲王本人是那场战役的参与者的意思。在王室回到东京后,伏见宫亲王就长期在宫里居住,打量大小事务。 “……他们难道没有看到我的存在?”亲王粗壮的脖子红了,听到政府总理的报告后,他为自己被帝国政府直接无视而恼怒。日本王室真的没人吗?不要忘记了睦仁还有一个弟弟!只要国王下一道诏令,这个王位就会扣在伏见宫亲王的头上。 西园寺尴尬地连忙鞠躬谢罪,道:“帝国的目的很清楚,他们也知道您的存在,正是因为这样,政府才非常关心这个事情。如果,帝国政府真的是用联姻的方法谋取王位,那么他们首先就会针对您,亲王殿下。” 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亲王一下就安静下来,总理的意思很明白,自己会成为帝国政府首先下手的目标!那么,帝国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呢?谋杀?找个罪名流放充军?或者干脆关起来,跟山县他们一起过着没有天日的日子? 亲王全身都在冒冷汗,这个时候那个王位对他来说完全就是烫手的山芋,惟有尽快地丢掉! 西园寺失望了,鄙夷地偷偷瞟了一眼那个无用的亲王,然后整了整喉咙,道:“帝国的目的,可以从前一阶段的民意调查中看出来。为了迎接天皇回归,政府更动了国体,成为帝国内藩。在这个基础上,帝国政府要接收日本政府权力也就是一句话地事情。殿下,请您务必考虑到帝国此举的本质!行省制度,帝国是千方百计要贯彻的,而我们根本就没有力量去对抗。允子殿下与帝国亲王的婚事,是我们唯一可以着眼的地方。” “藤原君,您的意思是?”伏见宫隐约体会到了点什么。 西园寺微笑着再次鞠躬,然后道:“内亲王殿下能否左右帝国亲王,那才是事情的关键。殿下,这个事情只能通过您去教诲允子殿下了。” 对呀!帝国皇帝已经有立果毅亲王为储的意思,那么在未来,一个掌握在日本王室手里的储君,不,帝国皇帝,对日本无疑具有相当大的好处!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呢?看来,日本国王这个位置还真得由帝国亲王来坐。看来,这门亲事还非得答应下来不可,看来,对允子的教育还要加强,19岁的女人对付一个16岁的大男孩,呵呵…… 西园寺见亲王的脸色一下又变了回来,心里鄙夷之情更甚。怕死还罢了,对这个牺牲允子内亲王的计策如此表现,咳!怎么天皇陛下有这么个兄弟呢?这样的人做了国王又能怎么样? “殿下,现在需要您把这个事情向陛下转告。下官刚才去时,医生告知陛下尚在休息。” “噢。藤原君放心,陛下一定会赞成这个计划。”伏见宫亲王几乎就要去拍胸口下保证了,可刹那间想起允子是天皇陛下最宠爱的内亲王,说不定陛下未必会答应允子嫁给帝国亲王呢!不行,得马上去探探口气,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才说。 主人有事,客人心里也巴不得亲王早点去见天皇,这样一来,西园寺很快就告退出来,伏见宫也匆匆去到睦仁的寝宫。 “陛下,大喜!藤原君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帝国复兴有望了。” 伏见宫一见到在榻上半昏迷半清醒的睦仁就边鞠躬边说道:“帝国派政府高等顾问向允子提亲,新郎是帝国果毅亲王。” 半天,榻上的明治没有反应。 伏见宫跪行了几步,他知道最近陛下经常会陷入这样的状态,也许听觉系统也被糖度和尿酸过高的血液给破坏了,不能不凑近一些去说。 “陛下,陛下!?” 终于,榻上的睦仁动了动嘴,手也抬了一下。不过伏见宫清楚地看到天皇陛下的摆手动作。 不同意?陛下不同意这门婚事? “陛下,陛下!请听臣弟说,果毅亲王是潜在的储君人选,年方16,懵懂中一少年耳。如果允子殿下能够收其心,摄其魂,则大和复兴有望啊!” 榻上的明治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居然射出了一丝厉芒。 伏见宫一见,忙深深地鞠躬下去。长久以来形成的对哥哥的敬畏在这个时候依然有效,不过,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允子嫁到帝国皇家去,完成自己心里那个刚刚形成的计划,即使因此违背了哥哥的意旨也值得! 明治又闭上了眼睛。血液中太多的杂质已经不能让身体进行正常的代谢了,细胞在逐渐的死去,生机也在逐渐的断绝。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反而一改前些日子不想活下去的念头,准备坚强地忍受这个病痛的折磨!很明显啊,帝国要颠覆日本王室,之后,日本就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中国的一部分了!这样的事情必须要阻止,最有效的阻止办法就是自己继续活下去。愚蠢的弟弟是不能看到事情本质的,西园寺政府受到的掣肘太大,也不能够清醒地看到中国人的谋划。如果那个亲王真的可以被女色迷惑的话,那中国政府断然不会主动来提亲!对那个年轻的,一直没有正式去见面说话的皇帝,睦仁只有心惊。对这个谋略出众的皇帝的任何一个决定,睦仁只能去担心。他清楚,因为他曾经也想蚂蚁吃大象,他知道一个有着独立行政权的日本必然会被那个野心昭彰的皇帝所不容,换一个角度来看。自己也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很显然,帝国已经启动了灭亡日本的最后一步战略计划了…… 闭上眼睛的睦仁一下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允子。他心里一阵担心,那些笨蛋不知道会怎么来应对帝国。允子的命运会如何呢?必须活下去,一个没有生命的男人是无法保护国家保护家人的! 伏见宫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天皇陛下的只言片语,实际上他也知道,天皇已经几天没有说话了,因为陛下已经丧失了那个能力!那么,那个手势就可以赋予多种含义了,或者是根本就忽略掉?对,忽略掉!亲王没有看到陛下的手势……病重的天皇显然糊涂了,他对女儿的眷念超过了对日本的关爱! 1910年7月2日,大中华帝国政府高等顾问在横须贺东方军司令部正式会见了日本伏见宫亲王。当然,按照帝国的勋爵制度,这位亲王的称号并不是帝国的勋爵。 “侯爵大人,国王已经答应了帝国亲王殿下和允子的婚事,也因为这个喜事,陛下的身体有了好转的迹象。王室的意思是尽快择日完婚,给国王陛下带些喜气,兴许可以让陛下的身体好转的更快一些。”伏见宫其实是假传旨意后跟园祥子王后商议了一下,就急巴巴地赶来与杨度会面了。他没有去想到帝国皇帝现在才30岁,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收拾日本,却只看到可能的储君被允子可能地掌握住,从而在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帮助日本走向复兴。渺茫的目标却象兴奋剂一样促使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东方军司令部,向帝国高等顾问回报好消息。 “噢?很好,亲王殿下。”杨度很客气地称呼伏见宫为亲王,本来嘛,快成亲家了。自然要客气一些。至于这个亲王是什么货色,那是谁都知道的!“王室的意思是选在哪天呢?目前果毅亲王正在赶往美国参加考试,最快也得在九月才能返回。” “九月?侯爵大人,我听说亲王殿下的生日是就九月七日,何不在这样一个有纪念性的日子为亲王和允子完婚呢?”伏见宫心里也颇得意,在北京的时候,自己要见到这位侯爵大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去年,唯一一次在王府见到侯爵,都惹得这位帝国第三号人物极为不快,愤然而去。现在,正式弥补的时候啊! “那么,就先定在九月七日,我马上向皇帝陛下报告,来人!”杨度没有丝毫避开伏见宫的意思,等秘书站到自己身边后,道:“马上给北京发电报,意思是:与日本王室已经就亲王殿下婚期达成一致,拟定于9月7日完婚。另,日本王室伏见宫亲王在此事中极为热心,帝国咨议会勋爵委员会应当考虑授予勋爵。请尽快回复,以筹备婚礼。好,就这样,发政府总理和陛下办公室。” 伏见宫还没等那秘书离开,就向杨度鞠躬道谢,要知道,现在整个日本就只有五位勋爵,其中一位是井上馨的孙女,国防军东方军参谋长的夫人。想不到自己促成了允子的婚事,还得来这样一个意外的收获。 “亲王殿下,这门亲事是皇带陛下对日本的恩遇。谁都知道果毅亲王在皇室的重要性,您说是吧?”杨度看着眼前矮壮的日本人,心里也是极度的蔑视,不过那种情绪也只能放在心里,等秦关成为日本国王以后再释放也不迟嘛! 1910年7月13日,秦关在完成考核后只等待了半天就得到了毕业证书和美国海军中尉的军衔。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婚姻。 实际上,当他答应了政府的请求后,在踏上军舰离开英国那瞬间,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玛丽的身影。这个影子就象烙印一样铭刻着,对玛丽的思念也无从默默地滋生、越发的激烈了。这个时候他当然不知道在几年后他可以与玛丽相会,他只能在心里想着,还必须尽量地掩藏在内心里。就要回国了,不能让心里的这点秘密表露在脸上让妈妈们看出来,那样的话,自己就算与那个允子结婚了,她们仍然会担心,也许因此会抱怨父亲和政府总理。不能这样,男子汉的心就是用来装下这些事情,让它在内心沉沦的。 一个人在心理上的成熟,首先就来自心理上的矛盾,只有通过矛盾的磨练,心理也才能走向成熟。 1910年8月5日,秦关乘坐的班轮友谊号停泊在了横滨港码头上。按照婚礼的日程,明天他将与允子见面举行一个订婚仪式,实际上就是一个见面会。订婚与否,在必然的婚姻前是无关紧要的,无非是给报纸和百姓们一个议论的话题罢了。 刚刚完成学业被重新授予少将军衔的,著名的“刘大炮”和他的参谋长张中道准将陪同赖在日本不走的高等顾问来到横滨接船。因为横须贺是军港不能停民用班轮,所以这些将领和政府要员也只好多跑的公里路了。什么叫多跑?因为他们还得回横须贺去接另外一条从天津到军港的军舰,上面搭载着由冯玉祥少将陪同的德龄和龙美龄。因为日本国王不能出席,相对的,龙剑铭也就被排除在这个见面会的列席家长名单之外了。有皇妃和小公主来当当代表,已经极大地表示出皇家对日本的恩遇,当然了,再过一个月,皇帝也许会考虑将脚踏上日本土地,去和亲家翁谈一谈成败得失,谈一谈兴国韬略…… 军港的夜晚并不平静,至少在人们已经准备睡觉或者陷入梦乡的时候,德龄和秦关的谈话是不会太平静的。这是母子之间的一次激烈的心灵交流。 面对已经突然长高到170公分的,穿着国防军中尉军礼服的养子,德龄既欣慰又担心: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年轻人的见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快?秦关能够克服心理上对日本的蔑视接受那个同样可怜的女孩子吗? 这些问题,需要在这个晚上来解决。 德龄看了看熟睡的女儿,暗暗叹了口气后,抬头看着秦关道:“我并不同意你和允子的婚事,不过……” 第84节 公主允子 德龄看到秦关有些诧异的神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搐,把到嘴边的话也停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当初嫁给龙剑铭前的心情,不就是听老佛爷的话,把强迫的婚姻当作是皇家的恩赐吗?那时候的自己,不也有过彷徨、无助和无可奈何的决绝吗?自己的关儿,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仔细地打量着年轻的中尉,而这个实际上已经成了她儿子的小伙子也在看着他的母亲。 “你父皇的意思也是由你自己决定。我不相信少川先生没有跟你说什么话来左右你的决定,但是关儿,真正的决定时间是现在。如果你不愿意跟那个什么内亲王结婚或者是见面,现在仍然来得及,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一瞬间,脑海里那个可爱的英国少女又复活了,就象站在这个房间里一样那么真实。母亲的话撩拨起了秦关内心懵懂的情愫,思念似乎不可遏止地倾泄出来。 他站了起来走到母亲跟前后又单膝跪下,眼睛里含着激动的泪光握住了母亲的手。只有在这个时候,在得知家里并没有人要自己去承担任何责任,却希望自己幸福、快乐的时候,他才更坚定了为母亲,为父亲分担责任的信心。暂时地强迫自己把那个影子挥开,面对自己的责任! 为了德龄妈妈能够更多地得到父亲的照顾和爱,自己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母亲,关儿已经决定了,允子很漂亮。不是吗?” 认真的、含泪的、坚决的秦关就在眼前,德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儿子抱在怀里失声哽咽。 她怎么能不了解秦关呢?从冯玉祥手里收养秦关,一直照顾他直到去美国,又是每月的书信从不间断。可以说,秦关既是她的养子又是她的朋友,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在深挚的母爱面前,有时候也会逊色很多。她知道。年轻人内心有过矛盾,他的泪水是因为内心激动而流,而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因为他有委屈!只有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见到母亲的时候才会不顾男人的颜面而掉泪!可是,他是如此的伙真而坚决地拒绝了最后一次机会,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都主动去承担了对帝国、对五万万人的责任。也承担了对这个小家庭的责任,他,长大了,一如他刚毅、睿智、大度的父亲一样。男人,难道都是这样的吗?不,也许就是他和他了。 儿子,选择了一条与他父亲一样的道路。这让德龄既高兴又伤感、加上隐隐的担心。就快17岁的秦关确实具有男子汉的气度和担当了,可是他将面临的是如龙剑铭一样沉重的压力。需要他们付出和需要家庭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让他和他去承担对民族的责任。在女人的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作为女人又在先天上去崇拜这样的男人,最终不得不为他们的事业去付出…… 秦关这个时候还无法去体会德龄为人母的复杂心理。但是他为母亲因为自己而哭泣感到欣慰,对,就是欣慰。因为母亲一直不曾把他与美龄来区别对待,相反的,在这个家庭里,似乎自己这个养子反而比弟弟妹妹们更受关注。当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母亲的另外一层最深刻的担心:储君。 皇帝和皇后有亲生儿子,叫龙天翔不叫秦关!在颐和园乃至帝国政府里,没有人不知道皇后对儿子的宠爱,而皇后本人对帝国的贡献,对皇帝、对政府、对军队的影响力是无法去估量的! 不能去抱怨司徒燕,亲生骨肉就是亲生骨肉,何况是几乎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孕育出的亲生骨肉!因此,宠爱儿子是极其正常而且本能的反应。当然,司徒燕并没有因为龙天翔而忽视对秦关的关照,司徒美堂的作为就足以说明了一切。可是,德龄依然很担心,她能够清楚地记得裕庚和良弼还有冯玉祥说的话。今天,她必须要告诉秦关!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德龄从儿子手里抽出了一支手,抚摸着儿子头上的军帽,半晌才道:“关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和你父皇也就答应这门亲事。但是,你要记住,将来你就是日本国王或者是亲王,永远都是。不是其他的任何什么王,也不是、不是储君、皇帝。” 秦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母亲在说什么。宫廷斗争、手足相残是可怕的,有了一定知识和阅历的秦关能够理解母亲的用心,而且他本身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去想过什么皇帝的位置!他比他的母亲更相信自己的父亲,父亲说过,十年帝制十年立宪然后共和。父亲有强健的体魄和超人的意志,他能够很好地领导着帝国逐渐走向共和,那时候,还有什么皇位的争夺吗?没有!再者,秦关中尉本人的兴趣完全在军事上,他不愿意去涉及繁杂的政治,对他来说,那是人生的噩梦!当然,年轻的秦关还比较理想化,不能看到当一个军人的地位提升到某个层次或者说因为这个军人的出身背景的原因,必须会涉及到政治。实际上,他要面临的婚姻不也是政治吗?他,还没有意识到母亲的担忧是有相当道理的…… 订婚见面仪式的地点没有选择在日本王宫,也没有选择在横须贺的东方军司令部,而是在日本王国政府的大议事厅里。这个折中的地点,很好地照顾到了双方的面子,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场婚姻背后有着激烈的政治斗争。 九点刚到,一大队军用“黄河”汽车就开进了政府大门,随即,国防军东方军直属陆军部队和海军陆战队就替换下了日本警察的岗哨,警戒的同时形成了威武的仪仗。 冯玉祥少将恢复了他几年前的职位,一手按住腰上的军刀一手拉住汽车的窗框威风凛凛地护卫着帝国皇妃、公主和今天的主角。他也很重视这门亲事。与德龄不一样的是,他期待着秦关能够顺利地成为日本国王从而避开日后的政治斗争,那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斗争。与其在北京城里勾心斗角,不如在东京享受人生。他不会去怂恿秦关,因为这个帝国是总司令打下来的,自然也会在未来由龙天翔来接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来不得半点差错!作为军人,他为总司令着想;作为帝国臣民,他也要为皇帝设想。是,秦关是他收留下来的,两人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他绝对不会去支持秦关把未来会很顺利的权力交替搞得复杂起来。毕竟,帝国地利益是第一位,这是每个国防军军人的第一信条。 随着一声“敬礼”声,官兵们带着崇敬的心情向钻出汽车的皇室成员敬礼。在这个帝国,没有任何的事物可以跟地位崇高而民心拥戴的皇室媲美。 早早来到的日本王后园祥子在伏见宫亲王、西园寺公望总理和清木秘书长以及帝国政府高等顾问杨度、国防军东方军司令官刘亮少将、参谋长张中道准将的陪同下在议事厅门口迎接帝国皇妃一行。而她的女儿,19岁的富美宫内亲王允子则在其丑妹妹和一群侍女的陪同,留在大厅里等待着生命中必然出现的男人的到来。 果毅亲王在英国时的照片已经到达允子的手里。年轻威武,英俊刚健是照片能够带来的信息。无疑,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年龄小一点,也足够表现出男子汉的魅力了。比之以前定下的那个什么伯爵的儿子要强上很多。抛开那些搞不明白地因素,允子更愿意在心里接受这位亲王。 这些天来,王宫事务大臣伏见宫王叔和王后给允子安排了繁多的课程和训练项目,也跟19岁的内亲王讲了很多的事情和今后要注意的、要达到的种种。 自古以来,女人都很容易就成为各种交易的牺牲品。而作为皇家的女人,则完全会成为大小内外的政治交易的牺牲品。身在帝王之家的女人在享受到比平常人优厚的待遇后,也要被作为政治祭坛上的祭祀品任人宰割。因此,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所谓的公主跟平民的女儿一样,是平等的,在某些条件下甚至还不如平民的女儿。老天对苍生真的很公平。得到的和失去的,享受的和承担的往往成正比。当然,也可以只享受不承担,那么这样的人会最终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价或者说落到什么样的下场呢?败家子,二世祖就是评价,落拓受难就是结局。 允子决定要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尽管这个责任应该由男人来承担,这个任务应该由军队去完成。可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形势下,所有怀着日本独立复兴理想的人,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允子身上。很显然,如果允子不成功的话,那么最后的希望也会成为肥皂泡沫无声地爆裂掉,消失掉…… 政治斗争转移到这么一对年轻男女的身上,而且是有可笑的联姻方式来进行。也就是说,今后的床榻之战,竟然会左右很大一部分人的行动,关切到他们的希望。政治婚姻的讽刺性正在于此。 正是因为这样,日本王室、华族本来就会在婚前接受的教育又被加强了。那些人的意图就是要让允子用肉体,用技巧去吸引住、迷惑住、控制住年轻的亲王。那也就是说,政治交易等于性交易,无论政治交易被包装很成功、很堂皇,无非也就是肉体上交易而已,性质就是这样。 王室赞仪官在门口突然高声喊道:“帝国皇妃陛下到!” 允子连忙从临时铺设的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带着妹妹和侍女小步跑到门前,正好接住了皇妃一行。 马上有侍女在她面前设了一个垫子,下跪、鞠躬、用皇妃能够听懂的日语致敬问安。(德龄小时候曾随满清派日本出使大臣的父亲在日本待过几年) 皇妃显然没有把烦琐、卑贱到恶心的日本礼节礼节放在心上,她弯腰伸手拉住了允子的胳膊示意了一下,道:“起来说话吧,允子。” 这句话就超过了日本礼节的范畴,按照正常的礼节,皇妃只用从鼻子里哼一下就迈腿,那允子就必须趴跪在那里让开通路等皇妃陛下过去后,再鞠躬,才能颤巍巍地站起来小步跟在后面,等候皇妃的下一步指示。其次,皇妃对她的称呼也有问题,不应该直呼其名,最多就说句“富美宫”就行了。 所以,允子半天不敢动弹地趴在那里埋着头。 “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德龄有些不耐烦了,来之前龙剑铭就交代过——“中国的媳妇必须按照中国的礼节来行事,日本的礼节可以在戏剧上保留,没有必要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去浪费珍贵的时间跪啊磕的,麻烦!从现在起就他x的废除。” 不知所措的允子在旁边的园祥子提醒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在皇妃陛下面前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在他的面前的印象还重要。整个帝国稍微关心皇室情况的人都知道,这位皇妃非常喜欢他的儿子。 总算,可怜的日本公主抬起了头。 德龄又产生了一种恶心感。这是因为她看到了允子脸上厚厚的白粉和点在嘴唇上的那点血红,完全是对视觉的摧残嘛!这是有很高艺术修养的皇妃极端厌恶的妆容。这一下,本来想好好看看儿媳妇的德龄失望了,又想起皇帝的一句话——“对日本人,你就是要象对付狗一样,必须盛气凌人地践踏他们,他们独特的自尊心不能按照正常民族的想法去照顾到,践踏他们!” “哼!”德龄再也不那么温柔委婉了,真的抬脚就往大厅里设着的座位走去。照片上的允子本来是一个有着自然美态,带着些忧郁气质的标准东方美女,可以就让奇怪的日本人给糟蹋了!这个国家的人,真还象皇妃小时候的感觉一样——神经病。 允子和园祥子以及一众女人继续跟在皇妃后面制造着恶心而不自知,男人们则在外面的凉棚下说话,按照规矩应该是由皇妃先看媳妇的。 德龄可以不恶心其他人,包括那个四十来岁一样满脸白粉的日本王后,可允子却不行。因为允子要跟秦关生活,也就是要经常在德龄面前出现的,那不是故意成天恶心德龄吗?何况,等会秦关看到自己的订婚对象居然这副鬼样子,还不拔腿就跑啊? 感觉到日本女人走近了,德龄让佟敏惠把女儿抱了过来放在腿上,才道:“请公主换成淡妆后再来见我吧。” 毕竟,善良才是德龄的本质。她做不到龙剑铭所说的那样,去践踏日本人,从她的内心里,已经开始隐隐地把日本人视做帝国臣民这一点她无法在根本上与皇帝保持一致。皇帝会在政治场合上表示对大中华民族的成员一视同仁,会制订对日本人的优待条例,可骨子里皇帝却…… 第85节 连卖带送 允子急忙又是鞠躬又是赔罪,搞得德龄心里倒有些不忍心了,只好挥了挥手再说了一句:“亲王在美国待久了,喜欢淡雅自然的妆容,还有,亲王听不懂日语。” 园祥子一听了然了,忙示意自己的女儿和侍女们下去换妆。 允子刚带着侍女们下去,门口那赞礼官又喊起来:“帝国侯爵阁下到!” 杨度走了进来,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担心着呢!皇妃要是看不上这儿媳妇,所有的安排都他娘的浪费了。眼看着皇妃已经进去很久了,也应该召见外面的人了吧?可怎么没动静呢?出了什么事情?看看去。 所以,帝国政府高等顾问,男方的牵线人就这么进来了。 也难怪杨度,他在日本待了几年时间,很多东西已经看顺眼甚至习惯了,包括日本人多得数不过来的虚伪礼节,日本女人的拙劣化妆技巧这些,都习惯了。习惯就等于忽略。他忽略了日本人那副德行在亲王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在皇妃面前根本就无法过关。 杨度也许是世界上最着急这个婚姻成败的人了。如果说最初他只是从解决日本问题来考虑这场婚姻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想到了这场婚姻对未来帝国稳定的重要性。皇帝多次表示出在适当时候要陪伴家人的意思,而具体表现出来的,就是对亲王的培养。果毅亲王皇储的地位已经隐隐形成,这不是杨度想要的! 他要的是皇帝继续执政到实在力不从心那天为止,他要的是帝国最高权力在帝制框架下的顺利传递、交接。他要的是皇帝和皇后的亲生儿子接替皇位而不是秦关。那么,如何打消皇帝提前退休的念头继续执行帝制?如何在不伤害皇室所有人感情地基础上妥善解决储位争夺一事? 那,这个婚姻恰好提供了机会。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这个婚姻来解决。杨度能够体会到皇帝对日本人那种没由来的仇视,那,果毅亲王继位的话,以后帝国的皇帝岂不是有了日本血统?这在民间完全可以甚至值得提倡,可在皇家绝对不行!那么这个婚姻一旦成功,那位公主在日本王室的调教下吸引亲王并生个后代,那么亲王就彻底失去了争夺储君地位的资格。这样一来,皇帝就要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小胖子”身上了…… 杨度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操持着这门婚事的,不过,他的目的不会告诉任何人,也许在回到北京后,可以跟方维志和蔡锷谈谈,连总理大臣都不能说!谁都知道,总理是坚决拥护皇帝所有决定的,除了皇家的手伸进政府职能部门以外。 因为有外人在场,杨度就要按照外交上的礼仪先鞠躬道:“陛下,是否可以让男宾们进来了,噢,富美宫内亲王殿下呢?” 德龄白了杨度一眼。悠悠地道:“允子去换妆了,皙子先生难道想让亲王看到不自然的、不真实的允子?两个人的生活是亲近的,不是每天都在伪装下过日子。” 杨度的脊背马上就见汗了。怎么把这一茬最最重要的事情忽略了呢?别说是秦关一个本来就对日本有成见的亲王(也许是受龙剑铭的影响),就是普通人看到,也要吓一跳的。想一想,半夜醒来就着月光一看,啊!?一张煞白的脸…… 仪式的进程就此拖延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杨度出去编了个借口稳住外面的亲王和宾客后,这边允子和她的侍女们也换妆完毕,重新到了德龄面前见礼。 这下才对嘛!一个美态婀娜的公主怎么能够被那厚厚的白粉给遮掩住天生丽质呢?瓜子脸儿,丹凤眼,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加上红润的樱桃小口,着实惹人喜爱。这不,连德龄大腿上的龙美龄也看直了眼。 德龄把女儿放下来,任她在佟女官的照看下嬉戏去了,小孩子对陌生空间的畏惧感一过,现在正是去探索的好时机。德龄拉着允子的手让她站了起来。 “坐,坐我身边。” “是,陛下。”这次允子机灵了,用还夹杂着日语味道的汉语回答着。 旁边的园祥子放心了,至少经过这番折腾和担心后,皇妃陛下已经认可了这门亲事。 “陛下。请看看允子的侍女们。”园祥子轻轻地咳嗽一下后,深深地弯腰鞠躬着说道。 饶是德龄有在日本生活的经历也愣住了,不就是侍女吗?一是排场二是帮衬着做点事情而已,还用看?看什么?美丑高矮?她不知道日本王室一直按照古老的规矩在操办内亲王的婚事,所谓的侍女,都是出身略低于华族的中等武士家庭。 她们的责任是协助内亲王得到了丈夫的恩宠,并在必要的时候作为补充和替代。说白了,现在日本王室对这个婚姻,是连卖带送了。 可惜,德龄并不知道这个内情,而知道这个内情的杨度也故意隐瞒不报。所以,皇妃在简单打量一下后决定给日本王室一个面子,道:“好,都不错,留下吧。” 这样一来,就给刚刚知晓男女之事不久的秦关身边布了一个庞大的脂粉阵!因此,园祥子低着头暗笑着,包括允子也有些得意。日本女人比中国女人更懂得男人,她们知道男人喜欢什么,因此可以安排出这个故意挑选出的侍女群来应对这些爱好或者说是需要。允子要迷惑秦关本来不太容易,可加上这些帮手后,难说了…… “允子19岁了?今后,亲王就交给你照顾了。不过,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亲王会在战舰上服役。这个,允子需要作好思想上的准备。” 德龄的善良充分地施展在了允子这个即将成为亲王未婚妻的准媳妇儿身上。 “是,皇妃陛下。”富美宫允子被拉着手不能去鞠躬,只好点头应是,她依然没有忘记用蹩脚的汉语来回答。 “可以了,让亲王进来吧。”德龄保持着威严中而不失亲切的仪态说道。在这个方面,也许她要比司徒燕和珍妮表现得更为出色一些。 门口那赞礼官得到了信号,扯开嗓子用标准的北京官话喊道:“帝国皇妃陛下有旨,定婚仪式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入内叙话!” 冯玉祥少将作为侍从副官忙招呼了一声,带着外面等待已久却不好意思表示出着急神色的人们走了进去,秦关也不例外。他确实有些着急也有些好奇,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他内心里自然就主观地开始产生一种期盼的心理。男人嘛,总希望自己的女人长得好看一些,这些的心理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有过在英国重大国际场合上应酬无误的经验后,他能够收敛起自己的这种心理,不,应该说是尽量掩盖着这种期盼的心情。 当然。这么多人不能一窝蜂就给涌进去了,又不是民间抢亲!所以,人们按照某种很自然的秩序依次在赞礼官的唱和下走进议事厅。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让人们认识一下刚才也许没有碰面说话的那些人。也可以让所有日本人把目光都集中在帝国亲王身上。到了这样的层次,他们现在的目光不是帮睦仁看女婿,而是提前瞻仰国王的容光。 富美宫允子偷偷地用眼角注意着门口,还得不时点头应和着园祥子和德龄并不很投契的谈话。她也很紧张,当她心目中已经认定了的男人迈着军人的步伐在一群将军中走进来时,她的心猛跳了几下,迫使她彻底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因为用眼角看很累人也看不清楚。不过,她这样做也是多余的,就如同秦关在门外那种期待的心情一样多余。 一大群男人很肃穆地站在德龄的正对面,等所有的人进来后,才在赞礼官的再次唱和下,依次觐见帝国皇妃。 之后,秦关才带着“麻烦”的抱怨走向德龄,在离皇妃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向母亲、准丈母娘和未婚妻等一众女士行了个国防军的标准军礼。周围自然有好事者喝彩鼓掌,因为人家是主角嘛。 礼毕的秦关还不能找个地方就座,还得站在那里等节秦实在有点缓慢的礼官介绍一众女宾并接受她们的致礼。他注意到母亲右手边穿着鹅蛋黄色团花提金暗纹和服的年轻女子,那不就是允子吗?不过,可比照片上好看得多了。 允子也在看,她看到亲王肃立在当场,军人的威势尽显无疑,自然比照片上来得更加真实和英武了。 他们,还算是幸福的,至少这个时代还提供了照相机这个东西,虽然是黑白的,但是总可以看出个7、8分吧?再往前推几十年的话,惨了!非得见面以后才能够知道那些“介绍人”带着主观的“眼神”看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 代见宫和西园寺很紧张,杨度和园祥子也很紧张,甚至德龄也紧张起来。允子离开了那名为座位的软榻向秦关走了过去,面对面地站了片刻,等侍女们再次安放好软垫后就款款地跪了下去鞠躬到底,嘴里说着:“请亲王殿下多多关照。” 她这句汉语显然是专门训练的,发言比较清晰又带着日本女人那种娇柔妩媚的意味,给人一种听了以后全身酥麻的感觉。当然,她面前的年轻亲王也不例外,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秦关始终不习惯下跪鞠躬这一套东西,在大中华帝国,已经完全取缔了这种践踏国民自尊的礼节,在美国,也完全没有这种礼节存在的空间。所以他不适应,而听到女人柔腻的声音后,也忍不住地开始脸红到了耳根。 他一边作势去扶允子一边道:“请起,今后我们将是公平的。” 允子保持着半鞠躬的姿势抬起了头,她对亲王的这句话感到有些疑惑,什么叫“我们将是公平的”?这个时候她的这个动作体现出了精心准备的结果——她和服领口几乎半畅开来,露出了前胸的风景。一件淡黄色的亵衣下两团粉嫩的白肉曝光了。 秦关当然是唯一、必然的见证人。扛不住的感觉马上就袭来了,他忙走近半步伸手拉住允子的小臂把她扶了起来。这样,女人的危险性就降低到安全的水平线上。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暴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欣赏、沉迷、警惕、惊惧…… 旁边的伏见宫得意地微微向园祥子点头示意,这个婚姻已经成为铁定的事实了,而允子的表现完全可以让她的叔叔放心,让她的母亲放心。他们认为,允子一定能够驾御住未来的日本国王。 一名侍女捧来了一把装在黄缎子制作的袋子里的武士剑,允子小心而恭敬地把剑了捧了起来,再次下跪举到额头的位置向秦关递去,这个动作也不能避免曝光。 少年亲王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尽量控制自己不出看那诱人的风景,可是在接过剑那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去瞟了一下。还好,皇妃的侍从副官冯玉祥少将也拿来了北京准备的礼物,一份皇家的聘礼礼单。 世界首富的家庭不会在儿子婚姻这个事情上继续抠门了,那份礼单分量确实很重,真金白银的不说,一辆刚刚由张家港民兴汽车厂制造的敞蓬汽车至少是世界独一份,里面暗藏着的深意就值得琢磨了! 从龙剑铭到岑春煊到现场的杨度,谁都知道这个婚姻里面究竟蕴涵着什么样的危机,男女在床榻上的大战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对日本王室女人可能会采取的那些人手段他们也有耳闻……因此,他们准备了相应的对策。以女性为奴隶的那种方式其实只用唤醒女性的自尊心,对这个世界的真正认识,从而建立起对自己幸福生活的追求就完全可以击破!到时候,那些个手段不过是小夫妻俩增进感情的催化剂而已…… 所以,他们准备了特制的敞蓬汽车给帝国皇室的媳妇,让她在未来可以感受到自由的快乐,从心理到身体的自由!人,无法抵挡这种本能的诱惑,就如同男人无法抵挡训练有素的美丽女人的诱惑一样。 当然,交换完礼物后被德龄“恩准”私下谈谈的秦关和允子并没有猜测到这些礼物的用处和含义,年轻的男女其实很容易就彼此接受,携手走向外面花园的凉亭里去谈一些年轻人的话题。实际上,秦关所受到的教育和种种见识,足以在将来的生活中让生活在封闭的日本王宫中的允子着迷,让她看到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而婚礼过后,一次环球的蜜月旅行,也可以让这个女人打开眼界,逐渐摆脱政治工具的束缚。 总之,日本王室连卖带送的婚姻手段再次成为赔本的买卖……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86节 危机再现 国防军军事情报局中将局长李莽匆匆来到了龙剑铭的办公室外,一声报告后就迈腿走了进去。 “报告总司令,驻法属摩洛哥石油公司工作人员报告,该地区正在酝酿一场暴动。中法石油公司我方负责人来电请示是否撤回所有人员和机械?”李莽简单说完,并了一下腿后走到龙剑铭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呈了过去。 龙剑铭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石油公司从摩洛哥发来的电话,道:“可以立即安排撤离,全部、干净地撤离。不过,撤离的时间一定要把握好,不能让法国方面找个指责我们的理由。昔兰尼加的形势怎么样?意大利人估计也坐不住了吧?”说着,龙剑铭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中将坐下来说话。 李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下意识地拉了拉军服的下摆道:“意大利海军派出的测量人员现在已经在沿海地区看不到了,估计战争在半年之内必然爆发,1911年的非洲注定不会平静。” “噢,他们的动作比预想得要快嘛!看来这个石油利益还真成了北部非洲危机的加速器了。把我们撒到昔兰尼加的勘探人员一并撤离,他们的宣传任务已经完成。摩洛哥和昔兰尼加,够欧洲忙乱一阵子,这个情况,你通报政府和总参了吗?”龙剑铭得意地转动着手上的铅笔说道。自从岑春煊访问欧洲四国以后,中法的石油勘探人员就很快地开到了摩洛哥,也把世界的注目焦点再次引向那个本来就争议不断的地区。 石油,这个列强刚刚认识到的重要战略物资因为中方人员的出现,无疑就证实了北非蕴藏了“流动的黑金”。在波斯湾石油问题上碰壁了的各国自然也把争夺目标放在了北非。 “老华已经专门去了总理办公室汇报,总参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估计,总理他们正往您这里来呢。“李莽带着微笑回答道。他很满意自己手下的工作效率,一再扩大的军事情报局目前已经把工作触角基本延伸到了全球。几乎有中国商品的地方就有军事情报人员的出现。在北非这个总司令早点出来的敏感地区,更是派遣了大量的情报人员,把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回了国内。可以说现在的军事情报局局长完全可以达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境界。 龙剑铭正要开口,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忙笑道:“说曹操,曹操们就到了。” 话音未落,岑春煊就出现在门口,身后是军政两方面的要员们。 “陛下,好机会,好机会啊!这一闹起来,咱们可就把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的石油开采权搞到手了。”岑春煊一进门就嚷道,而他身后的蔡锷等将领则颔首微笑,显然军政首脑们已经商量出初步的对策了。 “都坐下说话。老规矩,随便坐,喝茶的自己去隔壁打招呼。” 龙剑铭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动一下就招呼着“客人”。 “地图,副官长!”蔡锷乘着出去叫茶顺便喊了新任副官长饶兴汊上校一句,钟剀运上校已经去了波斯,担任国防军陆军第32师的副师长兼参谋长。 短暂的嘈杂后,这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国防军31、32、33师会派遣志愿部队援助阿拉伯兄弟,该部队军官和士兵全部为波斯人。这样,意大利政府即使提出异议也无法拿出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帝国军队插手了北非问题。志愿军部队装备全系列的03式(非03K),这也几乎是欧洲强国都能装备上的武器。帝国政府完全可以在意土北非危机爆发后发表和平声明,但是不限制波斯穆斯林自发组织起来支援北非。这一点,伍老和唐大臣详细地推敲过,帝国在政府完全可以在现有的国际准则框架下站住脚!只有意大利和土耳其一开战,他们最终只有吃下哑巴亏了。”蔡锷没有去管帝国石油集团已经有部分利益的摩洛哥。那是留给德国和法国争夺的地方,不适合帝国去插手。他眼中的馅饼是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这两个意大利意图侵占的土耳其省份。 “志愿军,亏你们想得出!哈哈,说说,这个志愿军怎么个编组法?”龙剑铭现在比较轻松了,什么事情提一下,军政首脑们就可以拿出比较满意的解决方案来。 “先期准备是辖两个旅的志愿军师,由前波斯国防大臣哈桑将军担任司令官。计有8个步兵营,3个炮兵营,2个工兵辎重营,一个航空兵加强中队,共计两万一千五百余战斗员,各型240余门,具有相当强的作战实力。对付意大利的豆腐渣军队完全够用。另外,波斯国内还将准备一个支援旅,随时根据战争形势发展投入战场。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通路。苏伊士运河在英国人手里,直布罗陀被法国、西班牙、德国分别控制南北岸。这样一来,波斯志愿军要到达战场只有通过土耳其船运到北非,这样做的风险极大,土耳其海军只有6艘山岳战列巡洋舰,无法与意大利海军抗衡。那么,我们只有另外想办法找出通道去北非了。”蔡锷说到这里,把目光聚焦到了龙剑铭的身上,原因很简单,要找其他路最便捷的就是苏伊士运河了。跟英国怎么交涉这个问题?要知道,英国是支持意大利在北非找土耳其麻烦的。 “快速武装土耳其海军?不,这样不行。”聂文青见总司令半天没有说话,冲口就说出了自己的主意,不过刚一说出来就马上醒悟到根本就行不通。且不说海军的技术性要求,就算土耳其能够在帝国的协助下整治出一支可以与意大利决胜于地中海的海军舰队来,那也存在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这支舰队在未来会成为帝国国防军的敌人! 李义安见聂文青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后,站了起来,道:“可否在双方交战以前把志愿军派遣过去,以后只用补充军需就可以了。” “不行!没开战之前土耳其绝对不会同意帝国的军事人员进入其领土,6年同盟延期一事帝国政府一直没有表态,这样已经让土耳其有了戒心。行不通。我看,还是在英国方面打主意好了,二一添作五,大家平分。地中海是英国人的地盘,帝国在那里得到了收益自然是应该给地主表示一点的嘛。”岑春煊摇着手否决了总参谋长的建议,还是回到了通过政治方法解决问题的道路上来。 龙剑铭点了点头。这样对英国来说是划算的,只是借路而已,不花费一兵一卒就得到想要的石油利益。至于英国人如何去应付意大利人,这个就不是帝国去管的事情了,把意大利往德国方面再推一点,也是好事一件。反正,欧洲的局势越烂越好。两大集团的矛盾越深刻越好,最好在以后的战争中,意大利不去当那个两面派,直接给协约国家一个敌对的理由,那,战后就会多一个宰割的对象了。 杨度见龙剑铭只是点头并没有表态。遂道:“我对出兵北非的必要性抱怀疑的态度。就算是出动波斯志愿军,实际上的军资供应大部分还是由帝国来承担,糜费太大。何况英国在积极争取意大利加入协约国,也不一定会看上那点石油利益而放弃一次拉拢意大利的机会。土耳其目前在加速倒向中欧同盟,而意大利则在考虑脱离同盟转向协约,关系微妙啊,一个处理不好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还有,目前总参谋部对这支志愿军部队的控制力有多大?没有帝国的军官和士官,这支部队真的仍然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吗?帝国和英国的关系正在逐渐改善,就算是动手也去动阿富汗、印度,劳师远征往往得不偿失啊。” 一个反对意见出现了,这可是有相当代表性的,可以说在这种会议上是划时代的。以前总是龙剑铭提问题指方向出方案,后来逐渐演化成他提问题指方向,现在,他成了只指方向的人了,却欣喜地看到终于有人对自己的决策提出相反的意见。这证明帝国政府的首脑们正在走向成熟,这个越来越民主的工作机制也越发展现出必要性来。 岑春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后,看着杨度说道:“现在看来,问题有三点。一,志愿军的战斗力问题,我想刚才蔡副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志愿军有相当的战斗力,而面对的不是德国而是意大利。二,战略上有没有必要在北非插足的问题,我认为有这个必要,今后帝国要参加预料中的欧洲大战,北非可以作为一个有力的中转站和补给基地,能够为海军提供一个比较便利的基地,联合英国皇家海军控制地中海,这种联合在这个时候可以逐渐去达成。实际上现在英国要选择的是帝国还是意大利,选择结果我想是不言而喻的。 三,是否劳师远征得不偿失的问题,要从刚才的第二点衍生出来,能够战胜或者说战局维持有利的状态争取国际解决,那就是胜利。毕竟这不是倾国力的大战,也不是帝国对意大利的正面战争。因此,规模可控,时间可控,帝国政府在英国、德国、法国、土耳其等各方势力中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完全可以通过外交的政治经济手段达到战争可控的目标。 基于这三点,从帝国最终的战略目标这个角度去设想,现在趁势插足正是时候,真要别人打出个结果来了,晚了!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在派遣志愿军以后如何与土耳其政府讨价还价,达成我们的战略需要的阶段目标。“ “那就是说帝国要向英国提前表态喽?”杨度很快抓到了要害反击过来。 “表态可以表,协约不可以签,没有到最后选择的时候,帝国只能游离在两大势力间钻空子。少川,看看你那里有没有办法做到。”岑春煊把接力棒给了外交大臣,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不能说服杨度也不能说服皇帝,必须要有外交大臣来斟酌这个意图的可行性。 唐绍仪被总理点了将,颇有点尴尬地左右看了看,才略微向龙剑铭鞠个半躬道:“陛下,各位大臣。从目前欧洲各国的形势来看,是土耳其在加速倒向同盟国,从而得罪了英法,而英法则在拉拢意大利,企图使意大利离开三国同盟加入协约国集团。而帝国这次要对付的目标实际上是这两者,名义上志愿军是帮助阿拉伯兄弟,实际上是谋取在北非的经济和军事利益。这样,抢了土耳其的钱打了意大利的人,可谓不偏不倚,德国和英国要说什么,也很难在深层次问题上指责帝国破坏中立承诺。请大家注意,土耳其加速倒向中欧同盟,这在6年同盟延期一事没有得到帝国正式答复后表现的尤其明显。可不可以这样来认为,志愿军参战后,土耳其会保持一段时间的与德国同盟的克制或者说是冷淡。那么,协约国对同盟国势力增强就不会太忌惮,对意大利的争取工作就显得不那么紧迫和重要了?这次,摩洛哥问题我们撤离了技术人员,法国对技术的需求会在摩洛哥危机解决后凸现出来,肯定会再次要求帝国给予协助,贯彻总理前年签定的协议。而英国,在得到帝国让出的部分好处后,也没有理由把帝国得罪了,彻底推到德国方面去。因此,实际上尴尬的不是帝国而是英国和意大利!可以考虑在战争期间与意大利直接沟通,我个人认为,在欧洲大战没有爆发前,让意大利呆在同盟国阵营里有助于维持欧洲平衡。这样,还会产生一个好处,那就是英国在拉意大利未遂而土耳其加入同盟后,对帝国的需求就会愈发的强烈。他有求于帝国,那还有事情事情不好办呢?因此,帝国要派遣志愿军出去还不能把意大利人打狠了,还要想办法把意大利往德国方向推!” 龙剑铭站了起来,外交大臣的话已经分析的很明白了。那实际上是在维持自己和政府总理的决定并指出了政治方面的解决之道。那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肯定这个战略并肯定杨度的做法,把这种争论的风气延续下去。至少,今天的争论让龙剑铭本人的思维也开阔了不少,也注意到了一些以前并没有充分认识到的细节……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87节 波斯志愿军 办公室里沉寂下来,军政首脑们都等待着皇帝的最后裁决。中国军事、政治和经济势力要插足土属北非,牵涉到的各方利益非常的复杂,而在插足的同时还不能去破坏目前欧洲紧张的大战空气。难度,可不是说出来的话那么小,事情也不是说说就能办到的。至少在办公室里还有一半人的内心还在挣扎着、权衡着,对总理、外交大臣、和副总司令的提议无法做出评估。 龙剑铭皱着眉头沉思着,手中的铅笔不自觉而有规律地在桌面上“嗒嗒”地敲击着,成了这个办公室里衬托沉闷的寂静的唯一声音。蓦然,这个声音也停止了。 “我们来重新理一下思路,先确立目标,然后提出问题和解决办法。第一,从全盘的石油战略和欧洲大战战略需要来看,此时插足北非有必要,这个不用再去争议。而插足北非是单纯用经济手段还是加上军事介入?这一点,我这样看待:与其把这地方交给意大利人,不如控制在帝国手里。意大利是欧洲各国中立场最不确定的,最善于投机的国家,我们不能把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昔兰尼加置于这个不稳定的国家控制下。亚平宁半岛南部和昔兰尼加一北一南完全控制了中地中海的航道,对于确立了今后要参加欧洲战争的帝国来说,这条航道相当的重要,因此,军事介入在所难免。况且,帝国不用军事手段介入的话,土耳其难以抵挡住意大利军队,制海权在英国和意大利手中,这已经决定了这场战争的成败。当然,帝国波斯志愿军的介入,势必给英国人制造出难题。打破英国和意大利在战争期间可能有的联手控制地中海的计划。因此,对英国、意大利、德国、土耳其来说,志愿军将是一个极大的变数。德国人在摩洛哥闹事,他肯定无暇去顾及尚未正式同盟的土耳其的利益。这样一来,实际上德国人是愿意看到志愿军这支力量出现的,好,可以把德国暂时放到一边。” “第二,决定派出志愿军以后。军事上如何与政治上协调以达到帝国的战略目的?我看大可以分成两步来走。首先,解决志愿军到昔兰尼加参战的问题,名义是穆斯林世界的兄弟间互相支援,这个勉强可以说通,也符合现行地国际准则。参战部队要到达战地,那么帝国政府就要做出比较强硬的姿态。一方面是表示和平愿望,反对任何形式的侵略,一方面是在波斯湾以及泛穆斯林地区鼓动舆论,给志愿军的出兵提供良好的政治空气。那么在这个阶段要解决的国际政治问题是:迫使英国在北非战争期间对志愿军人员、装备、物资让路,采取的手段为利益共享和适当的加入协约国集团的表态。同时,阻止土耳其快速倒向德国,激化英土矛盾,让意大利的战略地位因此突显出来。这,可以通过志愿浑出兵本身和一点点在续约方面的表示即可。同盟条约我们不续、羁縻土耳其才是上策。志愿军完成出兵到达战地后,战争的态势肯定会出现改变。不是我本人瞧不起意大利军队,这个国家没有继承他们的先祖罗马帝国的传统,文艺复兴带来的自由散漫习气让意大利军队先天不足;贵族军官们的素质我看跟以前的俄军差不了多少。基本可以这样来评价他们。比1907年的俄军略微强壮一点。” “第三,意大利军队在遭遇志愿军和土耳其军队的抵抗甚至反击后,有没有能力扩大战争?他是继续增兵赌博还是寻求政治解决?可以这样来看:工业生产能力和军队的准备工作,意大利远远没有做好应付扩大后的战争的准备。只要痛打他一顿后给个台阶下,寻求政治解决的可能性相当大。在这一个阶段,帝国就要考虑如何摆放欧洲天平了?以意土战争的谈判来推动意大利、土耳其快速确立阵营,他们握手言和共同加入同盟国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做到这个结果呢?一是帝国通过志愿军出战得到的既得北非利益可以分给让路的英国,这样一来意大利会怎么想?噢,自己被英国人耍了!本来自己想去抢土属北非,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给英国人做了嫁衣裳,英国和意大利的关系会就此恶化下去,意大利对中欧同盟的背叛就不会再发生。那么,英国要维持地中海利益就要对付意大利人了,此时,志愿军转为正式驻军就可以得到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谅解甚至欢迎。帝国达到这个目的后,然后无可奈何地对土耳其抱歉地说:不能续约。这样实际就造成了意大利对中欧同盟的责任确立和土耳其加入同盟,欧洲的平衡打破了,战争危机也临近了。” “陛下!我们还没有做好参加世界大战的准备,提前介入世界大战不符合帝国的利益。”方维志提醒道。 “宏明,稍安。”龙剑铭抬手压了压,用手里的铅笔指了一下墙上的地图道:“北边我们还有棋子没有用。俄国!这个平衡被打破后也要恢复过来或者是给协约国家一个恢复过来的希望。怎么给希望?另外一场战争!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国家正在谋求脱离土耳其的控制,借俄国之手去帮帮他们会怎么样呢?土耳其的力量会被极大的削弱,投机成性的意大利也会向巴尔干伸手。这样一来,同盟国或者是同盟国潜在伙伴中会出现矛盾,也就是意大利和土耳其地再次利益冲突。事情,又回到原点上,可帝国却实在地通过这些运作在北非驻扎了志愿军,取得了石油利益。面对巴尔干因此要爆发战争,我们只要去联络国际社会控制其规模就行了,他们怎么打?在不牵扯出欧洲大国加入战争的条件下,随便他们去!帝国还得赚一把军火钱。” 岑春煊摇了摇头,不过不是表示反对意见,而是他被皇帝“用新战争来解决老战争遗留问题,维持平衡”的方法搞得有点头晕了。还好,总理大臣在摇晃过脑袋后想明白了,体会到了真意。 皇帝是用北非意土战争来捞好处,达到战略目标,再把巴尔干的问题通过俄国去激化,转移世界的注意力并消耗土、意、奥三国国力,再次求得欧洲局势在巴尔干的连绵战火中地平衡。险棋也是妙棋!帝国通过波斯志愿军,将得到北非的石油开采权和驻军权,促使两大军事集团的矛盾升级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还可以在军火销售上赚上一笔。 这样一来,连德国也搞不清楚帝国真正的态度了,只能把仇恨的目光转移到俄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身上,加紧去战争准备。不知这皇帝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唐绍仪也明白了,他站了起来有点激动地道:“这样,带国实际上又得到了两次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表演的机会。至少可以做出这么一种姿态来,谁先动手开仗帝国就反对他!这种姿态可以保持到我们需要的机会降临。当然,这种姿态下并不妨碍我们去撺掇德国或者法国开仗。 时过境迁,因势而异嘛!诺贝尔和平奖不发给陛下还真说不过去。要不帝国也组织一个什么国际奖励基金,搞个大中华帝国皇家奖励?哈哈……“ 唐绍仪最后一句插科打诨的话瞬间就把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调节的轻松起来。 …… 1911年春,摩洛哥首都非斯爆发反对素丹和法国侵略者的人民起义。5月,法国以保护侨民为由,占领非斯及其它城市。德国向法国要求割让部分法属非洲殖民地为补偿未果,于7月1日借口保护本国商人,派遣炮舰“豹”号开往摩洛哥港口阿加迪尔,因此导致战争危机。史称“豹的跳跃”和第二次摩洛哥危机。英国认为德国此举是对英国海上霸权的威胁,表示不惜因摩洛哥问题与德国一战。大中华帝国适时地站了出来,派遣外交部副大臣伍铭枢前往欧洲进行和平斡旋,提议由德国、法国、英国重新回到谈判桌上解决摩洛哥问题。之前,所有中国石油技术人员从爆发危机的北非撤离,摩洛哥石油勘探和开采工作陷入瘫痪。 当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发生后,一直虎视眈眈的意大利认为再不行动将可能失去机会,便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加地区意大利人受到不公正待遇”为借口,先发制人,抢在土耳其出兵北非之前,于1911年9月28日向其发出最后通牒,威胁入侵上述地区。同日,大中华帝国全国第一届运动会在北京盛大开幕,在开幕式上,帝国政府总理庄严宣布:大中华帝国反对一切形式的侵略战争! 也就在这一天,土耳其王储尤素福会见了大中华帝国驻土外交大使丁能益,得到了大中华帝国的维护土耳其正当利益的保证和在适当时候就《中土六年同盟条约》的延期续约一事展开外交大臣级别的会谈。 土耳其迅即抽调了两万人组成的援军准奋开赴北非。战争,一触即发! 9月28日晚,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侯爵赶到了摩洛哥首都非斯,与在那里外交斡旋的大中华帝国外交副大臣伍铭枢伯爵会晤密谈。 “……侯爵先生,全世界都知道大中华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有尚在有效期的同盟条约,皇帝陛下也曾经多次向全世界表示维持和平、保持中立的愿望。可是,帝国要遵守国际法准则和道义,面对盟国即将遭受到的侵略,帝国绝对没有任何坐视的理由!阁下,您应该清楚目前帝国遭遇到的尴尬处境,也应该可以理解帝国在此事上做出的决定。” 兰斯多恩侯爵的心猛地下沉了,忙道:“贵国政府……” 伍铭枢盯着英国人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帝国政府将向波斯人民穆斯林志愿军提供便利。” “志愿军?波斯志愿军?!”兰斯多恩惊讶地再次确认着,他心里立刻就回想起英国在支持意大利对土耳其战争问题上地失策——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远在亚洲的大中华帝国会插手这个事情! “一旦爆发战争,帝国政府不能去阻止波斯人民援助穆斯林兄弟,更不能置同盟的义务于不顾,请大臣阁下谅解。”伍铭枢重复强调了一次自己的立场。 英国外交大臣会怎么想?能怎么想啊!中国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人家的是志愿军不是国防军,已经给足英国面子了。要真按照中土同盟地关系来看,中国派出大量的正规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远东和北非,这么长的距离真的能够被中国人忽略掉?控制在英国手里的苏伊士运河恐怕会成为关键因素吧?还有,意大利军舰敢于向装载着波斯志愿军的船只开炮吗?那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洛阳号战列舰在地中海的出现?中国人对意大利人的全面战争?中国难道不清楚现在意大利对土耳其动武实际上已经被德国和英国默认并支持着的吗?英国在拉意大利,德国在挽留意大利。这个国家在1911年变得非常重要!不,如果远东的中国出现在欧洲的纠纷里,如果太平洋联盟加入协约国的阵营,会有什么结果呢? 英国外交大臣遭遇到最棘手的问题,他不能马上用最正确的话去答复中国人,他没有丝毫的把握。因此,这个会晤等于是中国人对英国人下的一个通牒吧? “阁下,波斯志愿军需要和平友好地通过苏伊士运河区,当然,帝国会和土耳其商量在战后向英国资本部分开放昔兰尼加的石油开采。为了和平,请大英帝国无论如何为了欧洲和北非的和平来考虑,也为了中英两国之间的长久友谊来考虑,意大利和土耳其的战争,必然会将大中华帝国卷入进去。120万帝国国防军在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在强大的海军舰队护送下履行帝国应该承担的国际义务。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那帝国将为道义而不惜动员全部力量。中国,向来是重信守诺的礼仪之邦,在1911年,无论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中国人依然会坚守自己的传统与信念。”伍铭枢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的理由和威胁。 兰斯多恩最终没有做出答复,因为他必须要和伦敦联系以后才能对这么重大的时间给中国以答复。会晤没有结果地结束了,等待着下一次的会晤也许、可能会解决问题。可是事件的进展没有给英国人留下太多反应时间。 1911年9月29日,意大利海军战舰炮击土属北非沿岸城市。 1911年10月1日,大中华帝国政府正式向意大利提出抗议,同一天,波斯志愿军一万多人踏上商船、油轮,浩浩荡荡地开赴北非……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88节 趁火打劫 中国人的态度促使英国首相立即召开了内阁会议,阿斯奎斯政府很快就拿出了应对的策略。用“堤内损失堤外补”这话基本可以概括英国的策略。 1911年9月30日,英国政府通令驻华大使朱尔典协调与中国的关系,同意向波斯志愿军开放苏伊士运河,同意中国海军舰艇进入地中海“维持和平”。 同时,英国政府联络俄国政府,联手协助希腊等巴尔干诸国,积极筹备成立巴尔干同盟,准备在土耳其最虚弱的时候发动战争。俄国也迅速地与罗马尼亚取得了联系,双方就“万一”发生欧洲大战时罗站在俄国方面的立场展开谈判。 与此同时,土耳其政府向国际社会呼吁调处意土争端。只有中国政府发表声明要求意大利停止侵略行动,而其他国家竟然一致默许甚至支持意大利的侵略行为,原因无它,两大军事集团都在争取意大利的加盟,而土耳其则自然地成为可怜的牺牲品。 英国政府与大中华帝国政府外交副大臣密切沟通后,双方达到了完全的默契。实际上,英国放弃意大利得到了北非石油的实际利益,而中国则支持俄国和英国在幕后操纵巴尔干同盟,削弱同盟国的基础,完成对中欧同盟的战略包围。 有得有失、得大于失,是英国在中国对意大利保持比较强硬立场的条件下得到的结果。 1911年9月30日、10月1日,意大利海军继续炮击土属北非沿岸,自恃有英国和德国两个军事集团撑腰的意大利并没有把中国的声明放在眼里。而实际上,中国也不打算动用国防军,至于所谓地志愿军,也没有引起意大利的足够重视。 1911年10月3日,意大利海军炮击的黎波里和图卜鲁格并载运陆军部队登陆,总数9万的意大利侵略军紧随其后。而土耳其在当地的驻军只有一个师7000人,而且这些部队的素质低劣,兵员来自小亚细亚半岛,不愿意在北非作战。因此,意大利的尝试性登陆进攻仅仅遭遇轻微的抵抗就告成功。 1911年10月5日,波斯志愿军运兵船只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波斯分舰队的掩护下,在埃及塞卢姆以西70公里的滩涂实施登陆,先头部队与土耳其军汇合。 同日,意大利驻华大使向北京提交照会,要求中国停止志愿人员的军事行动遭拒绝。 1911年10月6日,波斯分舰队战舰在塞卢姆外海遭遇意大利海军,因为两国并没有正式宣战,因此双方保持了克制,但是意大利对源源上岸地波斯志愿军也无可奈何。另一方面,意大利军队也在继续增加军队在的黎波里登陆,奇怪的国际形式导致了一场奇怪的战争没有从最初接触的海军开始爆发,却从空中拉开了帷幕。 装备有23架军用飞机的意大利军与装备有18架猎隼1型战斗机的波斯志愿军,于1911年10月6日在托卜鲁克上空相遇。遭遇双方是两架意大利陆军航空部队的“纽波特”式军用双翼飞机和1架单翼猎隼一型战机。 空战仅仅持续了两分钟,两架意大利军飞机被击毁。从此,意大利拥有的飞机和空艇再没有出现在北非上空。 空战结果引起了意大利人的恐慌,他们的飞机没有装备机枪,仅仅只能用来侦察,投炸弹,撒传单,遇到真正的战斗机,只有躲藏起来的一条路可以选择。不过,要面子的意大利人并没有去公布空战的结果,波斯志愿军方面也懒得去瞎咧咧。 北京。颐和园。 龙剑铭看完手里的电报后顺手挥舞着那张可怜的纸道:“萨尔夫,32师航空兵部队中尉飞行员,有500小时飞行经验。不错,守甫、松坡,意大利人的哑巴亏吃定了。德国得到两个被削弱而且互相敌视的盟国,英国将完成对巴尔干同盟的控制,土耳其在北非吃我们的亏后会继续遭遇战争,这个自然不必说了。一群小国的同盟对奥斯曼帝国发动战争,那,我们自然可以袖手旁观一下了。话说回来。这个中尉要奖励。” 李义安也显得很轻松,志愿军顺利登陆后,可以说所谓的意土战争就完全可以控制在总参谋部手里。一个下马威过去,意大利人也应该知道厉害收敛一点了。他笑着道:“陆战再搞疼意大利人一回,这场战争可能就会转入故意的对峙状态长期地拖下去。反正,志愿军的人数少,不到必要的时候是不会浪费弹药去进攻的,保持军事存在就是目的。至于意大利和土耳其会不会在德国操纵下谈判,那就管不着喽!” “趁火打劫,看来咱们和英国人、德国人都不是外行。这个世界上小国、弱国、穷国还真的不能随便开战,一开战得利的就是大国。总司令,我看我们的目光可以集中到巴尔干问题上了。”蔡锷上将故意板着脸说着,不过语气却格外的轻松。 “矛盾在激化,两大军事集团走向战争的步伐也在加快。现在,我们需要考虑一些如何做缓冲的工作,巴尔干问题就是一个最好的着眼点。6年同盟一到期,帝国就不再对土耳其担负任何的责任,那时候尽可以协助英国、俄国从侧面牵制土耳其,没有这个穆斯林国家在南边牵制住俄国人,德国是不敢下决心开战的。缓冲,现在需要缓冲,还是把时间计划订到1914年吧?重要的不是战争,是商贸计划和工业生产计划的匹配,目前国家经济建设发展的计划是按照什么样的步调走,政治和军事就要围绕这个核心来协调行动。不能在军事上操之过急啊!”龙剑铭听出总参谋长和战略副总司令都有些得意、急躁的的情绪,忙把尚方宝剑祭了出来。单纯军事理念在战略上达成目标的时候更要加以杜绝,国防军高级将领都是年轻人,这一点要特别要强调提防的。 “总司令,有一个事情我们不能不防,意大利军队在空战吃了亏以后,必然加快地面进攻的准备,如果地面进攻再吃亏或者说是在地面进攻的准备期间,他们拼尽全力展开海上交通绞杀战该如何应对?波斯湾分舰队能够调派到地中海的山岳级加上土耳其的,总共是八艘,而意大利拥有11艘相同级别的战舰和其他辅助军舰多艘。我建议派遣潜艇部队到地中海海域,以防万一。意大利人被打狠了未必会听德国人的劝。”蔡锷有些担心地说着,时不时地还看看在龙剑铭桌子上的那张欧洲简略地图。交通线是保障志愿军长期作战的基础,意大利人一旦撕破了脸。那海战必然会在波斯湾分舰队与意大利海军之间爆发,至于土耳其海军,他和总参谋长都不算指望。说现实一点,连帝国派驻土耳其军事代表团成员的报告里,都对土耳其海军、陆军不抱什么希望。 龙剑铭沉吟了一下。道:“据军情局报告,埃及、突尼斯等地区的穆斯林也在组织志愿军,那我们只需要在埃及亚历山大港建立一个物资卸载转运基地就可以了。当然,派遣潜艇部队出去兜风也可以。命令张纬杰,把他的部队开出去练练!” …… 湛江军港,这个大中华帝国最不容易引起列强注意的军港,实际上大半是潜艇部队的基地。从对俄战争结束以后,潜艇部队的主力就转移到南部中国。主要任务是巡逻中太平洋西半部分,警戒控制马六甲海峡。湛江港的位置在隐蔽的大前提下,正要符合这个战略布置的需要,而湛江军港造船厂本身,也是U级和S级潜艇的出产地。 在东山岛的岩石间,一条条人口开凿的水道深处,坚硬的岩石在隆隆的机器声中打开来,传出里面“呜呜”的警报声。这个属于海军潜艇司令部直辖的基地里顿时热闹起来,一艘艘S级潜艇悄然开出基地潜入水中。 这支潜艇部队属于独立配置的,以张纬杰少将为司令官的潜艇司令部,与配属在轩辕号的潜艇中队有所不同。分别配备S级和SJ级潜艇,相对来说。配属在潜艇司令部的S级航程稍短但携带鱼雷较多四条,适合单独执行封锁任务和狼群作战。在S级基础上改装的SJ级则在攻击能力上稍弱,但是可以配属航空母舰战斗群做大航程长时间巡航作战。 24艘S级潜艇悄然跟随在满载物资的商船后面,远赴地中海,中间只在印尼巨港进行一次补给。 东山岛上最高处,张纬杰海军少将满意地放下了望远镜,他已经看不到潜望镜护罩在海面上划出的航迹了。 “妈的,又是一次列队游行加远航演习,真想揍他娘的一顿。”少将边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参谋边小声地说着,他并不是要说给别人听,而是用这句带着牢骚的话来平息心里的烦闷。海军潜艇部队从成立以来,就在对日战争期间在九州海域击沉过几艘日本舰船,此后这么长时间来几乎毫无作为。在这个战列舰称雄海洋的时代,少将有种急切的希望,希望有一场大海战来显示装备了S级潜艇的帝国海军潜艇部队的威力。成天假想敌演练,打靶,沙盘推演已经把少将的雄心折磨的不成样子了。看看人家老么,现在在航空母舰那高得离谱的舰桥上指挥着今后的海军主力舰,看看人家钟福,掌握着世界最大的、最强的战列舰,成天威风凛凛地巡戈在北海海域。可自己呢,只能猫在这里躲在海下,咳! …… 1911年10月11日,意大利军队以3万5千人的兵力向的黎波里塔尼亚登陆进攻,当地4000土耳其军在柏柏尔骑兵战士的协助奋力抗击,当天就打死了近500名意军士兵。意大利军司令官卡内瓦将军随即改变了策略,请求海军的近距离火力支援,两天后,土耳其军队被迫后撤到波斯志愿军刚刚构筑起来的防线之后休整。 两架银白色的飞机出现在意大利军的头顶,带着发动机的咆哮声和尖利的破空呼啸,猛地从2000左右的高中扎了下来。 地面上目瞪口呆的意大利军人浑然不知道厄运即将降临,还傻愣愣地等着看飞机坠毁的精彩场面。结果,随着连续的机枪声,一排排的意大利人被打倒在地,而重量仅为10公斤的小炸弹也不停地在人群中炸了开来。 两架飞机始终是一高一低地配合着扫射、投弹,直到用光了所有的弹药后,才气定神闲地晃晃翅膀向东南方向飞去。 几乎在同时,意大利军在本伽斯的登陆场也遭遇了五架战机的轰炸和扫射。与前线几乎一样,意大利军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飞机能够在快速的俯冲时准确地开枪射击和投弹,见惯了慢腾腾的、文雅的自家飞机后,他们主观地认为那飞机是失控要坠毁了,直到死神降临的时候也许才反应过来。 卡内瓦将军在万般无奈下向政府要求,在国际上指责波斯志愿军和土耳其人用飞机制造屠杀,同时要求自己的部队尽量避免暴露在开阔地,尽量避免在白天进行大规模的运动。战争进程,被来自天空中的威胁拉长了。 1911年10月26日,经过陆续增援后的意大利军已经达到了11万人,期间其海军与土耳其海军有过一次交火,只不过击沉了土海军两艘老旧的鱼雷艇。而在同一天,英国政府向意大利转告了一条坏消息:苏伊士运河接到中国海军潜艇部队要求通过的请求。 意大利政府迅即意识到,中国动真格的了! 1911年10月28日,德国驻华大使奥克斯陪同意大利驻华大使波西尼奇亚尼拜会了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就意土战争中中国军队的问题交换意见……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89节 风靡美国 地中海紧张的局势、危机和战争并没有全球性的影响,至少在美国这个孤立主义思潮泛滥的地方,人们并不太关注,政府也并不太关注。 在美国政府因为波斯湾石油利益转让分配而与大中华帝国政府和国内财团发生摩擦后,美国政府甚至没有对中国政府就意大利侵略行为发表的声明作出回应。 当然,没有作出回应是在表面上的,私底下则是中国政府要求美国政府不予理睬该声明。 不管怎么说,美国有着远离欧洲和亚洲的良好地理优势地位,这就不会妨碍他的国民在1911年下半年连续去观看“中国式赛车大奖赛”。 因为这个比赛从亨利·福特在1907年9月接到大老板的指示后就在筹备。底特律、旧金山、纽约的三条赛道在1910年就修筑完毕,并经历了1910年的初次比赛检验,而全美和世界汽车运动联合会也组织起来,加上连续的广告宣传,早把美国人的血液用发动机的咆哮声掀动起来,早把美国人的激情用汽油燃烧起来…… 大中华帝国皇室事务大臣王镛侯爵此时正坐在观礼看台的特别席位上,手里拿着一部望远镜等待场地上赛车接到比赛开始的信号展开追逐。大臣先生到纽约来观看最后一场比赛,是代表大中华帝国皇室为最后的优胜者颁奖。这场比赛完成后,赛场就将转移到太平洋西边的上海,在那里举行一场非正式的表演赛。因为这场比赛被冠于了帝国皇家的名头,那大臣就不得不来关注一下了。 福特有些紧张地坐在王镛身边看着起跑区里的赛车没有说话,因为他和侯爵大人的耳朵里都塞了耳塞,这样的情况下说话等于白费劲。赛车发动机咆哮的声音基本上阻止了所有人的交流,除非大臣先生愿意退后几步到后面最高处那个赛道控制室里。耳塞才能取下,交谈才能进行。但是,第一次看汽车比赛的大臣不愿意离开这个最好的位置。 赛道上的22辆赛车来自四支车队,因为欧洲皇室的普遍参与和欧洲目前的政治局势,因为赛车场上的车队也显示出一点政治味道。英国皇家赛车队,法国雷诺车队,德国皇家-戴姆勒车队相互间显得有些敌意,而美国福特车队因为是东道主的关系,派出的队伍最为强大,也采取了一种完全中立的态度夹杂在其间。这个时候的赛车比赛,因为参加的车队少,赛车型号单一,所以也没有什么练习赛、排位赛、正式比赛的说法,反正在这个周长为7500米的跑道上,谁先跑完45圈谁就是冠军! 同样的赛道,没有区别的赛车,这让福特有些担心他的赛车手抵挡不住欧洲人的进攻。在他脑子里没有同盟国和协约国,只有美洲和欧洲,和目前美国绝大多数人一样,他把美国视做美洲的当然代表和代名词,把中国视做亚洲的当然代表和代名词。在没有中国皇家车队出现的纽约赛场上,就是美国和欧洲的对抗!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和赛道上的管理人员在通过旗号、手势的交流后,终于按下主控台上的电钮。起跑区前上方地灯座里,5盏红灯逐次熄灭,绿灯亮起! 尖利的咆哮声随着发动机排出的大量青烟刺破空气肆无忌惮地冲击着砚众的听觉神经。22辆车争先恐后地冲向前方,有经验的车手都知道前面800米处的那个大弯角是整个比赛的关键,谁先安全地通过那个弯角谁就取得了整个比赛的主动权。蓝色白花的10辆福特赛车是赛道上最庞大的阵容,赛手们也很有配合的意识,该阻挡敌人的阻挡敌人,位置好该加速冲击第一弯道的就加大油门猛冲。 “呜啦”引擎尖啸声,“吱吱”的刹车声迅速就在第一个弯道处响了起来,看台上的人们“啊”地发出了尖叫,只见几辆赛车用不低于100公里的速度彼此碰撞在一起,上下跳动着,左右翻滚着离开了赛道陷入弯道外侧的沙地里。 撞车事故似乎更能激起人们的兴奋情绪,整个赛场10多个看台上大约8万人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兴奋的喊叫声。 王镛皱着眉头忍受着周围的噪音,他觉得发动机的声音远远比这些疯狂的人的喊叫声单纯的多。这个运动真他妈的奇怪,非要出事故甚至流血伤人才能刺激观众,那跟古罗马时代的角斗场有什么区别?可怜的大臣现在还不知道,因为赛车运动刚刚兴起,人们还没有相应的赛车知识,所以现在的人看赛车是看热闹,等到赛车文化掀起后,那时候才是看门道。 善良的大臣是不太愿意看到战争看到流血的,可偏生赛道旁的救护人员却抬着两个赛车手离开了弯道外的沙地。 王镛站了起来,他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也用不着担心有人提出抗议,尊贵的贵宾席赋予了行动上的完全自由。 赛道上,18辆赛车已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比赛就是这样,第一个进入弯道的赛车能够保持速度,而后面的要递次进弯就必须减速通过,不减速?那四辆滚出赛道的车就是例子。因此,第一个通过弯道的德国车手拉开与第二名的美国车手大约15米的相对距离。这个15米的距离并不算什么优势,高速的赛车只用0.05秒不到的时间就可以抹平这个差距。 福特举着望远镜密切地注视着他的赛车手,这样的局面不算糟糕也绝对不理想。赛道上的争夺会愈发的激烈,这样,似乎更能煽动起观众的激情。对于福特来说,自己的车手能够取胜固然好,关键的是要用这个机械的运动来吸引住观众。因此,激烈的比赛远远比没有悬念的比赛吸引人。商业性的比赛有商业性的规律,对主办者来说,关键的是观众,关键的是这个国家的赛车运动的狂热!当然,福特本身也是赛车爱好者,自然也关注赛场上的成败。 王镛也知道这项运动商业化后能够带来诸多利益。跟龙剑铭这样的奸商久了,使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了里面的玄机,何况,他的任务是要把这个运动尽量地拔高到颠峰状态。不仅仅是美国,而是全世界。现场的气氛他不喜欢。因为他是读书人出身喜欢平静、安详。而这里,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发动机的咆哮声一阵阵地袭来,人们的热情散发到无可比拟的程度…… 不喜欢和帝国的需要是两码子事。 因此王镛必须保持一定的姿态继续待在那里活受罪。这个赛场上有很多的记者,中国皇家的代表人员在记者眼里也是很重要的,有时候甚至超过了比赛本身。无奈中,坚持就是胜利。 赛道上,18辆赛车已经分成了三个阵营,第一波是一辆德国车和美国车在争夺首位,第二波则是美国车齐心合力地在压制后面的欧洲车,免得这些不要命的疯狂家伙冲上去威胁第二位的美国车手,因此他们在压速度,使得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的距离在持续扩大。当然,这个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会有特殊的信号通知美国车手,让他们放开来跑。第三波显然是新鸟,他们的技术比不上老手,人家第二波在故意放慢速度他们也追不上。因此,赛道上真正值得关注的还是第一波。这也算是观看赛车的门道,否则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赛车早把人的眼睛晃花了。到最后是谁得了第一也未必搞得清楚。 王镛不想搞清楚,他的任务是最后微笑着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给优胜者颁发奖杯和奖金而已。能够把这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诓到上海去观看比赛,那就是大臣先生最大的胜利了,其意义远远超过下场去比赛拿个第一来得重要。 当然,对于财迷大臣来说,还是有很多的好消息支撑着他待在这里。自从底特律大奖赛成功举办后,当月美国东部地区汽车销售量增加了15%,而且几乎都是高性能的车型。其中大部分是中华车厂制造的双座轿跑车——逐日。 其次,美国石油制品价格在1911年初就来了次大降价,把欧洲公司的产品完全排除在美国市场之外,规模效益开始体现。而暂时的降价则有助于刺激汽车消费,等到人们离不开汽车的时候,等到汽车文化已经深入人心的时候,石油制品的价格肯定会逐步提升。不过,就算是现在28美分一桶的原油价格,也是能够让洛克菲勒和龙剑铭笑掉大牙的了。 王镛知道皇帝要耍什么把戏,也为皇帝的高明的主意而折服。不,不是,根本就不用去评价皇帝的主意,对龙剑铭的决定和交代下来的事情,王镛绝对是不折不扣去完成的,当然,除了往外掏钱时候有点不情愿以外。 他眼睛看着赛道,被塞着的耳朵听着嘈杂的噪音,心里却在考虑着另外的事情,与这里的气氛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皇家的资产不能再胡乱拿给皇帝折腾了! 来美国之前,王镛和财政大臣朱其琛、民兴银行行长洪瀚祥、德龄的女官佟敏惠商量了一个办法出来——皇室资产公司化,皇室固定产业商业化。 具体的办法就是成立一个公司,管理所有的皇家财产,一切按照商业化的操作手段来管理,来运营。这样,市场化以后的资产皇帝就不能说动就动,说拿多少钱出来就拿多少钱出来了。总得让人王镛花点时间来在市场上筹集、收拢资金吧?只要有折冲的时间,那王镛就有办法请出政府里的神来表示抗议,强调一个已经被默认了的原则——皇室的手不能伸到职能部门的管辖范围以内。至于什么慈善基金会,红十字会,孤儿救援助学会等等,就让后妃们去折腾好了。 王镛有些难受地再次把耳朵里的那团叫耳塞的,实际上是棉花团加了个什么东西的玩意紧了紧,噪音世界真的是很难久待。 他理解但是并不认同那些对机械和速度的竞赛疯狂追逐的人们,但是他需要这些人。不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在未来的几十年后,人们把美联集团的福特汽车流水线生产与1911年的汽车运动以及由此带来的全球汽车时代称为“第二次工业革命”和“财富浪潮”。 …… 中国北京颐和园里。 欧洲的局势按照预想在发展,可以说在相当程度上掌控在龙剑铭手里。因此,目光再次从战争、从政治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意大利人实在没有勇气向志愿军阵地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他们的抗议也是很无聊而没有效果的。在国际上,这种抗议会被所有的国家嗤之以鼻。侵略者居然去指责志愿者?有这样的事吗?没道理! 因此在皇帝的办公室里人们在这个夜晚讨论的不是国际形势,而是如何实现科技含量较高的新兴工业门类的兴起,如何妥善安置最近几年从美国和其他国家留学归来的学子们。 陈天华这位文教大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改变过的,没有龙剑铭这个人的存在,他早在1905年就蹈海自杀了。此时,他正在兴致勃勃地向皇帝和各位太臣作汇报。 “……1903年派遣和自费留学生人数为3700多人,其中由民兴会派遣的为两批1400人;1904年留学生人数同比翻番,达到7800人,会内派遣为2000人;1905年是4000多人。下降的原因是国内革命的爆发,很多原本打算出国深造的青年都加入了国防军,噢,那时是民族革命军;1906年为3800人,原因也是因为战争,各地分会和支部根本就无法做通青年学生的工作让他们放心出国。那时候,谁离开祖国谁是孙子,谁没参加上国防军谁是孬种;到中日战争结束后,国民对国防军战斗力有了极大的信任,所以1907年留学生人数猛增到3万余人,其中大部分享受皇家津贴补助;目前,这个数目庞大的留学生群体加上海外华侨中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纷纷返回国内,据我手里的资料,除了继续深造的2000多人外,没有一个留学生在国外就业服务,全部回到了祖国。这一大批人才现在充实到科学院科研体系、教育卫生文化艺术领城、工业管理和技术发展领域、社会管理和政府管理工作中,基本完成了政府核心骨干的知识化换代工作。总理办公室有一份报告,连西藏的宗(县)副职都有了相当于高等中学的文化程度。陛下从1902年就开始资助留学生的工作确实收到了最大的成效。” “国内大学的建设和教育成果如何?哦,这个问题现在不谈,我们来看看,这些人才注入到国家经济建设中来以后,新兴的工业门类该如何发展。以前,我们是以建设规模化的工业体系为主,是在一定技术储备上的追求工业生产能力的行为。现在,我们有了一定数量的人才,工业体系也具备了一定的规模,那么,工业技术如何保持领先性?工业发展的走向如何?这是我们即将面对的,必须提前做好铺垫工作的大事。 新兴工业门类主要跟科学研究密切挂钩,具备技术上的独立研发能力。 这种能力以及它的市场生存和发展价值,是通过《知识产权法》和《专利法》来保障,可是,如何在市场化经营过程给这些新兴的科技性企业以优惠政策、以经营上的指导,让他们能够茁壮成长起来,最终成为大规模工业经济的核心支撑和发展源动力?技术领先,是整个帝国能够走到现在的关键性因素,也将成为大中华民族彻底地奠定在世界上的主导地位的关键因素。因此,对新兴的科技含量高的工业门类,帝国科学院、工业主管部门、商业部、财政部、各地方政府必须不遗余力地给予支持,全心的支持!说严重点,这些产业的发展和壮大,是帝国的生命线,谁在这个问题上打一点马虎眼,就是拿帝国和民族的未来开玩笑,就当得起拖出去枪毙!咳,当然,该受什么样的处罚不是我说了算,还应该是法律和法务部根据……也就是这个意思。总之,帝国政府必须高度重视这个事情。下面,请安邦说说具体的发展规划和政策。“ 在座的大臣们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皇帝说威胁人的话了。今天可奇怪了,连拖出去枪毙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当然,能够在这里坐着听这样的威胁的人,都不是傻瓜,也都能够明白皇帝嘴里的新兴产业的重要性。拿国防军陆军装甲兵司令黄天方少将的弟弟黄天舒来说吧,这个小伙子搞了一个新的学科——高等材料学,还搞成实用化很强的,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实体企业,这样的企业就是应该特殊、重点关照的对象。 而如今,这样的企业在科学院、在各大学的支持下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是应该制定相应的政策来引导来扶持了……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0节 裂变 邓安邦在座位上挪了下屁股就算是行礼了,接着拿出手上的稿纸道:“经过文教部、工业部、科学院、财政部的联席会议,决定首先在全帝国范围内组织一次科普活动,揭开全民的素质教育的帷幕。从而为新兴产业的扎根打下良好的基础。同时,由政府设立一个大中华科学技术成就奖,每年评选最新的科技研究成果并给予高额的奖金和爵位奖励……” “叮铃铃”龙剑铭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引起来,打断了工业大臣的话,也引起了在办公室里诸多大臣要员们的注意。这个时候,除了后面那三位还会有谁打电话到这里呢? 龙剑铭不好意思地耸了下肩膀,微笑着伸手拿起了听筒。其他人都假装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却竖起了耳朵听话筒里面传出的那么一点声音,试图分辨出讲话的内容来。 “真的?”,龙剑铭显得很兴奋,从椅子上站引起来,撑在办公桌上的那条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这更引起了众人的诸多猜测,喜乐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听到什么消息?看样子是好事情呢! “喀嗒”一声,电话就被龙剑铭挂断了,整整十多分钟的通话时间里,他只说了两个字——真的?! “各位,一个重大的绝密的消息,爱因斯坦先生主持的实验室已经完成了用中子轰击铀核的实验。”龙剑铭抑制不止自己的情绪用颤抖着的声音说道。这个实验的成功标志着核物理研究已经取得了重大地突破,最多再有5年到10年的时间,核能就能被大中华帝国地经济建设所用。 众人一脸茫然,什么重大的绝密的消息?不懂!半点欣喜的表情都欠奉! 工业大臣刚说到科普,看来龙剑铭必须要科普一下在座地要员大臣们了。现代的物理体系从1905年才因为爱因斯坦的杰出成就开始建立。基础物理研究和新的物理理论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及其陌生地,更不要说核物理了。能够听说过放射性元素名词的人在这个屋子里也凤毛麟角。不用屈指都数得上来。 “这个,这个实验是寻找一种新能量的研究,叫核能,也叫原子能。爱因斯坦博士今天用一个中子去轰击铀核。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到了铀原子被击成了两半并释放出3个中子和大量能量。一个铀核产生出3个中子继续击破其他铀核,从而产生更多的自由中子和能量。3变9,9变81,81变6561……这种反应直到所有的铀核被击破并释放出能量来为止。我们可以叫它链式反应。”龙剑铭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解释这个很难解释的问题,他有种要和众人分享喜悦的冲动。自己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手舞足蹈有什么意思? 众人继续保持茫然…… 龙剑铭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根本的原因。这些大臣们根本就没有现代物理学的概念,跟他们讲什么原子中子的没用一点作用!就算自己拿着高音喇叭在这个时候跟全世界吼叫这个问题也没有作用!因为,先进如爱因斯坦这样的人都是自己用电脑资料引导了很久才开窍地。其他人,懂个屁! “这么说吧?现在帝国的工业用电和照明生活用电怎么来的?” “火电厂发的啊!”有人小声在角落里回答了一句。 龙剑铭没有兴趣去分辨这是哪位大臣的声音,继续道:“是烧煤得来的,燃烧煤炭得到热量,热量加热水产生蒸汽冲击发电机同轴叶轮,带动发电机工作产生电流,再经过变压处理后输送到电网,最后。点亮了这屋子里的电灯。没有煤炭就没有电,地下的煤炭看似很多,可随着工业和经济的发展,帝国对煤炭的需求越来越大,很快,100年或者200年300年,这煤炭就会用光。” “用汽油。”还是那个声音小声说了句,龙剑铭这下看见了,原来是邝东林大院长在配合自己搞科普呢! “汽油来自石油,石油和煤炭一样。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地,总有用完的一天。而且,北京城里大家都有感受了,我们在口外的退耕还草、退牧还林的工作减少了风沙侵蚀,可黑烟又来了!这是石油和煤炭提供能量的副作用。因此,寻找一种相对清洁的、使用时间更长、更有效率的能源,就是这个研究室的工作,如今,这个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性进展。这么说吧,一公斤铀核能够提供相当于燃烧2700吨煤所产生的能量!”龙剑铭讲了半天道理,发觉越说越复杂了,眼看着自己都可能被自己的话绕进去,忙改变了方向,道理他们可以不去懂,但是效益数字一拿出来,这些要员们就明白了,就知道自己强令政府拨出1200万元搞实验室和后继人员培养的目的了。 还别说,最后一句话还真的是谁都能够听明白!一时间办公室里惊讶的议论声响引起来。 财政大臣和银行行长在讨论2700吨煤的价格,在猜想一公斤铀的价格,想象着这样能够给政府带来多少收益。 工业大臣在测算什么时候能够用这个“什么能”来取代燃煤,那各地的煤矿企业应该如何转产?应该如何安排工人? 商业大臣在打算着怎么把这个“能”卖出去赚真金白银…… 龙剑铭和邙东林相视苦笑,大臣们的话两人都听到了,可要真做到他们议论的那样,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中子实验只是一个开端,一个验证性的开端,距离真正的核能实用性还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呢!何况,还有一个重大的副作用还没有给他们说——核污染,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还没有提及——核爆武器。 道路确实还很漫长。要利用核裂变就要控制核裂变地速度(时间)和规模(当量)。就要找到相应的中子减速材料。要利用核能就要防止核放射性泄露污染环境对人产生伤害,就要建造控制设备。寻找隔绝放射性地材料。这些,尽管龙剑铭那里有资料,但是这不过能够提供一个方向罢了,如何去实际搞出来。特别是那些材料在搞出来以后还要具备一定的经济性。核能利用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够一蹴而就的,关键性地一点,就是如何大规模地发掘铀矿并提炼出铀235、铀238? 众人散尽后,邝东林留了下来。今天既然已经成功进行实验了。那么实用化的进程势必就要启动。他作为科学院的管理者,现在必须得就这个事情向皇帝伸手了。说了半天,啥都可以说不缺。就缺钱!核研究是新项目,就应该有新的专项资金来支撑。找总理是解决不了问题地,总理大臣先生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为何物,又怎么能够痛快地批去那一大笔钱来呢? 龙剑铭看看时间,再看看一脸严肃的邙东林,打消了尽快回到“后宫”去的念头。 “钱?” “对,钱!朝鲜铀矿开发,新材料锆合金、镍铬合金等等都需要专门拨款,博士提出建造环磁流真空室进行核聚变(在上亿度地高温条件下,使一定密度的原子核克服相互排斥力而聚合。同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叫核聚变,也称热核反应)可能性的研究也要钱,在帝国大学物理学院增加第三物理系也需要钱,没钱啥都弄不出来。”邝东林摊开双手说着,不过他知道龙剑铭是能够痛快拨款的,只不过这次的数量比较大而已。 “多少?说个数。” “怎么能有数呢?现在谁都没有谱。不过博士估计要完成全部实用性研究需要大量的铀,加上新材料的研究,先给个6000万吧。听说这两年财政上比较富裕了,应该没问题吧?”邙东林带着点小心试探性地问着。一个项目一年就不靠谱地预计要6000万。整个科学院体系去年才三亿的资金投入呢! “给!”龙剑铭立刻就回复了。这个事情一搞成那就不是6000千万的问题了,是整个大中华帝国在能量控制和利用上地绝对领先地位。抢先发展、抢先利用、技术封锁、战略遏制这一系列的策略是保持这种领先优势创造巨大财富的基础。这个潘多拉魔盒在1911年冬矢的这个夜晚一打开,就谁也说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演变,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不能不去打开,因噎废食的事情是傻瓜才去做的。可惜,龙剑铭不傻。 没有讨价还价,一场金钱和技术的交易就完成了。不,是口头完成了。这个时候的龙剑铭自己都不知道皇家的财产状态出现了些微变化,他要拿出这些钱来不是不行,不过要比以前头疼得多了。他清楚政府地资金预算和储备情况,众多的建设项目和庞大的造舰计划、陆军换装计划、空军建设计划把政府财政搞得始终很紧张。这是一种建设的惯性作用思维,建设——收益——再建设——更多收益,中国要成为工业强国就需要不断去建设和投资,因此,财政收入的增加并不能为政府的财政状况提供富余的资金,计划,早就是拟订好了的,必须要执行。也就是说,科学院要求的6000万,政府很难拿出来,还得在自己这里想办法…… 邝东林满意了,转身走了几步到门口,又想起事情来停下,再转身走回来,道:“这东西真的不搞炸弹?那博士说不搞就不搞?” “不搞,暂时没有必要。现在的国防军已经是最强大的军队了,只不过欠缺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来证明罢了。国防军的存在,在今后就是最有力的威慑力量,没有必要在那方面下工夫。老邝,教育方面你也要帮衬星台(陈天华)一下,燕子那里也在帮,今后,帝国科技发展要在电子、航天领域大力开拓,这方面的人才要培养,要搜集。”龙剑铭明白公爵说的是什么。邝东林本来早就形成了一个思维和工作习惯,一有新成果首先就联想到军事用途,这跟前些年的国防军建设有关系,也跟那些将领们经常性的请神活动有关系。巨大的能量,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往军事用途上考虑,这可比什么炸药来得强不知道多少倍。 邝东林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手上的表后道:“陛下,我不知道你要把这个国家最终建设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相信会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的多,但是,您不能亏待了三位夫人和孩子。我听说,秦关跟那位公主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那小子就知道在飞机上混,唉!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个国家事情太多,也只有您能够掌握住乾坤脉络。不过,我还是跟其他人一样,建议您适当的时候放松一下,这大冬天,去南方休息一阵子,怎么样?” “老邝,谁撺掇着你说的?”龙剑铭苦笑了一下,要他娘的真的能够有大把时间就好了。这个国家的各项建设,蓝图在自己脑子里,什么时候该怎么走只有自己清楚。这个世界的未来变化,也在自己的意识中,除了自己来时刻关注着、调整着,没有其他人能够指望。就这么个情况还想轻松?也许,真正轻松的时候是1916年参战以后,那时候才可以略微轻松一点。他知道,邝东林其实比自己还累,这个话,不应该是他脑子里想出来的,肯定是其他人知道公爵在自己这里说话的分量才有这个结果。 “咳,瞒不过你,就刚才那些人集体要我这么说的。”邙东林在这方面绝对诚实,一被点破就坦白出来。 “好,我会考虑去南方,今年,十年了!也该去看看她了。”龙剑铭神色黯然地说道,1901年,1911年,整整的十年时间,那个影子和那抹鲜红始终在陪伴着他。曾经,他在旧金山向司徒家父女许诺,要带他们去看凝霜,可是一回到国内,却忙得根本无暇分身。时间,对一个想领导着整个民族快速走向强大的人来说永远都不够用!而心里的负疚和情感上的债务也会越背越沉重……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1节 十年如一梦 隆冬,寒风呼啸的日本海郁陵岛海面上,一艘庞大无匹的军舰排开浮冰和海浪向南航行。在轩辕号航空母舰前后左右的海面上,还有一艘艘的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伴随着。这个航空母舰战斗编队正离开冰封的海参崴去朝鲜的釜山过冬。因为帝国海军唯一一艘破冰船——北极光号开赴南极考察,所以这种转移锚地的行动就成为必然。 金正奇少将站在飞桥上看着东边的天空,再有几分钟的时间,一批战机就会回收着舰了。他在等待着一位年轻的飞行员,要告诉他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不是军事,政治或者是其他什么国家大事,却在前海盗小头目金老么的感情和记忆中,显得无比重要。北京来了电报,老大在阔别魔鬼岛、离开大小姐十年后,要带着全家人去魔鬼岛。在刚刚拿到电报读完上面的内容那一刻,金老么落泪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更有资格担任老大和大小姐感情的见证人的话,金老么应该当之无愧地排在第一位。他佩服他的老大,从海盗时代起,就为老大毛四敢于独闯依莱梅号子弹横飞的船舱,敢孤身去马六甲和英国人谈判,敢带着敢死队去跟英国人的大军舰对抗,敢用火药包去炸沉红毛帮占据绝对优势的主力船而折服。在他心里,没有人比他的毛四老大更坚强,更勇敢,而他也亲眼地看到。老大在得到大小姐离去的噩耗后,竟然第一时间昏倒在地。不用去怀疑老大对大小姐地感情,只有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后,才会因为大小姐的死而击倒铁骨铮铮的老大。 对大小姐何凝霜这样一个出现在海盗巢穴里的美丽女人,几乎所有的海盗们都有一种潜在地爱慕地心理。这种爱慕中包含了尊敬,也包含了自卑。在金老么和他兄弟们的眼里。只有老大才配得上大小姐。也只有大小姐才配得上老大。一句话,天作之合!可惜,他娘的老天瞎了回眼、闪了回神。竟然……还好,老天还是有良心地,他又把司徒小姐送到了老大身边。 十年了!老大硬生生地把对大小姐的思念憋了十年,他有飞机有战舰有火车有汽车却硬是分不开身去南海!甚至有几次擦魔鬼岛而过,都因为身边有不适当的人,因为心里有重要的事情而压下了上魔鬼岛去看看他老婆的念头。无法去想象这个坚强的老大皇帝总司令地内心痛苦。无法去想象是什么念头支撑着他渡过了这十年!?帝国,是强大了,实实在在地强大了,自己脚下的轩辕号航空母舰就是最好的证明,边是老大把个人的痛苦强自压下励精图治的结果啊…… 少将在飞桥上默默地想着,他在揣摩一个真正男人的内心世界,虽然,这种揣摩是几乎没有答案和结果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老大本身外。唯一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大小姐何凝霜已经长眠在魔鬼岛地北崖上十年了。 “嗡嗡”的飞机声从东边的天空中传来,海天之间几个小黑点越来越大。四架猎隼1-a型战斗机已经返航,就要着舰了。轩辕号正在见习舰长任伯毅海军准将的指挥下调整航向以迎接战机的回归。这位见习舰长,今后将担任炎黄号航空母舰地舰长。 金正奇少将有些紧张地看着甲板人员忙碌起来,信号灯亮了。信号旗也在降落区旁边的副舷处挥舞着。倦鸟归巢了,是啊,是倦鸟归巢,也许,老大这次回魔鬼岛就是一次心灵上的倦鸟归巢。瞬间,少将决定要陪他的老大去南海,要去看看老大和大小姐如何在北崖进行突破生死时空限制的心灵交流,要去看看,去体会一下长眠的大小姐在见到她成就非凡的伟大的丈夫时的心情。 他转身走进了航海舰桥,声音莫名地激动着有些发颤地下达着命令:“通讯官!给海军司令部发电,职部第一航空母舰战斗群司令官金正奇少将请求休假一个月,休假期间,由见习舰长任伯毅担任司令官主持舰队工作。望复!给颐和园发电,算了,等司令部的回电来了再发颐和园。” 说完,少将走向升降机,他要看看亲王殿下的情况。舰上这个大活宝还等着自己去通知呢!这个殿下,也该知道他的父亲一些事情了。也许这样,会把这个棒小伙子锤炼成更好的海军军人。 秦关边解着飞行皮帽边走进了飞行员工作室,例行的飞行报告要在这里做,航勤卡也要在这里打,与机械师的交流也是在这里初步的完成。今天,是他第引次驾驶猎隼完成在轩辕号上的起降,再有9次,他就将暂时离开轩辕号去张家港海军学院报到进修了。 “立正!” 口令声从飞行舰桥通道口响起,秦关海军中尉立即在并腿挺胸的同时向通道口望去。少将和上校正说着什么步入工作舱。 “稍息,请继续。”少将抬手还了个礼后走到第一排座位边,又环视了一下刚刚完成飞行任务的飞行员们。他的环视很特别,能够让所有的人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接着,将军坐了下来,面对飞行图版等待着战斗机中队的飞行员们向联队长汇报。 “秦中尉,等等。” 金正奇叫住了舰上年龄最小却有了家眷的中尉。在这个拥有5000多人的航空母舰上,他们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在军队里,封号是不用的。军队里,就只有军衔这么一个称呼。 正要回自己舱房的秦关站住了,随即转身。立正行了个军礼后,等待着将军地下文。 “请跟我到司令舱房。”金正奇欣赏地看了一眼中尉,领头就走。 等勤务兵拉上舱门后,司令舱里才成为私人的空间可以说一些私人的话题。可是对下级来说,在这个地方却依然不轻松,还得保持着最高的注意力。 “颐和园来电报了。总司令决定尽快带着全家人去南海渡假。你,也要去,还有你那个允子。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坐水机去秦皇岛。”金正奇指了一下秦关身边的椅子,示意中尉坐下后说道。他没有说他可能也会去,因为海军司令部还没有回复。 说到回复,舱门就响了。 “司令,海军司令部李参谋长电报。” 金正奇打开门接过电报浏览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有些发愣的中尉。笑着道:“我,也跟你一起休假去秦皇岛。” “将军,金叔叔,可以问个问题吗?”秦关试探着询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自己再完成9次起降飞行就能去张家港地时候要休假。 少将做了个可以,请便地手势,接着就把电报放在身边的小几上,拿了一本书压住。 “我可以不去吗?总司令休假。那是全军官兵都希望看到的,也是他急切需要地。不过,我不能休假。按照条令,中尉飞行员还应该值勤两个月才有休假时间。”秦关振振有辞地申辩着,不过他没有说这次休假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因为少将知道这些。 金正奇凝神看了看中尉,表情也从欣赏逐渐转变成有些黯然。就在中尉有些疑惑的时候,他开口了。 “秦关,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在南海,你还有一位母亲在等着总司令,等着你们一家人去看看她。” 秦关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6年了,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么一档子事情。南海,母亲?不可思议!父亲的妻子,应该是皇后和皇妃,可全世界都知道大中华帝国只有三位后妃。 少将拍了拍中尉的肩膀后把他摁到座位上,道:“我给你说个故事。1901年6月……之后,你父亲才到旧金山,才碰见了皇后,后来,才有这个大中华帝国。” 秦关呆呆地看着少将含着眼泪说着话,他知道,金叔叔说的事情都是真实地,他也知道在海军里有这么一帮子特殊的人,原来,一切都是这样来的。一群爱国的血性汉子,被朝廷被洋人逼着走上当海盗的绝路,又在奇迹般出现的父亲领导下,在付出何妈妈的生命的代价后,才奠定了今天这个大帝国的基础。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用小帆船去跟洋人战斗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海盗!而是军人,对,他们就是军人,就是今天的国防军强大的海军的奠基人! 当12月的日本海已经是寒风怒号时,南海,仍然是温暖宜人,而在魔鬼岛海域,则显得有些炎热。 “归雁号”巡洋训练舰安静地锚泊在魔鬼岛南面大约一海里地地方。几条小艇放了下来,在汽油引擎欢快的畅叫声中靠近一个满是大坑的残破码头。 金正奇又回到了海盗时代,他抢先跳下了汽艇登上码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大小姐!兄弟们!老大来看你们了!”就在他身边的布满弹坑的码头上,倒下了他的大小姐和四十多个兄弟。热泪,抑制不住地在少将的脸庞上横流,他的胸膛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地起伏着。他要抢先下来,就是要让自己的情绪波动不被其他人看到,让自己的眼泪可以背着其他人畅快地淌下。 龙剑铭站在汽艇上看着,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地方。十年前,这里曾经啸聚着一群爱国的海盗,也留下了铭刻在他深心里的一段短暂的爱情和永久的记忆。他舍不得迈腿登上码头,一种担心惊扰了凝霜和兄弟们休息的奇怪的想法控制着他。 司徒燕也没有下船,她终于看了丈夫梦中的地方,她甚至能够洞悉就在那个充满着大坑的地方曾经发生的事情。姐姐,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却深刻地影响了自己一生的姐姐就倒在那里。谁说人和人之间一定要见面才能建立感情?在司徒燕的心里,早在1902年就和姐姐的灵魂相通了。因为,那个灵魂似乎就在他,龙剑铭的大脑深处。在他放松的时候,在他疲劳的时候,那个灵魂就会主宰他的思维和梦境。姐姐何凝霜,一个让司徒燕想念、嫉妒、佩服、崇敬的名字和似乎有形的影子。 “下去吧,去看看。”龙剑铭沉声说着,他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精神力不在这个时候崩溃。话音刚落,他就迈腿下了船。 很难去说清楚龙剑铭现在的心情和感受。走在通往山寨口的不规则的石台阶上,似乎每一步都能够勾起一段回忆,都能在心里涌上一种别样的情绪。越靠近寨门,一种急切的欲望和全身无力的感觉就越发的清晰……紧张,真的是紧张,就好象那个狙击之夜,又好象那个劫掠之夜,也好象那个决死爆破之夜一样的紧张。忽然,一种被爆炸撕裂的感觉迅速地布满了全身,不,是心。他仿佛又象粽子一样躺在凝霜的床上,享受着她一勺一勺的鱼肉粥,那种甜蜜的感觉一滑落进肚子,就变成一股灼热的疼痛,而最痛的地方还是心。 龙剑铭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膀子,想从那里看到被凝霜在急恼之下拧出的青紫。 “老大,总司令,陛下!” 金老么有些担心地呼唤着老大,龙剑铭在山寨门口已经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噢,走!”龙剑铭摇了摇头,从幻境中把自己解脱出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山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是一直在走动着的。事实上,十年的点点滴滴和揪心的思念都在他刚才的幻境中,犹如大梦一场。 议事厅,通往哥哥毛三草屋的小道,凝霜在山顶的房间…… 一垒水泥砌成的坟墓出现了,这座坟墓每年都会有海盗兄弟们来修砌、打扫、祭奠,汉白玉的墓碑上镌刻着几排字,最醒目的是“亡妻龙氏何凝霜之墓”落款是龙剑铭泣立。 颜体大字,填了朱漆,那艳红的迅速在龙剑铭的脑海中幻化成那抹鲜红,那是何凝霜大红新娘服的颜色……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2节 经济绝户计 美国,奥克兰市郊惠特尼庄园。 这座大中华帝国皇家名下的产业现在受珍妮委托的吴良来管理。优美的风景和豪华的建筑设施使得庄园逐渐成了美国西海岸的名流聚会之所。而吴良也刻意地营造庄园在社交界的地位,投入了大笔的钱继续完善这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庄园,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管理公司负责打理着个庄园的事务。 山景、海景、精妙的建筑、豪华的装潢、周到的服务,附设的高尔夫球场和私人飞机场、小型赛车场,又把这个庄园装扮成一个半封闭式的俱乐部。 此时,在旧口年春天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吴良和从东部抽身到奥克兰的杜兰特在露台上喝着咖啡轻松地聊天。不过,轻松的气氛并不代表他们谈话的内容也轻松。 “……总统(指前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组建了民族进步党,共和党的势力遭受了极大的削弱。因此,民主党获得大选成功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现在,我担心的是普选团的问题。吴,你知道的,美国选举法案规定各州按照人口数量推举出普选团,在这个基础上再来投票决定总统提名人,这和政党竞争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政党竞争又不完全涵盖普选团。这样的制度,要求我赢得绝大多数州的选举胜利而不仅仅是党内的唯一提名。” 吴良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才看着杜兰特那淡蓝色的眼睛道:“关键的问题是赢得各个州的胜利,因此在获得民主党的唯一提名后,你要考虑的是今后的执政纲领。要对各个州地需要做一个普遍的调查,尽量制定一个合理地、符合各州需要的执政计划。这是成败的关键性因素!另外,个人形象和魅力也非常重要,这一点。陛下已经为你提供了一个绝好地机会。” “噢?”杜兰特在沙发上向吴良倾了下身体,让自己尽量地靠近这位相当美国化的不折不扣的中国伙伴。 “塔(夫托)政府上台以后。美国人民关注的中美关系出现了倒退的迹象,这是其一;罗斯福总统制定的限制托拉斯的计划在塔政府这两年的执政中被搞得很糟糕,想左右逢源的威廉(塔夫托地名)没有成功。反而得罪了所有人,这个教训应该汲取。当然,这是你的第二个机会;第三,这两年美国经济的增长速度比不上麦金利、罗斯福两位总统任期,美国人从美联集团1902年提高工资后再没有增加过收入,我想,这是你应该掌握的第三大点机会,不就是提高收入吗?这样的承诺完全可以公开化。”吴良是扳着手指头给杜兰特出着主意。 杜兰特站了起来,走动了几步后又坐了下来。道:“我相信我和陛下的私人友谊完全能够增进两国关系,这一点,我想在选举开始之前,也就是最近用访问北京的形式来证明。为难的是第二点,政党大选中民主党需要托拉斯的支持,这就要拿罗斯福总统的限制法案来开刀,如此,又会得罪工人和小业主。如果反之,继续表示强硬地立场来执行限制托拉斯法案,那党内的问题就会立即凸现出来。人民和政党之间。有一条无法糅合的界线。” 吴良能够看出、听出杜兰特的疑惑和焦急,这是一个阵营选择的问题。如果选择了普通美国人,那么就要得罪垄断者和党内大佬,也就表示即使得到了民众的支持,在现在唯一民主党候选人的身份之一坐上总统宝座,那下次选举是肯定得不到党内提名的。就如西奥多.罗斯福地下场一样。如果选择托拉斯垄断者,那,也许在各州普选团里。就无法与现总统竞争,从而导致选举失败。两难的问题,不过,吴良自有办法来解决。 “休,这个问题你不应该再陷入反托拉斯法里面了。你完全可以拿塔政府的某些的举措来说事,证明这个法案并不完美。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一个新的经济理论——自由经济,那,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得到两方面的认可。自由竞争经济体系理论和加强美国完全民主进程,将是你获得大选成功和在总统任期内的重大功绩。” 吴良说着也站了起来。走到露台的大理石栏杆边眺望着旧金山海湾,少顷,继续道:“自由经济,实际上美联集团已经在执行了,只不过前几年因为罗斯福总统的要求而把发展的方向定在南美,澳洲和欧洲而已。休,现在美联集团正在处理效益稍微差一点地资产来募集资金,年底以前,自由经济理论将被美国金融市场的爆发性繁荣所印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美联单独发起金融投资热潮?不,我想应该还有别人。谢谢你,吴,还有在太平洋那边的皇帝陛下。”杜兰特马上就明白了,美联即将发起一轮金融投资的高潮,用大量的资金迅速炒热目前有些低迷的股市,从而带来一种新经济理论造就繁荣的景象。这就可以跟自己的大选密切配合起来,帮助自己踏上总统的宝座。很明显,吴良是在帮助自己,更明确地说是中国在支持自己。那么,做为一个美国总统的候选人,在得到这种帮助的同时就不得不抛开私人友谊来考虑一下:中国想要得到什么?跟美国的利益有没有冲突或者说有没有损害美国的利益?这必须要搞清楚,否则这样的帮助是不能接受的。这个时候,杜兰特更打定主意要尽快跨越太平洋去北京一行了。 杜兰特清楚美联以及中国皇帝对美国经济界的影响力。本身具有强大实力的美联集团拿来不算,与美联有密切关系的财团几乎主宰了美国经济。摩根财团,是美联集团股票上市的操作者,同时也拥有大约65%的美联股份。洛克菲勒财团,与美联以及中国政府在石油方面的利益根本就是扯都扯不断!美联也拥有该财团如今地骨干企业美孚石油30%的股份,可以说,约翰.洛克非勒和龙剑铭在利益上是一体地。杜邦财团。也就是最直接支持杜兰特的财团,在军械、化工领域与美联有合作甚至是依存关系。其他小型一些的。如梅隆、哈里曼等等,也在拼命地向美联靠拢。因为亨利.福特和自己就是活广告!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必过于担心中国皇帝会损害美国地经济利益。因为,这样的话也是在损害他自己的利益。当然,在一切良好的前提下,这些财团就代表着整个美国经济界成为杜兰特的坚强后盾! 所谓的自由经济理论,实际上就是变相地放开反托拉斯法案,最多制定一些保护小企业主的政策而已。当然,这样也非常有利于建立一个由政府指导的经济体系,重要的是在建立这个调控体系地同时协调好资本者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也许,还需要美联集团向1902年那样。成为主动提高工人收入的排头兵,为所有的美国资本者做一个榜样,从而带动自由经济理论在实质上的落实。 无论怎么分析,杜兰特都得出了中国皇帝在美国的利益与自己作为总统的立场不矛盾的结果。 杜兰特当然不会想到中国皇帝的一个巨大计划,他也想不到自己自觉与不自觉地在这个计划里不可避免地充当了重要的角色。 “休,我想亲爱地亨利快要到了,不妨我们去迎接一下这位赛车大英雄,幕后大老板。怎么样?”吴良见杜兰特还在思考,于是笑着建议道。他并不担心杜兰特能够看穿这个计划,因为现在美国人掌握的经济理论知识还真的无法洞悉皇帝的企图。甚至连吴良本人。也是在无数封加密电报的往返后,才看到了计划的本质。 遏止美国资本的扩张速度,尽量让美国经济在欧洲即将爆发的战争中显得无所作为。这样,就可以让中国得到欧洲大战地绝大部分果实。 所谓的自由经济理论以及美联的配合,表面上是在帮助美国经济加速发展速度,可是,这个加速的时间不太对头。首先是金融投资将在1912年年底开始,金融投资初期。会制造一定的热度,吸引大量的民间资金进入金融市场,减少这些资金向外扩展的力量强度。金融投资热潮必然会带来泡沫,按照几个集团联合投资翻20亿美圆来启动金融狂潮的预算,一年或者两年的金融大繁荣后,美国需要花三到五年的时间来盘整,消除泡沫。这个时候,欧洲大战已经爆发了,经济受创、工业生产能力降低地美国靠什么与两年后更强大的中国工业生产力抗衡? 其次,增加工人工资也促进了美国内需消费市场。在金融繁荣的配合下,美圆贬值、通货膨胀恐怕就在所难免了。一个本来平衡的、扩张的经济体系,在金融市场和国内消费市场快速发展的时候会怎么样?资金会返回美国本土投入到金融市场中去,又成为两年后收手的几大集团的金融投资联盟席卷的资金流。那么,似乎几个集团联手投资金融市场是受益了,但是他们大量资金的投入将带来一个结果:面对欧洲战争巨大的物资需求却没有充足的资金去投入生产,以赚取更巨额的战争利润。同时,如果他们在战争爆发后想要撤身从金融市场上出来,必须要花上几年的时间,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他们吃金融市场而是血本无归的局面了。 总的来说,龙剑铭是用美联集团来羁绊美国资本,让中国工业生产能力成为欧洲战争中最大的受益者,同时还在美国狠狠地卷走一笔资金! 绝户计啊!可惜这样的计划被巨大的利益光环包裹着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因为在1912年,谁也不能断定欧洲什么时候会爆发什么样规模的战争!没有人可以去预见到战争利益,当金融市场迸发出来的利益机会出现时,人们当然会很乐意投入进去了。 这就是龙剑铭的便宜之处了。 1912年3月2日,杜兰特打着国会议员、民主党代表、美国经济委员会首席代表的旗号踏上西去的轮船访问中国。 1912年3月25日,大中华帝国皇帝携皇室主要成员在天津港迎接杜兰特,同时发表了关于“积极增进中美两国亲密合作关系和两国民间自由交流”的演讲。 两天后,杜兰特被邀请在帝国咨议会上发表关于美国新经济体系的演说。 随后,大中华帝国皇室在紫禁城举办了盛大的皇家酒会款待杜兰特一行…… 消息传到美国,大多数的美国人都这样地看待问题:从1902年以来中美逐渐密切的关系似乎被杜兰特用个人魅力从1908年的低潮中再次掀起到高潮。因为中国皇室那两位同样充满魅力的成员的关系,美国民间、政界、军队里都出现了中国热……当然,建立功勋的议员先生也就声名雀起,彻底压倒了还在任上的,曾经让中美关系陷入低谷的塔夫托总统。 四月底,休.W.杜兰特正式以民主党唯一候选人的身份回到美国,立即就开始了在全美的竞选宣传活动。他用自由经济理论和完全民主理论作为竞选宣传的核心,承诺增加美国人民的收入,承诺将美国经济发展速度提高到1900年水平…… 龙剑铭经营了七年的棋子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他时刻关注着美国大选的情况,而手里捏着另外两枚小棋子随时可以根据需要投在美国棋盘上。最终的结果,是造就一个受大中华帝国利益需要左右着的新一届美国政府。政治,终究还是在经济手段下达到了目的,又通过被经济影响的政治手段达到了新的经济目标!打压美国经济扩张力、取得中国在未来欧洲战争中经济利益最大化的成果,成为龙剑铭苦心经营布局下的可以看得见的胜利果实。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3节 金融风暴 当美国民主党唯一候选人杜兰特带着竞选宣传团队来到加州的当晚,一场规格高到顶点的美国经济巨头聚会在惠特尼庄园拉开帷幕。几乎全美国各大托拉斯、辛迪加的巨头们都先后以不同的名义汇集到这里来,在美联集团总裁吴良的主持下,谋划着发动一场金融风暴。当然,这些人的到来也是为休.W.杜兰特在西部经济中心地区竞选宣传摇旗呐喊的。 宽敞豪华的大厅里,以酒会形式召开的会议正在火热的进行。 约翰.洛克菲勒、小卡内基、安德鲁.梅隆、J.摩根、p.杜邦……等人围站在讲台边听着候选人声嘶力竭地解释着自由经济理论和他对未来经济政策的规划。当然,这不是巨头们今天感兴趣的话题,却又是与金融风潮紧密相关的政治问题。说得现实一点,目前巨头们需要候选人获得胜利后兑现他的承诺,减轻政府对托拉斯的压力,为此,巨头们非常愿意听一听这个新理论。 “……资本的扩张是在国内需求不能满足资本发展需要时的必然现象,政府不可能也不应该用行政的手段去阻挡自然发生的事情。新的政府能做的,是发掘国内经济潜力,提高国内消费需求,促进金融市场的快速、稳定发展,从而为资本的继续壮大和具有世界性的竞争力打下基础。这是美利坚的利益!” 杜兰特最后一番近似讨好的话赢得了满堂地掌声,巨头们热情地向他鼓着掌喊道:“美利坚的利益万岁!” 吴良等掌声稍微平息一点后站上了主席讲台,用手指敲了敲麦克风后,整理了一下会场里面有些杂乱的秩序。不过巨头们很听话。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大筵上场了。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作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大亨们,大家聚集在这里,必然会有一些震动全美国的奇迹发生!现在,请问各位一句,计划投入地资金准备了多少?”吴良完全没有用平时严肃的、文质彬彬的方式来说话,他知道眼前的都是一些想钱想得快疯掉的人们。必然用夸张的、煽动性的地语气和手势来把会场上的气氛调节到高潮。 “一亿!” “八千万!” “三亿!” 巨头们一个个踊跃报数,这可是吴良早在计划初定的时候就安排下去的。 “这么说,在这个地方现在有十四亿美圆的资金可以马上调用喽?奇迹,将不可阻挡地发生!我建议,马上组织一个委员会来操作整个金融大投资计划!火热的七月,会因为金融市场的大繁荣而更火热!”吴良挥舞着手臂,喷洒着“甘露”竭力地鼓动着。计划是完美的。但是需要把这些心思各异的人拢在一起在这个计划合作两三年,那还是需要个人魅力和激情。人,总是会被别人的情绪感染一点的。 洛克菲勒跳上了讲台,没有凑到麦克风这边来,而是举起双手喊道:“不是席卷美国,欧洲金融市场也必然被纽约带动,我们的目标,应该扩大到全世界!” 疯狂的洛克菲勒喊出了疯狂的口号。这话落进吴良的耳朵里又是又番滋味了。牵动欧洲金融市场是必然的,但是计划在皇帝提出中心思想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去打击欧洲金融!这也许是一个小小的漏洞,不过洛克菲勒说了出来。那么就不妨碍吴良迅速在脑子里扩大了整个计划。由美国到英国、法国、德国,金融投资风暴一旦掀起,那两年后各国为了拯救金融体系就不得不考虑加剧抢夺资源了,那就是说欧洲大战又增加了一条导火索!干! 当晚,电波就把吴良的新建议传递到还是白天的北京。 龙剑铭反复地读了几遍电文,最终还是把朱其深和洪翰祥招了来,经济地问题,还得跟他们商量商量。 “15亿美圆的资金要启动全世界的金融市场很困难。况且需要从美国开始引爆,时间问题也需要考虑。帝国的利益是在1914年后,这么少的资金是否能够维持金融市场的热度到1914年呢?陛下。美国、英国、法国、德国的经济总量不能依靠这点资金去撬动。风险太大,一旦各国政府看破其中的玄机联合起来打压,那么我们很有可能血本无归。”洪翰祥一脸慎重地说着,他作为帝国中央银行行长,很清楚地知道列强的经济总量有多么的庞大。15亿美圆地资金要撬动上千亿美圆的大球,不能想象。 朱其深抬了一下手,在这个三人谈话中抢到了发言的机会,随即向龙剑铭躬了下腰,说道:“15亿美圆的资金短期内投入美国金融市场可以造成震动并波及欧洲,但是这个波及的幅度和力度我们现在无法去揣测。单从波及过去的意义上来看是并不太大。因为无法主控市场的走向。需要保持注意的是,我们在美国是三个棋子。总统候选人的宣传,工人最低工资的提升,金融市场地资金注入,三管齐下才可以用那么点钱激活美国金融市场。在欧洲,我们没有这些条件。不过,没有条件也可以创造条件,陛下,我建议把民兴石油拆解上市,在伦敦上。这样可以为欧洲金融市场的勃起制造一个题材。而且可以在战前再集中收集一点资金。现在石油在欧洲很受关注,放出一部分股份并不影响帝国对石油的主导权。这样,一旦美国金融市场牛起来,在伦敦产生的反响会大得多。同时,趁着金融投资热潮,民兴石油股票也可以卖个高价。这里面的油水就大很多了。” “那么,你的倾向是要搞大?”龙剑铭问道。 “如果,政治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完全可以搞上一场大规模地圈钱运动。资金,来自美联方面的15亿美圆和民兴石油上市所得。这不会打乱帝国的建设计划。英国有成欣坐镇,人才方面也可以从美联调剂,问题也不大。重要的是要始终以美联或者吴先生组织的那个委员会的名义来操作这个事情。这样,西方国家在受创后不会将矛盾转移到帝国身上。还有一点需要考虑,一旦计划成功,那么西方国家的经济危机就会加重,甚至提前激发出战争来。这一点,必须要在政治上外交上来避免。没有这个基础,计划始终是计划。不能实施。” 朱其深地话引起了龙剑铭的深思。引祸江东,这一着似乎又能够跟欧洲战后的世界关系联系起来。世界金融风潮引发经济危机,经济危机引发战争危机,而一切的焦点,最终肯定会追究到美国那个金融投资委员会和美国下届杜兰特政府的政策头上去。这样,美国和欧洲各国的关系就会打折扣,那么战后的美国就可能被世界孤立,至少这个事情会成为美国被孤立地一个诱因! “请总理和两位顾问来,咱们好好探讨一下这个事情!”龙剑铭兴奋起来,圈钱、嫁祸、打击、引爆战争最切实的计划似乎已经连为一体。这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不再需要去来个奥匈王储被刺杀!说不得,自己想什么时候引爆欧洲战争就什么时候引爆…… 三位政府首脑很快就来到了这个办公室,皇帝亲自打电话急召,这可是罕有的事情。不过他们一看到两位财神爷也在,就约莫地估计出今天会谈论些什么了。 “实际上,我们主要打击的就是协约国的经济!陛下,这会让经济体系相对独立的德国得到不少好处。平衡也就因此而打破了。慎重啊!陛下。”岑春煊一听财政大臣说完,就满脑门子的汗提醒道。 龙剑铭轻松地微笑着道:“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战略推演我们早做过了。证明即使帝国不出兵,协约国也会凭借经济上和地理位置上的巨大优势取得战争胜利。那么,帝国地作用就减小了。我们,不仅仅需要在战争中发展工业和民生经济,还要在战后取得世界的主导地位。要达到这个目的,英国就必须要削弱,美国就必须要压制。否则,一旦帝国国防军参战,估计不出一年,战争就会结束。机会就会消失。战争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吸血器,要最大化将别人的血吸过来注入我们的血管里。这,才是最根本的目的。战前削弱协约国,帮扶同盟国,制造经济危机激发战争,都是帝国发展利益的需要。总理,我们现在可是中立的,不要把未来的决定套用到现在来,这样会造成思维上地混乱。在没有参加协约国之前。什么样的事情不可以发生呢?譬如北非问题和意土战争,我们不也插足了吗?同盟国跟协约国打得越惨烈,消耗得越大,他们对帝国的需要就越迫切,他们就愿意拿出更多更好的条件来拉拢我们。这些条件在战后疲敝的欧洲和没有得到发展反而得罪了世界的美国,将成为帝国树立最高影响力的基础,也成为战后继续遏止美国的启动器。” 岑春煊掏出手帕擦了一把汗,今天这个课题太大了。完全就是一个以经济攻势为先导的整体战略,基本上推翻了以前被动等待欧洲大战,与美国分享、争夺战争利益的计划,变成为主动控制战争,提前遏止、孤立美国地大战略。得想想,仔细想想。皇帝说的有道理,也很有吸引力。可是,这一旦弄不好,经济受损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全世界都会仇视帝国!也许,那时候就不是欧洲战争而是第二次八国联军了…… 杨度和方维志也是一时做声不得。 战争啊!实际上从这个时候就要开始了,不过皇帝眼里的敌人是全世界!战前经济打击协约国,战时军事打击同盟国,战后政治打击美国……疯狂的、充满诱惑力的计划。真能够成功,那欧洲战争就真成了帝国争霸世界的踏脚石了! 岑春煊站了起来,又躬下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晌才说道:“那,建议美联集团的资金隐秘进入那个委员会,吴先生也尽量在后台操作,金融风暴爆发的时间一定要拿捏到位,收手也要收得快,收得稳,否则很有可能被列强抓住些把柄。洛克菲勒也不能过多牵涉进去,世界上谁都知道目前这位心宽体胖的先生跟我们走得很近。那,梅隆就是最佳地委员会台面上的人选了。他们家族不就是搞金融投机起家的吗?帝国方面,尽快拆解民兴石油,主干部分归并到中国石油来,其余的用于上市圈钱。欧洲方面,成欣应该尽快给出一个欧洲金融市场的详细报告来。陛下,可行是可行,但是步步如履薄冰啊!时间上的配合,美国、帝国、欧洲三地的配合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主管、落实这个计划。” “可行!财政大臣牵头做这个计划,旧金山、伦敦、海牙全力配合!”龙剑铭见一向老成的总理也同意了这个计划,忙敲着桌子拍了板。 1912年7月15日,当日本前天皇明治睦仁在尿毒症的长期折磨下终于撒手尘寰的时候。民兴石油总公司连同1908年收购改组的中荷壳牌石油公司再次重组后在伦敦股票交易所上市。极大的利好消息是世界对石油的逐步旺盛的需求,因此造成了伦敦股票市场的火暴抢购场面。 1912年7月22日,大中华帝国皇帝正式加封果毅亲王为扶桑国王,日本四岛改为五省,即:扶桑、关东、四国、北海道、九州。同日,美国纽约股票交易所“受伦敦交易所旺市”的影响,吸引了大批资金进场交易,新一轮的、破记录的金融投资热潮拉开了帷幕。 1912年7月30日,伦敦股票交易市场再次爆出民兴石油股票交易价格的天价,每股达一英镑另三个先令……到了8月,几乎整个美国和西欧都被席卷进金融投资狂潮中。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4节 土耳其的危局 大中华帝国副外交大臣伍铭枢在最近大半年时间里完全成了一位“和平天使”, 一直奔波于欧洲和亚洲之间,“调停”意土战争和巴尔危机,在国际外交界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可是,也不知道是伯爵的个人能力问题还是大势使然,调停了大前年的危机仅仅以意大利和土耳其准备在瑞士洛桑举行一次和平谈判为结局,而巴尔干同盟中的门的内哥罗、塞尔维亚、希腊却在积极整军备战。 这些对土耳其苏丹以及实际权利者——王储尤素来说,无异于东屋火刚灭西间火又起,手忙脚乱还不算什么,麻烦的是土耳其本身的国力已经很勉强了。尽快在洛桑达成和平,转头对付巴尔干同盟军,极力地让眼看就要到期的中土同盟能够续约,这些就是摆在土耳其面前的出路。在被协约国家孤立的时候,土耳其遭受了来自同盟国意大利的攻击,而德国竟然为了拉拢意大利不作任何的表态,这让土耳其又无奈又寒心。不过这些眼看就要过去了,德国人也在竭力地劝说土耳其在意土谈判上让步,以集中全力处理巴尔干危机。 目前,土耳其在被德国出卖一回后,向西看协约国没有希望。协约国内两大重要成员跟土耳其有极大的利益冲突。一是英国,英国在谋求汉志地方的独立,二是俄国,俄国人对黑海出海口的野心也无法遮掩的。因此,土耳其不可能去选择协约国家。那只有向东去看看,北京却始终没有就六年同盟的事情表态,续约的希望随着同盟条约的日渐到期而日渐渺茫起来。没办法,土耳其现在只能一头扎向刚刚出卖自己利益的德国的怀抱。现实,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就是这么的无奈。 恩韦尔·帕夏这位前土耳其陆军大臣因为成功地与中国签署了六年同盟而倍受赏识,成为现任的首相。现在,这位土耳其的首相居然亲自出面来到了洛桑,求见在这里的中国副外交大臣阁下。 两人是老相识了。想当初土耳其客人到北京的时候,就是由伍铭枢主持的接待工作。因此,在礼节性的寒暄后,双方的谈话就进入了双方都期待着的正题。 “……我的朋友,土耳其必须以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非军事化来换取意大利的放心。至于地中海上那就个小岛就给意大利吧,只要战争不再继续下去,奥斯曼帝国就有力量去对付巴尔干问题。这个问题相对来说要复杂、要关键的多。当然,如同之前中土两国约定的那样,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的军事驻扎任务可以由波斯志愿军、埃及和突尼斯志愿军来完成。他们是土耳其军队的最忠实的朋友。阁下,您应该已经通过这场战争看到了残酷的国际现实。大中华帝国在这个时候与奥斯曼帝国续签同盟条约将承受巨大的国际压力和风险。您不妨这样想一想,一个友好的,能够在朋友面临战争威胁时派出三万志愿军的中国,是站在同盟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在这个国际局势下来帮助土耳其,会来得比较有效一点?”四十三岁的伍铭枢与其父伍廷芳办外交的风格截然不同。法务大臣喜欢执拗地从国际法的基础出发,而副外交大臣则在外交手腕和政治战略运用上有弹性得多。 恩韦尔·帕夏陷入了沉默。 “大中华帝国皇帝陛下认为,土耳其尽快加入同盟国,消除与意大利,奥匈帝国的矛盾是解决土耳其目前孤立处境的唯一出路。大中华帝国会在中立的姿态下尽量帮助土耳其达成这个战略转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首相阁下。从朋友的立场上来看,土耳其应该尽快与意大利签署协议,尽快地整顿军队投入到巴尔干战争中去。1907年的时候,帝国国防军曾经派出军事代表团到贵国整军,我希望这样的精锐的土耳其军队可以从北边国境线(面对俄国的方向)上调动到伊斯坦布尔西面,随时出击巴尔干同盟军。没有这支军队的参与,您不能去想像其他军队能够击败被英国、法国支持着的同盟军。俄国方面的工作,帝国会施加影响力的,必要的时候,帝国国防军会在中亚和中鲜卑伯利亚呼应土耳其。但是这一切的部署,必须在同盟条约有效期内完成,否则帝国的姿态就不是中立了。”伍铭枢说完这些后停了下来,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恩韦尔·帕夏知道土耳其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危局。北非的战争奇怪的对峙着,不能不说是大中华帝国的功劳,他们的志愿军作战很勇敢,有效的打击了侵略者,把战线一直稳定在海岸。可是如果巴尔干这边爆发新的战争,那国际局势就还会恶化,对土耳其恶化!所以,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意大利与土耳其的战争了,而是土耳其如何保守着在巴尔干半岛的领土问题。相对北非来说,首都伊斯坦布尔西面的巴尔干更重要,一个不好土耳其就将丧失欧洲部分的领土,成为一个完全的小亚细亚国家。庞大的疆域和疲敝的国力是严重的不相称,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中国朋友已经很仗义了。第一个谴责意大利的侵略行为,第一个派出了强大的志愿军。应该说,远东的朋友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也为土耳其的未来做了热心而周到的打算。这样的国家不能成为盟国真的是很可惜。不过,在目前的局势下,土耳其在完成加入同盟国的战略后,有一个中国朋友在中立的立场上帮助自己,还是最恰当的安排。当然,中国人在谋求石油利益是大家都知道的,在中东是这样,在北非也是这样。对土耳其来说,没有开发石油的能力还不如交给中国朋友去开发,从中还能得到开采权出卖的好处,解决国内宭困的经济问题。而波斯志愿军在北非的存在,又实在的为土耳其找回了面子,至少在明天的谈判中,意大利不会提出令人难堪的要求了。 “大臣阁下,我的朋友。土耳其非常感激中国所做的一切努力,适当的时候,王储殿下会去觐见尊敬的皇帝陛下表达最诚挚的谢意。明天的谈判我想将是决定性的,土耳其做适当的让步来缓解与意大利的矛盾以利于加入同盟国,这我完全能够理解并在明天的会谈中贯彻下去,俄国方面的问题,还请大臣阁下多多费心了。” 伍铭枢看了看首相,他的话是真诚的,表情是谦恭的。这反而让副外交大臣从心里生出一股同情心来。这就是受人宰割的弱国外交,这就是被国际孤立以后的外交!十年前的中国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甚至当时的中国统治者比这位首相还要凄惨!弹指一挥十年间,中华旧貌换新颜,四方来贺人心聚,八方来朝媲大汉。这些,都是皇帝陛下带着五万万人奋斗十年的结果,也是陛下呕心沥血励精图治的结果!万岁啊中华! 走神了,经验丰富的副外交大臣在重要的外交会晤上走神了!感慨万千说不上,可作为在外交方面斡旋在欧洲的副大臣,他是能够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一个正在飞速崛起的强国的外交人员在国际上享受到的尊重待遇!这些,和他的父亲相比,简直上天堂与下地狱的区别。如今,伯爵走到任何一个西方国家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和殷勤地接待。会在谈判桌子上神色自若的摆出大中华帝国的立场和需要,让西方强国来衡量,来让步!提气啊!解恨啊!十年,完全就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大改变…… 1912年10月8日,巴尔干同盟国之一的门得内哥罗在英国的强力支持下向土耳其宣战。18日,巴尔干同盟全体向土耳其宣战。战争在巴尔干地区再次打响了。 面对新的战争和国内危机,土耳其迅速的于1912年10月15日在洛桑与意大利达成了秘密停战协定(洛桑条约预备协定)。根据这个协定,意大利军队撤出土属北非,土耳其宣布在昔兰尼加和的黎波里塔尼亚实行地方自治,撤出全部土耳其军队。双方同意由波斯志愿军暂时维持地方的治安以便地方自治政府组建和控制局势。土耳其割让多德卡尼斯群岛给意大利(实际上该群岛在战争初期就被意大利占领),意大利则相应的承认土耳其在土耳其在商业、海关等方面享有与其他欧洲国家一样的活动权。 《洛桑条约》签定后,土耳其又开始频繁地与德奥接触,首先与奥匈帝国就巴尔干两国的利益问题作了界定,向加入中欧同盟迈进了一大步,也把欧洲向全面的大战推进了一大步。 这样一来,巴尔干战争彻底的成了同盟国和协约国两个军事集团的角力,不再是单纯的巴尔干各民族反对土耳其统治的民族解放战争了。 历史还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土耳其军队表现出了相对强势的作战能力,在战争初期略微受挫后立即从土俄边境抽调了最精锐的禁卫军部队(中国方面于1907年训练、装备的)赶到巴尔干战场,迅速地扭转了战争的态势。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土耳其禁卫军部队的打击下,由协约国武装、训练起来的巴尔干同盟军被迫转入守势。 北京,总参谋部作战部。 “总司令,战争局势很快就会再次逆转。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分析得知,土耳其如果陷入长期作战,那国内矛盾很快就会激化。战场上的优势会被国内政治、经济的问题抹杀的一干二净。这个大帝国,已经处于在崩溃的边缘了。”蔡锷上将有点惋惜地指着巴尔干半岛上的战线态势图说着。从这点他深深地体会到一个国家的政治稳定和民族凝聚力有多么重要!土耳其明明有军事上的优势却无法再坚持战争到彻底击败同盟军。“政治稳定民心凝聚经济发展才有强大的军事实力。”这是总司令经常对国防军高级将领们说的话,在这个时候,无疑是得到了最完全的印证。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关注的必要了,土耳其人很快就会无奈地谋求和谈。他的虚弱不是军事而是经济能力和政治体制,还加上矛盾不断的民族政策。说说看,驻利比亚(即土属北非)的部队如何编成?”龙剑铭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自然是不再去关注巴尔干的问题,他知道,协约国肯定会大力支持处于军事劣势的同盟军继续苦战坚持,把土耳其拖垮,不得不在占有军事优势的情况下谋求屈辱的和平。 王坤中将打开了文件夹,并了下后跟道:“报告总司令,总参谋部拟将北非特遣部队受总参的直接指挥。特遣部队由钟剀运准将担任司令官,下属部队由波斯志愿军改组而成。在未来两年内通过换防、复员等手段,逐步将该部队主要战斗员中的波斯人比例减少,换装基本的14年型轻武器,增加重装备的数量。到1915年,让这支部队完全成为帝国国防军海外精锐。海军方面,也将组建一个非常驻舰队,主要由驱逐舰和潜艇组成。空军方面,将在北非扩大建设一个大型机场,进驻不少于一个中型轰炸机大队,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和现有的战斗机中队。这样一来,预定在1916年,帝国国防军赴欧洲参战西线军团就可以得到一个坚强有力的基地。” “好,执行吧。”龙剑铭满意地看到总参能够考虑到未来战争的需要,能够考虑到陆海空三军的联合的问题,这就足够了,具体的布置他反而没有兴趣或者说是故意地忽略掉,让手下人去处理。来到这里,是检查从总参开始的轻敌轻浮的习气有没有彻底根治的,问问北非的事还在其次。不过从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情况来看,聂文青主持的国防军思想整顿工作已经收到了实效。 现在,龙剑铭关注的焦点在美国,在美国的总统大选上,在美国金融市场的走势上……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5节 伦敦和约 1912年11月,土耳其向巴尔干同盟四国(希腊、保加利亚、圣小准亚、门得内哥罗)提出休战媾和。三天后,在埃诺斯一线的土耳其一支大约5000人的部队哗变后离开阵地,迅即被赶来的禁卫部队缴械镇压。同日,土耳其国内包括首都伊斯坦布尔(君士坦丁堡)在内的各大主要城市发生骚乱。 求和心切的土耳其立即通过德国向西方施加压力,谋求尽快通过政治谈判来解决战争问题。同时,土耳其还将请求大中华帝国出面韩旋的电报打到了北京。 加了总理大臣批示的电报很快就转到唐绍仪手上,接着一份电报就打到了莫斯科。 维特立即找来了阿列克谢夫陆军上将和外交大臣克柳申科。 “中国政府的立场已经很鲜明了,他们要俄国出面平息巴尔干的事态。我的看法是,目前德国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再继续攻击土耳其必然会引来德国的军事干涉。适可而止,应该是这样。那位皇帝对这方面的洞察力是令人钦佩的。各位,说说你们的看法。” 克柳申科看了一眼陆军上将,上将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就默默地看着外交大臣,等待大臣的发言。 “我认为目前呼吁停战是最好的时机。中国皇帝其实给了俄国一个重树大国形象的机会,对欧洲,俄罗斯已经失去影响力达五年之久了。不过,我们不得不考虑一下中国皇帝借我们之手来平息与之毫不相干地巴尔干战争是何用意?难道,仅仅是因为中国在国际上表示了完全中立,维护和平?不。我认为不这么简单。总理阁下,尊敬的将军,中土同盟还没有到期,尽管这个同盟原本是针对我们俄罗斯的,可是中国人为什么在意土战争中派遣志愿军而在巴尔干战争期间却没有动一兵一卒,也没有给土耳其丝毫的经济支援?很令人费解啊!所谓巴尔干问题是民族问题,是土耳其旧辖地的问题,比较勉强,这个理由绝对的不充分!” 阿列克谢夫整了整嗓子。军人气十足地道:“我认为,中国人确实在避免卷入可能的欧洲多国大战。刚才总理阁下已经说到德国人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那么巴尔干问题不能及时处理、平息的话,协约国和同盟国会爆发尖锐的军事冲突引发一场浩劫。中国的经济在发展,要依靠欧洲的货币资源。他们的石油公司不是在伦敦上市了吗?现在中俄地边贸不是很红火吗?中国人不愿意一场战争爆发出来,中断了他们的经济发展。这种想法跟我们在四年前完全一样。” “将军,那么又如何解释中国在之前支持我们与罗马尼亚交好并支持巴尔干同盟呢?很难理解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外交大臣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实际上,他一直摸不透中国政府的企图。 阿列克谢夫上将始终是军人而不是政治家,外交大臣的问题难住了他,他也无法解释这个矛盾。中国政府在巴尔干问题上先是暗中通过俄国支持巴尔干同盟,现在却又通过俄国来调解战争。难解! 维特沉吟了半晌,突然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后立定,扶着身前地椅背道:“只有一种解释,中国政府将要放弃中立的立场,加入协约国!” 此话一出,立时把将军和外交大臣震定在了当场。 仔细一想,所有的种种还真是包含了这种可能性。中国在加深和英国的经济交流,把重要的战略工业产业拿到英国上市,那本身就是一种潜藏的姿态!如今,在德国叫嚣着要军事干涉巴尔干问题时,中国又跳出来阻止战争。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和平谈判解决巴尔干问题,已经让土耳其吃了一个大亏了!因为按照中国目前的军事实力。能够万里出兵地中海的军事实力,不可能在真正去维护土耳其的利益前提下在战争爆发之前没有表示。只有一种解释,中国也想削弱土耳其却碍于还有效力地中土同盟条约!在北非打击意大利,现在削弱土耳其,避免德国军事介入,这些一连贯起来,岂不是跟协约国的利益一致了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现在,承担了协约国义务的俄国似乎再也不用来自东方的威胁了,甚至连南边的土耳其也不必去理会。因为波斯人在北非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战斗力。将来一旦局势失控战争爆发,那么就可以指望中国出动波斯军团攻击土耳其,独霸中东的石油利益!这个时候,似乎正是俄国向中国再度靠拢,以便在将来分上一杯羹的大好机会! 当然,这个时候地三个人都在判断出大势的基础上忽略了一个问题:中国何时加入协约国承担义务? “总理阁下,是否把这个猜想通报协约国?”克柳申科扶着眼镜的玳瑁架子问道。 “不,还没有到时候,俄国需要在中国的支持下恢复在欧洲的地位。保守这个秘密对我们有好处,否则英国人和法国人很有可能按捺不住向德国发动战争。我们需要时间来发展经济准备战争,所以,还是保密吧,在适当的时候再透露出去才符合俄罗斯的利益。”维特断然否决了外交大臣的提议。 1912年11月22日,也就是大中华帝国参加斯德哥尔摩奥运会代表团载誉回国在天津接受民众的欢迎时,俄国外交大臣召见了莫斯科大(公)使团,提出在伦敦召开关于停止巴尔干战争的和平谈判。 大中华帝国副外交大臣伍铭枢伯爵也在伦敦发表声明。代表中国支持俄国地提议。随即,一场和平谈判就于1912年12月16日在伦敦召开。会议期间,巴尔干交战双方实现了全线停火。有着后台支持的巴尔干同盟开始源源不断地得到西欧的军火、资金、物资补充,而土耳其则只能全神贯注地处理国内政治稳定事宜。稳定军队。时间,对巴尔干同盟来说极其的有利。 和谈,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势。土耳其无法得到德国、奥匈的经济、军事支援,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来面对万一谈判不成后再次打响的战争。而国力的匿乏、人心的动荡恰好是土耳其的死穴。在这样的条件下,土耳其精锐部队虽然暂时取得了战场上的有利态势,但是战争一旦舌出开始,得到补充和扩大地巴尔干同盟军就有可能击败人心惶惶的土耳其军,到那时侯,就不是和平谈判能够解决问题的了。指望德国人出兵?那还得考虑到德国与土耳其之间还有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间隔着。远水永远不可能解近渴。因此,土耳其代表在和谈上是软弱的,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羔羊的模样。 1913年年初,《伦敦条约》正式通过交战双方地签署和英、德、中、法、奥、俄六大国的副署生效,而美国。则因为杜兰特政府忙于政权交接而没有参与到这次重大国际外交事务中来。 条约苛刻地规定:密底埃诺斯一线以西的土耳其领土除阿尔巴尼亚以外全部割让给巴尔干同盟国家,具有战略意义的克里特岛也割让给该同盟;阿尔巴尼亚和爱琴海中所有土耳其岛屿叫由六大国决定命运。 这个条约标志着土耳其此前对几乎整个巴尔干半岛(除希腊外)的统治地位被完全倾覆,这个曾经的大帝国彻底蜕变为三流国家。这个条约也代表了中欧同盟国在世界政治、外交主导权的争夺中再次败给了协约国。此后,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政治家们力图挽回颜面,打破协约国家对世界的主导地位,全面战争地风险在这种企图心下陡然地提高到了临界点!战争的阴云密布在欧洲上空…… 当然,1913年的同盟国和协约国都没有做好战争准备。这个时候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政治家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契机《伦敦条约》规定的利益分配问题。 保加利亚、希腊、门得内哥罗(黑山)、塞尔维亚四国为了马其顿、色雷斯、克里特岛的归属问题开始争吵不休,巴尔干同盟分裂;在德国和奥匈的支持下,保加利亚积极地准备准备战争。而土耳其则在得到其他三国许诺归还部分领土的诱惑下。短见地选择了新巴尔干同盟(黑山、塞尔维亚、希腊、土耳其、罗马尼亚)。 1913年6月29日保军突然向塞、希、门三个盟国发动进攻。不久,罗、土两国相继向保宣战,保军屡攻受挫,全线败退7月13日被迫求和。8月10日保加利亚与塞、希、门、罗四国签订《布加勒斯特和约》习月四日保、土两国在德国和奥匈的牵线下签订《君士坦丁堡和约》。战败国保加利亚丧失了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所分得地大片土地。 混乱的巴尔干!战后,巴尔干诸国的组合发生变化,原先的反土同盟不复存在,代之以两个集团,一方是塞尔维亚、希腊、罗马尼亚,另一方是保加利亚、土耳其。这两个集团的背后各由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势力操纵。总提来说。德国和奥匈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得到了好处,尽管是以保加利亚丧失大片领土为代价得到的好处。两国打破了协约国对两国的战略包围,拉拢了保加利亚和土耳其,从而形成了一条彼此相通的战略联系。 通过两次巴尔干战争,使塞尔维亚实力大为增强,这就加深了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的矛盾,终于使巴尔干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地火药桶。不能不提到另外一个关键性的角色意大利。意大利在意土战争并没有达到目的,而在两次巴尔干战争中却看到德国和奥匈在政治、外交上的拙劣表现,对奥匈谋求在塞尔维亚的利益也相当地不满,因为意大利也想得到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靠亚德里亚海的一部分国土。只不过反映实在慢了一点,没有赶上两次战争的班车而已。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是巴尔干同盟对土耳其的战争,而土耳其又实在很虚弱,爱面子的意大利不可能在刚刚结束对土战争后冒天大的风险与土合作对付同盟,这就失去了一次机会。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是保加利亚对同盟的战争,完全就是一边倒,爱好投机取巧的意大利也不能去插足,这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到战后,在比自己强大的奥匈表现出对塞尔维亚的浓厚兴趣时,意大利的小心思开始活动起来了。不过,意大利没有直接去与奥匈冲突,则寄希望于塞尔维亚黑手党在意大利政府和军方的支持下得到政府权力…… 北京的龙剑铭,在指使外交部谋求在《伦敦条约》上发挥影响力以后就主动退了出来,让待在欧洲长达一年时间的外交部副大臣,可怜的伍铭枢伯爵终于回到了北京。 他现在是志满意得地欣赏地在美国发生的“涨工资”浪潮和“金融浪潮。”欣赏着一个在相当程度上受控于自己的美国新政府在执行着自己的计划,欣赏着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在巴尔干的角力……这些,对大中华帝国的既定战略执行都有相当大的帮助,欧洲越乱越好,美国经济泡沫越多越好,从伦敦股票市场上圈回来的钱越多越好!当然,塞尔维亚的政局也是越乱越好,不久,一个令他满意的事件发生了。 这里需要说一说欧洲政治局势隐藏的一个变数塞尔维亚“团结和死亡”组织通俗的称呼是“黑手党”。 这个组织最初是个民族主义者的组织,主要由塞尔维亚军官和政府官员组成,口号是“为实现民族的理想,联合所有的塞尔维亚人进行暴力革命。”这个团体成立于1911年,领导者是塞尔维亚陆军情报部部长德拉古廷·吉米特里耶维茨上校。他在组织中的绰号为“蜜蜂。”积极主张建立一个由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组成的南斯拉夫联盟。这位上校早在1903年年仅26岁的时候,就策划谋杀了塞尔维亚皇帝亚历山大·奥布雷诺维淡皇帝和德拉加皇后和大部分的皇亲,不仅如此,他还组织杀害了没有来得及逃到国外的大臣们。也在1911年,他还派遣了谋杀者去维也纳暗杀奥匈帝国皇帝约瑟夫未遂。到了1913年,蜜蜂把目光盯在了一个人鼓吹“奥匈帝国从奥地利一匈牙利两位一体向奥地利~匈牙利~波斯尼亚三位一体多元化大帝国发展”的可怜人身上……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6节 盘点江山 颐和园龙剑铭的办公室里,几名副官正在七手八脚地把一幅幅地图拼接着钉在整整的一面墙上,这面墙就是他们的总司令坐在椅子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最后,一张张地图形成了两幅大地图。一幅是世界地图,一幅是欧洲详图。 这两张地图取代原来的帝国工业分布图和帝国江河治理规划图,由此也代表着大中华帝国从此正式把目光投注到了欧洲和全世界! 副官们在钉好地图后敬礼退了出去。龙剑铭踱着步子走到地图前认真的看着,更多的,则是那一个个国家名称和地名在他脑海里引发的思索。 经过政治、经济、军事、外交、谍报等多方面的努力,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无法避免地终于要爆发了!这个时候,再次用全新的目光来审视世界、审视中国,用全新的思维来考虑此前制定的战略计划,地图,就是最好的帮助总司令集中思想力的工具。 1913年年底,欧洲形成了五国同盟,由德意志帝国、奥地利——匈牙利二元君主帝国、意大利王国、保加利亚王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组成的同盟国家,已经形成了条约的形式彼此约束和承担责任。这个同盟国家对抗的,是由英国、俄国、法国组织的三国协约,该协约国还拥有巴尔干半岛上的几个亲协约的小国,还在积极地影响着意大利。 看似强大的同盟国其实离不开一个核心——德国。 看似饰约国较少的协约国则拥有资源上和地理位置上的战略优势。 1913年的英国,本身人口只有四千三百万,却统治了世界25%的地球,管辖着四亿二千万人口,有着“海上霸主”和日不落帝国的声誉。直到这一年,英国本身因为着力去管理庞大的殖民地而没有花太多心思来准备战争。从国民情绪上来看,绝大多数的英国人都记得1901年那感人的一幕伟大地英国祖母维多利亚女王去世时,握住祖母的手的,是德国皇帝威廉,这位皇帝也是现任英国国王的表弟。尽管在德国积极地扩张势力谋求取代英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可英国人依然把思维固定在军备竞赛和外交手段上。 同年地法国,依然在体现着浪漫与刻板复合的民族特点。这个资本主义民主国家也拥有相当地海外领地,在不久前的摩洛哥危机中彻底挫败了德国,完全控制了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加上在非洲其他地方(如刚果)和亚洲的安南。这个民主的国家也拥有不可小视的实力。糟糕的是,在1913年。这个国家在军事战略上表现地很矛盾,拥有法德边界上一条坚固防线的法国,其军事最高指挥机关和首脑,却在少数迷醉于拿破仑时代战法地所谓的“进攻学派”地影响下。这些军管完全忽视了此前世界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战争中昭示的变化,他们的军事理念实际上跟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水平差不多。因此,拥有坚固堡垒阵地的法国军队不理智地制定了一个所谓的口号计划。准备在万一、绝对要爆发的战争中“进攻到底!” 俄国。似乎拥有同样广袤的国土。当然这些国土绝大多数是没有开发的。因此在二般意义上乘看,俄国仅仅指其欧洲部分。这个国家遭受了日俄战争和中俄战争失败的两次连续的打击。几乎陷入崩溃的边缘。还好,英法很热心地伸出了援手,甚至此前跟他作战的大中华帝国也不记前嫌大力通过边贸和工业投资给北极熊输血。因此,1907年到1913年之间是俄国恢复、发展国力的关键时期,而经过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后的俄国在维特的领导下为此做得很不错。至少,俄国已经有了力气去关注土耳其与巴尔干的问题,重新拿起了6年前的口号——“俄罗斯帝国是斯拉夫兄弟的保护者”。在军事,俄军大力改革陆军和海军,博罗西洛夫将军的才干体现出了巨大的价值。至少可以这样说,相对于1906年的俄军,旧旧年的新式军队已经脱胎换骨,已经在素质上接近德国军队了。不过,财政问题依然是俄国的最大瓶颈,因此装备精良和训练有素的些队并不多,区区十个陆军师和一个拥有12艘战舰(山岳和龙级)的波罗的海舰队而已。 转头看看同盟国,其实主要就是看德国和奥匈。 1913年的德国具有很强的工业生产能力、经济与文化相当地发达,其本身确实具备了与英国争霸的基础条件。只不过地理区位的天然劣势和德国政治家笨拙的手腕,使得他在与表亲的争斗中每每落于下风。当然,德国人并不是坚韧到可以面对一系列的政治、外交失败而无动于衷,在军国主义思潮的控制下,克劳塞维茨先生的一句话成了德国政治家和军方的信条——“战争就是政治通过另外一种方式的延续。”因此,德国从1905年在摩洛哥问题上受挫后就在积极地制定战争计划,准备对付英法,夺取世界霸主的地位。称职的军官、坚强而有经验的士官,普遍受过基础军事教育的国民(爱因斯坦就是为躲避军事化中学教育移民瑞士的),加上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出色的军备技术,这个国家的战争能量只能用四个字来评价——不可限量。 相对于强壮的盟友,奥匈帝国则像他老迈的皇帝一样陈旧不堪,但是陈旧并不妨碍这个帝国在1908年吞并了波黑(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也不妨碍这个帝国在1913年把眼睛盯在吃了两次巴尔干战争大部分油水的塞尔维亚上。有了强大的日耳曼兄弟的支持,二元君主国积极地想蜕变为三元君主国。(注:德国和奥地利属于古德意志民族,在神圣罗马帝国崩溃后才逐步形成德国和奥地利两个国家。) 龙剑铭清楚地知道,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企图与黑手党企图建立“南斯拉夫联盟”的宗旨完全对立,恐怖活动是在所难免。只不过,因为世界上有了突然强大起来的中国,黑手党刺杀奥匈皇储会不会激发起战争来还两说。 不过,手里攥着大把棋子的龙剑铭并不在乎这些。可以肯定地说,即使没有刺杀行动,战争也会在北京颐和园这个办公室里的这个家伙的导演下爆发! 把目光从欧洲转移到东方。这个帝国地版图看上去就能让总司令本人的内心涌起一股股的暖意。这,是他挚爱着的土地,这里生活着五万万的兄弟同胞。为了这些,他宁愿舍弃一切去绞尽脑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改变历史。从而改变这个世界、改变大中华民族的命运。如果。真的要以人种来分别的话,那么在他脑海里谋划着的、要争取的不是以往的白人世界。而是黄种人的世界、中国人的世界! 从1903年开始回国投资算起,十年的时间里,这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的创造力在强大的精神凝聚力和民族自豪感之下超乎寻常地发挥出来。在经受长达六十年地屈辱后,潜藏在中国人民内心的火山无可阻挡地爆发出来,强大无匹的能量被合理地引导到经济建设中来。10年。在大量资金、技术、先进理念的帮助下。中国人民创造出一个伟大的奇迹!而龙剑铭本人。以用他的睿智、坚决和深谋远虑为这个新兴的大帝国赢得了最好的国际发展空间,取得了最佳的战略态势。可以说。龙剑铭在付出众多牺牲后,把旧B年的大中华帝国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现在,他要考虑的事情不再是战争爆发、打到白热化状态时,安南的游击队会怎么样?印度的各种势力会怎么样?阿富汗年轻的国王会怎么选择?这些,已经不需要皇帝陛下、三军总司令去操心了。他要考虑的是:工业分布和规划、生产能力将来如何发展、转型,既适应战争状态,又能够把巨大的生产能力转入到民生领域;其次要考虑,如何在战争中一步一步地把世界上的黄金储备搞到中国来?他还要考虑,在什么时候出兵结束战争能够为帝国为民族取得最好的结果…… 司徒燕带着旧金山的父亲发来的电报,想在第一时间把司徒美堂决定回国定居的消息带给龙剑铭。 她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呆立住了。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地图墙前,高大背影给她一种坚实的安全感,也同时让她想起在魔鬼岛上的那个夜晚姐姐墓碑前那个哀伤而萧索的身影。那一个夜晚,是司徒燕、德龄和珍妮在房间里通过窗户口担心地看着他度过的。四个人都没有睡觉也无心去睡觉,那天龙剑铭的状态实在让人揪心,在山寨门口的无力举步和恍惚的精神,在毛四哥哥的坟前的痛哭哀号和在何凝霜面前的冷静,极度的冷静,让她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只能去远远地看着他,陪着他,而他本身也在用灵魂陪着另外一个也许是含笑、也许是哭泣的灵魂。 现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坚强起来,可这才使得司徒燕敏感地觉得,真实的他又离开了。在安全感和真实感之间,司徒燕宁愿去选择后者。因为只有目睹了那天他的无法控制的表现,她才最直接、最深切的体会他的内心,始终属于姐姐。 一个坚强如斯的人,一个被百万国防军战士、被五万万民众视之为神的人,他始终还是一个人。 一双温柔的手臂环过了龙剑铭的腰,他惊醒过来,从世界大战略中中回过神来,从熟悉的香味中他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燕子,你来了,有事么?” 司徒燕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后面抱住这个坚强的躯体,她愿意就这样去享受两个人间的温馨,她也相信自己这样能够让他在疲累中得到新的力量,来自于爱的力量。 龙剑铭很快就会意了,也闭上了眼睛体会着妻子的心跳、体温和气息…… “吭!”帝国政府高等顾问杨度站在门口很久了,实在忍不住出了声。 办公室里的男女带着些羞怯马上分了开来。 “皙子,请进。”龙剑铭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招呼着,自己在办公室和皇后搂搂抱抱的确实有点那个,偏生又给杨度这家伙撞了个正着,咳!君威扫地啊! “皙子先生,你们聊,我有点事情先回去,剑铭,这个电报你有空看一看。”司徒燕也是红着脸,这个帝国的皇帝和皇后可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在别人面前出丑过。因此她一边说一边就快步走了出来,心里却在抱怨自己没有控制好感情的同时觉得甜蜜无比。 杨度一走进办公室就注意到了变化,刚好他手里的事情也跟这个变化有极大的关系。 “陛下,旧金山和伦敦来电,请示是否开始撤资?目前,金融市场的总量已经相当庞大了,我们的资金再也无法起到相应的作用。在这个顶点上逐步撤出大部分资金,留个烂摊子给杜兰特先生收拾吧!” “这么说,现在的资金不能再维持市场热度喽?”龙剑铭追问了一句。 “不是,是越早撤离,所得到的利润越大,发生金融危机时守仓的资金比例就越小。总之,这一次只要安全地撤出触的入市资金,帝国已经大赚了。股市泡沫破灭在即,趁着各国政府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撤出来最为保险。”杨度稍微详细一些地解释着。 “财政部和中央银行的报告出来没有?我们的撤资估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要的是效果。”龙剑铭说完看了一眼杨度,这才发现高等顾问手里拿着一大叠的文件,想来,自己需要的资料他已经带来了。决策,决不能在空想的无根据条件下做出。这是一个为政者和为商者的基本原则。 杨度微笑着递上了报告,随即就自己招呼自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龙剑铭翻动文件的纸张声。少顷,龙剑铭“啪”的一下拍了下办公桌大声说道:“撤资退市!” 世界风云,注定会为这句话而变色!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7节 意外垫背者 约翰·洛克菲勒坐在列车舒适的特等包厢里眯着眼睛打盹。而实际上,这位超级大亨是没有一点的睡意,中国皇帝在美国的实际代言人,驻美大使的非正式直接领导吴良一个电话急召,就害得这位肥胖的先生不得不窝在狭窄(其实够大了)的车厢里往西部跑。 不跑不行啊!洛克菲勒财团与美联集团的关系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在美国国内有多处油田和炼油厂是两家合营;在中东,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石油利益也是美联格外开恩拉上肥胖的小弟一起去开发的;而这次金融市场的大投机,更是人家吴良总裁专门给洛克菲勒先生找的一个赚快钱、赚大钱的机会。在政治上,洛克菲勒也很有觉悟地全力支持着杜邦家族的外孙——杜兰特总统,这可是与美联保持了一个统一的阵营。当然,这种支持也带来了相当大的经济利益。至少,限制托拉斯法案被新政府非正式地废除了,自由经济理论实际上为托拉斯打开了完全控制美国经济走势的大门。可以说,这次金融市场的大繁荣也是拜自由经济理论所赐。想一想,这个理论可是出自于远在太平洋西岸的那位真正财神爷之口呢! 洛克菲勒先生能够清晰地想起1905年在纽约两百人俱乐部的晚上,是财神爷一进门就找到了体形较大的约翰,把天大的好事情就这么痛快地恩赐给了美乎石油。如今,洛克菲勒已经从中东赚取了不少于引乙美圆的利润,而这些,恰好引证了中国皇帝当晚的说法。投资。是绝对值得的!当然,现在“不辞辛劳”地赶去见吴良先生也是绝对值得地! 大亨在脑子里盘算着,他能够大概地猜到吴先生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也为中国人首先找自己谈这个事情的作为而感到高兴。显然在美国各大财团中。中国人还是最信任长期的合作伙伴——洛克菲勒。 金融繁荣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约翰投入地三亿美圆资金如今按照市值已经达到了十多亿美圆,是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了。 在列车隆隆向西开去的时候,旧金山的美联总部开出了一辆金龙轿车,方向显然是在旧金山东边奥克兰西北郊的惠特尼庄园了。 吴良也是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松弛了一下神经后,半躺在后座上想着事情。那是北京来的加密电报带出来的,必须尽快落实处理的事情,关系到整个帝国战略的推行和此次投资金融市场的成败。“帝国战略计划的时间表在推进,重要的美联版块也即将进入收官阶段,该洗脱干系的就要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当然,这需要有人帮助,或者说有人去出头承担责任转移视线才行。 要不留尾巴地席卷美国资金甚至是欧洲的部分资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拉一个大头出来扛,可以转移绝大多数人的视线,等帝国彻底主宰了局面后,这些再找到真相也就完了。左右看看。这个大头还非得洛克菲勒来当不可了! 这位先生有两个优势。一是国际上都公认了的,他和中国资本走得最近;二是这位先生有无利不钻地爱好。中国人席卷了资金,这个通过世界的银行体系能够找出蛛丝马迹,只有一口咬定资金来自洛克菲勒财团才有人相信。凭这个,就是洛克菲勒先生必须承担这个重任的根本原因。 …… 不用吴良亲自去火车站接。可爱的约翰就熟门熟路地摸了进来。 “……撤资出市必然引起金融泡沫的破灭甚至市场地崩溃,如今这个市场已经远远不在理性的范围内了。可爱的学者们还说这是新经济理论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奇迹,是美国经济潜力地正常发挥。包括尊敬的副总统威尔逊先生也这么说,当资金撤退后。岂不是火了镜片商人了吗?”吴良尽量轻松地开着玩笑把话题切入进去,不过他本身仿佛已经听到眼镜落地的咯嚓声了。 “吴先生总是这么幽默,呵呵。”洛克菲勒应景似的干笑了两声,他已经从吴良的话里听到了一些意味。本来应该由财团们组成的委员会来决定的事情搬到这个两人会面的密谈中来,那意味着什么?有人要倒血霉了!金融市场本来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少数人得利的市场。上帝,感谢上帝!吴总算没有把我抛弃。 “什么时候开始呢?”洛克菲勒边问着边想象着摩根将要做的表情来。 “立刻,马上!”吴良突然冷着脸说出了这几个字。 洛克菲勒心里一阵寒战,现在他最想的就是冲到电话机边给经纪人打一个电话。 “转角有电话,约翰。”吴良指点着“客人”。 洛克菲勒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后站了起来,急匆匆地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担心一个问题,要是美联并没有动作而自己先动了手,那摩根只要察觉了,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是自己抢先出卖了委员会!慎重,慎重!这可是得罪所有大财团的事情啊!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委员会成员们在去年11月的时候看到飞来横财纷纷增加了投资,很多人都是把血本投在了上面,这个大楼一垮塌,会压死很多以前称之为大亨的人!还好,自己一直按照中国人的指示在操作…… 吴良看洛克菲勒停下了脚步,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淡然一笑道:“伦敦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民兴石油公司的财务年度报告……” 还没等慢悠悠的吴良把话说完,洛克菲勒就急忙加速打电话去也!伦敦一出问题,美国这边不用委员会谁谁谁首先撤资都会受到剧烈的影响,这个关节洛克菲勒很清楚。 吴良没有欺骗可爱的约翰,本来就没有多少油水和资产地民兴石油在伦敦上市是一个天大的气泡。几口小油井。不到一亿华元的资本在国际上流行石油投资的氛围里创造了金融资本操作地奇迹。趁了东风而已,这股东风需要民兴石油拿出实际地成绩来支撑的时候,完了!一切都完了!不过,圈回来的钱可都在美国股市上流动着呢? 这里。吴良完全地吃了胖子一个意识差。他没有明说自己首先撤资了。而且事实上他也没有撤资,只是用英国伦敦市场上民兴石油的财务问题来激化了一下,让洛克菲勒误认为美联集团和中国石油已经开始撤资,那就意味着大楼要倒塌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神去细想呢? 谁也不想担负起首先撤资的责任! 吴良是充分利用了洛克菲勒对美联的了解,对自己和龙剑铭有些盲目的信任做成了这个事情。当然,他也有充分的理由来这么做!美国的经济和政治上要打压地,包括曾经的合作伙伴洛克菲勒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在里面。只有约翰首先撤资,美联就马上跟进。可以尽量多的把赚取的大把资金立即转移到硬通货市场上去。那时候,海轮就将成吨的黄金毫不客气地源源运送到太平洋西岸去,也许到那个时候,吴良才可以回到祖国跟他的亲密战友们会合庆祝胜利…… 洛克菲勒用手帕揩着脑袋上的汗走了过来。吴良瞟了一眼他其实是他身后地一个侍者。那是地道的国防军情报局的工作人员,洛克菲勒地打的电话完全被监听了。侍者做了一切正常的手势,吴良也拿我咖啡杯喝了一口,提声喊道:“给客人换杯咖啡!” …… 1913年的冬天。对北半球地区来说是彻骨的寒冷!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造成了这种特别寒冷的感觉。损失惨重的各国金融体系很快就引发了连锁的反应——银根极度吃紧、工业生产需要的资金紧缩、流通货币和储备黄金不成比例、银行挤总……等等现象几乎成了各国最为头疼的问题。这在美国表现的尤其显著。相对来说,损失惨重的是美国和西欧,这引起了德国人浓厚兴趣,现在同盟国面对的对手受到了经济打击陷入萧条状态,正是同盟国摩拳擦掌的好时机。 因此。在维也纳的奥匈帝国皇帝爽快地同意了皇储带着太子妃去塞尔维亚走一走的请求。很显然,这个时候把波黑纳入奥匈帝国并对赛尔维亚动手正是时候。不过,鉴于冬天的严寒和山路的崎岖,也因为驻波黑的奥匈军队要在5月才开始演习。担任军队总监的皇储决定在1914年四月——六月间选定时候出访塞尔维亚,鼓吹三元君主帝国的好处。 世界各国的不解目光首先投到了伦敦,却没有找出中国操纵民兴石油套取现金的证据。因为民兴石油本身似乎也是金融市场泡沫的受害者。根据资金流向的线索,欧洲国家又把目光转移到金融投资热潮的始发地纽约。 而美国本身遭受的损失最严重,工厂无法从银行里取出足够的钱来买原材料、开工资,让前段时间“涨工资”的浪潮成为泡影,社会陷入严重的金融危机和动荡之中。美国政府在缺乏足够现金流通后又必然会在现金去向上找原因,很快,洛克菲勒先生就浮出了水面。 可是,就算有证据证明洛克菲勒在股市上投机,也没有任何的一条现行法律可以援引来制裁这位“以正常、合法手段谋取利益的”大亨。不过,摆在杜兰特政府面前的不仅仅是国内的乱摊子,还有国际上对各国资金流向的质询。可是这些钱大部分在金融泡沫破裂的同时变成了一张张的证券,也就是废纸。急需要大量现金流通的各国又不得不把目光投注到最近两年在欧洲和美国大量销售工业品的中国身上。希望中国能够组织一批货币来挽救各国的货币体系,缓解银根紧缩,硬通货贬值的危机。 这样一个循环下来,龙剑铭和吴良尽量地捂住自己的嘴偷笑着用赚来的钱换取大量的黄金和重要生产资料。不过,为了将来大战的稍微平衡的态势考虑,两位奸商并没有趁人之危下狠手,真正做到了友好的、公平的交易,见好就收。 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中国就在黄金储备上跃升了一个大台阶,整体的经济实力在硬通货的支撑下一下硬挺起来,新华元也因此成为世界性的重要货币之一。 经过这么一番的折腾,纽约丧失了新兴金融中心的地位,而太平洋西岸的一座海滨城市则冉冉升起,在此时贬值而必然在世界金融体系正常和欧洲大战爆发后增值的黄金支撑下,俨然成为世界金融的新焦点城下。她就是上海! 当然,在这次危机中获利的不仅仅是大中华帝国,还有面临万夫指骂的约翰·洛克菲勒先生。他顶不住政府和经济界的压力把证券换来的大量现金被迫投入美国金融循环体系,连带着美联集团也象征性地投入了一些没有及时换成黄金的现金,这才避免了美国金融和财政的彻底崩溃,但是,美国的国际处境一下子就艰难起来了。国际在指责美国政府推行的自由经济理论是造成这次危机的根源,而铁的事实说明,世界的资金大部分是在美国股市的泡沫中化为灰烬的。 1914年2月2日,美国总统休·杜兰特以身体原因辞职,副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接任总统职务。 最后的垫背者不是龙剑铭和吴良意料中的洛克菲勒,这位大亨很快就因为贡献了大量的资金和没有受到影响的石油实力重新在美国站稳了脚跟。实际上垫背者换成了杜兰特先生。 对大中华帝国而言,损失了一个一手扶植起来的美国总统换来中国金融能力长足进步和美国在国际上被隐性孤立的结果,仍然是划算之极的买卖。当然,出于个人友谊和对杜兰特之前对中国民族独立革命的帮助,龙剑铭痛快地邀请失意的杜兰特到中国“养病”。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8节 苦命鸳鸯 1914年,因为美国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大萧条在西欧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英国政府为了尽快平息危机,不惜将世界第一位的黄金储备大量出售换取现金,以弥补国内的现金流动亏空,维持英镌在国际国内的地位,避免货币失信导致的整体经济灾难。只有大量的现金流进入,那国民的恐慌才能消除,在银行门口挤兑的长龙才会缩短直到消失,但是,金融危机对工业的打击尤其的沉重,这对一个工业相当发达的国家来说,足以影响政府在国民心里的地位。因此,英国政府不得不寻求转移国民视线,以避免在危机未消失之前爆发国内矛盾。 法国的情况比英国好不了多少!早在1901年到1905年,大量的法国资金就进入伦敦金融交易市场,避免了英国在布尔战争后发生灾难性的金融危机。可是这些资金都毫无例外地被石油泡沫所吸引,最终被无情的财务报表化为灰烬。这样一来,法国也发生了程度比英国、美国稍微轻一些的金融危机,但是,这些受损资金主要来自辛迪加,因此,法国政府不得不给国内资本一个交代。而最好的交代就是把阿尔萨斯和洛林的煤铁资源从德国人手里抢回来!法国政府和民间,迅速掀起了一股反德的民族主义浪潮。 对协约国的另外一个成员来说,金融危机变相地截断了来自英国和法国的资金援助。而俄国的社会改革、经济建设和军队更新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因此,俄国马上把求救的目光投到了东方。 相对可怜的协约国和美国来说,同盟国的经济体系基本没有被触及。 此消彼长下,欧洲两大军事集团的实力对比发生了逆转。至少在短期内,在英国没有率先复苏前,同盟国在经济能量上要高过协约国不少。而此前,情况刚好相反。 协约国陷入经济危机,正是同盟国主张自己利益的大好时机。 1914年6月28日。一列火车从奥地利向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地首府萨拉热窝开去。火车上有一对在欧洲皇室里饱受非议地夫妇奥匈帝国皇储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爵和他的妻子霍恩贝格女伯爵索菲。 今天是夫妇俩结婚14周年的纪念日。这让在花车里的两夫妻既感觉幸福又有些激动,总是不停地相互回忆着,说着过去的事情。尽管有些事情并不那么令人愉快,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索菲并不是贵族出身,她的血统远远没有哈布斯堡家族来得高贵。1889年,美丽的索菲幸运地成为伊莎贝拉公主的侍女,也因此结识了当时还不是皇储的大公。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不可遏止地陷入了爱河。也不知道是否是爱情的发生给大公带来好运气,他的堂兄早逝了。因此,他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最佳继承人选被皇帝弗兰西斯·约瑟夫看中。皇帝对侄儿与侍女的恋情很是不满。在他看来。这是有辱皇家风范的行为,必将引来其他国家皇室地嘲笑,成为奥匈帝国在国际上给人地笑柄。因此。他坚决地反对侄儿与侍女的交往。 大公没有屈服。仍然坚持他的爱情。而同情他和索菲的伊获贝拉公主也积极地给皇帝施加影响。 1890年,皇帝终于心平气和地与大公深谈了一次。这不是一次伯父与侄儿的亲情交流,而是封建贵族意识和自由恋爱精神之间的交战,是在权力和爱情之间的无奈地妥协。大公立誓答应了伯父皇帝的要求,即:他和索菲在结婚以后,皇家并不按照惯例晋升太子妃以更高的贵族头衔(因为她的出身本来就不是贵族);同时,大公和索菲的子女不能承袭大公本人以及奥匈帝国的爵位和皇位;最令人难堪的是索菲在皇宫只能享受侍女级别的待遇。也就是说,她不能和她的丈夫在宫廷里面挽手并行,出门不能与皇储同车,甚至宫廷的大门也只给皇储地妻子打开一小半……这样,大公才成为奥匈帝国的皇储。而他的妻子和孩子,则一直受到皇家的冷遇、白眼和欧洲皇室的嘲笑。 大公之所以借到波黑的机会带妻子出来,是想给妻子一个愉快的结婚纪念日。在这里,妻子能够和军职丈夫一样享受最高的待遇。作为奥匈帝国武装部队的总监(检察长),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网、刚结束对驻波黑两个奥匈军的检阅,此时去萨拉热窝完全是一次临时的访问。无非是想让妻子在那里感受了太子妃的光荣而已。在大公心里,一直对妻子索菲,儿子恩斯特、马克西米连和女儿索菲抱有愧疚。他希望通过这次旅行,能够向妻子在这10多年来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作出一点也许微不足道的弥补。 可以这么说,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不是一个好皇储,也不是一个好军人,但是绝对是一个好丈夫和父亲。难得的是,他一直挚爱着妻子而没有任何的绯闻发生。当然,14年的努力坚持也得到了一些回报。1909年,在帝国成功吞并波黑以后,高兴中的皇帝大发善心给了宫廷侍女一个伯爵的头衔,这样才使得索菲的处境略微改善了一些。 在维也纳遭受不公正待遇,可在萨拉热窝又会怎么样呢? 6月28日,对巴尔干的斯拉夫人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在很久以前的1389年的这一天,斯拉夫人在科索汰战争中败给土耳其人,从此开始了长达500多年的被奴役的生活。因此,这个日子被成为“维多万。”即耻辱日。到了1912年,这个日子因为土耳其的失败从耻辱纪念日变成了狂欢的节日。 再看1914年,奥匈军队代替了土耳其人驻扎在波黑,这个日子又很快成为使民族主义者愈发仇恨奥匈的警醒日。这一天,“团结或死亡”组织发布了暗杀令,这个命令由七名外围成员来负责执行。他们。现在就潜伏在市内街道上。准备袭击来访的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 可怜的大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当然暗杀者也没有意识到这位大公并不对驻军问题负责,但是他作为奥匈帝国地皇储,却必然成为暗杀者们垂涎的目标。 车队从萨拉热窝火车站接到了大公夫妇,因为这次访问的随意性和临时性,警卫安排得很松弛,在车队经过的街道沿途,只有少量的警察在维持秩序。大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担心奥匈军队进城保护自己会激化这里的民族矛盾和反奥情绪,所以他把自己的安全。把妻子的安全交给了不称职的萨拉热窝市警察专员。 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夫妇坐在第二辆车上,他们尽量地保持着善意地微笑,还不时地向周围的群众挥手致意。也许,他们希望自己成为弗兰茨皇帝和茜茜皇后那样有魅力的人。前辈可以用个人魅力征服匈牙利人民和贵族的心,造就了二元君主国的长期稳定,那么大公也想在波黑重现这一幕。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实际上成了奥匈帝国压迫波黑斯拉夫人的象征! 车队在经过市中心楚穆尔亚桥时。两名刺杀者发动了袭击。一名刺杀者在正要掏炸弹的时候,恰好一名警察走到他面前,于是,他停止了动作。而另外一名刺杀者则向大公地绿羽毛将军头盔扔出了炸弹。 “轰隆”一声,炸弹在大公座车后方爆炸,因为敞蓬车的帆布车蓬把炸弹弹了开去。这颗炸弹只炸裂了大公后面一辆汽车的轮胎,并用弹片杀伤了几名围观者和奥匈帝国驻波黑军政长官波蒂奥雷克将军的中校副官及索菲的女官兰尤斯女伯爵。 扔出炸弹的刺杀者立即被逮捕。这个时候大公有些恼怒了。他甚至不顾安全常识地跳下座车到后面来安慰受伤者。所幸的是,附近没有出现新地杀手。 现场很快得到了处理,伤者被送去医院,访问继续进行。 市政厅里,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抓住了市长的手臂抗议道:“我来这里友好访问却遭到了炸弹的对待!市长先生,这,真是岂有此理!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可怜的市长好不容易才安抚下了暴怒的大公。当然,索菲的帮助劝慰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如果这个时候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就此待在市政厅以炸弹事件为借口招来军队的话,下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可是。在市长和要员们向大公致以热烈的“欢迎辞”后,大公却想到了医院里面受伤的人们,他决定改变访问计划去医院探望。所以,他对市长先生说了一句:“我对你们的关心与好感并不因为小小的愉快而改变。” 车队再次出发,而司机们却意外地没有接到改变后的行程通知。在加强了警戒的车队发现走错路掉头的时候,大公的座车刚好停在了暗杀者加夫里洛·普林齐普的面前。这位年仅19岁的谋杀者是7人小组中最为坚决、最为执拗的成员。他迅速地拔出了比利时生产的勃郎宁手枪,在相隔不过的距离上五英尺开了两枪。随后,刺杀者被包围起来,他吞了随身带着的氰化物却因为药品浓度的问题没有死亡,只是剧烈地呕吐而束手就擒。 一发子弹射进了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的脖子,切断了颈静脉。另一发子弹则钻进了索菲的腹部击破了一根动脉,但是突然来到的袭击和因此带来伤害让两夫妇完全没有反映过来,只是呆呆地坐在汽车后座上。军政长官没有发现殿下夫妇已经中弹,为了避免再次受到袭击,他中断了访问医院的计划,命令汽车返回市政厅。此时大公的副官哈拉希伯爵领会到了将军的意思,从前座转过头向殿下报告:“殿下,我们将回到市政厅。” 身受重伤的大公一开口,鲜血就喷射到了副官的脸上。 索菲在中弹后的麻木状态中看到这一幕,惊惶地抓住她的丈夫喊道:“上帝,我的上帝,你怎么了?”然后,她自己也从座位上无力地滑落下去,只能用脸去贴在大公的膝盖表示自己的关切和担心。 “索菲,亲爱的,死不得!活下去,看在上帝和孩子的份上,活下去。”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一句一口鲜血地向妻子喊道,可是他的妻子却陷入了昏迷状态。 大公鼓起余力想搂起妻子,却无力地失败了,只是把头上绿毛头盔弄掉在座位上而已。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副官一边催促司机开车一边问道,他想通过问话来保持殿下的意识清醒。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在搂住妻子的身体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个时候的他在瞬间回忆起了14年来的生活,想起了还在维也纳的三个孩子。 1914年6月28日上午11点,奥匈帝国皇储弗兰西斯·费迪南德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医院去世,一对苦命鸳鸯最终幸运地一起往登天堂…… 谋杀。并没有马上引起国际局势的恶化。 当正在萨尔茨堡夏季别墅休憩的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西斯·约瑟夫从他年轻时代的好朋友,他一直没有更换过的副官——爱德华·帕尔伯爵手里接过电报记录后,只咕哝了一句:“上帝,太可怕了。”然后,这位皇帝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了一句让伯爵记录在日记里的话:“触犯全能的上帝是不能不受到惩罚的,老天爷恢复了我不幸未能维持的秩序。”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暗示,皇帝对皇储的被谋杀并未感到悲痛,而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他对他的继承人以犯贵贱通婚之罪来向他挑战而遭到了上帝的惩罚表示出了对神的敬畏和感谢。 不过,老皇帝的思想并不代表奥匈帝国所有人的思想,也不代表全世界的思想。在当天晚些时候,在“霍亨索仑号”皇家游艇上的德国皇帝威廉正在庆祝德皇威廉运河(基尔运河)开通19周年,他接到电报后,脸色发白,一声不响地回到了舱室。大公是他的好朋友好猎伴,皇帝真心喜欢并尊敬这位专情倔强的朋友。 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全世界……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99节 战争浪潮 1914年的6月28日是个星期天,在这个不幸的星期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马上激发出恶果来。 到了第二天,一群克罗地亚人和穆斯林开始在市区抢掠殴打塞尔维亚人,迅速地激起了有“团结或死亡”(黑手党)组织的塞尔维亚人的反击。主动袭击者迅速地陷入困境,奥匈帝国驻波黑司令官兼军政长官波蒂奥克雷将军立即命令军队进入市区并控制了局势。在这场规模并不大的骚乱中,有50多人受伤,一名克罗地亚袭击者身亡。 事情并不这么简单…… 6月29日,得到消息的各国纷纷向维也纳发去电报。德国皇帝威廉公开地在电报里表示“奥地利完全可以相信自己的盟友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成为强有力的后盾。”美国总统威尔逊则“代表美国人民和政府表示慰问和吊唁,并致以总统本人的哀悼和深切的同情。”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在政府电文后面附加了一条,英国宫廷将志哀一周,表示对大公的深切怀念。俄罗斯已经丧失了权力的沙皇则表示他的宫廷将志哀口天。同一天,来自东方的大中华帝国政府的电报则向世界表示“强烈谴责一切形式的恐怖活动,大中华帝国将一如既往地秉承维护和与国际道义。”相差半小时,北京又向维也纳拍发了更亲切一些的电报,在表示哀思的同时表示“支持奥匈皇室的合理主张”。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约瑟夫皇帝在6月28日、29日有发动战争的意愿。相反地,在萨拉热窝民族骚乱后,奥匈帝国政府出于稳定当地居民情绪,促进波黑的最终融合与合并的考虑,让财政大臣莱昂·冯·比林斯基向骚乱中受伤和遭受财产损失的塞尔维亚人作出拨款赔偿。不幸的谋杀事件和地方性的骚乱事件似乎就要平息下去,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可是,事实上奥匈帝国驻波黑的军政长官波蒂奥克雷将军粗暴地抵制了政府的赔偿行动。在将军地主持下,很快经过对谋杀者的审问后,矛头对准了塞尔维亚王国政府。而“塞尔维亚人谋杀了皇储”的证据和结论也很快在维也纳出现,但是,奥匈帝国外交部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保持了缄默。而在维也纳以及其他的区。报纸和某些政府机构却在鼓动反塞尔维亚地民族情绪,在维也纳的街头出现了这样的广告牌——“所有的塞尔维亚人都必定灭亡!” 约瑟夫皇帝没有参加大公夫妇的葬礼就回到了夏季别墅城堡,这跟1889年前皇储鲁道夫开枪杀死口岁的情妇后自杀的葬礼显然有很大的区别。另外,这个国家还有一些人为大公夫妇的死而高兴不已。外交大臣莱奥博尔德·冯·贝尔希多尔德伯爵和奥匈军队总参谋长康拉德男爵就是其中关键性的人物。外交大臣一直抱有消灭塞尔维亚人的心思……而参谋总长则早在1908年就怂恿老迈的皇帝打一场对塞尔维亚的“预防性战争”。皇储被谋杀一事。给他们实现主张提供了良好的机会。不过。他们要发动战争就要得到皇帝的同意,要得到皇帝的同意最少要得到盟国的保证。因为塞尔维亚人跟俄罗斯人有着密切的关系。而在1912——1913年,俄国表现出来的,对巴尔干的兴趣不得不让两人去慎重考虑。结果是,攻击塞尔维亚肯定会引来俄国的抗议,但是有德国钳制俄国的话,那个还在恢复期的北极熊一定不会加入战争。 1914年7月5日。在奥匈帝国外交大臣的再次要求下。德国皇帝和总理郑重表示将完全支持友邦的行动。而事实上。德国皇帝在下这个保证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战争的临近。他对海军上将蒂尔皮茨说:“我不相信会有严重的战争发生。俄国不会站在轼君者那一边,而英国、法国、俄国都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事实上,德国皇帝轻率的表态是以“德国的全部资源为担保向战争开了一张空白的、随时可以填写的支票。” 外交部在行动,总参谋长康拉德将军也没有闲着,他先后几次去影响弗兰西斯·约瑟夫皇帝陛下,直到德国的保证送到皇帝手中时,老皇帝的和平感才被三元君主国的远景取代,他对将军说:“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将要有一场可怕的战争。” 7月23日下午六时整,奥匈帝国驻塞尔维亚使节向该国政府下达了最后通牒。 北京颐和园。 又是满满的一屋子人,只不过这次的气氛很特别,这里的人象是要见到等待已久的梦中情人前一秒种时一样。激动、兴奋、期盼、不安、惶恐,几乎所有可以用于形容情绪的词汇都可以安在办公室里某一个人身上。 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局长李莽中将捧着手上厚厚的文件给与会众人汇报着,而今天参加会议的,则增加了一位女性成员——皇后司徒燕。 “……奥地利给塞尔维亚48小时的答复时间,而他们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而且不容许谈判。我们认为,塞尔维亚绝对不可能完全接受奥地利的要求,那实际上是让塞尔维亚成为奥地利的属国。不过,奥匈军队已经在开始迫不及待地动员了,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战争将不再因为那纸最后通牒的结果和而停止脚步。换句话说,就是最后通牒和期限是幌子,奥匈帝国军队必然入侵塞尔维亚。今天,俄国已经发电报到维也纳告之奥匈政府,入侵行动必然会引发俄国军队的动员。” 李莽汇报完后行了个军礼坐了下来,人们也屏息等待着决定性的讲话。 龙剑铭并不轻松,直到现在,也就是大家等待着他说话的时候,他还在考虑俄国目前的情况能不能象自己计划中那样去承担任务。历史,已经改变了,他不能用他知道的、已经发生在另外一个时空的那些事件来套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事件。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可能性的答案。于是他站了起来,习惯性地走了两步后扫视了全场。道:“现在的关键不是奥匈而是俄国,再其次是我们。俄国政府给维也纳地电报既然已经发出去了,那么我们就应该给俄国人一点表示,让他们完全地放心东边。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向西、向南全力以赴。金融危机给了协约国以打击。那么在这个时候英法是肯定缺乏底气却又矛盾地渴望战争。战争,不可避免了。现在我们要明确的是严格保持表面的中立。积极地影响双方开战。我想,外交部可以明确地支持奥匈地最后通牒内容,给同盟国吃下这最后一个定心丸。战争一打响,帝国就宣布完全中立并沿远东铁路给予俄国一定地援助。交战双方,我们的国防军都要秘密派遣军事观察员,不偏不倚地掌握战争进程。我们等待了11年的战争。机会绝对不能从我们手里错过!” “陛下。目前奥匈和德国在外交上努力把奥塞问题限制在地区性纠纷和可能发生的地区性战争之内。英法似乎也同意他们的这种做法,战争似乎还需要添加一把火才能打响。”外交大臣唐绍仪一等龙剑铭说完了加了个建议。 龙剑铭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微笑了一下道:“俄国人应该很清楚帝国的立场了,没有必要再多次一举。他们能够给维也纳发那样的电报,证明了维特政府已经有了对帝国动向地清醒认识。只要俄国足够强势,战争就必然扩大。这一段时间,我们需要强调地就是中立和和平,就是阐述我们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为第一要务地立场。可以这样告诉世界,即使欧洲爆发战争,那也是欧洲人的战争。至于在下面怎么做,我想外交部的计划已经很详细了。诸位,不要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帝国的控制之下,世界大战必然爆发,就在下个月!” 龙剑铭能够明白众人的心思,其实他也有患得患失的情绪。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只有这样一个机会才能使大中华帝国快速地走向强大。现在,机会就要从预测、从计划变成现实存在的东西了,恐怕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仔细地打量了又打量这个世界和自己,惟恐出现了什么砒漏。 皇帝的信心立即感染了所有的人,连“战争必然在下个月爆发”的话都听到,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各自按照各自部门早已经拟订好的计划行事就成了!…… 此时的欧洲的权力者们并不象北京那个神秘的办公室里的人们那样,能够非常清醒地看到事实真相,能够把握局势发展的脉搏,甚至能够猜测到结局。各国皇室、政府、外交人员们在忙碌着,还在试图用政治的、和平的手法来调解战争危机。尽管,几乎在同盟国和协约国两大军事集团的成员国中,都有一种想开战解决一切矛盾的冲动,但是理智在告诉这些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们,战争的魔盒一打开,谁也不知道世界将要在战争中走向何方?他们,同样存在一种更严重的患得患失心理,同样需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地避免战争。可是,潮流所向,浪潮汹涌,战争已经蓄势十年甚至更长一些时间了,战争的洪水巨浪只需要一个小小豁口就可以摧垮最理智的人的理智!从而席卷欧洲甚至席卷全世界! 欧洲长期的军事、政治、经济对立和长期的亚战争——军备竞赛,在金融危机、巴尔干危机的挑逗下,让人们在不情愿战争、不想扩大战争的心态下走向战争…… 1914年7月26日,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向维也纳和柏林建议,提出由英、德、法、意四国来调停奥塞不和。拍林很干脆地、没有给爵士任何颜面地拒绝了。德国人用奥塞争端是该两国的事务为由把英国外交大臣的提议直接扔进了废纸萎。 7月27日,格雷再次向拍林提出调停建议。这个时候的德国皇帝也许想到战争会扩大,会造成英德之间的残酷较量,因此让他的政府总理贝特曼霍尔韦格与盟友商量。奥匈帝国没有马上答复。 7月28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 7月29日,奥匈帝国外交大臣才答复德国总理说:“我为没有考虑格雷爵士的建议而遗憾,因为事态的发展已经压迫奥地利必须走向战争。”这个马后炮显然是不起作用的,对盟国的一个所谓的交代,但是,外交大臣莱奥博尔德·冯·贝尔希多尔德伯爵和康拉德将军实质上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个建议的打算。在德国皇帝和政府总理的保证下,他们已经把渴望了很久的战争视为必须。真正令人遗憾的是,这两位奥地利人在四日,在对塞尔维亚宣战后的第二天,仍然天真的认为俄国会在德国的钳制下无所作为。为了让他们老迈的皇帝在宣战书上签字,两人甚至编造了谎言说“塞尔维亚军队已经开始向奥匈军队进攻。” 两个野心勃勃而无知的人就这样利用谋杀事件把整个欧洲甚至整个地球推进了战争的旋祸。 就在奥地利人答复他们的盟友的同时,俄国宣布总动员。这样,一切力图使奥塞争端局部化的努力成为泡影。 7月31日,拍林忠实而勇敢地承担起了盟友的义务。德国政府打电报到莫斯科(政府所在地)和圣彼得堡(沙皇所在地),要求俄国在口小时以内撤消总动员令,停止一切对奥匈帝国和德意志帝国的每项战争措施,并告之拍林。 俄国外交大臣克柳申科立即回复德国:12小时的时间太短,但是俄国保证只要继续谈判,军队就不会越过边境。 德国的关键人物们立即研究了俄国的答复。军队总参谋长冯·毛奇将军坚持认为:难得的机会和有利的形势可以用来进行战争打击。他认为法国的军事形势和经济形势是困难的,俄国在没有英法的资助下是没有信心进行战争的。他相信,1914年进行战争对德国最有利,他保证《史利芬计划》会给协约国以决定性的打击并快速取得胜利。而德国外交大臣戈特利布·冯·雅戈则认为俄国在虚张声势,认为奥匈帝国和德国的强硬立场能够逼迫俄国最后就范。 不想要战争的德国皇帝威廉最终还是被政府和军队首脑说服了…… 第六章 扰攘的世界 第100节 甩你娘的一耳光,分裂者 1914年8月1日,德国用宣战答复了俄国的回复! 同一天,德国向法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法国在十八小时内就德、奥、俄战争问题表示态度。 军列以每天五百五十列的速度奔驰在德国,迅速地把动员、武装起来的军队运往西线。德国总参谋部认为,只有以战争行动才能在第一时间摧毁法国可以的战争意志。当然,他们的外交使节也奉命在“万一法国宣布中立的情况下,要求凡尔登和土尔要塞区的控制权。” 德国发达的铁路运输和完善的兵役制度,让战争机器顺畅地迅速运行起来。连德国皇帝在8月1日产生的一丝和平念头也被总参谋长毛奇将军以“军事机器已经开动,计划已经执行,几百万大军的脚步不可能在启动后停止下来”为理由打消掉了。在这一天,世界大战的爆发才成为真正的定局! 德军总参谋部一直酝酿的就是两线作战计划,无论法国如何选择,其实都要被迫进行战争。不过,德国人给的时间实际上不止18个小时,对于同样被称为陆军强国的法国,德国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展开计划,因此,直到8月3日,德国才正式向法国宣战。而在宣战前,德国军队已经攻击了法国边境城市贝尔福的一个检查站。 英国人在自身的经济危机没有消除的情况下面对危局,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其实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实际上1914年的英国与1913年地英国差不多,英国人不想跟德国表亲打仗。他们把希望还是象傻瓜一样寄托在外交调解上。英国政府在这个时候,在外交手段根本无法消饵十多年以后积累的矛盾,阻止战争爆发的时候,表现的极其软弱。他只会笨拙地用“警告。”“建议”来对付德国和奥匈已经形成实质的战争准备,在协约国的条约面前,英国人甚至在8月3日以前没有说过一句“支持法国对德战争”的话。所谓的老练的政治家、外交家,老牌帝国地虚伪面具在这一时间被德国人用铁拳无情地揭露下来。 俄国的战争动员是有效而低效的。俄国在7月29日动员后,四天内登记征召了四百万农民和工人加入其具有125万常备军的军队。可惜,这些部队没有适当的交通工具从各地迅速地运送到前线。接受各自指挥官的命令。在部队无法适时到达的情况下,弹药、物资、粮食、药品的输送自然也成了问题。因此,动员较早的俄国在1914年8月3日,在战争准备方面,远远落后于德国。 德国军队最高指挥机关——总参谋部执行了被毛奇将军修改后的史里芬计划。军队不顾可怜的、弱小的小公国——卢森堡的抗议,在8月2日悍然开进卢森堡。同时。德军要求比利时开放国土,任由德军通过。这一行动违反了英国和德国以及其他欧洲国家于1839年就签定、保证比利时永久中立公约。性格随和却充满荣誉感的阿尔贝国王立即拒绝了德国人的要求并命令全国动员,很快,这个鄙视战争、歧视军人地国度就奇迹般组织起22万军队。其中四万进驻坚固的要塞城市——列日。 当然,德国人的军事行动有一个隐含地政治意义。当荷兰、卢森堡、比利时还是一个国家的时候,荷兰人是强大地,强大到可以在全球布下足迹,而分裂以后,就只能寄希望于中立公约,寄希望于大国的垂怜,应该说,这是对分裂者的必然惩罚!无论其分裂理由有多么的冠冕堂皇。无论其分裂行为受到多少个国家的所谓支持和认可。实际上,一个民族就只能有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国家就只能有一个中心民族。 在国际上,在国家间,支持分裂的人往往就抱有在某个时候把分裂出去的那一块玩弄于股掌之上随意蹂躏的想法。没有民族观念,没有中央政府观念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也许,他可以得意地说:“比利时或者卢森堡在离开荷兰大家庭以后经济发展的速度加快了。”可是1914年的德军,无意识地给了这些家伙一个响亮的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给东南海峡那边的无耻家伙们一个更响亮的耳光,无限期待中……) 北京,颐和园。 差几天就满21岁的秦关穿着深蓝色的海军中校军服走进了总司令的办公室。这位有着国王衔头的亲王讨厌日本建筑,讨厌日本地烦琐礼节,而他本身又狂热地热爱着军队,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去东京或者是京都,而是在帝国海军学院进修了两年的高级指挥课程,如今已经成为有战列舰指挥能力,有航空母舰指挥能力和海军战斗机飞行员资格,熟悉海军陆战队和两栖作战的新一代中级指挥官。知识、技术、责任感、荣誉感和坚强的纪律性就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新一代指挥军官的共性。 军礼过后,两父子亲热地坐在长条沙发开始了谈话,这是军人之间的谈话也是亲情的交流。 “……允子对你的新任务没有意见吧?说说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龙剑铭向中校递去一杯茶后问道。政治婚姻已然成为事实,作为父亲,他更关注儿子和媳妇的生活是否如意。确切地说,他是担心秦关能否排除心理的障碍跟前日本公主,如今的王后过好日子。至于日本政务,那不是他和儿子来谈论的,有中央政府和省级政府的管理,犯不着他们在这个时候去操心。 “很好,父亲。我已经做好了去伦敦的所有准备。”秦关用最简单的话应付了父亲对自己私生活的问题,却准备用更多的时间来汇报自己对新任务的准备和看法。 “嗯,带允子一起去吧,过两年,或者一年后她可以回来,没有人照顾我始终不太放心。你不是去打仗,现在是以度假的名义,以后是帝国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观察员不是战斗员。你的任务是密切地关注战争进程、观察双方的战争持续力,了解当地能够被国防军西线军团使用的设施、资源。还好解决好香港问题。争取在最近。让我们的国防军进入香港,恢复行使主权。其次,你要了解英国皇家海军对水上飞机母舰“坎帕尼亚”号地使用思想,比较一下他们脑子中地航空母舰观念和我们现实存在的观念。密切注视外军任何的军事、军备动向,是观察员和驻外武官的重要职责。当然,你应该了解你的另外一个身份。这个身份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英国人会明白地,呃,你小子,不谈这个了,说说你什么时候给这个家增丁添口吧。” 龙剑铭说了一大堆话以后,才发现自己首先要问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他醒悟过来,这小子如今也学会用语言、动作来牵引总司令的思维了。 “总司令……”中校还在执行他的既定策略,却被龙剑铭挥手打断了。 “说正题。要不待会你自己去后面跟你三位妈妈说?” 秦关猛地红了脸,在他心里更愿意以军人和上下级的关系为出发点来和父亲谈话。说到家事。小家庭的事情。还真有点抹不开。 “很好,允子完全适应了北京和上海的生活。她的汉语也相当流利了。平时,我让她去大生——通海跟张井香女士学习企业经营管理,进步很大。” “慢,慢,慢,这么说你们很少在一起喽?”龙剑铭刚一听还满意,这一略微想一想,咳!不是那么回事!难怪快四年时间了还没有个动静!算了,只有交给后面那几位来处理这个事情了。中校,不是你地总司令不照顾你哟。 心里打着主意,语气里面或多或少地要暴露出一点点来,秦关顿时紧张了,这个时候的感觉怎么象坐在被告席上似地? …… 1914年8月4日,德军前锋部队逼近了默茨河(德比边境)东岸的维塞。他们发现河上的桥梁已经被比利时军队炸毁,而大量的比军已经集结到了西岸。随即,德国向比利时正式宣战,而英国也在得到消息后向德国宣战。 1914年8月5日,大中华帝国政府外交大臣唐绍仪侯爵召集驻华外交使团发布了声明。要求交战各国保持冷静,积极恢复政治谈判来解决冲突。同时,大中华帝国将非常愿意以绝对中立国的身份协助战争问题的和平解决,同时以友好国家的身份和红十字公约签字国的身份向交战国派遣军事、外交、经济特别代表或观察员…… 中国政府积极的姿态表现的太迟了,实在是太迟了。外交大臣的话虽然没有遭遇被嗤之以鼻的境况,但是对国际局势实在起不了一点的作用。不过,各国对中国的表态是非常感兴趣的,至少他们都在想什么时候把中国拉进自己的阵营里。当然,他们对外交大臣提出的建议回复的热情度绝对不同。 德国,从军队总参谋长开始,就认为战争将在几个月内结束。因此德国不希望中国突然插一杠子进来,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最终成为了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在速决的计划和实际行动中,他们对友好国家的军事观察员、经济代表不太感兴趣。 法国则不同。从8月1日开始,法国政府就觉察到了战争始终会降临头上,不论法国对德国人的回应如何。鉴于对德国人的仇恨和1870年的战争记忆,他们需要在总体防御的基础上拖延战争,需要把德国人拖进消耗战。消耗战是双边的,因此法国人很愿意接受中国的军事观察员和外交、经济代表。 英国政府在这一天,下命令编组了远征军开赴法国。他们也意识到,在协约国既定的,唯一的选择的战略下,消耗在所难免。当然,英国人更多的是认为,战争打了不了多长时间,陷入两线作战的德军很快就会失败。不过,英国人对中国的经济代表非常欢迎,毕竟英国的金融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因此,他们也表示了对中国军事观察员和政治、经济代表的欢迎。 俄国,则一声不吭地做了个拥抱的手势。来吧,盼着你们来呢! 不同战略思想决定了各国对中国政府的声明的不同态度。在战争期间,各国军方的影响力显然已经放大了顶点,对德国这个实质上的军国主义国家来说更是如此。因此,同盟国基本上都婉言谢绝了中国派驻代表的好意。而遭遇经济危机和执行防御战略的协约国则全部表示欢迎。 1914年8月6日,陪同大中华帝国果毅亲王夫妇赴欧洲旅游考察的外交部一等参赞杨蕴春,被任命为帝国驻协约国家全权代表。而此时,他们乘座的商船“快运021”已经驶过了马六甲海峡。同时被任命的还有亲王殿下本人,他被任命为帝国海军军事观察员。 事实上,中国的中立和友好态度受到了各国的赞赏。谁都害怕在双方打成一片无法分身的时候,东方那支军队突然在某个地方闹出一点动静来。当然,他们在不久后就急切地期待着那支军队能够出现在己方的阵营里……不过有一个事实证明了德国人在外交上的能力是比英国人略微差了一点。英国人即将掌握中国皇子! 管他们怎么想,龙剑铭都得意地微笑着移动每一个棋子。海军军事观察员为什么要是秦关而不是其他级别也许更高的将领?他要给英国人吃定心丸,要让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变故后,面对中立的中国产生一丝幻想,觉得中国最终会站关键时刻站在自己后面,从而安心地去打德国人。这就是送秦关去伦敦的最深层次的意思。 战争,已经爆发,而大中华帝国绝对国防圈的战略计划也加速执行起来……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节 边境壮歌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德国百万大军源源开进比利时。阿尔贝国王在强大的德军面前不得不选择投降。但是他的命令并没有在军队中得到彻底的执行。依托列日要塞的热拉尔·勒芒将军率领他的两万五千名要塞守备部队故意忽略了国王的命令,继续抵抗德国人的攻击。 列日要塞,由著名的军事工程师亨利·布里亚尔蒙特将军亲自设计。于1913年完工,耗费了整整25年的时间。要塞由14座钢筋混凝土炮台为主干。炮台上配置了可升降的装甲炮塔,三角形的象小孤山一样的炮台三角上,装备了速射炮。整个要塞拥有400多门大炮和机枪,其中包括口径为八英寸的大炮。而在设计之初,将军就考虑到要塞炮台本身必须能够承受八英寸炮的攻击。 炮台之间是30英尺深的干壕沟,配合着炮台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和值班机枪,可以有效防御夜间的突袭。当然敌人如果是在白天大张旗鼓的进攻,那将会遭遇更大的伤亡而无法攻克炮台。重炮和探照灯以及一部分机枪巢可以升降,整个要塞通过地下的坑道系统相互交通联系,所有的指挥电讯线路和电力设备全部在地下十英尺。 列日要塞里所有的重炮全部面向来自德国的四条铁路以及其他道路。很显然,在设计建造这个要塞的时候,比利时人就把德国人当成了潜在的侵略者。这种远见也部分影响了世界大战的最终结局。 德军指挥官是奥托·冯·埃米希将军,他统率着两个骑兵师和六个步兵旅的兵力,在他地军后面。有德国第二集团军的强大兵团。因此,自信满满的将军在命令部下“尽快干净快速地消灭比利时的人零星抵抗”后,又派使者打着白旗去见比利时指挥官勒芒将军。不过,已经忽略了国王命令的将军对德国人的招降礼貌而轻蔑地予以拒绝。换来了此后德军猛烈的炮火和飞艇的轰炸。不过,这些攻击手段对坚强地列日要塞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德军在炮火的掩护下,象潮水一般涌向要塞最东面的两座炮台,成团级建制的集团冲锋是华丽而壮观的,但是当炮台里的机枪和大炮迸发出威力时。这种华丽不会带来半点战果,只在炮台的壕沟前留下了齐腰高的尸体堆。列日要塞完全封锁了德国向法国攻击的任何道路,奥托·冯·埃米希派出地工兵部队也在试图架设跨越默兹河的浮桥行动中遭遇火力急袭,不得不中止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行动。 德国指挥官只好向第二集团军司令部求援,这个时候,担任集团军副参谋长的鲁登道夫上场了。 德军连续不断的无效进攻带来的是巨大的伤亡,旅、团级指挥官时有阵亡。集团军副参谋长到达一线观察战况的时候,适时地接管了一个步兵旅地指挥权。这个番号为第25步兵旅的上校指挥官在他到达前三分钟被一发八英寸的炮弹送回了老家。 华丽的强攻没有任何的效果。那是否就代表着所以的攻击办法都无效呢?面对拥有机枪和大炮的坚固要塞,鲁登道夫想起了他在中国将军身上学到的一种战法:渗透突击。 这种战法在列日是很有市场地。因为列日要塞动东面地弗莱龙炮台和埃夫涅炮台间有一条大约20英寸宽地缺口。不,应该说是火力盲点。而驻守在连接两座炮台之间的阵地上地比利时军力量很薄弱,经过德国炮火的攻击后只能勉强待在工事里了。 第二天,一阵猛烈的炮击后。经过短暂训练的德军万步兵旅的官兵分成班排级的单位,在鲁登道夫的亲自率领下成功地击破掩护工事里的比利时军,进入列日市区。 不过,这次成功的攻击并没有给德军带着决定性的胜利。只不过在表面上占领了列日而已。而要塞依然在勒芒将军手里,还在用炮火和机枪抵挡着德国的大军团。 8月10日,11日,德军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攻破了两个炮台,而代价之大令奥托·冯·埃米希将军也感觉抵受不住了。整整两个步兵旅被打残。他不得不命令手下的骑兵下马作战,去填充一线的尸山血海。 德军统帅部和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紧张地关注着列日之战,由50多个师组成的大军团就因为列日的存在而停滞不前。在前两天。也就是8月9日。英国远征军已经登陆法国了。每消耗一分钟。德军的作战计划成功实施的可能性就要减少一分。况且,这个计划还被毛奇将军固执而无知地修改过。具体到战场的兵力布置上是:原史里芬伯爵将军认为征服法国需要的最低限度兵力为阳个师。而毛奇则只分配了50多个师,兵力比原计划减少了接近三分之一。 德军很快找到了对付列日要塞的办法,一门绰号为“大贝尔塔”的16英寸半(420mm)的巨型攻城榴弹炮被搬运过来。这门大炮能够发射重量达一吨的定时穿甲弹,在它的轰鸣声中,一个又一个炮台变为瓦砾,连比利时守军的最高指挥官勒芒将军也被爆炸震晕,成为德国人的俘虏。 不过。列日要塞的顽强抵抗让德军的作战计划没有顺畅地执行,他们多花了一周的时间才通过比利时威胁法国北部国境线。也就是在1914年的8月16日,列日才陷落。德军才蜂拥进法国。而此时。法国人和英国人已经在法国北部边境线上作好了他们认为比较充分的迎战准备…… 大中华帝国广西省边境。镇南关外七星桥。这里,驻扎着一个连部队。此时。中尉连长正带着几个战士护送着一个从安南来的客人去关内的司令部。 这位客人穿着普通安南农民习惯穿地细麻布衣服,全身皮肤都被常年的阳光暴晒搞成黑红黑红的颜色。不过,客人之所以是客人,是因为他能够说出连长本人才知道的暗语。 中尉把客人带到了国防军第刀旅司令部门口后,愕然地看到两名将军满脸微笑地迎了上来。先后拉着客人的手握个不停。奇怪又能怎么样?回岗位上去吧! 牛进才,现在是安南独立军游击队的参谋长。在那个鬼地方他已经呆了整整五年有余的时间。也正是因为这样。使得军事情报局华俊林少将难以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这个得力的部将来。 “……法国人用两个集团军进攻阿尔萨斯和洛林,却被可耻地赶了回来。说来好笑啊。法军地作战方式简直不能够理解。他们总是队型整齐地在军乐队的伴奏下迎着机枪火力进攻,我们的军事观察小组成员报告说,没有一个法国人能够在离开出发阵地后走上100码的。他们的军官总是在最前面拿着军刀戴着白手套,他们的士兵总是穿着很干净大红军裤跟着军官的口令一二一地走向死亡。勇敢的人在愚昧的思想控制下,真是无话可说。”华俊林说着欧洲的最新战况却忍不住走了题,唏嘘中表现出了他对那些无知送死地家伙的一种“无奈的佩服”。 “死得越多越好!欧洲打得越惨,我们当面的压力就越小。”牛进才几乎没有感情地说了两句,语调的冷酷无情让华俊林都感到十分吃惊。 少将随即就明白了。他可以想象到牛进才在安南大山和丛林中与优势的法军周旋5年的艰苦卓绝。也可以想象到一个又一个国防军军人倒在丛林里时上校(此时牛进才的正式军衔)地心情。他已经被残酷的战斗磨练成了铁石心肠。 华俊林略微愣了一下,道:“目前法军已经下达了抽调安南军去欧洲的命令,估计法德边境之战的重大伤亡已经让法国人感觉到兵力不够。总参估计,再过几天,等德国人在法国北部地区给法国军队和英国远征军更大的教训后,安南军的抽调迅速和力度会加大。最迟就月中旬,我们就可以动手了。现在,独立军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独立军刚刚完成整编,共有12个游击纵队六千余人,装备还是国内提供的仿毛瑟,作战能力嘛。目前中队以上地军事干部都在分批地进行培训,扭转长期以来形成地游击习气。不过,我们需要一些重型火器和充足地弹药补给。”牛进才还是面无表情地汇报着,不过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忧虑。显然。他对手下的游击队并没有太充足地信心。丛林游击战和即将面对的大规模的城市攻击作战是两码子事儿! 华俊林重重地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了一会,才道:“谅山,谅山,打破谅山才能让游击队和我们建立补给联系。上校,进才,你有把握吗?那里有一个团的法军驻守,即使法国人大量抽调兵力估计也不会抽到这个团头上去。” 6000人的游击队,装备不足、训练不足的游击队要去进攻一个有一个法军正规团设防的重点城市,难度是想象得到的大! 牛进才也站引起来。向旁边的27旅旅长萧乾元准将点了点头,旅长会意地和他一起走到地图前。 “我打算用两个纵队向河内佯动,尽量伪装成主力攻取河内的态势,待谅山法军增援时。在黎亢山一线伏击之,争取最大化地消灭法军谅山守备部队的有生力量,然后再集中兵力攻取谅山,与祖国建立联系。”牛进才的边说边指点着地图。他的语言很简洁明了,却有两个字象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两位将军的心头。 他说的是“祖国”而不是“国内”!从这个词的不经意的运用上,将军们能够体会到在关外的安南那些国防军军人们的心情。山关阻障,区区的几百里的路途隔断了这些优秀儿女与祖国的直接联系,却不能割断他们对祖国的思念,更不能影响他们对祖国的忠诚!为了大中华帝国的利益和绝对国防圈的完善。他们牺牲得太多…… 萧乾元毕竟是经历过中俄战争磨练的,那个英雄的罗长贵营就是他的部下。因此他控制住了激动的情绪,带着些微的颤音道:“抢点打援,不错的战法。这样的打法再不济也可以在攻击失利后撤出战场继续游击作战。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独立军有长期游击的经验,打这种山地伏击战没有多大的困难。这样,我请示上面给游击队空投一些迫击炮、机枪和弹药。上校。稍等。” 准将很清楚地知道。几门迫击炮和几挺机枪对游击队来说的重要性。这是他们唯一可以依仗的攻坚歼敌手段了。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道:“要师部。” 略微等了一会儿,准将又开了口:“报告师长,我是27旅萧乾元,对。来了。是这样,华局长和独立军代表也在这里,我们已经拿出了有效的作战方案……” 牛进才一直尖着耳朵听着。直到准将“啪嗒”一声搁下电话时才放松了一下听觉神经。 “师长要请示总参。不出十分钟总参的电话就会直接打过来。”萧乾元准将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抬手指了一下茶几上的清茶。 一时间,三人寥寥地说了几句喝了几口茶,因为惦记着总参回复的关系。所以谈话在这个时候有些不搭调。 “丁零零”的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三个人都是全身一震转头望向电话机。准将更是一大步就跨了过去拿起听筒。 完成联络工作的牛进才在两位将军的陪同下走出了司令部,他必须尽快地回去安排接应空投物资。也要把刚才被独立军在军事上的指导上级——萧乾元准将批准的作战计划尽快落实。因此,在祖国的土地上待了不到三小时的他又要离开了。 镇南关内的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8月的太阳阻止了人们过多的进行户外活动。 牛进才眼看自己就要走到关门了,正要向两位将军告别,却突然听到街道边一间商铺里传出一曲熟悉的旋律。他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眼睛突然觉得发热,那首曲子不就是几年前听到过的《我的祖国》吗? “我,走了,华将军,请代我问父亲好。” 牛进才压抑住内心的万般滋味潦草地给两位将军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他害怕自己会突然失去控制,从此赖在这片土地上迈不开步子了……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节 洋人不懂空投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帝国政府高等顾问方维志拿着准备发给安南前国王的电报稿走进了龙剑铭的办公室,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他忙几步跨到旁边的副官室。这才从值班副官那里得知皇帝去了昆明湖和南湖之间的南湖岛。没办法,只好多走几步路了。要不那在邑州避难好几年的安南国王可就要着急喽! 八月底的昆明湖碧波千顷,景色旖旎。可惜方维志没有多大的心思来欣赏这些美景,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十七孔桥倒映在水中的曼妙身姿。八月。是期待着收获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不巧的是。置身美景之中的方维志恰好是忙碌者之一,他要忙碌着收获安南独立的果实、收获阿富汗归依的果实。也许即使有空,也只能用去欣赏印度即将发生的纷乱……因此,他行色匆匆无暇他顾,不过,当他走到十七孔桥的中间,远远地看到那个穿着灰绿色军服的身影正负手凝立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当然,高等顾问不是因为背向着他的皇帝身边有一条金黄色的神粪,而是他在刹那间想起,皇帝从搬到这个颐和园来以后,可从没听说有过一个人出来游览散心的闲情逸致。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打扰的,这会中断难得的让皇帝放松的机会。于是,高等顾问也收拾了心情,靠在桥栏上观赏起景色来。至于什么安南前国王的事情,让他等去吧!在中国好吃好喝这么几年,等等算个啥? 龙剑铭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而是想换个环境,在这个湖风习习的亭子里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战争如期如意地爆发了。而帝国政府也为此准备了比较充分的战略计划正在铺开实施。这几天来的战报反映出的问题也让龙剑铭很放心。至少,发生在东方的新军事革命没有在欧洲交战各国的军队中体现出来。究其原因,是出售军备不出售理念的结果。国防军装备部很小心也很大方地把“好”装备卖给了列强,却故意地保守了能够使这些武器装备更好地成套地发挥最大作用的新军事理念。而列强军队在采购中国显得有些昂贵地武器时,也很节俭地用自己的军事观念来选择符合自己军队当前需要的武器。外国军事家们的认知还停留在1907年的中俄战争实践中得到地经验上。这不能去责怪这些军事家,而应该感谢他们!因为这个世界大战在中国参与以前不会怎么变味,也就是说当帝国国防军在战场上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战果。 一切似乎都尽在掌握了?不尽然!通过这次世界大战要造成中国迅速强大,成为国际间强有力的、无可动摇的当然主导者是战略的目标。但是要达到这个目标还欠缺了几个重要的因素! 早已经制订好地战略已经决定,帝国将加入协约国击败同盟国。但是这不代表着帝国就不能借战争之手去削弱协约国伙伴的力量。战争迟早都要结束,帝国追求的是战后长久地地位而不是战前或者战争中地短暂的什么地位。那么。就要把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挡成为中国崛起和主导世界的所有国家好好梳理梳理了。 德国,这个中欧强国战败后。必须由在帝国主导下地协约国地占领之下,战争策源地在经过这次大战以后就必须消失。因此,驻军和经济控制将让德国的力量大部分转化成大中华帝国地力量。 法国则会在当面德国人的疯狂打击下流干支撑其在战后成为大国的鲜血。 美国在金融危机爆发后已经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而本身的经济危机还在延续。工业生产能力如今是大打折扣。这个国家要恢复1912年以前的经济水平和国际地位。至少需要3到5年的时间。这个时间的决定因素不在美国人本身。而在中国。在龙剑铭的手里操控着。美国要恢复元气。就必然要重新去打开工业品的世界市场,以外需去启动如今虚弱万分的内需。几个循环下来才能逐步地建立起稳定的金融体系。可惜。龙剑铭不会给它太多的机会。一是战争期间的国际市场会被有数量、质量、价格、信誉优势的中国商品占领;二是中国正在被各国期待着放弃中立的立场加入各自的阵营。这就给了中国在国际舞台上庞大的活动空间,略微煽动一下西欧国家。美国的政治势力就很难再影响西欧。当然,美国可以去参加战争获得国际社会的重新接纳,不过美国人能够在这种经济条件下允许政府趟混水吗?不会!一个相对被孤立的美国已经出现。 剩下的就是英国了。而这个国家正是让龙剑铭最为头疼的“伙伴”。昨天,英国人发来电报请求向帝国国防军波斯军借路开辟中东战场。以便英国军队进攻土耳其。应该说。这个请求在中国保持绝对中立的情况下是很不合理的!不过。三思以后,龙剑铭还是决定向英国军队让路。 加入协约国击败同盟国是实现中国崛起战略的手段而不是全部。世界上不应该有两个实力相当的大国存在,在技术、经济相当发达的现代。东方和西方的距离其实很近很近,抱着中国控制太平洋和亚洲,英国控制大西洋和欧洲的想法是不负责任的幻想!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在世界上永久存在下去。两个大国的并存只能3发又一次大战。如今的航海技术让伦敦和北京的距离不过一个月,而帝国正在发展的航空技术已经有能力把这个距离缩短到几天。当战后民航飞机出现以后,东方与西方也许就只有肤色的差别和国家实力的区别,到那个时候再去争夺主导权就显得太迟了。 利用战争削弱英国是必须贯彻下去的宗旨,四个方面同时着手也完全可能达到这个目的。换一句话来说,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万里迢迢地去参加欧洲的大战不是去帮助英法俄,不是去抢着承担国际责任,而是要去确立霸主的地位。因此,关键不是战争的结果而是过程!战争的过程就是各国变弱而中国变强的过程,这个过程地节奏长短应该由大中华帝国来控制,这才是所有战略的实质性的核心! 首先,中立国的地位应该被充分利用。充分发挥起作用来。说不得,给即将面临的对手——德国输输血还是非常有必要地。德国人应该旭抬地去打击法国、英国和俄国。打得越惨烈越好,只不过需维持在战线上的某种平衡而已。尽量激烈的战争也会增加各国对中国资源的需求,加大他们对中国工业生产能力的依赖程度。开放波斯湾的道路也是为多一条战线流英国人的血嘛!何况。这和蓝色计划还有极大地关联呢。 其次,趁着欧洲大战要实施的绝对国防圈计划、蓝色计划主要针对的目标就是协约国“伙伴”,目地除了得到一个安全地国际军事战略态势外,还连带着削弱英法。安南是法国的重要远东殖民地,丧失了这个殖民地法国的势力就只能局限在欧洲和非洲,丧失了这个殖民地以后,等于给法国椅子锯掉了一条腿。而印度和阿富汗。只要英国去开辟中东战线,优先调用地就是印度殖民地军队。只要战事不太顺利或者遭遇失败,印度地政治力量就完全可以跳将出来争取独立。而这个时候。因为大批军队的抽调。英国绝对无法去对付印度地独立风潮,最终结果是无可奈何地把乔治五世头上的印度皇帝皇冠摘下。印度一去,阿富汗就必然倒向强大的大中华帝国。这样。中国的亚洲就成为现实!再来看加拿大、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些殖民地在英国经济危机中已经受到了牵连而在战争中还要继续为英国流血,流很多的、难以承受的鲜血。在战后削弱的英帝国。在印度开创出一条殖民地独立道路后,这些英国殖民地独立的可能性非常之大!200年前有美国、现在有印度做榜样,由不得他们不去想象独立的美好未来。兴许只需要暗中推一把,大英帝国的大厦会就此倒塌而没有实质意义的英联邦必然提前出现。 再者,通过战争的物资供给,英国和其他国家的黄金储备必然易手,甚至南非那些产量惊人的金矿所有权也可能落到大中华帝国手里。那时候,国际金融体系的中心就在上海而不是伦敦。缺乏在金融经济上领导力的英国还能去领导世界吗?不可能的事情。 又者,战后对战败国的处理必须要按照中国的意愿来进行,利益分配上,没有必要大度地给英国、法国、俄国留些什么,该抢的抢,该拿的拿,该分裂的分裂,该支持的支持。一个实力剧减而矛盾重重的欧洲也将成为英国无暇他顾,无力重整声势的重要因素。 综合这些因素来考虑,落实到马上面对的行动上,无非就是以给英国军队让路来建立战争物资的供求关系并收复香港,待骄傲的德国人略微清醒并感觉到消耗战危机后,也有理由卖点东西给德国。毕竟中国军队为英国军队攻击土耳其让了路,那中立国的船只进入北海也就顺理成章了。中立国嘛,对交战双方必须不偏不倚…… 龙剑铭痛快地伸了一个懒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觉得堵在心口的石头基本搬开了。如释重负的畅快感传遍全身。 “嗬 ……”忠诚的当错吉低低地咆哮起来。 龙剑铭转头一看,哟,来事了! “宏明,来来来,这里的湖风可不能被我一个人就享受完了。当错吉,过来。”心情大好的龙剑铭春风满面地招呼着。 方维志走了过来,还没有说话就先把电报稿交到龙剑铭手上。待皇帝在翻阅的时候,他才说道:“陛下,空投的事情会不会让法国人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帝国在帮助独立军,那外交上就很被动了。” “洋人不懂空投。何况空投是在晚上,只听响不见人的事情法国人不会去瞎猜,毕竟他们现在巴不得帝国加入协约呢。好,这个稿子可以发了,这位养了六年多的爷也该出山发挥作用了。”龙剑铭迅速地看完电报稿后边说边把稿子还给了方维志 “我们走走,今天这空气格外要好一些。” 方维志愣一下,今天的空气跟昨天不一样吗?哦,看来皇帝的心情确实比较好,看来应该让他经常出来走动一下。 安南北部。黎亢山西侧。安南独立军总部。 金迈(田贵垠)见参谋长喝光了碗里的水,又马上递去一个录了皮的香蕉。牛进才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吭哧吭哧”地吃了个精光,打了个水和香蕉混合嗝后。才满意地摸着肚子道:“三堆火,成等边三角形布置。明天凌晨四点飞机准点到,见信号空投物资。六门迫击炮。两具火箭筒,口挺两用机枪以及弹药,还有电台等物资。这次,咱们总算可以鸟枪换炮了。” “还有什么消息没?欧洲真打起来了?”田贵垠哪里会满足这两句话呢?好不容易安排参谋长回去了一趟,总要带点确切的消息回来吧?可气的是,本来想给参谋长一个见老爹的机会,可惜时间上显然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去联络的!?可气!早知道我老田去跑一趟的。 “打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战争。光法国和德国的边境上就有几百万人。法国人吃了大亏丢了几十万人,看来,抽调安南军是必然的事情了。将军批准了我们的计划。司令。这次一出手,安南可就该变天了。”牛进才慢悠悠地说着。他反正是不着急的,消息在脑袋里装着又跑不了。 “就法国和德国打?不是说有协约国和同盟国吗?” “世界大战了!参战的还有奥匈、俄国、英国、比利时、塞尔维亚等等,过段时间估计那些还在观望的国家也会卷入进去,反正欧洲的好戏连台,咱们就等着看吧!” “上面说咱们中国什么时候参战?”田贵垠这个时候真想一把抓住参谋长揍他娘的一顿,什么事儿啊?问一句答一句?还不痛痛快快地一萎子倒出来! “这个,不知道!洋人打仗不关我们的事情。”参谋长阴阳怪气地回答着,还把身体半靠在墙上翘起了二郎腿。 忍不住了!上……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3节 最佳时机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米哈伊尔。你完全可以下令撤消我的职务,但是,在我没有接到撤职通知之前,军队绝对不会向德国前进一步!” 博罗西洛夫上将对着话筒吼完,重重地挂上了电话。作为俄军总参谋长的他刚刚从伊凡戈罗德回到布列斯特临时司令部,就接到好朋友总司令阿列克谢夫上将要求军队出击德国并收复加里西亚的命令。当然,看到前线实情的总参谋长把总司令的命令狠狠地顶了回去。 “丁零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博罗西洛夫略微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拿起了电话:“我是瓦西里。” 听筒里传来阿列克谢夫显得“心平气和”的声音:“瓦西里,政府已经多次向法国承诺,开战两周之内就要以不少于50万的兵力向德军进攻,以减轻法国战线上的压力。这是政治,关系到俄罗斯能否继续得到英国和法国支持的政治,他们在阿登遭遇了挫折,他们面对了接近300万德军。从国际道义的角度,俄罗斯应该承担一些牺牲以减轻法国方面的压力。进攻吧!您的目标是德军,击败当面的德军做出向拍林方向进军的姿态,就可以帮助到我们的法国朋友。” 博罗西洛夫没有马上回答。他能够猜出莫斯科总司令办公室里还有什么人,总理和外交大臣肯定就在总司令的身边。但是,他不能答应政府和总司令的要求。德国和俄国的边境线上,没有道路只有沼泽和森林;总参谋长手里没有过多的兵力,只有7个精锐师和其他武装不良、补给不足的“庞大。部队。那些部队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有地部队甚至一条枪只能配发,沸子弹。关键的是,如果俄军出击必然要穿越森林和沼泽,补给和部队之间的联系就成了大问题。那时作为身在前线的总参谋长,根本就无法有效地控制部队。在俄军目前的装备和补给条件下,防御德军,攻击加里西亚的奥军是正确地选择。防御能够更方便地补充部队,得到补给,也可以在防御状态下训练那些刚刚入伍不久的农民和工人。 “我有三个集团军。可真正能和德国人较量的不过一个集团军。米哈伊尔·亚力山德罗维奇。我仍然坚持我的主张,对德国人只能是采取防御,用稍微积极的防御来牵制他们。不能想象我的部队能够在经过沼泽和森林后还有力量与德军战斗!法国人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承担,不是还有英国远征军在帮助他们吗?总司令阁下,出击加里西亚是目前唯一的选择。我……” 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1914年8月20日,俄军总参谋长博罗西洛夫在指挥军队成功进击动普鲁士并把奥军赶回咯尔巴肝山西南后,因为拒不执行俄军统帅部的命令而被解职。库什金中将被任命为前线的总司令。执行对德军地攻击。 1914年8月26日。俄军两个集团军兵分两路,以分进合击的态势向德军第八集团军发起进攻。两天后。疲惫而指挥不灵、配合不力的俄军第一集团军大部在坦嫩堡被德军歼灭。第二集团军司令官皮萨林科将军则在前参谋长的影响下主动后撤。保存了实力。同时,第二集团军也在稍后的时间里阻挡住了德军的推进。 俄军付出了11万军人伤亡、被俘的代价一寸土地也没有从德军手里得到。不过。俄军的大规模行动还是让德国最高统帅部从西线抽调了5个师东援。当这5个师还在半路上的时候,战役已经结束。 1914年9月2日。博罗西洛夫将军重新担任俄军总参谋长兼前线总司令。俄军在总参谋长的领导下。严格执行对德防御。对奥进攻地战略。这样一来。奥军在未来面对比自己稍微强一些地俄军进攻下,将不得不寻求德国人支援。从而也使俄军能够在总体防御地态势下调动德军。取得在劣势下的相对主动。 德国最高统帅部开始考虑如何对付狡猾地俄国人了…… 北京颐和园。 龙剑铭放下手里的报告朝着将领们做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他没有想到一场中俄战争把博罗西洛夫推到了俄军的领导位置上。这一个小小的变化使得俄军不再是虚弱无力和不理智的军队东线战争改变了。整个战争也必然发生相应的改变。至少,俄国会因此少在战争中付出人命的代价。俄军的作战会更有效率。对德国更具威胁。 难看的笑容保持了大约两分钟后,他才收敛起来道:“德国人在马恩河失败却在坦嫩堡赢得了一场胜利,奥匈在对俄、对塞的作战中表现得极其软弱,看来现在是我们向德国人作出建议的时候了。电告赵尔陆。军事代表团全体回国,一个不留!看看德国人在这个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等他们有反应了才好走下一步棋。” “总司令。是否应该提醒德国人敦促保加利亚和意大利、土耳其参战?”李义安隐约地捉摸到了龙剑铭的意思。 “不仅仅如此,我们在撤走军事代表团后,反而要加强对德国的战槽山峙输送,还要适当地对德国人的回应表示一点积极的姿态。这样是给意大利人、土耳其人吃定心丸、打气,让他们敢于在这个时候抛开对北非、波斯我军的顾虑加入战争。至于保加利亚嘛,德国需要一场在东线的胜利来推动这个国家加入战争,东普鲁士的俄军必然成为德军的攻击目标。”龙剑铭赞赏地看了一眼总参谋长后继续道:“土耳其方面是我们可以做点手脚的地方,给英国人让路的同时也可以偷偷地给土耳其塞点东西嘛。只要德国人老老实实地低下骄傲的脑袋,我们就支持他继续打下去,以符合帝国需要的状态继续打下去!枪炮可以给同盟国,这些东西在装甲集群面前没什么作用,却可以提高同盟国军的作战能力。就这样。看看协约国方面如何应对了?法国政府从巴黎迁到波尔多,看来够戗!” 办公室里地将领们发出了会心的哄堂大笑。操纵别人进行战争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是众将领之所以大笑的原因。 龙剑铭等将领们笑了一阵,抬手示意肃静后又说道:“这个博罗西洛夫看来是个厉害人物,不知道军情局有没有办法让这位将军暂时丧失指挥能力。有他在,德国人想拿回东普鲁士就会遭遇不小的难度。我们要让战争继续。就要让德国人赢得东普鲁士战役的胜利,让土耳其和保加利亚人尽快配合奥匈解决塞尔维亚,从而集中力量对付俄国,让德军腾出手来跟英法叫劲。噢,再电告伦敦,波斯军让路和香港收复地问题可以跟英国人慢慢谈,咱们不急。现在。说说安南的问题。” 副总参谋长王坤中将立即并了下后跟道:“空投已经顺利完成,目前已经跟独立军指挥部建立了即时联系。据金兰湾海军站报告,法军正在大量上船开赴欧洲作战。其中有不少于两个师编制的安南部队。北非方面也来了电报。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也进行了动员,从这点看出,法国人确实很吃力了。” “活该!”聂文青听到这里忍不住蹦了两个字出来。他对报告中法国人在边境之战,特别是在蒙斯战役中的愚蠢行为很是不满。这是出于一个将军对士兵生命的爱护心理产生的情绪。 龙剑铭和众将军愣了一下。马上就体会到了聂文青那两个字的含义。都是当兵人出身,对法国士兵勇敢而无谓地牺牲确实有一些惋惜和同情的心理,对法国最高军事当局的愚蠢也确实有些不齿。 “念仁,你应该这么想。现在法国人牺牲越大。法国政府对我们可能作出的让步也会越大。独立军方面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王坤这下才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道:“估计九月十六日。法军从安南抽调的部队能够在法国上岸。因此。行动时间定为9月17日凌晨四点,以骚扰进攻河内为发端。目前。法军在安南南部的军队已经没有多少了,根本无法迅速抽调增援河内。唯一可以抽调的就是谅山驻军。因此。独立军准备在黎亢山一线围歼法军谅山部队后回师谅山,然后接应安南国王在谅山举起独立大旗。这样,乐观的估计是在一个月内就完全能够解决安南问题。” “不!9月17日绝对不行。我们需要考虑另外一个因素,英国人。安南发生独立战争。英国人会怎么想呢?他们会猜测是帝国在幕后操纵而实际上也是这样。那英国人借道向土耳其进攻的计划很有可能泡汤。因此,我们要等英国在中东跟土耳其人打起来以后才能在安南动手,至少要等印度殖民地军队调到波斯湾以后才能动手,这个时机事关重大心急不得。”龙剑铭可不能只把眼光放在安南一地,毕竟现在的世界已经真正地形成了牵一发动全身的局面。 英国伦敦,大中华帝国驻英大使馆内。 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用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向年轻地中校以及中校身边地杨蕴春总代表行礼致敬后,迫不及待地表明了来意。作为派遣了将近30万军队去法国作战地英国来说,在损失惨重的边境之战和极其危险地马恩河大战后。已然清楚地看到协约国面临的危机。诚然,英法军队挫败了德军夺取巴黎的意图,但是德国军队取得的胜利足以让那些没有参战的同盟国跃跃欲试。而俄军在东线的行动显然无法牵制更多的德军,给西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因此英国政府联合法国政府给俄国施加压力,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俄国人全部死光了也行,把全部德军吸引到东线更好!但是现实并不这样,俄国人很有理智地采取了守势。在外交方面也积极地拉拢罗马尼亚并取得了进展。这也给英国和法国出了一个问题:今后不仅仅要支持巴尔干国家,还要支持俄国和罗马尼亚。而两国本身还必须在西线支撑住。 外交大臣来拜访大中华帝国亲王以及总代表,是带着目的来的。这些个目的分为三个层次:最高层次是希望能够影响中国放弃中立加入协约国对同盟国的战争;次一个目标是希望中国能够在向协约国提供战略巩次约供应地同时断绝给同盟国的供应;还有一个最基本的目标是落实借路事宜。而借路本身其实并不重要,而是在放弃的实际控制区内建立兵营和前进基地,这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外交大臣知道自己摆出来的三个请求都将破坏中国宣布地“绝对中立”。 因此。外交大臣的谈话是谦恭的、热情的、带着强烈的期盼。 秦关知道自己的身份应该在这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因此在接受了英国人地致敬后说了两句表示对英国国王和人民友好的话以后,就把接力棒递给了杨蕴春。 杨蕴春好整以暇地保持着友好而轻松的神态,颇有风度地请外交大臣用茶,在看到爵士端起茶杯后才开口说:“大英帝国地要求我国政府不能答应。很抱歉。阁下,大中华帝国在8月2日就宣布了绝对中立。” “总代表阁下。中英两国的关系发展势头良好,从长远来看,中英友好合作能够促进世界的稳定。消辫战争的威胁。您不能不看到,目前在大陆发生战争是一场悲剧,是文明世界的悲剧。大中华帝国皇帝具有强烈的正义感和国际责任感,这一直是世界为之公认并颂扬的。恢复世界和平,避免文明世界的残杀,我想也是皇帝陛下想要做的事业吧?现在,战争已经爆发了,暴力行动需要用暴力去遏止,这个时候正是皇帝陛下和大中华帝国承担起国际责任的时机。加入协约国,击败军国主义地中欧同盟是恢复世界和平地捷径……”格雷并不相信杨蕴春那简单地答复。他知道中国人也是有需要的。只不过。他要递话头过去,让性格腼腆地东方人找个机会谈条件而已。到了这个时候。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让爵士去保持高傲态度的余地了。 秦关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同时向总代表递了个眼色,他还故意让英国外交大臣看见自己的行动。 杨蕴春假意有些尴尬地用手拨弄着茶杯,道:“帝国可以考虑给友好的英国军队让路。不过格雷先生,您应该知道1906年中英新约的具体条文吧?5年归还香港。可帝国为了加强中英两国的交流与合作,把这个期限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我想在这里,您和我,还有尊敬的亲王殿下可以就英国政府归还香港一事做出最后的决定。” 格雷面色平静,还强自挤出了笑脸,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了。香港,也许在1907年的时候还不太重要,她的价值仅仅是英国在亚洲占有的一个良港和英国商品进入中国的桥梁。可是随着中国经济建设的逐步推进,香港的地位日益凸现出来。如今俨然是中英两国经济交流的纽带,繁荣的贸易为英国每年增加了不少收入,而且还有不断增长的势头!放弃香港。那大英帝国的影响力在马六甲就此止步不说,目前极度需要资金来维持战争的大英帝国也将面临更大的经济困难状况。 外交大臣默默地看了看那位年轻的亲王,希望从年轻人的脸上得到点什么启示,可是他失望了。失望之余他内心很清楚,中国人就算不是在这个英国求中国的场合下提出这个问题,英国也很难拒绝或者说找理由再次拖延。没办法了。香港保不住就保不住吧!至少能够拉中国破坏自己承诺下的绝对中立。迈出靠拢协约国的关键一步,那么以后获得中国的缔约也就有了可能。 “尊敬的亲王殿下。总代表阁下。我个人认为香港应该及早地归还给大中华帝国。领土的纠纷对两个希望建立更近一步国家关系的帝国来说是不应该发生的。因此。我本人会在政府和议会积极地促成香港归还一事。不过,战争在继续。每时每刻都有战士的生命在消逝。为了早日结束战争,请大中华帝国再次考虑我刚才的请求。” “大臣阁下,帝国给英国军队让路已经违背了中立宣言,您所要求的断绝与同盟国的经济来往。我和亲王殿下都不能表示意见。中国需要市场,同盟国的、协约国的、中立国的市场都需要。作为一个开明的民主的帝国政府。皇帝陛下和总理大臣都不会置商人的利益于不顾,放弃同盟国的大片市场。”杨蕴春这次可就不是满面春风了,而是用严肃的表情和有礼貌的语言在表达一个强硬的立场——经济利益绝对不出卖!除非,你有对等的条件拿出来交换。 格雷明白了总代表的意思。他本身也对这次根本就不对称的谈判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并得到了政府的授权。中国人能有多少工业生产能力?欧洲战争没有新势力加入的话。是旷日持久的!那么,英国和法国以及俄国对战争物资的需求是否能够喂饱中国的工农业产能呢?答案很明显。能!而且这个能力必须为协约国家所有,不能让中国庞大的资源去资助德国人继续战争。否则。大英帝国的海军优势就成了无用的摆设。对德国的海上封锁就成了徒劳无功的浪费资源行为。说不得,还真应该先跟中国人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协议了?不过,这首先要在协约国家内部商议一个妥善的条文来才行……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4节 牵英引德 作者: 自由与荣耀 赵尔陆上将带着147名军事代表团成员聚集在德国基尔军港的码头上,他们看着从地中海赶到波罗地海的帝国海军武昌号巡洋舰缓缓地靠拢了码头放下了栈桥。 “立即集合!”郝继忠少将下达着口令。这群军阶最低也是上尉的中国军人们立即以最快、最整齐、最安静的姿态排列成三排横队,引得周围的德国水兵们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随着少将“立——正!”的口令和“啪”的一声皮鞋后跟爆响,赵尔陆走到了队列前,斜眼看了看旁边送行的德国皇帝副官米勒海军上将后。标准地来了个向右转面对部下。 “稍息!今天,我们终于可以登上军舰踏上回国的路途,在此之前,我提议,向友好的德国人民致敬!” 旁边的米勒海军上将惊讶地看到中国军人们齐刷刷地向自己这个方向下行军礼,忙含肚挺胸抬手还礼。心里却在着急地抱怨着该出现的人怎么还没出郑?br /> 整个八月是德国军队最光辉的一个月,战场上捷报不断,被修改后的《史里芬计划》成功实施在望,德军统帅部以及皇帝本人都几乎看到了速决战的成功实现。可是。英勇的军队在马恩河疲惫的停了下来,被削弱了的左翼迂回部队没有足够的力量向巴黎发动攻击。随后,在法军突然有效起来的反击下,第二集团军在距离巴黎仅仅11公里的地方后退了,这一次后退是大踏步的全线后退,直到贡比涅一线才稳定下来。当然,这次后退证明了毛奇将军执拗地改变《史里芬计划》的错误性,同时将军也应该为德国发动战争和眼前的挫败负责。毕竟,速决的梦想在9月初就完全破灭了。只不过,兴登堡元帅很理智地选择了9月3日公布坦嫩堡战役胜利的消息,从而避免了德军上下被失败主义的情绪所笼罩而已。 德国皇帝的副官很清楚。政府即将重新审视与中国人的关系以及对中国这支军事代表团地关系。庞大而周密的《史里芬计划》被篡改后失败了,德国必须拿出一个持久消耗战的方案来作为预备。再拿一个延续速决梦想的计划出来,争取在九月里能够在西线得到突破,哪怕是小小的突破也好。不过,这些都摆脱不了德国陷入战争的结局。陷入战争就将丧失德国的优势而面临资源匮乏的处境。中立的、庞大的、资源丰富的中国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有能力安全地为德国提供战略物资的国家。这个中立国的船只甚至可以不去理睬协约国海军地警告。实际上,海军上将巴不得德国政府积极去争取中国地物资。巴不得英国海军丧失理智向中国商船开炮或者阻挡中国人地正常商业行为。这些,都有助于把中国推向同盟!想一想就令人激动。看看那几排真正的军人吧!他们身后地中国军队如果加入同盟国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奇迹呢? 海军上将不得不走到中国军事代表团的队列前说上几句,他是代表皇帝陛下来送行的,而实际上。也是受政府的委托尽量拖延中国人上船的时间。等待皇帝和总理以及新总参谋长冯·法尔肯海因将军紧急拿出一个决议来。 “先生们。”米勒在心里祈祷着奇迹快出现。眼前这些人走不得,至少中国的上将先生走不得!”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陛下委托我。代表他本人以及皇室全体成员来给先生们送行,而我本人也代表全德国的军人向先生们致敬!” 一阵军礼往返。 “战争无奈却令人热血沸腾地爆发了,德国皇帝和人民理解大中华帝国的绝对中立立场。也能从各位先生们身上看到,体会到中国人民与德国人民的友心 ……” 米勒海军上将突然欣喜地中断了讲话,这个故意去拖延时间的讲话是很恼火的,他看到中国的大使在政府总理和总参谋长的陪同下从远处的车里钻了出来。正在快步走向这边。 赵尔陆陆军上将被任命为大中华帝国驻同盟国的总代表…… 伦敦。白金汉宫。 金碧辉煌的皇宫前。英国皇家禁卫骑兵团的2700名官兵正身着盛装整齐地排列在皇宫前的广场上接受检阅。当然,这支英国皇家的近卫军不是要求法国参战。8月的实战经验已经证明,在机枪和速射炮面前。华丽的骑兵,曾经的军事精华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个时候他们聚集在这里。更多的是遂行一些象征性的任务。 昨天。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宣布把自己的姓氏从带有德国痕迹的“科堡”。改为具有象征意义的英国的“温莎”,同时宣布辞去德国禁卫胸甲骑兵团名誉团长,也撤消了德国皇帝,他的表弟威廉二世在英国皇家禁卫骑兵团拥有的荣誉团长衔头。今天,这个衔头将落到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头上。因此,皇家禁卫骑兵团需要集合在这里向新的名誉团长致敬,而英国王室的成员、贵族也需要在这里向一位年轻的行V潞亍?br /> 当然这个仪式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质。 英国人都知道皇家禁卫骑兵团荣誉团长的衔头在以前只给两种人:一是皇储。二是王室的亲戚。某个欧洲大国的皇帝或者国王。如今,这个衔头的转移实质上说明,东方的皇室已经被看重“传统”的英国皇室视为对等的、重要的、有亲密关系的皇室。这个事件也就意味着乔治国王在号召英国人民抛开对东方人的陋见,以兄弟般的姿态来和中国人交往。人种间的“差别”在这个时候被完全忽视,轻视东方人的“西方情绪”被抛在脑后,中国人的形象从10年前拖着辫子的“猪锣”变成了完全对等的。强大的。只不过肤色有些差异的,世界上的一等民族。 骑兵团绯红的上衣。黑色地镶着粗红边的长裤,全身挂满了的授带和徽章,骑着名贵的纯种苏格兰皇家马地秦关在几位将军地引导下“得得”地行到骑兵团队列前,引来了一阵整齐的敬礼。 跨下地战马是很聪明的。秦关只用轻轻地提了一下缰绳它就停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站着,就象雕塑一样站着。英国国王从另外一边也盛装骑马而来,他的身后跟着熊皮帽部队(伊丽莎白火枪团)。国王在中国亲王的面前勒住了马。两人在相互敬礼后。一名将军捧着一把军刀上前来,乔治五世微微在马上躬身弯腰接过了军刀后“刷”地抽了出来。整个骑兵团2700人也同时“刷”地抽出了军刀,声势端得有些大、壮观。 随着一声“礼毕!”的口令。国王也把军刀归了鞘,双手捧着就在马上递给同样端坐马上的年轻“上校”(秦关穿地是英国皇家禁卫团上校军服)。 秦关突然感觉到背上热乎乎地,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感觉。而实际上他心理很清楚,从踏上英国地那一刻起就很清楚。封印在脑海深处的那个英国少女地形象在这里是无法遏止地时时出现,牵引着他的注意力和心情。 他在腰上微微用力,双腿夹稳了马肚。双手接过了军刀珍重地端详了一眼后向英国国王行了个举手礼。然后一摆缰绳让跨下的战马转向骑兵团。抽出军刀向2700名英国军人行了个潇洒的持刀礼。 骑兵团团长科列尔伯爵立即发出了“下马”的口令,2700人“呼啦”一声就下了马。肃立等候新任荣誉团长的检阅…… 1914年9月13日,法国北部埃纳战线上出现了协约国军队和德军拼命向英吉利海峡延伸战线,想彼此从海岸方向迂回对方的战斗,这样的战斗当然没有建设性的战术价值。相同的战术使用,使得双方的战线拉长了,从瑞、法、德三国边境开始一直到了海边。因此,这场战役被形象地称为“奔向大海的埃纳之战”。 15日,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大中华帝国派协约国总代表杨蕴春爵士与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爵士达成了三项协议。协议规定:英国将在1915年7月1日正式将香港交还给大中华帝国,并承诺不没破坏、拆卸任何的经济、市政、教育、军营、港口……设施。中国承诺给愿意留在香港的英国以及其他国家的人以国民平等待遇并将香港辟为自由港,还给予英国人在香港免商业税的特殊待遇。同时,中国政府无奈地用开放中东通道作为交换条件,允许英军进驻巴士拉,允许英国海军有限利用拉巴丹岛和法奥港口。最后一项协议是英国代表协约国家向中国订购了一大批战略物资,包括步兵轻武器、粮食、军服、弹药、榴弹炮、药品……这些物资都将以黄金换取(因为英国人本身的金融危机还没有平息,倾向价值波动很大,自然不会用于这么重要的巨额交易)。在中国人的坚持下,英国只能联合协约国家尽量地用订购来满足中国的工业品生产能力,从而达到不向德国人提供战略物资、民生物资的目的。 可惜,协约国家没有想到中国的工业生产计划早已经在仓库里准备了一大批“富余”的物资。战争,从爆发后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展现出对物资的巨大需求。一个月的激烈战斗,几乎耗尽了法国的炮弹储备,而面对今后肯定会拖长的战争。法国就算让全国能够向军工转向的工厂都生产弹药,也无法负担起实质上对协约国家的弹药供应。而英国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在1914年9月还没有完成战争状态的转变,当然,这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英国的疆域过于庞大…… 九月底,英国抽调了两个印度师和一个本土旅在约翰·尼克松爵士将军的率领下开赴中东。到10月底,在拉巴丹和法奥就聚集了将军麾下的一个军约三万人的军队。而土耳其军队则在与中国达成的50公里经济区外,以二万七千人对付英军。这个时候的土耳其军队不再是1912年的了,得到中国的暗中就近军备支持。得到德国的支援和指挥,在中东本土作战,一向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土耳其军队现在可以在印度人面前显示威风了。当然,这其中首先得益于土耳其军队中有五千接受过中国人训练的部队。 相同的时间里。赵尔陆上将在拍林也没有闲着,在送回大部分部下后。他在驻德大使阎宝森的协助下,也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当然,这些成果是德国人非常期待的。 德国皇帝假模假样地找到陆军上将抗议中国破坏绝对中立立场向英军让路的时候,耿直的陆军上将显然非常恼火也非常的被动。因此在接下来的军事物资输送的谈判中。德国占了相当大的便宜,这个资源匿乏的国家以比协约国便宜许多的价格得到了想要的物资。钢铁锭、重油、煤炭、粮食、化工原料、脂肪、茶叶、毛毯、甚至是干电池、肉食罐头、马料和一些如衣服纽扣、注射器、药品等等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这些东西显然让陆军上将很不耐烦,只通过草率的协议就半卖半送地塞给了德国。德国人也非常“感激”地象供奉神仙一样供奉着上将和大使。当然也就不好意思让他的海牙代表在国际上闹些什么了。更没有对大中华帝国政府正式地提出什么抗议。 最主要的是德国人在陆军上将身上看到了中国加入同盟国的某种可能性,他们当然愿意抱着这个希望去与中国将军打交道了。在德国人的眼睛里,中国的政治性质更接近德国而不是象英国和法国一样所谓的民主。中国皇帝是军人。中国的将军们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中国的士兵享受着良好的待遇,这些跟德国都有些类似。这就是共同点,有了共同点就好办事了。因此。德国政府拉着中国大使举行了正儿八经的政治谈判,希望在谈判中摸出:用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让中国放下架子加入同盟国对协约国作战? 谈判中,来自法国在东方殖民地的一个消息让德国皇帝欣喜若狂……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5节 黎亢山战斗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14年11月。英国军队从法奥和拉巴丹向巴士拉进发。随即在巴士拉北部与土耳其军精锐的5000禁卫部队展开激战。月底,英军在付出惨重伤亡代价后,击退了土耳其军却没有力量继续向北挺进,只能收束兵力去对付在沙漠中忽聚忽散的土耳其后卫部队。 十一月的安南进入了通常的旱季,在这个季节里打仗似乎是最适合的。田贵垠(金迈)从山顶上伪装良好的指挥所看向山下的小路,从北边蜿蜒而来的小路即将会出现法国军队。凌晨时分,参谋长牛进才亲自率领两个纵队1100人在河内北边发动了佯攻。从各方面汇集来的情报看,再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法国谅山守备团主力就会从这里经过赶往河内增援。山上山下。4000多名安南游击队员严格地潜伏着,几门迫击炮也早就根据地形标定好射击诸元,机枪则换上了三脚架重枪管,金灿灿的弹链从子弹箱里拉了出来,给独立军的战士们着实地打了一把气。要知道,这种机枪是目前国防军刚刚列装的新式武器呢! “司令,电报。” 金迈转过头去,从黎热那手里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后,无声地把那可怜的纸揉进了掌心。法军,确定出了谅山,确定会从这条路上经过,这里也确定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作为独立军的司令,金迈现在隐隐有些担心,也有尽量压制着的紧张。毕竟,这是他到这个鬼地方六年来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伏击战,也是一场决定安南命运的关键性的战役。 如果独立军能够在这里歼灭法军在北部安南的主力,那谅山、河内就是指日可下。安南人也会迅速地举义应和,形成新一场火热地安南独立革命。这可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法国能够迅速地增兵,也有足够的力量去防卫要点。现在呢?整个“印度支那联邦”内,法军不过区区三万余人,分散驻扎在各个要点上难以形成合力。而安南的地形也让这些法军无法很快地聚拢在一起抱成团。因此,此战一成,谅山就在掌握中。谅山一下。国防军刀旅的伪装部队就会大举出关,成为事实上安南独立军的主力。国防军对付法军那些小耗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不过,最大地可能是北边的谅山河内一打响,其他法军就会象几年前一样往金兰湾去,依托要塞固守待援。这样,安南事实上就可以因此一战大部解放! 如果,这一战要出了什么砒漏不能消灭这股法军,让这些法国人退回谅山固守。那事情就砸掉了,完全地砸掉了! 金迈这样设想着。但是他不知道国防军不可能大举出兵安南。帝国的立场是在法国无力增援安南地时候,在安南国王跳出来成为一个安南独立革命地象征后。才在国际上建议法国给予安南独立。因此,在这位司令脑海里存在的国防军大规模地伪装成安南独立军向法国人开战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打通谅山的真正意义在于独立军的补给和装备问题可以解决,安南国王可以正儿八经、大摇大摆地从广西回到河内。 不管怎么样,打好这一仗才是关键。 时间,在金迈的紧张情绪和患得患失的心理中慢腾腾地消失着。 “来了,来了!” 指挥部里有人小声地说着。金迈全身一个激灵,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北边的山道。果然。大约一个排的法国人出现了,他们排成很疏散地队形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显然。这是法军的前哨部队。从这个排法军地表现来看,他们地指挥官不是那种容易打发的白痴。在驰援河内地十万火急的行动中,那指挥官还能在摸不准的地形条件下小心地派出前哨。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传令!各纵队沉着气。没有命令不准动,不准开枪!还是老话,就是敌人踩到头顶也不能动!”金迈举着望远镜下达了命令,他对部下这些游击队员实在没有什么把握。毕竟,这些安南与国防军正规部队相比还差得太远。 法军的前哨排在伏击部队的注视下渐渐地走近了,也许是他们认为最危险的地段已经过去。所以。在一名军官向后招了一下手后,大批的法军出现在山道上。 法国人没有预料到。最好的伏击位置上独立军并没有安排潜伏部队,这些部队要在枪响以后的第一时间才冲向阵地。因此,法军搜索排在完成任务后放心大胆地走向看起来并不太危险的伏击圈。 金迈紧张地用望远镜观察着。甚至在心里数着能够看到的法军的人数。一个守备团的法军一般会有四个营大约2100人左右,现在,被他收进眼底的少说也有1500人的规模。 “命令第一、二纵队立即潜行占领771,773高地,切实控制好后立即发动攻击。”金迈放下了望远镜用手揉着发胀的眼球命令道。 大约三分钟后,指挥所北边大约400米左右的山头上“啪”地响了一枪。随即。机枪、步枪和迫击炮、火箭筒纷纷开火,枪声和爆炸声响起一片,山谷的宁静骤然被这些巨大的声响淹没。 法军在通过最危险的771,773高地后已经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也就在这一刹那,子弹、炮弹、手榴弹突然地在人群中横飞、爆炸开来。狭窄的山道上立即成为血与火的炼域。 法国人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即窜下了山道,各自找着天然的掩护物向着两边的高地、丛林胡乱地开枪。不过,这种情况也很快就结束了,两股不少一个营的法军在重机枪的掩护下猛攻771高地,试图抢占这个高地为全团(欠一营)打开通道。 金迈有些担心地看了771高地一眼,那里是他的第一纵队两个中队200多人的阵地。法国人地反映和准确的判断确实值得人尊敬而担忧,771如果丢掉的话。相邻的773就在法军火力控制之下了。而眼前的法军虽然还有些混乱,但是他们毕竟是一个成型的建制,有着37mm山炮和哈乞开斯重机枪地火力配备。 “火箭筒。运动到771。命令5纵队机枪立即到773上压制法军火力。”金迈按捺着想要亲自上771的冲动。他明白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上,没有了参谋长在身边。这场伏击战就要自己来扛,全局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因此。指挥位置必须坚守。 法军地攻击行动并不毛躁。跟独立军游击队打了多年交道后。法国人很懂得利用地形一寸寸地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在地形复杂、视野狭窄地地方,容不得狂冲猛打的轻率战法。战争,教会了这些法国如何有效地战斗,与他们在法国的伙伴相比,安南的法军部队显然要成熟很多。 正因为这种成熟,给习惯了游击战的独立军部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在法军机枪的掩护下,两个连的部队成5、6排松散的散兵线步步推进,很快地压到了没有构筑有效阵地地独立军一纵队面前。771高地是任何有常识的军官都会派前哨仔细查看地地方,没有可能预先构筑阵地。实际上第一纵队也是在法军搜索队过后才得到命令潜行上771打响了战斗第一枪地。这样一来。双方都没有良好的阵地作为依托,只能依靠树木和天然地四地。山壁匆忙地形成阻击线。 指挥所里的金迈完全能够从枪声中判断出771高地上的战况。而根据面前的情况来推断,法军的炮兵也应该能够铺展开来发挥作用了。 他又掉转了视野看南边战场。那边的枪声似乎已经在开始凋落了,有预设阵地的11、12纵队对法军的伏击很有成效,大约600名的法军已经被有效压制,只能在逐步迫近的独立军优势兵力下落得被歼灭的下场。 “司令,我去771!?” 金迈转头一看,主动请求任务的是陈平,也是国防军的军官,在安南这片丛林里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了三年多的时间。金迈想了想,771上形势不妙,正好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带10纵队上去增援。 “好,你带10纵队去,我用迫击炮火力掩护你冲上去,无论如何,你要坚持到南边战斗结束,明白吗?”, “是!”陈平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军礼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指着北边的一个凹地道:“司令,你看那里,揍几炮试试?炮一响我就带10纵冲上771。” 金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又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战前的地形勘察。陈平的眼光很贼啊!枪声一响就消失了的法军炮兵很可能选择那里作为阵地!金迈回过头来看了看地图。随即大声命令道:“迫击炮班,按照地图坐标X021,Y166,三发急速射!” 陈平立即主动把命令传了下去,迫击炮班的阵地就在指挥所下面大约30米远的距离上。 三门50迫击炮“蓬蓬”地在半分多钟的时间里就各自发射了三法炮弹。9个炸点先后在北边凹地的树林中出现,不过,指挥所里无法观察到炮击的效果。在雨林里,大部分的视野都被参天的大树和贴地的茂密的灌木众所遮蔽。 独立军的炮弹确实击中了法军的山炮阵地,只不过带着试验性质的炮击没有提供足够的强度和覆盖面,也没有形成对法军炮兵的致命打击而已。三门迫击炮要在这样的战斗中形成炮火优势?不可能! 陈平带着作为预备队的第10纵队300多号人趁着炮击的余威不顾生死地从771高地的西边猛冲上高地。正好碰上法军的第一线散兵凭着火力优势摸了上来。双方就着树干的掩护“噼里啪啦”地一阵交火,总算把法军暂时地压了下去。 法军刚一与独立军游击队脱离交火,“霍霍”的炮弹破空声就传来。接着就是“轰隆”的爆炸声。显然。法军的炮兵在匆忙地转移阵地后开火了。 金迈看到了771上的炸点,可他无法从这个角度去推算法军炮兵阵地的位置。也无法去估算这阵炮击给第一、第十两纵队的兄弟们带来了多少的杀伤。 “命令下去。南边的所有部队尽快出击解决残敌。” 他隐约地感觉到不妙来。北边大约900来法军拥有他们整个部队的全部重火器,对771的压力不是他在指挥所里能够完全体会到的。只要尽快结束南边的战斗。转用优势兵力发起对北边敌军的强攻,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771,773上的压力。攻击,必须在两高地的阻击线崩溃前发起! 很快,南边的枪声再次频密起来,甚至有阵阵的喊杀声传来。 金迈心里暗自着急也暗自祈祷着南边尽快结束战斗。游击队,毕竟没有打伏击歼灭战的经验。习惯了打一枪就跑的战士们在守卫阻击线的时候难以完全地发挥出战斗力来。没办法了,现在就只能不惜代价地强攻! “轰隆”的爆炸声再次从771上传来。校正射击诸元后的法军炮兵这次是狠了劲、拼了命要用37mm的炮弹砸出一条通道来,以挽救全军的危险处境。 “迫击炮班,距离1050,方位107到219,拦阻射击。”金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知道法军在炮击过后就要展开散兵线攻击771,因此在法军炮火稍微减弱的时候,他向迫击炮下达了新的射击命令。 这一阵炮弹准确地落到了正在展开散兵线,准备冲击771高地的法军两个连的头上。造成法军再次陷入了混乱状态。士兵们抱着头四处找掩护,军官则在爆炸声中大声吼叫着约束部下,想拉起部队来执行指挥官的攻击命令。一时间,军官无法收拢部下,士兵们在觉得安全后也找不到军官。 这一阵炮击,为独立军刚刚上到771的第十纵队争取了大约10分钟的重新部署阻击线的时间。也为南线的11、12纵队歼灭法军残余转向北线争取到了相同的时间。 在这样一场战斗里,金迈算计中的炮击取得的意料外的效果,成了整个战斗成败的关键性因素。而10分钟的时间,也成了法军被全歼的决定性因素……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6节 安南的明天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十一月底的北京寒风萧瑟。可在颐和园龙剑铭的办公室里却是热火朝天。军政两方面的主要成员都赶到了这里,商量在安南的进一步行动。开局是很理想的。黎亢山战斗和紧接着的谅山战斗都取得了胜利,安南前国王那帕差也到达谅山举起了复国的大旗。现在,目光应该从安南转移到波尔多了,法国人的反应才是解决安南问题的最关键因素。 外交大臣唐绍仪从八月以来是全帝国政府中最忙碌的人了。他要在各国大使中周旋,他要关注大中华帝国驻外使节的活动,彻底把大中华帝国的战略贯彻下去。在战争期间提升帝国的国际地位,在战争期间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辅助以军事和政治,为帝国经济建设和发展捞取最大化的利益。 一段时间脚不沾地地忙碌后,把这位文质彬彬的外交大臣的说话习惯都改变了不少,显著的改变是,说话更直接更切中要害而少了许多的外交套话。现在,这位大臣正在向帝国的核心领导成员们汇报着外交工作。 “法国人似乎并不感到过分的惊讶,连续八年的丛林游击战已经搞到殖民当局焦头烂额、疲惫不堪了。很显然,他们知道游击队背后有帝国的支持,否则独立军游击队不可能坚持八年的时间而且愈发地壮大。不过,法国人提交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帝国插手安南事务,怀疑和确凿的证据之间的差异是国际上言事的关键。哑巴亏啊!”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 所有人都知道法国人吃了哑巴亏,却偏偏在这个关头上还要假装不知道,继续来拉拢帝国加入协约国阵营。不能不说皇帝陛下制定的战略在时间火候上拿捏得极为精妙。 “哑巴亏吃着,法国人会怎么办?增兵安南路途遥远不说,法国本地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哪怕是一个师出来。德国人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德国人会很自觉地配合安南的独立战争。因此,最大地可能是法国在冷静之后主动撤离安希谥鞫防氚材系那疤嵯抡≡诎材媳S幸徊糠痔厝āN腋鋈斯兰啤W畛僭鲁醯模拧⑺暮牛ü笫咕陀Ω谜业酵饨徊康拿磐飞纤迪盍恕!碧粕芤撬低辏抟馐兜氐靡獾胤隽艘幌卵劬担炖碚庋耐饨唬鹑饲笞约旱耐饨痪褪撬彀。?br /> 岑春煊马上接过话头问道:“英国和俄国如何反应?” “朱尔典先生已经与副大臣交换了意见,他们希望安南问题能够和平解决,从英国的利益上来讲,法国人从安南彻底抽身能够为欧洲战场增加一个军的兵力。而法国人留恋安南,那欧洲战场上英国人就得想办法填补法国空隙。八月到现在,英法两国地伤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三百万之巨!因此,英国是希望安南问题和平解决的,而法国显然也为此与英国、俄国交换了意见。现在英国大使先生就是预先为法国人与我们的会谈作铺垫来了。当然。安南国王会在适当的时候由金迈司令官为总代表。在金兰湾去解决上述问题。至少,这些事情跟帝国无关,不是吗?帝国政府只是作为友好的、中立的调解人出现,并在金兰湾海军站给法国、安南提供会谈条件而已。”唐绍仪故意做出一副很正经地样子说着带有些玩笑意味的话。不过他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自己在开玩笑。 龙剑铭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瞟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突然古怪地笑了笑。道:“那现在,我们来说说安南的明天。属国?还是一个有着严重报复倾向地。好战的。想在世界大战期间趁机在中南半岛上捞一把的安南王国?” 总理、外交大臣、高等顾问、总参谋长、战略副总司令都愣住了。不是计划里好好的说明了要把安南置于属国地位吗? 不过。皇帝说话地妙处很快就被众人体会到了。 英法在修结协约的时候。就以湄南河为界划分了各自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目前的安南。法国人嘴里的“印度支那联邦”,实际上就是湄南河以东的整个中南半岛。把安南马上收为属国,一方面在国际上不好交代。暗中行事也不能这么直接就公开出来嘛!那不是马上告诉世界,安南独立革命是咱大中华帝国操纵的吗?因此。马上收安南为属国是不恰当地。 既然不马上收安南。那么就可以考虑到在未来对付英属印度时借用这个“独立国家”的力量。在缅甸、遣罗、东印度的恒河流域制造事端,加剧印度的政局混乱。而帝国对此只需要在国际上说一句:“那是人家本土土著的民族问题,大中华帝国和外来民族不应该插手其中,以免事态更加恶化。”什么问题都在面子上撇清了,而事实上安南独立军却完全掌握在帝国国防军总参谋部的手里。借这个棋子达到将东南亚收为己有的目的,远远比在谈判桌上去跟英国、法国讨价还价来得高明。 蔡锅上将站引起来,走到地图墙前又仔细地看了看,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眯着眼睛奸诈地微笑的皇帝。他又明白了一些东西。 上将也还了个微笑给总司令。然后坐了下来,道:“马六甲、新加坡的问题也就一起解决了。民族独立嘛!这是不可遏止地大趋势。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和马六甲青龙会(帮)会搞出这些东西来的。安南,还是不收为好,其实收与不收。现在收还是未来收,是属国还是行省,都在帝国的掌握之中。” 可怜的外交大臣扶了下眼镜,也去看了看地图。按照皇帝和副总司令的话来说,东南亚就只剩下菲律宾和印尼没有在帝国控制之下了。而实际上,印尼巨港早已经成为帝国海军的基地港。马六甲、新加坡一到手,大中华帝国绝对国防圈的南半部分就基本成型了。 “我同意陛下和蔡将军的意见。”岑春煊略微衡量了一下,很快就作出了表态,他需要衡量的是因此会给世界大战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很显然。德国人是会很欢迎的,在柏林地帝国代表团也会促使德国人在战场上狠狠地投入血本打击协约国。只需要赵上将说一句:“大中华帝国即使要参加大战。也会选择形势有利的。可能取得胜利的一方。”那德国人还不拼了老命才怪!不由得德国人不相信啊,这么多物资送了过去,帝国还在安南搞事掣肘法国人,这不表示出有这个可能吗?因此,皇帝的提议不会让英德两国停战握手,转而对付帝国,而是加剧欧洲战场上的撕杀。 唐绍仪打量完了地图,道:“那么相应的。我们要给英法做出一点表示来才行,否则天平会向同盟国那边倾斜的更厉害。说不得协约国会真的以为帝国已经决定倒向德国了,这很可能导致协约国的斗志下降,现在地战场形势本身就对协约国不妙呢!” “如何表示?”龙剑铭马上就追问过去。 “支持英国吞并埃及,并适当推迟在印度和阿富汗的行动。我觉得,印度和阿富汗的问题应该在帝国参战以后才爆发出来为宜。否则协约国真的可能垮台。另外。帝国要适当加大对俄国的支撑力度,让俄国人在东线战场上德国制造麻烦,从而减轻英国和法国的压力。这样,新地平衡能够再次达成。还有,能否与德国人配合着唱一台戏。购买德国在太平洋上的马里亚那群岛,交易达成后采取在外交场面上少许强硬的口气,也能给协约国家一个错觉。”唐绍仪边说边遥遥地指点着墙上的地图,那副模样完全就是一个看着地图拿着刀子准备分蛋糕的阴谋家 办公室众人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不出外交大臣还能出这么歹毒地主意呢! “总参谋长谈谈进一步武装俄军对目前以及战后可能产生的影响。这个国家太庞大了,武装他们我心里始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 龙剑铭的话等于肯定了外交大臣地主张,也暴露出他在1909年只答应武装俄军七个师和一支小舰队的初衷。他可不希望在战后看见一个军事强大的俄国,因此对俄军的装备问题,他一直显得很小心谨慎。 李义安站引起来笑一下后,就坐了下去,这样就是算是发言前的打招呼了。在这里这样的气氛下。搞个标准的军礼不太合适。 “俄军在坦嫩堡和马祖里湖损失惨重,但是博罗西洛夫很会用兵,一直把那七个师地精锐抓在手里作为总预备队,因此德国人也没有讨到太大便宜,而奥匈则是频频吃亏,频频后退。总参巴尔干军事讨论会昨天得出一个结论,奥匈军队在塞尔维亚还要吃亏。估计,保加利亚和德国军队很快就会出兵塞尔维亚帮助奥匈军队结束巴尔干战线。这样一来,俄国的处境会更加艰难一些。得不到英法的物资支援是俄国即将面临的最大问题。我们分析。塞尔维亚战事一结束,英法军队就要想办法打通黑海海峡,同时。英国人很快就会向帝国提出一个新要求,就是开放波俄边境、加强协约国购买物资经远东铁路输送到俄国。总的来说,俄国确实需要帮助。按照目前俄国的军力和国力,以及她承受的战争压力,我个人认为。再增加10个师的装备是可行的。” “十个师?加上以前的就是17个师,相当于国防军1907年地五个师战力水平。恩。可以!十个就十个,不过得让英法用黄金来买单!这个事情授权给装备部和杨蕴春去落实好了。” 会议完毕,等众人差不多走远了后,岑春煊折了回来。 “陛下,有个事情您得知道。帝国中央银行方面来了个消息,珍妮皇妃前些天又向美国寄了一笔钱。这……我先回去。” 龙剑铭看着岑春煊匆匆地折回来,匆匆地丢下话又匆匆地离开,他能理解这位总理大臣的心思。说这个话,无非是在提醒皇帝本人:你还有个美国妻子和中美混血的女儿。再延伸出去,美国还有几百万华矫,他们中间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受到了美联的关照! 美国经济的严重不景气到了今天还没有恢复的迹象,用百业凋敝来形容也一点都不过分。想一想。一个国家的大部分资金投金股市,在泡沫中被悄悄地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国家,货币的转移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黄金转移。拥有大量美圆的大中华帝国甚至可以在这个时候彻底去摧毁美国现存的。摇摇欲坠的金融体系,把美国的黄金储备席卷一空。黄金储备的缺少产生了货币危机。货币流通量的急剧减少又带来货币本身在国际上的不受信任而在美国国内快速升值的奇怪而必然的现象。如今的一美圆可以买到1910年10美圆的东西。这代表着什么呢?代表着美联和大中华帝国手里的美圆购买力极其的强大!如何使用这些货币,完全取决于龙剑铭本人对美国将来的战略意图。 当然,不是说美国没有办法自动复苏,只是在目前国际上隐性孤立美国和美国本身在自由经济浪潮中吃了苦头而孤立主义情绪更加高涨的情况下,美国政府无法去利用国际市场和国际资金来缓解国内金融危机。那么,美国就基本上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逐渐恢复,这个速度是缓慢的,过程也是艰巨的。 因此龙剑铭现在暂时把美国放到了一边,但是他的感情和他的家庭又时时会把美国牵引进他的思维当中。 从他个人的感情而言。他认为他对不起马汉上校,因此在上校去世的时候,他以帝国皇室的名义和挚友的名义拍发了唁电。他也绝对自己对杜兰特这位朋友实在过分了一些。尽管他想利用洛克菲勒当替罪羊,却在事实上牺牲了杜兰特。因此他邀请这位辞职总统来华,但是被拒绝了。美国人不会去想到自己的金融危机是中国朋友策划的,因此他们仍然保持着对华人的友好,但是作为一直牵涉其中的政治家,杜兰特在事发当天就醒悟到中国皇帝在美国金融危机中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可是。可怜的杜兰特在个人名誉受损后,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撑下,他无法去说出真相!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7节 心神不属 作者: 自由与荣耀 龙剑铭心情沉重地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总理的话让他把注意力和情感转移到了珍妮的身上。美国始终是珍妮的祖国,大中华帝国荣耀的皇妃头衔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他是爱珍妮的,无论是最初出于对珍妮的感激之情还是本能上的对她美色的迷恋,又或者是现在的对她个人品格的由衷尊重,对她独特而迷人气质的深深眷恋,以及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角度上对她的谢意。这些都让珍妮在龙剑铭的心中拥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而今,这种地位因为某人做了亏心事、造成了今天美国的惨状而愈发的凸显出来。 龙剑铭能够想象得到珍妮现在的心情,也为她带着这种心情去瑞士而担心。可是在办公室里打转转的他有些害怕见到珍妮,一看到她纯净的眼神就令龙剑铭心里发憷,就好象那眼光如照妖镜一般能够把心底的那些阴谋暴露的一干二净。 今天就算是总理不提到珍妮汇款到美国的事情,龙剑铭也打算硬着头皮去她那里过夜。这段时间来心里有鬼的他不自觉地疏远了珍妮,而三天后,这位大中华帝国的皇妃将去瑞士参加红十字会的重要会议,关于在战争中发扬人道精神的重要会议。如果,珍妮知道这场战争在很大程度上受控于自己的枕边人时,会有什么样的反映呢? 当然,奉春煊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从金融危机爆发后,帝国就在刂泼窦渥式鹣蛎拦鞫乓虼嘶峁刈⒐始涞淖式鹜矗抛⒁獾搅苏淠菹蛎拦憧睢9艺铰孕枰葱械恼叩谝淮胃始业男形⑸顺逋唬芾硐匀辉谔嵝选凳玖C┦裁矗?br /> 头皮发麻的龙剑铭最终还是出了办公室,他决定继续装疯扮傻。好歹混过这段最敏感地、最容易爆发难堪的日子。出于心理方面的因素,他相信某一天珍妮会发现事实的真相,从而3发两人间的激烈冲突。毕竞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毕竟珍妮这位皇妃还在军事医疗机构工作,还能够接触到一些消息。而且。珍妮本人有一定的商业分析能力,否则也不会把曾经的秘书工作做的那么出色了。 步履沉重,害怕见到而隐隐渴望见到珍妮的龙剑铭,还是出现在瞬间露出惊喜神色后又黯然下去地珍妮面前。 这个神色被龙剑铭收进了眼里。 大衣和军帽被珍妮挂引起来。龙剑铭有些心虚地走到隔壁美妮地房间。小天使已经香香地睡着了,小手始终不安分地露出了被窝。他看着女儿熟睡中露出的酒窝。小心地把那小手塞进了被子。 待了片刻。他听到珍妮的关门声,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个房间里躲下去,忙悄悄地走出女儿的卧室掩上了房门。他敏感地发现,自己从进屋到现在还没有与珍妮说上话。 “人,都挑选好了吗?”龙剑铭找了一个兴许不应该在这里说的话题打破了奇怪地沉默。说着话。他自己为自己泡上了一杯茶。 珍妮走到卧室门口。回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去瑞士不是访问,对吗?”说完。就进了卧室。不多会就抱了几件衣服出来,那是龙剑铭地睡衣。 “亲爱的。坐下说说话,我过会再洗。”龙剑铭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说着,他始终无意识地在躲避珍妮地目光。 “剑铭,你怎么了?”珍妮担心地问着走了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一试。她感觉最近地他很奇怪。就象有沉重的心事一样。不仅仅是来这里地次数减少了,关键的是他不再用热切的目光深情地看着自己了。这些不能不引起珍妮的警惕和担心,毕竟这个家庭不只有她一个女人。何况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比任何人都重要的灵魂存在。 “哦,没什么。只是最近事情多了一些。战争,都是战争惹的。”龙剑铭心里一热,顺手把珍妮的手拉住牵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不过嘴里却完全地说着鬼话。 “你想要战争。我知道。”珍妮淡淡地说着,她了解他,他是一个热血的军人,骨子里就想着战争想着胜利。”将军们也想要战争,士兵们也在谈论战争。总医院里能听到这些。” 龙剑铭心里一惊,忙拿起茶杯凑到嘴边假意地喝了一口。其实那刚沏的茶就算是在冬天里也是滚烫而不能入口的。不过滚烫的茶杯却让他猛然间想通了:心虚什么?躲避什么?!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地跟珍妮交流。去陪伴她,爱她! “是的。不过现在战争离我们还很遥远,那是欧洲人的战争。不说这些事情了,好象两个军人在家里就应该谈到战争一样。现在,我是丈夫。亲爱的。你是妻子。很抱歉最近不能经常地陪伴你和美妮……” “去洗洗吧,这么晚还喝茶对身体没有好处。”珍妮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话不可以留到待会儿再说呢?她能够体谅他的处境,看着他带着这么大一个国家走到这一步。其中艰辛珍妮一清二楚。也许,最近他是被欧洲的战争困扰了,要不也不会带着一脸的沉重回来。 1914年圣诞前夕,珍妮带着大中华帝国红十字会代表团赴瑞士参加会议。而出行前,龙剑铭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去陪伴珍妮母女…… 战争。在1914年的圣诞节前后还没有给英国人的生活带来多少困扰。也许这个时候因为战争带来的影响仅仅是有人牺牲而已,在其他方面则不如那场金融危机来得震撼。 宫廷的宴会以及随后的舞会照常地进行着,其中还穿插安排了焰火来烘托气氛。从国王到平民。几乎都认为战争在大陆,在海上而不在英国。他们现在无法意识到,此后不到一个月,德国的齐拍林飞艇就会带着巨大的恐怖驾临伦敦上空。 能够接受邀请参加平安夜宫廷宴会的都是王室贵族和名流达人。当然。大中华帝国皇子夫妇也在最先被邀请的名单之列。此时。亲王殿下正被几个英国皇家飞行队地军官围着。英国人正热烈地讨论着飞机用于作战的可能性。他们需要有经验的,技术娴熟的亲王殿下来作评判。 秦关一边应付着,一边时不时地注意着允子那一圈人,玛丽也在那个圈子里。 H·哈维·凯利少校是英国飞行员的核心人物。他因为在8月28日首先“击落”了德国飞机而得到了荣誉,成为宫廷宴会上的嘉宾。 “殿下,法国人正在莫拉内式飞机上安装一种奇怪的装置,听说可以让子弹穿透快速旋转的螺旋桨。如果实验成功的话。协约国的飞机将主宰蓝天。不过,我听说在旧口年地意土战争中,波斯军队就使用了几乎相类似地办法击落了意大利飞机,不知道……”少校小心地、讨好地向皇家禁卫骑兵团荣誉团长提出了问题。毕竟,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 秦关把注意力从允子和玛丽那边收拢过来。他端起了酒杯向年纪略微比自己大了一点的少校示意了一下。两人轻轻地碰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后,亲王才说话了。 “确有其事,我也听说了法国人的试验。不过我不看好那种显得笨拙的方法。帝国飞机早就通过凸轮轴同步控制枪机系统达到了类似地效果。意大利飞机就是被安装在螺旋桨后地机枪击落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几名英国飞行员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更热烈地问了些希奇古怪的问题。 “听说大中华帝国制造地飞机都是单翼地。速度很快,可这样会不会造成低速的机动性下降呢?” “不,速度和高度是空中格斗地主要优势,盘旋能力只在其次。” “我认为,如果飞机上装备了有效的武器,盘旋能力的价值将凸显出来。” “不要忘记少校是怎么逼迫德国飞机降落的!高度和速度!高度才能取得最有利的战斗位置。” 秦关饶有兴致地听着这群皇家飞行队的飞行员们争吵开来,他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因为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寻求中国亲王的评判。在这些人眼里的空战与秦关脑子里的空战完全是两回事情,至少在技术上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不过,事物总是有它基本的原理,这些飞行员已经敏感地把握到今后空战以及作战飞机在性能改进上的方向。提高飞行速度和高度,增加角速度控制能力以加强低速、高速盘旋机动性能,装备比敌人更厉害的武器。这个时候,亲王没有兴趣告诉这些家伙:帝国战斗机上已经装备了机关炮! 舞会大厅外的天空中突然绽放出绚丽的礼花,马上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纷纷涌到了露台上,窗户前去观赏难得的景象。确实,今天以后,在战争中的英国人只能去“欣赏”空中恐怖了。 秦关有节制而坚决地在人群中移动着,所幸的是英国人确实有一些坤士风度,对尊贵而年轻的亲王殿下在这个时候的行动抱以宽容的微笑。很快。他就挤到允子身后。和玛丽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了。这也是等级制度使然,作为大中华帝国皇子妃、日本王后的允子是和英国王后站在最前列的。而玛丽这位公爵的女儿、国王的堂妹只能站在客人身后。 秦关并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是本能地来到这里,似乎和她并肩站到一起,就可以慰籍埋葬在心里的某种不安的情绪,从而使他自己觉得心里突然很奇妙地充实起来。激动起来。 五彩缤纷的焰火随着“蓬蓬”的升空爆裂声吸弓了几乎全部人的注意力,是几乎全部而不是绝对全部!玛丽从身后传来的扰动中感觉到一个人站到了自己身边。在这个女人圈子里突然出现了男人的气息。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是穿着中国中校军礼服的他!他就站在自己旁边。甚至就是肩并肩地站着。两个人的身体略微出现晃动就能造成接触,就是这样近的距离。 玛丽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否认她喜欢中国的亲王殿下。尽管两人之间并不太多的接触上英国王室故意安排的,抱着的目的就是让她能够得到他的注意。可是。他还是回到了东方娶了那位同样美丽的公主。这些。并不能让玛丽在四年后再见到他时减少对他的注意。初恋的感觉是朦胧而深刻的。这种感觉很容易就被激发出来而不受环境、地位、事实的约束,甚至不受主观意愿的约束。 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与他肩并肩。曾经是她幻想着的状态。在林荫道、在花园小路、在港口大道、在街头巷位,肩并肩地漫步喁语几乎就是梦境中出现的令人激动难抑的美好画卷。在这个夜晚,在人群中。他们终于肩并肩了。 玛丽再次偷偷地看向他。他正好也在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她。 两道目光带着某种相通的意味相遇了,却又在碰触的瞬间溅出火花的时候彼此闪避开来。 就是这样的一次目光交流,包涵着的东西实在是令这对年轻男女数都数不过来。他的眼睛里有她,而她的眼睛里也有他。这不是平常眼球的正常映射反映。而是直达心灵深处的精神展露。 秦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凝神感觉了周围的人,当天空中的绚烂再次爆发出来时,他迅速地伸出手去拉住了玛丽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如此而已,在这里,作为一个尊贵的、有地位的客人,作为一个有妻子的男人,作为一个有荣誉感的军人,内心的爱意能够这样表达一下已经是极限了。 他始终还是欠缺人生的经验,他以为自己通过这样的动作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后,能够更专心地去承担起丈夫的责任,能够在心里逐渐忘却玛丽而全神去对待允子。可惜。他的欲望和理智,想法和做法完全是矛盾的。矛盾到根本不兼容。国家之间的矛盾会导致战争,而秦关心里的这种矛盾必然会激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掀然大波来……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8节 多格尔沙洲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秦关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的玛丽·赫克里·萨克森小姐还在熟睡中。 他小心地从她颈下抽出了有些发麻的胳膊,脑子里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玛丽是被允子邀请来做客的,而在昨天晚上,允子却主动地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就仿佛玛丽是主人她是客人或者是仆人一样。 想到这里,秦关不由的心烦意乱起来。他无法理解自己妻子的很多行为,包括昨天晚上这积正中自己下怀,被自己隐隐感激过的行为。是的,毫不隐瞒的说他没有忘记玛丽,可能在梦中会泄露出秘密。但是他要承担责任的对象原本只有允子,现在却加上了玛丽,这个英国重要的贵族小姐。问题是,在他自己的思维里,在英国人的思维观念里,秦关已经失去了对玛丽承担责任的资格。 他后悔了,后悔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清醒地认识到这些而任由感情失去控制地爆发,任由肉欲主宰了一个军人的灵魂!甚至后悔当初自己被唐绍仪用国家需要、民族利益和自己简单地想去维护三位妈妈的幸福的思想所左右,娶了一个日本女人。 秦关,他不清楚允子的想法。因为他刻意地不去东京,不去接触日本的文化,不去了解他应该了解一些的允子的生活习惯和想法。他霸道地把自己的生活强加到了允子身上。只不过这种强加被蒙上了一层光鲜地、温柔的、合理的外衣而已。现在,他惶恐了!妻子把梦中的初恋情人送到自己地床头成就了好事。允子的动机是什么?她接下来会怎么做?自己将如何来收拾这个一夜销魂后留下的残局?将在不久的天明如何去处理与允子之间的关系?如何在英国王室得知此事后作出一个妥善的回应? 很显然,秦关不仅仅是一名中校军官、一名大中华帝国代表团地海军观察员,还是大中华帝国的皇子。有着日本国王衔头的重要成员。因此,他的生活必然会被打上政治的烙印,决定了他地行为跟国家利益之间必然会发生密切的关系。 他的心突然地空虚起来。为了这种令人难受的空虚,他开始抱怨“不可理喻”的允子。他觉得允子根本就不象自己的妻子而象一个妓院里的鸨娘,在夫妻生活中随时可以出现的侍女、现在在身边的玛丽,都是这个为了赚取政治利益。梦想着复辟日本王室的鸨娘安排下来的! 这样的生活是可怕的! 他小心而带着愤怒迅速地下了床,悄悄地穿上了睡衣遮掩上赤裸的身体,然后出了卧室拉上房门。他在这个豪华的套间里左右看了一下,迅速确定了允子可能过夜的所在,两步就跨到隔壁的门前。猛地推开了房门。门,本来就没有关上。 允子和两位贴身侍女低声惊叫了一下,随即就在清晨的光线下看清楚了闯入者,也看到了秦关脸上透出的怒气。 三个女人在床上跪伏着行日本礼,却没有打消秦关的怒气,他低喝一声“出去!”就走到床边一把抓住了允子的肩膀拉引起来。“啪”的一记耳光就清脆地响起。 两个侍女并没有出去。而是滚下床来默契地抱住了秦关的两条大腿。嘴里跟她们的主子一样用惶恐的日语说着“请原谅,对不起。” “说中国话不要说鸟语!” 打人的手掌微微有些发麻。被击倒在床上的允子在爬起来执拗地保持着跪姿说话时,嘴角渗出了鲜血。秦关的怒气突然间消失了大半,毕竟这个挨打的女人是自己的妻子。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去指责她们用自己听不大懂的日语说话。 “对不起,殿下,是允子没有做好。麻里子、幸子,你们出去吧。”允子及时地改用了已经比较纯熟的汉语,不过在惊恐的时候,没有人能够让她不本能地用更纯熟的日语。 两个侍女放开了秦关的大腿,又是一阵跪拜一阵抱歉后拿了外衣小心地走了出去。 允子看到两名侍女拉上了房门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然后下了床跪在地毯上再次鞠躬。道:“殿下不满意允子的安排,是允子没有做好,请原谅。” 秦关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对待眼前这个女人! 他妈的什么事啊?这小日本女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糨糊?!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这样来请罪?真正有最错的是谁?不是老子秦关吗?明白了,为什么日本的男人那么狂妄自大,原来都是他妈的这些女人给弄出来的! 此时的秦关真的手足无措了。他觉得自己摊上了这么个婆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说!为什么会这样!”他一把拎起允子,丝绸的睡衣也因为受力“咝”的一身破了。 允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她不明白自己满足了他的需要为什么会引来这样的结果。 “殿下,这,这是允子应该做的,你爱玛丽,我知道,她也很爱你,我……” “闭嘴!”丑事被揭开的秦关放下了允子狠狠地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他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明白,允子不过是在满足他而已,就象一个极端溺爱孩子的母亲一样满足他任何要求,甚至是不合理的要求。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最多拉上日本人那怎么也想不通透的思想来垫底而已。 身后。房间里传来允子的哭泣声。 秦关走了几步。觉得很不是滋味,回想一下,允子其实还是很好地。只是。两人之间缺乏必要的沟通。他没有去影响她了解自己的思想罢了。实际上,他不也曾经沉哂在允子缔造的温柔乡里吗? 他转身又走了回去。允子就那样裸着半边身子跪在地上啼哭着,可一发现他回来了,又立即抹着眼泪挤出了笑脸鞠躬。 “允子,起来,好好坐着。不要去下跪。”秦关俯身把允子拉了起来按坐在床边,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这是武士地职责。”允子侧着身子再次鞠躬道,不过语气却显得坚强起来。 “狗屁!都是狗屁!他们教给你的全他娘的是狗屁!”秦关吼了两声,突然意识到这个套间里还有客人,于是压低了声音说:“我想知道你的感受。允子。在你和我之间的感受,难道你看到我抱住麻里子的时候你不生气?你昨天晚上怎么想地?是你的感受不是什么狗屁责任!告诉我,你让我一直生活在一个难以理解的家里,你知道吗?这种情况让我快疯掉了!” 允子突然又抽泣起来,和服的袖口上还有一块块血红的痕迹。 “殿下,夫君。允子希望你能快乐。只要你快乐。不管做什么,都是允子应该做地、乐意做的。” 秦关没有得到真正的想要的回答。只是在脑海里冒出“不可理喻”四个字的同时为允子觉得悲哀。奴性教育生产出来了怪胎,在思想上是这样,在行为上也是这样,尽管她是让人可怜的、可悲地,可更多时候是可恨地!她不敢去打破脑袋里地教条伸张自己的需要! “对不起,我、我认为,你昨天晚上这么做是无视你和我地感情。我先走了,麻烦你照顾一下玛丽,今天,我要跟随舰队出海。” 秦关抬手抚摩了一下允子脸上的红肿,说完后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三天后。秦关到达了罗赛斯军港作为军事观察员登上了戴维·贝蒂中将的旗舰——“狮”号战列巡洋舰。这个拥有四艘战列巡洋舰、一艘战列舰、四艘轻巡洋舰的海军中队正要出航执行迎击德国“希佩尔”海军中队的任务。 “殿下,噢,中校先生。海军上将(杰利科)已经指令哈里奇军港的舰队出发,将在这里,与我的舰队会合,同时上将先生也会带领主力舰队从斯卡帕弗洛赶来参加围歼战斗。这次,希佩尔跑不掉了!”贝蒂有些得意洋洋地带着献宝的心情向挂着中校军衔的中国亲王炫耀着。 秦关有些惊讶了,他可是有足够的指挥战列舰的经验,知道在茫茫的大海上要“围歼”一支敌方的舰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海战不是陆战,在海上两支舰队相遇而对轰的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己方舰队处于战略要地,即地方必须通过的海域;二是己方知道敌人的航线以及行动目标。 他看了看海图,迅速地把可能性定在第二点上。那么要知道德军的航线,也只有两种手段,一是有间谍非常及时地提供情报,不过目前看来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第二点了,英国人掌握了德国人的通讯密码! “将军阁下,德国舰队的电讯恐怕被您知悉了吧?”秦关没有去绕圈子,身在战舰上就有啥说啥了。 贝蒂赶忙用手拿住嘴里的烟斗,生怕那东西因为自己的惊讶而掉在地板上了。他真的很惊讶,英国知道德国电讯密码的事情是一等一的机密,身边的年轻中国人作为中立国的海军观察员绝对不可能知道!绝对不可能!可现实是他一开口就道破了秘密真相。 去年8月。俄国海军集中兵力在波罗地海击沉了德国巡洋舰。马格德堡。号,俄国潜水员幸运地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德国海军部使用的电讯密码和北海的平方面积海图。现在,英国就依靠俄国提供的这些东西准确地掌握了德国海军公海舰队的动向,才有了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围歼计划。 贝蒂无法去否认,因为对方显然有深厚的海军功底,即使自己去否认也改变不了中国亲王已经形成的正确看法。他尴尬地点了点头,只能在心里抱怨自己嘴巴太零碎。说什么说啊!? “命令,目标,多格尔沙洲以西120英里。” 海军中将借下命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将军阁下。最近的海战的形势怎么样?”秦关也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现在他明白为什么自己上战舰的要求得到批准了?还不是因为英国海军对这次战斗有了必胜把握嘛!说现实点,这是一个老牌海军大国向新兴海军大国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也是英国拉拢中国的手段。有什么能比讨好观察员先生更能够体现中英友好关系的呢? 不过,现实中还存在一种可能。 英国人允许中国海军观察员在战争期间上到战列巡洋舰上。兴许也巴不得有发德国炮弹长了眼睛飞来、炸开……那中国皇帝不对德国立即宣战才有鬼咧! “殿下,皇家海军在战前就得到丘吉尔先生的命令,保持了满员和警戒。因此在远洋建立了绝对的优势,在北海也把德国战舰紧紧地压制住了。因此海战仅仅局限于北海海域。上月,德国海军卑鄙地炮击约克郡的海岸城市,造成了大约五百名平民的死亡。德国人。完全没有按照1909年的《伦敦海战法案》来行事。这是对国际道义的严重践踏。”贝蒂知道自己应该对贵宾说些什么。那就是影响、再影响,影响这位有着国王衔头的年轻人。他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协约国。急切地需要这支力量的帮助。因此,中将被海军大臣嘱咐了又嘱咐。 “攻击平民?我怎么没有听说呢?”秦关很老实也很滑头地反问着,自己没有听说自然就不用作出任何的表态了。当然将军可以在这里加油添醋地描绘一下,可是在英国海军的战舰上听到的这些话是完全无用的。 贝蒂耸了下肩膀,举起了望远镜边观察边说道:“为了稳定民心,所以没有公布。看。中校,我们的援兵!” 秦关连忙举起了胸前的望远镜向贝蒂指点的方向看去,三艘轻巡洋舰和一大群的驱逐舰正成“一”字阵线出现在南边的地平线上。他知道,英国海军“围猎舰队”会师了!也许,在多格尔沙洲海域,即将有一场精彩的海战拉开帷幕……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9节 窝囊的海战 作者: 自由与荣耀 秦关没有兴趣去看南边来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如何变换编组与贝蒂的中队形成一个网形阵列,也不想去去看一艘轻巡洋舰打头向西加速而去。这些战术动作都是贯例,没有什么可看的。 “将军阁下,我能在您的战舰上走走吗?”中校恭敬地请示着贝蒂中将,客大也不能压主的道理亲王明白。 “米歇尔!请稍等,我的殿下。”戴维·贝蒂实际上也觉得有这个年轻的皇家禁卫骑兵团荣誉团长在身边不自在,他摸不清楚这位穿着海军制服的年轻人的海军军官还是陆军军官,或者是什么飞行队里善于冒险的贵族。 一名上尉出现在舰桥司令室,举手敬礼。 “上尉,请带中校四处走走,当然,中校可以用我的司令舱房。”贝蒂向他的副官的下完命令后转向秦关做了个“请随便”的手势。 在热心而谦恭的上尉带领下,秦关趁着清晨的光线逐渐熟悉了这条下水仅两年,大体按照龙级简略图纸设计建造的战列巡洋舰。由于大中华帝国在关键技术和内部详细结构上的封锁和保密,龙级战舰图纸在到了英国和德国后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两万六千吨的排水量是“狮”号足以与战列舰(此时主力战列舰概念已经转换为大秦级,龙级在被英国人适当改变设计后成为战列巡洋舰的蓝本)相提并论的分量,不过考虑到战列巡洋舰需要较快地速度,因此“狮”号的装甲变薄了。特别是甲板装甲。 这是英国人从东海海战中得到的启发中确定下来的思想。他们认为海战将在比14000码左右进行。虽然阿姆斯特朗提供的大炮和发展后的火炮观描控制技术已经能够保证在20000万码距离上的作战。但是英国人迷信火炮弹道在几乎处于直线时的威力。对继倍径大炮来说,炮弹弹道处于几乎直线地距离为16000码,这个数字就成了英国皇家海军潜在执行的海战轰击标准距离。 这个认识带来两个结果。一是龙级本身要求的厚甲板被削弱了,因为英国人准备在14000码的距离上直射,所以需要增强的是垂直装甲。这是英国人对龙级设计的一一大修改。第二个改变是基于第一个改变生成的,英国海军使用的穿甲弹只做了14000码距离上的直射穿甲效果测试。这就是说英国人看重的是弹道与攻击面成90度角,而不是其他的角度。这就导致了直到1915年1月22日的今天,英国穿甲弹在斜角上的穿甲能力尚且是未知数。 秦关边走边看。边看边想,他用自己的知识来衡量看到的一切,还评估英国皇家海军这艘战列巡洋舰的战力,也顺便跟大中华帝国海军地战舰作比较。这是一个标准的、称职的海军观察员应该履行的职责。 很显然,英国在承认中国战舰的优越性的同时执拗地保守着自己老牌海军强国的颜面,这种执拗在技术上就形成了偏见和错失。作为符合帝国海军战列舰见习舰长资格的秦关来说,英国人在战列舰上的观念都落后了。未来海战。就算是以战列舰对轰为主的海战,在火控系统、火炮射程和弹药威力提高后。两万码上地对轰将可以实现。两万码,这就要求火炮的弹道不再追求平直而是追求曲射性能。在洛阳号上地16英寸50倍径主炮使用上,帝国海军要求地是远程(两万码以上)斜角攻击能力,基于这个理念。对变得容易遭受攻击的甲板加强了装甲防护性能。 大中华帝国海军与英国皇家海军在战舰技术上,存在着巨大地差异。这些,将是秦关撰写观察报告时的主要内容,至于是否建议英国皇家海军考虑这个问题。那就不是观察员应该做的了。 当然。这些差异是产生在帝国提供给英国人的技术中发生的。而15英尺光距的光学测距仪没有出现在技术交易中,不限倍数的无线电测距仪更别指望在英国战舰上出现了。在集成一体化的全舰火控系统方面,英国人保守地考虑到火控系统的战场存活率,因此把单座炮塔控制后集成指挥的办法,这样即使在作战中损失一座炮塔的火控仪器。也可以得到其他系统的数据。不过。这个办法带来的劣势是全舰齐射的准确性和同步性大打折扣!最让秦关觉得奇怪的是英国人有钱造这么战舰。却没有想到为战舰配置两套射击指挥仪。这跟帝国海军配置了三套射击指挥仪相比。未免显得过于小气了一点。洛阳号和龙级、山岳级、大秦号、大唐号,都采用了单炮塔光学控制系统集成、全舰光学射击指挥系统和全舰无线电射击指挥系统。可谓是豪华无比了! 不过,帝国海军的战舰数量只有英国海军的三分之一强。 战舰在以21节的航速缓缓转向。现在的“狮”号是从正西往东南方向航行。在旗舰的带动下,其他战舰的航向也是一样。 秦关察觉到了航向的细微调整,他暗骂了一句“笨蛋!”却无可奈何地钻进了内部舱室,他要去看看机舱,看看英国人究竟在动力系统上学到了帝国几成功夫。 中校骂人是有道理的,在帝国海军里就不会有舰长或者舰队司令官在战斗临近前以这样的航向去接近敌人。这是清晨哎!再过半小时,太阳就会从东方海平面上升起。落在从西向东航行的英国人眼里,他们看东边的视野就受到了强烈光线的干扰。如果火炮军官用光学仪器去观察东边的时候,这种干扰足以造成严重的错误。看不清楚是肯定地,因为光线太强造成在目镜里的虚影也会引发测距、测速、方位瞄准的巨大偏差! 骂人归骂人。秦关在下舱室的时候心情反而是愉快的。现在看来。帝国海军的人员素质已经完全赶超了英国皇家海军! 还没等他下了机舱,“狮”号就响了尖利的警报声。秦关心里猛的一沉。德国人也太会挑时候了吧?刚刚才发现英国人犯得白痴错误,德国人就出现了,那不是自己地小命也会被白痴贝蒂连累了吗? 他转身走了两步,对陪伴他的上尉道:“上尉,回舰桥。” 警报。是因为前出侦察的轻巡洋舰“阿雷苏萨”号发现了德国轻巡洋舰“科尔贝格”号,双方在报告各自上级的同时迅速靠近展开了炮战。当然,轻巡洋舰装备的六英寸火炮对轰的炮战乏善可陈。 贝蒂现在只能通过望远镜看到德国轻巡洋舰在掉头,远远的海平线上是一片阳光,他无法看到在其他时候能够看到的德国舰队。 “德国佬想跑?命令快速驱逐舰加快速度从两翼追赶,主力舰保持航向,最大速度,追击!”海军中将在示弱的敌人面前,不,在观战的中国亲王面前表现地有些兴奋。他当然不知道年轻的中校在咒骂他。 英国战列巡洋舰有较快的速度,而一心炫耀想获取战果的戴维·贝蒂中将更是命令舰队不惜主机过载也要追击歼灭德国舰队。因此,令人诧异的28节航速被“狮”号创造出来,一个小时后,德国海军速度较慢的老式战列巡洋舰“布吕歇尔”号就进入了“狮”号地射程。 “保持航速,一字阵线。前主炮,齐射!”贝蒂用望远镜得意洋洋地观察着到手的猎物,向他的中队内的五艘主力舰下达了命令。 秦关默默地看着,现在他就是一个把性命交到蠢猪手里的观战者。 “狮”号的前主炮,还有左右两边四艘主力舰的前主炮朝着18000码上的同一目标齐射。 一轮,没中!秦关嘴角露出了无奈的笑。 两轮,还是没中!微笑显得有些沮丧了。 三轮,近失!这还是因为随着时间消逝和敌我距离的接近造就地。中校真想把那些混蛋的枪炮官赶开自己来。不过,他知道这样做就等于是大中华帝国变相对德国宣战,这事情就会被英国人利用起来大肆宣传以造成事实。 四轮。中地!奶奶地,五艘主力舰四轮齐射才击中目标。这跟秦关在洛阳号上经历的实弹射击靶船地成绩相差太远了吧?洛阳号在去年的实弹演习中在两万六千码的距离上两轮齐射就击沉了靶舰——前日本海军老式装甲舰三景号。 “布吕歇尔”号遭受攻击并被迫慢了下来。这引来了德国战舰对英国舰队的反击。11英寸半,12英寸的炮弹从德国战列巡洋舰上出膛。带着厉啸向英国舰队旗舰“狮”号飞来。 “狮”号前主桅立即挨了一发炮弹,巨大的爆炸声把整条26000多吨的战舰震得摇摇晃晃,接着又是一发相当于命中的舰船50码近失弹爆炸开来。 贝蒂中将放下了望远镜拿起了没点火的烟斗,命令道:“左转一个罗经点,全舰火炮集中射击布吕歇尔号!” 秦关暗抽了一口凉气,这家伙是不是海军呐?!那已经被五艘战舰轰击得频繁颤动没有还击能力了。这个时候英国人应该去打“德弗林格尔”号才是啊!而且,左转一个罗经点,那不是在火炮技术不如德国人的情况下,把“狮”的舰体种部暴露出去吗?哦,对了,贝蒂这家伙是依仗舷侧较厚的垂直装甲还抗敌。想顺便发挥自身的火力,让后面的炮塔也参与到炮击中来。 实际上,在火炮技术人的前提下,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必要! 很快,距离“狮”号较近的“德弗林格尔”号又发射了几轮,目标仍然英国旗舰狮号。 “轰隆”的爆炸声和可以感觉出来的强大气浪把狮号打得连连抖动,接着,战舰的航速突然慢了下来,从飞节陡降到占节。 “命令新西兰号率领主力舰靠近敌人,靠近,狠狠地打德国人的屁股!”丢了面子的中将恼羞成怒却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战舰慢了下来。他现在只能去指望新西兰号上的穆尔将军了。 旗号把命令传达了出去。 “将军。狮号暂时无法恢复动力水平,而且火势也不能马上控制。请转移吧。”一名土校建议道。他是狮号的航海长。 贝蒂点了点头。很快,一条汽艇就把将军和客人送到了最近的快速驱逐舰“攻击”号上。 中午12时左右。挨了无数发炮弹的“布吕歇尔”号缓缓沉没了。而比贝蒂还愚蠢的穆尔将军也没有很好地执行攻击命令,他指挥着四艘主力舰没有去攻击德国舰队。而是围着已经没有抵抗力的、可怜的布吕歇尔号浪费炮弹。 15分钟后,贝蒂把司令旗升到了“皇家公主”号上。不过,在他重新掌握指挥权时,德国“希佩尔”中队已经远远地溜掉了。再追击是不可能的,当英国舰队追上德国人时。就会遭遇到德国强大的公海舰队以及威廉港要塞的炮台攻击。 “将军,海军部电报。”米歇尔上尉把新的命令交给了海军中将。 “命令,全舰队返航。”贝蒂中将尽量保持着战胜者的语气发布了新命令,其实他早就从中校的嘴角变动中看出一些东西来了。不过,错显然不会由贝蒂来扛,狮号被击中后指挥权的转移,以及穆尔无能地浪费时间和弹药放跑了德国人,才是这场精心谋划的海战没有取得决定性战果的重要原因。 多格尔沙洲之战,英国人仅仅击沉了一艘德国本来就准备淘汰的战列巡洋舰,而自身则是以狮号受重创和机密泄露为代价。因为,德国人必然通过这次战斗醒悟到自己的电讯已经被破译。英国人要重新掌握德国海军的动向,突然间就异常困难起来。直到七个月后,大中华帝国以高价转让了无线电定向技术后,英国人才重新掌握了德国公海舰队的活动状态。 在秦关离开贝蒂舰队时,英国海军部下令解除了倒霉蛋穆尔的全部职务……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0节 中英联姻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岑春煊担心地看了看旁边的蔡锅上将,后者则给了政府总理一样同样担心和略微有些抱怨的眼神。上将认为,亲王上英国战列巡洋舰的事情是正常的,而总理把这个事情是那个事情一起汇报绝对有点欠缺考虑了。 两个担心地看着龙剑铭背着手在面前晃来晃去地走着,他手上还捏着外交部和军事情报局的两份报告。 总理趁着皇帝转身的机会伸手捅了捅副总司令,蔡鳄做了个为难的表情后正准备说话,龙剑铭突然停住了脚步,说出一番让两人掉眼珠的话来。 “好!这小子敢情是学我呢?睡个公爵女儿有什么了不起?了不得就让那个什么,什么……。 “玛丽·赫克里·萨克森小姐。”岑春煊忙在惊讶中提醒了一下,这皇帝也护犊子呢! “对,玛丽·赫克里·萨克森小姐,英国女人怎么就不可以做亲王妃?这个事情可以利用一下,只要他小子是真心喜欢,完全可以来个中英联姻嘛!政治烟雾弹我们要放,要不意大利肯定怎么能够参加协约国为欧洲战场上的力量平衡出力呢?要不安南问题解决后中南半岛上的烽烟又会带给英国人什么样的观感呢?亲戚嘛,这台上大办亲事,台下大打出手又不是不可能,常见!” 岑春煊瞟了一眼满脸坏笑的副总司令,道:“还是您高明,陛下。可那英国人未必肯答应啊?也许,那个赫克里小姐也没有打算向家里人提起这个事情呢?还有王后殿下允子也未必乐意,听说为此小两口还打了架,允子连续一周都没有出门,兴许……” “兴许是生病了。”蔡锅还了总理一记捅,趁机抢断了话。 “小浑球!泡英国女人上床那是本事,可打自己老婆就太丢脸了!这个。一定要严厉申饬。申饬!”龙剑铭听出了玄机,打架打到女人不出门。男人去战舰上玩命。那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了。这个事情看来自己发电报申饬还不够。得让德龄好好管管她这个儿子了。不过,政治上地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放去年8月前,英国人肯定会守着自己的贵族规矩不放手。现在嘛,由不得他们不愿意了!说不得这个事情一摊开他们还高兴地跳起来八丈高呢!贵族颜面和国家利益相比,我想他们拎得清轻重。让杨蕴春问问允子。如果这个事情确实就立即向英国皇家提亲,也不能等人家先开口啊。毕竟是那小浑球占了便宜。” 岑春煊明白了,皇帝这是护定秦关了!有些人还指望着让自己来说说,让皇帝好好考虑一下秦关和龙天翔之间的事情,可现在看来。还是免开尊口吧!毕竟这个事情对帝国推行战略有相当大的好处。本来现在还愁着同盟国的力量增强了。协约国在战场上连连吃亏。如何让意大利这个投机份子脱离同盟国参加协约国作战呢?现在。题材有了!这个题材还跟中立的立场没有任何的冲突,同盟国方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要赵尔陆把自家亲王占人家公爵小姐的事情略微透露一点,德国皇帝的心理平衡估计就找到了。毕竟萨克森公爵也具有相当的德国血统嘛! 蔡锷见总理没有说话。遂接了话头道:“总参谋部对亲王殿下呈报地三份观察报告评价很高。殿下在英国是很努力的。报告指出,英国水上飞机母舰的使用受限于飞机制造技术。将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无法与帝国航空母舰战斗群的观念同步。同时,英国战列舰建造理念上也有很大地问题,这些都被亲王一一指出并做了最符合实际地正确分析,多格尔沙洲之战英国在优势状态下没有取得更好的战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英国海军高层思想僵化导致战舰技术运用出现偏差。一艘几乎丧失动力的德国老式战巡。居然需要英国人花四个小时的时间,动用四艘战巡才击沉!?真的很担心万一英国和德国海军发生主力大决战的时候,英国皇家海军还能不能够控制北海?亲王的第三份报告指出,英国沿海大多数城市都有完善的军港设施,国防军陆海空三军需要的普通军需品也可以在英国找到。陛下,政治上地事情军方一直不好过问,不过这海军中校跟英国贵族小姐联姻的事情。我们还是非常赞同地。” “哈哈,松坡。你现在也学会大绕弯子了?我没有意见,看总理地。”龙剑铭对蔡锅报告中秦关的工作成绩很满意,也听出上将副总司令在故意地绕过秦关上英国战舰地事情,用功劳去粉饰这个错误,甚至是忽略这个错误。 也好。这个事情估计跟家庭问题有关联,还是由德龄出面去提醒一下好了。秦关的颜面从现在起就要维护,责备是私下的,申饬是面子功夫。当然了。并不是说要纵容果毅亲王,而是这个事情本来就没有必要去小题大做上纲上线用军方的名义去做处理。至少龙剑铭是欣赏儿子的胆略和见识的。何况这“小浑球”还为整体战略的推行帮了一个大忙呢! 蔡锷见总司令会意地转移了话题,乃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岑春煊身上。 “陛下和副总司令都打算把大中华帝国的恩惠广布四方了,我能有什么意见?这就让唐少川和王朴之跑一趟英国!估计这个事情一宣布,协约国和意大利的接触就会出结果。行!松坡,说说那个安南独立军的事情?政府这边也好密切配合一下。”本春煊见自己担心的事情变成了喜事。心情也舒畅起来。把脑子换到了南边的安南。 蔡锅点了点头。道:“法军不出我们所料全部退到了金兰湾,而独立军因为金兰湾是中法共管而没有发起进攻,只是切断了港区的陆路交通等待谈判。法国人现在是无法抽调任何兵力到安南。战斗。是独立军与法国移民地自发武装之间展开的,这也促使法国政府会在谈判中尽快让步。拖一天。在安南的法国人就会遭受多一些的损失。总理。我认为现在帝国政府完全可以正式介入谈判了。能够趁着亲王的新婚事的喜气把安南问题解决了,湄南河上自牦刀八才顺当地烧得起来啊!哦,似乎说偏题了。现在,安南独立军在围困金兰湾的同时积极整军、扩军。在全境高昂的民族独立解放的氛围下,现在已经搭建了两个师地架子,安南王国临时政府也提出了向帝国购买武器的请求。” “是时候了!可以介入安南和法国的谈判,而且。要当着法国人的面跟安南签定一份中、安和平友好条约。当然这个条约之外地东西就没有必要摆到台面上。出售武器地事情,也要在安、法谈判达成后当场敲定。法国人怎么去看,怎么去想是他们的事情,不过帝国的面子功夫要做足。也给法国人一些拉拢我们的由头嘛。另外,国防军也应该做做准备了。” 1915年1月31日,德军在第二次马祖里湖战役中使用毒气。第二天,大中华帝国副外交大臣伍铭枢召见了德国新任驻华大使恩里克,对德军违反海牙公约战争法的行径表示不满。 2月1日。大中华帝国外交大臣唐绍仪在成功调停安法战争后宣布访问英国。同日,帝国驻协约国总代表兼驻英大使杨蕴春拜见英国国王。 2月12日。大中华帝国驻同盟国总代表赵尔陆上将拜见了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这次会谈。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战争的进程。 “……毒气的使用不能够改变战争的总体态势。尊敬的陛下,大中华帝国站在中立和人道地立场上。决不主张德国采用这种方式去赢得小小的战斗胜利。同盟国和协约国地战争更多地是实力和战略的体现,德国应该更多地从这方面去考虑问题。我个人,仅仅是我个人认为,德国地不利因素在于出海通道的被封锁,在东西两线出现僵持的状况下,实际上比拼的就是资源补给能力和人力。海道被封锁的状况必须要打破,德国海军应该筹划一次与英国海军的决战,以取得制海权,从而封锁英仑三岛和地中海。战略的重心实际上已经不在陆地上而在海洋上了,这是速决战未果后发生的必然改变。至少,我的军事观察员们保持对此的一致意见。”赵尔陆真诚地向德国皇帝建议着,当然他也是在执行大中华帝国的战略计划。 “德意志没有足够的战列舰与英国海军决战,这种决战获胜的可能性很小。”威廉二世的副官米勒海军上将抢在了皇帝的前面说道:“将军阁下,海军比拼的是吨位和火炮数量,英国人占据了优势,决战只会让德国海军丧失元气。” 赵尔陆礼貌地点着头听副官把话说完后,又向德国皇帝威廉微微欠了欠身,道:“我觉得海军上将阁下把考虑问题,解决问题的顺序颠倒了,得出了一个不尽正确的结论。首先,我们应该确定德国要赢得战争的条件。这个条件在目前来说就是得到资源而限制协约国得到资源。英国本土有丰富的钢铁、煤炭、重油、粮食、棉布、药品吗?法国有吗?没有!他们必须要在海外寻求补给,而大家都知道,大中华帝国以及两国的海外殖民地目前是主要的供应者。对中国来说,需要协约国乃至同盟国的市场。但是我国并不想助长双方把战争长期地拖下去的想法。因此,能够提供的资源是有限的。德国的目标是两国海外殖民地以及其他国家提供给协约国家的资源,只要掐断这些资源的补给,两国要延续战争就困难了。很快,他们的军队就没有弹药、粮食、药品,当然,前提是德国海军能够打破英国海军在北海的优势。持久消耗战,打的就是物资和人力。皇帝陛下,上将先生,这一点首先确立了,我们才能进一步地探讨。” “您的意思是……”威廉二世其实很明白中国将军所说的道理,但是他和海军上将一样缺乏足够的信心,对海军战胜英国海军缺乏信心。目前。德国海军公海舰队在主力舰数量上少于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而且这个少于是七艘的差距。因此。指望决战是以寡敌众的、没有多少胜利可能的想法。 “不是决战。是宣布英国周围海域为战区,任何敌对国家船只不论军舰还是商船。进入战区一律击沉。潜艇和轻巡洋舰的合理利用,完全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同盟国的海军力量很分散,而且受制于北海、地中海。这种情况不打破。德国无法在长期的消耗战中得到好处。这是尊敬的陛下,还有上将先生应该充分考虑的问题,伦敦海战法案只是法案,对现在的交战双方似乎已经不具备任何的约束力。”赵尔陆竭力地争取着,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方也曾经详细考虑过,也可能制订过实施方案,只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是英国和德国、协约国和同盟国的世界。在地球的那一边,还有一个军事强大的大中华帝国在保持中立。而任何人都知道。中立的立场在某些条件下是会变更的,就如目前意大利援引了同盟国条约的免责条款保持中立一样。 “那,贵国会不会……我听说。贵国的亲王殿下将向英国萨克森公爵的女儿求婚。这。是否是贵国在暗示什么?”德国皇帝、巴伐利亚国王威廉二世终于在这个时候说出了邀请上将来的主要原因。 赵尔陆笑了笑,轻松地说道:“个人的爱情与国家的利益是两回事,就如同您和英国国王是表兄弟一样,帝国亲王殿下和公爵小姐的爱情不会影响帝国中立的立场。” 米勒一直观察着中国将军的神情,此时他向皇帝点了点头说:“我建议陛下考虑赵将军的提议。” 1915年2月18日。德国宣布英国周围海域为战区。 1915年3月1日,英国宣布将绝对封锁德国,一切德国船只将不能通过北海。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1节 战争准备 作者: 自由与荣耀 从欧洲战争爆发以来,一天一次小汇报,三天一次总参谋部总结汇报,一周一次军政首脑讨论会,一月一次内阁大臣和军方的碰头如……这些,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习惯。 “……欧洲的最后一个不确定因素——意大利即将介入战争。帝国与英国的联姻眼看就要达成,这对忌惮北非我军的意大利来说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其次,帝国外交部对德军在东线使用毒气一事表示的激烈态度也起到推动的作用;当然最主要的是英法俄三国给意大利许了什么好处?现在,意大利已经倒向协约国,要不英法舰队不会这么大胆地炮击达达尼尔的土耳其炮台,也不会把装载着陆军的商船暴露在立场不明的意大利海军面前。” 龙剑铭象是欣赏一件杰作一般盯着墙上的地图说完,向副总参谋长王坤中将做了继续的手势。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原本意大利是会倒向协约国的,可是自从中国崛起并在意土战争中影响到协约国对意大利的态度后,这种必然就变得很不确定。原本,龙剑铭是打算促使虚弱的投机分子加入同盟国的,可一想到这样一来,在大中华帝国没有参战之前,英法就很可能击垮意大利,等到中国找到最好的理由、最佳的时机参战时,意大利的大饼就轮不到中国嘴里了。这样做等于是帮英国增强战后实力,与削弱英国的战略目地不相符。因此,对意大利地战略才作了一些修改。反正。这个国家即使参加协约国也是起不了多大作用地。阿尔卑斯山的障碍需要坚强的军队才能逾越。不幸的是。意大利军队在意土战争中的表现就证明他们不够坚强,远远不够! 王坤走到了欧洲详图前站定。略微沉吟了一下,才打开手里厚厚的文件说引起来。 “截止4月22日,欧洲大战各条战线的状态如下。西线,堑壕战开始主导了整条战线,六百万双方军队现在都猫在战壕里作战,其间有猛烈而效果忽略不计却伤亡代价的突击。没有新地作战手段、新的兵器、新的绝对优势的力量投入前。西线的状态没有突然改变的可能。军事情报局和驻同盟国军事观察员报告德国人很可能不听帝国的劝阻继续使用毒气,这次,他们将在西线大规模使用毒气,希望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对此总参谋部军议后地看法是,在大纵深梯次防御阵线和弹性防御思想下的兵力兵器布置现状。将不会给毒气战带来太大的效果。相对来说,英国人对弹性防御显得积极一些,法国人还没有从呆板地战术思想中解脱出来。我们估计。毒气战一旦开始,法军会遭受较大的损失。” 王坤走了几步。这是因为地图太大。他在讲述东线战况之前首先地走到墙壁地另一边。 “东线,俄军的战略是正确的。尽管在优势的德军面前暂时放弃了东普鲁士,但是博罗西洛夫、伊凡诺夫和鲁斯基、德米特里耶夫等人却在加里西亚发力,在击败奥地利军队后包围首府六个月的时间,3月22日占领普热米什尔。这样一来,德国就东南部的国土就暴露在俄军面前。因此,德国人正在积极地准备反攻。而俄军则因为新装备的主力师尚未到达战场,而且补给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估计会在德奥联手攻击下撤退。但是,俄国人通过加里西亚战役调动了德军,痛击了奥军,间接支援了塞尔维亚,还取得了新装备师的整训、调动时间,可以说是在战略上的一次极其成功的范例。博罗西洛夫凭借这一战,完全可以跟苏沃洛夫、库图佐夫比肩了。十个新装备师到他手里,东线的战况会朝着对俄军有利的一面倾斜。不过。军需补给问题,是俄国人面临的瓶颈,他们在等待着英法军队打通黑海海峡。海峡打通之前,俄国军队没有大举进攻的能力,相反地。博罗西洛夫还让一般的俄军师替换下7个精锐师以便精锐部队能够得到必要的休整。” 王坤作为帝国国防军的副总参谋长,其业务却和副总司令蔡锅上将对接。是总参谋部在战略上的首席专家。他对俄军总参谋长的评价可谓高到令人羡慕的程度了。不过龙剑铭的看法跟副总参谋长的看法完全一致,他甚至还相信这个俄国佬在以后的战争中还能捞足名声。 “巴尔干战线。奥匈帝国的军队在塞尔维亚人面前再次失败。这种失败完全是因为战术指挥的问题。优势的奥军没有击败弱势的塞军反而被迫撤退。有消息说。塞尔维亚西北地区流行斑疹伤寒,陛下,总司令,珍妮皇妃正在那里进行红十字会的人道主义援助行动。” 办公室里失去了平静,大多数人在低低地“啊”了一声后把目光的焦点对准了在办公桌后面的皇帝。 龙剑铭的老脸立时就拿不住了。他站起来瞪了王坤一眼,挤出轻松的笑容来。说道:“目前流行病已经消退,这还是珍妮他们的功劳。大家不用太过担心,五月,五月一定要她起程回国。中将,继续。” 他知道大臣和将领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为珍妮抱不平的!阴谋者搞垮了人家祖国的经济。还派一个皇妃去带领什么志愿者去爆发战争的地区搞救护,发扬人道?!冤枉啊!龙剑铭在珍妮去塞尔维亚的事情上完全是被动的。因为是珍妮主动在日内瓦争取了带红十字会医疗队去塞尔维亚的。不过,此举确实给大中华帝国的形象抹了一大把的金粉!国际声望,也包括非官方的因素在内。而红十字会则是非官方地有着巨大影响力地国际组织。 王坤没有把皇帝恶狠狠地威胁眼神当回事,他还真看不过眼了呢!前两天跟马守禄等几个将领说起这个事情,就决定了今天的会议上有这么一句多余的话。 “奥军的无能势必导致一连串的问题。首先是目前德国集结在西里西亚的第九集团军将在加里西亚对俄军的进攻受到牵累。德国人不能去过分打击俄军。估计一战得手后。德第九集团军就会转用到塞尔维亚方向土。那时。估计塞尔维亚就不能抵挡了。不过,俄军可以因此得到整补的时间。等到10个师地新部队开到后,重新去拿回加里西亚。但是,俄军的行动还是受军需补给的牵制。因此,我们可以把目光转移到黑海海峡上来。要根本地解决俄国军资匿乏的问题,依靠帝国通过破烂的远东铁路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英法要让俄国处理,就必须要打通黑海和地中海航道。大家可以看到。土耳其在黑海海峡两岸构筑了大量炮台,控制了俄国南部的海上通路。目前。英法海军纠集了22艘主力战舰发动对土耳其海军和海岸炮台的绝对优势地轰击。二十二艘对六艘,没有任何的悬念。英国最新地战列舰——伊丽莎白王后号(龙级,装备15英寸主炮)也在其中。不过最新地消息传来。英国战舰不屈、不可抗、大洋号,法国战舰布韦号被土耳其水雷击沉。另外三艘英国战舰被击伤。很奇怪的是。德国公海舰队在多格尔沙洲战斗后,居然没有把握到英法战舰大批抽调地中海地有利时机!海军李参谋长认为。如果此时德国倾全部海军力量攻击英国,必然逼迫英国调集皇家海军在调地中海舰队战舰未回北海时,与德国舰队决战!这样,英国战列舰数量优势就在相当程度上丧失了,而德国在炮击技术上的优势很可能主宰整个海战。” 龙剑铭站引起来,抬手制止了王坤把这个问题继续下去,因为德国公海舰队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因为有赵尔陆在柏林…… “中东战场就不用说了,那里对土耳其来说、对英印军队来说都是不太重要的泥沼。而英法军队即将对达达尼尔的登陆作战即将展开,也许这个方向上即将发生战事会更有趣一些。现在,我们的大臣们需要了解帝国国防军的状态。” 王坤看龙剑铭重新坐下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哗啦啦”地向后猛翻了几页。 “帝国国防军以后备军轮训时间修改和此次大规模国土防御军事演习为掩护,拟在原有的8个满员师基础上,将架子师填满,并恢复六个师的番号和建制。这样。陆军就有21个常备满员师、24个后备军师的庞大规模,总兵力达两百万。另外,日本军将正式缩编为师,朝鲜军三个师也纳入国防军战斗序列。加上廓尔喀一个精锐山地师,波斯军三个师,帝国将拥有250万左右的陆军。另外,经过经下批准,陆军航空兵部队并入空军。这样。空军就拥有了九个航空队(师),其中第六、第七航空队装备了新式的掠夺者C、D型中、重型轰炸机,战略、战术打击能力相当强大。海军方面。轩辕计王接近完成,目前拥有轩辕、炎黄两个航空母舰战斗群和一个战舰舰队,一个重巡洋舰舰队、五个区舰队和强大的潜艇部队。另外,帝国目前保有商船吨位为万吨,预计到今年年底,可以达到95万吨,到1916年年中,可以达到100万吨的水平。这个数字,不包括海军拥有的大量作战、补给、运输、登陆舰船。” “陆军扩编计划什么时候能够完成?装甲化的进度如何?”龙剑铭稍微有点耐烦地地插了进来。 “总司令,目前有两个方案在穿插执行。甲案侧重于部队的快速扩编,尽量保证合格的军人进入作战部队;乙案则在装甲化、机械化的大前提下,首先满足精锐部队,既第一到第二十师,藩属军队只作初步的换装和摩托化。甲案在五月大演习前就可以完成,乙案在年底前完成。目前,乙案规定了七个装甲师,其中有三个已经完成装备和初步训练。一个师即拥有战车三猎豹型主战坦克500多辆,通过战力对比和换算,完全有能力对付一个德国集团军。因此,大部分部队是按照占领军的概念来装备、训练的,250万陆军,真正的核心战斗力量有50万。” 党政人员们都止不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好在王坤该说也差不多说完了,也就由着这些纪律性比较差的人讨论着军队的问题。确实,轻轻松松就搞出两百五十万大军。没有象其他国家那样紧张兮兮地去全国总动员,也不用去动经济建设的根本就达到了强化军队的目的。而且在座的人们都明白,这两百五十万军队真正要投入到一线作战,去改变欧洲战争格局的。也就不过是那50万核心战斗力而已。建立平衡很困难,可要去打破平衡,那就是动一动小指头的事情了。50万武装到牙齿的装甲化陆军,在海军、空军的配合下,足以形成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疲惫的欧洲!因此。在这个办公室里的明白人怎么不为此兴奋地议论而置所谓的纪律而不顾呢? 英国抽调大量主力舰到地中海配合陆军登陆作战,并遭到土耳其海军的重创,这一消息传到拍林迅即引起了掀然大波。最直接的结果是一直在海军中主张决战的莱因哈特·舍尔海军上将在皇帝的强力支持下成为德国海军公海舰队总司令。 尽管在英国皇家海军与德国海军之间,有着7艘战列舰、鞭战列巡洋舰的优势,但是在18艘战舰调归地中海舰队卡登上将指挥后,4月的北海。置于杰利科海军上将指挥的战舰只有18艘(狮号战列巡洋舰还在维修)。 舍尔海军上将洞悉了这个力量的改变。当然,他知道地中海到北海之间不过两天的路程,要与英国大舰队决斗,就要有一个完美的计划在地中海舰队赶回北海加入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之前,彻底击破大舰队! 经过慎重的考虑,德国海军拥有的72条潜艇在4月24日全部出港,其中大多数前往直布罗陀海峡一带。试图以“决死”战术拖延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回援,并在狭窄的水道上给予重击。为了掩护潜艇部队,也是为了吸引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的出击,一支有五艘战列巡洋舰、六艘轻巡洋舰、十一艘快速驱逐舰组成的分舰队在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上将的指挥下于4月25日凌晨驶出威廉港。在这支舰队吸引英国大舰队的攻击时,它后面的公海舰队主力就将出现,与英国皇家海军决一雌雄……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2节 大海战揭幕 作者: 自由与荣耀 德国海军大胆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行动搅乱了秦关的婚礼。在威斯敏特大教堂里,当他和玛丽深情拥吻时,却看见海军将领们、政府官员们纷纷夺门而出,丝毫不顾及堂堂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和新晋女侯爵玛丽的感受,也没有在乎这个皇家婚礼上还有国王以及众多显赫的宾客。 “德国舰队试图突破性攻击英吉利海峡!” 这句话就是引发一场失败的重要婚礼的源头。一直以来,至少是从去年八月起宣战以来,德国舰队就从来没有尝试大规模地闯过英吉利海峡。因为独特的地理因素,德国人这样做势必遭遇优势的英国海军全力阻击。开战后。德国公海舰队主力一直在北海海域活动,其范围一直控制在威廉军港附近的日德兰半岛以西海域。可这次,德国海军来了!通过英吉利海峡的皇家海军防线表示着什么?表示着德国人舵轮一向右偏转,一个小时后,大炮就可以轰击伦敦!可是1915年4月25日的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主力还在大不列颠群岛北面的斯卡帕弗洛军港!这就由不得那些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伸士们、将军们不夺门而去了。 匆匆忙忙地结束婚礼后,秦关也立刻回到了大使馆。 海军武官刘亦武中校立即铺开了海图,和海军观察员研究起“突然发颠的”德国海军来。 此时的秦关,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略分析能力,他很快就从安特卫普被德国陆军占领、英国皇家海军18艘主力舰远赴地中海、大舰队主力舰队在斯卡帕弗洛等等情况中得出两个结论——英德海军决战在即!德国海军在战略上取得了主动出击调动对手和兵力集中的优势,具有了很大的赢面。 很快,详细一点的消息就被总代表杨蕴春带来了。英国人在危机关头没有向中立地亲戚隐瞒什么。 “殿下,查明德国海军有一支舰队正穿出弗里西亚群岛要塞群冲向海峡。英国巡逻舰队实力不济无法予以拦截,爱丁堡到普茨茅斯一线的军港已经戒严。所有地作战舰只正在向海峡汇集。德国人打了英国人一个出乎意料、措手不及啊!” 秦关根据大使并不专业地说话在地图上迅速标明了双方的大概情况后。放下了铅笔笑着道:“杨大使。伦敦没有危险,德国人的目标现在还不是伦敦,他们不会傻到去对付岸炮阵地。此举完全是制造恐慌吸引英国海军舰队主力不得不往援海峡,不得不跟德国海军决战。现在接近海峡的是前锋,是诱饵,其实力仅仅够威胁伦敦而不能对伦敦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然。如果这支舰队突破英吉利海峡转而攻击法国港口的话,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所以英国海军是不得不应这着挑战。海上争霸马上就要上演,好戏啊!可惜……” “殿下,您可别忘记才得了北京的申饬电报啊!今天您是新郎,新娘子还等着您呢!”杨蕴春一听就着急上火了,莫不是亲王想着当了英国女婿就该去战舰上了?忙出言威胁利诱。 秦关诡异地笑了笑。戴上了军帽道:“不关我地事,了解完情况就回去陪新娘,走了,敬礼!” 说着。标准地行了个军礼。乐呵呵地走出了海军武官办公室。 怎么能不乐呢?两个海军强国爆发决战打生打死。能够在近距离的伦敦搂着新娘子听炮响过春宵。乐事一件! 英国政府海军大臣丘吉尔爵士现在面临着一场危机。 德国海军的意图明显得根本不用去花脑筋想!决战,逼正处于分散状态的英国皇家海军决战!可是。皇家海军目前能够快速赶到的只有贝蒂海军上将(于多格尔沙洲战后晋升。功绩是击沉德国战巡,可怜的穆尔!)的舰队。5艘战列巡洋舰和一些轻巡洋舰、驱逐舰,1艘水上飞机母舰;埃文—托马斯海军上将的战列舰中队(4艘战列舰)则最少需要八个小时才能到达;至于杰利科主力舰队的15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则要更多的十二个小时才能赶到。另外,地中海舰队卡登上将地14艘战舰才刚刚接到警报。 被动。完全的被动。这种被动地局面是在战略上轻视德国海军地勇气造成的。“加里波利”战役计划本身没有错误,旨在迫使土耳其退出战争取得黑海海峡控制权地战役计划是维持东线俄军战力的必须,否则,俄国人的庞大人力优势无法发挥。对德国人牵制力度会越来越小。从战略上来说。发起“加里波利”战役是正确的,不过,在地中海舰队没有取得应该有的胜利的结果下。登陆作战势在必行,海军力量被大量地牵制在登陆作战的掩护中。这样。给德国海军新统帅制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是,英国皇家海军在整体势力超越德国海军,可是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峡。在1915年4月下旬。这种优势被扭转了。 海军大臣不能不去考虑到。实施攻击达达尼尔的战役计划是自己竭力主张的,四艘战舰的损失已经让自己饱受责难,如今,德国公海舰队的行动无疑是在雪上加霜,给摇摇欲坠的海军大臣的政治地位重重一击!此战的成败,不仅仅关系到海上霸权,还关系到丘吉尔本人的政治前途。还关系到这次战争的最后成败! 可是。现在留给丘吉尔的。只有等待,在沉默和惶恐中的等待。命运之神的判决,也许在几个小时。也许在一天之内就会做出。 斯卡帕弗洛西南的海面上,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总司令官杰利科爵士海军上将也面临着审判。在“铁公爵”号的舰桥司令塔上,在一系列的紧急命令下达后,上将陷入了反思之中。 多格尔沙洲海战,德国海军实质上是以,布吕歇尔”这艘陈旧的战巡的沉没换取了“狮”号这艘服役刚两年半地新式战巡半年内不能出战,更重要的是英国海军部从此失去了对德国海军地电讯监听能力。也就失去了对德国海军地主动权。因为,德国海军的主基地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带状分布屏蔽威廉港的弗里西亚群岛被德国人建设成为坚固的岩防塞。据保守的估计。皇家海军展开决战攻破这些要塞。最少要损失10艘以上的主力舰。那这样下来,英国皇家海军对德国海军地战舰数量优势也就荡然无存。这就是皇家海军在绝对优势的条件下无法掌握主动歼灭德国公海舰队的直接原因,也是今天丧失主动权疲于奔命的直接原因。 不过,经验丰富的海军上将在得到紧急通报后迅速构思了一个应敌方案。贝蒂舰队在与德国舰队接触后边战边往西北方向撤退,引诱德国舰队向英国大舰队靠拢,从而在远离伦敦海域的北海展开决战。这是目前唯一能够使用的对策了。还是一句话,只要德国人愿意并坚持,决战就在所难免。现在,海军上将在双方战舰数量比上处于相对劣势的时候,只有寄希望于地中海舰队提前归建的“伊丽莎白王后”号及其分舰队的三艘战舰及时通过直布罗陀海峡驰援北海。当然,南大西洋舰队地战舰也应该快速北上,填补可能出现的缺口。 巍峨出战地皇家海军大舰队100多艘大小战舰构成地壮观场面无法激起上将的兴纵…… 在生火待发地“腓特烈大帝”号上的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舍尔上将也在等待判决。不过,相对而言这位海军上将的精神状态要轻松一些。他的舰队即使作战失利也可以很快地转向东北,在三小时内就可以接近岸防阵地受到14英寸岸防大炮的保护。他现在要担心的是英国战舰较远的射程和较快的速度。这是英国和德国在战舰建造理念上的不同造成的。英国战舰追求大口径火炮,在“伊丽莎白王后”号及其姊妹舰上已经装备了15英寸的主炮;同时。英国人还想方设法地节约吨位以应付大口径火炮增加的重量并取得战舰较快的速度。而德国人更重视火炮的有效使用和战舰的抗攻击能力,在多格尔沙洲一战上就可以看出这种区别。因此。火炮的射程不等于有效的打击能力。不过,速度。是海军上将深为忧虑的地方。 英国战舰普遍地德国战舰快上两节的速度,这就意味着如果德国舰队决战失利,想要摆脱英国战舰的追击就极为困难了。至少,需要一些“小卒”去塞英国人的牙缝。就如同“布吕歇尔”号担负的光荣使命一样。 “将军,潜艇部队发现了英国战舰“伊丽莎白王后”号,正在组织合围截击!希佩尔将军报告,目前前锋舰队即将进入海峡水域。”参谋军官在上将的身后用有力的、充满信心的声音报告着。现在德国海军的军官们对决战充满了信心,因为谁都知道,这次德国海军在主力舰数量上有了五艘的优势。 “命令,潜艇部队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地中海舰队;命令,希佩尔将军再稍微靠拢英国海岸,告诉他,主力已经出发;命令,全舰队按战斗序列出港,方向西南偏西两点。”绰号“公牛”的舍尔上将似乎从部下的自信中找到了自己的自信,铿锵有力地下达了三个命令。现在,拥有数量优势的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官实在没有必要去想象可能的失败。 18艘主力舰(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组成的公海舰队递次出港…… 海军,是一个光荣的、团结的、讲求奉献的军种。在这个军种里,无论是海军上将还是刚刚上舰的小兵,在战场上面对的危险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区别在于平时的勤务和享受的待遇而已。 相对威风凛凛的战舰部队来说,塔克斯上尉和他的U-17全体官兵们要辛苦一些,要无名一些。在1915年,潜艇部队还被看做是主力舰队或有或无的附庸。尽管,德国海军潜艇部队早在开战后一个多月的1914年9月22日,就由四号潜艇击沉了三艘英国战舰——重装甲巡洋舰(比战列巡洋舰低一级)阿布柯尔号、克雷西号和霍格号,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过新的总司令上任后立即把潜艇部队解放出来,航程在2000英里以上的12条潜艇如今全部在直布罗陀西北方向的海域巡逻。 “艇长。您来看,西边3点方位。”大副伯格斯纳中尉突然在潜望镜前叫起来。 上尉立即抬手把军帽帽檐转到脑后,在中尉让开位置后凑到了潜望镜前。 “伊丽莎白王后号!右秘。全速。全速,保持六英尺深度。前鱼雷发射管加压准备!”塔克斯上尉看到了等待已久的英国新式战列舰。他立即下达了命令。 潜望镜里,英国战列舰伊丽莎白王后号的身躯越来越大,呈钙度夹角相向而行的小口与英国战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英国人在遭到教训后依然不太注意防潜。当然。这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德国潜艇会如此大量地穿越海峡到达这个地方阻击他们。 “左电机全速。右电机倒车2。右舵1回转0.2。鱼雷。报告情况!”冯·塔克斯上尉紧张地下达着命令。潜艇对于高速航行中的战舰,只有不能丢失的一次战机,否则。战舰就可以加速离去。很快就脱离U17的攻击范围。速度上的巨大差距让潜艇必须要一击得手! “鱼雷准备就绪,压力正常!”鱼雷军官大声地报告着。 “前四关,依次,放!”上尉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水下,打开鱼雷发射管中冲出了四条553全尺寸鱼雷,在蒸汽瓦斯发动机的椎动下,以39节速度向英国战舰冲去。 “保持航向,保持深度!”上尉在紧张地用潜望镜观察着鱼雷航迹,在心里默算着时间的同时,祈祷着四条可爱的鱼雷能够找到目标。数学和几何的应用题,上尉是能够不用笔就计算清楚的。战舰速度,潜艇速度,鱼雷速度。战舰航向,潜艇(鱼雷)航向,战舰与潜艇之间的夹角。战舰可能采取的规避动作……这一系列的因素都包含在应用题里面,被发射出去鱼雷解答出来。至于正确与否,就等着听那阵惊心动魄爆炸声是否如愿响起了……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3节 残阳似血 作者: 自由与荣耀 潜望镜里,“伊丽莎白王后”号的舰船处腾起一股水柱。 塔克斯上尉懊丧地用拳头锤了一下潜望镜目镜处的护壳,随即他就转动潜望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一艘驱逐舰已经脱离编队快速朝U17而来,显然,英国人已经判断出鱼雷的来向。当周视潜望镜再次定位在“伊丽莎白王后”号上时,上尉发现敌方战舰的舰舶有了向水下倾斜的趋势。再一观测战舰的速度,机会还在! 现在,他必须要快速地算计出驱逐舰的速度和到来的时间,从中得出U17是否有足够的时间调整状态再次向速度降低的战舰发射鱼雷。 “右舵2,全机全速。艇首鱼雷舱准备,加压。”上尉清楚地知道自身的状况,U17潜行时间已经快三小时了,这次攻击再不奏效,那就彻底丧失了击沉英国新式战列舰的机会。而且,在发射鱼雷后,潜艇必须通过机动脱离英国舰队的搜索范围,浮上水面开动柴油机给蓄电池组充电。顺便也把舱内已经很浑浊的空气换一换。 塔克斯在眼前猎物的诱惑下决定冒险了。 潜艇很快转向调整了姿态。在上尉一声“放”的命令下,四条鱼雷再次射出。而现在,英国战列舰的机动闪避能力已经降低极其危险的地步。 四条鱼雷前后相隔不过20码的极力,呈不易察觉的放射状向“伊丽莎白王后”号战列舰冲去。四条泛着白沫的鱼雷航迹很快地就战列舰上的观察警戒人员发现,恐怖的警报声在尖利地持续鸣响。 战列舰舰舶被前一波的鱼雷命中,水线下受损严重,从而使战舰地机动能力降低。尽管,战舰有经验的指挥官和海军官兵能够让“伊丽莎白王后”号闪避过前一波攻击的三条鱼雷,可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再完全地闪避开新的攻击者。 “伊丽莎白王后”号上1500名英国皇家海军官兵几乎是眼睁睁地看到两条鱼雷分别钻向战舰舯部和尾部。 两声巨大的爆炸和随之产生的剧烈震动,伴随着舰体向左边的倾斜和跳动。海水忠实地爆炸的冲击波传递到8海里外的U17上,此时,潜艇正在水下转舵、下潜,企图脱离尾随而来的英国驱逐舰。冯·塔克斯上尉甚至收了周视潜望镜。只能通过艇体的震动来判断出英国战列舰中了两条鱼雷。 潜艇并不担心英国舰队用什么武器来打击自己,但是却怕当自己必须上浮换气充电时。周围恰好有敌舰的存在!到时候,脆弱无装甲地潜艇无法依靠一门75mm小炮与驱逐舰120mm炮抗衡。对目前的U17来说,上浮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了,否则潜艇就会变成失去动力的活棺材。塔克斯很清楚自身地处境。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莽撞了,当然也不会为此后悔。因为以一条潜艇换取一艘英国最新式的战列舰。绝对划算!只不过,这个战绩带来的荣誉很可能会降临到全艇官兵的家属头上而已。 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从“伊丽莎白王后”号的方向上传来。潜艇里。人们在浑浊的空气中根本提不起兴致来欢呼庆祝。他们从艇长地一系列转向、下潜的命令中知道危险地存在,猜估出自己地头上最少了几艘驱逐舰在搜寻。很显然。丧失了战列舰后,英国海军会用大量的驱逐舰来警戒周围海域。而潜艇水下8节地航速逃不开快速驱逐舰布下的罗网! 海面上,“伊丽莎白王后”号战列舰在英国海军其他军舰的注视下缓缓倾覆、下沉。战舰上不时传来爆炸声,水上密密麻麻都是落水的战舰舰员,很快,这些丢失了战舰的人们就被其他军舰打捞上船。两小时后……,伊丽莎白王后”号战列舰在海面上制造了一阵巨大的漩涡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而几乎在同时。U17也成了一具活棺材。静静地在水下120英尺的地方。随着深海流到处飘荡。艇上78名官兵全部窒息而死。 “铁公爵”号上。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总司令约翰·杰利科上将接到了“伊丽莎白王后”号沉没的消息。也接到了多艘地中海舰队舰只受潜艇攻击的报告和击毁德军潜艇的捷报。不过,这些报告都在说明一个问题:地中海舰队出直布罗陀海峡是很不安全的,至少需要两天到三天的时间。用50艘以上的驱逐舰搜索控制海峡口以后。才能让其他战列舰驶进大西洋!这就是说:上将不能去指望地中海舰队仅存的13主力舰的增援了。 实际上,“伊丽莎白王后”号被击沉对英国皇家海军的士气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最新式、最强大的战列舰啊! 1915年4月25日16点44分,英国皇家海军贝蒂将军战列巡洋舰中队的前哨轻巡洋舰“布里斯托弗”号发出了“敌人在望”的旗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德国希佩尔分舰队的前导轻巡洋舰也给旗舰“吕措夫”号发出相同的信号。英国拥有的水上飞机没有在两支前锋舰队的方向上发挥作用,“坎帕尼亚”号在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快速驱逐舰的护航下从金斯岛基地出发,航向东南偏东。目的是用水上飞机去发现德国公海舰队的主力。 到现在,其实双方司令官采取的战略几乎是一样的。英国海军想用贝蒂中队阻止德国海军前锋舰队,并在交战后吸引对方往大舰队主力所在的西北偏北方向上靠。而德国海军的战略是用前锋舰队吸聚贝蒂中队,待主力到达后一举歼灭之,然后转向迎战路途遥远的、兼程驰援的英国主力舰队。 因为“狮”号还没有修复,贝蒂将军目前以“虎”号为旗舰。他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战法。要吸引敌人从伦敦这个诱人的目标前转移视线。那就要求自己手下的瞰战列巡洋舰猛烈地攻击对方,庆幸地是。德国前锋舰队也只有瞰差不多的战列巡洋舰。 “全速前进。到18000码左舵9点方位!”贝蒂向舰队内所有的主力舰下达了命令。这个命令是目前唯一的正确选择,成双列阵线的瞰英国主力舰,将在敌方有效射程外转向形成战斗线。同时,这条战斗线的航向正好迎上埃文一托马斯将军率领的由四艘战列舰组成地中队。只要5艘战列巡洋舰打得够狠。就不怕德国前锋舰队不遭遇一次2对1的战斗。 英国主力舰较快的速度占据了一定优势。不过德国将军希佩尔果断地在23000码距离上就命令全队展开成一字阵线后转向西北,并随即开炮齐射。德国海军的优良素质使他们用2000码的距离就完成了机动,21000码的距离上。拉开战列线地德国前锋舰队向同样拉开战斗线的英国舰队开炮。目标:虎号和玛丽王后号。 一阵互射后,虎号被数次击中,而装有13英寸半的,排水量为26350吨的玛丽王后号则被一次齐射穿透了9英寸厚地装甲,在一阵烟雾腾起后不到三分种,频密的大爆炸发生了!这艘战列巡洋舰很快就消失在海面上。1275名船员只有9名生还。 贝蒂在多格尔沙洲之战后已经体会到了德国海军在射击技术和穿甲弹上的优势,再次损失玛丽王后号以后,他立即命令全队加速向战列舰中队靠拢,他希望得到战列舰的14英寸大炮的保护。摆脱目前的劣势。 不过,他的命令下达得似乎晚了一点,在虎号后面的“不屈”号在德国舰队新一轮齐射中被命中,随即引发了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地爆炸,21000炖的战列巡洋舰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被大爆炸炸得腾上高空地一些杂件无可奈何地纷纷落水。全舰1000名官兵在瞬间地大爆炸中阵亡。 贝蒂中队在开战后不到半小时就损失了两艘主力舰,这更加强了他尽快与战列舰中队会合的决心。没必要在下达新地命令了,只能希望在对射中能够有效地击中对方而自己少受损失而已。他现在只有虎号、新西兰号和皇家公主号三艘主力舰了。而对方则仍然保有5艘主力舰,德国人受到的打击是轻微的。在这样残酷的战斗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将军在舰桥上担心地看着后面两条战舰。皇家公主号又被击中,大火和烟雾几乎包围了皇家公主。他突想起了那位海军中校在离开自己前说过的一句话:“不要用您的战列巡洋舰和德国人对轰。”现在看来。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说的非常正确!不是贝蒂和他手下的官兵无能,而是英国海军为了速度和数量的优势,牺牲了在对战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炮击技术和生存能力。英国大口径火炮要起作用,却受到了齐射技术和穿甲弹技术的严重限制!而不屈号和玛丽王后号的瞬间覆灭,证明了英国战舰在生存能力、损管设备、弹药库布局等方面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英国舰队用飞节的速度终于与德国舰队拉开了25000码的距离。现在,德国人的炮弹也不能准确地轰击几乎无还手之力的英国战舰了。不过。德国希佩尔将军知道,主力舰队就在英国舰队航向的东面,很快,英国人将再次遭到重击。当然,获得了0比2战果的前锋舰队没有理由放弃再创辉煌的机会。因此,德国海军前锋舰队紧紧地跟随着英国舰队。 1915年4月25日19时05分,当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得血红血红的时候,英国舰队会合了。此时,贝蒂将军拥有了四艘战列舰和三艘战列巡洋舰。 “转能,方向正南。战列舰在前,战巡在后,拉开战斗线!”贝蒂得到了支援,立即全舰队转向迎战希佩尔。因为速度差异的关系,现在希佩尔舰队还在南边偏东五海里处追赶自己呢! 希佩尔并不知道对方有四艘战列舰会先行增援。因此当他的前锋舰队在几分钟后撞见突然转向而来的英国舰队后吓了一跳。4艘3万多的吨的战列舰加强了英国舰队!匆忙的转向中,距离再次被拉近。英国舰队开始齐射!而德国人在还击时才发现,西边的天空残阳似血,红色的光线让火炮军官无法有效观测对手! 贝蒂充分地利用了战列舰上的14英寸和14寸半的主炮,也利用了希佩尔舰队在海面上划大U字的时机。复仇的炮弹如雨一般砸向德国舰队,屡屡命中的结果却不是贝蒂想得到的。拙劣的炮弹引信一碰就炸,根本就无法穿透德国战舰的装甲。因此,如此猛烈的压倒性炮击只换来德国战列巡洋舰冯·德·塔恩号完全丧失了开炮轰击的能力——它的每一门炮都被摧毁。其次,希佩尔的旗舰也被一再击中,勉强地依靠自身动力脱离战场。 待英国海军贝蒂中队欲图乘胜追击消灭德国前锋舰队时,附近担任侦察任务的轻巡洋舰发回了“敌主力舰队在望”的消息。 吃了亏眼看就能讨回来的贝蒂将军也只能命令自己的舰队转向,希望尽快地与大舰队会合。 德国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国的4艘战列舰,3艘战列巡洋舰和大约20艘辅助舰用速度优势脱离战场。公海舰队总司令舍尔将军清楚地知道,英国这支小舰队会引导自己找到英国主力舰队,从而展开决战。现在。德国海军需要考虑的是在双方主力遭遇的瞬间,如何占有阵型优势。 因此,德国公海舰队没有直接去尾追英国贝蒂中队,而是用速度较快俊轻巡洋舰跟随。舰队主力则转向正北偏西1度,与英国舰队的方向成30度夹角一前一后地向北而去。这样,即使发现敌人的大舰队主力,双方至少在战斗线上是平等的。而目前,德国公海舰队拥有数量上的些微优势。 世界上最强大的两支海军之间,在前哨战后的真正决战即将到来!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4节 再战多格尔 作者: 自由与荣耀 1915年4月25日。就在海战的炮声隆隆响起的时候,意大利正式加入协约国。 当晚23时43分,多格尔沙洲再次迎来一场血腥的海战。这个以盛产碧鱼的北海著名渔场、航海主要地标附近,英德两国接近300艘各型军舰、10万海军将士遭遇了。 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总司令约翰·杰利科不仅仅带来了14艘主力战舰与贝蒂的7艘主力战舰会合,还临时抽调了已经准备退役的8艘老式装甲舰,用来取代被堵在地中海的13艘主力舰。从而在数量上再次拥有了一些优势,这加强了火炮口径和射程方面优势,却在舰队的整体指挥效果上打了折扣,因为老式装甲舰(无畏)的速度只有22节。 德国公海舰队总司令莱因哈特·舍尔则拥有23艘主力舰,其中舰龄在6年以内的为18艘。虽然整体火炮口径较小一英寸半,但是克虏伯的精工技术和火控指挥能力弥补了这一缺陷。对于取得了揭幕战胜利的舍尔来说,胜利在握! 大中华帝国提供的战舰图纸落到英国和德国就有了改变,这跟他们各自的海军建设理念和技术水平密切相关。德国人努力地提高大炮的使用效率,从而节约吨位来应付加强战舰生存力的需要;英国人则追求提高速度和火炮口径。这跟他们各自地建军理念相关。德国与英国相比。战舰数量一支处于绝对劣势,中欧强国与西欧岛国、陆军大国与海军大国在海军战舰的建设上。自然不能去追求数量,那是无法达到地目标C那,转而追求质量优势基础上的数量增加,就是德国海军的选择了。英国,则因为庞大的疆域和保持数量优势的需要,大量建造速度快、航程大、火炮口径占优势的战舰,以数量取胜。很难说。在1915年以前,这两种建军理念孰优孰劣。不过,在战略上英国的失策造成地影响将在目前的海战中爆发出来,从一个侧面来印证两种理念撞击的结果。 两支舰队以45度左右的夹角在多格尔沙洲以西40海里的地方地遭遇,双方在黑夜里看见对方的时候。距离不过两万码,因此都在急忙地调整阵列,希望第一时间得到最佳的炮击阵列,发挥自身火炮的威力。 齐射。首先由心理准备充分一些地德国海军发起,两艘英国前导轻巡洋舰在顷刻间就被刀艘(冯·德·塔恩号丧失了攻击能力)德国战舰的炮火覆盖,伴随轰鸣和闪光过后,可怜的轻巡洋舰就不复存在。 夜间,处于西边的英国舰队处于劣势。因为西边的天光这个时候不再妨碍德军射击,相反地还帮助德国战舰识别出英国战舰的位置和速度,为准确炮击提供了方便。因此。两艘前导舰才在瞬间被“人间蒸发”。 杰利科上将很快就发出“转向东南偏东两度的命令。”,这个命令馈让英国大舰队在四分钟后绕到德国舰队南边并形成最有利的战斗线。 黑夜里,德军没有察觉英国舰队的机动动作。重要的是,英国海军中埃文-托马斯将军没有看到总司令的信号,带着他的四艘战列舰继续执行前面的有效命令,实际上。他是指挥着四艘战列舰向德军的攻击正面开去。因为这个错误,舍尔判断英国人会直接靠近德国舰队展开决战,对英国主力的机动没有在意。因为黑夜对双方的观察能力来说都有严重地影响。 四艘英国战列舰立即遭受到剧烈、连绵的打击。在埃文一托马斯将军得到再次的紧急灯光信号通知并改变航向前,“巴勒姆号”、“马来亚号”被屡次击中。“战仇号”的舵机也被击中。而在英国主力舰队的侧后方。霍勒斯·胡德海军少将的三艘英国战斗巡洋舰则在机动过程中击沉德军“威斯巴登号”轻巡洋舰。并击中了德国海军旗舰“腓特烈大帝号”。 23时57分。英国海军取得了一个灯阵型,所有的火炮开始轰击德国公海舰队队尾的“吕措夫号”和,冯·德6·塔恩号”号。这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一个动力减弱一个火炮全失,很快,猛烈的炮火就把这两艘德国主力舰打成了火球。不过。低效率的英国穿甲弹再次显示出无能来。经过长达7分钟的集中轰击,两艘德国战舰仍然在海上悬浮着,战舰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希佩尔将军则和他的参谋长雷德尔早就转移到了“毛奇”号上。 德国海军舰队在发觉英国的机动动作后,向东转舵意图摆脱这种不利阵型,希望拉开一些距离重新建立战斗线。可是杰利科没有给德国人这样的机会。在确信“吕措夫号”和“冯·德·塔恩号”号丧失战力后,全舰队主力舰随同转舵向东偏南,保持着战斗线持续轰击德国舰队尾段的几艘战舰。 不过。这样一来就形成德国舰队在南,英国舰队在北偏西的相对位置上,英国人拥有的天光照射优势丧失了。 希佩尔前锋舰队的“德林弗格尔号”和“毛奇”号现在处于德国舰队最后。在遭受英国战舰炮火猛烈打击的同时,希佩尔将军命令两舰齐射英国海军胡德少将的旗舰“无敌”号。 最后一次齐射,无敌号被德林弗格尔号发射的穿甲弹命中,在雷鸣般的爆炸声中。17250吨的无敌号从中裂为半段。首尾向天高高翘起,随即就很快在零星爆炸中沉没。近1100名官兵成为殉葬品。包括被英国海军公认为最有能力地年轻将军——胡德少将。 与此同时。德林弗格尔号也被英国持续的炮击轰成海上火炬,与三海里以外地另外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成为战场上的三把火炬。不过,德林弗格尔号的运气比其他两艘要差很多,在燃烧10多分钟后,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亮了北海多格尔沙洲海域,随即。才有一响霹雳传到双方作战人员的耳朵里。德林弗格尔号消失了! 至此,在短短的互射后,英国和德国舰队拉开了一些距离,彼此消失在海上的黑夜中。主力舰地大战一结束,辅助舰只的作用立即凸现出来。双方的驱逐舰、巡洋舰纷纷出动。试图寻找到对方的准确位置。因为在下次接触之前,谁先掌握到对手动态,谁就掌握了优势阵位。 *夜色*(禁书请删除)笼罩的北海,辅助舰只地相互炮击、鱼雷攻击显得更为惨烈。因为它们在主力战舰的主炮和全尺寸鱼雷面前。几乎都是“一炮死”的身板儿。 依靠此前缴获的德国海军公海舰队地北海平方面积海图,英国海军在黑夜搜索中掌握了一定的主动。不过,谁也无法确切地知道目前德国公海舰队主力舰的航向和准确位置。直到凌晨一点时分,英国巡洋舰“黑太子号”和“埃里克”号在夜幕中靠近一队庞大的主力舰。他们的指挥官认为那些主力舰是自家的。因此在一阵灯光联络后,主力舰上闪耀起了一阵火光,位置靠前的一万多吨黑太子号遭受毁灭性打击,顷刻间就连同800多名官兵葬身海底。埃里克梅尔号立即在熄灯地同时加速逃逸。并很快把德国主力舰队的方位通报给杰利科海军上将。 此时,杰利科海军上将的战绩并不好看,因此他果断地决定用驱逐舰向已知方位和航向的德国海军发动*夜色*(禁书请删除)鱼雷大攻击,而主力舰则加速向东行驶,争取在天亮时分从头上截住德国舰队并形成最为标准的T字战阵。 40多艘驱逐舰立即奉命出击,鱼雷在海上趁着*夜色*(禁书请删除)冲向德国海军主力舰队。不过,在深夜里,德国海军的大炮无法有效射击驱逐舰,驱逐舰也无法有效地进行准确的鱼雷攻击。200多条鱼雷的攻击换来的战果是——德国老式战列舰“波默恩号”因为航速比较慢的原因,被两条鱼雷命中随即沉没;而德国巡洋舰在穿越主力舰队试图为主力舰提供掩护地时候。却被战列舰“波森”号拦腰撞成两段。另外,英国驱逐舰“喷火号”驱逐舰也蒙头蒙脑地撞上了德国战列舰“纳绍号”,当然,驱逐舰和战列舰的碰撞结果是任何有海军常识的人用小指头就能猜到的。晒多名驱逐舰官兵只有7人活了下来。其中两人还是“德国表亲”在不经意间打捞上去的。 鱼雷攻击给德国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使得舍尔将军不得不花时间在黑夜里重新组织队型。因为如此庞大的舰队在黑夜里无组织航行,肯定会引发更多的碰撞事件口这样一来。英国舰队就得以在1915年4月26日凌晨5时许超越到德国公海舰队之前。坠艘主力舰一艘接一艘地横在德国公海舰队的三纵列阵形前。 舍尔的公海舰队在看到东边海平线上的闪光后才发现自己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他立即在爆炸声中命令全舰队转舱西北方向并改三列纵队为一列,希望尽快地与英国舰队拉成对等的轰击线。为此,德国公海舰队损失了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 “柯尼格”是首先被英国战舰火炮命中的德国战列舰,在仓促中,该舰没有看到司令官的命令,直接向英国海军拉开的战列线上驶去。跟随它的,还有被舍尔将军命令出击的希佩尔前锋舰队的战列巡洋舰手奇号和赛德利茨号。当然,莱因哈特·舍尔怎么也没有想到“柯尼格”会去伴随“小卒”陪葬,为主力争取组织阵列的时间。 不过几分钟时间里。“柯尼格”就成为火炬,因为这样,就更招徕了炮击,连不幸被它的火光照亮的赛德利茨号也遭了殃。三艘德国主力舰只有毛奇号带着几千吨的水脱离了英国人的打击。其他两艘在熊熊大伙中,被英国驱逐舰用鱼雷送进了海底。英国人无奈地发现,自己大口径的主炮实在是无用得紧。这也促成了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官萌生了退意。 黑夜里。两支舰队再次脱离了接触。在脱离前,德国海军是向西北方向,即英国方向而去的。这也造成杰利科的担心,他怕自己失去敌人后,敌人却在英国沿海实施炮击或者插进大西洋。 而事实上,舍尔是真心想与英国皇家海军决战的。他不能等到英国海军的地中海舰队和南大西洋分舰队回援后再进行决战,这个时机他绝对不愿意放弃!因此在失去英国舰队的影子后,他命令公海舰队改变向西南偏南5度,直线目标又指向英吉利海峡。这样,形势在无形中颠倒过来。 当东方的曙光出现后。德国公海舰队在西,向南航行;英国大舰队反而在东。向西航行。有利的T字现在在德国人这边。而东边的日出前的天光,则造成了德国海军的炮击上的严重困扰。 5月26日7时02分。双方的决死炮战再次拉开。 战斗了一天一夜的双方海军官兵们现在终于失去了耐性,开始了完全无花巧的一板一眼的战斗。德国海军在炮击的准确性上大打折扣,随着时间的延长。东方海平面上跳出的万丈红光完全模糊了德国炮手的视线,而具有聚光特点的观察仪器则在物镜的管腔口子上蒙了一层红光。刻度。看不清楚,对方战舰。看不清楚! 英国人很快就发现了德国海军的劣势,贝蒂中将有了大中华帝国亲王的提点,这个时候提出了非常正确的建议:保持18000码的距离轰击德国人! 毛奇号最先成为英国人的集中轰击目标。因此,这艘战舰很快就丧失了作战能力和全部动力。希佩尔和他的参谋长奇迹般的毫发无损,转移到了驱逐舰上。随后倒霉的是战列舰“纳绍号”,几发炮弹落到了它的前主炮一号炮塔上,最终让封闭不严的舰船弹药舱发生了大爆炸,这艘庞大的战舰被剧烈的爆炸掀掉了整个舰舶,一头栽进了大海。 德国人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而英国的人好运也不会太长久……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5节 西落东升 1915年5月26日的清晨。北海笼罩在硝烟、炮火之中。无数造价不菲的军舰在燃烧、在沉没,两大排庞大的战列舰默契地排成绵延近5海里的阵线对轰着。当然,其他辅助军舰也不会闲着,这些一炮死们的任务是仗着身轻如燕和入不得对方战舰法眼的优势在海面上穿梭,打捞已方落水官兵,瞅冷子放两炮,发射几条鱼雷,跟对方的同量级军舰对轰较劲。反正,在这个海上怎么做能够让对方受伤害就怎么做!因为,这是战争! 英国水上飞机母舰“坎帕尼亚”号在跟随舰队转悠了一整夜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过,这艘商船改装成的母舰连德国人的驱逐舰也惹不起,只能远远地、在距离主力占海里左右的地方用吊车放下飞机,水上飞机在海面上启动引擎,用实在有些脆弱的姿势和速度飞上蓝天,去观察战况,勇敢的飞行员们也可以用陆军迫击炮炮弹投掷敌方战舰。不过,迫击炮弹对最少也有六英寸厚的装甲钢板,那作用真是糟糕的没办法说。 原本应该用于搜索敌舰队的“坎帕尼亚”号现在也只能这样来表达对战争的积极态度了。不过。还有比它更积极一些的。那是德国海军著名的功勋艇U9号,此时放慢速度的“坎帕尼亚”号正是上佳的攻击目标。母舰要用吊车把脆弱的水上飞机平稳地吊放在海面上,那么它本身的航行速度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么好的靶子不用?对不起U9的名号和潜艇上装的8条鱼雷! 英国人并不是不想防潜艇,而是他们掌握的防潜手段实在很少很少。当初中国海军的深水炸弹火箭发射炮是堂堂的戴维·贝蒂将军看到过地,只不过他实在对那么个小玩意缺乏兴趣而已。 海面上出现了两条白色地鱼雷航迹,那是瓦斯发动机排出的气泡和鱼雷的划水鳍制造出来的“警报”。正在小心而紧张地吊放飞机的“坎帕尼亚”号官兵们没有注意到鱼雷来袭,倒是旁边警戒的驱逐舰发现了异样,连忙边向潜艇发射鱼雷的位置驶去边打旗号报警。可惜,U9在老练的艇长奥托·韦迪根少校的指挥下。面对几乎静止地目标在8海里外就射出了鱼雷。等驱逐舰发现的时候,U9已经带着得意的心情逃之天夭了。 “坎帕尼亚”号上的人们直到鱼雷冲到近前的时候才被驱逐舰的旗号所提醒,一切都太晚了!轰隆两声,世界上第一艘水上飞机母舰被两条全尺寸鱼雷准确命中。舰上装载的汽油(当时英国水上飞机用汽油作为燃料)立即爆轰燃烧起来。随着“坎帕尼亚”号的迅速沉没,变成了海面上一条燃烧着的、冒着黑烟的“彩”带。 英国皇家海军地损失还不止“坎帕尼亚”号,尽管德国公海舰队开始时处于不利的位置,但是在战斗线地铺展上,还是具有相当的优势。随着太阳逐渐跃升起来。德国战舰的射击准确性突然暴增。在燃烧着的“腓特烈大帝”。的旗号指挥下。猛烈地炮火首先命中了“壮丽”号,这艘战列巡洋舰在别人眼里频频地颤动着喷吐着火焰并停了下来,两舷有一群群地水兵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随后,壮丽号在频繁的内部小爆炸声中缓缓倾覆。 接着被德国海军瞧上眼地是贝蒂的虎号,很快,昨天就遭受过猛烈攻击的“虎”号上就躺满了尸体,更多的人被甲板下浓烈的毒烟封锁住无法冲出来接受德国炮弹的洗礼。贝蒂无奈地再次转移到驱逐舰上,在移动的战列线中。他将暂时失去对属下几艘战列舰的指挥。不过,目前的战局也基本不需要这位将军了。“铁公爵”号上的约翰·杰利科上将成为英国舰队的唯一指挥者。 英国舰队的厄运与战果同步,在“勇敢者”号战列舰被新一轮德国海军的齐射笼罩后,英国人也狠狠地打击了德国旗舰“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和新下水的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因为这两艘战舰正处于德国阵线的首尾处。 一月十八日才下水的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以德国陆军元帅兴登堡号命名,但是元帅在东线造就的战绩并没有让“他的战舰”受到上帝的垂怜。至少有六艘英国战列舰向27000吨的兴登堡号发射拙劣的穿甲弹,尽管这些弹药的穿甲性能实在不好。但是造成对甲板人员的杀伤也足够德国海军烦恼。而且。一发炮弹鬼使神差地击中了兴登堡号的主烟白(从前到后第二排列烟囱)。使得元帅的战舰速度陡降。不得不离开战列线。以免阻挡了全队的行动。一个小时十五分后,几艘不要命的英国驱逐舰冒着猛烈的炮火向元帅送上了一群鱼雷,彻底把兴登堡号打进了大西洋底。这艘拥有8门305mm(12英寸)/50倍径炮(四座双联炮塔)和16门,150毫米(5.9英寸)/45巧倍径副炮的德国最新式战列巡洋舰在临沉进水底前。都在固执地猛烈发炮,击沉了五艘英国驱逐舰,也或多或少地拉了一些垫背者。 呆板的相对炮击简直乏善可陈。可以这样来形容这场决战:两名差不多的重量级拳击手的不讲技巧的决斗,你一拳我一拳地比拼着体力和耐受力。最糟糕的是,双方都不能转身逃走,不是因为面子问题,而是转身就会给对手造成真正击倒自己的机会! 1916年4月27日,意大利人在晚些时候得到英国皇家海军在北海决战中失礼,损失12艘主力舰的消息后,立即把《伦敦密约》撕了个粉碎。重新投入到了中欧同盟的怀抱。 同一天,英国海军大臣丘吉尔爵士引咎辞职。 持续了两天的大海战,以英国舰队的首先脱离战场而结束。这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失败。以海军为主要力量的日不落帝国开始走向衰落了。尽管。英国皇家海军很快就得到了地中海舰队和南大西洋舰队的部分主力舰支持。重新建立了对德国海军地均势。但是在爱琴海上地登陆行动失去了强有力的海军火炮支援。而意大利的变节也向登陆部队提出了警告, 最重要的是。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绝对封锁被完全打破,从此以后。北海上将随时爆发海战,直到两国有一方再也承受不住全面败退为止。而事实上,英国的生命线——海上运输线已经直接暴露在德国公海舰队的大炮下。 “日落西山而东边则是朝阳初升,幸运之神的光环开始重新笼罩到东方。三百年啊!整整三百年里他娘的这位女神没有看过东方一眼,现在。总算该她掉戴上老花眼睛看世界了。”方维志兴奋地抛弃了风度和形象,在龙剑铭地办公室里大放厥词。 不过,没有人去阻止和批评这位帝国政府的高等顾问,毕竟大家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 “意大利,呵呵,还是陛下看得准。这个国家在这个时候倒向同盟国,欧洲战争的形势必然发生巨大的改变。至少,英国皇家海军在地中海不能为所欲为了,而埃及,则需要更多的英国军队去驻守。战略形势对协约国很不妙。帝国是否考虑要给协约国打气加油了呢?”蔡锅上将明白交战双方的平衡被打破后,战争的进程就会加快。很可能战争因此而结束也说不一定。 龙剑铭笑着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轻松地说道:“各位,世界大战才刚州开始,哪里能这么快停下来地呢?意大利对协约国宣战之日,也许就是美国打破国际、国内坚冰加入大战之时。我们从几个方面来考虑这种可能性。第一,英国皇家海军和德国海军此战损失的主力舰为12对7。那他们会在加速战舰建造地同时谋求最快捷的战舰补充。以取得绝对性的优势。环视世界,只有美国海军因为经济危机有无法开动的战舰。19艘主力舰,足够换取英国、法国的血汗钱了,美国人在金融体系岌岌可危、急需外来资金和国际市场地时候,低价向英国或者德国提供战舰换取外交形势地转变,这是威尔逊先生肯定要走的棋。 第二,美国一旦因为战舰交易重新得到国际社会地认可,或者是一方的认可,那么我们就要猜测,哪一方对美国的吸引力最强?我认为是英国,美国人会把眼光放在英国的储备黄金和南非金矿利益上。黄金,对美国来说尤其地重要,市场,对美国来来说同等的重要。不要忘记英国人手里恰好捏着这两样法宝。因此,美国战舰会很快去补充英国战舰消耗,美国也会在得到车际社会认可后积极承担战争责任,卷入世界大战。他们,是用战争换市场,用战争来启动国内经济。这一点,美国政府和财团的利益惊人的一致。也就是说,美国卷入战争不可避免。只可惜,他的工业能力不能在战争前恢复,大量的定单最终还得落到中国来。” 龙剑铭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世界地图,继续说道:“美国的加入会重新建立地战争的均势。那么,对帝国来说又能带来哪些好处呢?美国政府真正能够让他经受了经济危机的国民们团结一致去打同盟国吗?李局长,请。” 龙剑铭没有自己回答问题。而是把接力棒交给了军事情报局局长李莽中将手里。 李莽点了点头,接过话题来也不客套就直接道:“首先我们来看美国的民族结构。美国人普遍在潜意识里分为五个等级。第一等为盎格鲁一撒克逊人,主要为英国移民,他们掌握了政府和经济界。第二等为大法兰克一雅利安人。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国的移民包括其中,不过,犹太人的地位比较特殊。居于第一等和第二等之间,但是我说的是犹太人中的少数顶级人物。这些人成为美国社会的主要力量,但是在政治和经济上面的影响力远低于第一个等级。第三等为亚洲人,当然,帝国国民如今在美国受到了尊重。但是那并不是说社会结构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尊重来自于美联集团的实力和皇室。第四等为东欧人,原本波兰的、立陶宛的、以及巴尔干地区的移民,他们是美国工业的劳工群体。第五等是黑人与印第安人。他们主要从事零散的农业、工业工作,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社会地位。” 李莽略微停顿了一下。走到了地图前才继续说道:“美国要参加世界大战换取国际社会的认可、发展战时经济,他会选英国。一是陛下所说的英国有两大法宝,二是美国本身的政治结构就决定了他选择英国。民主的美国。真正决定政治的是第一等人。当然,这些人不可能去完全影响其他人,战争是国家整体的战争。在目前的美国,要发动全部力量去打一场看起来跟美国利益没有多少关系的战争,美国内部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至少。华人在帝国表示中立的背景下不会愿意美国美国参战,德国移民后代也不会对此表示积极的态度。参战。很可能引发美国的种族和社会矛盾,很可能……。 “将军,是很可能还是必然?”本春煊悠悠地开口打断了李莽的报告。他已经听出来了。情报局绝对又组织了对了美国的什么秘密行动。很可能就是针对美国参战问题的。但是,身为政府总理再次被军事情报局绕了过去。心里自然是很不舒服了。 李莽一时语塞。偷眼向主谋看去,却发现总司令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某处没有任何表示。看来,皇帝要让自己扛起这个事情了。也是,皇帝和总理大臣之间的亲密关系不能因为这个秘密计划而出现不愉快。 “总理。”中将一改严肃刻板的表情,讪笑着唤了一声岑春煊,看到总理还以一笑加点头后才道:“情报局正在酝酿利用美国的社会矛盾和种族矛盾,谋取夏威夷的独立。也谋取华人在美国政治地位的再度提升。” 奉春煊一下从沙发上站引起来,想了想忍住冲到牙齿后的话又坐了下去。人家局长说的是“酝酿”不是“实施,”总理没有办法去指责情报局再次不与政府打招呼。 李莽再次偷眼看了看总司令。这个时候的皇帝端正了坐姿,朝着情报局长微笑起来……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6节 力量平衡 大中华帝国海军巡洋舰“开封”号载着帝国皇妃珍妮和她领导的红十字会志愿医疗队离开了意大利海岸。这个亚平宁半岛上的国家正在匆忙地准备战争,所以并没有多少重要的人物来送行。 珍妮和医疗队在瑞士日内瓦会议后就前往饱受战争摧残的塞尔维亚。在那里她随后可以看到死亡。也经历了恐怖的瘟疫,只有双脚踏在帝国战舰坚实的甲板上时,她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不用去想那些怎么也抢救不完的伤员和刚刚控制下来的瘟疫,现在需要的是去思念在远方的丈夫、女儿和父亲。战舰越往东行,这种思念的情绪似乎就越浓烈。 在珍妮离开意大利后的第三天,也就是1915年的4月29日,意大利向塞尔维亚宣战!随即,由德国马肯森集团军、奥匈第一集团军、保加利亚一个军、意大利卡多纳集团军组成的同盟国侵入塞尔维亚。这个国家孱弱而勇敢的军队在成功击退奥匈军队的三次大规模进攻后,再也无力保卫自己的国土,经过一个月的浴血抵抗,塞尔维亚被占领,塞军残部退到希腊的萨洛尼卡休整。 巴尔干战线暂时平静下来,得到意大利和保加利亚增强的同盟国军,迅速又抽调了精锐的德军两个师去小亚细亚半岛,增援在英法打击下有些吃力的土耳其人。很快,达达尼尔战线上的枪声也停了下来,付出惨重伤亡代价的协约国军队没有捞到一点好处,在意大利海军的威胁下,不得不分别退往埃及和法国。 世界大战的均势被英德大海战的结果彻底打破了。 不过,英国人骨子里似乎有股韧劲,在海战失利后他们迅速调动了南大西洋舰队的主力舰,艘。地中海舰队地主力舰6艘回援。同时,英国和美国迅速地改善关系,于5月1日宣布购买美国海军暇战列舰,租借瞰战列巡洋舰。这样。英国皇家海军又将重新建立起对德国海军优势。 德国马上作出了针锋相对的行动。面对英国又要强大起来的舰队,德国只能把希望投入到此前战绩斐然的潜艇部队上。1915年5月2日。德国宣布展开“无限制潜艇战”,凡出现在战区(英国周围海域)的舰船,将不经警告予以攻击。很显然,德国人是给美国售英国军舰交易一个警告,潜台词是:你卖多少。我给你们打沉多少! 1915年5月7日,一条载有1200多名旅客的英国丘纳德轮船公司巨型邮船“卢西塔尼亚”号被德国潜艇击沉。死亡人数达到1198人,其中妇女291人,儿童94人。 这一被德国海军褒扬为巨大胜利地事件迅速掀起了世界性的惊涛骇浪。 英国人在战争进行了9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保持着对德国侨民的客气。毕竟在皇室、在民间都认为德国是表亲,而政府则以文明世界的领导者自居。到了5月7日“卢西塔尼亚”号被击沉地消息传来后,英国人伸士风度不见了。人们砸烂德国侨民的商店,住宅,肆意殴打自己以前的好邻居,警察们则在一边有趣地看着。时不时地为国人加油鼓劲;政府则逐一清理了德国侨民。把17-45岁的成年男子全部关进拘留营。 刚刚与英国恢复关系地美国。在国际关系上取得破冰成功的战绩后,立即由政府总统威尔逊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他以死难者中有美国人的事实。抨击德国人犯了反人类的罪行,公然违背了人类社会的道义。最后。这位总统威胁德国人说:“为保护美国人作为中立国公民在随时随地地行动自由。美国政府不惜发出任何言论,不惜采取任何行动(包括战争)。” 德国人并没有对美国总统地警告动容。外交家们看到地美国是一个有强大战争潜力却无法动员起来的虚弱国家;军事家们看到地是一支几乎没有的美国陆军和几乎无法开动的美国海军;政治家们现在根本就不担心以前那个什么太平洋联盟了。因为目前的中国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德国提供钢铁、煤炭、石油、粮食、布匹等等物资,成为德国实质上的战争期间的和平战略伙伴。 不过。德国人不得不去关注5月9日发生在北京外交部第一会客厅里的事件。在那里,大中华帝国皇后毫不掩饰地向德国大使表示出愤怒和厌恶,此后,这位皇后强烈要求政府撤回派同盟国的代表团。鉴于中国皇室享有的巨大声望和实际掌握的权力,当晚,帝国政府总理在接受德国大使的解说后。仍然打电报到拍林召回了以赵尔陆陆军上将为首的代表团。 海参葳军政总管区东面的海岸上,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龙剑铭带着他的高级将领们就站在观察舰“归雁号”上,当然,这艘有11年舰龄的老舰很快就会被新舰取代。这次作为观察舰的航行任务,也许就是归雁号的终结航行。以后,她会作为中华民族独立革命的见证物停泊在上海外滩的黄浦江上。成为一座水上的展览馆向人们讲述旅美华侨在民族独立革命中的贡献。 望远镜里,轩辕号航空母舰战斗群正从南向被靠近纳霍金海岸。那里。设置了模拟德国威廉军港的无人要塞。而在纳霍金后面,也设置了一个纵深达到110公里的大型综合防御阵地,阵地由山区筑垒工事、平地野战壕沟体系、纵深模拟反击机动群等构成,足以再现目前欧洲战场上能够碰到的大部分问题。这些,就是用来检验国防军在现代化换装后的作战能力和三军协同作战能力的试验场。 在这个地方,国防军不用去过多考虑保密的问题,日本列岛形成的屏障足以隔绝外来者的窥伺。 “总司令,参演各军、兵种、各部队和试验场已经准备就绪。”王坤中将走到舰桥上。向他地显然沉醉在强大的帝国海军阵列中的总司令报告着。不过。中将的报告是是越说越低。他不想因此打扰了龙剑铭的兴致。 是的,中将宁愿让枕戈待旦地二十万健儿多等些时候,也不想在个时候惊扰了帝国国防军的饰造者的兴致。大中国这样一个概念就在眼前的如林墙橹中,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真切地体会到一个国家地强大,一个民族的兴旺。就算是王坤本人。一个见惯了干军万马大场面的将军,也不能摆脱感慨万千的激动情绪,也不能摆脱他对眼前地这个人由衷崇敬的心情。 从四个营的四川新军开始,从一艘龙兴号开始,从美联惠特尼机械厂的车间开始。一个强国梦想在十三年间一步一步地成为现实。每一次机遇都被总司令抓住利用到了极致,每一次危机都被他从容化解,在这个过程中,受益不是皇帝本人也不是他的家庭。而是整个大中华民族,是眼前这个无比强大的帝国国防军! 很多时候,中将和其他地将领、政府大臣们、民兴会分会负责人们,都会去想:他是什么样地人呢? 最后,人们得到地结论是:他是完全把自己献给这个国家和民族的人,只有这样地人成为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榜样后。大中华帝国才有今天的繁荣昌盛。毫不讳言。越靠近他的人越容易被他感染。越容易走向一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境界。实际上,人们都明白一个最最浅显的道理:有国才有家。国家的繁荣昌盛势必带来个人家庭生活的幸福。这些,都已经被验证过了,也已经在实际的工作成绩中表现出来。还是蔡锅上将的总结最简洁也最直接:总司令就是民族精神的核心! 此时的龙剑铭在想什么?居然会对副总参谋长的报告毫无反应? 八年的和平建设带来了一年比一年好的生活,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国家工业化的成果被欧洲的大量各种定单所包揽,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和广泛的就业机会。中国人。真正地尝到了和平发展的甜头,初步达到了衣食不愁的水平。和平,对中国的发展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但是,中国要真正地强大起来,还是要通过战争去快速树立国际威望,去主导国际市场,去占领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些,都是一个国家保持长期强大的基础因素。当科技教育上、文化艺术上、国防军事上、工农业生产上,世界都以中国标准为标准、以中国理念为理念的时候,那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最辉煌的时刻! 战争会带来这样的辉煌。通过战争,至少可以让中国少花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达到这样的至高境界。因此战争是值得的!可是,升平已久的国人能够理解吗?他们能够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子弟兵踏上征途,远赴欧洲去打一场距离东方很遥远的战争吗?尽管,国防军很强大,但是还没有强大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只要参加战争就肯定会有牺牲。国民,能够理解这种并非保家卫国的牺牲吗?最直接的说,国民会理解那三十七名在安南丛林捐躯的国防军战士吗?直到现在,成千的国防军军人还在安南服役,他们的服役地点对家人来说是秘密,他们的牺牲只能换来一纸意外身亡的通知和相当的抚慰金。国家无法给这些英雄正名,给他们以相应的荣誉。那么。将来在欧洲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能够成为国民心中的英雄、相比那些镌刻在天安门广场前民族英雄纪念碑上的名字而毫不逊色的英雄吗? 很显然,在战争之前必须要做到这一点。 “陛下,总司令。”王坤最终还是拖不起时间再次开口了。 “噢?” “演习是否马上开始?”副总参谋长说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开始!”龙剑铭恍然。忙下达了命令。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把思想转移到其他问题上去。20万陆海空军战士,上千艘战舰、登陆舰和商船、600架战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这个命令啊。 无线电波,立即把“演习开始”的命令下达到各参战部队。 龙剑铭举起了望远镜。看着海岸陡峭的岩壁和隐藏着的要塞工事,想象着强大的国防军会如何严格而有效地执行战役预定命令,完美地完成这次演习。 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上滚动而过,那是从海参葳和两艘航空母舰上起飞的一百八十架掠夺者型轰炸机在48架猎隼空优战斗机的护航下。扑向目标时发出的咆哮。 很快。战列舰舰队的长安号(大唐)、咸阳号(大秦)、洛阳号以及龙级战舰在驱逐舰的搜索引导阵列后开始了猛烈的炮击。而炮弹落地爆炸的同时,飞临纳霍金要塞区的轰炸机也把重达500公斤一枚的重磅穿甲炸弹投向地面的混凝土堡垒群。 瞬间,西北边的海岸上就被闪耀的火光和硝烟所覆盖,半分钟后,才听到如滚雷一般的爆响传来。 龙剑铭知道,自己在舰桥上只能看到热闹却看不到演习的真正进程和实质效果。但是他很满意就这样用望远镜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爆炸声和轰鸣声能够激发起他体内不安分的好战血液加速流动,能够冲击着神经带来一阵阵难以言表的畅快感。他甚至能够在炮弹和炸弹的闪光中看到。帝国国防军即将在欧洲饰造战争史上的不朽神话! 中型轰炸机和战列舰的轰炸过后,驱逐舰和巡洋舰上的多管火箭炮连同轻型轰炸机的准确俯冲轰炸和扫射再次覆盖目标区域。看着一排排拖着火光飞向目标的火箭弹。看着一架架战机在空中编织出一张对地的火网。似乎能够让人想到今后的敌人在遭遇这样的打击时会有何种表情和感想,至少龙剑铭已经估计出。德国海军威廉军港以及外围的要塞炮台一定会在这样的海空联合打击下崩溃。 登陆舰舰队加速了,它们载运着三个旅的海军陆战队作为先头部队,后面更有大量的商船载着两个师的陆军部队,将在海军陆战队占领滩头阵地,急造出临时登陆场后下船登陆,随即向纵深发展。而在龙剑铭的视野之外。还有一些飞机在遂行对目标区域交通线和重要屯兵所的反复打击……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7节 美国参战 协约国在南部和东部战线上的失利导致了在西线上的新攻势。海战没有打出结果,那协约国在意大利倒向同盟国后,有必要在陆地战场上做出点成绩来振奋军心民气。 1915年9月25日,英法军队在香巴尼、洛一线发动了百万人规模的新攻势。但是这个攻势在取得微末的进展后立即被德国人反击回来。在战斗中,德军广泛采用了鲁登道夫将军在列日之战中运用的渗透突击战术,以强有力的小分队突击和强大预备队扩大战果的打法更适合于堑壕战背景下的攻击行动。对此毫无准备的英法军队纷纷撤退,攻势发起后4天,英法军队又回到了出发阵地上苦苦支撑。 到了月底。德军也在连续的作战中感到疲惫不堪,战线又恢复了宁静。双方统帅部都在寻找新的突破点,都在调整前线的兵力部署,囤积大量的作战物资。发力是短暂的,蓄力也许才是战争的常态。 不过在1915年10月以前的战争中,同盟国军显然占了上风。在东线,德军击退了武装不足,补给困难的俄军,占领了几乎整个俄属波兰;巴尔干战争的快速结束,使得同盟军在德国优秀陆军将领奥古斯特·冯·马肯森上将的领导下,正在组织对俄国西南战线的进攻。在地中海,意大利海军已经有效地组织起来,一场争夺地中海制海权的海战即将在意大利海军和英法联合舰队间展开,一旦协约国在海战中失利,那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就会落到同盟国手里,英国对远东殖民地的控制就将削弱,相应的要得到那里的物资补给就困难得多了。中东的波斯湾战场,英军的进展也格外缓慢。而约翰松爵士将军更向基钦纳勋爵提出了警告:“土军准备反击了!而印度师没有足够地力量!” 协约国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作为其核心的英国,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英国政府新首相劳合一乔治清楚地看到:法国的人力正在快速消耗到警戒线水平,再有几次大规模的战役,法军将因没有男人去补充成为建制不全的残军。俄国在战略上被包围了,保加利亚、土耳其、奥匈、德国形成了完美的环形包围圈,断绝了俄国通过波罗地海、黑海得到英法物资的希望。如今的俄国只能通过效率不高运力低下地远东铁路从中国得到连防御都显得不够的物资。因此,俄国人必然在近期内缩短战线,这就意味着将有更多的地区沦陷在同盟国军脚下。而英国,在战争进行了一年后。青年人不再积极地参军了。疲态不合适宜地出现,各殖民地也有了不稳定的迹象。这时些,都是英国皇家海军在大海战中的失利造成的。当然,不能去责怪将军们,有丘吉尔的辞职就足够了。 首相在这样的战略危机下,把希望地目光投向了中国和美国。 中国对协约国的要求仍然用“绝对中立”和从同盟国撤走代表团来回答。美国则要积极很多,也因此成为协约国积极拉拢的目标。但是,美国政府现在还缺少一种参战前的国民情绪。宣战。可以不用什么理由,但是要让美国国民同意自己地政府宣战,那就需要足够强有力的理由,哦。不。也许是能够调动人们情绪的东西。 就在协约国和美国政府苦苦寻求这个东西的时候,在政治和外交上显得比较愚蠢的德国人主动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契机。 1915年8月,德国人指控英国护士伊迪丝·卡维尔帮助恢复健康的协约国士兵从被占领的比利时逃到中立地荷兰,然后返回英国。而作为受国际红十字会业务指导的伊迪丝·卡维尔小姐同样也照顾过不少于百计地德国伤员。当然。德国人在指控中并没有提到这些,对红十字会参与审判地要求也置之不理。甚至。被伊迪丝·卡维尔照顾过的德国伤员要求为这位“人道主义天使”作证也被断然拒绝!伊迪丝·卡维尔于10月11日被判有罪,随后处以死刑。 继1915年5月7日地“卢西塔尼亚”事件后。国际舆论再次被拙劣的德国人激怒了。 伊迪丝·卡维尔死后。对英国的贡献远比生前大得多。成千上万激愤的男人志愿入伍。这些人足够编制成一个标准的英国师。国民已经低落了的战争情绪在政府的有意宣传下再次高涨。而大西洋的另一边。伊迪丝·卡维尔的事迹和遭遇被编印成小册子广泛发放,报纸上成天都有她的故事出现。 最具有影响力的反应来自国际红十字会的执行理事——大中华帝国皇妃珍妮·伯莱顿·龙在北京对帝国红十字会成员以及全国人民的讲话。 “国际道义和国际责任”由此扎根在中国人民的脑子里,民族崛起和世界地位的关系也深深地刺激了为国家强大起来而骄傲的中国人。当然。珍妮的讲话更多是代表红十字会呼吁中国人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抵制德国残酷的违背国际公义的行为。不过,这番讲话却具有实在的政治意义。首先。皇家的姿态表现出来了,在皇后痛斥德国人之后,珍妮的讲话起到了强大的推波助澜作用,对国防军的影响尤其强烈。 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对护士、医生的感情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而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高、中、低级军官以及骨干士官几乎都经历过战争,何况。皇妃本人也是军人,是军医准将。 由此。在中国涌动着一股暗流。一股为国际责任,为帝国利益参战的暗流。 珍妮的讲话不仅仅影响到中国,还深刻影响到美国。美国人本来已经有的那么一点点情绪被政府有意识地调动起来。再加上这么一把火,熊熊的参战热情立刻高昂起来。而德国蠢笨的外交人员在这个什么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一份文件。文件证明德国正在扶植墨西哥,并与仇美的墨西哥政府结成了秘密同盟…… 1915年12月2日,美国政府国务卿罗伯特·蓝辛抵达伦敦。 12月5日。美国缔结协约。断绝了对德外交。8日,美国对德宣战。 宣战已经是事实了,但是还没有摆脱金融危机的美国地战争准备同样的无力。拥有一亿人口的美国。只有17万陆军。这个数字还比不上西线一次战役下来的伤亡人数。实施全国总动员以及配给制是在所难免的,这两项举措为后来的美国政治风潮和国内矛盾埋下引导火索。 美国鉴于军队并没有参加大战的经验,陆军军官们甚至没有指挥过一次师级规模部队的演习,所以只匆忙地组建了一个以潘兴将军为司令的司令部先期开往法国,然后再组建新的师团逐次投入欧洲战场。 美国地参战虽然还没有形成在战场上的实质威胁,但是德国知道美国陆军的装备是不逊色于自己的,也知道美国有一亿人口、拥有尚未启动的大工业生产能力构筑的庞大战争潜力。因此,德军统帅部在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将军的主持下。制订了“处决地”战役计划。该计划要求德军发动一次足够让法国人流干鲜血的战役,迫使法国退出战争,这样,英国和美国就无法在欧洲大陆寻找到落脚点。战役计划找到了一个地点——凡尔登。德军将用第5集团军首先对该地发起攻击但不试图占领它,而是通过逐步增强打击力来吸引更多地协约国军队逐步增援凡尔登,把凡尔登作为一个协约国人力消耗的中心,放干法国人的血。 这个计划本身充分考虑到战线状态和协约国家军政首脑心态,也考虑到了德军和协约国军相互实力比。 在美国军队开到欧洲大陆前,英国和法国绝对不会从目前的战线上撤退,何况是从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地凡尔登撤退呢?那样的话,英法就大丢面子了。他们在协约国的主导地位也将动摇。因此,凡尔登协约国必守、必救!而这个要塞目前正突出在德国第5集团军的当面。是理所应当打击的目标。 德国拥有重炮的绝对优势。对于防守者来说,大量的重炮攻击是毁灭性的。而防守者也不可能一下就在小小地凡尔登放置太多的防御部队。只能是轮番上阵,轮番消耗,轮番接受德国重炮的火力打击。这样一来,德军就可以花相对小的代价打断法国的脊梁!因此,德军从东线抽调了50万部队,集中了几乎全部的重炮,调集了四个集团军的庞大队伍遂行这一战役任务。在德军统帅部看来,凡尔登战役不仅仅是战役性的,还具有在陆战中的战略决定性地位。 不能不提到的是,这个战略计划受到了离开德国已经半年的中国将军赵尔陆的影响。而这位“亲德”的将军在临上船与法尔肯海因将军握手道别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将军,让您的部下真正明白您的战略意图。” 法尔肯海因将军以及他的皇帝都很赞赏中国将军,是这位上将最先看到德国公海舰队的战机,是这位上将在临走前还安排好了未来两个季度的物资运输计划,而且这位上将对德军秘密的“处决地”战役计划能够从细节中看到整个计划的战役目的。不能不说他的能力是超卓的,而他的建议显然是必须重视的。 因此,第5集团军司令官威廉皇储和他的参谋长施米特·冯·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被特意召到了统帅部,由总参谋长亲自为两位担负重大使命的将军讲解战役的战略目的。而后,心领神会的皇储和将军带着从东线、西线抽调的精锐部队和大量的重炮返回了前线。 这个时候英法在做什么呢?面对巨大的危机,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法军总司令霞飞有何打算? 英法也想在美国人到来之前表示出欢迎态度。在战争中,表示欢迎态度的最好方式就是一场重要的胜利。法国人更看重的是在距离巴黎不过40英里左右的索姆河战线。在那里的德国人随时可以威胁到法国首都。必然成为法国军方首先攻击的目标。在霞飞将军的坚持下,索姆攻击作战计划得到批准执行,大量的物资、装备、部队向索姆战线倾斜。这些物资、装备、部队也有部分来自凡尔登要塞区。值得注意的是,在前线侦察军官已经提请总司令注意德国可能在凡尔登展开攻击后,霞飞将军仍然醉心与索姆河战役的准备工作。他没有去加强凡尔登,反而先后从凡尔登要塞撤除了4000多门大炮。其中有1200多门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大口径火炮。 不能去攻击霞飞。他的资讯来自于他信任的奥古斯特·迪巴伊将军。作为集团军群司令官。迪巴伊将军认为凡尔登要塞的堡垒系统是防卫充分的。不可能被德军攻破。而向法国陆军部长加利埃利提供的另一份报告得出的结论则正好相反。报告指出凡尔登战线缺少必要的大炮和补给。包括有刺铁丝网、必要的后备军等等。朋友间的相互信任让霞飞采纳了迪巴伊将军的意见。因此直到德军发动攻击的前一天,还有碧门火炮从凡尔登要塞拆除下来。运往“更关键的”索姆河地区。 英国人,则醉心于黑格将军的一项新建议。黑格爵士想把新研制出来的“坦克”投入到索姆河战场。以求在英军战线上取得重大突破。因此。英国人的注意力完全在索姆河战线,英国远征军司令官黑格将军的心思则完全在如何把少得可怜的坦克这项革命性战争技术,在不重要的,在数量不够的索姆河战役上暴露出来。 危机已然来临。 德军在1916年的2月中旬。已经在凡尔登要塞地区集中了1400多门重炮。其中有13门420毫米(16英寸半)的大口径匆炮,还有几千门中小口径的速射炮、掷雷器也陈列在前线。精锐的勃兰登堡第三军也经过了休养。蓄势待发……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8节 凡尔登和索姆 德国人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创新能力值得称道。 渗透突击战术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刷新了德军的进攻理念,在花费更小的伤亡代价之下,能够取得比以前更有效的进攻战果。现在,这种突击进攻手段已经普及到了一线的几乎所有部队。而且,德军为捕钦揭塾衷谂诒擞蒙嫌辛诵碌拇淳佟捕钦嬲较卟还?英里的长度,却集中1478门大炮和掷雷器,达到了每公里100门大炮的可怖密度。如果按照庞大的“大贝尔塔”的体积来算,炮与炮之间的间隙不过5米左右。当然。德国的炮兵阵地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根据各种大炮的特性分布成的几条远近不同的炮兵阵线。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所谓的火炮都是75mm以上的中、大、超级口径火炮,配备在德国军队中的迫击炮和37mm的速射炮并没有计算在内。 火炮,是德军整个战略中的制胜法宝,用火炮消耗协约国军队是总参谋长的企图。 420mm的大贝尔塔囱炮成为主力,这种炮身管长为口径的12倍,最大射程达到14公里,炮弹战斗部重达900公斤,是德军攻克列日和那慕尔要塞的头号功臣。这种炮具有优良的曲射性能,射击时高低机可以打到70度,方向射界也有20度。弹药采用穿甲定时信管和榴霰弹两种,是运用在陆地战争中口径最大的火炮,也是克虏伯工厂为德军做的一大显著贡献。(另外,克虏伯工厂在随后还制造了口径为210mm,射程达120公里的“巨人”加农炮。) 德军还用有一种性能优良的速射炮,口径为130mm(5.2英寸)的野战炮能够用每分钟10-12发的速度发射榴霰弹。这样的发射速度加上一定的火炮密度,对协约国地防守部队来说无疑是噩梦。最为可怕的是一种叫掷雷器的武器,这种武器采用火药和机械的双重推理,让球型的、装填了100多磅高爆炸药和预制金属碎片地“雷”按照弓型架赋予地弹道抛射出去。其发射速度可以用“接二连三”、“连绵不断”来形容。威力强大的弹药可以杀伤半径150米内的生命,能够把战壕体系成段成段地化为废墟。 除了火炮以外。德军还准备了毒气弹、火焰喷射器、一些改良型的自动火器(轻机枪)和一种威力巨大的手榴弹。一线的部队每个战斗班都配备了强大的火力,不过,按照战役命令。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攻击。还需要在攻占-撤退-再攻占-撤退之间循环,以期吸引大量的协约国部队进入炮兵早已经标定好射击诸元的地段予以杀伤。当然,这是在炮兵基本摧毁凡尔登的堡垒系统以后的事情了。步兵在此之前,只用捂着耳朵张大嘴巴看免费的焰火表演。 凡尔登,位于默兹高地和默兹河西侧,是法国北部的重要铁路枢纽。为了保卫这个省属城镇,法军构筑了一个综合的堡垒防卫体系。六座核心炮台、无数的小堡垒、炮台之间的连接掩护工事和炮台当面地陡斜坡掩护阵地加上坑道系统、大量地炮塔、机枪,构成了一个堪称坚固地要塞。 凡尔登向西大约100英里。是另一座重要的要塞城市兰斯。向北约70英里,是已经落入德军之手地色当,向南则是可以蜿蜒通往巴黎的铁路线。130英里的距离有铁路的保障对法军和德军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当然,在这条铁路线上,从凡尔登向南开始,有热尼库特、特罗容、德帕罗谢、圣米耶尔、阿普雷蒙……等一系列炮台和堡垒防卫着。这样就使得德军从战略上考虑要把这一系列炮台的龙头——凡尔登摧毁!此时。凡尔登的东面、北面和西北面都被德军所控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攻击凡尔登不仅仅是攻击其六座主要炮台。而是打击法国北部防线的突出部。造成德军攻击得手后会沿铁路线南下巴黎的态势。实际上。在德军的炮火威胁下。凡尔登向南、向西的铁路线随时会中断运输。 1916年2月21日7时15分,德军的大炮突然响起,掀开了一个并不突然的大战役的序幕。德国炮群在二月寒冷彻骨的清晨里以每小时十万发以上的射击速度做着热身运动。火炮的目标集中在正面六英里长度的三角地带内。炮击给法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心理恐怖,也摧毁了当面大多数的前沿战壕。 十二小时的炮击准备消耗了德军两百万发炮弹,在面前的凡尔登已经完全变形后。德军步兵展开了攻击行动。这一次,渗透突击没有隐蔽性却有足够饱和度的火炮支援。在每一个前线分队都配备了火炮联络骑兵或者野战电台操作人员。每一个前线连队都有大威力破坏手雷和轻便的中国造50mm迫击炮和少量的机枪。这也许是中国人的军事技术在陆战战场上第一次大规模发挥作用的机会。 当晚的夜幕进攻并没有取得很大的战果,凡尔登外围工事的法军基本上都缩进了炮台堡垒群以及掩护阵地。因此,尽管德军椎进的距离达到三英里。但是取得的显性战果却不大。 2月23日到24日。攻击者的战果才逐渐显示出来。在连续不断的炮击弹幕后前进的德军攻破了凡尔登的主要防线,将默兹河东三座炮台与整个体系割裂开来。与武装良好、准备充分的德军相比,在凡尔登担任防御任务的是法国军方首脑眼里的“不可靠”部队,他们由殖民地军人组成。确实,这些来自炎热地带的轻装步兵尽管能够禁受炮击,却禁受不住零度以下的严寒。他们还没有看到德军步兵的身影就开始纷纷离开战壕后退,希望能够找到比较暖和的地方躲避严寒。但是,法军军官和士官组成的督战队毫不犹豫地向这些热带来的坚强战士开火,逼迫他们重新成为战壕里“被冻僵的老鼠”。 2月25日。德军勃兰登堡第三军的一个九人巡逻队大着胆子摸进了杜奥蒙炮台。他们与跟随着地三百多名德军士兵一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据说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师级守备队坚守的强大炮台里空无一人…… 杜奥蒙炮台的失陷让法国人彻底意识到了危机。法国参谋总长直接干预了前线的军事行动,逼迫霞飞把脑筋转移到凡尔登战线上来哼利·贝当将军被任命为凡尔登守备司令官。一切可以调用的部队、大炮、物资都向凡尔登战区倾斜。可是,主要地交通线在德军地炮火控制下,能够用的只是一条从凡尔登通往西南35英里城市巴勒杜克的次要公路。 在贝当强有力的领导下,汽车运输队被组织起来。后勤体系变得简洁高效、由军人和平民组成的筑路队在夜以继日地赶修公路。同时。贝当把凡尔登要塞区划分成有机结合的几个大防区,大防区又分成若干的小防区,通过这样的编制来分配火炮、弹药、物资、部队。 几天之内,空虚的凡尔登就成了坚强地凡尔登,可惜,这正是德国人想要的结果。在法军突然变强的时候,通过几次“激烈”的战斗,德军攻击部队炸毁杜奥蒙炮台的大多数堡垒和炮塔后撤退了。而伴随正面的撤退的同时,在河岸方向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德军要突破这里地法军防线插到凡尔登背后,以形成对凡尔登战区50万法军地包围并掐断公路交通。法军则意识到这一危机。在贝当将军地指挥下拼命反击,意图挫败德军的战役企图。 要塞区地炮战和被称为“死人地带”的默兹河岸的反复争夺战,成为绞杀法、德两军士兵生命的地狱。 法军得益于贝当将军出色的后勤组织能力,在极短的时间里组织了大量的部队、大炮,依托默兹河的陡岸和几座河西炮台抵抗着德军的进攻,也同时遭受着德军大炮的屠杀。 战役进行到四月。法国人已经无法承受平均每天一万七千人的伤亡代价了。刚刚到达法国的所有协约国部队部队都被分批地往凡尔登战区调。连没有作战经验的美国部队也被分解开来作为渤的辅助力量关到凡尔登绞肉机里被大炮粉碎。德国同样也感觉到吃力。到了四月,东线只剩下6个德国师。主要的作战任务其实由虚弱的奥匈军队,比奥匈军队还虚弱的意大利、保加利亚军队遂行。 霞飞将军和黑格将军从成师的部队消耗在凡尔登战区的事实中看到”必须加快实施索姆战役计划。把德军的兵力吸引到形势相对来说比较有利的索姆一线。凡尔登战区,是德军占据了优势在大量杀伤协约国军。而索姆战区。则有相对良好的。可以运用并不成熟的坦克的地形。因此,协约国在英国转而采用征兵制。大量的部队从殖民地开来,在美国军队分批填进凡尔登战区后,准备尽快发起索姆战役扭转不利的战局。这个时候,美军司令官潘兴将军发话了! 美国宣战后,两个月的时间里武装了一支没有战争经验的远征军,组成了11个师。每个师的都有23000人左右。这些部队到达法国后在法国军官的训导下进行了短期训练。然后被分批地调往前线。最初,这些部队是分布在整个西线的东南段。这里相对来说很安静。美军是替换原本在这里的法军蹲战壕的。而法军则调到凡尔登去送死。到了四月,法军的人力出现极其严重不足的局面和面对索姆河战役的庞大的人力需要,因此,调往凡尔登战区的部队换成了陆续开到的美军,又因为这些部队没有堑壕战的经验。遂采用了分散进法军师级部队担任后勤和预备队的角色。这样一来,潘兴将军实际上失去了对美军的实际控制,而美军被分解后,又被前线的法军指挥官作为炮灰优先送上了前线。 这种结果是潘兴绝对不能忍受了。在回报美国政府要求协约国首脑间解决这一问题没有结果后。将军认识到:美国参加战争本来就是为英国、法国牺牲的。美国的现状不能让总统去得罪英法。实际上,美军成了替补和炮灰。成了国际交易的牺牲品。 潘兴将军不打算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一方面直接跟霞飞与黑格交涉。另一方面利用战地记者伦纳德把美军在法国的遭遇捅到了国内。 1916年5月14日。美国人的战争热情被美军的遭遇浇熄了。事实表明。美军成为法军的奴仆和炮灰,四个月的时间里,三万多美国青年毫无价值地倒在了法国……美国民众的情绪很快就分成了两个极端,一是要求政府支持军方在法国取得平等的权力和地位;另一个声音则是要求美国从战争漩祸中走出来——欧洲人看不起美国人,那美国人没有必要去为欧洲人卖命! 美国总统威尔逊州州取得了连任,他之所以能够连任是因为他把美国带进了战争。现在。总统面临着两难的处境。面对美国需要世界市场、需要国际社会重新认可的需求,他不能向协约国方面表示过于强硬的态度;而对国内的反战情绪。他也不能采取任何稍微极端一些的措施。有迹象表明,西部几个州正在酝酿一场远离战争和改良社会的运动。内外交困的美国总统最后向协约国家的建议是:各国派出总参谋长建立一个军事协调委员会来指导军事行动。在这个委员会下面设立各国军队的总司令部,管辖各自的军队。在战线上,各国军队按照1914年8月到1916年2月间的潜规则——划定地域、分片包干。 美国总统的建议给正在执行的索姆战役计划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在英法军方首脑的联合抵制下,这个建议被搁到了一边,英国和法国承诺在索姆河战役以后再来讨论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第三方势力粉墨登场……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19节 条件 1916年6月,欧洲战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西线,德军在凡尔登消耗了大约40万法国、美国部队后。察觉到索姆河战线上的危机。不过,德军参谋总长没有中霞飞和黑格的诡计,而是继续加强了第五集团军。9日,第五集团军在相邻的第四集团军的配合下,从默兹河东岸发起了对凡尔登要塞的总攻击。这个时候,贝当已经转任法国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继任的尼维尔将军还没有熟悉情况就遭遇到了德军的总攻。11日,凡尔登陷落。协约国在这个时候不得不放弃了索姆河战役计划,转而将兵力投入到凡尔登收复战中来。 东线,俄军在普里皮亚特沼泽南部地区发动了攻势,不过德国东线指挥官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认为这是俄国人仓促发起的,目的是减缓西线压力的攻击。因此。两位杰出的将军让部队用后卫作战来迟滞、消耗俄军。他们深知:俄国军队的补给能力已经弱到了极限,这样的攻势是不会长久也不会有威力的。他们等待着俄国军队疲惫下来,等待俄国军队的补给线足够长而纤弱的战机。 东线西南战线上,德国第八集团军司令官马肯森将军依然在整顿他负责的西南战线和巴尔干战线。他认为奥匈军队和意大利军队需要整顿和充实,因此,将军暂时陷入了与两国军方首脑的政治性交涉中。实际上,第八集团军还在援助土耳其。 中东两河(波斯湾)战线,驻扎在那里的美军两个团尽了最大努力,也没有能把英军从土耳其人包围圈中解脱出来。在4月29日。英国陆军大臣基钦纳同意被围困在库特一阿马拉的英印军队投降。 海上。德国潜艇部队疯狂出击,在战舰部队地掩护下给协约国造成了巨大地损失,每个月有三十万吨以上的协约国船舶沉入海底。不过,在地中海的战斗中,英法舰队挫败了吹牛皮的意大利海军,让这支虚弱的海军躲藏在军港要塞的炮台下不敢出动。但是,地中海的小海战胜利改变不了大势。 颓势,已经显示出来,尽管有美国军队的加入,可是在没有处理好协约国军指挥关系的问题时。美军从大西洋西岸到达法国的速度显然不够迅速,无法弥补协约国军因为错误战略造成的过多人力损失。而美国本身,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西部受经济危机影响较小的几个州不满联邦政府的统一配给计划,也不愿意去欧洲参战。而夏威夷则爆发了华人请愿要求实现地方自治、完全民主自决的事件。这些,都使得协约国在同盟国的咄咄攻势下暴露出弱点来。 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带着极度的惊喜和担忧在政府工作人员礼貌地引导下走进了本春煊地办公室。帝国政府总理和外交大臣正等着他的到来。 朱尔典凭着对中国的了解以及传说中跟中国皇帝的私人友谊,让他挺过了去年大海战结束后的政府危机。首相都换了却没有换到他这个大使。这足以说明在英国外交部里他具有的“东方问题专家”的名头是有重大价值地。今天,也许就是政府需要大使先生发挥价值地时刻。 岑春煊满面春风地跟英国大使握了握手,又特意嘱咐秘书端上加奶和糖的锡金大吉岭红茶。待客人满意地抿了一口红茶露出献媚地微笑后,总理大臣才正色道:“大中华帝国对欧洲战争的局势非常担心。正如此前皇后和皇妃表达的担心一样。帝国政府担心在今后更加残酷的战争中会出现不人道的普遍现象。当然,今天请大使先生来不是为法国的战火。而是为夏威夷群岛上20万帝国侨民(包括日本移民)的未来。征询英国政府的意见。” 朱尔典一下就明白了,中国政府很可能会在有利的条件下打破中立加入协约国。现在这位总理大臣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美国的利益和协约国的利益,以及中国的利益之间,英国政府首先要在这里表示一个态度。否则,中国人完全可以在一边继续看好戏,等协约国抵抗不住的时候,什么条件不能办到的呢?现在,欧洲的战争局势已经危险到了极点。美国国内经济形势和政局也乱到了极点,要想美国人拿出庞大的人力资源和工业生产潜力出来。就非得解决了政治问题不可!要不然。美军在法国一样表现不出战斗力来。 而夏威夷问题要解决。就要处理好美国与协约国的关系,又要处理好中国与协约国的关系,还要平衡中美双方的利益。这个所谓的太平洋联盟。结束蜜月期的动作也太快了一点吧?侨民闹事?真的有没有母国背景下的侨民闹事吗?哄鬼啊! “总理阁下,夏威夷问题是中美两个友好国家兄弟间的问题,英国不好插嘴啊!作为亲戚。英国很愿意帮助中国,可是中国和美国不也是亲戚吗?中国有句老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朱尔典保持着迷人的微笑说着。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英国政府必须答应中国人的条件争取中国参战。否则,这位和善的总理下一个要接见的客人就是德国大使了! 岑春煊还是保持着微笑看了旁边的唐绍仪一眼,眼神里传递着“果然如此”的信息。 “德国皇帝和英国国王是表兄弟,总理,帝国不应该插手欧洲皇室间的纠纷。”唐绍仪无比轻松地说出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在这个世界上的典型案例。说完,外交大臣就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英国大使的面色。 朱尔典的脸皮早就在无数次的条约谈判,技术购买谈判中练得刀枪不如了,因此并没有露出可供人欣赏地戏剧化脸谱出来。他还是一脸地笑容。道:“英国和美国有了事实上的盟约。总理阁下。大臣阁下。如果英国在这个时候作出不利于盟友的行为,那是违反道义的。当然,如果大中华帝国也与英国签定了类似的盟约,那么英国完全可以在中美两国问题上充当最友好的调解人。” 唐绍仪马上回敬道:“大中华帝国保持着绝对中立的立场,那么,亲王殿下和女伯爵,以及代表团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伦敦呢?总理,听说伦敦最近被轰炸的很厉害,是否为了亲王殿下的安全考虑计。撤回驻协约国代表团呢?” 外交大臣这番话是面对本春煊说的,不过意思嘛,则再也明白不过了。英国要充当最友好地最公正的调解人,那中国也应该彻底遵守绝对中立的声明。既然驻同盟国的总代表团已经返回,那么在伦敦的亲王殿下自然也就应当回国。当然。这些都是托词,实质上就是给英国人敲警钟:不要以为中国就选定了协约国。亲王和女伯爵一回国。那究竟选同盟还是协约就说不清楚了!反正,人家德国在战场上占据了主动。 岑春煊也是做戏的好手,他不相信自己和唐绍仪的配合不能让英国佬变脸色。因此,他略微倾斜了点身子,靠近了外交大臣说道:“听杨蕴春说女伯爵有了喜?这个,陛下可否知道?” “德龄皇妃早就知道了,要不也不会几次三番地催陛下调亲王回国。是啊。伦敦确实不安全!德国人地飞艇战舰随时可以轰炸伦敦。”唐绍仪也就着话题很认真地地回答着。他知道,下一句总理就要爆猛料“轰击”朱尔典的神经了。 “那。这个事情我做主了,都撤回来!亚洲人只管亚洲的事情,政府不能拿陛下未来的小孙子来做赌注了,伦敦……” 朱尔典连忙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的中国政府总理可不是在开玩笑拿托词唬人了!外交界谁都知道中国皇帝和皇妃宠爱果毅亲王,而日本王后现在都没有什么动静,而女伯爵则先有了身孕。这意味着什么呢?亲王是早就定了而没有宣布的大中华帝国的皇储,而亲王地儿子(但愿是儿子)就是以后地顺位继承人。天啊,大中华帝国未来的皇帝有一半是英国王室血统! “不,伦敦很安全,英国政府也非常愿意帮助美国政府解决夏威夷问题,就象1899年那样,公民公决是一个很好地方法。”朱尔典终于摊开了英国政府的底牌。所谓1899年模式,就是美国从西班牙手里夺取夏威夷采取的方法,17年后,这种方式对于在该地占有绝对人口多数的大中华帝国有利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英法应该能够压迫美国接受这个模式。 唐绍仪压抑着想笑的冲动,要是这个英国佬知道半年后北京就将召开立宪准备会议的消息,还会不会这样惶急呢?看来,欧洲人的皇统观念比现在的中国人还要强烈一些。 岑春煊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指得意地弹着身旁茶几的桌面,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节奏起来:“帝国政府等着大使的好消息,我想这个事情就由杨蕴春在伦敦办理吧。不好惊动了那位。” 帝国政府总理这个时候似乎把朱尔典当成了自己人,毫不避讳地安排起来。英国大使知道“那位”指得是谁,不管了,还是先把中国总理的口气探个明白再说! “总理阁下,战争还在继续着,如今能够快速结束战争的力量就只有大中华帝国了。贵国加入协约就是同盟国失败的开端,恢复世界和平就有了希望。阁下。现在每天都有上万人在战争中死去,人类文明的悲哀需要一支正义的力量在此时介入。” 岑春煊故意沉吟起来,他现在不好说话,有的问题还是要等唐绍仪去挑明了,万一不成自己再出面收场。 “大使先生,您的意思是让帝国对德国宣战?”唐绍仪明知故问道,他需要用这个问话给朱尔典心里打上一个烙印。谈判,很多时候就是谈判双方的代表在心理素质上的较量。如今,谈判的话题已经出来了,那么在这个时候给朱尔典制造一种潜意识里害怕谈判破裂的印记是恰当的。 朱尔典愣了一下。中国外交大臣把外交辞令抛到一边的赤裸裸问话实在令他难以回答。一回答“是”。那么对方马上就会抛出一大堆条件来,不能满足的话……现在的情形很明了,协约国牺牲美国在夏威夷的利益只能换来中国政府同意开始加入协约国的谈判,而要中国签字、宣战、派兵,那还要满足中国皇帝的胃口才行。 可现在,英国大使只能点着头有些尴尬地说了声:“是的,阁下。” “大使先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比空洞的国际道义更能让中国的士兵愿意去欧州打仗呢?您知道。大中华帝国的国防军是一支有思想的军队,她不是工具。”唐绍仪这下比较隐晦了,本来他还想数一数国防军的辉煌战绩的,可一想不对啊!首战西藏打得就是英国人,再战东北拆散了英日同盟。只有跟俄国人的战争,才算把北极熊推向了协约国的怀抱,不过,在这个时候说俄国是如何被国防军修理的,也太不给人家协约国伙伴面子可。算了。反正全世界都知道那么回事。 朱尔典抬眼看了看帝国总理。那位先生悠闲地品着茶没有表态说话的意思,摆明了外交大臣发下来的问题要由英国大使解答,而且,总理也听着呢! 但是。朱尔典这次来并没有充分的准备,英国政府和协约国没有授权给他。也就是说。现在他不能代表英国政府跟中国人谈参战条件,不过。中国外交大臣露出来的口风已经足够让伦敦和波尔多高兴好几天了。条件。还是让英法俄美四国政府商量以后给出吧!亚洲人的亚洲,刚才总理大臣的那句“亚洲人只管亚洲的事情,”也许就是谈判的重要标杆吧? “大臣阁下,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在正式的谈判桌上来讨论,大中华帝国加入协约国,需要现在的协约国家共同来讨论如何向中国表示欢迎。” 朱尔典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他现在急的是尽快把好消息传递到伦敦,让伦敦尽快地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出来。中国早一天参战,英国就少受一天的罪……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0节 作战方向 岑春煊和唐绍仪还在总理办公室跟英国大使拿架子摆条件,可在国防军总参谋部大礼堂里,早已经是将星云集,气氛沸然了。 来自陆海空三军旅级以上的单位的参谋长们压抑着内心激动情绪,正襟危坐地看着台上巨大的地图,听着副总参谋长王坤中将拿着长长的指挥棒指点着地图上早已经标定的各种符号讲解着,而最前排正中间,赫然坐着总司令龙剑铭。 “……因此,与其说帝国国防军是去打仗,不如说是去摘取熟透了的果实。海参葳军演让我们看到陆海空三军协同作战、立体打击的巨大威力。也看到了现代战争惊人的物资消耗。这一次,战争不在我们的国土上,也不是帝国的国境线上,而是几万里外的欧洲,这就要求后勤补给体系从今天会议结束以后就要着手建立。从各大军港到金兰湾、巨港、法奥和拉巴丹、的黎波里,这些目前拥有的补给基地要在隐蔽的状态下扩容、增强力量,为参战后的巨大物资消耗囤积足够的军需,为四条战线提供良好的后勤保障。现代战争,很大程度上就是打后勤保障能力。” “考虑到目前的战争形势和对此的发展预测,总参作战部倾向于在四条战线上同时作战却有侧重点的B种方案。西线,德军暂时停止了进攻转而固守凡尔登继续防守消耗英法美的战争实力。实际上则是在等待东线西南战线上马肯森的第8集团军发起对俄国的打击并得手后,则抽调东线与俄第四集团军对峙的鲁登道夫部队到西线,以发动新的攻势。新的进攻在明年年初一定会展开,如果帝国对德国宣战地话,进攻时间则大有可能提前。因此,在西线投入一定的兵力维持战线地稳定是必须的。总参拟用第九师吴佩乎部、朝鲜军马守福部、日本军玉置部队、中央教导旅房海洋部配以海军轩辕舰队之陆战一师、空军第七、第八航空队组成西集团军,以周昆为集团军司令官、冯玉祥为参谋长。刘大柱为副参谋长兼民事协调官。西集团军的任务就是在陆战方面维持战线,消耗德军实力。另外。在西线还将设置整个的协约国军总司令部,拟由聂副总司令出面担任帝国国防军代表。同时统一指挥西线陆军、海军、空军的作战行动。总体来说,西线是由海军为主、空军为次、陆军为辅地态势。” “东线则是以陆军为主。空军为辅的主要攻击作战方向。这是考虑到东线的地形因素,东欧大平原有利于我军机械化部队作快速机动和大纵深突破。能够充分发挥我陆军装甲部队的强大威力。而且,东线是德军的次要方向。更有助于陆、空军的立体闪击战的实施。为此,拟以陆军主力22个师组成东集团军群。百万大军横扫欧洲,直捣拍林一举结束战争。诸位请看。远东铁路地运力极为低下。因此准备工作也要提前。而大军发动则要延后,以争取更多地补给调集时间。当然。在宣战前帝国商船队将在向黑海方向运送我军使用的作战物资,以弥补运力不足地问题。经过测算,陆军主力兵团要调动到位,补给充足,需要一年的准备时间。也就是说,就算今天对德宣战,他老毛子还得撑上一年才能趴下。” “南线指意大利战线,这个虚弱的国家没有足够坚强的军队也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但是他占据了地中海这么个要冲,就决定了他一定会遭到我国防军的打击。北非基地目前有32师,拟增派以第四师、西藏毒立师、第十一师(都是山地师)、第一、第二航空队及海军陆战队一部组成南集团军。以泽登为司令官、张进贤为参谋长、钟刺运为民事协调官。” “中东方向有与帝国利益密切相关的石油,因此拟以31师、33师增强第六师、第二十一、二十二师、廓尔嚓第一师(山地师)和空军第三航空队、波斯分舰队,以刘亮为中东集团军司令官、黄华杰为副司令、杨缕绪为参谋长、李金虎(军情局)为副参谋长兼民事协调官。” 龙剑铭站引起来。该铺垫的王坤都铺垫好了,现在该是总司令来讲解战略任务的时候了。 礼堂里响起整齐的起立声。在他跨上讲台转身伸手示意后,将军们又整齐地坐下。就好象根本未曾站起来过一样,留在礼堂里的,不过是两声有力的脆响而已。 “还有三个方向刚才副总参谋长没有说到。”龙剑铭的神色是极其凝重的。一旦宣战就失去了所有的转圈余地,就必须把大中华帝国想要的东西一揽子全拿过来! 他略微顿了顿,道:“夏威夷方面,海军要做出有力的表示,年底大禹号首航目标就暂时定为夏威夷。协约国内部问题也是问题,夏威夷的侨民问题必须在宣战的第一时间解决。安南方面,宣战前安南独立军会向湄南河西岸运动,中南半岛的政治问题也会在宣战后、国防军到达欧洲前解决。印度和阿富汗方面的问题也要解决,因此,国防军肩膀上的担子会很重。随时需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当然,这其中有很多是政治问题,在座诸位将军的主要任务还是作战。下面,分析各集团军的战略任务。” “东集团军群是主要的打击和占领力量。将要担任攻占拍林结束战争并驻扎在德国、东欧、俄国的任务。22个师只少不多。驻扎时间根据政治方面的进度而定,总之不会少于三年,这一点请东线部队将领做好思想准备并在宣战后做好部队的动员工作。” “这支主要力量何时出手最为合适?各方面应该如何配合?这还得回到目前的欧战总体态势来分析。帝国一直执行的是宣战前打击协约国。宣战后打击同盟国的策略,这个策略实际上要执行到东集团军群动手之前一秒钟。也就是说。在主力发动前那一刻起,帝国才真正站在协约国的立场上作战。无论是海军、陆军、空军,都是这样。那我们先来看看中东,这里是一宣战就要动手抢夺地盘和利益的。宣战就要用强大地武力和恰当的政治条件争取所有阿拉伯部落王公地,只能快不能慢。但是。打到哪种程度就该停手歇气呢?” 龙剑铭拿起了指挥棒走到巨幅地图前,在小亚细亚半岛南端的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分界线上画了一道无形的虚线,道:“进入山地作战以前,中东集团军就要停手。不能一拳把土耳其给打死喽,今后遏止俄国还需要这个国家来控制黑海海峡。” 阴谋家的狰狞面孔在全军主要将领面前暴露出来。 “土耳其要打。但是要给他留口气,让土军在俄国西南边境多折腾一天算一天。帝国需要地是战后与土耳其的保护性同盟。需要地是中东所有可能产出石油地区的控制权,需要地是波斯王国东面的印度、阿富汗的稳定。因此。中东集团军一定要对战略意图有个充分地认识,不要一开打就刹不住车!” 很多将领一听到这里,都把担心地目光转向第二排的刘亮中将。这位仁兄可有刘大炮地绰号。总司令那话明显是冲着他去的。还有,中东集团军是唯一配备副司令的单位。这又是一记警钟了。 “是!”刘亮坐不住了,干脆站起来立正表了个态。总司令都把战略意图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搞不清楚吗? 龙剑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用左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继续道:“南线的打法也很讲究,同样不能一锤子就把意大利给砸死。慢慢打,打着瞧,尽量让英法美军队去啃骨头,咱们南集团军里可都是宝贝的山地部队,这些部队是要留到巴尔干半岛和阿尔卑斯山上用的,不能在小小的亚平宁就给伤了元气。当然,海战咱们不能客气,炎黄舰队一到就是意大利海军毁灭的开始。” 由于刘亮开了先例,这个时候泽登中将也就不得不站引起来立正答“是!” “请坐下。”龙剑铭摆了摆手。他可是非常放心泽登的,藏族将军有的是政治头脑,有的是坚忍不拔的意志和高强的作战指挥技能。南线实际上他最为放心的战线。这样才使得南线的指挥班子完全是照抬,没有变动,只是增强了熟悉北非情况的前副字长钟剀运准将而已。 “西线,在主力没有发动之前是重点。德国海军首先要予以歼灭,因此。聂副总司令将协调三军西线部队的作战行动。作战原则刚才副总参谋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陆军承担一段防线的防务或者争取作为协约国军的攻击预备队,宁愿进攻不愿防守,这是尽量减少伤亡的唯一办法。海军,在地中海战役完成后,将集中全部主力三个航空母舰战斗群、战列舰舰队,争取海战的绝对主导权,尽快歼灭德国公海舰队以及潜艇部队。当然,是结束地中海战役以后,在此之前只要英法美的舰队没完全覆灭就行。西线作战。更多是在政治上的配合行动,这也是由聂副总,萨司令和周昆将军三人搭档的原因。总而言之一句话,一旦宣战,帝国要的不是三两下就解决同盟国的结果,而是在战争过程中帝国利益的实现!军事,必须配合政治!” 暴风骤雨般的掌声突然响起。 与会的将领们都知道,同盟国的那点军事力量就用主力集团军就解决了。要从单纯的军事战胜和占领的角度来看待这次战争,那根本就不需要去开辟四条战线和三条隐蔽战线!说到底,军事为政治服务在总司令刚才的训令中已经充分表达出来了。在座的各位将领要过战争瘾,机会不是没有,但是那种一开战就高歌猛进的享受估计只有东集团军群在发起总攻后才能享受得到。说白了。西线、南线、中东,完全就是政治战!啥叫慢慢打、打着瞧?啥叫只吃肉不啃骨头?那还不是为政府、为外交方面实现帝国的发展战略。取得战后在国际上的绝对领导地位服务吗? 不过,将领们尽管知道战争不是想象的那样痛快,至少不象打日本人时那样痛快,但是一想到中国在战后的国际地位,一个真正强大的、不可动摇的世界性的主导大国的地位,激动的心情就不可避免地发泄在可怜的两只手掌上了。 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就是撵这些将军们去端起步枪蹲壕沟当小兵也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1916年9月,欧洲战场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西线,德军在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后,由凡尔登为出发点向兰斯方向攻击前进。而在这两座要塞城市之间,并没有坚固的可依托的堡垒工事,而英法军队仍然没有找到对付德军强有力的渗透突击战术的有效办法。坦克。这个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武器也因为兰斯的复杂地形而成效不大,少得可怜的数量在装备了37mm加农炮的德军面前就是靶子。21日。德军突破埃尔河防线。击溃了一个紧急增援的美军师后,于23日攻击占领了设防空虚的圣梅内阿尔德。 东线。罗马尼亚在1913年的俄罗条约框架下于8月27日参战,迅速遭到了马肯森将军指挥的同盟国军的猛烈攻击,三天激战后,罗马尼亚军在得到俄军6个精锐师的支持后。勉强稳住了战线。不过。同盟国军正源源不断向西南战线增派援军,保加利亚、土耳其、意大利、奥匈军队在经过马肯森的初步整顿后。以德国第八集团军为核心,发挥出了巨大的战斗能量。 中东战场上,英国和美国军队只能困守巴士拉而不敢动弹,要不是英军在西奈半岛的积极军事进攻准备牵制了土军的话,估计巴士拉早已经被土军合围了。 在这种情况下,协约国驻英大使在英国首相劳合一乔治的主持下。与大中华帝国驻协约国总代表杨蕴春展开了谈判。 谈判开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6日,德国飞艇部队在深夜再次袭击了伦敦,悲剧由此发生……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1节 坠落的空艇 德国于1915年1月起开始对英国进行齐拍林飞艇轰炸,到5月中旬,齐拍林飞艇开始轰炸伦敦。这种轰炸一直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在英国人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恐慌。 不过,随着向天射击的步枪被专门的驱逐机和高射炮取代以后,德国空艇部队就失去了光辉。他们除了要面对风暴和坏运气之外,现在必须要考虑被击落的危险。因此。初期比较准确的轰炸变成了高高的丢了炸弹就跑的滥炸。 1916年9月,德国统帅部已经知道飞艇的袭击对英国的人士气已经起不到打击作用了。于是,新的替代攻击手段在积极地准备着,不过,德国人在前线胜利的鼓舞下,策划了一次极其疯狂的最后飞艇袭击计划。旧条飞艇升空后,缓缓向伦敦飞来,9月的西风也帮助德国人加快了一些速度。而英国布置在前线专门对付飞艇的驱逐机则因为战线的后退而失去了对比利时根特飞艇基地的控制。 18条飞艇在飞越海峡的时候因为遭遇大风,有两条被风吹到了西北方向上,其余16条则在9月6日深夜到达伦敦上空。英国皇家飞行队的驱逐机马上生空,在地面探照灯的帮助下拦截飞艇。热闹而并不激烈的空战完全是一边倒,装备了带钢叉20磅燃烧弹和同步机枪的驱逐机把一条条空艇打得凌空开花。皇家飞行队的飞行员们从萨克森公爵的女婿那里学会了用仰角开火的办法对付高度比飞机高的空艇,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16条空艇折腾了大约了三个小时后全部被击落。英国付出地代价不过是一个小街区被燃烧着的下落的空艇了燃,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火灾而已。德国人的炸弹,没有一颗落到市区。 空战过后的黎明,从伦敦北面悄悄地飞来两条德国空艇。这是在海峡上空被吹离编队的那两条。在执拗的日耳曼精神主宰下。空艇坚持飞到了伦敦上空。 驱逐机再次匆忙升空,不过因为发现的晚,导致空中拦截战实际上发生在伦敦北部郊区上空。 一条被击落的空艇毫无阻挡地坠落在一座庄园内,吊篮内已经装上引信的炸弹几乎摧毁了庄园的三层小楼。不巧的是,这座庄园属于萨克森公爵,更不巧的是,公爵夫人于一周前来到伦敦就住在庄园内,这位夫人是来照顾怀孕的女儿 大中华帝国亲王妃的。 悲剧却是,玛丽在9月6日晚上来到庄园并没有回伦敦市区有防空洞的豪华住宅。 燃烧着的氢气和炸弹地爆炸猛然降临在黎明沉睡的人们头上。面对这样的景况,几乎庄园里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而伤亡惨重。大多数人是被烧死或者是被倒塌的房屋压死。只有少数人经历劫难活了下来。当警察和义务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公爵夫人连同亲王妃已经伤重离世。如果实在要多算一个人以增加对德国人的仇恨的话,那可以加上在亲王妃肚子里已经待了五个月地孩子。 意外,完全是意外! 把战争玩弄于股掌上的龙剑铭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驻英大使馆的电报直接打到他办公桌上时,他完全被这个消息惊呆了。略微平复了心情以后,他迅速从这个噩耗中找到最需要做的事情 安慰德龄和秦关。其他的事。自然有政府去做。不是说战争不需要借口吗?不是在担心中国人对参战有抵触情绪吗?现在,牺牲了皇家的成员后,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 可是。代价太大了!这15年以来,他不欠这个国家和民族,却欠自己地家庭,妻子和子女。包括已经长大成人的秦关。他心理都觉得歉疚。日本问题,是以秦关对政府的让步最后解决的,而秦关本人又是作为“龙神计划”工具的自己培养出来的接班工具。在感情上,龙剑铭甚至可以去纵容秦关,无非是对秦关被录夺了的少年情怀地一种无可奈何地补偿。他清楚,在这个意外中不仅仅是自己失去了一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或者孙女。更多地悲痛要让年轻的海军中校去承受。 还没等他整理好心情、想好对家人的说辞。岑春煊和杨度就匆匆赶来了,他们显然也得到了相同的电报。同时,杨度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那不用去想就知道。一定是英国使馆人员给报社透了消息,赶印出来的宣传炸弹。 “陛下……”杨度在总理的撺掇下首先开了口,面对脸色极其不好看的皇帝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 “坐吧。三哥、皙子先生。”龙剑铭努力把思维换到政治上去。政府两位首脑来无非就是要商谈政治上的问题,重新来确定宣战的时机。 看到皇帝摆了摆手。两位客人都清楚有些话已经不用去再说出口,说了反而会影响这里的情绪。搞政治的人,哪里能不有些冷血的?利益就是利益,牺牲就是牺牲!国和家。在这个时候要分成两边来说说,个人感情要被国家的利益所取代,完全屏蔽起来。 “伦敦,谈得怎么样?”龙剑铭很快恢复了常态,这个时候不能慌乱,更不能感情用事。英国人兴许巴不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们和美国、法国、俄国也许正在对上帝说“上帝保佑,该发生的终于发生了!”他们也在祈祷中国会失去冷静而在谈判桌子上做出巨大让步。 岑春煊愣了一下,他想不到皇帝恢复的如此之快,而问话里显示出来的平静简直有点令人称奇。 “美国要求以西部四州的华人接受政令、全部接收美联集团在美国的产业为条件,让夏威夷实现公民自决。俄国不答应转让叶尼塞河以东的国土来换取帝国的宣战和战后利益分配上的倾斜。英国对苏伊士运河实现国际共管地建议也没有答复。只答应运河以东的地区除耶路撒冷和麦加、麦地那以外为帝国的势力范围。战争物资用南非黄金产出为抵押的谈判也暂时没有结果。” 总理的话带着些畏怯的情绪。因为在伦敦的谈判进展实在不大。 龙剑铭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墙上的世界地图一会儿,才道:“那么说。协约国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政府打算如何应对?在这个事件发生以后,与德国方面如何交涉?” 岑春煊给杨度递了个眼色,高等顾问会意后略微点了点头后说:“陛下,这个事情实际上给我们地外交谈判计划制造了麻烦。从感情上来说……” “不谈感情,国家只讲利益。”龙剑铭冷冷地打断了高等顾问的话,他并不是去责怪杨度,而是担心自己的思维被牵专到那个方向去以后影响正确的决断力。 “估计,英国王室和各国王室政府的电报很快就会打来,报纸上今天已经出现了详细的报道。国民情绪很快就会爆发出来,应该说,这个时候利于宣战。不过,协约国家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们会在谈判桌上继续拖延,希望帝国政府在不愿意错失宣战良机的心理作用下少在谈判桌上拿点东西。现在,关键的是如何处理因此而起的中德关系问题。我建议,政府发表一个公开声明谴责一下就作罢。给协约国看看我们地态度,也让国民知道政府其实是不想卷入战争的。当然。在这些政治处理手法进行的同时,可以组织民间的志愿军参加协约国作战,在规模上,就是军方来考虑的事情了。只要帝国在这个问题以后,有军事力量存在于欧洲战场上,宣战随时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然,从利益的角度来说,这次也是讹德国人一笔的时候了。太平洋上地几个岛屿。帝国可以考虑强行接收。”杨度把政府的想法摆了出来,这些想法就是从龙剑铭要求的纯国家利益角度加以考虑的。 龙剑铭看了看总理,道:“我完全同意,不过,报纸和电台要继续加以报道,对德军轰炸平民目标的行为要继续讨伐,国民情绪不能因为政府在外交上的作态而低靡下去。美国人的条件。可以答应以美联在美国本土地产业换取夏威夷的部分。其他的,似乎不应该有我国政府在谈判桌上去说,那是美国的内政。不过,如果美国政府因此出台对华侨的限制政策或者掀起新的歧视浪潮的话,帝国保留采取任何种类行动地权利。另外,麻烦政府安排专人配合王朴之善后吧!”。 英国伦敦。大中华帝国驻英国大使馆。 秦关在杨蕴春地劝解下冷静下来。葬礼结束后,这位亲王殿下一直吵嚷着要拍电报回北京要求宣战。现在。国内的电报已经发到了大使馆,很明显地,政府认为现在不是宣战的最佳时机。秦关也清楚,这个时候宣战只会便宜了协约国。受损失的是中国。可是,玛丽和孩子的仇他不能不报,对于这一点,就算总代表花费多少唇舌似乎也无济于事。 “殿下,参加志愿军不是问题,您是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这我清楚,大家都清楚。帝国的战机优良的性能能够保证您击落想击落的任何目标,这我和大家都相信。但是,您是亲王,是别人眼里的帝国皇储。这个身份非常敏感,敏感到足以左右政府的决心。志愿飞行队里不能有皇家的成员,不能!您一旦加入,政府与德国人的作态马上就变成无用功,协约国也绝对不会在谈判桌上满足帝国的要求。那么,帝国还有必要参加这个战争吗?现在不是已经决定暂时停止谈判了吗?” 秦关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脑袋里满是玛丽轻抚着肚子的影象。 “我保证,一个月。只要忍耐一个月,等德国人安下心来发动新的攻势后,您完全可以用帝国国防军的身份参加战争!”杨蕴春趁热打铁地许诺道,他有这个感觉。谈判桌上的协约国代表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1916年9月8日,在全国民众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为皇家的血仇向德国开战的时候。大中华帝国政府宣布接受德国政府和皇室的道歉,同一天,一支小小的舰队从香港出发。前往中太平洋上的德占岛屿接收管辖权。 9月11日,“快运031”商船载运着中国支援飞行队的人员和17架猎隼式空优战斗机从张家港起钴前往法国。 9月23日。帝国海军第三艘航空母舰“大禹”号正式亮相编入海军作战序列,战斗群首航目标——夏威夷群岛。不过,是以海军间的友好访问为旗号的非战斗性远航。 一场天大的危机淡淡地消失了。 10月初,德军决定在冬天的严寒到来之前对协约国实施全面打击。西线。逼近法国重镇兰斯的德国第五集团军在第三集团军的配合下突然向西南方向进军,目标很明显地指向法国首都巴黎。一场残酷的战役随即爆发。50万德军很快就突破了法军的防线,迫使在沿海岸地区(佛兰德)的英军向西增援疲惫不堪而实力锐减的法军和美军。 东线西南战线上,马肯森的同盟军粉碎了俄军和罗军的抵抗,攻占了布加勒斯特和普洛耶什蒂油田。同时,在同盟国的军力压迫下,希腊政府向亲德的国王孔斯坦廷一世交权,不久,滞留在希腊的塞尔维亚军残部被迫离开希腊转到埃及休整。被击败的罗马尼亚也开始与同盟国展开接触。 美国方面,拮据的财政状况让政府和军方无法快速武装足够的部队开往法国。美联集团对军火生产的垄断性控制又因为考虑到国家关系无法强制性打破。因此,这个国家在欧洲战争中起到的作用实在低微,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也因为这样。政府无法支持潘兴将军的主张,美军的士气在内外交困下陷入低迷状态。 1916年10月13日,协约国与逐渐表示出倾向于同盟国的中国重新开始了谈判……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2节 全民公决 旧金山,美联总部大楼的总裁办公室。 吴良放下反复看了好几次的电报后出了口长气躺在靠背上,他用手揉着太阳穴,意图使自己的注意力不因为可以回国去的念头而分散。 龙剑铭有意思要用美联集团在美国本土的产业换取夏威夷,这是电报里主要表达的意思。不过,一直以来关乎美联的决定,关乎在美华人的决定都要经过吴良的认可才能实施。现在,吴良不打算认可这笔买卖,他要把被噩耗气糊涂了的龙剑铭的糊涂决定顶回去! 难得看到龙剑铭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犯糊涂,可能,他对家人的歉疚心理确实在严重影响他的判断力。这种心理不仅仅会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来,吴良担心的是今年年底国内的立宪准备会议。龙剑铭自私地想撂挑子陪老婆?办不到!必须想办法阻止他这种心理继续滋长,也许本春煊和杨度拍发这份电报的初衷就在于此。他们不是民兴会的立宪民主派,方维志、郑安邦等人在傻不拉几地积极推行民主,那是因为他们受到了美国式民主思想的影响,可真正的民主是美国这种方式的吗?对此,吴良有绝对的发言权! 一句话,狗屁!美国的民主是垄断集团的利益妥协式的民主,人民的意愿并不能真正表现在选举权上。说得不好听一些,美国人是四年受一次骗上一次当,最后把受骗上当的程度轻重变成了对政府的满意度。相对而言,目前地大中华帝国是采用君主专制。可得益的、受惠的不是皇家,不是少数的所谓统治阶级,而是所有的老百姓和整个民族。是!这不是民主,却比那些所谓的民主制度带给国家、民族、老百姓的实惠更多。美国式地民主、英国式地立宪、法国式的共和催生出了什么?一批又一批满嘴谎言的政客!可是,目前的大中华帝国只有在皇帝榜样的感召下竭心尽力为国家建设、强大奋斗的公务员。制度,真的很难说好与坏,真正起作用的是人!制度是人订立出来由人来执行的虚无缥缈地东西。 不能想象这个国家没有他。没有他。也许现在的中国还是列强肆意蹂躏的半殖民地;没有他,中国人在美国,在其他国家一样被当成连狗都不如的东西;没有他,大中华帝国也就不再存在,当然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国际地位,有如今的主宰世界风潮的力量。蔡窍上将说得好啊,他就是民族的核心,没有了这个核心。那五万万人以谁为榜样?以谁地意志为全民族地意志?散沙啊!没有核心地民族就是一盘散沙! 吴良站引起来。他摇了摇了头,把思绪从帝国将要进行的立宪准备会议上解脱出来。还是要就事论事。还是要在美联与夏威夷这个事情上做文章,想办法打消龙剑铭地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秦关不是龙剑铭,这是很清楚的事实!立宪制度约束了皇帝的权利也就约束了帝国的发展空间。这样的制度是用来应付一个平庸皇帝的,不是拿来对付龙剑铭这号人的工具,如果帝国咨议会真的要通过什么立宪准备议案。不。根本就不能提出这样的议案!对了。岑、杨二人是帝国政府的首脑人物,很多话他们不能说。也许,这个电报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要我吴良回国,用华侨领袖的身份去咨议会发挥影响力! 立宪准备会议冷须阻止!美联转让的交易必须阻止!龙剑铭糊涂脑袋里的退隐想法必须打消! 吴良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电铃。秘书很快就敲门走了进来。 “立即给北京拍发密电。内容主要有三个:一,政府以美联作为交易品的做法不可行。二。帝国立宪准备会议必须广泛征求全民意见,民兴会人员作为普通国民有当然的发言权,因此建议立宪准备会议必须有相当数量的民兴会员参加。三。我即日回国。另外,安排一条船,越快越好。” 秘书迅速记录下来。把记录给吴良看了签字后,转身走了出去。 吴良也没继续待在办公室里。他要去财务部门拿最新的报表,还要去民兴旧金山分会与负责人通气。而且。离开旧金山后这段时间的工作也要安排一下。 杨度象捡了宝贝一样拿着旧金山的电报跑到岑春煊的办公室,恰好总理正跟外交大臣唐绍仪谈论伦敦谈判的问题。 “两位,旧金山电报。吴先生坚决不同意与美国人的交易条件,也不同意立宪准备会议限制会员参加的决定,噢,还有,吴先生明天一早乘坐美国巡洋舰到檀香山。然后跟大禹舰队回国。”杨度一口气扼要说完,才一脸喜色地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总理和外交大臣。 岑春煊和唐绍仪都是反对目前立宪的。皇帝在十年前说过的话到现在不能兑现!绝对不能!岑春煊知道自己的斤两,立宪以后,天就要自己来扛。对此他是敬谢不敏的。木老三不具备皇帝那种敏锐的洞察力和广阔的视野。不具备在大事上的决断力也没有缜密到几乎没有缺陷的计划制定力。最重要的是缺乏长远的战略性思维能力和会内、军内、国内的绝对服从性。而唐绍仪。这位中国最早官派出国的优秀留学生,如今的帝国政府第四号人物。从1904年和龙剑铭的一席话后就确定了今后的方向。他不管什么政治制度,他只要结果!在外交上奋斗了这么多年,从中英关于西藏问题的谈判开始。唐绍仪才感觉到办外交有了主心骨,有了底气,有了长远的打算和长期、近期的可行性策略。这些。都是皇帝带来地!因此。中国要领导世界,那么中国就必须被龙剑铭所领导!就这么回事!只有那些书呆子气还没有褪尽的家伙们才醉心于什么狗屎民主。 “我看,这个电报先按住不往颐和园送。等吴公来了再说,伦敦那边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停。反正我们不急!我就不相信协约国还能坐得住,还能憋着劲跟我们耗时间?通知商业部和交通部。马上提高本月向德国的物资输送量,倪!运力。全部从对协约国的运力中抽取。咱们也得政治手段和经济手段一起使上去了。”岑春煊本来是笑咪咪地说着,可说到后面就变成咬牙切齿了。 唐绍仪椎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后。道:“姿不再公开答复德国人。帝国政府考虑重新派遣总代表困去柏林?” “可以,这个办法好!能够撤回来自然能够派出去,不过得先暗示德国人让他们先提出请求来才行。而且,只能是考虑,不给予明确的答复也不落实。要考虑目前国民的仇德情绪,我看。要是陛下把他前妻地事情抖露给国民更好,那时候谁他娘地不想掐一块德国人尝尝呢?”杨度这个时候的说话就带有严重的情绪化倾向了。 “皙子,你这主意是开天辟地以来最臭的一个。”本春煊正色道,不过语气里主要是调侃的意味。”你没听海军传出来话吗?盐撒不得!再撒就要出问题,还有,最近珍妮皇妃那边看紧一点,小马夫人去生产了,扑之安排的谁担任女官?这些事情政府也该关心一下。美国人那摊子事情绝对不能皇妃知道。否则麻烦更多。现在。考虑一下如何配合吴先生回国后的行动。立宪不要。退隐不要,拿美联换夏威夷也不恰当。” 杨度不以为忤地笑着道:“开个玩笑。现在说正经的。总理刚说的几个问题,我看先解决夏威夷地问题。首先分析一下陛下的心思,难道他是想马上打德国人一耳光给亲王出气给皇妃出气,也给他自己出气?因此在促进宣战这个问题上显然心急了一点,才出了这个开天辟地以来最臭的决定?” 杨度见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略微有些失望地继续道:“那么,在这个决定后面还有什么心思吗?美国政府接收一个资金已经腾空的美联以后能让美联继续正常运做吗?说实在的,我佩服陛下的这么舍得的大气!不舍则不得!没有技术、资金和人才支撑的美联落到美国政府手里很快就变成负担,变成烂摊子,两位请想想,福特会听美国政府地吗?他会置自身利益不顾跟着美国政府走?洛克菲勒会舍弃中东地石油利益根本听美国政府地吗?不能,经济利益在他们的眼里远远超过了国家利益。因此,美联交换出去必然是烂摊子。这个烂摊子一旦在美国政府手里,帝国工业产业就可以不留情面地予以竞争和压制,直到它彻底停止运做!这样,美联倒闭还在其次,产生地连带反映是西部大量的关联产业、企业和美国很多大集团的停摆!那么,这么多人丢失了饭碗后怎么想?加上军事情报局的那些人一动作,美国西部的问题就是美国政府的致命伤。陛下,在为战后的美国战略布局了。与其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美联的问题而跟美国抹不开,不如直接把资金抽空、把技术人才转移回国,等美国人抱着空壳美联伤脑筋去!玩笑归玩笑,我始终认为陛下是完美的,不会因为个人情绪的因素影响到重大决策。不过,民主立宪这码子事情是另外的因素产生的,不在此列、不在此列!” 岑春煊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露出了笑脸,连声道:“是极,是极,皙子的脑袋就是灵光。吴先生这次也被蒙了一回,陛下的手段是越发高明了。少川,给檀香山领事馆一个电报,把皙子刚才的话发给吴先生,也好让他安心一些,集中精神帮我们对付一下宏明那班子糊涂虫。” 唐绍仪点了点头,然后略微想了想。道:“总理,皙子先生,我看吴良先生回国之前政府应该做一点铺垫工作。搞个全民公决怎么样?让我们的五万万国民来选择,到底是要皇帝执政还是要那个君主立宪的民主招牌?” “不会弄巧成拙?”岑春煊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总理,你应该相信我们的国民。不,是相信我们的皇家在国民中绝对超然的地位,相信皇帝在老百姓眼里的重要性!您啊,要不先做个调查,北京城里有多少户人家?又有多少人家没有供奉陛下的画像?人呐,都有知觉。都有鉴别能力。民主那飘渺的东西唬不住人的!”唐绍仪自信满满而轻松的说道:“这全民公决嘛,才真正有一点民主的味道。不过,完全民主跟政府效率是矛盾体,提高效率就要压制民主。我看,最好的民主就是帝国目前这种模式,外国人对民主的概念应该用大中华帝国的民主概念的来取代!凭什么在政治制度上我们要去模仿别人?中央民主,政府专制。这就是最好的民主!” “啪啪啪”,岑春煊和杨度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外交大臣就是外交大臣,一番道理加上语气、神态。就成了不容置疑的真理了。高! 1916年11月18日,全民公决的热潮把整个大中华帝国的初冬寒气驱赶一空。由各级地方政府在咨议会的监督下进行的全民公决结果出来了! 92%的中国人选择继续执行帝制。选择大中华帝国的政治体制在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不做变动。也就是说,等皇帝老绾鞠躬尽瘁真的到极限了,五万万人才容许他休假…… 第二天伦敦的谈判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因为德军在1914年8月后。再次抵近了巴黎,因为俄军在东方战线上已经有全线溃退的征兆。这些。不是一个优秀的统帅如博罗西洛夫所能挽回的,他只是将军,不能变成足够的物资来装备他的军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是他面临的尴尬。也是协约国面临的重大危机。谁都知道,德军未必有能力占领巴黎,可同盟国军却完全有可能摧毁俄国,冬季,是协约国唯一的机会,只有依靠冬季的严寒来抵挡住连续不断象俄国推进的同盟国军队。一个冬季,就将决定这场旷世大战的最终结果。 协约国拖不起了!给他们的时间少到以分钟来计算。他们必须考虑到中国即使参战,也要在冬季结束前做好战争准备把无敌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开到前线挽回败局。 条件?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中国人谈条件?! 1916年11月20日,大中华帝国派协约国总代表杨蕴春和帝国亲王秦关在协约国缔约书上签字。他们在这张纸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之前,已经在无数份的国际协议中练好了签字的本领,所以,此时的签字可谓轻松愉快、龙飞凤舞……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3节 宣战诏令 伦敦在签字。北京这里却在连夜开会。字一签,中国就变成协约国了,就要承担起协约中指定的战争义务。兵者无小事,何况是出动两百万大军参加一场旷世大战呢!不过,在龙剑铭办公室里的人并不显得焦急、惶恐、担心之类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之上者也!现在,大中华帝国虽然没有完全做到用一张协约和还没发出的宣战书就击倒同盟国,但是在大战略上已经是赚到一脸满足的笑容了。这种笑容无一例外地挂在与会者的脸上,运筹帷幄十六年,今天总算该揭幕了。而在揭幕之前,这些真正的民族精华分子们已经知道了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哪里有不会心微笑的? 形象一点说,现在根本就不是去讨论宣战问题,也不用去谈论在战争中采用何种战术制胜的问题。更不用去担心五万万同胞对战争的不良反应。目前,是讨论如何华丽的宣战。华丽的进行战争,华丽的通过战争收获一切应该收获的利益。政府官员们根本就不去担心国防军的战斗力问题,国防军将领也不用去操心政府能否通过政治手段拿到战争利益的问题,有了一个向全国人民承诺“再干几年”的皇帝总司令,这些不用去过于考虑,只用按照计划根据形势去做就行了。 吴良,现在挂着帝国公爵的徽章,领着皇帝特别顾问的头衔正式参与这样的会议。不过,能够参加这个会议的人都清楚,在这个办公室里,龙老大,吴老二,岑春煊还真应了他家族的排行——老三。此时的吴良理解了美联交易地实质。虽然对这个一手创建起来的企业王国即将崩塌有些心痛,可是一想到国内实际上已经对应美联的产业结构有了更好的工厂、更好的设备、更好的产品,那一点点的心痛都烟消云散了。加上龙剑铭在政府煽动起来的国民情绪胁迫下放弃了君主立宪的打算,把明天召开地立宪准备会议变成了宣战咨询会。那,他还有什么可以担 “签字不代表马上宣战,宣战也不代表马上交火,当然,也不代表向所有同盟国家宣战。那,现在就要选择先拿哪个来开刀?德国?意大利?土耳其?奥匈?保加利亚?”龙剑铭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他不是想破坏这个会议的轻松气氛,而是尽量地让自己的形象跟全国老百姓信任的那种形象挂起钩来。毕竟,在这里要商议的是真正的军国大事。 “德国!”几乎有一半的人同声回答出这个问题。老百姓不知道旧恨但知道新仇,军政首脑们可是啥都清楚地! “那就德国,明天一早断交。咨议会通过宣战议题后正式宣战!商船队的情况怎么样?都离开同盟国控制区了?矫民的问题要予以高度的重视,能尽快撤回来就撤回来,政府给予保护和全额的补贴,不能撤回来的。要在外交方面予以绝对周到的照顾。夏威夷公决在即,独立是可以预料的,向帝国寻求保护性管辖也是必然。那就要政府考虑如何发展当地的经济?我的建议是向香港模式靠拢,一个属于大中华帝国的自由经济区,当然,国防军的驻军是需要的,而且是重要的军港和空军基地。在当地,发展海洋运输的物资中转、旅游业是主要的经济手段。安南方面,也要解决好,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地宣战。放心地去进行这场战争。守甫,独立军的情况怎么样?”龙剑铭还是有些担心。焦点就在夏威夷和中南半岛上。按照计划在加入协约国的签字后地正式宣战前,安南独立军应该向湄南河西岸运动。这样一来,英国人即使察觉到安南独立军背后有帝国的影子 李义安站引起来,一反常态地行了军礼后才以正式的报告的口吻说道:“安南独立军三支师级部队已经各自派出先头部队渡过湄南河,目前没有交火的报告。据前期的侦察。英军原本驻扎在湄南河下游地部队于8月间就抽调去波斯湾。估计。交火会在先头部队继续深入后才可能发生。总司令,安南独立军田贵垠和牛进才表示,独立军目前有实力完成战略预定任务,还可以抽调部分力量配合马六甲方面地军事行动。” “不用。他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马六甲。不会有大地武装行动。江琴诚那边放回去的马来人足够了。”龙剑铭并不想在这里讨论过多的军事问题。办公室里大多数是政府首脑。 李义安听出了总司令的意思。他知道那些参与印尼暴乱的马来人回到马来半岛后会掀起事端。给华人以充足的理由发动自保、自治运动。而青龙会的势力已经足够和英国殖民当局以及其他民族部落势力抗衡。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担心马六甲的问题,安南独立军的好意只能是转达一下而已。总参谋长知道,独立军的骨干来自马六甲,对那里有着深厚的感情。何况。安南独立军参谋长牛进才还是牛大爷家的独苗呢! 1916年11月21日,协约国家代表在伦敦宣布:大中华帝国正式缔结协约!因为时差关系。在东方的北京,唐绍仪已经向目瞪口呆的德国大使客气地表示:“大中华帝国已经选择协约国家,在目前的战争状态下,不得不与德国断绝外交往来。当然,两国可以继续通过在瑞士的外交人员相互交流。” 同一天,安南独立军第一师的先遣营在逞罗东北部捞宋地区与逞罗土军交火,很快就击溃土军。这一交火很快就被河内称为“部落战争”。并表示,愿意与中南半岛上的原住民势力保持友好和团结。” 北京的咨议会大会堂里。国家咨议员和咨政员们都早早地来到大会堂,今天帝国皇帝将在大会堂发表演讲。在议员们的记忆里,这可是难得又稀罕的事情了。以前。政府方面的发言人一般都是总理。龙剑铭这个穿军装地皇帝只在一年一度的大会时才来露一面。当然,不少议员都接受过邀请去颐和园。几乎只要谁有对国家建设有利的建议,都会被皇帝请到他的办公室里畅谈一番。谈话的结果往往是议员的建议更丰满、更具有执行的价值。而后,政府会很快地采纳这些建议,变成帝国经济、民生建设的驱动因素或者是助力。 当龙剑铭颇有些夸张地穿着有绶带和勋章的军服走进大会堂地时候,掌声一直自发自愿伴随他走到主席台上。等杨度花了半个小时讲了一通国际国内形势后,龙剑铭在一片镁光灯的闪耀下开始了也许是这个国家历史上最重要的讲话。 “各位尊敬的议员、咨政、还有记者先生……1905年的今天。我来到北京,作为民族革命军政府的总理和革命军总司令来到北京,来履行这一生中最光荣的使命——为民族的振兴、国家的富强、百姓地幸福、国防的强大而承担起不可推卸的责任!同年的12月24日,中国向日本宣战,拉开了中华民族自立、自强之战的序幕。十一年来,无数国防军健儿为祖国的强大浴血奋战,更多的是全国同胞为国家的强大默默地贡献着青春和血汗。战争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常态,但是战争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向世界发出自己声音地最有效的方式,经历了两年半的战争。中华民族站引起来,经过十一年的艰苦建设,大中华帝国强大起来……民族振兴之战,在这样的背景下需要一场世界性的胜利来谢幕、来推动中华民族站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颠峰!历史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向世界承担责任,一个在世界上奠定主导地位的机会!我,我们,全民族的五万万同胞没有理由错过这个机会。在这个世界上,权利和责任完全对等。一个强大的民族,从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科技上全面强大地民族,首先就要担负起维护世界和平,促进世界发展的责任;一个有上进心的民族,想要把自己的民族精神传播到世界的民族,首先就要眼光放射到整个世界而不是帝国这一块地方……世界早已经不是一个个被大海分割的不相连通的个体,1840年地鸦片战争就打破了东方和西方干百年来地隔膜,一个有上进心的民族必然要有强烈地企图心,一个优势的民族就要通过建立一个个目标并努力去达成而不断地强大、成熟、升华,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持久的上进心和创造力,才能让大中华民族永远地站立在地球之颠无可动摇。如果,把过去的11年看做是一个历史性的阶段的话,那么这11年就是全民族独立、自强的11年。毫不夸张地说,十一年来五万万同胞共同创造了一个个辉煌,创造大中华快速强大的奇迹。今天,就是这一个阶段的总结。也是下一个阶段的开端。民族独立大革命的枪炮声拉开民族自强的帷幕。世界大战的枪炮声就将是对大中华民族全面走向世界的礼赞!”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龙剑铭也停顿了一下。真正的实质性的讲话还在下面呢! “回忆过去,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经济形态使中国落后于西方;回忆11年来的经济建设历程,无不昭示着一个真理——只有善于利用世界性资源,融入世界经济体系,才能带来经济的长久繁荣,经济的长久繁荣才能为五万万人带来幸福的生活。那么,如何让促进帝国“年来的经济飞速发展的世界经济体系完全被我们所用,为保持未来的经济繁荣服务呢?掌握她!英国因为掌握了海洋霸权而掌握了全球贸易,所以才缔造了日不落帝国两百年的世界一等强国地位。今天,历史给了大中华帝国一个掌握世界脉搏的机会。需要的,是帝国国防军远赴海外,在欧洲战场上为祖国而战!我,作为帝国皇帝。国防军的统帅,在这里请求各位考虑向同盟国宣战!请求各位代表全国五万万人,给两百万国防军健儿的出征壮行!” 这一天,大中华帝目两念以全票通过了《宣战诏令》,随即,报纸、广播立刻把这一诏令传播出去。 11月22日。中国向德国宣战。 不过,万里的间隔让宣战暂时成为一种口头上的表示或者说是一种强度很低的战争表示。 11月23日,大中华帝国政府国防大臣聂文青上将被任命为中国远征军总司令,同日。国防军宣布将在旧口年的元旦,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出征大阅兵。q-i*-s-/u*/u*/奇*-书*/c*/o*/m而实际上,海军轩辕、炎黄舰队在海军参谋长李仲华中将的指挥下,已经航行在南印度洋上。准备绕过好望角进入大西洋,积极承担起战争责任。 英国伦敦。 中国参战的消息让伦敦塔上的钟声响了24响,到处都是欢乐的人群在赞扬中国亲戚在最关键的时候伸出援助的双手。尽管,这个亲戚因为9月7日早晨的悲剧而成为过去。但是并不妨碍英国人从1910年葬礼上得到的对中国军队的印象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出来。街头巷尾,人们纷纷传说着中国军队的战绩和形象。人们在这个时候丝毫不介意用西藏战争的事例来强化自己对中国人的期待。他们希望战局朝向有利于自己这一方转变,即使是在语言中稍微贬低一下自己军队的战力也在所不惜。失去希望的人们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宣战的中国身上,寄托到战胜过自己的中国军队身上。 在法国。同样也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在俄国。忙碌的远东铁路更加忙碌起来,中国的铁路管理人员进入了远东铁路各个枢纽车站,把更有效的铁路管理和调度方法贯彻下来,中国国防军的大量部队、装备、物资需要通过更加高效的远东铁路来运送。 在波斯,波斯王国在接到宣战诏令后立即发布了总动员令,国防军波斯军立即行动起来。第引师一个多旅的机械化部队立即从巴拉望开到了巴士拉。让苦苦支撑的英军司令官约翰松将军实在地松了一口大气。11月25日。波斯分舰队的战舰炮轰巴士拉北面的土军阵地,迫使土耳其军队向西北方向撤退了十五公里。以躲避口英寸舰炮的攻击。 11月26日,大中华帝国海军战列舰舰队在司令官干永图中将的率领下通过苏伊士运河到达地中海。同日,在的黎波里空军基地的一个大队的轰炸机出动。跨过地中海轰炸了意大利的塔兰托海军基地。同一天,帝国亲王海军航空兵中校秦关带领原志愿飞行队(现空军暂编第一战斗机中队进驻亚眠野战机场……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4节 鹰击长空 亚眠在法国北部与佛兰德地区交界,从这里往北经过里尔就是比利时,向南大约80英里跨过埃纳河是巴黎。这一段防线是由英国远征军休伯特·普卢默爵士将军指挥的第二集团军负责驻守。 如今,德国第五集团军已经在第四集团军的侧翼掩护下楔入了亚眠以西的防线,威胁巴黎。从理论上来说,在这个态势下如果英国第二集团军足够有力的话,能够向西攻击前进截断德军第四、第五集团军的联系,甚至可以创造出一个合围德军第五集团军的大好局面来。可惜,尽管休伯特·普卢默爵士将军非常有能力,也看到这个机会的存在,但是他的第二集团军是虚弱的,甚至连积极的战斗意志都已经丧失怠尽的部队。从凡尔登开始。英国和法国士兵的战争热情就在失利、再失利中,在令人疲惫的后卫作战中消耗一空。而且,将军能够掌握的部队不过是7个步兵师和两个虚弱的骑兵师,这样的力量是无法用来主动出击并取得战果的。 休伯特·普卢默爵士将军还丧气地看到,远征军司令黑格勋爵热衷于向伊普雷方向投入人力、物力,因为勋爵和第一海务大臣的杰利科政治关系导致了这样的结局。海军需要控制沿海的港口,以免德国潜艇部队利用,因此,勋爵就应第一海务大臣的要求把生力军派到那里,视这边地大好机会而不顾。 总之。战局是另人难过而丧气的。 直到一支新奇的飞行部队带着更大地政治责任来到亚眠以后,情况才开始有了一些改观。至少,休伯特·普卢默爵士将军发现部队的士气开始高涨了。当然。士气高涨是用将军对飞行队里某个特殊人物的极度担心换来的。 在1916年11月26日以前,空战还是用一种近乎表演的形式展开的。地面上的士兵们往往要化很长时间去看天空的飞机成对的跳舞,直到一方占据了高度和后位地时候,飞机上装备的机枪才会开火。从很大程度上来说,空战可有可无。当做是对士气的激励的话它可以存在,当做是某种战略、战术地意志体现的话。它没有必要存在。直到这一天,中国远征军在北非的轰炸机把成吨地炸弹抛在意大利海军的头顶上时。西方国家(除俄国外,俄军此时已经发展出穆罗梅茨E型轰炸机并用于实战,该型飞机有4-8的空勤组,装备8挺机枪。最大载弹量为800公斤,最大时速137公里,最大航程540仅是。战斗实用升限4000米,有航空领航仪表、投弹瞄准具和电动投弹器。)才认识到空中武器的威力。换到本线战场上来看,这种启迪同样来自中国人。 中国远征军第一战斗机中队。这个由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率领的,有出名飞行员和100多地勤人员,17架猎隼战斗机的飞行中队,在飞越海峡的第一天。就创造出奇迹。 第一中队刚州到达亚眠野战机场。还有三架飞机没有降落地时候,警报响起了。7架德军阿尔巴特罗斯型飞机临空。这种飞机为双翼小型。战斗机,”装备了两挺航空机枪,能够遂行对地面目标特别是刚刚降落地,没有多少速度的飞机地攻击。 秦关中校的1号机作为全中队的长机,原本计划是最后降落的,此时刚好抓住了这个扬威长空的机遇。他一看油表,还有三分之一多一点的燃油,足够在空中滞留20分钟的时间。而他完全有把握在20分钟以内。在两架友机的配合下击落那些脆弱的小鸡。 英军防空部队和机场人员讶然地看到,三架只有一副机翼的银白色战机突然向后反转。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很快就爬升到2500米左右的高度。矫健如鹰,快如闪电,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三架中国飞机的动作再恰当不过了。 高射炮可笑地发射了几发炮弹后停止了叫嚷,因为中国空军一名少校要求这些采用击发引信的高射炮不要去打扰空中上演的精彩好戏。 三架战机成正三角编队以每小时240公里以上的速度迎面向德国机群飞去,那架势完全就是准备不要命去撞毁敌人飞机的样子。德国飞行员完全没有想到正在降落的飞机会突然加速到这样的程度,还抢占了最关键的高度优势。还没等这些可怜的人们反应过来,20mm的航空机炮和7.62mm的同轴伴随机枪同时打响。顿时三架阿尔巴特罗斯型凌空飞散,爆射出耀眼的火花和难看的黑烟。 德国人完全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同伴是如何被击落的,实际上地面上目瞪口呆的英国人也没有看清楚那三架阿尔巴特罗斯型飞机是怎么被凌空打爆的,能够确定的是:德国飞行员没有逃生的可能。 此时,中国战机已经冲到了德国飞机后面很远的地方,只见三架战机几乎同时来了个左旋半滚。当飞机改平状态时,恰好咬住了另外三架敌机的尾巴。德国飞行员在震骇之余操纵着飞机左右摇摆着屁股,希望通过这样的动作来避免被中国战机瞄准射击。 双翼飞机有双翼飞机的优势。那就是机翼面积大,低速时空气升力比较大,可以取得比较小的稳定角速度,从而使低速机动性要好过单翼飞机。当然,机翼面积大也就增加了空气阻力,导致飞机的最大速度不够。 秦关冷笑了一下,然后通过机载电台向僚机飞行员说了句“眼镜蛇”然后加大油门径自超过了德国飞机。 德国人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没有发现中国飞机屁股上还装有武器。同时常识告诉他们,一名飞行员操纵的飞机是无法向后开火地。 三架猎隼以接近300公里的速度突然拉起机头成70度的爬升状态。巨大地空气阻力立刻把飞机的速度从300公里降低到150公里左右。猎隼在空中一个半滚,继续降低速度,然后拉出旋转改平,此时,德国飞行员在中国战机令人眼花缭乱、摸不头脑的机动动作下,已经驾驶着自己的飞机飞到了前面,把难看的小尾巴再次暴露给中国人。 还没有等德国人意识到危险。“砰砰”的航空机炮开火了。又是三架倒霉的阿尔巴特罗斯型凌空爆炸,没有装备降落伞的德国飞行员只能与他们的座机一同灰飞湮灭。 最后一架德国飞机见势不妙扭头就跑。三分钟后,前线地英军士兵看到这架黑色的德国飞机被一架银白色的战机击落。 12分钟解决战斗降落到机场。在英国飞行员们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掌声中,首战告捷地秦关和僚机飞行员明德胜、范长生打开左舱跳了下来。此后,中国飞机就成为英国人削尖脑袋想钻进去看看的宝贝。可惜,地勤的警卫人员并不给他们这样地机会。友军怎么了?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德军在莫名其妙地损失7架战机后,连续五天时间没有再出动飞机骚扰亚眠机场。实际上。德国人拥有的飞机并不多,能够配备在这条战线上用于炮兵观测、侦察和空中战斗的飞机不过40来架,一下子少了7架可就伤筋动骨了。 亚眠的空战很快就被德军地面人员报告到飞行部队,这个时候,被德国封为空战英雄的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驾驶着他深红色的阿尔巴特罗斯型飞机来到比利时根特机场,随后又转场到亚眠的前线机场。 这位王牌飞行员已经击毁了76架协约国飞机,打死了81名地协约国飞行员。在他回国度假狩猎地最后一天。前线的战报把男爵又吸引到了亚眠。 五天时间里。秦关和他地中队并没有休息。亚眠没有战事,他们可以利用航程达到600公里的优势去佛兰德、兰斯寻找战机。也可以在显得有些无聊的时候,装些50公斤的小炸弹去慰问一下前线的德军炮兵阵地。总之,怎么能使空中恐怖打击德国人的有生力量和士气就怎么做!秦关迫切地需要击落更多的飞机来平息心中的仇恨。因此,在5天的时间里,原本是白板一块的左舱盖两侧,被骄傲地画上了9颗红星。整个西线的兰斯到佛兰德战线,德国飞机再也不敢脱离自己方面的高射炮火保护范围。而且,一旦有银色的单翼战机出现,这些德国飞机就立即返航回到保护周全的前线机场。 12月2日,秦关决定攻击德军的前线机场,让德国人彻底失去对前线动态的侦察能力。清晨,当东边地平线上腾出红色的没有多少温度的太阳时,9架猎隼依次起飞升空,向北边80公里处的德军前线机场飞去。 这一天,是骄傲的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男爵上尉到达前线机场的第三天,经过一整天的休息和准备,清晨,他也带领着根特飞行队的a架飞机起飞了,方向正南偏东,目标协约国军亚眠野战机场。这个时候,男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强大到不可战胜,他从地面报告里得到的消息仅仅是——一架银色的单翼飞机击落了返航的己方飞机。从机场方面的得到的消息是——七架飞机有六架因不明原因没有返回机场。 9架猎隼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在云层上方飞行,这样的高度对中国飞行员来说是稀松平常的。几乎每次飞行,他们都要到云层踩到脚底下,去欣赏云层上方蓝得最纯净的天空。 “左前方4点方位,六架、不、九架敌机!”有着中队长和中校军衔的秦关自然地成为长机飞在最前面,他从云层的缝隙里看到了德国飞行编队。“全部都有。各自一架!攻击!” 说话间,秦关一压机舵操纵杆猛然左打,战机迅速地向左下方完成180度盘旋,然后改为高速俯冲。向前方的德国飞机靠拢。在他的战机后面,一架架猎隼几乎以相同的方式完成了战斗状态的调整。此时,德国飞行员耳朵里只有自己飞机的轰鸣声,他们的视线完企集中到了前方。德国飞机安详地以稳定的140公里左右的时速向协约国野战机场飞去。 秦关意识到了德国人完全没有发觉己方,忙下达了新的命令:“1到9号,从左到右分配目标,听候命令同时发动攻击!” 在双方的速度差异下。中国战机编队只用几分钟就可以冲到德国飞机的前面。因此,时间是一个关键性的因素。中队的飞行员们立即领会到中队长的意图——从后面攻击。把九架德国飞机同时打开花!不能不佩服亲王殿下的想象力。干了! 德军阿尔巴特罗斯型飞机跟当时西方大多数的作战飞机一样,在开放型的座舱两边安装了汽车用的观后镜。不过,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德国人没有想到向镜子看上一眼,其实即使他们看了,也不一定发现9个小黑点在迅速的放大,在喷吐出火舌。 没有悬念的偷袭性质的攻击。装备上的巨大差异导致了战术上的巨大漏洞。在西方飞机还都习惯在1500的高度上格斗时,谁也想不到在这个清晨,在地平线上一指高的太阳注视下,会有一群飞机从敌人的头顶转到后面发动毁灭性的攻击。 九朵火花几乎同时在1500米的空中绽放。包括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男爵土尉在内的德军飞行员,无一列外地成为跟飞机爆裂的部件一起落到地面的碎片。 8分钟后,德军前线机场的高射炮喷吐出火舌。可惜。德国人的高射炮技术并不比英国人强,低下的方向射界、高低射界转移速度,拙劣的击发引信。落后的观瞄手段。在九架突然从云层中钻出来的战机面前毫无效用。 中国战机无情地用俯冲的方式投出50公斤炸弹,两轮攻击。就把德军的高射武器阵地炸得一片狼籍。而此时,德军的飞行员们还来不及爬上自己的飞机,让静静停放在跑道上的飞机能够活动起来,避免成为中国战机的靶子。 机枪狂烈地喷吐着子弹。三列被子弹打出的清晰线路时常因为被击中的飞机而中断。在变了调的发动机轰鸣声和飞机凄厉的破空声中,机枪用每分钟800发的速度摧毁着地面的一切有摧毁价值的目标,炸弹在无情地爆炸,将简陋的塔台,无线电的发射架,营房,弹药库等目标一一化为废墟。 攻击只进行了7分钟。当九架猎耳返航时,德军前线机场已经丧失了所有飞机和无线电通讯能力……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5节 铁甲雄师 1908年国庆日的大阅兵。通过电影这个有效的媒体震动了全国。普通国民从平常支离破碎的军队印象中,根本无法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帝国国防军的强大。到了1917年的元旦,人们带着亲眼目睹军容盛况和为子弟兵壮行的心情再次涌到北京,千万里的跋涉在人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中国军队即将正式走出国门,争霸天下了! 如果是1905年以前的中国人,他们可能对此不感兴趣,在儒家思想的主导下,他们会认为这是皇帝和政府在穷兵默武,与以仁德治天下的理念差距太大而不被人接受。观念在转变,而且是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在转变。任何人都无法在国家快速强大,在国防军的胜利中,在民族思维从守成到开拓的蜕变中还去保守所谓的“自扫门前雪,休管瓦上霜”的境界。世界在逐渐地融为一体,地球的直径也因为战舰和商船的速度提升,因为飞机的出现而缩短了,人们生活中出现了很多跟国外密切相关的事物,最主要的是,国人在经济民生大发展的时代懂得了一个道理:中国是世界的一部分,中国经济的发展倚赖于世界经济体系的稳固! 国防军参加欧洲战争,是为了恢复世界和平,恢复稳定的经济秩序,为中国经济的继续高速发展创造最好的国际环境。 这就是通过教育、文化宣传得到了成果。五万万人能够正确地看到:国防军走出国门参战不是为了皇室地个人恩怨。不是为了某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整个民族在世界上确立崇高的地位。国防军,不是为战争而战斗,而是为祖国而战斗! 1917年的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民心和士气,是一个国家军队能够制胜的最关键因素。 协约国的武官们受宠若惊地被请上了天安门地城楼,他们能够看到广场上,北京城里黑压压的一片片中国人。他们为中国人突然变得如此好战,对欧洲战争如此关心而吃惊、而欣喜。当然,对正中间那个穿着上将军服的中国皇帝,他们更多的是崇敬。 8时整,中央警卫师的部队在仪仗队的引导下稳步走进广场,在简单的列队受阅后排列在金水桥两侧。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他们不过是国防军中央部队和步兵这个单一兵种的代表而已。不过就算这样,这一万多禁卫旅地官兵也具有了足够震撼列国武官和观礼百姓的阵容。 龙剑铭没有用望远镜,他还没有老到用望远镜去看长安街上即将通过的10万大军的程度。东边。隆隆地轰鸣声和老百姓的欢呼声惊涛骇浪般地传了过来,城楼上不明就里的洋人们惊讶地东张西望,想找到东边传来如此骚动地原因。常识告诉他们,这种国家的出兵大检阅是庄重的。老百姓绝对不会无故喧哗! 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老百姓的欢呼声中逐渐传递到了广场上,这个时候,履带的“扎扎”声可以清晰入耳了。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陆军的真正实力在这个时候才没有保留地出现在协约国武官眼里。 没有刻意去经营的阵容。部队只是有序地经过天安门广场而已,但是钢铁雄师滚滚前进地威势足以引发经久不息的天崩地裂的欢呼声。第一装甲旅(中央教导旅)的320辆坦克、84辆自行火炮、400辆装甲输送车以四辆为一排,整齐地通过广场。整整一个旅14000多人的部队,真正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只有804名车长。 1917年的世界。英国已经在欧洲战场上使用了坦克,使“机枪破坏器”的概念已经被各国军方接受。从而各大国都在积极地研制新式的、性能更好的坦克。1月1日。中国再次让西方的武官们掉了眼珠子。不用去详细地看,就凭中国人敢于把几百辆战车搞到如此重要的大检阅上来。就知道这些战车在机械性能上已经可靠到不需要担心抛钴的程度了。这跟英国人在兰斯战役上投入70多辆坦克,最后只有12辆可以冲到一线的结果相比。简直就有天壤之别了! 看不到人的军队。只有钢铁的军队! 老百姓激动了。高喊着“国防军必胜!国防军万岁!”口号向装甲部队的代表——各车车长们致意。后来。有觉悟的人们又把口号换成了“协约国必胜!”这样让客人们感觉脸上有光的口号声。 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装甲化的陆军会给未来的战争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说是一场完全的军事革命也毫不过分!可是他们能够在钢铁中看到国防军的如山意志。看到钢铁洪流滚滚而过,轧垮一切妄图阻挡中国军队前进步伐的障碍。国防军百战百胜的形象再次被想起、被强化,甚至被神化! 更多的坦克、自行火炮和装甲输送车通过了广场,接着,才是军用重型卡车载着摩托化步兵。拖着155,205的大炮,在三轮摩托车的伴随下出现在人们眼前。军容整肃、枪械精良的机械化师团引来的欢呼声比装甲部队还高。因为老百姓的感觉是看到子弟兵才亲切,才更能勾起对国防军的热如…… 协约国的武官们一直肃然地敬着礼,现在,他们能够看到战胜的希望。他们是军人。从军事的专业角度去看待通过广场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陆军各兵种。“机枪破坏器”在中国人手里显然已经发展到相当成熟的地步。这样的军械一旦开到战场上,将是无敌的存在!那么。给国内地报告怎么写呢?告诉军方高层和政府:中国的国防军惹不得?太肤浅了。显然,自己的责任是尽快搞清楚这些装备以及装备的战争理念。中国人既然已经成系统地开发、装备了这些新式武器,按照一贯形成的思维惯性来看。这些装备后面也许蕴藏着更多的革命性的军事理念! 龙剑铭没有去理会武官们会怎么想,这些东西是未来大中华帝国制胜地法宝,也是笼络各国的手段。技术的秘密不可能长久的保持。除非,技术持有者本身不使用这些技术。中国,已经有开发出下一代坦克,已经建造重水反应堆,已经在实验固体火箭发动机,已经在寻找提炼单晶硅(集成电路芯片的基础材料的工艺技术……现在。能够用于战场的东西在未来几年、几十年中,将成为中国经济新的增长点,油水丰厚的军火大国地位。中国是站定了!战争,一方面是中国展示实力,另一方面则是把战场当成这些武器地展台和试验场…… 刚被任命为东集团军群司令官的赵尔陆上将则是一脸的迷醉。22个师,百万部队。其中有7个装甲师、5个机械化师、8个摩托化师和两个山地步兵师,加上配属给集团军群的炮兵、工兵、辎重兵部队和空军几个师,这样强大地实力给了司令官最大的信心。可以说。一种胜券在握的情绪完全充斥在他地胸腔里。在麾下雄师稳步经过广场的时候,强烈的荣耀感把巨大的责任和对未来战事的那么一点担心形成的压力挤到了一边,剩下的,就是中国将军应该表现出来地自豪感和慑人地威仪。 普通的国民疯狂地喊着震天响地口号,鲜花、掌声、赞美的语言、期望的眼神……毫不吝毒统统砸向了滚滚前进的子弟兵当大国、强国的概念被国防军在这里演绎地无以复加的时候,当人们知道以往骄傲的洋人们正怀着期望或者是恐惧的心情看待帝国国防军的时候,当他们确信。眼前的钢铁雄师就是改变世界格局的。不可阻挡的力量的时候,很难让这些普通的国民们保持所谓的冷静。很难让他们不把各种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军队身上。 可以说,国民和军队对战争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国防军参加欧洲战争的意义已经为国民广泛接受并积极拥护! 天安门广场上铁流滚滚,锣鼓喧天,中东波斯湾的底格里斯河东岸阿马拉城,则是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中东集团军司令部前线指挥所里,聚集了中、英、美三个国家在这里的军队首脑。虽然调拨给刘亮中将的部队目前到达的只有波斯军两个师和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国防军绝对主力之一的第六师,以及波斯分舰队和空军第三航空队,但是中国军队仍然占据了协约国军的主导地位。拥有1200多辆坦克装甲车辆,418架作战飞机,6艘山岳级战列巡洋舰的雄厚实力,使中将决定尽快发起对巴格达的进攻,从而把同盟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减轻俄国人的压力。 前线指挥所里坐满了三个国家的将领。前副官长杨冉绪准将操着汉语指点着地图,向英国和美国将领讲解着战役计划。当然,并不是说要让两国军队在战役中承担什么样的重要任务,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英美的这些一线将领们从战役任务上理解并接受中东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 “……鉴于敌军的布防特点。我军拟以31师一部配合海军战舰,从法奥地区溯流而上出击卡尔巴拉;以第六师全部以闪电般的攻击手段进攻库特阿马拉;巴士拉的第31师两个旅。则在两河之间协调左右战线的进度,攻击前进。这样,就形成了三路进击而东路为主的态势。1月5日清晨8时全线发动攻击,西路31师92旅哈桑将军所部,务必于1月10日前到达卡尔巴拉,东路军由黄华杰(6师师长)司令官负责,同日拿下库特阿马拉。33师穆罕默德将军所部。扼守波士边境,相机组织力量试探性出击萨马腊,给土军造成后路不稳的威胁……” “将军!”美国中东部队指挥官史密斯举起右手站引起来,他的翻译很称职,几乎同步就把中国将军的话转换成了英语。 杨瓒绪准将收起了指挥棒,不自觉地在左手掌上轻轻地拍打着,道:“史密斯将军。请讲。” “美国军队应该担负起什么样的任务呢?您的战役计划里面好象没有美国和英国军队什么事情嘛。”史密斯有些疑惑也有点恼火,很显然,中国亲戚现在是有点轻视美国陆军的情绪了。怎么说自己手里也有两个团的部队吧? 英军美索不达米亚战区司令官弗雷德里克·S·莫德爵士将军也站引起来。颇有风度地略微点头示意后,道:“杨将军,我建议三国军队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有效的指挥体系——联合司令部,这样,协约国的力量才能很好地发挥出来。您看。我的部队目前拥有10万兵力,而当面的土耳其军队不过四万余人。对付这些协约国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齐心合力地予以最坚决的歼灭。因此我要求成立这个联合司令部,来充分利用我们共同的资源。以早日结束在这个鬼地方的战争行动。” 莫德的翻泽画蛇添足地叽里咕噜讲了一通,其实这个指挥部里的中国将军们全部都能讲一口比较流利的英语。当然莫德爵士的话也能够听懂了。 杨缕绪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司令官刘亮中将后,微笑着道:“两位将军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也能够理解您们的心情。不过,这次请二位将军来。是希望二位对我军的新作战方法有个了解,为今后的合作打下一个基础。我们可以预见到,库特阿马拉之战以后,土耳其人会调集更多的兵力防卫巴格达,那时候我们肯定需要英国和美国部队的帮助。这次战役计划有我军十万陆海空军部队执行已经绰绰有余了,这个战场摆不开太多的部队。不是吗?我的将军阁下。” 翻译在叽里咕噜地说着。杨攒绪的余光看到刘亮中将在暗暗向自己比着大拇指。不是中国人要逞能,而是从法奥到巴格达是石油蕴藏量极其丰富的地区。必须严密地控制在帝国国防军的手里,否则总司令又何必画蛇添足地设立一个中东集团军并调集20万部队来这里作战呢?说白了,就是要把英国人、美国人挤出去!现在给他承诺攻取巴格达的时候需要帮助,可英国人美国人能够跟得上第六师完全装甲化的部队的脚步吗?现实是,英国10万部队连汤都喝不上一口!估计巴格达一下,这些英军就该转移到其他战场上去作战或者回印度老家去应付到处燃烧着的独立烽火。至于美国人嘛。两个团的兵力,跟在后面担任勤杂部队还是可以的。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6章 初战告捷 库特阿马拉。土耳其军司令官法约尔中将越来越担心当前的形势了。中国军队在前线频繁地调动。战线后时常传来奇怪的“隆隆”声,而飞机则成天在土军的头上转悠着,却并没有实施攻击的迹象。 中将清楚,自去年在这里围歼了一万英军后,库特阿马拉又将迎来一场大战。只是这次,他不再是信心满满地要去围歼入侵者,而是非常担心自己和自己四万部队的命运。在1905年,将军曾经跟随全权使节——陆军大臣去访问北京,在那个时候,将军就开始逐渐地了解中国军队。后来,中国军事代表团到达土耳其帮助整训部队,更加深了他对中国军队的了解。何况,目前在这里的驻守的部队,大部分曾经接受过中国军官的指导。 一些不可预知和揣测的因素把两支原本应该是兄弟的军队摆在了这里,成为敌手。而法约尔,则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击退中国人,除非他手下有足够多的军队。四万由中国人培训出来的部队要去抵挡十万中、波军队,要在天上飞机、河上战舰的监视下去击败自己的老师?不可能!将军考虑的是:该坚持多久?还要考虑的是:万一战况恶化,自己怎么做才是对四万部下负责? “报告!”指挥部里出现了一个中尉军官。 中将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刚刚中国飞机投下了这些文件。”中尉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将军后立正、向后转,走了出去,他的军姿还是中国教官教的哩! 法约尔看看了手里用阿拉伯语写的文件,神经质地回头看了看门口,心里在担心着刚才的中尉有没有看过这些信件。将军清楚地知道,中国人很念旧情,前些时候的炮击完全就是示威性质的,没有给土耳其人造成人员伤亡。将军还知道。天上地飞机随时可以投下炸弹,也许中国人已经知道这个不大城市里的这幢屋子就是土军指挥部,他们完全可以派出足够多的飞机把自己炸死在这里。但是中国人没有这么做口甚至,在前线的战壕里,中国士兵还没有向自己部下开枪的打算。 “……奥斯曼帝国政府不顾及土耳其人民的愿望,没有主动积极地去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而是企图通过战争来搜取财富。满足少部人的需求……为这样地政府打仗实际上就是跟土耳其的人民做对,土耳其军队的出路不是去打一场注定不能取胜地战争。而是积极地利用手里的武器为土耳其人民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法约尔将军阁下。我本人不愿意与曾经的盟友作战,与曾经的朋友作战,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希望土耳其军人能够站在普通老百姓地角度上考虑土耳其的未来。我本人以及帝国皇帝陛下非常愿意为此向土耳其人民提供帮助。本月五日,企线攻击就将开始,我军集中了最优秀的第六师全部向贵军发动进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法约尔将军曾经于1906年初视察过该师一部。我建议,攻击开始以后土军立即撤退以避免无谓的伤亡。也许在今后的某个时候,我本人可以荣幸地见到将军阁下,为中土友谊的延续,为土耳其人的幸福展开最亲切的交流。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中东集团军司令官刘亮。” 法约尔掏出火柴点着了信件。等纸张变成了青烟和黑黑地焦碳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位刘将军说得很实在。土军没有战胜地可能,如果说以前有的话。那是因为可恶地德国人还没有激怒中国人民和皇帝!现在。没有一丁点的可能了。将军不想让自己的部下用中国造的01年式枪械去对付中国人,他知道。中国人在提供这些武器的时候,必然会想到克制这些武器的战法,就好象中国将军目前还没有把空中的优势化成实质性的轰炸一样。不管那位将军出于真心帮助土耳其的目的还是只想轻松地赢得战斗,他表现出来的诚意是足够的。他的建议也是值得考虑的。 1917年1月5日,库特阿马拉前线突然响起了“隆隆”的咆哮声,早已经接到命令的土耳其官兵们在看到一个个庞大的钢铁怪物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吓得不知所措。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有秩序地离开了 20分钟后。库特阿马拉易手。青地金龙战旗飘扬在城市上空。整个战斗没有枪炮声。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战士的脚步声,还有空中的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攻击机)的破空声。 中路和西路的情况完全一样。战线迅速地向北推进,到了1月10日,中东集团军各部没有人员伤亡地到达了战役预案指定的位置。同一天,在巴格达东南大月20英里的吉泰西普洪遗址前的两军战线中间,集团军民事协调官李金虎准将代表刘亮司令官与土军司令法约尔秘密会晤。 会谈是在被严密控制的遗址内进行的,毕竟德国人在土耳其有相当强的影响力,而中国方面又有跟在屁股后面猛跑的英国人和美国人。这些家伙边用不可思议的语气惊叹着,边抱怨中国人的推进速度太快。 所谓的会晤,实际上就是两位将军在完全私人的环境下的一次推心置腹式的交谈。在遗址高大的城墙上,他们可以向南看到第六师的装甲部队,向被看到法约尔带来的亲信骑兵队。古老的遗址,鲜明对比,也许在潜意识里就决定双方的交流是顺畅的。 “……中国不愿意在战后出现一个强大的俄国,将军,您应该能够了解这种担忧。土耳其在三百年来不是一直都在担心北方的威胁吗?”李金虎这位情报军官,对政治的领悟力要比其他将领强得多。他的任务是在土耳其建立强大的革命力量。在战后形成一个倚赖于中国地进步的土耳其政府,而不是现在这个封建性质的帝国。 “那么。我能做什么?”法约尔也不缺乏政治上的洞察力,何况在最近的几天里,他已经反复地考虑过土耳其的未来。从一个军人的角度去考虑,或者说是从一个出身平民的将军地角度去考虑。他相信中国将军的说法是真实的。中国人没有必要在全全面的优势下,在尚且与俄国结盟的时候,说出一些没有实质性意义的话来搪塞自己。不过,法约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四万军队对土耳其的三百万陆军来说是孱弱地力量。他不知道在目前的形势下如何为土耳其找到一条出路。不过,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与中国强大的军队交战,土军必败无疑。坦克。这种土军已经见识到兵器是不可战胜的,至少是目前的土军无法对付的。战不能胜,那就考虑不战,但是如何不战呢?战争已经爆发,不是单方面说不打就能够停下来。也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中将说 “将军,我有一个计划。”李金虎已经大概地确定这位土耳其将军是可以信任的了,毕竟军事情报局注意这位将军已经有十年地时间,当他还是少将地时候,就列入了中东站的重点人物名单。相对于另外一名土军将领基马尔·阿塔蒂尔克来说,法约尔在情感上更接近大中华帝国,他地出身,更能理解人民革命对土耳其未来的作用。因此。中东集团军在军事情报局和皇帝陛下的直接干涉下,才有了这样费事的举动。歼灭土军不是问题。而在战后树立一个亲华的土耳其政权才是目的。对目前的土耳其来说。不能去指望政客,只能从有实力的将军中找到合作的对象。正如法约尔将军在此前表现出来的对土耳其政治的忧虑和对中国的亲近。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请讲,我的朋友。”法约尔基本能够确定,在对付俄国的层面上,中国和土耳其一直都有利益共同点。 “您确信您的部下都能被您掌握?”李金虎再次强调着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完全可以,至少在参与机密的军官里面。”法约尔看着中国将军,郑重地回答着。 李金虎满意而友善地点了点头后说道:“那么,战线将在巴格达城下僵持,根据您的情况,我军可以适当地撤退,直到您能掌握更多军队的指挥权以后,我军再实施包围战术。此后,您可以选择体面地放下武器带领您的军队转入波斯整训,到适当的时候,这些军队就是您改变土耳其政治格局的依仗。当然,我们会给您提供最大化的帮助,从政治上,军备上,情报上都可以。皇帝榷下希望有一个友善的,开明的土耳其成为帝国的长期战略伙伴。还是一句话,亚洲的事务应该由亚洲人自己商量着解决。” “这么说,我们应该设计一个战役?”法约尔带着些感激明知故问道,他希望能够得到再次确认。放弃库特阿马拉,已经让他倍受责难了,如果战况继续恶化下去。那很可能导致上面派一位将军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对!设计一个战役,不过。这次是真打。土军的对手将是英国军队。就在这里,将军,请您重演去年的辉煌战绩吧!我会给您提供必要的帮助,中国军队会主动撤退到南边30英里处休整。只要您能够痛击英国人三个小时,迫使他们撤退,我保证战线会再次移动到库特阿马拉。当然,您那一方面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第三次库特阿马拉之战,将是您和您的部队帮助土耳其走向新生的第一步。 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也决定着在今后,中东集团军的主要攻击方向转到了西边的耶路撒冷,中国装甲部队将以长途奔袭的战法创造出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 这边计议停当。在中东集团军司令部前线指挥所里,一场“争吵”正在上演。 “杨将军,您曾经承诺过,当战线推进到巴格达的时候,就让英军参战,但是现在战线距离巴格达只有20英里的距离了,为什么联合司令部还不能产生效力呢?为什么英国十万部队还只能在战线后面无所事事呢?”莫德爵士将军有些恼怒地朝着杨攒绪质问着。他没有想到库特阿马拉会这么快被拿下,战线会这么快地接近巴格达。但是他的军队还是很牢靠地跟在中国人后面。夺取巴格达,在政治影响上的意义远远大于中国人在此前的胜利。令人难以理解的胜利! 杨瓒绪苦笑着应付英国将军。心里则在算计着李金虎那边的情况。只要李准将回到这里点点头。自己就可以代表中东集团军答应与英军换防。不过现在,还得跟怒气冲冲英国伸士蘑敏一回。反正时间掌握在中国人手里。也不在乎浪费些口水来应付英国亲戚和美国亲戚。 “将军,莫德将军。据我所知。您的部队只有一个骑兵师跟了上来。没有力量形成对巴格达的战役合围。您可以看到,我军的战术跟英军不一样,很难在一条战线上彼此协同。因此,在您的主力没有到达前线之前,我军还不能按照约定让出阵地。让英国军队享受巴格达征服者的荣光,尽管我和我的司令官非常愿意看到英国朋友成功攻取巴格达。” 一旁的史密斯是忠心地执行着政府的策略,靠近英国人帮助英国人,这是政治上的需要。不过依靠自己两个团的微薄兵力,美军只能在形式上跟随中国军队行动。毕竟两军的战法和装备还有些近似的方面。而且从私心里来说。史密斯觉得跟着中国人强大的机械化部队一起要安全得多。英国人去年的惨败让他们成为在军事上不太可靠的伙伴。听到杨缕绪这么说,看到莫德一脸尴尬地说不上话来,史密斯适时地插话了:“将军,两位将军。我建议在东北方向上给英军骑兵师留出一个通道,这样,等英军其他部队上来以后。可以最快地交接防区,发起对巴 杨瓒绪沉默了。他看到一直装做听不懂英语的中将转到了地图前。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刘亮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决定把英国骑兵师作为给法约尔的礼物了。东北方向?好啊!没有第六师17旅的坚强屏障,看你英国骑兵师如何应对土军的反击!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7节 德国的赌注 中国加入协约国对德宣战,对同盟国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空袭塔兰托、库特阿马拉失守、红男爵被击落,这些事件串联到一起,就展现出中国军队新军事装备的威力。面对被中国突然增强的了协约国,同盟国在德国的主导下,迅速制定了被称为“对策”的应急计划——在春天到来之前击败法国。 计划是考虑到地理、气候两方面的因素,加上欧洲战场上的兵力配备态势做出的。在德国人面前有两个打击目标,即战略纵深宽广的、能够通过远东铁路得到中国迅速增援的、天寒地冻的俄国和战略纵深已经被挤迫到海岸,人力补充情况比同盟国更窘迫的法国。 德军统帅部听取了东线司令官兴登堡和巴尔干一土耳其战线司令官马肯森的报告,认为在土耳其中东战线没有稳定之前,轻率进攻俄国会导致土耳其的崩溃。因此,焦点集中到了西线。统帅部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优良态势,这个态势就是被英国远征军第二集团军司令官休伯特·普卢默爵士将军看到的兰斯到亚眠的德国楔入点。 就战线态势来说,德国第五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的一部分,以凡尔登为轴枢向西展开小规模的旋转进攻,这个战线把重要堡垒城市兰斯席卷在内。不过德军很明智地没有马上强攻兰斯。而是绕过这个堡垒以翼侧作战地方式南下威胁巴黎。当然。翼侧作战带来地是战线拉长,兵力不敷分配的结果,攻击巴黎的兵力不足导致德国人再次被挡在马恩河以北70英里的地方,也就是处于兰斯西南方马恩河与埃纳河之间地丘陵地带间。 这个态势对双方来说都是尴尬地。协约国如果有足够的兵力就可以从亚眠东面的雷代尔战线出击。直插兰斯与法军第6集团军取得联系。这样就可以把德军摸入部队大约30万人合围起来予以歼灭,赢得一场不小的胜利。可惜,法国人宁愿把主力集中到巴黎北面也不愿意去冒险;英国远征军统帅黑格则无视了休伯特·谱卢默爵士将军的建议,一心去发动佛兰德战役。这就为德国人提供了机会,战略上的机会。德军目前没有力量继续进攻巴黎,可是在统帅部决定“对法国实施最后打击,争取在中国人到达之前击败法国”之后。大量的援军从东线通过发达、便捷地铁路网调到了西线。60万德军抽调以后留下空隙由意大利、保加利亚、奥匈军队填补,事实上,在开春前俄军也没有力量没有兴趣发动新的反击作战。 法尔肯海因的战略是:利用增强到极限的第五集团军强攻兰斯,吸引英军增援(兰斯两翼都是德军。唯一的增援方向是亚眠)加以消耗,然后转用兵力支持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发起对英军第二集团军的进攻,突破英军固守拉弗尔防线,形成对兰斯的绝对包围。德国人认为。被包围地兰斯很快就会丧失抵抗意志。这样。进攻巴黎地大门就完全向德军敞开了。当然。如果第五集团军对兰斯的强攻顺利地话。那么全部的力量则很快转移到西南面巴黎方向,这样也能达成战役任务。 协约国没有察觉到兰斯方向上扩大了的危机,他们仍然在加强巴黎的亚眠方向上的兵力。而德军则在疯狂地从东线充实到西线来,为了策应陆战,德国海军也开始了大规模的活动,准备彻底击败英国大舰队,断绝英国——法国间的英吉利海峡的交通。 海军公海舰队的计划是。以潜艇部队172条潜艇担任英国西面、南面的航线封锁任务,逼迫英国皇家皇家集中兵力保护交通线,公海舰队主力则伺机与英国海军大舰队再次决战。 在这个计划下。德国海军的“无限制潜艇战”在1917年1月疯狂升级。德国潜艇对任何出现在战区内的船只都不予以警告就发射鱼雷击沉。短短旧天的时间。协约国就损失吨位达40万吨,其中包括两艘中国商船。 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司令官贝蒂海军上将(于多格尔沙洲大海战后接任,杰利科升任第一海务大臣)手里能用的资源实在有限。前一阶段采用的“伪装猎潜”方式在现在完全失效,英国、美国海军没有有效手段遏制德国潜艇的疯狂出击。而占有优势的战舰舰队则要防备德国公海舰队的攻击。因此。上将只有把希望寄托到“慢腾腾”从南大西洋和地中海赶来的中国海军身上。 1月17日。在东非法属塞内加尔外海佛得角海域的炎黄号上,李仲华海军中将接到了伦敦的电报。这封电报里充满了英国人绝望的哀求,这让中将感觉到很满意,而此前。海军司令也电令参谋长亲自率领的轩辕、炎黄混合舰队尽快北上。保护协约国商船队向法国和英国提供物资,相机歼灭德国海军主力。 中将放下电报走到海图桌后的大海图前,帝国海军的兵力布置图在大海图上标注的一清二楚。 特混舰队拥有轩辕、炎黄两艘超级航空母舰,洛阳、长安、咸阳三艘战列舰,七艘重巡洋舰和24艘驱逐舰,加上四艘综合补给舰、医院船、油船。浩浩荡荡向北进发。这些,只是特混舰队的大部分,在地中海南岸的黎波里、托布鲁克军港。还有六艘龙级战舰、48艘S级潜艇、12艘驱逐舰和六艘重巡洋舰。 “电令北非,战列舰分舰队立即起钴,到直布罗伦海峡西马德拉群岛海域与主力舰队会合。分舰队驱逐舰编队可先行派出部分力量执行反潜作战任务。命令。航向正北偏东两度,全速。” 李仲华地命令随即地变成电波传达到特混舰队各舰…… 1月19日清晨。舷号为Q34地渭河号驱逐舰和姊妹舰Q35汾河号在马德拉群岛以北80海里左右的海域以17节的航速并肩航行,执行警戒反潜任务。在两舰间。拖网式的声纳正在水下3英尺地地方工作着。 “东北偏东。3点方位,水下6英尺。距离“四码,发现潜艇。”渭河号上,声纳室地通话报告打断舰长杜洪中校的沉思。“通报汾河。右舵3。加速25。立即验证潜艇身份。全舰战斗警报。”中校立即下达了最标准的命令,在作战状态下,要求的就是司令人员的命令简洁、清晰。 大副略微查证了一下资料,报告道:“没有友军潜艇到本海域的记录。” 两艘驱逐舰还是保持着并肩800距离的姿态转向东北,随即以25节地速度向目标海域驶去。 杜洪能够清晰地在脑海里找到德军潜艇的资料,这些最大航程2700海里的垃圾潜艇,到这个海域也应该掉转屁股回头了。不过。中校可没有打算让它回去。驱逐舰编队到地中海两个月来还没有战绩入帐呢! “目标转向,正北偏西1度。航速7节,深度35英尺,距离7300码。”声纳室把更准确的敌情报告上来。 很显然,敌方潜艇已经看到驱逐舰向它驶去,正在做下潜和机动规避动作。这个方向就决定了潜艇不可能用鱼雷攻击驱逐舰。 “笨蛋!”杜洪有些得意地轻骂了一句,看了看海图命令道:“左舵11。保持航速,3号战位准备。” 他当然不会了解到德军潜艇艇长对从未打过交道而且颇有神秘感的中国驱逐舰的畏惧心理,中校只是觉得敌人的潜艇实际上在给自己制造最好的发射深弹地机会。 此时,英国海军刚刚开始在舰尾投放深弹,人家德国潜艇自然也就是防备中国海军驱逐舰也这么做。德国人怎么能够想到中国庞大地驱逐舰(英国海军驱逐舰的吨位为2000-3000吨)能够用火箭炮面积齐射地方式发射深弹呢? 三号战位是渭河号右弦前部的一门16管火箭炮的代号,此时,战位上的功官兵正在准尉军官的指挥下紧张待命。 “定深60,方位X071,Y32,仰角43,散布400。”准尉接到最新的命令,忙通过简单的运算就得出了发射数据。 在炮手们各自的复述声中,火箭炮转向了目标方向确定了射击诸元。此时。准尉的责任是看着手里的怀表决定包含了提前量的发射时间。 “放!” 炮手应声摁下了发射电纽,随着火箭深弹出膛的飕飕声,准尉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装填,随机定深90,100,130英尺,X077,Y28,仰角60,散布不变。” 这个时候,海面上突然涌起了一片粗矮的水柱,似乎那一片海水沸腾起来一般,突兀地高出海平面大约7、8米之多。随即,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战舰的震动传到官兵们耳朵里。 三分钟后,又有16枚深弹钻进了4000米开外的海水中。又炸起了比刚才稍微矮一些的水柱墙。深水炸弹的定深越大,反映到海面上的水柱就越挨。如果是300英尺的深度上发生爆炸,那从海面基本看不出来的,只有海水把冲击波如实地传递到战舰舰体上的感觉,才能让炮手们知道,深弹成功爆炸。 “击中了!”准尉突然捂着头上的耳机罩子大声地吼了出来。声纳室能够在爆炸的冲击波消退后马上听出敌方是否存在?是大面积的回波还是零散的碎波?是急促的变调的嗒嗒声还是细微的电噪声?通过回波的记录和对比,潜艇的状态。深度、航向、速度就能被驱逐舰所掌握。 渭河号和汾河号转向了。两舰逐渐减慢速度缓缓地靠近攻击点。 柴油油污首先标示出水下潜艇被炸的方位,接着,各种各样的碎片、杂物、纸张等等就出现在水面上。而可怜的潜艇艇员们,则变成没有生命力的尸体最后浮出水面。至于那些沉重的金属,则跟随支离破碎的潜艇长眠在水下。成为海洋动物们未来的乐园。 一架机翼下有金龙的双引擎侦察机适时地飞过。 飞机是去扩大搜索范围。希望能够找到远处的,还在水面上充电的敌人潜艇。按照作战程序。驱逐舰发现某海域有潜艇活动时,舰队战列舰上搭载的水上飞机就要立即起飞。执行搜索任务。不过,这架侦察机不是水上飞机,这就向渭河、汾河号上官兵们宣示:航空母舰到了。 果然,侦察机过后十几分钟。两架轻型轰炸机又掠过驱逐舰的上空向北飞去。这就证明又有潜艇在水面上被侦察机发现了。果然,两艘驱逐舰又在杜洪中校的命令下向北全速前进。 等驱逐舰到达的时候,他们的任务变成了打捞在水面上挣扎呼救的德国潜艇艇员。一艘潜艇在浮出水面时被发现,随即招来了轻型轰炸机的炸弹和机枪扫射…… 空海一体的反潜作战方式,从这一天开始成为德国海军潜艇的噩梦。曾经肆虐北大西洋的德国潜艇在随后的时间里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很快就被迫龟缩在军港里不敢出航。 这,只是发生在北大西洋上海战的一个方面。在1月19日这天下午,德国公海舰队19艘(新建成编入作战序列两艘)主力战舰溜出了威廉军港,向英吉利海峡扑来。 舍尔海军上将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希望通过这次航行击败在英国东南部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托马斯战列舰分舰队,在中国海军到达之前展开对英国大舰队的决战。 15时11分,英国皇家海军托马斯上将指挥的四艘战列舰和三艘战列巡洋舰被迫出击。跟一年前的海战一样,德国人再次利用英吉利海峡这个英国所必救、必保的交通线逼迫英国海军决战。只不过这一次英国海军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决战不再是匆忙的应战,而是有计划地施行对德国海军的决定性打击。 德国人在赌,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英国人不想赌却被迫押上所有的筹码,只能企求中国和美国海军能够及早地赶到战场,免得自己和德国拼个两败俱伤……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8节 机动,再机动 劳合·乔治带着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和第一海务大臣杰利科爵士上将匆匆拜访地了聂文青上将。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副总司令昨天才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下踏上英国的土地,可今天,首相就不得不前去打扰了。由于期望中国海军尽快提供帮助,也因为聂文青是政府职衔是国防大臣,因此,劳合一乔治就干脆带了陆军和海军的首脑前来拜会,希望就中英两军,特别是海军联合作战的问题在高层达成共识。 要求别人,就不能不卑微一些啊! 还没有等英国首相在中国军人和外交官的热情欢迎下走进中国大使馆,一条噩耗就在这里爆响。 一名国防军上校拿着电报纸很有礼貌地敬礼后在上将的耳朵边说了几句,上将接过电报看了看,然后“努力挤出笑容”道:“巴格达战线作战失利,英军骑兵师被增强到八万人的土军包围,正面战线也被突破,目前。联军正在撤向库特阿马拉。首相阁下,战况并不顺利啊,请。”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劳合一乔治也要佩服中国人卓越的通讯技术,拥有全球海底电缆的英国还没有得到紧急战报,中国人就利用空气中的电波掌握了确切的、令骄傲的基钦纳勋爵难堪的消息。 基钦纳跟在主人的后面走进了会客厅,薄到给人一种无情与刻薄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他想马上向中国人提出问题:中国和波斯10万军队干什么去了?不过细细一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莫德将军是在伦敦的指使下争抢着要主攻巴格达的,无非是因为英国想控制这个美索不达米亚地最重要城市! 首相和中国将军小声而亲切地谈论着什么。勋爵并没有怎么听进去,在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勋爵才略微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他看到三名中国军官走了进来,从服装上来分辨,应该是海军、陆军和飞行队的高级参谋军官。 “首相阁下,勋爵、上将先生,请容许我介绍一下我的主要随员。海军准将李瓦克。曾经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服役,这次担任我在协约国军总部的海军参谋长;宋粹名少将,帝国国防军陆军中央警卫旅旅长,此次担任我的陆军参谋长;楚链准将。空军参谋长。好了,我想目前事态紧急,我们马上就海上和大陆的战争拿出一个统一的意见来,方便中英两军地相互配合和协调。巴格达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了。”聂文青脚踏着大中华帝国在英国的当然领土(大使馆),很自然地用主人的、主动地姿态还应对客人。在他眼里英国首相算不得什么,再牛的人一样落进皇帝总司令的算计之中。一样要在付出可观的代价之后企求帝国国防军的帮助。 英国人巴不得马上开始会谈,虽然双方的人员身份并不对等(也许人家中国人是刻意为之的)。但是火都烧到屁股上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计较这些呢?有一点战略头脑的人都清楚,德国海军想夺取英吉利海峡地制海权背后,是陆地上即将出现大规模攻击行动的先兆。至于在中东的悲剧,一个印度骑兵师的损失在英国军方首脑眼里还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将军阁下,贵国政府提出组建统一指挥协约国军的总司令部地建议。我与白里安总理交流了一下,完全赞成中国政府的提议。同时,国王陛下让我代表他本人和全体英国国民,对大中华帝国亲王殿下的英勇战绩表示最高的敬意。作为国王的堂妹夫和禁卫骑兵团的荣誉团长,亲王殿下击落16架敌机和红男爵的事迹极大地鼓舞了英国军民的士气。现在,局势在继续恶化。英国人民迫切需要中国国防军更大规模地支援,需要在北海和英吉利海峡。尽快得到中国战舰地支援。戴维·贝蒂司令官第四次发来紧急电报。海上决战已经不可避免!”劳合一乔治说了一通恭维话以后。立即就道出了真实的来意。 中国人提出要建立协约国军总司令部。可以,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要解决地是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与德国公海舰队之间实际上已经爆发的决战。英国海军不能在这次决战中伤了元气,否则以后要重新建设这样一支世界海军就很困难了。对英国来说,保持一支强大的海军比陆军更重要。因此,首相的话实际上就是向聂文青要求中国在“缓缓”北上的舰队加快速度驰援英国。 聂文青不用掐指头就知道这些。等英国首相说完了,他才微笑了一下向海务大臣点了点头。按照军衔,这位英国的海军上将应该得到尊重。 “帝国海军特混舰队已经在马德拉群岛与地中海分舰队会合。正以全速向北海靠拢。英国皇家海军只要能够支撑上一天,就能得到帝国海军战列舰的帮助,也能得到航空母舰舰载机的保护。一天!准将,请您向上将阁下通报您的机动作战计划。” 李瓦克站引起来,挺直腰背并了下脚后跟,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墙壁前拉开了布帘,一副详细的北海海图出现在墙上。其详细程度连杰利科这位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上将也感到吃惊,不过,这样想一想嘛——中国人的准备工作很充分,他们是诚心的。 “帝国海军特混舰队正以30节的高速靠拢北海,在18小时后。就可以用舰载机直接攻击德国海军舰队,为友军提供保护。因此,本人的建议完全在这十八个小时里面做出。目的是让英国皇家海军尽量避免与德军的主力决战,以机动的战术来拖延时间。争取帝国海军的支援,一举歼灭德国公海舰队主力。” 准将地话一进到英国人耳朵里。就是别样滋味了。他们很在意“一举歼灭”这句话,仿佛中国海军并没有把德国公海舰队放在眼里,难道就是凭借只有9艘战列舰的舰队和孱弱的舰载机吗?中国亲王的飞机现在是英国人眼里的明星,那种飞机能够在军舰上起飞、降落?难以想象需要多么大的军舰了。至少比可怜的“坎帕尼亚”要大得多。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扭转英国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战舰制胜”观念,他们脑子里地航空母舰是一炮死的炮灰级军舰,无法与德国战列舰和潜艇抗衡。 李瓦克知道这些家伙在想什么。他一点都不介意。反正是“信不信,做不做”都由英国人,损失的是英国不是中国,能听自己的建议那就意味着英国海军在战后可以多保留几艘“没用”地战列舰。给即将没落的“日不落帝国”撑撑脸面。 “机动,再机动!北海有足够的海域提供给皇家海军作为机动的余地。不过,要让德国公海舰队不得不跟着大舰队的意图走,就必须抓住德国人的要害,袭击弗里西亚群岛上的德国海防要塞。如果我手里的资料没有太大错误地话,贝蒂将军的主力舰队目前正在该群岛以西130海里的海域向南增援。袭击弗里西亚群岛,牵引德国公海舰队主力回防威廉军港,这是第一次机动。完成这次攻点引敌的战术调动任务后。估计就是明日早晨8时左右。此时,大舰队需要转向东南,脱离与德国公海舰队的接触后折向南边海峡,与托马斯将军的分舰队会合准备决战。这是第二次机动以英国战舰对德国战舰地速度优势来计算,那么海峡决战将在明日14时左右展开,两个小时。英国皇家海军坚持两个小时,在16时以前,帝国海军特混舰队就可以赶到战场。速度、数量上不具备有时的德国公海舰队将无法摆脱中英联合舰队的追击,等他们能够再次受到弗里西亚群岛上炮台的掩护时,估计主力已经被歼灭在决战和后卫作战之中。这就是最后一次实质性的攻击性机动。在这个机动完成之前,英国皇家海军还应该考虑到顺势夺取弗里西亚群岛的可能性。这一次决战,真正的成功应该是夺取威廉港的这些外围炮台,如果达成。则德国公海舰队再也不能进入北海构成任何地威胁。” 杰利科眯着眼睛看着海图。尽量做出冷静思考地样子出来。其实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一方面是大舰队正在与德国舰队炮战。每一分钟都可能有损失战舰地可能!另一方面,中国海军准将的建议胃口太大了,大到作为海军上将的杰利科从来就不敢去想的程度。歼灭德国公海舰队?抢夺弗里西亚群岛?威胁、封锁威廉军港?说大话吧?!作为第一海军强国的英国海军实际最高领导人的约翰·杰利科爵士上将从来就不敢这么去设想! 会议冷了场,这是在中国方面的将领们心中早已经预料到的。英国人没有见识到航空母舰的威力,没有见识到远比亚眠野战机场多得多,大得多的攻击机群黑压压一片出现后。对德国海军的毁灭能力。咳!说天是盘子那么大的圆形,能够去怪井底的青蛙吗? 杰利科上将的脑子在急速地转动着。在过滤了中国年轻的将军后面部分的话后,他准备采纳中国人的机动作战计划。至少,这个计划能够为啦中国战列舰的到来赢得时间,只要多几艘战舰、多个中国出来承担战损,并挫败德国公海舰队的战略企图就是胜利! “将军,我本人完全同意您的机动作战计划,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机动,再机动,将军,您的话将成为皇家海军大舰队的指导性口号。”,海军上将尽量避免自己冲口说出,不可能!妄想!”的字眼,需要肯定的不是年轻将军的后半段计划。如果,中国海军特混舰队到达后要去执行这位将军的计划,那英国皇家海军将袖手旁观。用战舰去强攻拥有同样口径大炮却造价低廉的岸防炮台?这个事情英国人做不出来!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机动计划的第一阶段,贝蒂还必须去这么做。 聂文青抬起手招呼海军参谋长就座。然后转头对劳合·乔治说道:“首相先生,这个海军作战计划已经得到上将先生的认可,那么我要求中英两国舰队在会合后。由帝国海军参谋长李仲华将军统一指挥,直到战役结束。” 聂文青这句话一出。立即让英国人脸上出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首相是为难地向海务大臣投出征询的眼光;海务大臣则涨红了脸表示出。“不可理解,不可接受”的神色;陆军大臣则尽量压抑着想笑的冲动,在薄得可怕的嘴唇土表示出一股冷漠的意味。 这是试探。试探英国人究竟愿不愿意接受中国人的指挥!试探在未来的协约国军总司令部里。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副总司令将占据什么样的地位?龙剑铭总司令不能容忍拙劣的英国、法国将军指挥优秀的帝国国防军,因此。协约国军总司令的位置,聂文青上将必须去争取!而且,是实质上的。能够真正指挥英法美三国军队的总司令。战争中去玩虚的。咱中国人不奉陪!反正现在是协约国求中国。 劳合·乔治有些尴尬地等待着。眼光也从征询转成了逼迫。他明白杰利科以及皇家海军的将领们没有把握击败德国人,他们需要中国人的帮助,需要美国人的帮助。但是美国的战舰离北海更为遥远,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中国的特混舰队了。让出指挥权,对骄傲的第一海军强国的海军将领们来说是难以想象。却是在目前的景况下必须选择的唯一出路。很显然,中国人在试探。在以这次战役总指挥的棋子试探英国对中国的诚意。 宣战。中国可以对德宣战。难道就不可以重新回到受德国欢迎的中立立场上去,或者是加入占有优势的同盟国吗?政治上的问题现在比军事指挥上更为头疼。如果女伯爵还在世。也许中国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帝会很坚决地选择协约国,可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巴格达兵败的幕后原因。中国,是从亚洲到欧洲作战,这里的胜负原本跟她没有太大的关联。因此,即使目前中国已经签定协约加入协约国,也需要以英国为首的协约国好好笼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首相的注视下,海军上将艰难地点了点头,道:“我会立即给贝蒂将军传达这个命令。” 聂文青满意地露出了笑脸。实际上他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29节 十八小时 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总司令戴维·贝蒂上将习惯性地略微正戴着海军帽。挥舞着手上的电报纸一个人发泄着怒火。一直以来非常关照他的第一海务大臣竟然要求上将在未来的18小时后接受中国人的指挥!拥有出艘战舰的英国皇家海军要接受只有9艘战舰的中国海军指挥! 尽管,海军上将认为中国有出色的战舰技术和足够精明的海军将领,但是在以力量为判断强弱的这个世界上,似乎中国人想领导世界最强大海军的分量还不够。英国花费了三百年的时间奠定了海军强国的基础,一度主宰了全球的海洋,如今,却要受刚刚摆脱受歧视、受欺负处境不过10来年的中国人指挥?难以理解!不过,上将认为中国人建议的作战计划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英国海军在购买和租用了美国战舰后重新有了24艘主力战舰,在战略布置上仍然以斯卡帕弗洛为主要军港,以南部的普利茅斯为次要军港,分别驻扎了17艘和7艘主力舰。这是地理因素、敌情以及战略决定的部署方式。这种方式带来的唯一弊端如今再次显示出来。主力舰队必须增援分舰队,在会合后才能与德国海军展开决战,这种情况很容易就让贝蒂想起前年的那场大海战,也让他懊丧地想起,再过几天,就有新造的战舰下水加入到大舰队的行列中来,加强对德国人的海上优势。 不过。德国海军没有给英国海军留下足够的回气时间。情报显示,德国人这次是真的下了老本,把用在波罗的海的战舰也派到了北海,使舍尔能够用于这次海战地主力舰数量达到了21艘。莱因兰号、拿骚号。昨天进入威廉港,而之前的一周时间里,波森号、图林根号、奥斯特弗里斯兰号来到北海。这些显得有些陈旧的战舰是对付俄国人的,但是今天都让贝蒂给碰上了。 巨大的压力让海军上将在剧烈的发泄后冷静下来,他看着战舰列队驶向东边,3个小时后,屏蔽着德国海军主要基地——威廉军港的弗里西亚群岛将在战舰的射程之内。 第一海务大臣并没有具体的命令,只是让贝蒂用炮击吸引德国公海舰队回援,减轻托马斯海军中队的压力。为争取时间会师创造条件。这就是说。具体怎么打完全由大舰队司令官说了算! “报告!将军,托马斯将军来电。分舰队遭遇德国主力舰队,激战中,雷神号战沉、猎户座号受重刺。分舰队目前正在向西南方向撤退。”海军少将福莱顿维尔大声而小心地向司令官报告着不幸地消息。 贝蒂的心猛地往下沉。好象心脏被什么重物拽住了一样。他清楚这样的战果很正常,7艘战舰去对付德目强大的公海舰队主力19艘战舰,这样的结果应该说是比较能够被人接受地。但是他知道,企图直接增援的想法越来越行不通了,而对德国要塞的打击也必须猛烈。甚至是不惜陪上战舰作为代价,这样,才有可能让舍尔察觉到“威廉港的危机”,从而掉转头来对付英园主力舰队。德国人不是想决战吗?那就决战好了! “命令,全舰队加速到23节,航向正南偏3度,成一字纵列。”贝蒂迅速做出了决断。这个命令将使他的舰队早15分钟发起对弗里西亚群岛东北边最重要地两个要塞的炮击,而且是成最佳战斗线的炮击。这样。英国舰队摆出的阵势对弗里西亚群岛来说是能够发挥所有火力的。但是对从南边回援的德国公海舰队来说,则是极为不利的。只要舍尔从弗里西亚群岛要塞的电报中得到消息。就能够摆成横纵队驰援要塞,形成对英国舰队最有利的T字。贝蒂相信,这样的机会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官是绝对不会放弃地。 旗舰“勇士”号立即把命令通过旗语发送出去。海军上将不喜欢“铁公爵号”。所以把与“伊丽莎白女王”号同级的“勇士”号作为旗舰。在1915年大海战期间有三次更换旗舰经历的上将。更看中“勇士”号相对来说优越的性能。8门15英寸主炮、29000吨的标准排水量,25节的最高航速。真正具备有能战能走的潜力。加上大海战后对上甲板和水线下的装甲增强和改进了穿甲弹地性能。现在英国皇家海军对德国人而言。又有了决战地底气。 1917年1月19日傍晚。在寒风料啃的北海上。口艘英国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出现在弗里西亚群岛德国海岸炮兵地望远镜里。随即,英国战舰就喷吐出火舌。在21000米的距离上发起了首轮炮击。140多门342mm以上口径的火炮连续地向德国要塞倾斜弹药,德国人也用要塞里10多门255mm以上的重炮还击。 消息很快就传到已经取得不小战果的莱因哈特·舍尔海军上将那里。在“腓特烈大帝”号上的司令官部分达到了他的作战目的——逼迫英国海军主力出港决战。不过。英国人出人意料的大胆行动让舍尔有些迷惑,随即。他就从刚才击沉一艘、重创一艘英国战舰的战斗中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对司令官来说。在中国海军舰队和美国海军舰队到达北海海域之前击败英国大舰队是必须的。这是德国海军在目前的不利形势下唯一的选择。否则。等两国海军舰队与英国人会合以后。德国海军水面舰艇部队将没有再开出威廉港的机会。 当然。要塞的告急同样在促使海军上将发布了“转向右舷、全速回援。”的命令。海岸要塞的炮台在没有主力舰支持的情况下是不能够发挥出最大作用的!固定对移动。固定的一方吃亏是必然,因此在德国海军地近海要塞保卫作战计划中。始终要求舰队确保支持要塞,也就是保卫舰队的母港。靠州州到达军港的两艘已经显得陈旧的战舰配合要塞作战是不现实的,莱因兰号和拿骚号在今天来看确实有些过时了。这种中国山岳级的放大复制版本因为德国火炮改装原因。六座双联装12英寸(305mm)主炮只能发挥出舷侧8门的战斗线火力。用它们去跟英国主力舰队周旋是可虑的。 因此。舍尔马上又发布了新的命令:“军港内地所有鱼雷攻击舰艇趁夜出击,配合炮台打击英国舰队;莱因兰号、拿骚号两舰未得命令不准出击。” 同样的夜里,大中华帝国海军特混舰队也在兼程疾进。 1月19日21点左右,一艘英国驱逐舰带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密码机和通讯频段。从而让李仲华中将可以直接与伦敦海军部、贝蒂的旗舰取得联系。 炎黄号的军官会议室里,全舰队地高级指挥官都集中在这里。明天。就要与德国海军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了,这是令将领们最为兴奋的。在海军里,对德国人的仇恨是一种潜意识。这种潜意识最初是由海盗出身的将军们带来。又在鄱阳湖一战中得到了强化。非海盗出身的将领也都知道总司令在魔鬼岛上还有一位妻子,只不过是长眠地妻子。是现任皇后的姐姐。 金正奇、马国昌、钟福、张纬杰显得特别的激动,鄱阳湖击沉爱姆登他们没有赶上,这个时候还不憋足了劲要大干一场呐?因此。他们把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参谋长的脸上,耳朵几乎可以立起来地听着参谋长的最后战役预备命令。 “……30海里的防潜警戒线,由陈良将军统一指挥第一。第二驱逐舰队出艘驱逐舰负责;80海里防潜警戒线由张纬杰将军属下的潜艇部队与航空兵侦察大队、第三驱逐舰队配合完成,由张将军协调各部行动。再次强调。保障航空母舰和战列舰不受德国潜艇的威胁,是发挥帝国海军战斗力的最基本保障。米文泰少将。担任航空兵司令官,全面掌握第一、第二飞行联队的作战地行动。明天。是否是德国海军的末日,就要看我们的飞行部队了。马国昌将军。由你负责统帅战列舰舰队,相机支援英国舰队。不过我希望大家注意一个根本的目标,攻占弗里西亚群岛!为此。所有的炮击、轰炸、登陆准备就要完善,钟福将军,你的洛阳号、长安号、咸阳号将具体负责提供海上火力掩护,帮助陆战队实施逐岛攻击、登陆作战。刘大柱将军负责登陆作战的实地指挥并与钟福将军取得最密切的联系。一切,都要纸张上地计划完美地演绎成帝国海军地欧洲第一战,在海参葳,我们已经经过了一场演习,有了充分的准备。所以。总司令和萨司令要求,第一战必须用完美地行动。最丰硕的战果向祖国人民实现海军不忘国耻。保卫海疆的承诺,向全世界展示帝国海军的强大军容和无敌军威!我们的战斗口号是:为祖国而战!” 热血沸腾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站引起来,向着海军参谋长身后的青地金龙战旗举起了右手行着最庄重的军礼。 1906年,通过东海海战,中国海军成功地雪耻。 1917年,中国海军要通过北海海战来扬威天下,来彻底地了却国仇家恨。在这些忠诚的海军将领们心里。总司令的家恨就是自己的家恨,而德国人挑起的庚子大耻,也必须通过最猛烈的、最彻底的打击来讨取!世界第一海军大国的地位。也将通过明日一战来奠定。 无法压抑住的激动。沉重而催人奋发的责任感,一种潜意识里的使命感主宰着每一个人。这些情绪,同样会出现在远征的海军官兵们身上,“为祖国而战”永远是最有号召力、最能激发起全体海军官兵胸腔里欲待勃发的豪情的战斗口号! 将领们领命回到各自的战舰上,迅速地用“为祖国而战!”这五个字激发起最高昂的士气? 以两艘超级航空母舰为核心的特混舰队,排着别人看来也许很奇怪、很不专业的队型向北高速航行。这个舰队里,战列舰只是排列在航空母舰前方大约3000码的地方,没有战斗线的概念,而战列舰本身的位置。也说明这个舰队并没有把战列舰作为核心打击力量来使用。唯一能够引起这个时代所有的“海军专家”注意的是:这个舰队始终以这个队型用30节的速度航行…… 夜幕逐渐散去时,英国舰队牺牲了一艘快速驱逐舰。赢得了整队向西北方向机动并脱离德国公海舰队的时机,而当面的德国海防炮台已经是一片狼籍。不过英国舰队也并不轻松惬意。厌战号战列舰被重创。两艘战列巡洋舰上腾起了大火和黑烟。依靠比德国战舰快门节的速度,英国大舰队成功地在1月20日8时15分与德目战舰保持着刃海里的距离折向正西。 留给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官莱因哈特·舍尔上将考虑的是:如何拉显然不想决战的英国海军摆开战斗线对轰? 英国舰队在向正西方向机动,德国舰队在做正北偏东向正西偏北的机动。 舍尔判断。英国海军一方面是不想在靠近德国岸防炮台过近的地方决战,也考虑到万一战败后能够聚集力量保卫泰晤士河口;另一方面,英国人想把战场拖到西南方向上,等待中国或者美国海军的增援。 必须在英国海军折向南边的时候予以截击! 德国公海舰队在会合了莱因兰号和拿骚号后,以21艘主力舰的阵容掉头向南,两个小时后,舰队向西偏转了两度。这样,如果英国舰队真的是要去与美国或者中国舰队会合的话,就必然在海峡口遭遇抄直线近路的德国公海舰队。此时,双方是英国以飞艘战舰对德国21艘战舰。 舍尔的计算是精密而准确的。 13时,德国海军以一条宽大的横阵列出现在英国海军舰队的东南方向上。截断了英国舰队南下的去路,惨烈的海战就此了发……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30节 舰载机,出击! 1917年1月20日13时,德国公海舰队出现在英国舰队的东南方,成顺序鱼贯向西南航行的德国舰队,能够发挥出几乎所有的主炮火力。局面对英国舰队很不利,英国人必须向南也正在从正北的方向上向南机动。这样,德国舰队很自然地抢占了T字头,而英国舰队在与德国舰队形成一个大约60度的夹角时,只有五分之二的主炮能够利用。 德国先导舰是于1907年下水的“巴伐利亚号”战列舰,这艘战舰与前期德国战舰不同的是,它基本照搬了龙级战列舰的设计图纸,采用先进的三联装3座9门13.5英寸(343mm)主炮在如此有利的阵列下,自然地被作为先导战舰,也就是炮击指示战舰来使用。 火炮发生了巨响,用齐射的方式将重达600公斤的穿甲弹一轮轮地射向21000米左右上正在接近的英国战列巡洋舰“狮号”。英国人也很快地开始还击,北海南部英吉利海峡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炮击声,弥散着黑(动力)白(发射药)相间的烟雾。 北海的冬天是宁静而晴朗的,为战斗双方提供了良好的视野,让战斗双方能够更有效地把致命的穿甲弹发射到对手的战舰上。似乎双方都信奉的上帝很乐意见到英国和德国决出一个完全的胜负来一般。 贝蒂海军上将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妙,自己的旗舰只能用前主炮去打击德国人,而双方向南的共同航向又让前主炮的射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英国战舰无法集中轰击挡在前面的德国舰队前列的四艘战列舰。 “左舵10,战列舰加速到22,战列巡洋舰减速21。”贝蒂寄希望自己这个命令能够调整好己方的阵列,在三到五分钟之内与德国舰队形成大致平行地战斗线,从而展开最为公平的决斗。 事实证明。海军上将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是为了完成这个战线调整,英国海军损失惨重。先是狮号在奉命减速后,被巴伐利亚号等四艘德国战列舰集中火力打击。很快,狮号就在频繁的爆炸声中震动着渐渐向左舷倾斜,接着,前主炮炮塔下面突然闪耀出一阵黄白色的光芒,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北海海面上炸起。在烟雾过后,人们能够看到的狮号就只有一截翘起的舰尾了。 接着。从美国租借来的战列巡洋舰“普利茅斯号”也被德国海军地猛烈炮火所笼罩。不过这条战舰很忠实于“原著”龙级。尽管甲板上已经是一片火海和有毒地烟雾了,可后主炮炮塔还在坚持发射,装备了全舰整体火控系统的“普利茅斯号”在其后的另外一艘姊妹舰“新约克号”的协助下,给予德国战列舰“拿骚”号沉重打击,把德国战舰打得在海面上摇摇晃晃,成为大白天里一艘无用的照明船。 在英国舰队战列后面的战列舰很快赶了上来,三分钟的被动挨打局面在牺牲了贝蒂海军上将寄有感情的狮号和1200名官兵后扭转过来。 15英寸,14英寸的火炮迅速展现出口径大过德国战舰1到2英寸地优势,改进后的穿甲弹不再是一碰就炸的劣等货。而两支舰队逐渐靠近的距离也拉平了两军在射击观瞄技术上的异。 厂丰九火力打击莱因兰号。战列巡兴盘驴丘远燕庭丝舆鞋止剔,舰。”贝蒂的旗舰发出了新地命令,这个命令将夏蒋哥丽航速万云歹地英国战列巡洋舰(其中美国租借地为主力)有机会掐住德国舰队的T头。只要打沉拿骚、巴伐利亚、莱因兰三舰,英国舰队就将突破德国舰队地阻拦可以全速向南接近中国援军。 “集中火力打击莱因兰号,战列巡洋舰加快速度截住德军先头舰。”贝蒂的旗舰发出了新的命令,这个命令将使得最快航速为27节的英国战列巡洋舰(其中美国租借的为主力)有机会掐住德国舰队的T头。只要打沉拿骚、巴伐利亚、莱因兰三舰,英国舰队就将突破德国舰队的阻拦可以全速向南接近中国援军。 舍尔立刻从对方的阵列变动中嗅出了味道,但是英国从美国借来的几艘战列巡洋舰实在经打,完全不象狮号那么脆弱。而且。英国海军的速度是对手贝蒂依仗的优势。如果不能遏止住在英国战列前面的快速的战列巡洋舰。这场海战的形势就会向不利于德国公海舰队方向发展。必须缠住英国舰队! “命令希佩尔中队。重点打击战仇号!全舰队。右舵,靠上去狠狠地打!” 双方在不断地靠近中不断地轰击着对方,统帅们都把队尾的,周围的辅助舰当成了空气,在这个巨舰大炮决胜的战场上,根本就没有重巡洋舰以下的舰艇发言的权利。 缠绕对抢占T头提高舰队速度、左右机动对全力南下,德国舰队的应对策略没有给英国舰队多少实现战术目标的机会。双方逐渐从战斗线对轰演化成了零散的。以更小的分舰队、战斗中队或者是单舰为单位的战列舰白刃战。 势均力敌,不相伯仲的战斗往往会让舰队(部队)打红了眼,最终让司令官们的命令变得难以执行或者执行得很拖沓。 一个小时的对轰。双方舰队都向南前进了20海里,不过,在逐渐被抛离的了舰队后方。三艘英国战舰,四艘德国战舰被迫降低了速度,彼此对轰着召唤己方的辅助军舰前来帮忙。鱼雷战、中小口径的炮战随即展开。很快,在主力舰队打远了以后。这些部分失去动力或者操舱不灵的战舰就在双方大量辅助军舰的陪葬下先后沉入海底。 一架双引擎的飞机在云层间穿梭着飞临炮声隆隆、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战场。在盘旋了一圈后,飞行员徐能川少校让飞机晃了晃翅膀,向可怜的协约国兄弟打了招呼后慢悠悠地飞向了南边。特混舰队,距离战场还有60海里呐! 这架飞机前脚刚走,又一架侦察机出现在战场上空。这一次,侦察机没有去盘旋观察。而是向北面又飞行了大约10海里后,作了个大半径的稳定转向。这样,整个战场上所有的300多艘水面舰艇全部被飞行员收进眼底。而机舱内还有专门的识别人员,拿着英德两军的舰型图谱数着数,从而知道双方究竟在惨烈的大战中损失了多少主力战舰。这些数字很快就会落李仲华将军的耳朵。为帝国海军全面出击的时机把握提供参考。 海面上,一发14英寸地炮弹击中了德国战列舰“巴登亲王号”的舰桥,13.8英寸的指挥塔装甲无法抵抗穿甲弹,剧烈的爆炸把这艘战舰震得明显顿了一下,包括舰长冯·斯特贝洛海军少将在内的11名司令塔人员变成了蒸汽和肉泥。 随即,更多的炮弹落到这艘失去有效指挥的战舰上。不过,德国海军的优良素质让他忠实坚强的官兵们仍然按照命令炮击普利茅斯号。十五分钟后,两艘战舰都开始徐徐下沉。 英国大舰队为了轰沉这艘挡路地战舰,也付出了相当大地代价。他们在看到空中的飞机后,增强了向南突击甩开德国舰队的愿望。因此。舰队中后段的三艘战列舰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其中包括旗舰“勇士”号。 在惨烈撕杀着的战场南边偏西60海里的地方,李仲华中将悠闲地喝了一口清香的碧螺春。侦察机飞行员们在没有任何的威胁下仔细地观察了战场,把最翔实、精确地消息发回了炎黄号。 “命令,全舰队左舵11,减速25。飞行联队,准备出击。” 中将调整了舰队的航向,主要是为舰载机提供迎风起飞的条件,其次嘛。中将不想让德国人看到飞机究竟来自哪里。庞大的航空母舰在海面上太显眼,还是远远地躲在德国人的视野以外慢慢折磨他们保险一些。 舰队在转向,接着有两艘驱逐舰以35节左右的高速离开了编队,向西北偏北地方向驶去。几分钟后,在火箭炮发射深水炸弹地短促闪光后,海面上漂浮起了一大片地油污。又有一条德国潜艇遭遇厄运口 “报告!参谋长。最新战报。英国大舰队目前尚能作战的战舰为14艘。德国公海舰队为13艘。英国海军部和大舰队旗舰地电报表明,贝蒂海军上将在不久前受伤。指挥权已经转移到了托马斯海军上将手里。”任伯毅少将拿着一沓电报纸报告着。作为舰长和炎黄编队的司令官,在海军参谋长上舰以后就自动地担负起副手的使命。 “联系英国海军部,我要正式接受指挥权。命令托马斯,继续缠住德国舰队。旧分钟后,支援到达!命令,舰载机,出击!” 早已经在飞行甲板上待命的四个鱼雷攻击机大队立即相继启动引擎,以两架斜角编队的波次各自带着两条全尺寸航空鱼雷(一条外挂机腹,一条在鱼雷舱)顺序起飞。 五分钟后,第一波次两个大队97架“死神”鱼雷攻击机在海军航空兵第二联队司令官冯德忠上校的带领下。直扑60海里外的海战战场。上校是全海军航空兵甚至空军部队里最有名的领航专家,第一波次的攻击由他带队自然是万无一失了。至于猎隼战斗机,则完全用不上了。在鱼雷机两个波次出击后,上场的是俯冲轰炸机四个大队的两个波次的攻击。 甲板上的人们在看到第一波飞机消失在海天之间后再次忙碌起来,再有半小时,第二波要放飞,接着。是第三波的俯冲轰炸机。然后,就要准备回收第一波的飞机回舰。再放出第四波。战役命令是总共有两大批次八个波次400架次的放飞、回收任务要在天黑前完成。到了明天清晨,就用弹射器放飞“掠夺者”了。 60海里的距离,“死神”只用40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赶到,忙碌的官兵们期待着岛塔左边那几个大喇叭会在其后报道出最新的战况。 李仲华的脸上平静如水。他看着航空军官在绘制第一波的航线,代表第一波的一架飞机模型每5分钟就会朝着预定目标接近一些。他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想着,这样使他的部下看不出他内心的激动。等待,总是让人这样。激动、兴奋、,惶恐、担心。什么样的情绪几乎都会在这个时候喷涌出来。 40分钟的时间里,中将接到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代理司令官的电报,正式接手了整个海战的指挥权。而就在这段时间里,英国最新型的战列舰决心号被击沉。这艘战列舰1916年12月才完全建成服役,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被无情地击沉在英吉利海峡的北面海底。 舍尔海军上将皱着眉头看着南边的海面,英国大舰队还在赶在己方先头舰的前面。拦截的计划失败了。不过获得的战绩勉强可以把这种战术失败解释为战斗胜利。 “全舰队向英国海岸靠近!” 舍尔有办法让英国人掉转头来。离开相对狭窄的海峡与自己的舰队继续决战。很简单,只用德国战舰向英国海岸金斯岛到泰晤士河口运动,英国人就不得不回头迎战。这就是进攻者掌握主动的好处。 “上将,那是什么?”, 在一名上校参谋的提醒下,舍尔举起了望远镜向南边的天空看去。 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天空中出现,就好象是从云层中突然钻出来的一样。黑点在快速地放大,突然。这群黑点三三两两地散了开来,同时,上将看清楚也醒悟过来。这是飞机!一种莫名的恐惧迅速地搜紧了上将的心脏。 战场上突然出现了这些搞不清楚的、动向不明的飞机,这是任何一个最高级的指挥人员不得不去担心的事件。可是,舍尔只能从在英国的间谍发回的报告中得知一个坏消息,是中国人的亲王驾驶新式飞机击落了红男爵。这个消息联系起眼前的情形,不难得出一个说不明白道不清楚的“危险降临”的结论。 “转舵,放弃作战计划!撤退!”舍尔在瞬间看清楚飞机肚子下挂载的东西了,那不是鱼雷是什么?中国飞机在1906年就用鱼雷击沉过日本战舰的说法看来是真实的情报了! 晚了,对德国公海舰队140多艘大小战舰来说,一切反应都晚了。 九十七架“死神”鱼雷攻击机毫无顾忌地分散开来,按照预先分派给各中队、小队的目标,各自为战,肆意攻击,他们的敌人没有装备任何的高射武器! 不对称的战斗。不,屠杀,开始了……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31节 空中绞杀 北海海面上,无论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见成群的飞机厉啸着飞来飞去、令人眼花缭乱。他们无法从飞机上下翻飞、忽聚忽散的机动中看出,其实中国的海军航空兵鱼雷攻击机群只采用了两种攻击方式了! 三机鱼雷攻击机编队对采取机动规避动作的水面舰艇的攻击方式有两种:一是采用三机梯次并列舷侧攻击,即根据敌舰的运动方向,由处于舰尾的飞机首先投掷鱼雷,接着舯部,最后是舰艏,这样三机投掷的鱼雷几乎可以同时到达目标舷侧,让加速逃避的战舰无法躲避鱼雷的攻击。二是采用双机左右舷对飞攻击,单机从舰艏方向迎面攻击的办法,这种方式是对付较小较灵活的水面舰艇时采用,可以确保敌舰在实施转舵机动的时候仍然有很高的命中率。 这两种编队攻击方式都用上了,因为德国公海舰队接到了舍尔上将“全速返航”的命令,显得不成队列而乱糟糟地在慌忙转舵、加速,这样一来,德国舰队的阵列完全散乱了,大型战舰和中小型战舰混在了一起。当然,德国舰队并没有躲避鱼雷攻击机的概念和有效的手段,至少在攻击刚刚发动时没有。 冯德忠上校的战机是总领队长机,他盘旋在800米空中观察着部下的攻击行动。鱼雷一条条地被投放下去,在水面溅起一阵浪花后消失了,随后几秒种,又出现在投掷方向的前面,喷吐着白色的泡沫划开水面以45节的高速冲向敌舰。 海军航空兵装备的全尺寸航空鱼雷没有采用降落伞减速投掷的方式,而是用空动稳定翼和深度自调节水平翼来保证鱼雷在入水的惯性消失后,按照预先设定对敌主力舰0.7四米的定深,在蒸汽瓦斯发动机地推动下,攻击敌舰薄弱地水下装甲部位。 战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速度带来地声波扰动让战机发出地声音在德国人心里变成了死神的催命咒。9艘战列舰是首先打击的目标。其中旗舰“腓特烈大帝”更是成为重点的攻击目标。三个小队9架飞机紧紧地盯住了这艘28000吨的战舰。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这艘德国公海舰队的旗舰。以德国皇室的伟大老祖宗腓特烈命名的战舰就中了四条鱼雷。单条400公斤的TNT在水下0.7米爆炸开来。制造地强大冲击波被不可压缩而密度大(相对淡水)的海水如实地传递出去,瞬间就击破了,焕寸厚的水线下装甲带,在舰体水下部分制造出大窟窿,并把庞大的战舰震得不住地颤抖。 400公斤TNT,用在炮弹里不会对战舰造成致命的伤害(当然是指不命中弹药舱这种要害的情况下)。可是在水中爆炸,400公斤TNT的能量相当于空气中爆炸时地4.3倍(空气和海水的密度不一样)!换算下来,携带400公斤TNT地全尺寸鱼雷的攻击威力等于接近两吨的TNT的炮弹的威力。实际上,对于28000吨的战舰。一条鱼雷在准确击中后已经注定了战舰的命运。 四条鱼雷先后命中“腓特烈大帝”号,马上造成了这艘战舰快速地向右侧倾,包括海军上将莱因哈特·舍尔在内的1134名官兵都没有时间也没有勇气即使地跳进1月的海水中。没有一条救生艇可以成功地在战舰倾覆前放下来,最后,被英国快速驱逐舰打捞上来的幸存者只有253名,舍尔恰好在这中间。 接下来遭殃的是“符腾堡”号战列舰。这艘巴伐利亚级战舰的命运比旗舰好不了半分。也是四条鱼雷命中。其中两条命中在舰尾左侧。良好的损控措施无法抗拒如此剧烈的攻击。随着舰尾弹药库的爆炸,这条战舰在三分钟内就带着1027名官兵消失在北海海面,留给人们最后的印象是在舰舶旗杆上呼救的一名水兵。 两条战列舰瞬间的覆灭让德国海军官兵们看到了无奈的结局,他们没有一点有效的手段来阻止毁灭的发生。只能看着,看着主力战舰的覆灭,看着他们的司令旗舰沉没。不过。悍勇与忠诚是这个时候德国海军的优良品质。很快反应过来的驱逐舰等稍微快速、小型的军舰没有任何人的命令就转舵冲进了大型战舰群中。用快速的优势和自身的被鱼雷命中来为主力战舰争取脱离战场的时间。 冯德忠上校在半空中看到了这一切。尽管自己部队的攻击效率因为德国海军的勇敢而大大降低了,但是他不觉得恼怒,而是生出了对德国海军的敬意,这样的海军因为技术和观念的落后,因为存在的国家的错误政策而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悲剧。而军人们表现出的献身精神则让每一个军人肃然起敬。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军人的精神是没有国界乏分的。上校对着高频短波电台说了句:“德国军人,值得尊敬。”然后,他在800米的空中向海面上的德国舰队致礼。当他的手从飞行帽边放下的时候。新的命令从他嘴里迸了出来:“改成双机编队,600码近距离投掷!” 电台里立即依次响起了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们呼唤僚机和部属的声音。 海面上最大时速为35节左右的德国快速驱逐舰(同时期最快的驱逐舰为37节。不过这样的速度在实战中没有多大的价值,因为主力舰队的速度不可能象中国海军那样达到可怖的32节),就算是想牺牲自己也是有难度的。他的对手是时速高达200公里以上的“死神”鱼雷攻击机,飞机具有的速度和三维空间的机动能力是海面舰艇无法去比拟的。 变了调的飞机引擎的“嗡嗡”声和“霍霍”的破空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短暂的重新组队后,双机编队严格遵照指令实施近距离地鱼雷攻击。600码,是航空鱼雷从空中落水后上浮到预定深度改平地距离,也是航空鱼雷进入作战状态的最小距离。而这个600码,也是令190米以上长度地战舰绝无可能躲避地距离。 “巴伐利亚”号,这艘曾经接受过大中华帝国皇帝香槟洗礼的战列舰,被中国海军航空兵202(2为鱼雷玫击机的首字代号)大队第一中队的6架飞机锁定攻击。6条鱼雷准确得不能再准确地击中了29000吨的战舰。奇迹般地。这艘战舰是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才沉没的,完全没有前面那两艘战舰那么心急。 不时。还是有那些1000多吨。最多也不过3000吨的驱逐舰被击中。一条鱼雷足够把这些炮灰驱逐舰打沉!有的断为两截,有的在猛烈的爆炸后就消失在海上,有地舰尾和舰艏无奈地翘起载进海中,有的速度锐减向一侧倾斜翻倒。 半个小时的攻击波刚刚过去,还没有让德国海军公海舰队的人们稍微喘息一下,新的96架“死神”组成的攻击波来临了。中国海军显然不想去考虑德国人和在一边实际上是目瞪口呆地旁观地英国人地感受,实质上,这是一次不计成本的、实验性地鱼雷攻击大演练。在什么时候有如此多造价高昂的战舰供大中华帝国海军航空兵部队作为靶子的呢?可能仅此一回而已。也绝对是仅此一回。因为,“演练”是在不考虑对方防空武器的基础上进行的。 第二波鱼雷攻击以后,德国公海舰队几乎可以算做不存在了。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全部战沉(另一时空的历史上,他们被具有民族自尊心的德国海军水兵于1916年6月21日凿沉在英国斯卡帕弗洛军港,很难去想象、去体会海军士兵凿沉自己战舰时的心情,只能以民族自尊心这个词来解释或者说是抒发本人的情感)。 第三波。是携带着500公斤穿甲炸弹的“凌风”俯冲轰炸机两个大队73架飞机。由海军航空兵第一联队司令官秦海翔准将率领。他们的目标,只能转移到德国海军的重巡洋舰上了。前两波的攻击群实在没有留给第三波兄弟们多少油水。 “炎黄。炎黄,请求提前回收第四波,撤消第四波的攻击任务。德国公海舰队已经不复存在。”秦海翔在心里诅咒着冯德忠的过分,却不得不做出第四波攻击取消的决定。 他调整了电台频段,发出对攻击群的指令:“自由选择目标,自由攻击!” 3000米的高空中,俯冲轰炸机带着凄厉的啸音一架架地一头栽了下来,飞机引擎肆意地增加着飞机本身的重力加速度,让“凌风”真正地以300公里以上的时速席卷如狂风般从天空中俯冲而来。这样的攻击前机动方式再次让英国人和德国人吃惊。他们最初以后是中国飞机集体发生了故障“摔机”了,可是当一枚枚的炸弹在甲板上发出剧烈的轰鸣时,德国人才回过味来,原来这是一种增加攻击速度和攻击准确性的特殊方法(减少被防空火力命中几率是这个时候的人们无法去想到的又一好处)。 炸弹过后往往就是机枪扫射。不过中国战机飞行员们很有节制地只向舰上的人员和装备倾泻子弹,对海面上无奈漂浮的人们,则没有去另行“关照”了。 500公斤的穿甲炸弹,在爆炸威力上等同于占英寸的穿甲炮弹,但是在穿甲弹威力上,却远远超过大炮。炸弹的风翼在调整飞行时往往带出“吁吁”的啸音,而德国海军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来自空中的绞杀,根本就是德国人无法去应对的。 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现在只能派出小型舰只,离德国舰队远远地去打捞在海上已经接近冻僵的德国人。他们不敢去靠近战场,生怕有飞机分不清楚敌我我自己来那么一下。 贝蒂站在复仇号上,与托马斯将军一样,这位刚刚包扎完毕的海军上将只能看着远方的战场喃喃自语地说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他们的心情,根本就不能用震撼二字去形容了。那是一种伦敦塔突然垮塌并神奇而值得诅咒地压死了全部英国人的感觉,那是日落西山无力回天的感觉。是对强大到无法估量的“伙伴”从深心里感到恐惧的感觉。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位将军现在都明白一点——中国海军成为世界上第一强大的海军了!他们还明白一点——海军的战术和装备已经发生了革命性的变革,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英国海军和德国海军远远地落后于中国海军而无力赶超!最后。两位将军都各自做出了战后立即退役的决定。他们不敢想象万一有一天皇家海军与中国海军交战时的情景,也不愿意自己与德国人一样。成为没有还手之力的、正在被屠宰的羔羊。 光荣的战列舰时代结束了! 仍然在距离战场六十海里外的中国海军特混舰队中心,炎黄号和轩辕号上,当鱼雷攻击机完全回收后。甲板上响起了震彻云霄的欢呼声。第一波的战绩是0(飞机)比57(军舰)。第二波的战绩很快也统计出来,是0比41。难怪第三波的指挥官秦海翔准将会无奈地命令第四波取消攻击任务。 李仲华中将通过升降机下到飞行员会议室,他一走进坐得满当当的会议室就立正“啪”地给飞行员们行了个军礼。没有人觉得飞行员们当不起这样的礼仪。就算是总司令亲自来。恐怕军礼会行得更早、更标准、更庄重! “兄弟们,光荣的海军航空兵英雄的飞行员们!祖国人民一定会因为你们的战绩而狂欢。世界会因为你们的战绩而震颤,总司令会因为你们的战绩而在北京遥遥举杯、致礼!无敌的国防军,无敌的帝国海军,万岁啊!海军航空兵!” “万岁!”飞行员们全体都站引起来欢呼,能够得到这样的赞誉是每一个军人深深渴望,每一个热血的中华儿女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为了这样的光荣。成千上万的优秀战士把名字镌刻在了民族英雄纪念碑上,更多的中国军人正在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各条战线,把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无敌雄师形象塑造得更加丰满、夺目。 第七章 为祖国而战 第32节 无侧翼突击 一场规模庞大、波澜壮阔的大海战最终落幕。 1917年1月21日。随着大中华帝国海军的大批轰炸机和主力战列舰把炸弹和炮弹倾泻到弗西尼亚群岛上以后。德国在海洋上的军事存在宣告结束。德国海军仅仅只能通过在威廉军港大量布设水雷来勉强保障这个军港不被攻占。 海战。引发了一连串的效应。 德国公海舰队的覆灭带给德国皇帝的沮丧感远远超过“史里芬闪击计划“的失败,现在能够维持这位皇帝继续战斗下去的,就只有在西线的作战计划了。击败法国、控制欧洲大陆。德国就还有机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因此,德国动员了几乎能够动员的所有力量投入到西线亚眠·兰斯·凡尔登之间的广阔战线上。 英国人在长长松了一口气后马上紧张起来。紧张来自四个方面:一,英国的世界海军第一大国的位置已经被大中华帝国取代,这是难以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海军部激烈地讨论后认为,军事技术给海军再次带来革命,在战术和装备的革命没有完成之前,英国海军无法与亲戚的海军相抗衡。实际上,这个结论就让英国自觉地让出了这次大战在协约国方面的主导权。 其二,德国在海战失败后把全部的国力转用到本身就具备优势的陆军上,给西线前线造成了潜在的压力。很显然,一场惊天动地的血腥战役又将爆发。只是英国还无法去猜测德国人主攻方向。而要中国的国防军副总司令阁下行使协约国军总司令的权力后,中国人的战争智慧也许才会展现出来,中国的帝国联军才会踏上法国的土地。因此,英国人必须积极地说服有些固执的法国人。把协约国军总司令部实在地组建起来并发挥作用。 第三,英国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衡量自己与大中华帝国之间地关系,英国不能再接受类似于巴格达地失败。这其中牵涉到殖民地政治问题,经济利益问题。军事指挥权问题和民族观念问题。迫使英国政府重新考虑再次修正对华政策。 第四,印度问题已经凸现出来。印度河西岸出现了拉吉姆团的暴动,当地驻军大部分抽调去了美索不达米亚战争,其中在巴格达东北部被土军分割围歼地、有7600人的印度骑兵师,大部分士兵就来自西岸。在印度河东岸至恒河西岸的广大地区。民族独立运动蓬勃展开,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势力、地方土邦封建割据势力、古老的种姓贵族势力和单纯的极端民族主义势力在英国大量抽调印度军队和战略物资的时候。在英国全力去对付德国地时候。在印度军队被英国将军断送在巴格达和库特阿马拉(1915年)的时候,这些势力为了各自利益中唯一的共同点——摆脱英国人地控制——联合起来了!而在恒河与湄南河之间。问题还要尖锐的多。安南军队在刚刚复国以后就趁虚扩张势力,而印度支那半岛(中南半岛)普遍产生了民族矛盾激化的现象。欧洲人和亚洲人,马来人和华人,遣罗人、缅甸人、安南人。似乎在一夕之间就因为安南的独立成功而拥有了强大的民族独立意识。给英国政府制造出无穷的麻烦。不过,英国政府搞惯了政治阴谋的政治家们。能够从这些地方看到某个新晋世界大国谋求周边国家利益的冲动! 总之。英国目前面临的不仅仅是欧洲战争。还要考虑全面地调整利益范围。以取得与拥有强大军事实力和政治影响力地大中华帝国在双边关系上地和谐与亲密。说不得。让出部分利益或者是对中国的有些动作装聋作哑才是目前最为正确地做法。 对协约国另外一个重要国家法国来说。中国海军辉煌到令人睁不开眼睛的胜利给苦苦支撑的法国强大的信心。他们期望着精锐的中国陆军加入到西线战场上来,尤其是在德国押下全部赌注准备摊牌的时候,这种期望就显得很急迫了。因此。在英吉利海峡完全在大中华帝国海军控制下而非常安全的时候。帝国陆军上将聂文青前往法国临时首都——波尔多。不过,从地中海上来的援兵数量实在有限,到1月22日,不过帝国联军一个日本师团在马赛下船而已。对此,法国政府和军方在英国的协调下,即将召开一个协约国军事首脑会议。 在同盟国阵营里。自以为看准了行情的意大利开始后悔了。塔兰托军港被空袭已经给这个投机国家敲了警钟。而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军队很可能会在不久某个时间里登陆西西里。然后攻击亚平宁。海上力量被英法联合舰队钳制住的意大利。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防守狭长的半岛国土。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协约国抛媚眼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土耳其是同盟国中又一个不稳定因素。这个国家最优秀的部队几乎都是中国人培养出来的。他们不想与中国人打仗,这一点从首相到将军都很清楚,甚至皇储尤素福(土耳其政权大部分在皇储和政府)本人也不想跟中国人作对。毕竟土耳其人曾经与中国是同盟,也感受过中国人的友善与真诚。在意土战争中。这一点表现的尤其清楚。因此。法约尔将军在中国军队面前轻易丢掉库特阿马拉仅仅引来责难而没有被处以军法。相应的。当这位将军得到必要的增援后击退协约国军的胜利为他带来了上将的军衔和巴格达战区总司令的职位。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土耳其的战争立场在中国参战后出现了变动。而北海大决战的结果,必将深刻地影响到这个国家。 北京城里。跟其他主要城市没有什么两样,人们见面打招呼是用“海军万岁!”来代替问候;市内公交车的车体上贴着“向海军致敬,庆祝北海大捷!”的标语和“为祖国而战”的宣传画;大街上、胡同里,角落旮旯里,时不时地有一阵阵地鞭炮声传出;而那些有人在海军服役的市民家庭。则更显得热闹了许多。 在这个年代整个帝国参加一场世界性的大战并没有给中国人民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反而。生活因为战争而惬意起来。工作机会多了。工资又增加了,市场上的商品丰富了。民用航线开通了,捷报传来了!一切,都似乎只是派出两百多万国防军“出国旅游”一般平静。没有战时经济地萧条,没有强行地兵役和杂役登记。没有战时资源配给制度。也没有人心惶惶的厌战情绪。 五万万人相信他们地皇帝和政府。相信他们的子弟兵,就这么简单。为了这个相信,龙剑铭和他的战友们花费了十多年的心血。为了这样的战争形态和想要的战争结果。他们蝉精竭虑地谋划了十多年。有充分准备地战争,在计划之内的战争。就是中国参加世界大战的真实定义。 北京城西北面地颐和园里。一场的大雪遗留下来的痕迹刚刚被清除,皇帝的办公室里又挤满了人。不过。这次不是什么政府官员、军队将领,而是老少一家在这里准备迎接春节的到来,顺便为远方的战斗英雄秦关庆功,最主要的。是为这个家庭两位重要的女性成员预先送行。 德龄将带领艺术慰问团去欧洲。当然目的绝对不是单纯地去慰劳远征地将士,去表演几个节目那么简单。军事上、经济上、政治上、文化上地全面出击。全面震撼才是主要的目地,说白了,就是去欧洲造影响。不过顺便去全部拿回那些失落的东西也是可以理解的。大中华帝国皇妃陛下是世界知名的艺术家。对帝国失落在外面的文化艺术品当然有收回的责任。这样的身份,这种时候出马。必然是无往不利的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是德龄需要去看一看自己心爱的儿子,尽管他已经长大成人,成为协约国家的空战明星。拥有击落27架敌机的战绩。 珍妮的目的地则是俄国,那里将是国防军的主战场,而俄国的医疗条件又明显地不符合帝国国防军的要求。准将军医当然要去过问一下了。实际上,这位皇妃去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还有政治上的象征意义。已经疲惫不堪的俄国人需要帮助、需要打气。让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多坚持一段时间,让俄国人逐渐开始焦躁的情绪稳定下来。看看,中国皇妃女将军来了,中国军队来了。还怕打不过同盟国军队吗?忍耐,胜利需要忍耐才能获得。 在这个时候,龙剑铭除了带着歉意献殷勤以外,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表示他对德龄和珍妮的感情。尤其窝心的是,这个家伙才吞并了人家美国的一个群岛…… 国内平静如常的中国用她优秀的国防军在世界上制造震撼。也迫使德国人的行动疯狂地加速起来。 1917年1月27日,德军调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筹集了一百零二个师在亚眠 凡尔登的漫长战线上发起了攻击。最初,德军的攻击方向是第六、十一集团军正面的兰斯。两个集团军在统帅部的组织下用27个师的强大兵力和3000多门火炮猛烈打击兰斯要塞的炮台群。 当天晚些时候,英军和美军都接到了法军新任总司令尼韦尔要求增援的命令。在此之前,尼韦尔说服了英国首相劳合 乔治,把英国远征军司令官黑格元帅置于自己的指挥之下。 英军第二集团军立即抽调了六个师的兵力前去增援,这些部队在出发后不久,就发现自己处于德军的钳形攻击的核心。德军第五、第一集团军在得到极大增强后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扫平拉佛尔战线,把兰斯以北雷代尔的7个法军师孤立出去予以歼灭。 德国人,确实在疯狂地赌博了。他们的将领几乎无视战线的限制,主动发起对兰斯的进攻把自己的右翼暴露给协约国,在协约国军队想要增援兰斯而攻击德军右翼的时候。增强到极限的第五集团军就在第一集团军的配合下反向突击,试图撕开协约国军的防线,将英军增援部队围歼早拉佛尔一线。 这是德军在大举向巴黎进军之前必须要消除的威胁。 战斗的第一天,双方就各自伤亡了近三万人。英军在投入兵力到伊普雷后,急切间无法从第一。第三集团军和远征军预备队抽调足够多的师去填补第二集团军的空白。战线。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最薄弱的环节,而德国人正是期望着出现这种情况! 德军第五集团军的26个师迅速地突破英军在拉佛尔防线,兰斯一线的攻击部队又突然以一部转而向西攻击。这就造成休伯特·普卢默将军率领的六个师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激战一天后,英军第二集团军于刀日向南溃退,缺口被德国人打开了。 德军统帅部显然预见到这个胜利。大量的援军和物资开到拉佛尔缺口上,让第五集团军很快就固定了自己的两翼,从疯狂的集团军级的突击作战又回到了有战线、有侧翼掩护的战线推进作战上来。这样一来,就给英军和法军造成了极大的战略被动。面对失败和不利的战略态势以及德国人持续的进攻,两军首脑开始互相指责并推卸责任。这种情绪从高层开始蔓延到一线士兵。处于两军防区交界处的拉佛尔防御阵线上,两军的协调配合主动性开始降低到水平线以下。 2月1日凌晨,在持续了12个小时的火炮准备后,随着弹幕徐进,德军第五集团军突击部队前进了。 德垆姆小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因为在村北有一个同名高地而得名,如今。整个战线就酣战就围绕着这个高地进行。火炮准备已经打散了英军防守高地的一个步兵师。紧急增援来的英军加拿大军一个师很快也被击退! 情况万分危机。德·垆姆高地一失,兰斯就完全成为无法补给的孤城!因为铁路就在高地南边三英里处毫无遮蔽地呈现在德国人面前…… 第33节 危机?机遇! 2月,日中午“时,德一垆姆高地被德军的人潮淹没。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协约国家终于完成了军队统一指挥的会议,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副总司令聂文青上将被任命为协约国军总司令。 刚一接受任命,聂文青上将就下达了一系列的作战命令: 米什尔将军的法预备集团军立即派出两个军的兵力到德-垆姆高地南面的瓦伊布防;普卢默将军的英第二集团军边撤退边整理部队,到贡比涅北面的瓦兹河西岸构筑新的阵地;取消英军准备发起的第二次伊普雷战役计划;更改法军在尼维尔将军主持下制定的索姆攻击作战计划;中国远征军日本师团日夜兼程开到了埃纳河南岸的苏瓦松;刚刚在加莱下船的吴佩乎第九师和朝鲜军朴成焕师则立即赶往阿腊斯,接替英第一集团军的部分防线,替换英军第一集团军5个师的部队南移亚眠;中国海军第一陆战师,则在刘大柱的率领下,赶到英国虚弱的第二集团军后方布防。 聂文青的命令被很快地执行下去,在这个时候,即使英国和法国,还有美国将领心里有些不痛快,可也得在防线即将崩溃,兰斯断绝补给的当前形势下听命于总司令。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聂文青面临的局面有多么地糟糕。德军以重兵在以兰斯为中心地正面110英里、纵深80英里的区域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突出部,导致协约国军的防线从平直的状态变成了一个西北阿腊斯 亚眠方向突出。亚眠 苏瓦松 兰斯正面凹进,而凡尔登外围夏龙勒维尼孔梅西方向又稍微突出。两头重、中间轻,这就是协约国目前的态势。不过,让人真正忧虑地是在苏瓦松一线,截止命令发布时,只有两个英军建制不全的师和一个美国师、一个法国师担任防守任务。而这些部队地正面。是不少于30个师的德国第五集团军重兵集群。 聂文青站在地图前凝神思考着,他不能去埋怨自己的运气实在不那么好。一上任就面临一个棘手地局面。大中华帝国的副总司令在这里,代表的就是整个中华民族,坚忍不拔、遇强更强的民族精神不能栽在上将手里。这是确信无疑的大前提! 他看到,面前的危机实际上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只要苏瓦松正面能够坚持住,两翼的凡尔登和亚眠能够组织的兵力够强,就完全可以从两翼发起攻击,将德国第五集团军全部、第一、第四集团军一部将近50个师的重兵集团包围在巨大地突出部,予以歼灭! 不过,前提就是目前虚弱到极限的苏瓦松阵线能够坚持住,这里,是核心,是整个防守反击歼灭敌军主力的关键。加强苏瓦松。加强苏瓦松!这是目前唯一有效的办法。因此。聂文青不得不把皇帝“在西线尽量不打硬仗”的叮嘱放到了一边,命令海军陆战一师到苏瓦松的左翼,而现在,他正等待着房海洋上校的部队下船,然后作为苏瓦松一线实施积极防御的机动兵力,立刻赶到前线。装甲第一旅,是聂文青统帅的协约国军西线五百万军队中最值得期待地部队。要把危机转变成扭转战局地机遇,就要拿出能啃动德军的法宝来! 三位跟随聂文青地军种参谋长在商议一会后。由宋棹名上前走到轰文青身边。道:“夏总,我们认为。可以用海军航空兵对德军连续实施打击,扰乱其在苏瓦松一线组织攻击的行动,在拉昂以南的阿尼齐勒夏托一段的铁路线和并列公路,是德军主要交通线,大规模空袭和小规模的特种渗透作战,能够有效减缓德军发起对苏瓦松的攻击行动,以空袭争取时间,是目前我们可以采用的扭转战局的有效手段。” 宋棹名这位原本是第六师松山英雄团团长的少将,已经在打着动用海军航空兵和特种部队的主意了。可惜。空军的空降旅并没有派到西线,否则他手里又有一支出乎德军意料的奇兵。空降部队、空投补给,完全可以在敌方交通线上安放一个难以拔除的钉子。 “同意,立即联系苏瓦松一线英军部队,协调好轰炸的具体事宜,轻型轰炸机攻击一线德军阵地,掠夺者打击纵深阵地和交通线,要让德军在苏瓦松前线动弹不得!瓦克,向李仲华发电。最迟明天早上9时,我要看到德军阵地上的帝国机群。联系房海洋,三天之内,他的部队必须出现到达前线,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就是抢军列,也要把部队给我运上来!呃!梓名,跟法军军需司令拉内尔将军联系一下,把房旅的运输和沿途建立兵站的问题落实一下。”聂文青想起这是在法国而不是国内,中国远征军真要去抢法国军列那是不现实的,还是要通过目前在属下的法国军需后勤司令来解决问题。 在一艘重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的护航下,一队登陆舰开到了加莱海岸,随着船门在机器声的轰鸣声中缓缓放下,一辆辆的猎豹型坦克开下登陆舰,加大马力冲过浅水区后在沙滩上列队。由于法国的港口没有适合装甲部队卸载的码头,也因为总司令的命令来得实在是紧急,房海洋只能在海军的帮助下在加莱海滩实施一次非战斗性登陆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海岸的大批军舰,听到装甲部队机动时发出的隆隆机器声,很多好奇的法国人在跑到了海滩上看热闹。不过,两年多地战争已经让这个国家丧失了大量的青壮男人。也制造了无数的鳏寡孤独。因此,在沙滩后的杂树林边围观的法国人,大多数都是妇女和老人。 青色为底的旗帜上绣着具有浓郁东方特色地金龙,让法国人了解到这支奇怪的军队来自何方。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辆庞大地钢铁巨兽以30-40公里的速度在沙滩上移动着。形成非常整齐的队型。寥寥无几地拿着红绿小旗的交通信号兵和坦克上冒出头来的车长。是这些本土居民能够看到的军人!更多的。4000名军人他们却无法在这个时候看到。很快,法军的一名上校联络军官就坐着汽车赶到了海滩上,他跟老百姓的表现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位上校在钻出汽车的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样的军队啊? 在坦克已经出现在战场上一年后地1917年。这个东西本身并不希奇,至少对法军联络上校来说并不希奇。可是!他心目中的坦克是英国的大游民式的笨拙的机器,跟眼前这些挺着明显是大炮的钢铁怪兽完全拉扯不上半点关系。 上校呆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找到一位叫“房”的中国上校,引导中国的部队到最近地火车站,然后上军列赶紧开到前线。与是,上校“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向中国人地军队走过去。 “上校先生,能问您个问题吗?这些是中国的远征军吧?他们是来帮助我们打德国地,是吗?” “上校。您是什么军官。为什么没有去前线?” 周围的人被吸弓了注意力。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情跟上校打着招呼。 上校努力摆出微笑,边快步走着边大声道:“对啊,他们是中国最精锐的军队,来帮助我们打德国人的!” 四周的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接着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中国朋友万岁!”人群立时就激动起来,也跟着大声喊着,人们纷纷向中国人的“部队”跑了过去。想向他们表示最深切的感激。想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交通信号兵慌了,忙举起了红旗大幅度地画着十字。看到信号的坦克纷纷停了下来。因为,面前的沙滩上已经挤满了热情的法国人。 一辆装甲输送车快速地开到了前面,房海洋上校打开车长顶盖钻了出来,立时发出了无奈的苦笑。眼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把预定给部队登陆的沙滩已经搞得一片混乱,已经停下的坦克周围,热情而好奇的法国人用战士们听不懂的法语打着招呼,一些姑娘或者是寡妇甚至热情地向车长们献上了热吻。 热情的法国人确实把中国军队的官兵们搞懵了。 法军上校看到了一辆跟大多数坦克不同的坦克上立着一个军人,他潜意识里判断出,这个人应该是个指挥官,于是小跑过去,拉开了聚拢上去的同胞,大声用英语招呼道:“我是加莱地区军需司令官乔特罗尼上校,请问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房上校在哪里?” 房海洋看到了法国军官也听到了他的问话,忙在车上敬了个礼后,跳下车伸出手道:“我是中国远征军第一装甲旅司令官房海洋,真高兴能够第一时间在这里看到您,上校。”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旁边围观的人们发出了兴奋的掌声和欢呼声。 “上校,我需要恢复这里的秩序,尽快赶到前线。”房海洋不得不在法军上校乔特罗尼耳朵边大声地喊着话。 乔特罗尼上校点了点头,又用力地握住房海洋的手摇了几下,左右看看,大着胆子爬上了中国人的“坦克”。站在车顶声嘶力竭地挥着手喊道:“先生们,女士们,法兰西的公民们!请注意,请注意!你们的热情已经被中国朋友完全感受到,现在,军队要开赴前线跟德国人作战,现在,这里需要恢复秩序,现在,海上还有大量的部队需要登陆空间。我请求我热情的、可爱的同胞们后退,后退!到杂树林那边,对,对漂亮的女士们表现出法国女人的风度和气质。退后!” 没有多大的效果,上校的声音完全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陆续来到的至少几千人的法国人,把整个海滩搞成了一个自由市场那么热闹。 房海洋从车里拿出一个扩音喇叭,又让车内的战士接上了电源后,才交到了法军上校的手里,示意他使用扩音器。 “沙滩上的法国公民请注意。您的热情已经妨碍了前线的作战!一支中国兄弟的精锐部队因为这里混乱的秩序而不能及时开到前线。共和国需要援军,前线需要胜利!现在,我,加莱地区军官司令官乔特罗尼上校命令你们,立即退出沙滩!立即退到杂树林以后!立即!” 上校略微带着些责备的、严厉的命令让沙滩上的法国人群很快就退了出去。在命令面前,一贯被认为比较浪漫,甚至是散漫的法国人表现出了良好的服从性。两年的战争,巨大的牺牲,让法国人,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一种亡国灭族的危机感。在这种危机感面前,被上校责备一句又算什么呢?在中国人奇怪的军队开到这里帮助自己的国家时,有什么不能为中国人去做的呢? 英吉利海峡,敦克尔克港外海海面上,中国海军特混舰队改变了空袭威廉军港的计划。经过短暂的准备(也就是给飞机挂载相应的弹药,召开飞行员作战会议用飞行模板讲解新作战任务)后,轻度武装的侦察机群首先出发了。 因为拥有了先进的机载通讯技术,在侦察机离开飞行甲板,纷钟后,空优战斗机两个中队也起飞向东南方向飞去,同时,在亚眠野战机场的秦关上校(因功晋升)也指挥着自己的中队先后起飞。上校现在是这次飞行的战斗机大队的指挥官(辖亚眠的先遣中队、轩辕号一个中队、炎黄号两个中队),在为轰炸机护航、警戒的任务完成后,他将带领先遣中队返回轩辕号上,结束陆基海军航空兵的日子,重新成为真正的海军飞行员。当然,亚眠机场马上就要进驻帝国空军第七、第八航空队的部分战机,其中包括第七航空队拥有的掠夺者D型轰炸机。 “502(5为海军战斗机的首编代号102是中队番号,这里是指502中队的中队长秦关),侦察机104中队已经完成400公里周界侦察搜索开始返航”西中队正在升空,你部立即前往7号目标区域,方位东南偏东2,中心半径范围120公里,有无线电导航。“ 电台里传出海军航空兵飞行部队航勤司令官米文泰准将的声音。 “502明白!” 战斗机群略微调整了航向,很快就处于中型轰炸机群前方匆公里,飞向7号目标地区——德军交通枢血——阿尼齐勒夏托。这个地方从空中很好辨认,她正处于瓦兹河的支流阿莱特河的上游,河流与铁路在城市的南边交汇。 第34节 无情大轰炸 阿尼齐勒勒夏托,这个只有一万多人口的法国小城镇。因为有一条连接拉昂——苏瓦松的标准轨铁路而在目前的战况下显得非常重要。德军在上月发动攻势后,只用了不到500人伤亡的代价,就拿下这座城市。 如今的阿尼齐勒夏托,是德军发动苏瓦松战役的重要补给枢纽站,大批的兵员、物资通过铁路和并列公路源源输送到前线。而德国第五集团军下的普鲁士第7军的司令部也设在这座城市西南边的河边高地上。 起伏的矮丘、蜿蜒的河流,初春懒洋洋的阳光和苏醒的植物,阿尼齐勒夏托铁路大桥和公路大桥,构成了一幅美妙的画卷。一副典型的法国北部小城的风情画。不过,仔细一看。大量的骡马、人群正在公路上向南涌动着,德国陆军新换装的圆顶钢盔在阳光下显得很耀眼。而旁边的铁路上则是每十五分钟就有一列长长的军列向南开去。 西克斯特·冯·阿尼姆将军站在指挥部向南的窗户边,有些迷醉地看着滚滚向南的军队。这位在不久后就成为第四集团军司令官的将军,现在是第7军的司令官。在他身边,是他的忠实伙伴和最佳的搭档洛斯贝格上校参谋长。 第7军,现在已经被增强到5个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拥有了1700多门各型火炮和800多挺轻重机枪。此时,先头部队四个师正在埃纳河北岸肃清残敌并积极准备渡河作战,后援部队和物资则源源跟进。未来两天后。这个庞大的超建制军将在六英里的正面上向法国、英国人居弱地河南阵地发起猛攻,夺取当面的重镇——苏瓦松!河?那不是什么天险,初春的河流根本就没有多少河水,步兵完全可以轻松地淌过去狠狠打击敌人。 “将军,部队的行动相当地缓慢,我建议您向他们的师长下达更严厉一些的命令。否则很难在4日到达前线阵地做好攻击准备。”上校有些担心地说着。在这里,公路和铁路是保证运输地关键。而两座桥粱又是道路的关键。在海军公海舰队和弗西尼亚群岛遭到中国人地空中打击后,在曾经出现中国飞机的阿尼齐勒夏托,不能不考虑到中国人会用空袭的方式炸断桥粱。所以。应该快速让部队和物资通过这个“关口”。 阿尼姆将军明白上校地担心,不过他抬手指了指公路上的行进的人流马潮,道:“他们已经尽力了,不能想象第7军还能加快速度。其实,我正为他们的速度骄傲着呢!上校,中国人的飞机只有小型炸弹,对桥粱无法形成打击能力。今天。部队就将全部渡过这讨厌的阿莱特河,我们也将到前线指挥部去了。辐重补给的事情,还是交给军需司令吧。我们有位能干的军需官。” “报告,司令官。集团军司令部通报,大批中国飞机正从西北向东南方向飞行,皇储认为,中国飞机的目标很可能是阿尼齐勒夏托大桥!”一名上尉在大声报告着。 上尉的话音刚落,“啪啪”地两声枪响就从西北方向上传来。那是警号! 空气在震动着!一种奇怪的连续的不断加强的“嗡嗡”声从远到近地传来。将军和上校互相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惊骇地走出了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西北方向的天空。他们只能看到中低空飞行的小型的中国战斗机。在云层上方的轰炸机群以及更中型轰炸机后面的俯冲轰炸机。他们无法看到。但是,卜型飞机与中型飞机。战斗机群和大型战机编队在声响上地区别,他们还是能够体会得到。 “命令,防空部队进入阵地!”上校发出了有些迟到地命令,因为不用上校的命令,在周围地高射炮兵早已经进入阵地做好了对空射击的准备。 1917年初的德国陆军,只装备了小口径的。采用击发了信的高射炮,新型的高射炮还没有普及到一线部队,而且数量也少得可怜。 小型飞机没有降低高度!在高射炮的射程外就分散了,带着呼啸声掠过了阿尼齐勒夏托。尽管这样。阿尼姆将军的眼睛仍然瞪得老大,拿着望远镜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疏散!立即疏散!大型飞机!”将军发出了命令,他见过德国空军装备的戈塔式轰炸机,也就有了对这种武器的直观印象。但是他望远镜里出现的,是比戈塔更大的中国飞机! 这个命令同样显得有些迟了。德国军队没有遭受过大规模的轰炸,平时最多就是飞机的扫射和投掷不太管用的小炸弹而已。因此在道路上的军队还在滚滚向前。 四个大队144架掠夺者B型海军中型轰炸机完全无视根本没有作用的德国防空火力,从4000米的云层高度降低到2000米的高度。按照正西偏北一度的方位向正东偏南一度的方向,排着整齐的编队飞临阿尼齐勒夏托大桥上空。顷刻间。密密麻麻的50公斤炸弹夹杂着400公斤的燃烧箱从空中黑压压地落了下来。 巨大的爆炸声连续地不间断地响起,人们只能惊骇地看到从西向东出现了一片移动着的闪光,无间隙的移动闪光!因为,这种轰炸方式是由单机载弹量5吨的144架飞机遂行的“地毯式”轰炸。在轰炸区域里,根本就不用去想还有生命可以存活的问题。 德军完全被惊呆了,吓懵了,麻木了。因为在这样的轰炸面前。即使有人机灵点离开大部队去路边找个什么地沟之类的地方躲起来也是没有用的。防空火力徒劳地向中空地轰炸机射击,这些被德国高射炮发射出去的炮弹,无一例外地落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爆炸。伤害了不知道什么生命,击发式的引信就是这么个德行。中国战斗机突然转向出现在阿尼齐勒夏托大桥两边,向暴露了的防空火力点扫射,投掷50公斤的“小”炸弹。这种小炸弹的威力可以比得上10英寸(254MM)炮弹地威力,一个又一个防空火力阵地被摧毁,腾起了烟柱和火浪,机械的破烂零件。人地残肢断体一股脑地从沙袋掩体中抛了出来,而那些平时显得很扎实的沙袋掩体本身。也是四下飞散。 轰炸机很快就以150公里左右的时速离开了大桥上空。44架轰炸机保持着编队队形转到东北方向,沿着铁路和公路地走向转了过来。这个时候,轰炸机丢下的不再是落地就响的炸弹了。而是200公斤的定时和无线电控制引爆炸弹。这些炸弹很快就布满了大桥两侧的公路、铁路以及遭殃的河床。 轰炸机群飞走了,她们满意地摇晃着翅膀,用无线电报告着战果向西北方向的舰队位置飞去。战斗机群忠实地以中队为单位。在轰炸机的上中下跟随飞行。 接下来的戏,也就是真正轰炸大桥的戏,是由俯冲轰炸机群来完成地。 俯冲轰炸机群四个大队各有目标。一个大队对付从拉费尔到亚眠的铁路桥,一个大队轰炸刚刚被德军占领的努瓦容车站,其他两个大队的目标才是阿尼齐勒夏托大桥以及屯兵所、物资仓库。投掷下携带的500公斤炸弹后,俯冲轰炸机还有足够的油料去扫射前线的德军阵地。 秦海翔准将亲自带领轩辕号上两个大队的俯冲轰炸机执行轰炸阿尼齐勒夏托的任务。 当73架俯冲轰炸机用传说中“坠落”地方式从云层上方带着凄厉地嚎叫出现在德军面前时,没有防空炮火。只有匆忙中架设起来的步兵机枪在开火欢迎“来宾”。还没有高平两用机枪设计概念地德国陆军。用方向射界变换速度地下、高低射界极其有限的机枪去打击用俯冲方式遂行攻击的中国飞机,想击中?企求上帝的帮助吧! 铁路大桥挨了三颗500公斤的重碜炸弹后无可奈何地扭成了一股股的麻花,一个主桥墩也是忽悠着,也许再有一阵风的力量就可以催垮它。接着,公路大桥上响起了一阵猛烈的爆炸,根本就不去考虑地面火力的中国飞行员们,用最标准的攻击姿态!最准确地投下了重磅炸弹。硝烟和火光够后。整整150多米的大桥桥面垮塌了。连同在桥上的德军士兵、骡马、物资一起灰飞烟灭。 中国飞机没有去攻击法国的民宅,幸运的是。德国陆军第五集团军第7军的司令部恰好在一所民宅里面。因此,在不间断的爆炸声、机枪扫射声以及飞机发出的厉嚎声中,呆立着的阿尼姆将军和他的参谋长毫发无损。 不过,空中攻击给他们的打击完全是在心理上的毁灭性的打击。德国陆军天下无敌,世界最强的信念彻底崩溃了。面对空中的敌人,骄傲的德国陆军士兵只能成为残肢断体,只能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等着命运之神的判决,又或者是一排排地被密集的子弹打倒。 交通中断了“个师的德军溃散了。这样的情况不是发生在前线,不是在万炮气发的地面攻击下发生的,而是在后方,在交通线上,在中国飞机无情而准确的打击下发生的! 一个小时里面,阿尼齐勒夏托遭受了250多架飞机的打击,完全陷入了瘫痪状态。而德军士兵、将军们的心理,则烙下了失败和无奈的烙印。 中国飞机,在机翼下画着金龙的飞机全部离开了。亚眠方向也没有再发来警报,可是对德军在两岸的官兵来说,危机并没有解除。他们没有人懂得如何去拆除那些插进地面一截的大炸弹,而这些为数达到144颗的炸弹却时不时地爆炸一颗两颗,把倒霉的大胆的德军士兵掀飞到半空中或者直接撕成碎片。 此后,德军向苏瓦松前线的补给和兵力增援速度大大减缓,他们只能通过小路、淌过河流向前线增援。不可避免的,对当面的协约国军阵地发起的进攻也被迫推迟。 在其他几个遭受了轰炸的地区,状况也差不了多少,德军统帅部制定的时间表成为一张废纸,根本无法得到真正的执行。 第二天,机群又出现在鲁瓦、努瓦容、肖尼、阿尼齐勒夏托、拉费尔等重要阵地和城市,用炸弹和机枪把法尔肯海因的制胜砖码一分分地拿掉,把德军在战役发起后高涨起来的士气彻底摁到一盆冰水之中。 第三天,空袭的目标转移到兰斯要塞,在要塞外的德军遭遇到惨重的损失,被迫在多个地段上后撤。而几乎已经绝望的法国第“集团军的官兵们则是欢声雷动,士气昂然。这座在德国猛攻下摇摇欲坠的要塞城市在瞬间就稳固起来。 2月6日,大中华帝国远征军第一装甲旅无比光辉地抵达苏瓦松。在战车上搭载了大量的英国、美国部队,这些“洋鬼子”们很愿意也很好奇地坐在钢铁怪物的上面,节省了大量的体力!提前到达了前线。当然,沿途的交流让房海洋上校取得了两个协约国师的控制权。这样,第一装甲师就没有必要等到朝鲜军两个师在马守福少将的率领下到达苏瓦松之后,再发起攻击了。 一周的时间,协约国军向苏瓦松输送了12个师的兵力1400门大炮,240多辆猎豹坦克以及72辆自行火炮、300多辆装甲输送车。(奇.书.网-整.理.提.供)而凡尔登、亚眠地区的兵力也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增强。特别是在拥有中国陆军第九师和海军陆战一师的亚眠方向上,更是形成了强大的攻击能力。因为这两个中国师同样拥有数量庞大的装甲机械化部队。 2月7日,协约国军总司令在亚眠召开了协约国高级将领作战会议。会议确定了对兰斯突出部的德军实施歼灭性攻击的作战计划,中国远征军集团军司令官周昆中将被任命为新的西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统一指挥中国远征军西集团军、英国远征军第一、第二集团军、法国预备集团军(16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美军四个师的强大重兵集团,执行“吞食1917”作战计划。 第35节 手下留情 每天的军报会把各条战线上的适时消息传递到颐和园。每天晚上的一次军情通报、讨论会是真正决定前线各战场国防军作战行动的关键。在轰文青、周昆前往西线!赵尔陆、王坤前往俄国以后,在北京主掌整个国防军的,是总参谋长李义安上将和副总司令蔡锷上将、海军司令萨镇冰上将。 如今,军事报告、讨论会上,已经更经常地出现了政府总理和高等顾问的身影,国防军系统走向政府统一管辖的脚步是越来越快了。军方高级将领与政府首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发频密起来。这是一个国家正常体制的要求,也是一场更多表现在政治、经济、文化上的战争的需要,更是龙剑铭不着痕迹地要消抖军国主义隐患,打压“大国防军意识”的手段。可以想象,如果国防军在这场战争中不出意外地完成使命,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整个国家对军队的看法、感情是怎么样发展下去?而军人本身会如何看待自己为国家所建立功勋以及今后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地位?战争胜利,往往会带来经久不熄的拥军、爱军火焰,会带来军国主义思潮的涌动甚至泛滥。 日本,兴于军国主义亡于军国主义。 德国!自1870年战争以后,军国主义思潮象脱缰野马一样不可收拾,造成了世界大战的爆发,也将造成德国的衰落。 人的思想是容易把情绪和环境影响的,中国人的思想也毫不例外。加上自宋朝以来的重文轻武陋见被革除,在国防军取得胜利后,可以说,在思想领域和国民情绪地角度来看,中国将成为军国主义滋生的沃土。 龙剑铭不要这样的中国。尽管他现在就穿着军装坐在全国最高权力的宝座上,但是他绝对不愿意去想象把中国带进军国主义泥活后的情形。知识在告诉他,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在科技、在经济、在文化领域而不是军事。过分重视发展军事。进而影响了国家的政治体制、经济体制发生潜移默化地军事化转变,在短期内,确实能够起到积极的作用,可以迅速缔造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可是。从长远发展的观点来看,这种做法等于饮鸩止渴。均衡发展,是国家稳定、兴旺的基础,在战争时期,在战争以后的发展时期,把军人地位置、国家军事力量的位置摆正。是一个国家领导人必须重视而且做好的大事。 战争,不是一个国家的常态。因此,军事力量必须置于政府的控制之下,而政府,则不能够被军人膨胀的军事解决一切问题地思想所左右。文官政府驾驭专业的军官团,军事统辖权从皇帝手里逐渐转移到文官政府手里。从现在就要做起。军人不干涉政治。军事力量为政治服务,为国家经济发展、民生改善服务。这是一个大原则。 这就是所谓“御前军事报告会”与会成员发生变化的基本原因。 大地图,是这个办公室里始终发生着变化。被所有人关注着的焦点。此时,总参谋长正指点着地图解说着各条战线上的情况。 “……协约国家正在致力于建设一个高效的总司令部,轰总的精力也在亚眠会议后,从挽救西线的危局转移到建立这个指挥体系上面来,转移到协调各国军事利益、政治利益的方向上来。目前。实际上在军事方面负责的是周子安(昆)中将。西线,经过我军海军航空兵和随后投入地空军连续的空袭和骚扰性轰炸后,时间已经逐渐地抢了回来。对德第五集团军的歼灭性战役准备也即将完成。不少于六十万的德军,将在吞食1917计划中被围歼在兰斯 苏瓦松突出部,彻底打乱德军统帅部的战略计划,扭转西线战场上的形势,从而让协约国军掌握主动。周昆将军认为:目前德军在苏瓦松正面的兵力还不足够,在兵力部署上,其重心还没有完全押在拉费尔一拉昂地区。对攻其后路实施围歼的战役目标实现不利。因此。周将军建议将战役发起时间推后,暂时停止轰炸。同时苏瓦松正面协约国军发起频繁的小规模攻击,以吸可德军主力第六、第二十一军向第七军增援,从而在苏瓦松抓住其重兵集团,造成德军在军力部署上前重后轻地态势后!再发起战役总攻,一举达成合围全歼第五集团军地目的。总参谋部认为,周昆将军地建议应该得到支持,这样……” 总参谋长的讲话中断了,因为他看见龙剑铭从椅子上站引起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龙剑铭走到地图前,道:“要快速歼灭德军,不是难题!难题是我们不需要快速歼灭德军这么一大坨有生力量,从而让战争快速地结束掉。看来,念仁和子安一到法国。就被危局和责任感包围住了,就被巨大的歼敌机会给诱惑住了。帝国的利益,还是在战争中消耗同盟国与协约国,西线的硬仗,还是应该让英法美三国军队唱主角,咱们一个朝鲜军,一个混编军不到40万的力量!就敲敲边鼓吧!2月12日发起总攻的时间不变!我们要的是态势调整不是打断德军的脊梁,能够把德第七军和第二十一军一部给吃掉,已经足够了。” 龙剑铭说完,走回了自己在办公桌后面的座位上去。办公室里一片平静,人们的心思却是各种各样的。 明明有机会歼灭德第五集团军全部,第一、第四集团军一部总计刃个师接近60万人的,可是总司令却只吃第五集团军的一半,不过十来万人,最多在战役后期能够给兰斯解围而已。有能力吃却不吃,看着机会白白地溜掉,对将军们来说是很可惜很心疼的!不过,蔡锷能够理解总司令的意图,还是那句话,要歼灭德军很容易。机会有的是,只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把德军打垮了。那样,战争真的会很快地结束,帝国就贡。法达到通过战争削弱各国,增加他们对帝国政治、军事、经济力量的倚赖。按照帝国国防军拥有地战争力量,完全具备单独击败同盟国军的能力,不过,重要的是政治目的。是经济利益,是战后大中华帝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因此,不能把后战役发起时间,不能歼灭德军主力。 蔡锷向李义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同意总司令的意见。 岑春煊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站引起来。道:“不管是大胜还是小胜,军人在战争中的努力和作出地各种牺牲,政府和人民都会牢记在心,都会给帝国的英雄们以应得的荣誉。” 总参谋长的眉头解开了,他现在有了说服周昆放弃庞大歼灭战计划,的把握。咳!这是什么事情啊?帝国国防军总司令和总参谋长竟然下令有把握歼灭60万敌人的前线指挥官只歼灭10万敌人?!奇怪地战争,政治性太强的战争! “南线意大利、北非战场。英军已经与我32师组成联合军团。攻击埃塞俄比亚的意军,西西里岛登陆作战计划也同步进行。待大禹舰队到达地中海后,即发起西西里攻略作战,随后的点线配合登陆作战也将在亚平宁半岛逐渐展开。泽登司令官完全领会了战略意图,本着慢慢打,看对手的脸色打的宗旨在运筹军事行动。” “哈哈!” 办公室里地人都忍不住笑引起来,龙剑铭也放弃了皇帝的尊严加入到痛快地大笑者行列。总参谋长的话太经典了!什么叫“看对方的脸色打”啊?那就是不把意大利打死了,打死了以后这欧洲战争的戏就不好唱下去了。这其实跟西线战场上的“手下留情”是相同的概念。 在众人的笑声中,李义安涌上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这可比歼灭敌人几十个师来得更有意义。因为这证明了一点:是这个屋子里的人在掌握战争,在利用战争玩弄这个世界!何等地快意啊! 笑声稍息,总参谋长又开始了讲话:“波斯湾战场没有任何的悬念,法约尔将军已经绝对控制了他麾下的12万土耳其军队,将在后天主动走进我们的包围圈,象征性地打上几天后就开到波斯整训。目前,第六师已经在准备耶路撒冷攻击作战计划,于2月18日发动。这是一场装甲军团长途奔袭作战计划,要穿越500里大内夫得沙漠和叙利亚东部山地。在两天内完成奔袭和攻击任务。预定于20日将金龙战旗插到耶路撒冷的朱迪亚山丘!这样,加上巴格达的攻取。我们就完全控制了中东战场,也给政治拉拢汉志、控制内志各部落奠定了基础。可以看到。土耳其失去这些地方后,其军队的士气会低落到极限,离发生变革的临界点就不会太遥远了。东线,皇妃陛下在莫斯科的出现给俄国人打了强力地兴奋剂,赵上将也说服博罗西洛夫调集手里全部18个精锐师地力量。在罗马尼亚战线上发起对马肯森集群的反攻,为我军主力集团军群集结赢得时间。总而言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看总司令和总理乐意在什么时间向同盟国下重手了。” 1917年2月8日。西线地空袭行动没有任何征兆地停止了。同一天。在中东库特阿马拉战线上,土耳其巴格达战区司令官法约尔上将指挥所部12万军队向库特阿马拉发动了全面进攻,迅即“落入”由国防军第二十一、二十二师、第三十一、廓尔嚓第一师以及英莫德军团合计30万大军的包围之中。而该战区主力第六师则早已经在休整准备发起耶路撒冷战役了。 苏瓦松前线,一线的英法美军的压力因为空袭的停止而骤然加大。德第7军在韦运地摆脱空中的困扰后士气一振,加大了对埃纳河南岸的炮击和试探性攻击的力度。 炮声隆隆,爆炸的闪光和硝烟弥漫在协约国军阵地上。已经习惯了面对炮击的人们安静地躲在避弹壕里“享受”着地面的震动和空气的冲击,还要很小心地照看好自己的防毒面具,谁也不知道德军什么时候发射毒气炮弹。在洲7年,几乎每五发炮弹中就有一发是毒气弹!当然,有炮击就有伤亡,运气实在不好的一些人会被直接命中,或者是被打伤后跌落在积水的大弹坑里,又或者无力而绝望地呻吟呼救。人的血肉之躯,面对钢铁和撕裂空气的爆炸,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距离一线阵地大约6公里左右的小山丘上。房海洋上校举着望远镜咬着下嘴唇观察着前线的炮击形势。他带领全旅用三天时间快速地开到这里,却闲得无聊地成为观战者,在后方待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等待命令!这是顶头上司周昆将军对上校要求作战任务的回复。上校知道战场上的态势,也明白中将正在酝酿一场规模庞大的歼灭战,可真正身处战场等待攻击命令的时候,心情却止不住地急噪起来。前线的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算是友军吧?这一点,确信无疑。可是。他们在战壕里蹲着承受炮击,打退德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而号称强大的、绝对主力的第一装甲旅,却安逸地待在后方承受别人不理解的目光审视。唉!难过啊。 协约国军的大炮还击了。 上校再次举起了望远镜,他想应该是德军又一次地发起了步兵攻击。不过,战场上并没有出现德军的身影,倒是协约国军炮兵阵地上响动是越来越大,在两军战线中间和德军阵地上的爆炸越来越猛烈。北边的天空中!黑烟似乎快要屏蔽了天光,在阵阵爆炸闪光中反射着红光。 “旅长,报告旅长!参谋长请您立即回指挥所,要出击了!”一名中尉参谋在山丘下边跑边喊着。同样的心情使中尉无暇去保持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军官的仪态。 房海洋的大脑一下就兴奋了,出击?猛烈的炮击?真的要出击了!让德国人尝尝来自东方的铁甲雄师的味道吧!上校和中尉刚一回到营地,就发现参谋长贺武中校已经命令所有的营级主官在指挥部里集合,准备会议了。 第36节 苏瓦松战役 房海洋在手下的营长和参谋们的一片起立立正声中走向悬挂着地图的前台,从参谋长贺武中校手里接过了集团军司令部下发的战役训令。 “稍息,请坐下。”参谋长帮旅长下达了这个命令!心急的上校显然忘记众军官还站着的了,也显然被手上的文件勾去了魂。中校知道,上校会失望的。他本来期待着的是一场大战,是一场针对六十万德军主力的大战,是可以纵横战场,直抵兰斯的痛快淋漓的战斗。旅长为此作了重新的心理准备和物资准备。可现在的新命令明确了,第一装甲旅的战斗范围被限制在苏瓦松 拉昂之间,正面40英里,纵深不过20英里的战场上。要知道,在集团军司令部下发给协约国军其他部队的训令中,苏瓦松战线上口个协约国师级部队20万人都是作为第一装甲旅的协同配置的! 这样庞大的兵力加上装甲部队,不,是装甲部队在这么庞大的步兵、炮兵部队的配合下,却被限定只对付当面7个德国师口万人的作战目标! 房海洋上校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过,他在暗自调整一下后恢复了常态,这才把很正常很有战斗激情的脸面从文件转向部属的军官们。他很清楚,心里有话只能终止在自己这一级,有疑问?先执行命令再申述!一切,都要以集团军司令部下发的战役训令去执行,一丝不芶地认真执行!这是军官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 “各位,请注意。”上校边发话边走到地图前,这是一张20万分之一的战区地图,旁边还有一张十万分的法国北部战线图作为对照。 “由于我海军、空军地大规模空袭已经达到了阻敌援军的目的。因此,我部的战役任务与此前的预案比较有了改变,不是高歌猛进的两百里装甲突击,而是战区当面之敌的彻底肃清。战役训令情报部分显示,敌前线指挥官已经发生了变更,而敌人也拥有了大量37mm战防炮和一些空射武器。因此,战法也随之发生改变。没有12小时的炮火准备,现在遂行的!应该是麻痹性的报复性炮击。也没有空七师(第七航空队,陆军通常叫为师)地空中火力支援和开路。换句话说。我们,就是全战线30万协约国军的开路先锋部队!” 上校先把大势略微讲解了一下,向部下营级主官说明战役意图;解释清楚战役变化和目的,并说明任务的重要性和光荣性,是一个成熟上级指挥官在下达命令之前应该做好的工作。 这一手。上校是从前旅长,现装甲兵司令黄天方少将身上学到的宝贵经验。从营长们已经有些激动和期待地神色中,上校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起了莫大的作用。 “命令!全旅于会议后立即进行战前准备,战役,于明日清晨8时整发起!各营任务:装甲1、2、3营从西南高地出发。以1、2营摆集群攻击正面13营、炮12营、机步1、2、3营尾随。战役第一目标阿尼齐勒夏托大桥南面涉渡点。以装三营配合机步3营、炮1、2营担任河岸驻守部队,密切封锁涉渡点以及大桥并随机攻击河北。其余部队左右展开,配合伴随之协约国军扫灭河南残敌。各营推进目标地域划分为:展开攻击正面宽度两倍直达阿莱特河岸。装4营,机4营,炮3营,旅部营为预备队。命令。杨建忠中校为前线装甲集群指挥官,刘天海中校为机步集群指挥官。集群指挥官和各营营长。到参谋长处领受战役任务详细分解计划。明白吗?”, “明白!”指挥所里的军官们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回答着。 看着众军官忙着去领受战役旅级任务分解计划,房海洋给参谋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旅级民事联络官邱铁山上尉出了指挥所钻进汉马a去英加拿大军第口师指挥部。战役训令上,该师是配属给第一装甲旅的尾随突破部队,美军一个师和英军一个师,是左右两翼掩护部队,还有三个师的法军是战役预备队,随时准备扩大突破口。因此,作为旅长和战线负责人,他要去做足够地沟通。 1917年2月9日凌晨4时许,吞食1917作战计划正式施行。兰斯突出部东、西、南三面,凹个协约国师(中国旅等于协约国师级)合计180万人发起了对德第五集团军的全线攻击。首先发起攻击的,是位于圣康坦运河西岸的英第一集团军和中国远征军第九师26旅,这个拥有48万战力和240辆猎豹坦克的穿插兵团,在30分钟炮火急袭转化为弹幕徐进攻击后,以坦克作为主要突击力量,尾随机械化步兵和英军步兵向东横扫,目标伊尔松炮台。 半小时后,东面凡尔登战线上得到加强的法国中央集团军群以翌吓)师的兵力在从8日16点开始进行的炮兵火力准备后,向西攻击,目标:兰斯。 凌晨7时许,由英法美中合计旧个师地贡比涅集群,以中国海军第一陆战师400辆坦克为先导,未经炮火准备,向努瓦容肖尼一拉费尔攻击前进。 清晨8时,苏瓦松战役打响。 在初春清晨常见的地表薄暮成白色升腾状雾气出现在河谷时,东边地地平线上也是朝阳初升。德第7军地12万官兵,却心情沮丧、神情紧张地待在战位上严阵以待。从凌晨5时左右,第五集团军西北、西面的战线已经崩溃,第7军地后路拉费尔已经受到协约国军炮火直接打击。另一条铁路通道,则被东边的法军所控制,因此拉昂伊尔松铁路已经不能作为第7军撤退的通道。当然。德军统,帅部和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并没有给第7军司令官雷里曼中将下达撤退命令,只是要求第7军暂停攻击准备。转入全面防御。 白色的雾气在飘散,隆隆的轰鸣声揪紧了前线德军士兵地心。他们只能向自己身后的营属37战防炮分队的阵地望去。在这一年,谁都知道那声音是什么?坦克攻击就在眼前! 很快,雾气中冲出了一辆辆钢铁巨兽,大摇大摆地开下及膝深的埃纳河,速度丝毫不减地向河北岸的德军阵地冲来。还没有等战防炮发出声音,陈列在河南岸的自行火炮发出了整齐的吼叫声,在德军被雾气阻挡的战线外,炮击德军一线阵地。 105Mm自行火炮的射击参数来自一线的坦克,坦克在涉水过程中因为向前倾斜。导致坦克炮地仰角不能满足射击敌方阵地的需要,因此这一时间对德军阵地的炮击由自行火炮来担负。 这种配合来自变频车载电台的作用,使得被坦克部队观测到的德军火力点被视线外飞来的炮弹一一击毁。当180多辆坦克左右间隔仅15米一字阵形冲过河床时!德军隐藏地战防炮开火了! 从1916年开始,这种37mm的战防炮就广泛装备交战双方部队,长身管小口径的设计。使得这种炮能够以每分钟4-5发的速度以直射的形式打击当面的装甲目标和火力点,成为步兵营有力地火力支援。可惜,这种炮要对付中国坦克的105Mm渗碳镖合金装甲表现的无能为力,穿甲弹根本就打不动这种装甲,最多在坦克的前正面上留下一个灰黑色的小点,更多的是全弧面的装甲弹飞开去。在定时引信产生作用的时候,炮弹在坦克周围爆裂出一朵朵绚丽地烟花,炮击变成了欢迎仪式,就是这样! 德军士兵呆住了,他们心目中的依靠对目前地敌人根本就没有效果!在炮声隆隆地背景下,似乎坦克发出的引擎咆哮已经掩盖了一切地声音。轧轧的履带声和无限放大的钢铁战车的躯体让人很快就想起肉体被钢铁骤压的场景!但是,德军士兵没有退缩,在坦克距离自己100米左右的时候。榴弹(德军突击分队标准装备榴弹发射器)和机枪子弹开始倾泻在坦克上,尽管这种钢铁的碰撞对坦克根本没有一点影响。但是德军仍然疯狂地射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心中的恐惧,因为这样的动作是他们除了逃跑之外的唯一念头。 “重炮。重炮火力覆盖!目标。河床100米,方向射界173*510!重复,重炮……” 德军前线指挥官拿起野战有线电话拼命地呼叫着重炮火力的覆盖性打击。远在在一线阵地后方7名公里左右的德军重炮部队,根本就不敢想象这么一个问题:敌我距离只有100米!那就是说,自己大炮发射的炮弹至少有三分之一会落到自己人头上! 在前线指挥官的一再耍求下,在一线阵地的德军已经被坦克炮和并列机枪撂倒一大片以后,德军一线阵地的官兵们放弃阵地通过纵向交通壕撤退了。这个时候,德军苏瓦松战区的重炮部队开始发威了。这个时代的重炮,除了专门用于攻击堡垒的大口径榴弹炮如大贝尔塔外,根本就没有通过前线观察员,用曲射的形式发射穿甲炮弹准确射击的意识。大量的重炮发射的榴弹对中国坦克根本就没有作用。偶尔击中目标的,都只能让坦克里的成员感觉到剧烈的震颤而已。 爬上河岸后,大中华帝国国防军陆军教导旅的坦克开始了全速冲击和射击。 两发白色的信号弹升空了,因为炮击坦克而暴露出阵地的德军重炮部队迅速遭到了协约国军重炮的猛烈打击。几分钟后,装甲稍薄一些的自行火炮、装甲输送战斗车开始涉水了。 埃纳河以北,除了河岸在枯水期有大约3米高的平缓的坡度外,全部是一马平川。中国远征军第一装甲旅一线部队700多辆装甲战车在这个地方如入无人之境地横冲直撞。在坦芽过后。自行火炮似乎也忘记了自身的火力掩护任务,开始遂行对敌零散部队的榴弹设计和机枪扫射。 跟在装甲输送战斗车后面,在战斗车的12.7毫米高平两用年机枪和38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掩护下步行进攻的加拿大军官兵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去做,不!是只有两件事情可以做。一是听炮弹声音,一听见呼啸声就趴下,等零星发射的德军炮弹爆炸后又紧跑几步跟上战车。二是抓俘虏,抓那些来不及逃脱被战车攻势吓呆了而且幸运地没有被战车攻击的俘虏。上级规定的战术动作在这个战役里他们根本就用不上。真耍去用,那么他们就会立刻发现,中国战车跑远了!德国人都举着手向中国战车投降了! 没有事情可以安排给加拿大兄弟做的了,确实没有,绝对没有!即使发现了顽固的火力点。战车屁股上的门立即就打开了,会有两到三名中国陆军士兵用单兵火箭炮结束了对方的抵抗!然后同样小跑着赶上速度根本就不会为此降低的战车,钻进去后又关上门,悠闲地欣赏大鼻子伙伴们哼哧哼哧跟在后面小跑。 这样的战斗根本不能说激烈18时发起进攻的第一装甲旅,到九时三刻就突进德军防线19英里,控制了阿莱特河的涉渡点。在正面达到4公里的战线上,根本就不存在德军的有效抵抗。随即跟进的加拿大军在中国战车的带领和掩护下,迅速向两翼扩展,而尾随的大量协约国军队则毫无阻挡地占领了河北岸所有德军阵地。 到了正午12时,第一装甲旅以一个坦克营和一个机步营的兵力攻占阿尼齐勒夏托。 夜幕降临的时候,德军第五集团军第7军不复存在。苏瓦松战役用令协约国和德国极度震撼和惊讶的轻松方式,用12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掉了。击毙德军9100多人,俘虏10万人以上,缴获大量的军资物品和重炮。而协约国军本身,仅仅付出了1700多人的伤亡,其中大部分是德军零星炮火所伤。 战役本身,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光辉点,但是战役的顺利程度和巨大的战果,足够高鼻子将军们举着酒杯向中国将军轮番道贺的了。 1917年2月10日,巴黎和伦敦的钟声连续地响了12次,以庆贺协约国军在苏瓦松战役中,用12小时歼灭了12万德军。这是从1916年春以来,协约国军取得的最大胜利! 苏瓦松战役,作为“吞食1917”计划规定的兰斯战役的组成部分成功了,可兰斯战役本身,却没有达到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要求的结果…… 第37节 不和谐音符 时间推移到2月12日,前线的战报让法国总统,彭加勒、英国首相乔治和美国总统威尔逊都看到一个事实:有中国军队参与攻击行动的战线都发展顺利,而在突出部的东部战线,这个由法军中央集团军群庞大的32个师组成的阵线上,却是损失惨重而进展缓慢!兰斯战役的目标,完全是因为尼维尔将军和芒让将军的固执与卤莽造成的。这种情况在以前,可能会被认为是很正常的,可是现在有西北、西、南三面的攻势顺利发展、战果辉煌作为比较,东边法军的笨拙战术和无能就凸现出来。 从攻击发起的9日凌晨。经过花费了十个小时倾泻50万发炮弹的西部战线上,法中央集团军群的攻击部队就按照法军司令部修改过的战役预令纷纷展开进攻,法军士兵被要求连续以每分钟30码的速度跑步前进,这些负重45公斤的士兵根本就无法达到这个标准,而护送炮火的徐进弹幕则按照每分钟30码的速度在推进。整整20万一线部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前进的。 德国人则狡猾地主动放弃了一线阵地,退到三英里后的二线阵地上。三英里,浪费了法军大量的弹药,也让士兵们在一阵急跑后丧失了绝大部分的体力。 尤其糟糕的是,法军装备的坦克比英国还要差一些,能够在德军的反击炮火下开到前线地。为数寥寥。 在尼维尔将军的助手达朗松上校无视了钢铁对人体的杀伤力,要求部队坚决贯彻“前进,再前进!”的精神。实际上,这种傻瓜精神是17号计划精神和进攻学派主张地翻版。 结果可想而知。贝当将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在米什尔将军的突击集群前导下。遭遇了德军炮火和前线火力的惨烈杀伤。来自塞内加尔、来自阿尔及利亚以及本土的士兵们,在德军防御系统地几千个混凝土机枪碉堡前累得只有趴下挨炮击的份,能够站起来的,很快就被打成血筛子。由于进攻计划是每15分钟投入一个营,呆板的以每分钟30玛的速度前进。这使得德军面前聚集的法军越来越多,一发炮弹就足够造成一群人地伤亡……200辆“施乃德”型坦克真正发挥作用的只有不到20辆。就是这20辆也很快被击中。 进攻发起的2月9日一个白天,法军就在东部战线上损失了9万余人。换取了德军放弃的一线战壕,在德军二线阵地上前进取400码。 2月10日,天气突然转冷下起了雨雪。在兰斯-苏瓦松东部战线上的法军,占领了马尔梅松炮台,这是德国人故意放弃的,为地就是收缩兵力到二线。这个胜利被夸大了,被作为激励法军士兵执行愚蠢计划宣传。因此,在第二天。在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正式宣布结束兰斯战役计划,命令法军停止进攻、固守阵地的时候,受到预备集团军群增强的法军再次向德军发起“自杀性”攻击! 2月11日,法军在付出伤亡17万人的代价后。前进了600码。 2月12日,增强了的德军发起了反击。法军全线溃退,因为法国士兵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进攻了。韦运的是,贝当将军及时发现了危机,他在福煦将军的西集团军群的帮助下,很快巩固了防线。让德军没有在反击中占到更大的便宜。这一天。经过四天的血战,法军又回到了战役发起时地原点。而30多万人地伤亡代价。则造成了孱弱的医疗救护系统地大危机,也造成了前线士兵对指挥官们的强烈不满!因为,西部、南部战线胜利了,东部战线却失败了,而且是惨重的失败!很显然,这些都是无能的将军们的过错。 聂文青上将一直关注着东部战线,在战役发起后的12小时里,他就明白,兰斯之围不可能指望法军去解了。而损失了第7军的德军在西部、南部战线收缩的很快,主力都集中到了兰斯,割裂围歼的作战计划,也完全流产。这个战役,真正是达到了北京颐和园的要求——不全部歼灭德第五集团军。 但是,在聂文青眼里,他手下的协约国军依然没有形成一个整体12月10日自己的命令被法军总司令尼维尔公然地抗拒!使法军白白地损失了20万军队。20万呐!因此,上将于12日中午给法国总统雷蒙·彭加勒拍发了电报,要求尽快解决法军士气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隐讳的要求,在法军普遍仇视自己的将军们的大环境下,要恢复法军的士气,法国政府只能撤换尼维尔。 实际上,这个电报成为法国政府的催命符。很快,白里安政府垮台,老虎克列孟梭重新担任政府总理。这位总理上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不客气地让尼维尔走人,换上了在凡尔登和兰斯战役中表现出色的贝当将军担任法军总司令。这个身份,从此被定义为协约国副总司令的角色。 兰斯战役,协约国军基本消除了德军在伊尔松 拉昂苏瓦松的突出部,推进到兰斯 凡尔登建立了一个弧形的防线,挫败了德军攻击巴黎的战略。为此,德军付出了32万人的伤亡代价。而协约国军丹付出了37万5千人的伤亡代价。完美的开局,惨淡的收场。战略上的胜利、战役上的失败,就是协约国军在这次战役上的写照。 不能去责怪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他的命令被法军抗拒了,也正因为这样,法军才遭受了如此巨大地损失。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的现象,现实是:西线420法军、90万英军、41万美军、28万中国军(未包括海军、空军)现在真正地归聂文青指挥了。 1917年的头两个月,形势一下就逆转了。北海海战消灭了德国公海舰队。兰斯战役粉碎了德国依靠陆军优势快速攻占巴黎结束法国抵抗的计划。因此,法尔肯海因将军不可避免地从参谋总长地位置下来,去东线担任集团军司令官。而参谋总长的位置,则有老迈的英雄——兴登堡元帅担任,不过。兴登堡很快就把鲁登道夫提拔上了第一军需总监的高位,成为他实际上的助手。在德国不是贵族就无法担任军种司令、集团军、军、师甚至旅主官地惯例被打破。 面对西线的态势,德军统帅部要求第五集团军在十七集团军(司令官冯·比洛)的配合加紧进攻兰斯,以图尽快抹平战线,利用这个 堡垒地域应对协约国军可能的新攻击。同时,战线的拉平可以节省大量的部队。用到新地突击方向上。因为鲁登道夫的上任,德军对兰斯的攻击准备变得积极起来。 兰斯,对协约国军来说更为重要,且不说要塞里还有13万法军在坚守,就从兰斯本身的地域位置来说,就值得发动“第二次兰斯战役”。去解兰斯之围。兰斯。www奇Qisuu書com网西面穿越索姆河是亚眠,东面跨过埃纳河是凡尔登,北面是阿登省重镇梅济埃尔,南边是法国腹心地区,偏西南就是巴黎。目前,协约国军也需要兰斯拉平防线,形成从西北佛兰德到东南贝尔福的比较平直的防线。 从这些原因来看,1917年地西线战争必然围绕着兰斯这个要塞城市来展开。 12日,接到北京“非常肯定”的电报后,周昆中将立刻在苏瓦松召开了集团军旅以上主官的会议。“……总司令和总参对此次战役的结果非常满意。德龄皇妃在结束对波尔多和巴黎的访问后。就将驾临苏瓦松和亚眠。慰问全军将士。另外,中东战区。我军已经成功‘歼灭’土耳其巴格达集团军。几天下午,南线集团军也在西西里岛成功登陆。形势,一片大好。我军的任务,是休整,是等待。第二次兰斯战役预定在4月中句发起。那,我们就一个多月的休整、准备时间。因此我命令,各部耍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合理安排部队休假,要加紧物资的补充工作。各位,不是不让我们集团军打仗,而是时机还不成熟!到了明年或者今年下半年,估计各位想休息都没有时间了。帝国花费了这么钱和人力、物力送我们到欧洲来打仗,不要给洋人做嫁衣裳,而是要拿到属于大中华帝国的东西。欲速则不达,好好疏解部队的求战情绪,保持部队高昂地斗志和临战状态,在法国人面前,留下一个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地美好印象,这是总司令特别要求的!” 周昆中将说完,向旁边地参谋长冯玉祥少将做了个手势。 参谋长从身边的军官手里拿过一纸文件,道:“国防军总司令,总参谋部嘉奖电令。” 将领们刷地从座位上站引起来,立正聆听。 “兹帝国国防军西集团军及海军、空军一部,开战以来战果斐然,震动世界。国内民众奔走相告、通宵庆贺,帝国民心大振、国防军军威大盛!经聂文青司令官提名,帝国咨议会功勋委员会审议,国防军总参谋部、军政部联席会议审查通过,特签发此令,嘉奖有功将校士官。授西集团军司令官周昆中将皇家金质勋章,晋上将军衔,晋侯爵;授国防军陆军第九师师长吴佩乎中将皇家金质勋章,晋伯爵;授国防军海军参谋长李仲华中将皇家金质勋章,晋上将军衔,晋伯爵;授……授陆军第一装甲旅旅长特等荣誉勋章,晋陆军准将军衔,晋爵士……” 法国中南部城市波尔多。市政府现在已经成为法兰西共和国政府的办公子也点。 在总统雷蒙·彭加勒和本身具有亲华倾向的新总理——老虎克列孟梭的亲自护送下,大中华帝国皇妃德龄一行步出政府大楼,钻进了早就等待在外面的,由帝国海军陆战队担任警卫的轿车里。 法国人怀着复杂的心情,不,应该说大部分是感激的心情目送车队的离开。中国皇妃的到来,从政治影响力的角度来说,完全可以与中国远征军在苏瓦松战役中创造出来的骄人战绩媲美。 皇妃的到来,无疑表明了大中华帝国作为协约国家积极、忠诚地承担战争责任的态度,使协约国家能够感觉到这样一个信息 —— 中国将全力参战! 皇妃的到来,给普通的法国人带来了希望,而随从皇妃的帝国艺术团,又会从艺术表演的角度来提高法国人民坚持战争的决心。皇妃本人答应了率团前往士气低落的中央集团军群,帮助贝当将军恢复士气和军队的荣誉。 皇妃的到来,肯定会激励拥有令人瞪目的中国远征军的士气,在将来的战斗中,这支在人数上并不可观,却在装备、战力上蔚为壮观的军队将担负起越来越重要的任务。如同聂文青上将所说的那样:不能让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去适应其他部队,而应该让其他部队向有战斗力的核心部队看齐。换到法国战线上,就是说协约国军应该以中国远征军榜样! 这些,都说明欧洲大战越来越倚赖中国军队。法国政府希望通过归还所有的中国艺术品来换取中国远征军的快速壮大,当然,这个希望不能对皇妃陛下本人说,也不能用交易、谈判的方式来表达。那是对40万中国远征军将士感情的伤害,是对皇妃陛下的极大的侮辱!总统和总理现在都相信,拥有艺术家气质的皇妃身后的那个帝国,会在战后成为法国的战略合作伙伴!会在一个新的国际体制下建立亲密的双边关系。为远期利益投资,为近期需要加码,付出这样的代价并不亏。 说到底,少一场向东部战线那样的战役,多一场象苏瓦松那样的战役,战争离结束就不会太遥远,而法国男人就可以少牺牲十万、二十万、一百万!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多少男人了! 在车里的德龄,心情也是无比的激动。不过现在,她的心思已经离开了法国政府归还艺术品这个大喜事上。她在想,很快就要和儿子见面了,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失去了爱人的年轻上校?她明白,泰关的战功很大程度上是在对德国人的刻骨仇恨中达成的!这个家庭,跟德国人已经结下了太深的仇怨。从何凝霜到玛丽以及那个可怜的胎儿,曾经,德龄还想象着自己在30来岁就可以当一回奶奶了,还想象着秦关的儿子或者女儿是不是也跟龙美妮那样可爱? 当然,到欧洲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些个事情。作为皇妃,她还要去考虑该如何去勉励忠诚勇敢的战士们,那些小伙子们不远万里来到欧洲为祖国而战,建立如此显赫的功勋,是应该得到皇妃陛下慰问和勉励的!使德龄无比宽慰的是,侍从副官荆战准将报告说:整个兰斯战役我帝国国防军的伤亡不过166人。其中大部分是轻伤员。 “飞机!陛下,我们的飞机!” 车队快到巴黎南郊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三架猎阜式战斗机。这三架战机在略微降低高度确认了车队后!又爬高到云层高度,一直在车队的上空盘旋。 德龄向好朋友倍敏惠女官笑了笑,随即就想象着,战机上会不会是秦关呢? 第38节 绝对制空权 德龄并没有太多军事知识,跟家里的女将军比起来,她更象一位当兵的中国才女。只不过,现在也成为世界著名的艺术家而已。对空中盘旋保护车队的战机,她不能从空军机型和海军机型的外观区别来辨认。 实际上,空中的战机是隶属于第七航空队a101战斗机中队的战机。 这个航空队目前部署在巴黎东北面的马恩河环型地域的野战机场上,指挥官是林洪华空军准将。因为巴黎附近,已经是德国新型的戈塔轰炸机经常光顾的地方了,也因为第七航空队刚刚从北非转场过来不久,还没有对这里的德军飞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此时的林洪华准将正召集了一群参谋、指挥军官在商议着,如何给德军那些破烂玩意一次致命打击?如何向兰斯要塞的法国守军实施空投?如何轰炸在梅斯的德空军基地?这些,是第七航空队目前最紧要的战斗任务。 “司令,第八航空队高作夺将军电报。”通讯参谋绕过一群军官,把电报递到林洪华的手上。 “各位,静一静。”林洪华看完看报后忙招呼手下们聚拢过来。“第八航空队主动承担了空投任务,我们肩膀上的担子稍微轻松了一些。怎么样?空袭梅斯的计划和巡逻歼敌计划酝酿的如何?” “司令,拟以全部三个轰炸机大队在前线战斗机两个中队的护航下实施对梅斯的轰炸;以两个俯冲轰炸机大队从近到远,从东到西逐一轰炸敌前线机场。被动制空不如主动出击,趁德军还没有察觉我航空队进驻马恩河时,这样大规模的主动出击成算很大。如果,楚(链)参谋长没有给第八航空队两个轰炸机大队新的任务,我们认为可以建议第八航,空队与我协同完成轰炸梅斯的任务。五个大队180架掠夺者。足以摧毁梅斯的堡垒体系、机场、铁路枢忸和军事仓库。给德国人一个下马威,想必挨上这么一次以后,他们飞机就不敢飞出来了。”参谋长胡青林上校立即回答了司令官的问题。 “立即组织对梅斯的攻击性侦察。把前线制空战斗与侦察结合起来。整理出一个时间表和各部的调拨指令报告,上报总司令部楚将军。另外,从明天开始!以双机编队地方式,实施对巴黎东北半径200公里的巡逻。” 林洪华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参谋长的主张并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个中队9架遥式双发侦察机就陆续升空。向东北方向的梅斯飞去;几分钟后!机场又放飞了另外一个值察机中队。侦察的目标则是从阿尔卑斯山的法瑞(士)边境到孔梅西一线的德军前线机场。 准将很清楚,除了轰炸梅斯需要突然性和轰炸机数量外,对前线德军机场地打击是自己航空队内部就可以遂行的常规战斗任务。说实在话。把诺大一个拥有各型飞机500余架的第七航空队摆到这里来,不打仗干什么?唯一遗憾的是,对手真的很弱!连轻度武装地双发侦察机都稳吃了德军的战斗机,那,除了轰炸对方和提防德军钻空子空袭巴黎以外。还有什么能做的?没有!不,还有,必须要和巴黎以东战线的法东集团军群司令官卡斯特努尔上将取得联系,这样可以让航空队的俯冲轰炸机在法军地面部队地可导下轰炸德军前线阵地。 1917年3月3日13时许,一架中国侦察机在飞行员刘延军中尉的驾驶下完成对梅斯的侦察任务返航。他的机组成员包括一名照相师和一名导航员兼座艇后机枪手。 下午时分向西南方飞行是疲劳的,阳光总能透过座舱钢化玻璃照射进来,使人产生春天固有的懒洋洋的状态。已经有击落敌机两架战绩地刘延军中尉努力地与困倦感做着斗争。他用尽量激烈多变的飞行来刺激神经,不至于陷入麻木的状态。 此时,他的飞机在4200米的云层之上飞行。可以说,这个高度是根本不用去考虑德国飞机会出现的,德国人的破烂货能飞到3500米就是奇迹了。其实,飞机上三个人都希望碰到德国飞机,然后痛快把敌机揍下去,那能够产生一种难以言表的快感。 中尉在通话器里“俟”了一声,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两名成员的注意。前方居然有5个小黑点越来越大。 “戈塔E!” 中尉兴奋地嚎叫了一声,前面是德军地新型轰炸机!正在大约4000米地云层高度上学乌龟爬行。 “中尉。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飞机护航。”导航员柳正钢少尉提醒道。按照常规。德军的轰炸机下方一定有战斗机护航。 刘延军“恩”了一声,一压升降舵就操纵着飞机“嗡”地一声向下俯冲。到3700米高度上时,他惊呆了! 3400米高度上!大约20架德军艾因德克尔式战斗机出现了。他连忙爬高到4000米向右做了个半滚,刚一改平。就透过云层地间隙看到右侧下方还有一群德国飞机。 在天空中,视界是广阔而有限制的。广阔是指在前方的情况一览无余,而其他方向上观察起来就有了一些阻挡。因此刘延军决定好好侦察一下这片天空中究竟有多少德国飞机。 “少尉,报告方位。” “我机位于巴黎东北170公里,航向正西偏南八点。”导航员很快就报出了数据。 “来不及了!”中尉自己对自己说了句,忙切换频道报告着:“马厂,马厂,我是小鹰D077,巴黎东北170公里空域发现大群敌机,重复,发现大群敌机!方向!正东偏北两点。” “明白,请保持观察。”电台里传来被戏称为“马厂”的塔台指挥员声音。 观察?观察个屁!现在战斗机起飞,大约会在巴黎东北40公里的空域爆发大空战。值察机要不在这个时候搞上一把,等会连飞机毛都捞不到一根!谁叫猎阜战斗机那么变态装备了20mm机炮而鹞子侦察机只有两挺机头并列机枪和一挺座舱机枪呢? “干了,先搞大的!” 中尉一声怪叫又把飞机爬升到5200米的高度,在这个高度上瞅准目标一个俯冲,就可以用并列机枪以每分钟1600发(800*2)的速度向敌机倾泻子弹了。 导航员也是一声欢呼,哗啦一声把手里的座舱机枪推上了膛,有1800发子弹供他挥霍呢! 德国飞行员因为高度和方位的问题。没有发现刘延军的飞机。没有人在飞行的时候总把眼睛往后面看,还要扭着脖子去看很难观察地后上方。一般只是通过观后境看看屁股就行了。这个时代的飞机。甚至包括中国的侦察机,还没有什么水泡式座船的说法。这就导致向后方的视野被严重地阻挡了,也就导致从后上方的攻击不仅仅速度快。打得准,还不容易被人目标察觉,及时做出规避动作。 听声音?没门!在飞机上。听到的都是自己飞机发动机地声音。还想听别的声音吗?实际上。大多数飞行员都喜欢装个耳塞,以免在飞行中损害听力。 机号为D077的中国侦察机得意地找到了目标,这是敌五架轰炸机编队中位于左后方的可怜虫。 5200米的高度上,刘延军一个俯冲把飞机加速到280公里地时速,机头瞄准器对准正在悠闲平飞的德国飞机。500米距离上,电信号扳机的红扭被狠狠地摁了下去“2.7mm的子弹畅快地飞出枪口。以每秒900米的速度向飞射。 150米地距离,刘延军一抬升降舵并踩下右机舵,飞机猛地减速向右上方成70度爬升。几乎就在同时,导航员喊了一声“打中了!” 等飞机改平的时候,刘延军中尉看见天空中出现一道逐渐扩散黑线。很显然,自己的飞机上又要加一颗星星了! 德国人发现了中国飞机的攻击,也发现自己的伙伴被揍了下去。可惜,他们无可奈何地看着“卑鄙”的中国人在5000的高度上窥伺着。戈塔轰炸机连忙降低高度,以寻求在下方地战斗机保护。 刘延军没有去尾追着不放,他悠闲地操纵着还有四分之一油量的D077作了左回环。这样。速度比较快的侦察机又位于敌机群的后上方了。 中尉不能贸然去攻击,因为一旦老虎落入狼群也逃避不了受伤的下场。刘延军可不想在自己漂亮的飞机上留下些子弹洞什么的。在他心里飞机就是老婆!能让自己老婆去挨子弹吗? 马恩河野战机场,警报声突然响引起来,正在观看祖国派来的艺术慰问团表演的不当班飞行员、地勤员们立即从现场跑了个精光,留下发愣的皇妃和她地团员们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侍从副官荆战准将立即说明了原因。空战,即将拉开帷幕,不,已经拉开帷幕。 艺术家们释然了,一个个充满期待地看着跑道,看着天空。现在他们心里没有对军人突然离开地不快,而是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居然能够在这里碰见一场空中地战斗。可以目睹强大的国防军空军战斗的英姿。 不过,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如果他们在机场上都可以看到空战了,那林洪华准将就不用在空军里混,直接回家面朝黄土跪祖坟前请罪去! 马恩河机场,前线机场上的四个战斗机中队,45架战斗机立即起飞,很快在就在巴黎西北刃公里的空域内形成了3500米、2800米、2000米三层翼形战斗队形。 13时42分,D077侦察机再次报告:“敌机群47架戈塔E和38架艾因德克尔向巴黎飞来,方位调整为正东偏北1点,高度3000米。” 德国人显然不愿意就此返航,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出于何种考虑,在空袭行动已经被发现,甚至损失了一架轰炸机的情况下,还是一味的蛮干,执行预定的轰炸计划。也许,是德国人真不知道在巴黎东北马恩河野战机场上,已经来了一群他们惹不起的对手;也许,他们是因为某些个特殊的目标才不顾死活地进行决死的突击。 马恩河机场上,就算是来了最最最重要的客人,也没有出现慌乱和紧张的情况。第七航空队配属的防空战车正有序地开了出来,很快就在机场四周布置了一道道对空火力防线。这些搭载双管40Mm75倍径速射炮的卡车,能够很快地形成移动的防空火力网,以500发每分的射速,发射出初速为每秒1010米的重量为0.8公斤,装有定高自炸可信的弹头,对付6000米以下的任何飞行器。这种防空利器本来是海军战舰上装备的超时代武器,一般用于对近距离(9000米以内)的轻型目标实施射击,防空功能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 现在这种炮装备到航空队机场防空营以后,才算有点机会施展一下“才华”,准备给祖国慰问演出团的亲人和皇妃陛下表演一次精彩的打靶。 可惜,防空营的官兵们同样也失望了。今天的空战,他们连德国飞机的……鸡毛“都看不到一根!凶狠的战斗机部队不可能留一滴残汤剩水给防空营的兄弟们。 德龄接受了航空队司令官林准将的邀请,在副官和女官的陪同下来到塔台,在这里同样看不到空战的现况,不过却可以通过电讯知道战斗进行的情况,也可以在军人的解释下看到旁边特意设置的空战模拟板。 这个模拟板让德岭很快就了解到,帝国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们,每人连一架敌机的目标都分配不到!85架敌机“45架帝国战机,加上那些很可能在返航时凑巧去帮忙的侦察机,德国人绝对没有可能飞到这里。也许,防空营摆出来的阵仗不过是这里的指挥官的一种担心罢了。毕竟,皇妃陛下在这里啊! 13时47分,空战双方的战机同时出现在对方视线中。一场一面倒的空战就此展开…… 第39节 战士的心 空战刚刚开始,法国只黎市议会的代表让杜奇尼就和巴黎军事区司令官埃罗克中将带着随员驱车来到东北面的这个野战机场。他们,对中国的空军部队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因为中国这支规模庞大的空军部队的进驻,可以让巴黎不再遭受空袭之苦。就如同中国空军和海军航空兵在亚眠以及海峡上出现后,伦敦就没有再遭受轰炸一样。 让-杜奇尼是在法国享有盛誉的老政治家,73岁的老人一直是让若雷斯_ 法国社会党领袖,在1914年7月3日在号召追随者们参加“为了我们可爱的法国的神圣战争”的演讲后,被发狂的某青年打死——的忠实信徒。老人清楚的知道,1917年与1914年有太大的差别。这种差别不是从军事态势上,而是在民心士气上,换句话说,法国人民需要胜利来刺激神经,一切的胜利! 在1914年宣战总动员的时候,法国政府和军方惊讶地看到:青年蜂拥着冲进各地的招兵处,和平时期的逃兵们竟然自动回到军营,以接受军法惩处来换取参加神圣战争的机会。 在1917年,兰斯战役不太光彩的结束后,反差巨大的战果让法国人失望了、气馁了,甚至说是萎靡了。这些,都是无能的将军造成的。战场上的失败如果因为协约国在其他战线地胜利可以弥补的话。那么战地医疗设施的缺乏,将军对士兵生命的漠视,则成为法国士兵们逃兵闹事抗拒军令的根源。 现在,法国军队需要恢复秩序,法国人急切需要某种形式的胜利来重新建立信心。 野战机场法军联络军官莱昂纳里克上校带着两位客人上到了塔台。 大中华帝国皇妃阻下的在场让两位法国人既吃惊又兴奋。巴黎,早就不是安全的地方了,连共和国政府机构都搬迁到了波尔多,可堂堂的帝国皇妃居然在这个爆发了战斗地机场塔台上!?当然,这是一个题材。一个足够掀起法国人抗争精神,让那些萎靡的男人、失望的女人感到惭愧的事件。 议员先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随即就跟将军耳语了几句,将军马马上就吩咐联络上校去请随员中的记者上塔台. 老议员转过头来就止不住激动地向德龄致礼道:“陛下,能够在战争中的巴黎,能够在马恩河地野战机场看到您。我就能够看到胜利的希望。我恳请陛下,让彷徨的法国人民也看到这种希望吧!” 德龄有些愕然!随即她就醒悟过来。自己在法国,是代表整个大中华帝国,而这个帝国正在派出热血忠诚的国防军到法国来支援这个国家。 她没有去固守欧洲皇家那些繁琐的礼节,因为在军事重地,在空中爆发战斗的时刻。一切的礼节都是虚地。都是不切实际地。因此。德龄只是示意老议员坐到自己身边,道:“很愿意为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而做任何地事情。议员先生。您的要求我完全理解,法国人民一定能够迎来战争地胜利。大中华帝国国防军,也非常愿意协助法国人民赢得这样的胜利。” 镁光灯在闪烁,具有纪念意义、象征意义地照片几天内就出现在法国,协约国家的报纸上,标题无一例外是:“大中华帝国皇妃陛下在前线!” 这边是议员和皇妃在关注战事在交流,那边则是巴黎军事区司令官和林洪华、荆战二位将军在小声商量着什么。无非,是法国人请求在马恩河野战机场组织一个地区性中法联合飞行司令部而已。也就是说,法国空军希望和中国空军联合起来保卫巴黎。这种联合是具象的——法军飞行员加入第七航空队,或者双方抽调人员和装备组建一个混合作战大队。 法国人的到来,没有让人们把注意力从无线电台的呼叫和通话中转移开去。 电台里传出热闹非凡的声音: “长机,我击落一架,注意,两点钟方向!” “轰炸机完了!” “四中队,加速,七点方位截住德国佬。” “我是26小队长机,报告战果。”"奇-_-書--*--网-QISuu.cOm" “还有一架,高度2300……2点方向。要跑!打中了!” 飞行模板前,参谋军官们把一架又一架的“敌机”从上面拿下。那意思是像征着击落,直到最后一架被拿下时,塔台里响起了经久不熄的欢呼声。 目睹或者说经历这场对巴黎来说有决定性意义的空战的人,还有法军东方集团军群的几支部队!数万法军官兵在看到一架架德国飞机在神勇的中国飞机的打击下要么空爆要么拖着黑烟坠落下来,地面上也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几乎就在发出欢呼的同时,那几支部队的士气就告恢复,不,是达致顶点! 中国空军,在巴黎东北30公里左右的空中为人们奉献了一场精彩、漂亮、完美的表演10比85! 没有性能优势、没有火力优势、没有战术优势、没有飞行员素质优势,是德国机群的悲哀。在德国人眼里,中国飞机都快如闪电,根本无法用每秒20度的方向射界角速度去瞄准中国飞机,而中国战斗机的机炮则无情地用直接命中和可怕的近爆来损伤孱弱的德国飞机,用无法抗争的战术总是处于德国飞机的后方实施攻击。这样的空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最多的德国子弹凑巧了在中国飞机的机身上留下几个无关紧要地子弹洞而已。 随着林洪化准将一声“返航”的命令。几分钟后,中国a23、a24战斗机大队的战机就陆续出现在塔台上人们的视野中。 慰问表演很快就重新开始了,而现在,表演显然具有庆功的性质…… 两天后,伦敦。 年轻的母亲和威武的儿子站在圣约翰大教堂墓地的玛丽墓碑前。此时,可能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母子俩地心早就是相通的了。在这个远离祖国的地方,在这个世界都处于战争阴影之下的时候,似乎对一个不幸失去家人的军官没有太多合适的话可以说。 默哀、鲜花和中国式地香烛就代表了一切。 深蓝色的海军制服。有上校的银面条纹肩章和飞翼臂章,把高大的秦关衬托得格外威武雄壮。而他身边的德龄则显得娇小柔弱了许多。深色的裙装,只因为这样的颜色更能代表活人地哀思. 不过,德龄最关注地还是泰关地状态。 这个不是亲生儿子却胜似亲生儿子的上校军官,从外形、从气质上来看。都越来越象他地父亲。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拥有一颗战士的心。 龙剑铭,一直在为民族地未来而战;秦关,则在为祖国和军人的荣誉而战。在他们的战斗中,也许很少会想及身边的女人!但是他们的战斗,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身边的女人,更多的。广义的为了大众。 这是德龄从儿子没有忧伤的思念的眼神中。从他一举一动时散发出来的精神力量中看到的。这让她安慰了许多。她一直担心儿子会不会因为家恨而丧失理智,把自己冒失莽撞地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是一个自私的想法。也是一个母亲最正常的想法。没有母亲看着儿子上战场不带着这种心思,没有母亲在儿子上战场以后还能睡得好吃得香。 “走吧。母亲。我只有半天的假,明天一早还要参加勤务巡逻。”秦关转过身来,如今他的身影已经被英国人所熟悉了,这个参加战争才几个月的中国亲王飞行员,已经有35架的战绩,稳稳地站在王牌飞行员的行列里,如果按照单位时间来计算战绩的话,上校完全是一等一的王牌飞行员。在无聊的堑壕战好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在战争显得漫长而无期的年代里,王牌飞行员而空战英雄的形象被政府、被媒体塑造为战神一般的人物,受到协约国家人民的无条件崇拜。这种崇拜甚至已经没有了国家和敌我双方的界限。比如被上校击落的红男爵,英国就安排了很高规格的葬礼,以四名上尉军官(红男爵的军衔)扶枢安葬。 “你,不是指挥官吗?”德龄有些不解,但是更多的是在明知故问,希望这样可以从侧面提醒儿子注意安全。尽管在战争中,根本就无从去计较安全这个字眼。 “母亲,航空部队指挥官也是一线战士,上校和上士没有区别,一样会面对敌机。不过您放心,帝国的飞机性能很出色,德国人五年之内绝对没有可能制造出性能相似的战机。我很安全。真的很安全。航,海、飞行、战斗,是我们航空部队所有人都热衷的事情,战友们请我代他们向您问好。在这里,在任何时候,您,都是航空部队所有战士的母亲!”秦关上校,已经不是当年在美国留学的孩子了。他已经是一名勇敢的飞行员.谋略出众的指挥官了,还不知不觉的具有了政治远见和风度。在伦敦三年来,他一直代表着皇家也代表着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在与英国、协约国的方方面面打交道,也许正是这样,才让不喜欢政治和外交的他具备了这样的素质。 一番话,把德龄对他的担心分解了。分解给了所有海军航空兵的将士们。同时,也把母亲的疑虑化解了!最大程度地让德龄感觉到了安心。 母亲亲热地挽着上校儿子的手走出了墓地,外面同样有记者,有围观的人群。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大中华帝国皇室成员在这里的出现,是会让心怀感激的英国人热情地前来表示拥戴的。至少,在女侯爵不幸遇难以后,德国飞艇和飞机就再也没有越过她丈夫和他的战友们构筑的空中防线。伦敦,就再也没有响起过空袭警报。英国人也跟法国人一样在感激中国!一样对皇妃陛下在战时访问英国表示最高的谢意和尊敬。 对英国的这个传统的海军大国来说,当中国特混舰队歼灭德国公海舰队的时候,大中华帝国海军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成为值得尊敬和警惕的存在了。当然,在这支海军无私地从东方赶到欧洲帮助英国人时,警惕只存在于少数心怀鬼胎的政客心中。 北京,颐和园。 “这个时候出访欧州?陛下,莫非是为了国联一事?”岑春煊一语道破了龙剑铭的企图,他当然不会认为是皇帝想两位身在欧洲的皇妃了,才从总参谋部的作战室抽身出来去“欧洲旅游”。 “所以这个事情要商量一下,外交方面应该做点工作。总不能我巴巴地去欧洲吧?”龙剑铭微笑着说道:“至少!得让英法两国政府诚意的再三邀请我,才能够动身。” 岑春煊看了身边的外交大臣一眼。 唐绍仪道:“现在去,似乎早了一点,要是此局再发展一下,似乎时机更为合适? 龙剑铭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笑道:“我去只不过是发出倡议而已,并不是要去确立帝国在战后的国际地位。这,是由咱们的国防军说了算,是由我们的工业经济部门说了算。这次去,是更好地协调前线的军事,为东线的主力出击打好基础。西线协约国军队在战争结束的那天,只能在法德国境线上,对德国本土的攻击任务和随后的占领,应该是我东线集团军群义不容辞的责任。” 总理和外交大臣同时打了个寒战,这皇帝也忒黑心了一点! “战后利益分配、战后同盟国的处置、战后国际秩序的建立,这个,是政府的任务。我只管战争结束那一天以前的事情,军事上的和国家形象上的事情。如何杜绝战后在欧洲和美洲出现一个以人种为忸带的反华利益联盟,是政府目前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帝国到现在已经高出英国乃至全世界一头了,能不招人嫉恨吗?在风潮来临之前就予以分解、消化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拉谁?压谁?孤立谁?把世界矛盾转移到何处?如何协调世界各国的发展利益关系?如何创造一个真正平等的,以大中华帝国为标准的世界体系?我没有想军事占领全球的狂妄想法,军事占领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经济手段为主,政治手段为辅!在世界性的和平发展背景下维护、扩大帝国的利益和影响力,是今后政府应该重点关注的问题!把世界竞争性的眼光焦点可导到哪个方向去最帝国最有利?科学技术大发展,民生水平大进步,杜绝世界性的战争再次爆发!这三点,最符合经受战争劫难的世界各国人民的利益。”龙剑铭耐心地引导着总理和外交大臣,还有旁边的两位顾问以及军方的将领。 阶段性的任务就快完成了,下一阶段中国的发展方向必须指出来,以求得最好的衔接!求得两个阶段任务的最好达成。 众人沉默了半晌,一个个先后睁开了闪着精光的双眼,就象一条条恶狼找了新的攻击目标一样…… 第40节 攻击性防御 在尚蒂伊、亚眠、苏瓦松的协约国军领导人们接到了一个令他们惊奇的“好消息” 德军从兰斯撤退了,从凡尔登撤退了!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德国人消失在这一片苦战得来的战区。就算是白天有协约国军的飞机在空中监视,还是没有发现德军有大规模撤退的迹象。然后,当4月6日法军的一支巡逻队莫名其妙地进入昨天晚上还在响枪的德军阵地时,这里空无一人。接着。整个战区都被发现德国人消失了。 鲁登道夫把所有协约国将军蒙骗了,包括轰文有上将和他的部下,都被德军组织良好的,可以载入史册的大撤退震撼了。德国陆军,还是世界上最精锐的陆军之一! 第二次兰斯战役已经是准备充分即将发起,可对手突然消失了!这就好象一个拳击手运好了全身的力气于拳头上,正准备给敌人狠狠一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打空了,那种感觉相当地难受。所有针对兰斯解围的作战计划全部成为废纸,两个多月的准备工作全部白费,现在,兰斯突出部彻底不存在了,那么德国人会在哪里发力呢? 将领们立即在尚蒂伊召开了总司令聂文青上将主持的高级军事会议,参加者全部是协约国集团军以上的将领。 同时,中国远征军空军、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部队加大了出勤率。几乎控制了从佛兰德到贝尔福整条西线地上空!实施12小时的不间断空中侦察,更远的德军后方交通枢忸也纳入了侦察范围。侦察机部队希望通过掌握敌人的交通运输和前线部队的运动情况,来判断出德军将要在哪里发力,为协约国军司令部提供决策的依据。 不管怎么说,德军放弃了兰斯和凡尔登对协约国来说是胜利,能够在政治上广为宣扬的胜利。因此,主要协约国家的领导人决定于六月一日在伦敦会晤。 德国人究竟想做什么? 实际上。德军是在中国参战和苏瓦松战役地压力下进行地主动战略撤退。希望通过撤出突出部来获得在战线某一点上的绝对优势兵力。在突进巴黎无望的情况下重新找到消耗协约国军兵力的地点。 鲁登道夫,这个德军统帅部的灵魂人物相信。兰斯突出部已经丧失了战略上的价值。从协约国的进攻来看,如果中国军队地人数再多一些或者是行动再积极一些,60万德军根本不可能有从容撤退的机会。他不相信中国将军,比赵尔陆上将还高级一些的聂文青上将会犯这样地错误,唯一地解释是:中国人并不想打德国人。因此在战场上故意手下留情。当然,即使中国人不留情面,德军也无法承受中国犀利的装甲部队地攻击。反省自身。德军还没有对付中国坦克的有力兵器!因此。与其保留一个突出部去面对西面、南面地中国军队,不如节约兵力拉平战线。找英军或者法军的阵线下手,以点击面。完成新的突破。伺机扩大战果。 这个时候,德国军界和政界已经不指望赢得战争了!只希望,通过一场体面的胜利来争取谈判桌上的主动。要知道,跟中国、美国相比。欧州任何国家的人力资源都是匿乏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鲁登道夫把目标对准了法国人。因为法国人两年多的战争中已经丧失了300多万人,已经处于油尽灯枯的边缘了。 鲁登道夫的战略是正确的,只是他不知道一点:从兰斯战役结束后到4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法军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在前线到巴黎之间,只有几个可靠的师满员存在,其他的部队全部卷入了兵变的浪潮。没有任何渠道让他得到这个信息,法国人的媒体大力宣传着中国皇妃到达法国后的一举一动,大力宣传着空战英雄,大力褒奖着中国人在苏瓦松、在马恩河空域、在北海上创造的奇迹。而俘虏的法军士兵,也丝毫没有透露法军正在兵变的情况,因为这些士兵反对的是法军的中高级军官,他们不是叛国者。 基于正确的战略撤退,鲁登道夫手里重新掌握了一支80万的机动兵力。他这样设想着:兰斯突出部的真空很快就会被协约国军填补。按照法军负责战线中、东部、英军负责战线西北部,英法美联军负责中西部而中国军队作为战略机动打击力量作为总预备队。那么,协约国占领突出部后,在凡尔登到兰斯之间的70英里战线上主要是法军。 在协约国军中寻找对手的话,鲁登道夫最喜欢面对法军! 从战争初期的边境之战,到凡尔登之战,再到兰斯之战的东段战役,法国人表现出的战争能量是屏弱的,愚蠢的十七号计划的余毒还没有消洗干净。法国高级军官最不吝啬人力,法国低级军官最忠实执行上级命令,法国士兵和殖民地士兵最勇敢地冲向死亡!恰恰,法国也是交战国中人力资源最匿乏的国家,也是领土唯一被占领的国家。选择法军作为打击对象,有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法国退出战争。 因此!鲁登道夫制定了突出部撤军计划,白天维持原状,晚上才撤退兵力和物资,还专门组织了伪装队在中国侦察机的眼皮下大模大样地向前开拔!欺骗了作战经验比较缺乏的中国飞行员们。从而欺骗了整个协约国军。此时,重组后第五集团军40万兵力,新建的十八集团军26万兵力正在刚刚放弃的凡尔登战线后方,等待法军进入后,发起规模宏大的第二次凡尔登战役! 尚蒂伊。这个因为有法军总司令部驻扎地小镇如今是宪兵林立。戒备森严。空中不时掠过巡逻战机的身影,而地面上,中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车则架着机关枪和被协约国成为“轻便机关炮”的自动榴弹发射器在巡行。协约国军总司令是中国将军,他的护卫队自然就成为最里层的警卫队。 司令部是一个豪华的庄园,周围有广阔的葡萄园和起伏在山丘间地森林。会议厅里,将星可以耀花人们地眼睛,在这里出现的将领。最少也有两颗星星扛在肩膀上。最少也是协约国军集团军级的将领,不过,与外面平和美妙的风景大相径庭的是会议厅里的气氛。 聂文青上将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英法将领们诉苦、争吵,听他们用种种的理由来解释在兰斯战役中地表现,听他们对德军主动撤退后要求缩小本身防区的“建议”,听他们分析对德军下一步的动向地猜测……潘兴将军是唯一参加会议地美国将军,因为他的部队至今还被分散使用。他本人只掌握了一支由4个美军师组成地,十万人不到的美国远征军预备队。在这里,他不想发言。因为别人也没有把他地发言当回事。40万美军在这个地方。显得没有多少分量。 中国将领们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没有说话。从周昆到马守福到喻忠行(玉置师团)到朴成焕(朝鲜军第一师)。这些黄皮肤的将军们显然只关注自己上将的神色,对争吵不休的白人将军几乎就要嗤之以鼻了。 楚链将军从匆匆进来的参谋手里拿到一张电报纸。他没有去看,直接起身递给了轰文育上将。 聂文青迅速地消览了一下期待已久的北京回电,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接着,他腾地站引起来,以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将领主持会议时特有的动作——屈起手指敲击桌面——来消除了会议厅里嗡嗡的杂音。 “先生们,将军们。各位的分析我已经听过并认真考虑过了。德国人以主动的战略撤退取的了战略进攻的主动。他们的攻击方向在哪里?我们该如何分派兵力和物资资源?我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最后一句话,把所有的将领们惊呆了,这不是关键是什么?关键的地方在哪里? “关键是,我们的脑子里没有主动出击,用主动进攻调动敌军的思想!为什么要花时间去猜测德国人的行动,却不花相应的时间来计较、组织我们应该采取的攻击行动?为什么我们在战局上要跟着德国人的思路来疲于应对,而不是让德国人来应对我们的军事行动?地图!” 聂文青用汉语,用严厉的语气说完后命令会议参谋展开地图,这个时间,将军们的翻译会如实地把协约国军总司令的话传达出去的。实际上,聂文青能够说流利的德语、法语和英语,可是他宁愿在司令部招募大量的翻译,也绝对不在关键性会议上说外语;他宁愿多花些时间在翻译上,也不愿意让自己手下的中国将领用外语跟别国将领沟通。他现在,有一半的责任在外交在政治,那么按照皇帝总司令的理念,汉语必须也必然成为世界语言,那么,自然就没理由在这个国际性的场合下不用汉语了。 几名中级参谋军官麻利地拉开了幕布,露出了地图架上专门拼接成的巨幅地图,整个西线的形势全部展现在地图上。 “诸位,兰斯战役中我们在谢曼-德-达姆战斗中损失惨重(法军中央集团军群),这已经昭示着一个真理,攻城炮群和步兵冲击在坚固的防御体系和弹性防御理念下失去了战术价值。没有防护有力,火力强大、移动迅速而机械可靠的装甲兵器的协助,进攻者注定到遭受惨重的伤亡。当然,我无意用这个事例去评说什么,只是从军事角度,从有效利用军队人力资源的角度来考虑今后我们制订进攻方案时的准则。而刚才我已经说到,我们需要进攻!” 法国将领们纷纷看向亨利菲利普贝当将军,这位六十一岁的老军人在战前还是位上校,已经快退役的上校。如今却成为协约国军副总司令和法军总司令。米什勒将军的眼光里含着认同,德斯佩雷则有些不在乎,福煦完全是你贝当说啥我就说啥的意思。 英军将领则显得礼貌一些,他们的目光没有集中到黑格陆军元帅身上,而是保持着对协约国军总司令的关注。经历了大海战和兰斯战役伴随中国军队进攻后,看到中国飞机的神勇表现后,他们似乎抛弃了古板的作风,倾向于积极接受中国将军的领导。 聂文青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故意道:“贝当将军。您的意思呢?” 贝当是有名的热衷于用防御打消耗战的将军,他的身份和他的意见将代表法军将领。聂文青恼火的就是这一点,作为总司令,他的精力要花很多在沟通解释和稀泥上!不过这次,用进攻来促进积极防御的战略绝对不容许更改! 贝当站引起来,略微示意后道:“我完全赞成积极防御下的进攻战役。”说完,他向总司令友好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座。 聂文青放下一块大石头,离开座位从参谋手里接过指挥棒,道:“东部战线多山,进攻者将遭遇地形带来的诸多不便,因此不予考虑。西北部英第一、第六集团军正面,河网纵横,进攻同样不利。那么,我们最好的进攻出发地在埃纳河中部地区,雷代尔目前是德军在埃纳河南岸阵线的主支撑点,那么我认为,进攻雷代尔,把德军彻底赶到埃纳河以北地区就值得我们充分考虑了。我的想法是:组织三个战役集群,以攻略雷代尔为中心组建中央突击集群,由法军第,、12、20、32、第一殖民军为主,以中国朝鲜军第一师,海军陆战一师,第一装甲旅为突击力量,配以第七、第八航空队,形成强大的立体打击力量,力图一举收复雷代尔,将德第四集团军主力6个师消灭在埃纳河以南。为了配合中央突击集群的作战,西北战区以普卢默将军的第二集团军,高夫将军的第五集团军为主力,配以中国第九师、中国海军航空兵组成西北突击集群,先一日发起康布雷战役。攻略交通枢忸康布雷,打乱德军交通线,并吸了德军的注意力。中央、西北两个集群的攻击前奏不采用炮击!改为轰炸机群敌有生力量和后方兵站、铁路沿线的轰炸,突击作战,以装甲部队为先导,确保攻击的突然性。另外,凡尔登-兰斯战线,以法西部集团军群为主力!发起对埃尔河西岸瓦伦之德军的牵制性打击,以积极的攻击行动打乱德军可能的攻击行动,另,该战线以法预备集团军全员待命构筑预备阵地为攻击基础,不利则迅速转入坚固防御。” 聂文青转过身来再次扫了部下这些将领一眼。 “这次攻势要求尽快发起,才能有效打乱德军的进攻准备,因此,中央突击集群攻击时间定为4月18日清晨。西北战区提前一日进攻,中部战区提前两日进行炮火准备,同日发起进攻。” 新的战役,从这里拉开了序幕…… 第41节 东线无战事 西线协约国军和德军都在筹备着新攻势,双方的统帅部几乎采取了一样的策略——进攻性防御。不过,双方的出发点则各有不同。 鲁登道夫是希望通过一次战役的胜利来达到和平谈判展开进行的目的,真要在战役中击败法国,那无非是一种美好的想象和努力的方向而已。基于这个出发点,德国军队的人力、物力准备就是为短期激烈大战准备的,而不是为大纵深突破,力图取得更大战果准备的充足后备军和物资。可以这样说,德军在战略上已经在防御,在战役战术上则采用进攻的方式达到目的。 聂文青的想法则比较复杂。他要执行北京“拖延战争”的决定,又要消饵战线上的危机,不得不去主动打击德军。被动防御这个词在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将领脑袋中是不存在的。因此,他制定的三路攻击计划。是为完整防线、牵制德军进攻、迫使德军在防线崩溃的威胁下放弃战役准备,将军队和物资调集到发生危机的雷代尔以北地区。高明的将军是能够指挥敌人的,而现在,聂文青和鲁登道夫都在试图指挥对方。不过现实却是:协约国军在德军放弃兰斯突出部以后,巴黎的威胁已经解除,同样拉平了的战线在英国远征军预备集团军达到法国后,储备了较为充足的人力,战局已经逐渐向有利于协约国军的一面发展。事实上。协约国军在兰斯战役地攻击行动,就是争夺战争主动权,从战略相持转为战略进攻的信号。只不过。聂文青上将,这位协约国军总司令。却在试图阻滞这种变化的速度。 中国的战略很简单,用西线频繁的,近乎势均力敌地。有胜有负的一次次战役最大化地吸了德军到西线。这样一来,俄国战场上的压力就会大大减小。濒临崩溃地俄军就有喘息之机。而东线德军力量的最大化削弱,又为东线集团军群未来地主力总攻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因此,南线和中东的战事也几乎是在为这个战略态势的达成而服务。 南线。西西里岛登陆作战完美结束,全岛都在南集团军和英法军队的控制下;埃塞俄比亚的战事也很顺利,一个加强旅的国防军波斯军部队,在英国军队和埃塞俄比亚土著的配合下,已经于4月初扫平了全境3万余意大利军队。这样,南线的危机迫使意大利从巴尔干东北战线(俄西南战线!即俄罗边境)抽调大量军队回国防御协约国军队必然发起地登陆亚平宁战役。 中东。中东集团军在刘亮中将的指挥下。成功“围歼”土巴格达集团军,又千里奇袭耶路撒冷,攻占了这座“三教圣城”(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至此,中东集团军的第一阶段战略任务已经达成,转而做一些政治性的、地方性的工作。首先是积极建立对增援土军的“防线”,从进攻作战转化从休假性质地防御作战;接着是中国籍部队撤出圣城。由波斯军引师一部负责驻守;然后是支持阿拉伯半岛上地王公们反对土耳其统治的“起义”。通过政治、军事、经济地帮助把这些王公聚拢到“泛伊斯兰联盟”的旗帜下,实际上。这个联盟是波斯王国为主,控制在北京手里的联盟。可以这样说,中东已经从军事作战转向政治、经济作战,力图使中国在中东地区一家独大。 德国、意大利、土耳其都相继减少了在俄国战线上的兵力。这样,使得与俄军对垒的其实是以九个德军师加强了的奥匈军队!配合以保加利亚军队而已。俄国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一半,自然国内紧张局势就减缓了,前线也逐渐归于平静。因为,双方都觉得没有力量去撼动对方,都觉得自己很虚弱!需要通过防御来消耗敌手。这么一来,东线就出现了在要点地段双方掘壕对垒,甚至懒得向对方堑壕开枪开炮的局面。 西线打得热闹,东线平静无战事,南线对同盟国来说危机四伏,中东则是中国在摘取胜利果实。这就是1917年夏天以前的世界大战。 龙剑铭通过强大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和巧妙的战略手段,把西线的堑壕战搬到了东线,却把东线伤亡惨重的麈战转移到了西线,至少在中国远征军到达法国后,战斗就不曾停歇过。海战、空战、陆战轮番上场,热闹非凡却没有多大的战略上的实质意义,唯一触动战略态势的战果就是北海大海战而已。 1917年4月15日,也就是在西线康布雷战役即将发起前夕,龙剑铭带着高等顾问方维志、外交大臣唐绍仪、国防军战略副总司令蔡锷上将、空军司令都志国中将、皇室事务大臣王镛等一行,乘坐海军重巡洋舰重庆号,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下起钴向西。 同一天,俄国政府维特抱病带着总司令阿列克谢夫拜见到了在莫斯科的大中华帝国皇妃珍妮,随后与东线集团军群司令官赵尔陆上将展开实质性的会议。 尽管东线平静无战事,但是有心收回波兰和染指巴尔干的俄国人却是心急如焚啊!机会,机会就在眼前可自己没有力量去把握住!20个师的精锐军队实际战力跟德军相比差不多,却要协助普通的俄军师防守绵延几千公里的战线,根本就无法集中起来用于重要方向的突击。因此,俄国人把目光投向了并不亲密的协约国伙伴——中国。这个国家以参战为要挟,硬生生地中俄国境线推到了叶尼塞河中央水道,使俄国丧失了中西伯利亚(中国将军说地鲜卑利亚);而中东战场上。中国人在赢得了连续的胜利后却莫名其妙地转向了休整性防御,眼看土耳其就要被摧毁了,眼看黑海就要向俄国开放了,可,就是没实现! 这是什么?大饼就在眼前。可俄国人的个子矮了一点,踮起脚的时候只能用手指尖去碰到,想抓?还差一点点。(某人在重庆号上捂嘴偷笑中) 寻找板凳垫脚。就是俄国政府总理和军队总司令来拜访帝国皇妃并与东线集团军群司令官会谈的目地。 “……其实两位都很清楚远东铁路的运输能力。半年的时间,帝国国防军地大量精力花在远东铁路的秩序整顿和基本物资、后勤兵站、双方联络军官地培训上。上将先生(阿列克谢夫)知道。目前我军只有第一师的大部分到达斯模梭斯克,而代集团军群规划的部队是22个这样规模的师团,我集团军群的战略任务是一次性出击摧毁德国。在此之前,绝对不能因为一些小小的眼前利益把我军的战力和战略部署位置暴露给同盟国,那样的话,即使我们能够取得胜利,也会把德国人的注意力从西线转移到东线来。两位先生,面对德军在东线地全面全力出击。我们依靠虚弱的远东铁路补给。能够坚持多久?我不想让我起决定性作用的装甲部队在那个时候成为没有弹药、没有油料的,瘫痪的钢铁。当然,我能够理解两位先生急切的心情,在此!我只能请两位继续忍耐,俄国地对帝国地友好。必然在战争利益的分配上得到回报。荒羌地中鲜卑利亚,换来的是波兰的收复、东普鲁士的接管和加里西亚的利益、巴尔干的利益。这。不是两国政府早先协议好的吗?” 赵尔陆,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都相当的成熟,否则,关键性的东线集团军群也不会交给他指挥了。后面,还有蔡锷上将等着呢! 一番话把心痒难忍的俄国人堵得答不上一句话。人家中国将军说的可是句句在理啊!嗫嚼了半天,阿列克谢夫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发起决定性的攻击?” 赵尔陆笑了笑,摊了下手道:“这就要看俄国愿意加派多少人力维护远东铁路并修筑并行公路了。22个陆军师15个空军师以及大量的直属部队,40万人,按照作战一年的物资消耗和军事装备质量来算,大约是七百万吨。目前。远东铁路的运力远远不能满足这个需求。半年时间,三百万吨物资,一个师的陆军,一个师空军和一些后勤辐重部队才到位。将军,您知道,严寒的冬季我们几乎无所作为。夏季,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夏季的运输上了,这一点!请两位先生务必体谅,我们的机会,就在1917年的夏季!” 阿列克谢夫苦笑着偏头看了一下满脸痛苦表情的总理维特,这位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过,重要的决断还需要这位政府的领导人来做出。 “俄罗斯不缺少人力,但是缺少足够的资源和资金。将军阁下,要发动民众参与到筑路上来,您知道,这是一条绵延万里的铁路和并行公路,对政府的紧张的财政是摧毁性的。可以这样说,我们还没有摧毁德国,就先被自己给摧毁了。俄国需要帮助,需要大中华帝国更大力的帮助。”维特知道中国将军在提条件了,很明显,交通问题不解决,俄国想谋求在战争中的利益就很难得到中国军队的帮助,而这种帮助是绝对具有主宰性质的。没有中国人,俄国也许早就崩溃了! 1904-1907年的战争。给俄国以沉重的打击。昔日的蒸汽压路机早已经衰弱不堪了,眼看通过“革命”转移国内的不满情绪,通过英法中三国在七年里的支持逐渐恢复了一些元气,却又心甘情愿地卷入了战争。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英法联军在达达尼尔的登陆作战失败了,甚至连累了英国海军在多格尔大战中失利,间接把意大利推到同盟国怀抱,牵连着把局势搞得万分的恶劣。黑海海峡!只有通过击败土耳其才能打通,俄国才能通过海运来得到战略物资的补给。孱弱的管理不善的铁路与海运相比,在运输力量上差得太远!这也是俄国的力量在战争后急剧减弱的主要原因。 对俄国来说,交通就是命脉!现在,维物只能依靠中国来维持、改善这个命脉了。 赵尔陆心里是无比的得意,现在,维特开始为交通的事情求帝国了。 “总理阁下、将军,问题必须加以解决,这是势在必行的。帝国也不想把主战场摆到西线去,尽管帝国完全有这个能力。苏瓦松战役的胜利已经表明了国防军对德军的巨大优势。因此总参谋部正在考虑将东线部队转移到西线去使用,尽快结束战争。在这种情况下,在协约国家都处于战争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帝国要帮助俄国改善交通,要投入庞大的人力物力和资金,我想,帝国政府和总参谋部未必会答应啊!” “所以,这个事情需耍和将军您沟通一下!俄国愿意出人力!但是俄国缺乏筑路机械、桥粱钢铁、沥肴和资金。”维特立即把问题点透了,他必须要在中国将军嘴里得到些什么。 赵尔陆故意沉吟起来,不是吊胃口,而是向俄国人表明一个立场,一个将军对帝国政务、外交不涉足、不干涉的立场,一个愿意帮助俄国朋友的立场。实际上,他知道维特政府目前面临的窘境也在利用这个窘境说事情。 远东铁路,如今有一半已经属于大中华帝国,已经在詹天佑总工程师为首的技术人员努力之下,边改造边运营,提高运力达,.7倍之多,现在,大量的物资被囤积在新中俄边界的叶尼塞河的“回归城”车站。运力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俄国段。要建设俄国段的铁路,中国在俄国财政虚弱到濒临崩溃边缘的情况下,必然出资金出物资,为俄国解决中鲜卑利亚迁移人口的就业,修谱铁路,新筑并行公路。不过,物资和金钱的投入应该得到回报才行,远东铁路俄国段的共管是符合帝国战略的必要投资,这个投资必须得到俄国政府的认可,签署相应的国际协议。 控制、遏止战后的俄国。是帝国未来世界战略的一部分。 “总理阁下,关于铁路的问题,我还是需要向帝国政府汇报一下,不过,俄国政府方面应该积极地做工作。您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启程到伦敦,或许,兵力转用,战略核心转移就会因为这次出访而达成。总理先生、将军,时间无多啊!两位清楚,在这方面我作用军人,能够帮助俄国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一切,还希望俄国作出积极的表态。我想,远东铁路俄国段的利益共享是一个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维特明白了,一阵激动之下咳嗽连连。不过他明白,要解决中国军队尽快发起总共,向俄国兑现战争利益,就要解决铁路问题。而中西伯利亚移民造成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也需要铁路和公路的修筑工程来解决! 俄国没有退路…… 第42节 康布雷战役 东南面的马尔库尔小镇,是个有四百多户居民古老的濒临居民点。小镇的东面,圣康坦运河(索姆河)静静地流淌而过。这座几乎只有女人和老人、小孩的村镇,之所以引起了军方的注意,是因为从重镇佩罗内到康布雷的铁路在河边西岸,也就是在小镇的南边与从巴波姆到康布雷的铁路会合,通过马尔库尔铁桥向东北方向延伸到康布雷。实际上,从马尔库尔过河后5英里就是康布雷。 这么一个交通要点,自然受到了负责康布雷战役主攻任务的吴佩孚的亲睐,把前线指挥所设在了镇东口的教堂内,而他麾下的第九师主力部队,也准备在这个地域发起渡河作战、快速建立桥头堡后,总攻康布雷。 指挥部里电话声,电台呼叫声,参谋们会议情况的声音响成了一团。喜欢安静,是光头秀才将军的特点,他走出了指挥部,在门口警卫战士的敬礼声中走向教堂后的一个矮土丘,这个土丘已经算是这里的高地了。 春天的运河是美丽的,可是河对岸的堤坝后,就是德军的阵地。在将军脚下的土丘上,还可以看到炮弹爆炸形成的累累弹坑,显示出这里曾经遭受德军的炮击。不过,自从第九师接到战役命令换防到这里后,德军的炮击就完全被压制了。不,是德军就不愿意没事的时候听炮响,向中国人暴露自己的炮兵阵地方位了。因此,这个时候的山丘是安全的,要不指挥部也不会设在这里。 将军习惯性地揭下军帽,用手指有力地挠着光溜溜的头皮,嘴唇上方的小胡子随着挠头皮地动作一翘一翘的,显得有些滑稽。可吴佩孚中将现在的心情可一点都不好笑。 静静地运河让他想起了黄河。远处断裂的铁桥让他想起黄河上架设的铁路大桥,脚下的山丘让他觉得似乎置身于桃花坳黄河大坝之上。最主要的,是将军在承担战役重担的时候,在万事具备,只欠轰炸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兴许在海上向欧洲而来的皇帝总司令。 他与龙剑铭地个人交道在建国后是越来越少了,长驻河南的第九师师长,只能在参加石家庄陆军学院培训的时候,在参加北京召开的重要军事会议的时候见到总司令,但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则是将军带领部队把总司令从火车上拦截下来,到郑州黄河大堤上那一段短暂的时间。 骨子里有文人傲气地将军到现在也没佩服过几个人,可是龙剑铭是他一直佩服着,在黄河大堤上交谈后更是五体投地的佩服着的唯一一位。因为在那天,将军从总司令脸上看到的不是一个麾下百万,意气疆场的统帅,而是一位心怀山河、心系民生的领袖。看到目前地圣康坦运河。在战役即将发起地时候,将军奇怪地抛开了一切,居然把思想用到了回忆和想象上。他在想象第九师临出发前撤出的黄河水利工程怎么样?他希望回国后,能够带着数万官兵去看看青青地黄河水注入龙门、中牟两处人工湖后的美景。他更希望看到,总司令在看到那样地景象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也许,总司令会露出前所未有的会心的微笑吧? 将军想着。嘴角露出了微笑。不过,这个笑容没有保持多久。西边的天空。云层里传来了隐约的“霍霍”声,那是战机机群破空而来的声音。将军抬手看了看“上海”牌手表。时间到了!他快步走回了指挥部,躬身站到了炮队观察镜后面凑了上去,嘴里说道:“各旅,报告情况!” 参谋们立即摇通了电话向各旅询问,在飞机临空时的“隆隆”声中大声报告着:“33旅全部就位,34旅就位,预备旅就位!” 由海军航空兵第一、第二联队组成的轰炸、攻击机群几乎不分先后一股脑地出现在天空。 掠夺者轰炸机将肚子里的100枚50公斤炸弹以每秒9枚的速度从三个投弹口倾泻出来。黑压压的机群过后,密密麻麻的炸弹在对岸的德军阵地上铺设了火光、钢铁、硝烟组成的地毯,从大坝开始,这张活动的地毯持续地翻腾着移动到德军阵地的纵深三英里处。一切地面上的物体都会被这场猛烈的、无间隙的轰炸掀飞出去,撕得粉碎。中将似乎能够看到德军阵地上无奈的恐慌,能听到德军士兵濒死前的嚎叫,能够感受到德军将领们几乎凝固的心跳。 中型轰炸机刚刚过去,一直就在天空盘旋着的俯冲轰炸机就急泻而下,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在天空中演绎“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给德军带去的,则是更为致命的攻击。俯冲轰炸机能够挂载500公斤的重磅穿甲炸弹,也能够根据陆战的需要挂载集束炸弹箱和燃烧箱,甚至是在机翼下挂载多管火箭炮,根据任务攻击目标的不同,这些武器很快就分别有了用武之地。 德军物资仓库、屯兵所遭到了集束炸弹箱的攻击,这种内装45枚小型炸弹的“大炸弹”,配有电磁引信,在距离地表30米的时候引发集束炸弹箱内装药,一声轻微的爆响后,炸弹箱里的小炸弹飞散开来,自然地覆盖了一大片的地区,随机杀伤、摧毁着地面目标。 德军已经被值察机发现的坚固地堡和混凝土碉堡遭受的是另外一种洗礼。燃烧箱被俯冲轰炸机用高速投向目标,浓稠的石油里面掺加了助燃剂、铝镁粉、白磷,在外壳触地破碎的瞬间,500公斤的粘稠液体就喷溅到了目标上腾地燃烧起来,吸去了地堡里面的空气,3000度的高温融化了一切可以融化的东西。水,无法扑灭这种大火,只能用大量的沙土掩盖才可以阻止火势的蔓延。这是一种残忍地武器,不过在望远镜后面的将军很欣赏这种武器的使用效果!这些武器将为第九师地攻击作战行动减少很多的麻烦。 “炮兵,打!”将军看着浓烟滚滚一片狼籍的德军阵地。又发出了执行炮击方案的命令。 全师400多门155MM以上的重炮瞬息间就发出了怒吼,将炮弹一群群地抛射到德军阵地上,前线的迫击炮也开始了对德军战壕的标定射击。 主动攻击的中国炮兵并不担心德国重炮地报复性还击。天上,还有挂载着多管火箭炮的战机在警惕地寻找着目标,还有装载了机炮和小炸弹的战斗机因为在空中找不到对子,想把,(累赘“发泄到地面上来呢!何况,第九师的三个火箭炮团还在等着侦察机给他们报送射击坐标,要一口气将几千枚,55MM火箭弹无间隙地砸到目标身上。 “工兵部队,出击,攻击部队。火力掩护!全线进攻!”将军发布了最后的进攻命令!到这个时候,就是检验部队执行计划和随机应变能力的时候了。将军已经做了应该做的大量工作,接下来,无非就是根据各部队地进度协调一下火力和兵力布置,以求尽快解决敌人而已。 下达完命令后!将军满意地看到。河岸上突然窜出无数的车栖,一条条钢制浮筒在工程机械的作用下成排地滚进河中,很快就有工兵们下水将浮筒连接起来。十分钟后,一座座浮桥就出现在120米宽的河面上,攻击部队的坦克源源地开上了浮桥,向对岸冲去。 “啪塔”一声。将军合上了炮队镜的盖子。一切。就这样了,大局已定。康布雷在一个小时之内必然被第九师拿下,而英军部队。则会沿着中国军队开辟地道路向索莱斯梅、勒卡托方向攻击前进。不过,可以想象地是,英军的运气不会太好,德军预备队很快就会加以反击。伤亡大地不是国防军的强渡作战,而是英军面临地反复的地区性争夺战! 吴佩乎伸了个懒腰,再次走出指挥部,里面的工作叫给参谋长去弄就行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马尔库尔小镇上的居民们居然一点不害怕这么猛烈的战斗,几乎全镇出动在南边的河岸后观看中国军队的进攻作战!也是,到现在,德国人还没有一发炮弹落到西岸和南岸。 打这种仗,太没有刺激性了。这是将军摸着光头下的最后结论。 “报告师长,34旅307营进入康布雷,俘虏大量德军,人数正在由后续部队清点中。”一名参谋军官在小山丘上找到师长报告着。 “这么快?”!吴佩乎抬起手看了一眼,34分钟!是了,德国人怎么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攻击呢?将军打了个冷战,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幸好,遭受这种攻击的不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 战役并没有结束,第九师担任的是强渡和强攻康布雷的任务。轻松达成后就暂时无事可做。精细制定的作战计划规定第九师在攻取康布雷后立即修复铁路大桥,固守康布雷并在两岸维持,5英里的实际控制区。突进纵深的任务,是英国远征军第二集团军的事情,中国军队不能去插手。最多,空中支援和必要的火炮支援表示一下而已。 受巴伐利亚皇子鲁普雷希特指挥的在康布雷的七个德军师,有四个在中国远征军的立体打击下崩溃或者完全被打懵而丧失战斗力。康布雷城镇里的德军在妄图通过巷战来阻止中国军队控制城镇时,遭到坦克炮和并列机枪,以及空中战机的无情打击,很快就丧失抵抗的勇气缴械投降。首先冲进康布雷的九师307营(注:装甲化国防军部队编制中取消了团,旅辖B个营级作战单位和4个营级支援单位)12辆坦克和45辆装甲输送战斗车俘虏德军15000多人,基本就是一个建制师的规模。 残酷的战斗于三个小时后在索莱斯梅铁路线东南侧展开,德军迅速从第二集团军预备队里抽调了六个满员精锐师(在弹性防御理念下,精锐部队一般作为预备队)向康布雷发动反击,正好与英第二集团军的纵深扩展部队相遇。这是一场罕见的的野战,没有一点堑壕战的色彩,战斗是围绕着铁路线南边的一个个制高点展开的反复争夺战。英军在损失了大部分坦克后,竟然动用了后备的一个骑兵师。骄傲的英国人在中国人的战绩下受到了刺激,普卢默爵士将军宁愿多牺牲也不愿接受嘴角带笑的中国光头将军的好意。 德军的37mm战防炮装备到了营,迫击炮装备到了连,轻型机枪和新式武器——冲锋枪也出现在战场上。这些武器对付中国坦克一点作用也没有,可是对付英国坦克,37mm战防炮是一炮一个准儿,两百一十七辆英军坦克除了抛钴的,都被德军击毁。英军骑兵的攻击在出现时曾经奏效,很快就被炮火和机枪子弹打成了一片尸堆。 战斗持续到1917年4月18日晚,战场上的枪声和炮声稀疏下来,英军和德军又开始本能地当起了老鼠——挖堑壕。而集团军司令部和协约国军司令部很奇怪地“大方”地给了英国亲戚的面子,始终没有命令摩拳擦掌的第九师穿过英军阵线出击。 康布雷战役的闪光点实在很短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歼灭了德军三个师,而中国第九师方面,仅仅被德军战防炮在巷战初期的时候近距离射击,损失了四栖装甲输送车,战斗员伤亡50余人。不过,这个闪光点在协约国军总体的层面上来看被湮灭了。随后的战斗中,英军在十三个小时里伤亡三万多人,在野战条件下,英军绝对不是德军的对手。 这样综合下来,对协约国和同盟国来说,在康布雷一天的战斗中,德军丢失了“设防坚固”的阵地,损失了四个师6万余人,遭到沉重的打击。 同一天,从兵变中刚刚缓过气来的法军在瓦伦战线上开始“不计成本。!的炮击,四千九百门大炮猛烈地轰击瓦伦河岸德军阵地,掀开了瓦伦战役的帷幕。 瓦伦,是德军统。帅部计划于四月底展开的第二次凡尔登战役的攻击出发地之一,对新战役计划来说是绝对的要点。法军突然有组织地打击瓦伦,立即触动了德军统帅部因为丢失康布雷而敏感起来的神经。 协约国军从康布雷和瓦伦同时出击,目的何在?是否德军谋划的新战役计划被协约国方面察觉?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察觉危机的同时,都认为攻击计划被发觉,但是已经组织了两个月的攻击计刮又不容更改,第二次凡尔登战役计刮必须执行。那么,就只有在当前形势下提前执行了! 法军一场牵制性攻击因为刚好打到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眼睛,变成了一场投入兵力多,持续时间长的凡尔登 瓦伦战役…… 第43节 攻守易势 法军猛烈的炮火被认为是攻击行动的前奏,德军在防护良好的地下避弹所里遭受的伤亡并不大,真要算损失的话,最大的损失是前沿大段大段的堑壕被高爆炸药抹平,带铃钻的有刺铁丝网被摧毁,最前方的机枪阵地受到毁灭性打击,仅此而已。第五集团军严格遵守了“弹性防御”的作战原则,在它勤奋有能力的实际指挥官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的指挥下,德军在法军的炮火中准备着向即将进攻的法国人事实反击。 德军计划用于瓦伦的兵力基本到位,这些部队全部是第五集团军所属,总计18个师。在埃尔河西的巴加特勒,集中了第二、第十七集团军的山个师,这些部队的任务是在向克莱蒙昂阿尔贡方向进攻,重新切断兰斯 凡尔登铁路,并随机向东面的凡尔登地区进攻。在凡尔登当面,是新建的第十八集团军的22个师,他们仍然据有在默兹河东岸的炮台和沿着西岸炮台展开的战线,直到瓦伦的东北方向,成为第五集团军的侧翼。德军统帅部还掌握了一支预备集团军,由17个师组成,随时可以用在某个可能的突破口上。 鲁登道夫希望通过新战役,突破法军刚刚恢复不久的战线(这些地方是4月初德军主动放弃的)并歼灭法军大量的有生力量,迫使虚弱的法军因为人力匿乏的原因而丧失战斗力。 相对来说,贝当将军是小心谨慎的。 从整个战局来看!瓦伦战役是完全的牵制性进攻,只是协约国军上下都没有想到牵制性进攻选定的打击点,恰好是德军新战役计划的关键联结点而已。贝当地性格和经历决定了他不是一个进攻性统帅。他小心翼翼而坚决地用持续24小时的炮击来开路,实际上,在徐进弹幕后面,只安排了3个法军师“个美国师和3个比利时师遂行第一梯次进攻任务;在这些部队后面,才是中央集团军群的主力19个师,而在中央集团军群后面,是预备集团军的”个师在紧张地加固阵地。 贝当对聂文青上将的指令精神是充分理解并超常地执行了的。他不知道自己虚晃的拳头砸到了人家德国人的眼睛,而他本人对“牵制性进攻”理解很透彻,对中国上将说的“不成则转入防御”有很大的兴趣。其实。这是由法军地实际情况决定的。法军刚刚恢复秩序。而法国匿乏的人力导致前线很多部队不满员,这个时候去发动莽撞的进攻企图击败德军是不合时宜的! 因为这样,瓦伦战役注定很快就会攻守逆转。 炮火准备在持续,而协约国军对雷代尔的“闪电突袭”也在紧张的筹备,当瓦伦战线上的协约国军士兵挺着刺刀冲出战壕时,雷代尔将遭遇协约国真正地主力部队的致命打击。只不过。聂文青的胃口显得很小。只看中了六个在埃纳河南岸的德军“桥头堡部队,”对在阿蒂尼、鲁齐埃两地以及北岸的夏托波尔西安的其余10多个师的德军没有歼灭的打算。上将忠实地执行着“小口小口地吃。瞧着德国皇帝的脸色打”的策略。 兰斯,这个被德军围困了三个月地要塞始终掌握在法军手里。在这里,法第二军,第一殖民地军,第十二军经受了战争的考验也体会到中国朋友的好处。至少在围城期间,中国飞机不断地用白色的降落伞空投给守卫部队大量的食品和药物,这些对当时的兰斯来说是最缺乏的物资。因此,兰斯对中国远征军西集团军司令官周昆上将是展开双手欢迎的。在原来地法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作为雷代尔战役地主攻负责人,上将召开了一次紧急的军事会议,因为再有12个小时进攻就将展开,而空军值察机部队,则送来一份新情报。“……德军在瓦伦一线集中了大量地兵力,显然不是用于防守之用。这个情况已经通报给贝当将军,他会做出相应的准备。不过作为法中央集团军群地左翼战区。我们应该对瓦伦战役伸出援手。积极主动地协助贝当将军巩固阵线。司令官决定,抽调法军第12、第20、第32军13个师的兵力转用到马西格一线。在瓦伦战局出现逆转的时候向东出击,攻击德军瓦伦方面之右翼。策应法中央集团军的行动。另外,集团军总预备队玉置师团,也移驻埃纳河上游的贝尔瓦森林一线,采取积极机动的战术动作,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雷代尔方向,则由远征军西集团军朝鲜军、第一海军陆战师、第一装甲旅和法第二军,第二殖民地军担任主攻和战役发展任务。各位,请对此发表意见。” 集团军冯玉祥少将是向所有与会的中法将领宣布新战役部署的,对中方将领而言,根本用不着说最后一句话,不过这里还有法军几个集团军和军级的将领,就不得不表示谦虚一点了。 法军将领们是感动得差点就要匍匐在地了。这个命令实际上把中央突击集群的一半兵力转用到西突击集群的战役地段上,也就是去帮助法军负责的防线。在攻击即将发起的前夜,中国的周上将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是与会的法军将领们绝对想不到却事实发生了的“大公无私”的真正朋友的作为。这个决定将导致在战役结束后,中国军队将有一部分从总预备队转入最前沿作战! 周昆和冯玉祥已经从瓦伦——凡尔登一线德军的大规模调动中预见到了危机,经轰文音的同意,才做出了这样的部署调整。 没有任何意见。作战会议立即结束,相关的部队调动立即就开始。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珍贵的。 1917年4月18日清晨,在西北方向上康布雷战区英军从伤亡巨大的野战转换成新的堑壕战后。法军在瓦伦出击了,而中国远征军地朝鲜军两个师则在第一装甲旅的掩护下发起了对雷代尔的进攻,海军陆战师和朝鲜军第三师(金顺熙)则位于主攻部队左右侧翼。法军部队一如既往地担任后续扩展任务。 8时整,隆隆的坦克前进声与第七、第八航空队强大的机群“”霍霍“的临空声同时出现在雷代尔德军阵地前。对突然其来的攻击,德军的心理准备并不充分,德军统帅部认为中国远征军的主力应该在康南地区,因此,雷代尔这个小小的桥头堡在统帅部醉心于新战役地时候并不受重视。 地面部队与空中力量同时进攻,考较的是中国远征军的地空立体作战的协调能力。当然,这样的进攻如果完美的进行,那将是无坚不摧、无可阻挡的。 一线坦克在地面火炮和伴随自行火炮的掩护下以每小时口公里地速度缓缓推进。坦克后面是用于发展战斗和占领阵地的装甲输送车运载的机械化步兵,再后面是徒步的朝鲜军两个师七万战斗员!最后,是法军第二殖民地军的黑忽忽的刚果战士。 中型轰炸机的轰炸线准确地保持在一线坦克前100米左右,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随后可以通过坦克部队营级指挥官的呼叫提供点对点的支援,打击企图顽抗的德军部队。 其实,这是一次铺张地、豪华的、有实际敌人的空地协同作战演习,就如同几年前在内蒙古沙漠和去年在海参葳的演习一样。 从人数对比来看。德军两个师相当于中国远征军一个师。 从兵器对比来看,没的比!德军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经营了一年多的混凝土碉堡群,但是这些东西连猎豹的坦克炮也抵挡不住,就更不用说自行火炮营里地加农炮和天上地炸弹了。 随着轰炸机的地毯式轰炸在向德军阵地推进,攻击部队地战车群和随后的步兵群也同步推进,根本就没有给那些在轰炸中幸存下来地德国人以还手的机会。 8时40分,德军雷代尔的主防御阵地被攻破,大量的德军开始向后溃退,企图通过雷代尔北面的埃纳河公铁大桥撤出阵地,在北岸建立防御。 这给空中的杀手们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俯冲轰击群无情地带着厉啸反复地轰炸、扫射,考虑到战役任务规定要保住大桥。方便攻击部队在北岸建立桥头堡。所以俯冲轰炸机并没有携带重磅炸弹,只是用小炸弹和机枪构筑了一道空中火力封锁线,将几万德军硬生生地压制在桥头附近不敢动弹。 空军立即把德军的动向通报给第一装甲旅指挥官房海洋准将。这个时候,准将正在组织兵力兵器对依托雷代尔镇西古堡顽抗的德军实施最后攻击。按照战役计划,桥头堡将由海军陆战第一师的装甲部队去夺取。不过,准将还是派遣杨建忠上校带领装甲2营向大桥方向突击。以便策应兄弟部队达成战役任务。 海军陆战师正面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德军构筑在濒河山脊南面的暗堡群阻碍了部队的攻击速度,刘大柱只能通过呼叫战机的帮助打击那些坦克炮无法打击的目标。或者是由步兵用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去一一摧毁那些拦路虎。 008号坦克上,杨建忠上校并没有看到海军攻击德军侧翼的迹象。在他的位置上,视线无法绕过山脊看到南边的激烈战况。不过,他可以看到德军在溃退中顽抗,也可以远远地看到大桥上空战机在盘旋。 “全营各车,成三角突击阵列摆开,速庶20.冲击。” 三个装甲连立即摆成前一后二的突击阵形,边用机枪扫射前方零星的德军,边用20公里的时速向大桥南猛冲。失去有效战斗组织的德军根本无法实施对装2营的有效攻击,眼睁睁地看着80多辆钢铁怪物势如破竹直扑大桥。 桥头的德军疯狂地用手中的步枪、机枪和能够搜集到的火炮向装2营射击,在人潮涌动的桥头,这80多辆坦克和装甲输送车在整体上并不起眼,但是一冲上桥头,就成为德军无法撼动的钢铁阵线。一片片求生心切的德军冲了上来,在榴霰弹和机枪的打击下成为一堆堆的尸体,后续的德军再次冲上来,再次成为自动火器的打击目标。直到残余的德军无可奈何地举起白旗的时候,桥头阵地前已经积累起了齐腰高的尸堆。 9时50分,海军陆战一师3旅通过大桥在北岸控制了方圆三英里的桥头阵地。雷代尔六个师的德军只有少量冲破最初的空中攻击逃到埃纳河北岸。 “时许,后续的法军刚果部队在朝鲜军的引导下,在桥北扩展桥头堡,建立了一个正面七英里、纵深约五英里的桥头阵地。至此,雷代尔战役快速发起,快速结束,却没有达到战前预计的调动德军的任务,因为,德军已经在瓦伦战线上转入了攻势。 这个时候不能不说聂文青的“以积极进攻代替防御”的战略思想没有完全的体现出来。康布雷和雷代尔的胜利,歼灭了德军10个师的兵力,却没有调动德军向两地大规模的增援,反而让德军统帅部决心耍在瓦伦战线上实施突破,取得有决定性意义的战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康布雷战役和雷代尔战役实际上促使瓦伦——凡尔登更加的白热化。 不过,聂文青和周昆不是没有准备,中央突击集群的主动分兵,成为影响瓦伦 凡尔登战局的决定因素。 从清晨8时法军开始象征性地进攻后,德军主动撤退到第二防线积聚兵力,并利用防线间的空地大量杀伤法、美、比部队。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德军重炮群,也在同一时间向暴露了发射阵地的协约国军炮兵倾泻了大量炮弹,到下午15时,一半的法军重炮部队丧失了作战能力,对前线的火力支援力度降低到水平线以下。 14时20分,蓄势待发的德军开始反攻,一个突击就夺回了一线阵地,随后,在炮火的支援下开始打击正准备加入战斗的法中央集团军群主力。措不及防的法军立即退向预备集团军建立的防御阵地。这样,德军掌握了整个战线的进攻主动权。 当日夜,德军以“个步兵师加2个骑兵师20万人2400门重炮的强大力量出击克莱蒙昂阿尔贡,半夜时分,担负守备任务的法第口军溃退。兰斯——凡尔登铁路再次被切断,这就意味着协约国军西突击集群与中央突击集群最便捷的联系方式被破坏。 战局对协约国军来说,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 第44节 英印分裂 大中华帝国海军“重庆”号重巡洋舰离开了新加坡,向印度洋进攻。这艘1908年服役的重巡洋舰是为配合海军作战理念的改变而设计建造的第一艘重巡洋舰,一般也作为归雁号的替代成为海军的检阅舰来使用。 重巡洋舰的建造理念是良好的远洋航海性能和强大的对空对地火力配置相结合。因此重庆号具有“000吨的标准排水量,前二后一三座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双联装255mm主炮炮塔。配备27mm-75Mm高平两用副炮42门和两具双联装553Mm鱼雷发射管。采用蒸汽轮机和柴油机混合动力推动,最大航速34节,最大航程在时速16节时为10800海里。装备舰载雷达和无线电通讯系统,可以作为舰队的临时指挥舰使用。 骚乱中的新加坡渐渐消失在海天线上,马来人和华人的,对立合作“性质的骚乱已经逐渐开始向新加坡独立方向发展。这场骚乱起始于1915年初!好心的大中华帝国释放了印尼排华骚乱中的经过苦役教育的马来和印尼暴徒,不过荷兰殖民当局不愿意接收为数20多万的暴徒回境,因此这些人就流落到马来半岛,尤其是新加坡为最。 很快,这部分人在因为种种原因故态复荫,在马来半岛开始找华人的麻烦。英国殖民当局认为首先是社会结构和这些人地就业问题引发了不满。因此在初期尽量地安排这些人到半岛上的种植园工作,不过为数众多的无业人员是殖民当局无法妥善安排的,英国人开始因为当初莽撞的大方决定而后悔了。荷兰人都明智地决定不要这些人。而英国则抱着自己的文明世界地代表,是世界头等大国地心态接纳了麻烦。到了1916年“月,骚乱逐渐形成。而当地华人为了在骚乱中自保。一方面自行武装起来(青龙会)。一方面与骚乱者谈判达成了默契,最后,在暹罗、缅甸、安南的独立风潮影响下,骚乱变成了要求马来半岛自治的动乱。到了1917年的四月,新加坡和马来半岛上时常响起激烈的枪声。独立者和殖民者在城市外围开始交火。而殖民者因为陷入欧洲大战的关系,无法抽调足够地兵力来消灭独立军,却只能看着独立军壮大起来,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龙剑铭从舰尾回到了舰桥司令室,心里却在估算着在目前的形势下,英国会于何时主动撤出中南半岛,这里的殖民地现在不能为英国的战争提供资源,相反地,还在严重牵制着大英帝国的投入战争,还在用逐渐变大的独立战斗威胁着殖民当局的存在。 英国人不明白亚洲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幕后原因吗?不可能。傻子都明白。至少英国人能够猜到中南半岛上地独立风潮跟中国有关。但是英国政府并没有掌握到确切地证据。独立者用的武器是德制毛瑟,独立军地组织方式也近似于德军。一切的表面现象都是在证明,这些问题是德国煽动起来地。成熟的政治家不会相信表面现象。他们愿意深入地分析这些地区对中国来说的重要性。在“亚洲是亚州人的亚州”口号下,在中国参战前协约国答应在中国周边地区不得增兵的前提下。做咋。人情把这些殖民地换成对德国在非洲殖民地的控制。这对于英国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 当然,英国人不敢在这个时候就中南半岛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状态发表官方的意见,因为这势必波及了同样在独立思潮主宰下的英属印度! 印度的问题和中南半岛上所谓的印度支那问题不一样。英国国王头上戴着的是印度皇帝的皇冠,这个头衔圆满地戴上去后要摘下来就很痛心、很困难了。 印度,面前已经在军事事实上分裂成了两部分,印度河西岸穆斯林为主地区被武装良好的拉吉姆团控制着,装备中国枪械的拉吉姆团显然跟中东地区的“泛伊斯兰联盟”有着密切的关系。英印总督俺士答惊骇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殖民地军队竟然不是拉吉姆团的对手,从1915年下半年开始就在印度河西岸节节败退,到1916年6月库特阿马拉战役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大量殖民地军队的印度士兵逃回他们的老家——印度河西岸,其中绝大部分很快就加入拉吉姆的军队,开始与英军对抗。这么一来,英印殖民地军里不再有穆斯林,只剩下印度教徒和不爱打仗的婆罗门教徒。这就造成了一个既成的事实——英国人在利用印度的印度教徒打穆斯林! 包括英控埃及在内的穆斯林地区纷纷组织了志愿军,就好象当初援助土耳其抗击意大利人一样来到印度河西岸参加拉吉姆的军队,大大增强了拉吉姆在穆斯林世界的政治影响力,也大大增强了拉吉姆团的战争实力。到1917年三月,拉吉姆已经拥有了一支24万人的军队。一个新的穆斯林国家事实上已经出现。 对此!英国人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把在两河流域作战的莫德爵士将军的部队大量地抽调回印度。 实际上这又造成了新的问题。 这些军队目睹了中国军队的胜利,也目睹了巴格达和库特阿马拉英军的惨败,要知道,在这些惨败中牺牲的都是印度人!因此这些殖民地军人一回到印度就受到民族主义思想的影响,要么逃避兵役回到家乡参加独立活动,把本来就高涨的独立运动推向了高峪;要么就在殖民地军队中与独立者互通消息,甚至充当拉吉姆的探子。让英属印度殖民地军完全陷入瘫痪地境地。 英印总督俺士答完全控制不了局势,三番五次地要求伦敦派遣军队或者是新的总督。可是,当中国远征军在欧洲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的时候,英国政府连询问中国政府对其“抽调兵力恢复印度秩序”的意见的兴趣都没有。何况,英国政府是答应了中国政府在战时不能向中国周边地区增兵地!谁都能理解中国人地心理,这个10多年前还四面楚歌受尽屈辱的国家派出国防军到欧洲作战。就绝对不能容忍欧洲人从欧洲战场上抽调一个小兵。一条步枪到亚洲自己的家门口动武! 这就是造成中南半岛和印度现状的国际大背景。在这个背景下,英国政府显得束手束脚应对乏力也属正常。 现在,龙剑铭看着眼前的印度洋,脑子里想的却是英国人会用什么手段来处理印度问题,将在六月一日地会议上就中南半岛和印度问题跟自己蘑菇? “总司令,欧洲急电。战局有变。” “念。”龙剑铭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脑筋一时还没转过来。 蔡锷上将展开电报纸,拣关要的内容道:“20日。法中央集团军群因左翼受威胁向东撤退,在凡尔登要塞西侧六英里初建立掩护阵地;预备集团军向克莱蒙昂阿尔贡的攻击受挫,恢复铁路线控制的攻击意图难以达到;德第18集团军今天(21日)凌晨向默兹河西的凡尔登炮台发动大规模进攻,目前已经突破炮台前掩护阵地,正在向要塞本身发动攻击。现查明,德军在瓦伦与凡尔登之间的战斗行动完全是一场规划详细、组织精密的战役行动,参与战役的德军已经出现53个师级番号。空军侦察发现。还有大量的援军从默兹高地以东地区源源开到。轰上将认为:这场战役必然发展成为一场决战!特请示远征军西集团军地战略行止。完毕!” “呃。地图。”龙剑铭听了一半才反映过来。敢情是聂文青在压力面前有点坐不住了。看来,当时争取协约国军总司令地位置真是有利有弊哦。一方面。远征军有了话事权,能够在战略上主动去实现大中华帝国的利益;一方面,战事激烈地时候,总司令要为战局负责,从而又不得不考虑全力去增援法军,从而改变西线的战略态势。是了,现在地轰上将真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战区地图很快就在海图桌后铺展开来,参谋人员迅速地根据最新的军情通报标注着军事态势的演变。 “日本师在贝尔瓦森林?那不是法军第13军的防区吗?”龙剑铭这两天在政治上动的脑筋太多,以至于对西线的军事调动细节情况有些疏忽了。 “法第13军已经崩溃,下辖两个师一个在克莱蒙昂阿尔贡被德军歼灭,一个在随后的收复战中失去作战能力。目前,德军南向的正面,整个协约国军只有日本师和一个比利时预备师,而防卫的正面是9.4英里,这通常是一个集团军军的防御正面。他们屏蔽着埃尔河和埃纳河,是凡尔登战区法中央集团军群和预备集团军的左后翼,直接保卫着河西的沃贝库尔和苏伊两个要点城市。德军要是击败了日本师!孔梅西到兰斯的铁路就暴露在德军面前,而埃尔河东虚弱的战线则完全可能被德军突破,从而截断凡尔登与孔梅西的联系,上演又一个兰斯包围战,这一次,德军不存在容易遭受攻击的突出部,是战线的整体移动,因此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割裂围歼的缺口。而凡尔登要塞区一旦被截断交通话,按照目前的战斗强度,只能维持10天左右的战斗军需补给。陛下,形式确实不妙。我建议,动用空军对德军事实拦阻轰炸,抽调朝鲜军从雷代尔迅速增援日本师,条件许可的话,相机夺回克莱蒙昂阿尔贡,维持战线的平衡态势。” 蔡锷等参谋人员一标注好。就指点着地图建议着。 龙剑铭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好半晌突然微笑了一下,道:“看来德国人终于从巴黎梦想中解脱出来,更注重对法军的实质性打击了。松坡,你看如果凡尔登失守,法国的政治军事形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老虎肯定要下台,贝当也不例外,轰总也会遭到指责。不过我认为,法国不会崩溃。1914年8月到9月她没有崩溃。那么今天也不会因为凡尔登的失守而垮掉。陛下,如果政治上真的需要放弃凡尔登,那么我建议用一种比较体面的方式来放弃。这样,可以保证协约国军总司令的威仪,也能保障这个亲华的法国政府继续执政下去。”察符上将再次看了看地图,然后说道。 “体面的方式?”龙剑铭疑惑道。不过,这实际上暴露了他想牺牲凡尔登的意图。只有凡尔登丢失后造成的危局才能有助于在六月一日的协约国首脑大会前与各国政府达成政治交易。 蔡锷上将忙回答道:“对,用一次大歼灭战的胜利来弥补丢失凡尔登的败绩,也为收复凡尔登做好准备。您看,关键就在埃尔河与埃纳河之间,也就是日本师团的正面上。我军可以向后撤退到森林后面待机,西北中央突击集群则大量转用兵力到圣梅内乌尔德,积极吸可德军,然后从贝尔瓦森林和圣梅内乌尔德、马西格发动钳形攻势,这样,德军目前在两河间的B个师将陷入绝境。目前,中央突击集群有一半的兵力在马西格,完全可以承担此战役任务的一半。南面的攻击力量显然不够,就需要抽调相应的!不少于3个国防军师去加强日本师。我们可不指望比利时预备师能够有多大的作用。” “那么说,我们有10天左右的时间可以从康布雷和雷代尔抽调部队?9师全部增援日本师,防区交由朱利安 宾爵士的部队,这个可行。雷代尔方向上,要抽调出朝鲜军来,那就显得力量过于单薄了。这个,发给聂总,让他自己斟酌吧!我认为,朝鲜军抽调一个师配合第一装甲旅最合适到马西格最合适。”龙剑铭托着下巴算计了好一阵,最后才在同意蔡锷的建议的前提下,说出了自己的兵力调用办法,不过他不想用印度洋上的眼光去影响聂文青的实地决断,建议而已。 电报刚发出去,欧州战场上又发生了变局,这个变局是由中国远征军日本师引发的…… 第45节 森林白刃战 德军的炮弹不停地落到草草构筑的野战掩体中,一线阵地的工事基本已经被摧毁,而德军战线上的动静表明!新的进攻即将发起。 喻忠行少将举着望远镜焦急地看着北面森林边缘的己方阵地,他的部队刚刚开到贝尔瓦森林北缘就遭遇到德军的进攻。糟糕的是,少将不可能集中手里的三个加强旅(玉置师的编制是合并三个日本师团,在员额上没有改变,因此下属的每个旅都相当于加强旅)的力量进行反突击准备。作为西集团军的预备队,玉置师开到属于法军防区的这里,本来以为是个没有战事的观察休整地区,连重装备都没有带齐整,而且,三个旅的兵力要负责六英里的正面防御,能够勉强在旅正面上捏一个团级预备队已经是奇迹了!惯用的前二后一战役布置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就行不通。 “师长,我到前面去组织防御,与比利时人的结合部最令人担心啊!”参谋长杨保田准将跟喻忠行是老搭档了,当初在北海道一网打尽日本反华准军事组织黑龙军就是两人的杰作。只不过因为日本旧部队的改造需要,两人才从军情系统正式转入军事指挥系统,逐渐地完全控制了现在叫玉置师的这些部队。 “不!收缩防线,退进森林里面跟德国人磨菇,硬打我们肯定吃亏。另外呼叫空中支援,请求空军在一小时后大规模空袭森林北缘地区,以森林植被线为起始轰炸线。同时,再次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我们当面的德军状况。奶奶的。德国人疯了!” 喻忠行少将做出了他认为是最正确的决定,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在当前情况下确实是正确的。不过,他对德军的情况并不完全了解!在他眼里疯狂的德军在这个次要方向上投入大量的兵力是不科学的,但是如果他了解到鲁登道夫地计划后,肯定会马上用手托着下巴不再言语。 电报发出去了。可是前线的士兵们正承受着德国人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特有的”浪费炮弹攻击法“向这个六英里宽的阵线以每小时3万发的速度倾泻炮弹。总兵力为41个师的德军克莱蒙昂阿尔贡突击部队分出了17个师向南面的森林攻击前进。 没有完整地阵地,只有不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成片出现的炸点,浅浅的野战掩体被成片地覆盖,然后,连人带装备带着一层地皮消失在地面上。整个一线阵地上无数次地重演着这一幕,极大地打击着来自四岛五省战士的战斗意志。 “撤退,撤退!退到山脊南面重整!”命令一层层地下达了。而右翼地比利时人已经开始撤退。 挨了一个多小时的炮击,损失了几乎全部一线观察阵地和兵力的亚、置师撤退了。德军炮兵前线观察哨很快发现了情况,炮击立即向森林延伸,而随着炮击面的推移,德军装备了火焰喷射器的突击分队纷纷前出。 炮弹,开始在森林里炸了开来。玉置师官兵们只能依托比较高大的树木地掩护步步撤退,不时有人受伤倒地,被战友们抢了下来,背着、扛着、扶着向德军重炮无法作用的森林中线地山脊南面撤退。 1917年4月21日16时15分,天空中响起了机群的破空声,炸弹很快就黑压压地落下来。四个轰炸机大队排成两条横线沿着地面六英里宽地植被线向北飞行,不断地把密密麻麻的50公斤炸弹投向正在涌动着前进地德军攻击部队。 如果说猛烈的炮击能够摧毁人地神经意志的话。这样的轰炸摧毁的则完全是覆盖区里的任何生命形式了。中型轰炸机部队擅长的地毯式轰炸在这个战场上取得了最显著的战果,在连续闪动着的爆炸闪光中。无数的血肉之躯被掀飞、撕裂!无数的钢铁被扭曲甚至被熔化。 喻忠行少将此时接到了集团军司令官周昆上将的指令。命令要求玉、置师依托森林地形坚守刀个小时,以待援军和战局变化。 少将清楚。这样的轰炸支援不可能时时都有,自己的部队始终要去直面德军优势兵力的进攻。在森林里与优势的德军作战。狙击手和合理分布的机枪火力点是最主要的杀敌手段,迫击炮、自动榴弹发射器和火箭筒、无后坐力炮这些步兵火力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替代目前缺乏的重炮,实际上,这些武器在这里发挥出的作用比重炮要大得多。不过,森林的地形特点限制了部队使用这些武器形成一个完整的防线,因此,还有必要掌握一支预备队,准备随时投入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一场轰炸拖延了德军的进攻时间,也给德军带来几千人的伤亡。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德军统帅部甚至是第二集团军以及巴登 符腾堡第一军、巴伐利亚第二军、图林根军的指挥官们的进攻意志。这三个军是德军当然的精锐部队,他们身上肩负的使命是突破贝尔瓦森林,攻击法军凡尔登战区部队虚弱的侧翼,形成对凡尔登的合围态势。因此,对眼前的森林以及中国的轻步兵部队,德军第二集团军司令官格奥尔格冯 马维茨将军命令部下务必击破。 飞机刚刚飞过,德军就用最短的时间重新组织起来,以突击分队为单位的德军在组织形式上是易于重组和指挥的。 德军在轻型机枪和火焰喷射器、榴弹发射器以及背后跟进的37战防炮的支持下,成攻击散兵线开始进入森林…… 印度洋上的“重庆号”重巡洋舰上!龙剑铭紧张地关注着这场相对来说规模太小的战斗。而聂文青的电报也随即打来,表示不能同意龙夕,铭和察愕的提议。 “……法军刚刚经历了一次广泛的兵变,他们无法再承受一次惨重的失败,有时候,某些重要地方的得失远远比实际歼灭多少敌军或者自己损失多少部队来得有影响力。凡尔登,无疑就是这样的地方。目前,这个要塞城市已经成为法国人心目中衡量战局的标准,因此,凡尔登一旦落入德军手里。就算我们能够组织一场歼灭战消灭30万德军,也不能挽回法国地总崩溃,至少是军队的总崩溃。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凡尔登必保!当然,考虑到政治方面的因素,职可以想方设法在确保该要点的前提下制造危急的战局态势,策应陛下在伦敦的政治谈判。再。我军玉置部队已经与德军交火并处于不利的态势。现查明,德军以坚强地第二集团军全部17个师向森林方向突击。交战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我军没有机动转圈的余地,只能在森林中部山脊战线上尽量拖延时间,争取援军的到达。因此,在战斗实际已经开始的情况下,再策划新的围歼战役已然不现实。我军因为地理问题,不能不逐次地采用被动的添油战术去增援森林战线。去增援凡尔登西南防线。鉴于此,特电请陛下和察总收回成命…… ” “添油战术、添油战术,西集团军哪里有这么地油去添?把我们的兵力消耗在防御作战上太不划算。绝对不划算!命令,玉置部队立即撤离贝尔瓦森林。等待援军和重武器到达后再图反攻,命……” “陛下。不可!”蔡锷没有执行命令的打算,急忙道:“玉置部队一撤退。凡尔登西南防线就没有了,河西只有一个比利时师根本就不是德国人的对手。西南战线一崩溃。兰斯 孔梅西铁路必然被德军控制,而且,凡尔登侧后翼完全暴露在德军面前。真到了这个时候,法军想不总撤退都不行了。陛下,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打一场阵地防御战了。” “嘿嘿,说得轻巧,玉置部队5万兵力防守诺大的贝尔瓦森林,面对德军一个最精锐的集团军全部。松坡,玉置师不是国防军精锐师!他们连汽车都没有配足,战车更是一栖都没有,现在还缺乏重火力,怎么打?3对171防御战,还没有预设阵地!”龙剑铭被抢白一阵后怒极反笑,不过后面地话就是句句要害了。 “能拖多久就多久,多拖一个小时!朝鲜军和法军东集团军群的援军就多一个小时地时间,陛下,就算把玉置部队拼光了,也要在那里拖上三天,三天!有三天时间朝鲜年怎么也能到达前线,中央突击集群的法军怎么也能在圣梅内乌尔德发动牵制性攻击了。”蔡锷上将现在也是拿不出更好地办法来。战线上的实际态势就是如此,没有神仙来个天兵天将去改变战线上地劣势。 “牵制性攻击?”龙剑铭抓住了要点,追问了一句!还没等蔡锷回答就一拍地图桌道:“不是牵制性攻击!而是对德军第二集团军的合围性攻击。现在,念仁手里有多少部队可用?” “四个军地法军,相当于三个德国军的战力。要割裂德国第二、第十七集团军,这点兵力不够用。就算加上第九师,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割裂对方。陛下,我认为与其在凡尔登战线上筹划割裂歼灭德军,不如在佛兰德地区展开大规模的攻势,趁德军没有充足的预备队投入佛兰德战场时,把战线彻底推进到比利时根特地区。凡尔登采取守势。反而可以用紧张的军事态势促进在伦敦的首脑会谈。” 蔡锷的建议实际上是准备用玉置师来换取政治利益了。他不准备去歼灭德军在凡尔登战线上的攻击部队,积极改变不利态势,反而转用兵力到佛兰德地区联合英军发起攻势作战,实际上就形成了整个西线战场上东部战区平安无事,中部战区德军进攻而西北部战区协约国军主动进攻的态势。这样一来。有利于在中西部战线上制造一个巨大的突出部,也就是目前德军的进攻区域,从战略上来看是值得积极实施的一着妙棋。 龙剑铭沉默了。 政治上的需要,西线整体战略态势的需要,似乎都把玉置师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一个注定需要这支部队做出牺牲的境地。 实际上,察锅的想法跟聂文青的想法有相同之处,就是强调牺牲一个加强师的部队换取政治上、军事上的全面主动。只不过。蔡锷上将目前的想法因为没有受到一线压力的干扰而显得更积极一些。 五万来自前日本地区的轻步兵,面对17个师近30万拥有重炮的德军。没有大纵深的堑壕体系,没有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甚至没有象样的掩体工事!结果如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 “把这个意见发给轰总,另外,授予玉置师国防军第三十九师的番号,此战一过,不论这支部队还剩多少人,39师必须在三个月内齐装满员,升格为机械化步兵师。就这样!” 蔡锷上将听出了总司令声音中的颤音,做这样的决定是国防军历史上的第一次。以前的历次战争,从来就没有因为战场的需要去牺牲一个整师的部队!可是现在从西集团军到重庆号上的两人都没有选择!玉置师,这个实际上一直受到某种歧视和排斥的日本师、三流师,这一次却担任了最艰巨的战役任务。…… 黑夜刚刚过去!德军的重炮又开始咆哮起来。 在前一天下午和夜晚的战斗中,39师一直坚持在贝尔瓦森林的中央山脊上。这个标高其实只有677.37的所谓山脊。已经承受了近五万发重炮炮弹,山脊北侧的树木几乎已经被炮火削平。 39师可以利用的,只有山脊线这个天然的掩体!在德军的向炮部队还没有发起炮击之前,在山脊上防守是安全的,可是随着德军调用了向炮并把不多的迫击炮调到一线,状况就随着早晨的炮击改变了。 中国远征军凹师在火炮上没有优势,处于只能挨打几乎无力还击的境地,德军重炮往往在8公里以外的地方发射着成群的炮弹,而39师目前拥有的82迫击炮最大射程也够不着德军炮兵阵地,自然就谈不上采用火力压制、报复性炮击的办法了。 “师长!德军上来了!” “师长,450鞍部阵地失守!” 这样的坏消息随着德军重炮的弹幕徐进和匆炮、迫击炮的重点部位饱和攻击,以及突击分队轮番的进攻而频频地传到喻忠行少将的耳朵里。可是,经过16个小时的激战,他手里只有一个加强团的预备队,要应付整条战线的需要,根本就不可能去增援面临困难的次要阵地的告急。 他尽量保持着镇定,他相信手下的官兵有足够的韧性和耐力,这是四岛五省的前日本国民拥有的特性。 “师长,参谋长带人反击上去了!” 负责观察的作战参谋一句话,彻底击毁了少将的镇定。他忙举起了望远镜向450鞍部阵地右侧的517高地看去。 官兵们挺着雪亮的刺刀跳出了简易掩体,冲向蜂拥而来的德军人群,白刃战,这个被视为最后决战的战法不可避免地开始使用了!少将似乎能够听到自动手枪的“啪啪”声,能够听到战士们刺杀声的呐喊声…… 第46节 湮没的山脊 少校作战参谋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喻忠行的视线中,高频步兵电台士兵传来呼叫声:“师部、师部,我是477高地,敌人快上来了,请组织迫击炮火力拦阻射击,地图方位X411Y035,距离30到500,左右500覆盖射!重复……“ 指挥部的炮兵参谋立即在师长的眼色指示下向山脊南面四地里的迫击炮阵地下达了命令。从477的呼叫炮火射击方位坐标来看,德军已经是冲到眼前了。 少将的脸色凝重无比,德国人简直就是疯了。被步、机枪、火箭筒、无后坐力炮、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直射火力和迫击炮的曲射火力打击得死尸枕籍后,反而显得更加疯狂起来,似乎他们有死不完的人一般。交战的第二天,德军连天空中的俯冲轰炸机都不怎么害怕,在天上传来厉啸的同时依然发射着迫击炮成群地往山脊阵地上冲。一波刚退立即就是大规模的饱和炮击。接着就是新一次的突击。 在这种情况下,凹师部队遭受了很大的伤亡。防御作战的添油战术在如今的贝尔瓦森林战斗中没有多大效果,477高地已经连续换了两个连上去了,看来新的连队又得往上调,窝囊的防御战呐! 450鞍部阵地上,德军的人潮已经漫过了山脊线,双方就在山脊已经被炮弹打平接松的阵地上展开白刃战。凹师的轻武器装备中也有标准的自动手枪,可是13发子弹很快就打光了,好在白刃战是39师的强项,一排排的刺刀能够很默契地冲上去与德军粘贴起来拼刺,能够在同样训练有素的德军身上找到几乎是一比二的交还比。 杨保田这位准将参谋长本来蹲在一具巫自动榴弹发射器后指挥射击,但是他发现连续发射的火力居然阻挡不住德军人潮的蜂拥而上,至少一个团的德军冲了这个加强连地阵地。军人的血性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赶巧到这个阵地上的巡查似乎注定了某种结局,因此他也挺了一支03年式,边准备拼刺边注意着整个阵地地状况。300多人防卫的阵地到处都开始涌上德军的身影。不时有手榴弹在爆响……为什么增援的人还不到?为什么师长不下令向450开炮?难道这个山脊的防御线就这么垮了吗? 天空传来来飞机的咆哮声,一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在地面的指示下找到了目标,但是空军的飞行员们只能向山腰上的德军实施拦阻轰炸,并不能直接为陷入白刃战地陆军兄弟解围。整个森林里充斥着爆炸声和飞机的轰鸣声。压倒了鞍部阵地上地喊杀声。一团团闪耀着白光的硝烟升腾而起,航空机枪地子弹无情的“噗噗”打在德军身上。德军已经有了一定的防空经验,飞机来则紧紧地趴在地上,飞机走就立刻跳引起来继续在军官们地指挥下向上冲锋。而山鞍部地地形条件也限制了飞机的行动,只能从南北向实施攻击,又因为山脊线和阵地地关系,实际上飞行员们只能从北向南俯冲单向攻击地面的德军。这样的效率是可想而知的低了。 终于,山腰上部接近防御阵地的地方响起了机枪成片的咆哮声。德军在遭受拦腰的打击后吃不住紧纷纷撤退,又象潮水一样退下鞍部阵子也。 杨保田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看到了熟悉的作战参谋郑浩二少校的身影,这位自称是平户田,氏(郑成功的母系)后人的九州青年。采用了郑这个姓氏。 “留观察哨,人员武器全部退回山脊线南边。”准将立即回过神来下达了命令。随手就用步枪的刺刀去橇身前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助锄架。很快就上来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抬了那具完好的“38快速炮。向南坡撤退。这个时候,天空中又传来一阵飞机临空的轰鸣声,不过。这个声音并不能压住炮弹的呼啸声。 刚刚撤离阵地的人们看到。一分钟前自己身处的地方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了。大地在颤抖着承受炮弹的洗礼,人们只能张大嘴巴甚至用双手捂住耳朵来抵挡巨大的、连续的爆炸冲击波。 天空中出现的飞机是运输机。隶属于第八航空队。在飞行员判明地形和气流方向后!一朵朵白花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武器、弹药、食品、急救包等等东西,39师都需要通过空投来解决。因为他们来时的铁路现在德国人的手里,而森林中无法去开辟一条大规模的,能够供应全师作战需要的通路。 运输机飞行员们向航空队司令部的报告是:“山脊已经被炮火湮没,但是我们的人还在。” 炮击在持续,空投在持续,前线喘息的将士们把这两者都当成了不相干的东西,只是想着等德军的炮击一停,如何第一时间冲上阵地,花最短的时间构筑单人的、机枪组的掩体,如何最快速度地架好轻、重机枪和巫快速炮向涌上来的更多的德国人射击。 伤员们则在山脊里猫着,往机枪的帆布弹链上装子弹,或者是用探条清洗着更换下来的两用机枪的重枪管。 战斗持续到22日傍晚,39师在65英里(约105公里)的山脊阵线上打退了德军旅团级规模的攻击10余次。阵地前的山腰上累积起了厚达一米来高的尸堆。但是在德军优势的重炮轰击下,39师本身减员两万三千多人,而这些减员全部需要部队本身来实施救护,在地形上,39师是孤军。 喻忠行少将召集了旅、团级军官开了一个简单的作战会议,面对战线兵力再次被严重摊薄的现实情况,采用全面防守实际上就造成了全面防线都是弱点的弊病。可是,如果重点守备主高地,那么德军就可以用轻步兵绕过山脊向南坡进攻,凹师要维持一个安全的空投场得到充足的补给就异常困难了。更重要的问题是:八千多名轻重伤员该如何快速安全转移地转移到南边去?依靠森林的道路,要步行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汰贝库尔,接受协约国军在那里建立的临时野战医院地治疗。 三十九师在会议,西集团军也在会议,协约国军司令部更在会议。相对森林之战来说。整个凡尔登战区伯情况尤其的严重。 主要由法军驻守的凡尔登战区,在德军统帅部把血本全部砸到这里地时候,法中央集团军群的七个军20多个师加上后备集团军和东方集团军群的援军合计37个师的兵力无法满足防卫的需要。在贝当贸然命令后备集团军去增援13军,试图夺回克莱蒙昂阿尔贡反而导致13军崩溃和后备集团军受重创后。战线上危机就主要集中在了兰斯——凡尔登铁路附近。 现在,危机继续在扩大,包括聂文青上将本人,都不相信三十九师在缺乏有效补给手段和重火力支援的前提下,能够在贝尔瓦坚持三天时间。而法军将领们则从比利时师在21日的溃散中猜测中国军队很快也会放弃阵地。毕竟,他们也知道这支部队没有坦克、没有重炮、没有坚固的阵地。 战局需要39师坚持三天时间,这不仅仅是吸引了德第二集团军的全部兵力的问题,而是是否能够阻止德军截断孔梅西——凡尔登铁路,达成合围凡尔登地战役目的地问题。 可以说,三十九师处于整个战役的最关键位置上。 可是就在这样地情况下。第九师从康布雷出发了,却不是向东南的三十九师增援。而是向西北进发,去参加黑格元帅指挥的佛兰德战役;朝鲜军出发了。不是直接到森林南部开辟通道增援三十九师,而是从马西格运动到圣梅内乌尔德,企图分散德军向南、向东进攻地兵力。选择适当时机攻击德17集团军。能够增援苦战中地39师的部队。只有一个美国师和中国远征军海军陆战一师轻装后地2旅,还有一支法军工兵部队。则是从沃贝库尔出发,去森林里开辟一条补给的通道并接应第三十九师的伤员们撤退。 西集团军司令部拿出一个效果未知却值得在23日尝试的支援计划。很快,三十九师每个团的指挥部,都与空军俯冲轰炸机部队指挥官建立了直接通讯联系,三十九师决定放弃的一些次要阵地上,都连夜投放了定时炸弹和无线电控发炸弹,而轰炸机部队还打算在黎明前,用集群投掷燃烧箱的办法,在森林山脊西南方向上制造一场森林大火。这样,利用法国春夏之交盛行的西南风,可以把大火蔓延到东北方向上的德军主攻阵线前。同时,大火将阻止德军可能向山脊南部渗透的行动。 几乎能够被人想到的办法,能够利用的资源都拿出来了。连夜里,苦战两天的三十九师开始大规模的伐木行动,他们必须在夜里制造出一个隔离带出来,并用这些木材构筑相对坚固一些的防御阵地。因此,森林的夜间就充斥着小规模的反突击交火声和伐木的电锯声。 此时,还是艳阳高照的中东波斯湾底格里斯河畔,中国的石油工人和国防军战士,以及波斯的国民们聚集在河边。等待着“重庆号”重巡洋舰的到来。 中东战场,因为中东集团军在第三次库特阿马拉战役和耶路撒冷战役的胜利,战争实际上暂时停止了。土耳其军队和中国军队很有默契地在贝鲁特——大马士革德拉——摩苏尔这条几乎与纬线平直的战线上保持着沉默,很少有枪声炮声出现。 德国人和土耳其人看出了中国人的企图,在中国人不主动攻击的时候,土耳其军队根本就不想去招惹是非,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巴格达集团军。 而此时,土耳其巴格达集团军的司令官法约尔上将则和中东集团军的刘亮中将亲热地交谈着,等待着总司令的莅临。在他们身边,是波斯年轻的国王和老成的王国政府总理赛义德以及汉志国王侯赛因。再远一些的地方,是惨杂在协约国将军中的中东穆斯林部落的王公们。而更远一些的地方,李金虎准将则陪着一位穿着国防军上校制服的波斯中年人说着话,这位上校换到印度河西岸就是大名鼎鼎的拉吉姆。 拉吉姆因为现场有英国将军在,却又急切地希望第一时间见到中国皇帝,才搞了一身上校制服混在人群中。杨瓒绪、李金虎两位将军已经告诉他,皇帝要在第一时间会见穆斯林世界的英雄,并且非常希望看到拉吉姆成为巴基斯坦王国的国王。 英国爵士将军莫德在这里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他发现很多以前表示友好的王公们,甚至包括侯赛因本人。都不大愿意靠拢英国将军答话了。这是英国的政治军事影响力在中东地区大幅度萎缩的最鲜明表现。 “重庆号”上!龙剑铭已经带领着他一大帮子的随员们做好了下船的准备,对岸上的热闹,对两艘战列巡洋舰在远处的紧张戒备,对空中不时掠过的战斗机和严整的国防军战车警备线,他很满意。一向不喜欢排场的他宁愿在这里的排场再大一些,排场越大,似乎国威就越昭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王公们对以波斯王国为首的“泛穆斯林联盟”就越发的有兴趣。 一周的逗留时间,他将视察中东集团军,视察在战争中的石油工业企业,视察波斯王国政府近年来在国家基础设施建设中的成果,还要视察前土耳其的巴格达集团军——现土耳其民族解放军。这些视察,无一例外地要排在一次重要的会见以后。这一周的逗留加上今后的战争,将彻底奠定大中华帝国在中东的地位,成为穆斯林世界的好兄弟、好朋友和当然的领导者。毕竟,大中华帝国有一个庞大的波斯王国,可能还会加上一个巴基斯坦王国(还会加上阿富汗王国),他们可是不折不扣的穆斯林王国。 拉吉姆,这个由大中华帝国暗中扶持出的政治、军事势力,将在今后的中东政局和印度政局中扮演重要的角色,这就让龙剑铭不能不在第一时间把应该交代的任务给拉吉姆交代清楚。对,是交代,因为拉吉姆的身份最根本还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中东站的一名波斯上校军官…… 第47节 兵出马西格 法国陆军部长潘勒韦在和来访的英国陆军大臣基钦纳会晤后,莫德匆匆地通过专用铁路来到贡比湿森林右侧的苏瓦松,这里,是协约国军总司令部的所在。 英法两国政府陆军方面的最高级官员已经取得了一致,那就是中国应该增加在西线的兵力。作为一个五亿人口的军事强国。却只派出一个集团军到法国参战,无论如何显得太小器了一些。 法国,面临着日间枯竭的人力资源。瓦伦 凡尔登战役开始后,平均每天一万余法军士兵葬身在火线上。残酷的战斗围绕着凡尔登西炮台群的周围连续不断地进行着。到现在,数学家出身的陆军部长都不得不承认,法军的作战技能有问题,法军将领的作战思想有问题,法军士兵的损失有些不值得却在这个时候必须去牺牲。因此,法国希望中国能够有更多的精锐部队派到西线,承担起某个战区的防卫和进攻责任,承担起更多的牺牲。当然120万中国远征军已经给协约国很大的惊喜了,那就由不得陆军部长不去幻想再来20万中国陆军后,这场战争是否会马上结束掉? 英国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的日子也不好过。亚洲殖民地的瘫痪让英国无法得到那里的兵员补充,而即将在英军防区发起的佛兰德战役又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第一、第二、第五、第六集团军和预备集团军总共60个师的兵力准备从康布雷和伊普雷两条战线上出击,力图实现40英里左右的大纵深突破,把西北战线完全推进至比利时境内。陆军大臣注意到。中国人为此只投入了海军舰队和陆军一个师地兵力。尽管勋爵知道这些兵力是决定性地突击力量。在他们没有来到西线之前,协约国军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制定一次性突破四十英里德国防区的计划,也从来没有这样去想过。堑壕战本来已经成为战争的常态,一次十万人规模的进攻。战果往往是向前推进几百码,夺取敌人地一道两道战壕而已。可以这么说,是中国远征军用苏瓦松、康布雷、雷代尔的胜利洗刷了勋爵和他的陆军的眼睛,让他们看到尾随在中国装甲部队后面进攻的价值,看到大纵深突破的希望。那么,中国人增加在西线的军事力量。必然会带来战局的日新月异的转变。这个战争拖的时间太长了! 抱着几乎相同地心思,两人受到了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的亲切接待。不过,尴尬仍然存在,因为负责鼾说协约国平作战态势和计划的宋樟名将军固执地用汉语指着地图说着。两位客人不得不通过翻译来了解到西线现实的状况,也让他们产生了学习汉语地心思。 介绍是例行的,不过关于在马西格发起对德军第二集团军侧后翼掩护部队——第十七集团军——地突击计划,还是可起了客人的关注。两位政治家还是有一定地军事洞察力的。至少他们从即将发起地战役中看到一种可能:合围德第二集团军全部和第十七集团军一部的可能性。如果战役计划能够顺畅的实施,那么凡尔登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中国39师在贝尔瓦森林付出的牺牲就完全值得了。 巨大的兴趣几乎打消了两位客人的来意,不过。是几乎! “上将阁下,您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如果您或者是周将军手里掌握的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精锐装甲部队再多一些。这样有诱惑力的战役计划执行起来就非常轻松了。同样的,类似瓦伦——凡尔登的危机也不会再上演。目前战局需要投入更多的决定性力量来取得更大的突破和决定性的发展。无庸讳言,是中国远征军让我们看到快速结束战争的希望,我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急切地期待着中国能够派遣更多的精锐军队到法国和比利时战线,尽快地摧毁德军。中国有五亿人口,如果实施总动员的话,最少能够动员一千万以上的军队,您看,现在您手里只有20万。将军,您应该看到,法国的血快流干了,英国的血也在大量的失去。避免流血的方式是尽快地使用中国将军的战略和战术,使用更有效的中国远征军,这一点,我想每个人都是很清楚的,并不是我和勋爵阁下在把战争责任推卸到中国朋友身上。” 潘勒韦不愧是有名的数学家,很快就用数字和逻辑推理说出了一番让人无法拒绝的道理来。 聂文青笑了笑,抬手指了一下当面墙壁上的协约国军总军事地图,道:“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目前承担的压力丝毫不比英法两国轻,两位先生,从这个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事实的真相。在意大利战线上,中国有接近20万的南集团军在亚平宁山脉一寸寸地艰难推进;在中东战场上,我中东集团军刚刚赢得了歼灭土耳其巴格达集团军和攻取耶路撒冷的胜利;在埃塞俄比亚战场,我军在英军的配合下击败了意大利人,恢复了埃塞俄比亚王室政权;更重要的是,我东集团军群百万大军正在东线战场上积极筹备决定性的攻势。在这些地方,有两三百万中国精锐部队的存在,对中国来说!这已经是国力能够承担的极限了!在这场战争中,您们和我,都无法说服帝国政府去进行全国总动员,去实施战时补给制,去征调更多的兵力投入到各个战场上。因为军事战略的实际并不需要太多的多余的军队。我这样打一个比喻:20万的西集团军是老虎,40万的西集团军就会蜕变为独狼,80万的西集团军完全就是绵羊。装甲化部队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不是有人就可以装备、使用并在战场上取得战绩的。当然,两位肯定会非常明白这个原因。” “东线决战?为什么不把决战战场转移到西线呢?”基钦纳见法国伙伴已经语塞了。忙把自己找到地切入点搬了出来。 聂文青上将保持着风度点了点头后站引起来。走到欧洲地图前。伸出大手张开五指拍在法国、比利时地位置上道:“西欧,河流、山地众多,人口稠密。不适合作为大规模机械化进攻的战场。勋爵阁下。您可以仔细分析此前的三次机械化部队大纵深攻击的地域共有地特点,那就是河流较少、地势平坦、土地坚实,而且进攻的时间里没有雨水天气。这些是保障目前的机械化部队进攻的基本条件。那么我们反过来看看东欧平原,这里显然就是机械化部队实施百万规模的大纵深突击,进行战略性、决定性打击的最佳地域了。因此,中国皇帝陛下亲自选定了把东线作为决战战场,这一点,我本人无法去改变,而事实上我衷心拥护皇帝的战略决策。此前的会议中。我也提到过这些基本的战略设定。其实相对于俄国战线来说,西线目前已经算是相当稳定了。三个月时间,西线累计歼灭德军近60万人,可以这样说。德国的战争潜力和战略机动力量很快就会耗竭,战争在1918年。对,就是明年一定可以胜利结束。我想协约国地政治家们应该考虑如何处理战争以后的国际问题了。” “政府首脑会在六月的会晤中来商谈类似的问题。将军。不知道从您地角度如何看待中国远征军和英法美比俄军队之间存在的巨大战力差异呢?”基钦纳没有上聂文青地当将话题转移到政治上去,而是抓住关键的问题发难。既然中国人用种种难以辩驳地理由说明不能向西线增兵。那么进行协约国军的军事技术援助总行吧?把英法军队地战力稍微提升一点总可以吧? 聂文青从一踏上欧州就不断面临着类似的问题,海军的、陆军的、空军的林林总总,归根到底就是武器输出的问题。这个问题,今天完全可以给协约国伙伴们一个痛快了。皇帝即将到欧州,在地中海逗留一段时间后就会到伦敦,战后的世界秩序建立还有赖于军事方面的扛杆来抚动,国内经济的发展还需要大量的即将过时的军备输出来促进。反正,从今天开始谈这个问题到最后落实,到这些国家接受军备形成战力,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这个时间里,战争已经结束,帝国想要的东西也应该拿到手了吧? “我完全赞成勋爵阁下的提议,提高协约国军的整体战力水平,对现在、对将来都有好处!我将提请皇帝陛下在伦敦首脑会议期间就军事技术共享的事宜与各国达成一个圆满的协议。作为大中华帝国的国防大臣,我也支持国防军向协约国伙伴提供技术、战术上的指导性支援。这样会更加密切协约国家之间的关系,形成一种国际性的军事力量共同体和政治共同体,可以用一种类似于国际经常性会议的形式来达到这个最终结果。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政治上的问题,还需要首脑们在伦敦去解决。”聂文青把政治问题抛了出来,实际上是把军事技术转移的问题提到了政治解决的层面上,迫使英法两国陆军首脑不得不建议其政府在伦敦会议上去解决陆军的需求。 埃纳河以及其支流埃尔从南向北流淌,在汇合地夏尔郎格的东西,形成了一大片的河间浅丘,这些地方,如今是德军第十七集团军控制着的,对第二集团军的补给、支持要地。 埃纳河西岸城镇马西格与这个两河三角地之间有一座公路桥连通,并且两岸的地势稍微平坦一些。这就是使马西格成为协约国军应对德军攻势,发起对德军外线反击的出发地的主要原因。影响军事的,不仅仅是兵器、战略,这些重要因素都有赖于适当的地形来产生作用。可以这样去设想:把一支精良的装甲部队置于森林之中能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这就是中国远征军只能在贝尔瓦森林布置轻步兵师——第三十九师,而在马西格却集中了整个朝鲜军付第一装甲旅的原因。当然从人数上来说,中国远征军一个军加一个装甲旅的兵力,少于同在马西格的法军三个军。由此,中央突击集群把这些部队整编成为马西格战役集团军,由朝鲜军司令官马守福少将担任总指挥,遂行战役指挥职责。 在马守福的麾下,如今有朝鲜军、第三十九师付海军陆战第一师的第二旅、第一装甲旅、美军两个师、比利时一个师、法军三个军8个师,合计40余万兵力!完全能够承担起对巴加特勒至克莱蒙昂阿尔贡一线的进攻作战任务。 少将把部下分成了两个战役正面攻击集群。以法军20、32军、美军、比利时师从圣梅内乌尔德沿兰斯 凡尔登铁路两侧向克莱蒙昂阿尔贡发起牵制性进攻,以减轻三十九师以及凡尔登战区西面战线的压力;其余部队需要强渡埃纳河,向巴加特勒这个德军的后勤中转核心地域发起猛烈攻击,从而截断德军第二集团军全部、第十七集团军大部向北的退路和补给通道。等待法军东集团军群一部和美军预备集团军的援军到达后,对德军被合围的部队发起歼灭性的总攻。这样,实际上就斩断了德军意图包围凡尔登战区最有力的右翼军团,自然,凡尔登的危机就化解掉了。 不过,在正面达到90英里的战线上,马西格集团军面临的是德军构筑在浅丘间的混凝土水备工事群,依靠一个旅的装甲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进行突破,快速截断德军退路是不太现实的。因此战役最可能的结果是迫使德军右翼的第二、第十七集团军撤退。所以歼敌计划可是在德军可能犯错误的时候才有机会达成。对这一点,马守福、周昆甚至聂文青都很清楚。 1917年4月27日,协约国军在圣梅内乌尔德东面发起对德军第二集团军后卫部队的进攻。在猛烈的炮击后,进攻是以伤亡惨重的逐码推进展开的,法军士兵迸发出了极大的牺牲精神,在战役发起后六个小时内,突进德军防线达,.5英里。机枪和速射炮是进攻者的天敌,号称法军精锐的第20军、第32军部队,成连成营地倒在德军阵地前,换取的却是德军正面的巨大压力,迫使德军第二集团军从森林战线和凡尔登西部战线上抽调了五个师的部队来对付协约国军的决死攻击。到下午18点左右,战线稳定下来,法军在美军、比利时师的支撑下攻击到了克莱蒙昂阿尔贡车站以西两英里处被迫停了下来,转入防御。 4月28日,战役的重心因为马西格大桥东面响起的枪炮声向北转移,中国远征军第一装甲旅和朝鲜军迅速突破了德军河岸防线,从埃纳河向东直插埃尔河,造成要一举截断德第十七集团军所部联系的态势,随后,法第12军也快速跟进,逆埃尔河向南!与南线的法第32军取得了战线联结。 形势一下就被逆转了,德军在贝尔瓦森林浪费了四天时间,从完全的战略主动转变成为被动,从意图围歼法军变成担心被协约国军围歼。 第48节 老子不是万能的! 德军陷藏在浅丘间的重炮猛烈地轰击着,在第一装甲旅前制造了一片火海。 房海洋准将站在他的指挥车车顶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心疼地看到六、七栖猎豹被密集的重炮火力击中停了下来,车里的兄弟们没有一个跳车,估计已经全部牺牲。 “呼叫空军轰炸,命令各连停止进攻,后退到炮击区外,请求炮兵火力压制!” 一次营级规模的突击就损失了一个连的坦克。这样的仗是绝对不划,算的,在准将的心里,自己一栖坦克能够值得起德军一个师、一个军甚至集团军的价值。重炮不除。坦克集群攻击就会成为这个战场上的靶子,就算是大中华帝国陆军有7个装甲师的强大力量,也不能跟敌人的重炮群硬捍啊!一发205Mm炮弹的直接命中,就足够让一辆猎豹成为废铁。从苏瓦松战役到这次攻击前,准将还没有损失过猎妁坦克,可眼前,一下就损失了一个连! “旅长,侧翼法军要求我们提供突击支持!”指挥车里传出参谋的报告声。 “滚他妈的蛋!老子不是万能的!坦克也不是万能的!让他们等,等空军的轰炸过后再说!”房海洋没好气地骂了两句,又醒悟过来减轻了话里带着的情绪。“命令,机步三营下车散开出击,尽量利用地形靠近德国佬的阵地,用无线电叫通空军指导轰炸!” 准将知道,不光是法国人。自己后面朝鲜军的兄弟部队也急。战役任务下达到大家头上,三个小时要压迫到德军核心阵地上,给巴加特勒造成最大地威胁。朝鲜军是摩托化步兵,除了汽车、摩托,能够帮助第一装甲旅的就是重炮了。 德军的重炮群狡猾地隐藏在浅丘的混凝土工事下,眼前的德军阵地完全是另一种形式的要塞。国防军的历次演习都证明,对付这种地形上的这种堡垒群,装甲部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还是需要地空协同,用步兵观察协助空军轰炸、呼叫火炮打击。用步兵的直射武器(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和攻坚手雷去解决问题。 事实上,完成埃纳河强渡作战后!第一装甲旅地坦克部队就从主攻变成了步兵的掩护和协同部队了。 一栖车号为2017的装甲车加速开到旅长地指挥车旁边。刘天海中校打开车长艇盖钻出头来,这位全旅的步兵指挥官抬手敬了礼道:,(报告旅长,还是我带机步二营到前面探路吧?“ 探路?哪里有你说得这么轻巧的?! 房海洋准将知道这是中校故意说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答应派他去一线领导机步二营的攻击作战。 “你看,前面509、631、558几个高地上,肯定有德军的炮兵观察哨,你立即带人上去搞清楚。召唤炮兵加那些狗日的先解决掉,再去考虑通过班排火力渗透作战找到德军地重炮主阵地,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让空军来。注意安全!”准将没有多话。前线有中校他放心。略微交代一下就行了。 三分钟后,天空中出现了几架俯冲轰炸机。估计是半个中队的编制。连续的地面支援已经让空军有些招架不住了,飞机可不是人,需要大量地时间来检修维护,不可能时刻保持最高地出勤率!也不可能派出所有的战机连续地支持这一个战役地段。 因为此时地面部队并没有提供具体地打击目标方位,那六架俯冲轰炸机显得略微有些淡草地盘旋、俯冲、丢炸弹、扫射,这一道程序走完后,抱歉地摇晃着翅膀飞走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第一装甲旅机步二营的800余官兵除战车驾驶员外全部下了车,以火力组、班、排为基本战斗单位迅速展开,利用山丘地起拔线、天然凹地、弹坑、田野上的沟坎、树木等等为掩护,干净利落地运动上去。 看似乱纷纷的队形实际上还是分成了左中右三个突击面和一个位置稍微滞后的营火力支持分队。配备到班(车)的便携车载两用电台的送话器和耳机在班长或者副班长身上,而真正的讯号交换却在两公里后的战车电台主机上完成。这样。可以让每个班都能根据当面的情况及时与指挥部建立沟通,要求火力支援。 实际上,战车机步班的火力配备并不弱。一挺两用机枪,两支突击步枪,一具60火箭筒和6支03K,加上步兵标准装备的攻坚手雷和自动手枪,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火力相当的强大。当然,车载作战的时候还能使用“38快速炮”、高平两用机枪和50迫击炮。而在目前的小单位带有侦察性质的渗透突击作战中,38快速炮和50迫击炮是排火力组的装备。再望上的连级、营级火力单位,就有了无后坐力炮这个直射利器出现了。 “炮兵,向509、631、558高地实施5分钟掩护性射击!”房海洋准将在战车上满意地用车载直呼电台下达着命令,不过他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眼睛。 距离一线大约4公里的三个自行火炮营是参谋长贺武上校亲自掌握的力量。在上校的指挥分派下。各营立即标定了射击目标,“轰轰”的炮声伴随着战车的一阵阵跳动迸发出来。 掩护性的炮击声势还是不小足以引起德军炮兵的关注。当德军重炮部队根据弹道大致测出中国炮兵的位置并展开压制射击的时候,三个自行火炮营100多辆战车已经带着。隆隆。!的发动机声转移了阵地,德军大量地重炮炮弹落到了没有任何目标的空地上。 空中一直盘旋着的侦察机立即把观察到的德军炮兵阵地的方位通报给空军指挥部和地面部队。很快。朝鲜军的军、师、旅属重炮部队上千门重炮,在法军重炮的伴随下发出了怒吼,向通过第一装甲旅斟选过后的方位目标实施猛烈的炮击。 一座座小山丘被爆炸的闪光和硝烟覆盖了,德军隐蔽配置在工事外地重炮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跟一个自称为“老炮兵”的家伙调教出来地军队比炮术,德军还显得嫩了一点点,何况人家还有空中的、通讯联的、机动性上的全面优势呐! 前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机步二营的官兵们是边悠闲的听着炮响边警惕地搜索眼前地德军防线,边用最不容易暴露的身姿战列向前推进。 很多德军火力点在隆隆的炮声和大地地震动中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被一发火箭弹端了窝,或者是被匍匐前进到旁边地中国士兵塞了颗手榴弹。在爆炸声中见了阎王老爷,错,是上帝。也错,是下地狱,这个名词东西方通用。 反应过来的德军立即用机枪射击,不过很快就会招来更猛烈地火力打击。在中国军队灵活的战术,强大地火力面前,德军的混凝土地堡群防御体系开始崩塌了。 “旅长,请机步一营、三营跟进。”电台里响起了步兵指挥官刘天海上校的声音。 房海洋准将终于摘下了望远镜。一手揉着发涨的眼球一手敲着顶盖道:“机,营、3营,出击!通报朝鲜军,请第二师做好出击准备。” 天空中再次出现了勤劳的俯冲轰炸机的身影。这次。他们可是有目标而来的,有了值察机和地面部队报告的具体目标方位。他们就可以准确地把50公斤的、100公斤的炸弹或者是燃烧箱砸向德军的混凝土工事,摧毁德军防线上的火力支撑点和固定炮群。 空中、地面的复合多层次打击。是德军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在这样的打击面前,处于巴加特勒东南方的德军防御体系根本就是无法应对,第十七集团军下属的两个师指挥官,只能看着自己部队据守的阵地被一阵阵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摧毁,却连命令部队离开工事撤退的勇气都没有,因为离开工事的德军会立即遭到火箭炮的打击和空中的飞机扫射。 不过!这种规模的一寸寸的渗透突击战术要完全突破德军的防御阵地,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等到朝鲜军第二师出击时,德军已经开始下令埃尔河以西地区的两个集团军向北撤退了。因为。德十八集团军军已经在凡尔登要塞北面的夏尔尼取得了新的突破,在新的战局形势下,德军统帅部放弃了歼灭法中央集团军群主力的战役计划,转而全力争夺凡尔登要塞,企图投入重兵去扩大夏尔尼的突破口,彻底击溃法中央集团军在要塞地区的部队。 这场战争,因为中国远征军的加入从沉闷的堑壕战变成了灵活的运动战、攻坚战与堑壕战相结合的战争,显得比1917年2月以前精彩了不少,也多了很多的悬念。不过从总体上来说,德军以及同盟国军在此前建立的陆战战场的优势被逐步化解掉了,西线出现了短暂的力量平衡时期。 这种平衡是双方在夏尔尼的反复争夺中达成,又在不久的佛兰德战役的炮声中被打破。 1917年5月2日。英属印度地区发生了大规模的暴乱,各式各样的武装人员纠结起来向英国殖民者发动进攻,大量的殖民地军在瞬间崩溃,印度士兵们打死或者离开英国军官宣布起义,或者接受某方政治,军事力量的领导,又或者自己拉了大旗趁着局势的无比混乱扩充势力。 第二天,在印度河西岸的重要城市卡拉奇,拉吉姆被拥戴为巴基斯坦王国国王和军队统。帅,印度河西岸正式宣布独立。 到了5月6日,阿富汗王国通过大中华帝国驻阿商务总办向帝国政府要求就“阿富汗接受帝国保护”的问题展开谈判。当日!大中华帝国政府总理召见英国驻华大使朱尔典,就阿富汗问题交谈了两个多小时。此后,驻阿商务总办林兆歆被任命为帝国全权代表,与阿富汗王国展开“就藩”谈判。 这一阶段的连番事件,让英国政府饱受责难,大卫 劳合—乔治领导的联合政府摇摇欲坠。 就在这个时候,西线战场新的战役打响了。 1917年5月7日,在英属印度殖民政府总督俺士答宣布召开“印度独立会议”后的四个小时,因为时差的关系,协约国军以英军为主力展开了佛兰德战役。 英军在中国远征军第九师的帮助下,从康布雷和伊普雷两个方向上主动出击,成钳形攻势向德第一集团军的防区发动突然进攻。在大量的装甲部队突破作用下,当日协约国军向前推进了25英里,德第一集团军在顽强抵抗后开始撤退,并于当日夜脱离战场,在比利时根特郡周边地区建立了新的防御阵地。 这一战,英军实现了史无前例的大突破。到5月11日,其第二集团军普卢默将军的部队,跟随中国远征军第九师向德军纵深突破了60英里。 与凡尔登战线上的惨重伤亡相比,佛兰德战役英军伤亡了九万七千多人,中国远征军伤亡两千多人,以不到十万人伤亡的代价歼灭德军16万8千人,几乎使德第一集团军陷入总崩溃。 自此!德军不得不从中央阵线的凡尔登地区抽调了大量部队增援西北战线,瓦伦—凡尔登战役的规模再次缩小成为围绕着夏尔尼的外围攻防争夺战。而在整个西线战场上,却出现了双方积极调整防线、休整久战疲惫的军队的相对平静期。 1917年5月12日,一支法军部队象征性地收复了法比边境要塞城市—色当。 英国远征军的胜利稳定了伦敦的政治局势,摇摇晃晃的劳合—乔治政府暂时稳定下来。在欧州的胜利显然比印度的自治来得更重要一些,对英国国民来说是这样。但是,政治家们仍然在英国政治、军事力量逐步撤出印度的同时,忧心仲仲地看着印度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政治力量。他们规划中的印度联邦政府能否主导印度纷乱的局势呢? 这个问题,在5月15日得到了回答……桓河河口地区的穆斯林聚居区宣布独立于印度联邦,并入印度河西岸的新生穆斯林国家——巴基斯坦王国。 多米诺骨牌因此开始次第倒塌…… 第49节 世界需要秩序 印度宣布自治,而这种自治在英国政治和经济势力被迫退出后,又显得矛盾重重。无论是提拉克的民族主义还是甘地的民主资本主义,在印度都无法形成强大的、压倒性的政治的风潮。也无法树立一个有统治地位的的政治势力来可导印度存在的各种政治、军事力量。 这些,只是印度本身的问题。这些问题由民族矛盾产生,由封建经济和民主经济、原始农业和现代工业之间存在的决不兼容的实质所产生,也是目前的既得利益者和旧有的资本(产)占有者、地方政治势力之间争夺权利的混乱局面使然。 旧口年的印度,在英国长期的殖民统治下。经济体系不完善。缺乏在经济层面上的独立性。一直以来,这个地方是大英帝国经济作物的主产地,而粮食产量与印度本身拥有的近亿人口显得极度不协调。而印度本身的农业和小工业,又影响到东南亚特别是中南半岛原英属印度支那地区,从而造成两地在经济上的互相影响,也造成的政治上的强大牵弓力。 混乱的印度,却因为在印度河西岸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新兴穆斯林王国和恒河口的东巴基斯坦,在周边有锡金率先不承认印度联邦转而寻求强大的大中华帝国的再次保护、有廓尔嚓王国对邻近土邦的拉拢,这又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而突出的矛盾——宗教和文化。 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势力错综复杂,这些势力又往往跟新兴的政治势力挂钩。印度教本身跟种姓制度、土邦封建主密不可分,佛教则在亲廓尔喀、赐金的地区和邻近印支地地区拥有大量的信徒,伊斯兰教此时的势力似乎因为团结和旁边一个新兴王国而凸现出来。在宗教文化地背景下,又因为地域和经济形态的差异产生了各种矛盾。比如在工业发达的孟买地区,土邦封建主要应付民主资本主义的冲击。在维护封建特权与自身经济利益之间寻找出路,中部北部地土邦,则要在英国遗留下来的一系列经济、文化、政治、军事问题中尽量地稳定政局。稳定政局又需要在经济政策上作出调整,却又因为各方的利益要求过于悬殊而无法达成一致。 这样一来,印度在5月12日以后。因为恒河地区宣布脱离联邦的起因。各种势力纷纷宣布独立。在短短一周时间。印度居然出现了一百四十多个独立的政权体系,英国人通过自治会议建立的亲英联邦崩溃了! 随即,中南半岛的暹罗、缅甸、马来地区在安南地军事支持下纷纷提出自治要求,而他们没有等待英国政府的答复就掀起了一轮“民族独立。的浪潮,以图跟印度一样造成地事实后再跟英国政府讨价还价。事实上。英国政府在这些地区失控后已经没有心情去管理了,也就任由这些地区地大大小小的王国国王和封建主们赏布独立。保持名义上对英国国王地尊崇。谁都明白。不出半年。这些地区性的政治势力肯定要和身边强大地帝国——大中华帝国拉上什么关系。 在亚州一片独立浪潮的时候,英国政府对马六甲半岛尤其是新加坡的独立情绪更是无法兼顾。这个地区有一半的人口是平人,是英国目前惹不起也不想惹的。因此在5月15日新加坡宣布独立并请求并入大中华帝国的时候。英国政府采取了睁眼闭眼的态度,还命令殖民当局尽快与中国方面的代表建立联系。 实际上,在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军事情报局局长李莽中将和帝国政府首脑眼睛里,“蓝色计划”获得了全面的成功。这种成功将在战后为大中华帝国带来安南、缅甸、暹罗、阿富汗、巴基斯坦、印支马来等藩属,现在则已经带来新加坡这个海外省和锡金这个重新归藩的小王国。如果加上在中东的成功,绝对国防圈计划已经初步完成(菲律宾还在美国手里)。 当然,政府方面在1917年,在帝国皇帝即将到达伦敦的前夕绝对不可能去宣扬这些。 早在5月12日,帝国政府驻协约国总代表杨蕴春就在拜访英国首相时发出。世界已经陷入混乱、世界需要秩序,世界的秩序需要在即将赢得战争的协约国中以最合理的形式重新建立,一个在协约国框架下的国际联盟应该承担起恢复世界秩序的责任“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意味深长却友好的,对英国目前尴尬的处境有颇大的好处。站在劳合 乔治联合政府的立场上。中国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实力和正在强大的经济实力以及在国际上拥有的声誉和号召力,已经成为大英帝国世界霸权的终结者。这场战争的真正赢家已经出现了,不是意图争霸的英国和德国,而是半路加入、养精蓄锐的中国。这是不争的事实!中国在战后的强大,也是事实! 政治家的眼光不仅仅看到今天英国在战争中对中国远征军的需要,还要看到在战后世界政治格局的改变。还要去极力维护英国在战后的国际地位。首相先生最终的方略是:联合欧美、抵制亚洲,通过一个由欧美国家为中心的国际性联盟来阻挡中国主宰世界的企图。当然,在战争还在继续的当前,这种想法只能在暗中积极筹备,绝对不能有一点半点的透露出来。这个时候中国总代表。成立协约国框架下的国际联盟“的呼吁就给英国提供了机会,(人家故意给你的!)开始积极地筹备这个在“海牙国际会议”模式下的国际联盟。 世界的纷扰,尽在一个人的掌握之中。 这个人,目前就站在大中华帝国海军重庆号上,百感交集地用望远镜看着北方海平线上驶来的轩辕舰队。在轩辕号上,有他两个亲人,有他一个生死兄弟,更主要的是。在计划接近完成地时候,他有一种想把心里所有的话吐露给最亲近的人知道地冲动。 这种因为越来越接近目标而产生的越来越强烈的冲动也许是人的天性,当龙剑铭筹划地民族崛起振兴大业在现阶段已经收获了累累硕果的时候,即将面临的伦敦首脑会议,又要去实现未来的战略布局。从旧金山在华人学校的开学典礼上振奋开始,中华民族的振兴就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的声势比一浪大。在浪潮地推动下。世界发生了改变或者说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龙剑铭在看到亲人之前又如何能够压抑住内心地激动呢? 方维志在旁边注意到了龙剑铭地手在颤抖,他偷偷地看了另一边的蔡锷上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进了司令室,把皇帝一个人留在飞桥上享受激动。 “松坡将军,成立国联常备维和军地内容您仔细阅读过了吧?不知道军方对此有何看法?”方维志带着些小心碰触着这个话题,政府对军方的管控力度在逐渐增大。军方地灵魂人物除开皇帝就是这位上将排第一了,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得政府高等顾问不抱着点小心。 蔡锷轻松地笑着指了指前方逐渐放大的舰队。道:“论军力。大中华帝国当之无愧要在如今的世界排第一。用世界的钱来养一部分国防军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以国联的形式来维护帝国倡导的世界秩序。国防军坚决拥护!战后不可避免的要裁军。帝国要继续发展经济和科技。要扩大文化艺术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国防军当然不能用军费开支的理由来抢夺有限的财政预算。宏明啊。其实我们之间、军队和政府有什么不可以放开了说的呢?别忌讳太多,我看陛下就是个没有什么忌讳的人嘛!” “松坡兄这个想法倒是很特别,用世界的钱来养国际联盟常备军,而这支军队在如今世界的军事装备技术和整体战力上来看,必然以帝国国防军之派出部队为核心,从而使得国联军队实际上受帝国控制。少了开销不说!实际的军政利益还真数不过来了。”方维志很满意蔡锷的态度,甚至带着点感激的心情来称赞蔡锷从“特别的角度”来看待国联常备军的事情,来处理帝国国防军派出部队的问题。有了上将的这些话,到伦敦后的具体谈判政府代表——方维志和唐绍仪就更加了有了底气。反正,现在皇帝花在具体事务上的精力似乎越来越少了。也是,他那个家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争取把这次访问欧洲当成他依次轻松的携妻带子的渡假好了。 有了这个想法!方维志道:“松坡兄,您得下个命令把亲王殿下强行休假一段时间,怎么样?” 蔡锷很快就会过意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里却道:“这个事情比让英国人在谈判桌子上低头还麻烦,亏你高等顾问想得出来!” 重庆号逐渐从27节的高速减慢到4节的稳定速度,右舷的官兵们正操纵着塔吊把一条扫雷快艇放到海面上,等一会儿,一大群的随员就要跟着总司令到轩辕号上去。 龙剑铭走了进来,兴致盎然的问道:“这时候了,少”先生还在做什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唐绍仪“噔噔”地爬上飞桥挥舞着手里的文件道:“好消息,莫斯科全面让步,远东铁路的问题,俄国支持国际联盟提议的问题统统解决了。另外,瑞士方面传来消息,意大利人正在积极联系求和!南集团军应该很快就可以推进到阿尔卑斯山脉,向维也纳进军了。” 尽管这些消息都在意料之中,在真正实现的时候也格外地振奋人心。远东铁路和并行公路,是未来中国监控俄国的关键。交通是一个国家的大动脉,任何军事调动都要通过这样的动脉来完成,今后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俄国人想要对中国新边境地区动什么军事上的歪脑筋都不会瞒过北京!对俄国这个依然有着发展潜力的国家、有着固有的扩张野心的国家来说!依靠未来的新德国、新土耳其来遏止其发展还不够,还要主动地去控制俄国的命脉,把他对中国的危害性降到最低的水平上。 一架猎阜适时地掠过重庆号的右舷,几位帝国首脑都在瞬间看到机舱里那个年轻的上校飞行员在举手致军礼。 “宏明,看看,会有效吗?”察锷上将本能地向飞机的背影还了一礼后转头说道。 “这混小子!”龙剑铭不知道蔡锷在说什么,却无比欣赏地笑骂了一句,要换做他是秦关的话,估计也会来上这么一手的,估计也会驾驶着战机到法国、比利时战场上去扬威一把的。(走,去轩辕号!“ 1917年5月20日,龙剑铭带着大中华帝国一干军政首脑第二次踏上英国的土地。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从东方来伦敦,为中国的发展寻求国际机会的新兴帝国的皇帝,而是对世界有着绝对影响力!对正在进行的战争有绝对控制力的国际级的领袖人物。 英国国王、政府首脑们,先期到达的美国、法国、比利时、卢森堡、塞尔维亚、门得内哥罗的国王或者政府首脑们,俄国驻英全权大使和驻协约国首席武官!以及华侨代表、驻协约国总代表,闻讯而来看中国皇帝的英国国民喧喧嚷嚷地挤满了泰晤士河畔的皇家专用码头。 而远出处的海面上,中国海军的航空母舰、战列舰和英国海军的战舰混杂在一起担任着巡逻,空中则是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机在不间断地执行中高空的巡逻警戒任务。当把威风摆到人家家门口来的中国皇帝带着皇妃登上码头的时候,喜欢中国亲戚的英国人居然发出了“万岁”的的声音。 5月23日,协约国家首脑会议在大中华帝国皇帝和英国国王的主持下召开,当天就全体通过了中国“将战争进行到底,彻底摧毁战争策源地”的提议,随后!又根据这个提议衍生出一系列关于“成立国际联盟维护世界和平发展,遏止战争”的议案。而在会议的间隙。各国政府首脑之间的会谈和交易则毫不停顿地进行着真正的利益协调不是通过表面形式上的大会来的达成。而是通过这种带着浓厚交易性质的双边秘密会晤来实现…… 第50章 融合制霸 中国商船队勤劳地以每个月90万吨的速度把物资运到欧洲,两百万中国军队在不同的战线上与同盟国军作战,我相信,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了大中华帝国勇于承担国际责任,希望尽快恢复世界和平的立场。现在,由皇帝陛下提出以国际联盟代替强权,以国际联盟常备军还维护和平的建议,再次充分显示出中国人民爱好和平,愿意与各国人民共同发展,建设和平、友好、互助的国际大环境。对某些国家针对亚洲地区发生的变故的某些舆论,我本人作为大中华帝国政府的高等顾问官,国策的制定者之一,只能用‘无知、短见’这四个字来评价他们对中国的语言攻击。同时,我代表大中华帝国政府再次呼吁协约国家首脑会议,尽快磋商、通过国际联盟的章程,加快国际联盟的机构组织建设,即将结束的大战之后,世界不再由强权说话,国家间的交往、冲突完全通过国际政治的民主制度——国际联盟大会执委会来解决!试想,提出这个一个民主、平等的新国际关系解决方案的国家,和一个利用欧洲大战扩展势力的国家,在政策上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方维志在主席台上做出极度愤慨的表情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是这些话都会场里的记者们来说是有作用的。 “大中华帝国从远东万里迢迢来支援协约国的战争,希望通过这种行为,来尽快结束战争,来建立一个国际体制杜绝类似的战争再次爆发。可以这样说。帝国国防军两百万军人是准备为国际的广泛和平,到欧州战场志愿做出牺牲地!这种情怀应该得到的是尊敬而不是怀疑和责难。就在贝尔瓦森林,光荣的三十九师五万官兵用热血和忠诚抵挡住了德军两个集团军30多万人的轮番进攻,为整个战局的改善作出了伟大的贡献!当然,这是一个协约国家的军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但是我需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先生们考虑地是,是什么样的思想支撑着他们坚持在众寡悬殊的战场上,决不后退!?责任、公义、国际道德和帝国军人的荣誉感!这就是答案!现在,我想请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副总司令蔡锷上将来向诸位作报告。” 做足了面子工夫后。高等顾问按照会议议程规定的各国军政首脑发言的次序,将接力棒传给了蔡锷。他们地任务是在大会上当好人,在双边谈判的时候则悦变成为精明的商人,这是在国际交往中最常见的手段。 “各位政府首脑阁下、各位将军、各位记者朋友们,在世界寻求和平发展的国际联盟关系地框架下,在大中华帝国政府积极倡导国际联盟尽快达成的前提下。帝国国防军将在战后国际局势稳定下时率先裁军,同时将共享目前拥有的绝大部分军备技术。当然!这些技术装备将出现在规划中的国际联盟维持和平部队常备军的装备清单上。和平发展、友好交往,不称霸、不扩张,共同进步、利益共享。是帝国政府倡导的新国际关系,也是大中华帝国国防军要去维护、捍卫、遵从的国际准则。此前,尊敬的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将军曾经提出要装备几个协约国师,那今天在这里我可以很负责的说,组建三个装甲师地装备已经从东方启运,更多的,则要等到战争物资地运送任务不那么紧迫的时候再运达……” 前排一名记者突然举起手打断了蔡锷上将地“具有煽动性的发言”,道:“请问将军阁下,这些装备是按照三个中国师地规模驳运的吗?将会配备给协约国军那些部队呢?” 记者的话显示出他对中国军队的了解。也激起了在座的协约国军方代表们“嗡嗡”的议论声。 蔡锷上将压抑着对记者问话的感谢之情,微笑着道:“三个中国师的编制武器。包括三个装甲旅和五个机械化步兵旅,两个机械化炮兵旅规模的武器装备将在此后的、关于国际联盟常备军的会谈中决定装备给哪些部队。当然,暂时不包括中国远征军部队。” 明明白白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拒绝的诱惑!现在的协约国家中没有人不知道装甲部队在西线战场上。在中东战场上赢得的一次又一次胜利,没有人不希望着中国的装甲部队装备会落到自己国家军队的脑袋上!环顾四周,似乎除了大方的中国人,其他人都是竞争对手呢! 聪明的人尽管知道这是中国在故意用陆军装备来诱惑自己,可惜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摆脱这种诱惑。他们知道,这是中国在为战后的新秩序建立做铺垫,希望有更多的国家派出军队参加国际联盟的常备军,把国际联盟与海牙会议从本质上区别开来,让国际联盟从此有了军事上的底气,在国际关系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当然,这些对实力不济的国家来说是受欢迎的。至少小国家们也可以在这个强权的大国说了算的世界里合理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这些正是龙剑铭要的效果! 如今的世界,正确说是战后的世界,将会出现东方由中国当然领导,西方则以掉了一半魂的英国为中心的、两强并立的局面。当然,这种局面的存在在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后,就将演变成为中国以综合实力一家独大的局面。在经济发展速度上有着技术优势作为支撑的中国,在目前已经控制了世界绝大多数市场战略物资和新工业品领域的中国来说,时间是一个宝贝,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的实力会逐渐的在战后科技、经济大发展的“和平竞争”中落后于中国,越来越落后!这样,两强世界必然要发展成为以中国为主导的单极世界。而龙剑铭此时要做的,就是中国在取得世界地绝对控制权以前。利用国际联盟这个机构拉拢几乎所有的中、小国家,在国际新秩序的体制下达到伸张中国的需求,遏制英国在这个体制外搞出一个泛欧、泛白种人联盟来,与中国抗衡。 英国毕竟是强大的日不落帝国,在这次战争中被龙剑铭明里暗里整了个遍体鳞伤却不能将其世界大国的地位录夺。他还是拥有英国本土,英属北美加拿大自治领、南非自治领、澳大利亚、新西兰、埃及……等等广阔疆域的大帝国,失去了印度的皇冠,并不代表英国就此失去对这些地方的绝对控制权。英国可以在权衡利弊下从亚洲地泥谭“尽快的”拔腿,却不代表着英国会因此放弃对其他地方的控制。因此。战后要打击英国,是通过隐性的“和平手段”来打击、要录离其已经产生出不稳迹象的海外殖民地。这样说,似乎显得太敌对了一些,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新地国际秩序和世界文明新一轮的高速发展中,用中国持续的、强力的发展速度在经济竞赛中把唯一的对手——英国远远地抛在脑后!军事打击、政治手腕换成与世界上每个人生活最直接地东西——经济、文化生活的渗透。 白厅在开会,白金汉宫里。两家亲戚则在很友好地交流着。龙剑铭这个中国皇帝,年纪不过刃岁却按照东西方都遵循着的辈分来算,比50多岁的乔治国王还高一辈!为什么?谁叫英国国王他家的亲戚太多,一个小堂妹嫁给了中国皇帝的儿子呢?那不矮一辈是什么?! 打着通过工业技术换代来淘汰竞争对手英国,用经济、文化软手段来达到称霸目的的龙剑铭此时当然不会傻帽到去计较辈分。而是很真诚地与英国国王商讨战后对德国的处置问题,提出了一个新地名词:无条件投降。 “如果我们在战后保留德国的工业生产能力,不触动其经济体系,那么在10年、20年后,这个战败国肯定会在经济复苏以后被复仇主义思想所控制,新地战争危机又将来临。因此,对德国的处置,应该具备一种防范机制来约束这种可能地存在。国际联盟是一种被动的、滞后地约束体系,重要的是建立德国对世界新经济秩序的依赖性。一个经济不独立的国家怎么能够再次掀起战争?一个对国际社会有着强烈依赖的国家。想要发起战争之前必然要考虑到战争对他本身的致命打击。陛下,我们应该德国人坚韧的民族意志、在工业领域上的杰出才智予以充分的注意。这些因素一旦在时间的作用下被复仇主义思想所控制的话,灾难将重新降临欧州。因此。对战败国的处置不是没收其军事装备、解散其军队、责令其赔偿战争损失,而是摧毁起发动下一场战争的动力源泉——军国主义思想和工业生产能力。无条件投降。这种新的模式将支持协约国军队实现一段时间对德国、奥匈全境的军事占领,也将促使其工业类型在军事占领的条件下发生转型,战争策源地的消饵,才是欧渊长期和平稳定的基础。” 龙剑铭的谈话不可谓不真诚,完全是站在协约国伙伴的立声上为欧洲的未来着想。实际上,他是在打消英国国玉头脑中还存在的愚蠢的。亲戚观念,“争取英国对”无条件投降“这个对德战后鼾办法的支持。 对中国来说,欧洲太过遥远,不能想象利用战败后的德国来对付英国,这样的结局是养虎为患、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必须清楚地看到,战后的世界是中国依靠在战争中积累的基础和先进的科技,与英国争夺国际主导权。竞争的领域不再是军备,而是经济、是民生、是新技术领域、是文化艺术! 以夷制夷的羁糜之法,是虚弱的、缺乏手段的国家采用的政治手段。从中国的历史来看,这种方法短期内有效,长期来看则是大大有害。真正有效的方法是让。夷。这个概念消失掉,想要领导世界就首先要融入这个世界!只不过这种融入是被动还是主动的区别了。 英国三百年制霸,表面原因是依靠工业革命,实质上是英国的岛国意识在文艺复兴后期与欧洲大陆意识相融合;是在文艺复兴的中后期,英国主动抛弃了教会愚昧思想的控制,与欧洲大陆的先进文化理念相融合。这才造就了英国在文化上的繁荣,从而促进了在工业技术上的领先,又因为工业技术的领先有了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对市场和资源的要求越来越高,从而使英国不由自主地走向海洋、走向世界霸业,当然,三百年的霸业也让英国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灿烂的近、现代科学文化。 融合,促进了英国的霸业。而英国的衰落也是因为这个词。在拥有庞大的殖民地以后,英国文化本来可以更好地传播到这些地方,可是英国人显然忽略了“要领导别人,首先就要融合进别人的群体”这个规律。殖民者的心理是统,治阶层固有的高傲的心理,殖民者使用的“急功近利”的掠夺手段是英国人最终失去霸业的根源。因为在殖民地,除去军事高压和经济控制手段外,英国人并没有把殖民地的人融合进自己的体系,对印度来说就是如此!因此,他失去了印度。 龙剑铭清楚这些,也清楚“大”字是会害人的,民族的优越感是会害一个民族的。大中华帝国绝对不能象英国人一样抱着“大”字不松手,带着优越感去跟世界打交道。而是带着自己的主动性,带着自己的诚意和对世界潮流的引导力去融合在世界发展中,最终去实现隐性而长久稳定的霸业! 军事占领、掠夺资源、民族压迫、文化歧视……这些对一个真正要在世界上掌握长久霸权的国家来说是绝对不可取的。 军事威慑、资源共享、文化交流、民族平等,这是一个掌握了优势的民族融合其他民族最基本的环境。只有大中华帝国的环抱足够温暖,别的弱小民族才乐于投怀送抱,心甘情愿被优势的文化所融合。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会持续地强大,大中华民族的概念会逐渐成为世界性的概念,最终强大到能够“和平的”融合掉更大的民族、更强的民族。实质上,那个时候世界上已经没有绝对的民族、国家概念了,只有主流文化、主流思想的存在。 此时,龙剑铭是拒绝了短视地去扶持德国跟英国继续战争的诱惑,把别人根本就猜度不透的思想运用到了新国际关系的处理上来,为中国的霸业奠定真正的基础…… 第51节 反攻佛兰德 西线战事的失利几乎使兴登堡、鲁登道夫组合下台,幸亏德军在对法军的战斗中占了些便宜,几乎把法中央集团军群给打残了!才得以让德军最高统,帅部的人事没有发生变更。 经历失败后的鲁登道夫已经意识到,这个战争德国没有能力再拖延多久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德国才更需要一次漂亮的胜利来赢得和平的机会。而现实是。协约国家首脑们正在伦敦商量着对同盟国要求“无条件投降!”这就使得德军必须在协约国家的首脑会议拿出决议来之前赢得一次胜利,让协约国家认清楚——德国还有可能赢得战争! 只是,越来越多的证据在表明,中国正在代替英国在协约国家中的地位。而中国的态度无疑是坚决的,正是中国皇帝提出了“国际联盟”和“无条件投降”这两个概念。但是鲁登道夫本能的觉得,中国人似乎在严词咄咄的同时有意在帮助德国。这种感觉来自他对中国远征军的战力评估的结果,来自土耳其和意大利战线上的战事发展。最后,他和德国政治家们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中国在利用德国削弱自己的协约国伙伴。 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分析结果,而协约国军在6月的调防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中国远征军第九师被调遣到了凡尔登。这个调动表面上来看是中国远征军西集团军的各部在补充法军在前段战役中的20万战力损失,承担了战线中段的防御任务。实际上,这样地调动使得佛兰德地区的协约国军失去了中国军队快速增援的可能。而且,佛兰德地区是协约国军刚刚攻取的。英军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该地区的防线经营成难以攻破地堡垒。这就给了德军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 鲁登道夫现在已经害怕对付中国军队了。一个轻步兵师能够对抗两个集团军达5天之久!而中国军队强大的装甲部队和突防能力也是德军轰。法企及的,自从2月以来,德军的每次失利都跟中国军队有关。这一次,好歹抓住了一个避开中国人。专门打击英军的机会。英军的布防态势是:从西北向东南依次是第二集团军、第一集团军、第三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还有后备军和几个葡萄牙志愿师的协助,总兵力为61咋。师,负责从海岸到雷代尔大约120英里的防线。值得德国将军高兴的是,英国将领们似乎除了第二集团军地普卢默以外,其他人都不喜欢或者是没有听说过“弹性防御”这个词汇。他们总是把70%地兵力放在一线,只掌握30%作为预备队。而德军在战争中的实践刚好与此相反。 在战争中,火炮的运用已经决定一线阵地上的部队过多是一种灾难,而英军高层显然没有意识到。奇怪的是中国人——聂文青上将居然没有去提醒英国将军们。奇怪吗?不奇怪! 那就通过打击佛兰德地区的英军来取得胜利,来赢得体面的和平吧! 为此。鲁登道夫不介意被中国人利用,毕竟各自有各自地目的。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双方暗中无言地合作一次又怎么样呢?他迅速整顿了前线的德军编组,通过新的兵役命令把17岁以上的德日人征调到军队中,而这部分军队主要放置在东线守备、训练,腾出了大约8个师地部队支援西线,对俄西南战线上的第八集团军也被削弱。大约4个师的精锐也调往西线。这样,德军统帅部很快就加强了西线力量。其中,鲁普雷希特皇子地第四集团军,威廉皇储的第五集团军的力量增强尤其迅速到66个师。这两个集团军将在第一集团军的13个师(大部分不满员)协助下担任对英第三、第五集团军的打击任务,其中以第五集团军为主要打击目标。这样,德军实际上是从根特地区的东南方向上实施对佛兰德的反攻。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中部战线上的第二集团军、第十七集团军、第十八集团军总共67个师也准备了32个师作为战役牵制性攻击力量。同时对法军阵地发动攻击!以阻止法军向英军增援。另外,德军统帅部还掌握22个师的总预备队。 实际上在1917年的7月底以前。德军在西线的总兵力为189个师。也就是说,这次战役行动鲁登道夫除了在战线东部的阿尔萨斯——洛林的10多个师外!其他部队都程度不同地参与到佛兰德反击作战计划中来了。 鲁登道夫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练从东线调拨的军队,这些军队受过严格的渗透战术,练,曾经在夺取里加的战斗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如今,他们在与英第五集团军驻守的地形相似的地方强化训练,以营及更小的作战分队寻找突破防线的薄弱点并渗透到防线的背后,再以师团主力正面进攻坚固阵地,渗透部队则趁势从背后予以配合。这种战术在战争初期的列日攻坚战中曾经奏效但并不完善,直到鲁登道夫决意发起佛兰德战役的时候,才真正的成熟。 近两百万陆军部队,八百多架飞机,5500门重型野战炮,9000门轻型火炮再次集中起来。值得一提的是,德国空军新装备了一种恩里克型单翼飞机,尽管还是采用帆布蒙皮的、比较粗糙的飞行器,但是依靠一台梅赛德斯八汽缸发动机得到了300匹马力的动力。同时装备轴同步的7.9MM双管机枪,获得了3500米的升限和210公里的时速、最大作战半径达到300公里。形成对协约国军空军英法航空队的优势,而且在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与中国战斗机拉开空战。 德国人这次把机场设置到战线后方150公里处,在机场和一线之间有多处隐蔽的高射炮阵地予以掩护。而且,德国人很克制地没有在战役发起前动用他们地170架恩里克型战斗机。 这样规模的进攻准备不可能瞒过协约国军的侦察机部队,尤其不可能瞒过航程大、滞空时间长,拥有航拍能力的中国空军、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早在六月中旬,德军地行动方向已经在频繁的军事调动中初见端倪了。 不过。聂文青上将领会了在苏格兰高地的英国皇家别墅城堡主享受生活的龙剑铭的指令精神。只是一般性地提醒了黑格元帅注意佛兰德方向,同时把海军陆战师从比较“平静的”前线调换下来捏在手里,以应付不时之需。 黑格元帅和他手底下的几个集团军司令官似乎还沉浸在夺取佛兰德的喜悦中,他们主观地认为德军已经没有多少能量来发动进攻了。特别是第三集团军的朱利安宾将军更是认为战争应该在1917年可以结束,受到他的影响,第三集团军侧翼地第五集团军司令官高夫将军也对上面地一般性提示不以为然,甚至对自己的前线军官发出的警告也采用漠视的态度。 此时的第五集团军12个师正危险处于根特东南20英里的格拉蒙,这个地方形成了对德军防线的小小突出部,突出部地左右两面正好是德军第一、第四集团军防区的结合部。一般认为,在结合部发起攻击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英国远征军第五集团军来说。战斗是常规性的例行炮击和偶尔的小规模步兵交火。 1917年7月13日15时,德军在凡尔登和雷代尔发起预示着进攻的大规模炮击。 17时,德军对格拉蒙东面的帕拉佐村后地高地发起了持续的炮击,同时,大批的德国飞机出现在格拉蒙上空。 英第五集团军立即根据德军地持续炮击判明了其炮兵阵地的方位,开始以集团军属的800多门重炮予以还击,同时英军航空队也升空迎战。 英国人上当了。高夫将军上当了! 第五集团军重炮部队开火不久,立即遭到了超大规模的重炮轰击,半小时内,英第五集团军丧失了几乎所有150mm以上的重炮。同时,在空战中也遭遇到德军新型战斗机的沉重打击,一轮空战下来,在中国海军航空兵战斗机大队赶到之前。英国皇家航空队付出了104架战机被击落的代价,换取了德军27架战机的损失。 德军炮击持续了12个小时,在摧毁英军重炮部队的同一时间。英军密集布置在阵地上的部队遭遇沉重打击,而二线的屯兵所、交通终端车站、弹药仓库、指挥所也因为空战中优势的丧失被德军飞机观察到,引导炮兵给予了几乎上饱和性的炮击。 7月14日凌晨六点,大规模不间断的炮击变成了徐进弹幕,德军突击队就在弹幕后100米处稳步推进,更多的预备队则随时根据突击队的需要发起对英军尚未被摧毁的坚固火力点的正面进攻。 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的时候,英第五集团军有效的抵抗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短短的两个小时的进攻,德军推进了6英里,完成了对英军一线防御阵地的全面突破,不少于16个师的德军在扫清英第五集团军的抵抗后开始兵分两路,一路向西攻击英第三集团军暴露的协翼。一路向南直扑防卫虚弱的阿特(连接重镇根特与蒙斯之间的交通枢血城镇)。 在七时许,当中国海军航空兵战斗机部队到达战地上空的时候,骄傲的中国飞行员们傻眼了。地面上是几乎看不到头的德军滚滚向前的人潮,根本就无法去数清德军的数量!在利斯河——斯卡普河之间,战斗机的俯冲扫射只能给德军造成一点点的障碍,随即,德军飞机就会很狡猾地计算到最佳的时间——中国飞机燃油不多的时候——出击。使得中国战斗机飞行员不得不在打下德军飞机之前返航。 精心组织的攻击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完美的! 英国远征军黑格元帅被惊呆了,至少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才从混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立即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预备集团军中的六个师阿腊斯紧急增援第五集团军,同时他向协约国军总司令发去了要求大量增援的电报。 来不及了!德军根本就不打算给英军增援部队开到并构筑阵地的时间。 正午时分,第三集团军右翼被迫收缩了十一英里之多。实际上把通向法国边境重镇里尔的道路完全敞开给了德军。这时候,黑格元帅手里的预备队已经撒了出去,正在阿特南部与德军发生交手战并吃了大亏,哪里还有富余的力量调动到里尔正面上来阻挡德军呢? 7月14日下午17点。也就是德军发起战役的24小时。英第三集团军得到了第二集团军三个师的支持,勉强守住了在埃斯科河西岸奥德纳德的防线。与次同时,英军预备队全面崩溃,一个骑兵师被全歼,两个步兵师被打得完全没有建制,残部仓皇向里尔撤退。这样一来。英军防线被切成三块!四个集团军分成了三大抡互相不能支援,而预备集团军则暂时不能发挥一丁点的作用。 英军被迫全线撤退!迟疑哪怕一分钟,就不仅仅是第五集团军覆灭的问题了!第三集团军肯定并合围!削弱了的第二集团军也将抵挡不住德第五集团军的进攻。 7月15日,英军在持续撤退,德军则乘胜咬住英军不放。 7月16日,英军终于得到中国海军陆战一师在前两个月的战役发起点上的支持,把战线稳定在了伊普雷一里尔瓦郎西安一蒙斯一线,基本放弃了5月战役得到的土地。 德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三天时间向南推进了30英里之多,把战线从比利时重新拉到法国。三天时间里英军伤亡、失踪24300多人,第五集团军全灭、第三集团军遭受重创、第二集团军失去了两个师。德军付出的代价是146000多人的战斗减员。 鲁登道夫依靠这一战完全稳固了其在德军统帅部的核心地位。成为世界公认的军事战略家。 不过,他的能力或者说是德军的能力也仅仅于此了,三十英里的战线推移造成后勤补给的困难和前线士兵的极度疲惫。因此,德军想要谋求更大胜利,就不得不休整部队,组织新的攻势再次打击协约国军。只是,鲁登道夫将军看到英国阵线上已经出现了中国军队,这样,他的目光就转向别的地方…… 第52节 国际联盟 佛兰德的战局让协约国军司令部上下揪紧了心,可还是无可奈何地失败了。不过,身为陆军参谋长的宋粹名少将非常奇怪这段时间总司令的神态,那分明不是打了败仗的样子嘛!难道,英军的惨败还不够吗?没道理!连正在机械化整编、补充的三十九师都调到里尔了,这已经说明了问题啊!可总司令怎么还是胸有成竹、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呢?看来在心性修养上,自己比起上将来还差得太远哦! 谜底!很快在协约国军总司令亲自参加的西集团军高级将领会议上揭了开来。 “这就是政治战!协约国一方在战场上失利,但是我们中国在伦敦的谈判桌子上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都准将少将了,不要一门心思的成天想着打胜仗,也得想一想,凭国防军的实力随便在哪条战线上发力,能不能在一年之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里结束战争?答案是肯定的!西集团军的任务从根本上就是配合政治谈判,要不,帝国有了东线主力集团军群,还在西线、南线插什么手呢?军事上胜利是为了政治,同样的,这次英军的失败也深刻地影响到了政治。在伦敦谈判桌子上一直昂着头不肯低下来的英国首相昨天低头了,今天,国际联盟组织章程正式在协约国家和几个重要的中立国家通过,大中华帝国是这个组织的首倡者,也是各国通过的国际联盟首次会议的主席国。” 聂文青上将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挥舞着发表着在这个高级军事会议上的即席演讲,他看到,部下地将领们的神色从有些木然转向了激动、转向了兴奋,因此故意地停顿了一下。转身去拿桌子上的茶杯。 憋不住了!“嗡”的一声,将领们在这个严肃的军事会议上不顾上将地颜面和军队会议纪律,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聂文青满意地等待着,心里在想着应该如何好好谢谢人家鲁登道夫将军,也许在适当的时候谋划一个攻击作战。吃掉德军十来个师?算了,今年连续几场恶战下来,没个半年的时间来补充军资、整理部队,英法军队是无法继续作战的了。中国远征军西集团军去唱独角戏也不太好,那不是煽人家协约国伙伴的耳光吗?还是带着小弟一起玩好一点。 将军们看到总司令转过声来开始用眼光扫射会场了,纷纷自觉地闭了嘴。 。传达一下伦敦的好消息,五个!第一刚才已经说了,大中华帝国是国际联盟的第一任主席国;第二,这场战争将打到底,后面有的仗给我们西集团军去打的。必须促使同盟国无条件投降;第三。陛下正在考虑根据国际联盟章程选定国防军派驻国联常备军的部队,编制是陆军一个师另一个装甲旅,空军一个混成航空大队,海军口艘军舰组成地混合舰队;第四,选拔一名中将级军官担任国联常备军司令官;第五,各位可以安排一个月地休假。“聂文青保持着微笑的状态不急不徐地说着,示意参谋拉开了墙上的地图。 。从目前到明年1月。西线将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德国人需要补给,我们也需要补给,因此作战部队可以轮番撤换下来休息一阵子,国内的轮换补充部队已经在加莱、马赛等地登陆。稍息几天后就可以优先替换瓦伦一线的朝鲜军朴成焕师、蒙托伊的夏言时师大部分作战单位员额;半个月后,海军陆战一师和李玉熙师也可以得到轮休;接下来是第九师和装甲一旅。空军部队完成对根特地战略轰炸后。可以在保持战备值班的条件下安排休息。强调一点,放得出去要收得回来,如今听说在法国民间。咱们中国的小伙子是特别的吃香,别钻进人家里就出不来啦!“ 将领们“轰”的一声笑开了,这么轻松的高级军事会议真的太少见了。谁都知道,本来就有点女多男少倾向地法国如今少了四百万青壮。人口比例早他妈失调了!帝国皇家给带了个好头,娶外国媳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要强调保守军事秘密,要强调在服役期间遵守军队规定的婚姻制度而已。想一想,以后法国有了几十万、上百万地中国制造,那中法关系可就好得很了!不过!法国的女人嘛,确实…… “轰总,咱们可是殖民军了?”!房海洋准将在会议桌的末端低着头怪叫了一声,数一数,这里面就他还没有成家。难怪将领们羡慕得发红的眼睛全部盯在了他的身上。 殖民军?噢,对! 年已49岁的聂文青上将哪能跟房海洋这种30锒铛还没成家的人掰脑筋呢?想了一会才醒悟出这个“殖民军”的含义来,哑然失笑的同时老成地向桌子那头瞪了一眼过去。 。散会!不愿意走的,可以琢磨着怎么给房将军找个最好的法国媳妇儿,按照他的级别。随时都可以打报告成婚!要来得及的话,我请两位陛下来法国主持这个婚礼。散了,散了!“聂文青用最轻松的方式结束了军事会议,甚至连最后应该有的敬礼程序都换成了挥挥手就完事。他还要赶去英国与蔡锷上将碰面呢! 聂文青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一名海军上校拦住了。 。聂总,海军特混舰队航空兵副参谋长秦关向您报到!“秦关一板一眼地打着报告,不过眼神和语气里面都有些怨气存在。正是眼前的聂文青上将一个电报就把他从飞行作战部队拉进了飞行控制模板中间跟尺子圆规地图打交道的! 上将很有点想躲的意思,眼前的不是普通上校,而是亲王哎!松坡啊,你也忒损了一点。为什么逼着我当坏人呢? 聂文青回了个军礼道声“稍息”!然后退了两步到喧闹的会议室门口转头吼道:“冯玉祥、楚链、林洪华。出来一下,其他人早点散去,要不就三天禁闭!” 里面顿时没有了声音。这是咋啦?晴转雷暴雨了!出来一看,将领们摁着自己地心脏纷纷快速撤退,只有39师的喻忠行等人稍微留了一下,见礼后也各自回部队去了。难得众多将领在一起轻松地聊天嬉笑,嘿,完了,可怜的聂总会不会头很大? 聂文青没有众人想得那么傻,他知道泰关从英国来苏瓦松的目的,那是为海空协调轰炸根特来地!因为里面是将级军官在会议而在外面等着。等周昆一出来,聂文青就招呼了一声,两人小声地说着话走掉了。留下冯玉祥这个集团军参谋长给空军、海军交代任务。 反正。果毅亲王不会对冯中将咋的!其实秦关也不能把谁怎么着,最多就是私下里抱怨一下而已。首先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在军队里,在战争时期,亲王这个称号根本就不值钱。真要抱怨的话,就去抱怨在苏格兰渡假的两位好了。实际上,他连这样去抱怨的资格都没有。谁叫他确实适合担任这个飞行部队的副参谋长呢?(参谋长是航勤司令米文泰少将兼任) 。哟,王牌飞行员来了!走,空军作战室。“冯玉祥是能降得住人的,一把揽了秦关的肩膀亲亲热热地带着他去作战室。 。这一次可不比轰炸梅斯那么简单了。德军有了新型的战斗机,限制了我军的侦察行动,到现在,德军飞行部队地驻扎情况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因此。及早地制订一个打击敌战斗机部队地作战计划,取得绝对空中优势后,才能根据侦察反馁的情况制定轰炸计划。空军方面。两个航空队下辖的战斗机中队拥有290架猎隼a空军型战斗机,海军方面也有6个中队75架猎隼海军型战机。空军和海军,分别以亚眠和敦克尔克外海母舰为基地,从航程上来说基本一致,可以排除在航程时间上的计算环节。我们计划,以空军第八航空队值察机中队为先导,先行展开侦察吸引敌军战机升空,然后以空军200架战机全线压上去争取歼灭之。海军方面则在稍迟时间赶到攻击敌可能调集的增援机群,原则是保证目标空域始终由我军战机控制,同时保障侦察机部队的安全,相机配合俯冲轰炸机攻击敌高炮阵地。“ 楚链少将是当前的战役计划会议地主持人,实际上也是这个计划空军部分的实际指挥者。 秦关看了一眼身边的冯玉祥后道:“将军。7月14日的空战给了我军一个警示,德军飞机不会更我们正式交战,但是他们会趁我们返航的时候攻击机场或者航空母舰。7月14日当天,有两架德军飞机跟随我军飞机企图攻击军舰,不过他们的炸弹太小也没有机会给他们丢炸弹而已,两架敌机被负责巡逻警戒的战机击落。到7月15日,英军野战机场就成了德军地攻击目标。因此我认为,用值察机部队做诱饵不如用英军航空队,而且我军的攻击部队应该以多批次、全高度的状态轮换作战,争取全歼德军恩里克型战斗机大队。我建议,第一波次由英国皇家飞行队担任,海军航空兵三个中队则在高空予以观察掩护,空军两个大队需在我发现敌机群后起飞赶往战区空域。另外,海航三个中队、空军两叮。大队随时准备轮换,以免德军采用拖延战术或者远遁。基于这个考虑,空军战机出现地方向应该是从正东偏南到正西偏北,同时在飞越战线的时候应该保持云层以上高度。避免被敌地面观察哨发现。只有出观的突然,才能达到咬住德军一举歼灭的目的。” 作战室里的人都清楚,如果德军发现我军意图的话,很可能就立即转场飞往德国去了。正式交战,是德军目前在技术上和数量上都不如中国远征军时绝对会避免的。 。英国航空队方面的态度有没有试探过?这个诱饵不太好当啊!“楚链知道中国一德国一英国飞机的技术差距,英国人遭遇了7月13日的空战惨败,未必有兴趣去充当这个危险性极大的角色。 秦关见楚链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建议,不禁笑了一下道:“我可以联系加拿大飞行队和皇家飞行队的指挥官并说服他们。当然如果由协约国军总司令部下命令的话,也可以达到目的。” 。还是上校先联系吧,人家刚刚经历了惨败,完全有理由拒绝司令部的出击命令,这个协约国军不是国防军。“楚链对此只能抱以苦笑了,因为协约国军司令部还要下发命令到英军总司令部后才能让命令生效,而英军司令部则完全可以提出理由来拒绝执行计划或者是敷衍执行计划,这些是这个空战在规划中就不允许的。 秦关点了点头后正色道:“是!” 他跟英国皇家航空队的指挥官们有些私人交情,毕竟在英国混了那么长时间还得到了英国皇家禁卫骑兵团荣誉团长的衔头!有时候由亲王出面还真的比用军令来得有效一些。 1917年8月2日。全世界29个协约国家、中立国家的代表在伦敦签署了《伦敦和平宪章》!正式宣布组建国际联盟,以和平解决国际争端、限制军备竞赛、遏止战争行为,积极开展国际间多层次、全方位交流……等等。国际联盟规定加入国家常驻代表临时驻地为瑞士日内瓦城,而国际联盟的总部所在地将在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决定。国际联盟规定加入国必须按比例承担联盟经费,承担加入联盟维持和平部队常备军的义务。国际联盟规定成员国之间的任何纠纷首先通过联盟大会常务理事会委托海牙国际法院裁决!有异议的再经过全体大会裁决。一经最后裁决而仍然存在纠纷的,纠纷国家的共同边境线(如果存在的话)将由国际联盟常备军负责驻守。国际联盟常备军有权在全体大会的授权下进驻任何成员国或者非成员国…… 国际联盟缔约国同时敦促同盟国尽快“无条件投降!”以结束这场世界性的大战。 8月3日,同盟国驻瑞士的外交代表断然拒绝了“无条件投降。!的要求。 8月4日,协约国亚眠野战机场在清晨时分喧闹起来…… 第53节 战略性空战 英吉利海峡上,微波阵阵,轻涛细柔地拍打着战舰。轩辕号上突然响起了短促的警报声,刹那间,甲板上突然涌出了穿着各色马甲的官兵们,有序地进入各自的战位。升降机隆隆地开动了,机库中的战机被以一次四架的速度从下层甲板送到飞行甲板上。 结束了作战计划站前演示会的秦关上校,心情复杂而激动地步上飞行舰桥外的露台上。在这里,飞行甲板前半部分的景象能够一览无余,能够亲眼看到一架架的猎隼从舰艏腾空而起,对被剥夺了作战飞行资格的上校来说,看一看也是好的,可越是在这里激动地看着,就越会去幻想着在这场规模最大的空战中驾驶着自己的战机去一试身手,这心情就越发地复杂,压抑不住的激动、沮丧、羡慕、抱怨统统地涌了上来。 金正奇少将在更高一些的航海舰桥上看着,他的眼光没有去看忙碌的飞行甲板,而是落在上校显得有些寥落的身影上。他知道小家伙现在情绪不佳,可又能怎么样呢?不能去痛快地到一线打击德国人是缺少了一些乐趣,不过在后方制定作战计划,却能更好的去消灭德军。咳!这孩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呐!? 两分钟后,少将和上校并排地站在飞行舰桥上,在一阵阵战机引擎的轰鸣声中边注视着战机的升空动作,边大声地吼叫着交流。不能不大声一些啊,飞机在连续地升空,这个时候引擎声是绝对不会中断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英国航空队的哈维-凯利中校和加拿大航空队的科利肖少校带领着48架卡梅尔式双翼战斗机离开了亚眠机场,向北方飞去。他们的飞机上除了装备两挺双管的刘易斯机枪外,还携带了几枚5公斤的小炸弹。 根据亲王殿下的作战计划要求,英国皇家飞行队要在阿腊斯上空与中国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群会合。会合后,英国飞机在1500米的高度折向东北方的根特,中国战机在4500米的高度隐蔽跟随。这样,最大时速为400公里的中国战机即使保持着150公里的飞行速度伴随英国飞机,也可以在发现敌人后马上进入俯冲加快速度,取得对德国恩里克型战机的绝对速度优势,及时地帮助英国飞行员迎战德国人。 因此,两位指挥官都决心要按照亲王的作战计划一丝不苟地执行。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才能得到最大的战果。 前线的康布雷、佩罗内机场上,中国空军第八航空队的一个大队72架战斗机已经发动了引擎,机场上充斥着“嗡嗡”的发动机声音。这个声音不是完全由飞机引擎制造出来的,还有一辆辆的防空战车在紧张地进入阵地,战车上的高射炮炮管指向蓝天,随时可以发射出炮弹编织出一张空中火网。 更远一些的兰斯机场。第七航空队的一个战斗机大队已经升空,72架战机在大队长林海中校的带领下爬升到战机的极限高度5000米,先向东北,再根据战局的发展转向西边的根特。 严密的作战计划在执行,能否成功就要看英国皇家航空队能否用几枚小炸弹对德军在根特西面蒂埃尔车站的象征性轰炸吸引出德军飞机了。 按照目前双方机型的比较,能够对付卡梅尔型的德国战机只有恩里克型,老旧的艾因德克尔、阿尔巴特罗斯型飞机在卡梅尔型面前只有挨打的份儿,就好象卡梅尔型在恩里克型面前一样。 不过,哈维-凯利和科利肖两人精心研究出一种双机配合战法来抵消飞机性能上的差距。这种战法是在7月13日的惨败后创造出来的,今天是第一次大规模的试用。战法是由双机编队来完成。一般长机的位置在前,保持1500米的高度,僚机则保持1800米的高度在侧后方跟随飞行。一旦发现敌机的进攻,长机会通过小角度盘旋来暂时拖延敌机的攻击时间,僚机则继续爬高到极限3000米高度后俯冲,这样就可以处于敌机的后方。通过俯冲得到250公里以上的速度咬住敌机、开火! 当然,这种战法还通过两机编队的一系列机动动作来赢得战场上的优势,其核心就是两机的配合作战。这种方式还可以衍生出两机编队之间,小队之间,中队之间的配合作战战法。装备的劣势也可以通过战法来挽回,这个战术是针对德军飞机的最大平飞速度为210公里每小时作出的。 阿腊斯上空。哈维凯利中校看到了一架中国战机穿下云层露了下头后又爬升上去,显然,中国海军飞机已经在头顶上了。中校在座舱里伸出了右手,而他的右手上捏着一条红布。 接到信号的英国皇家飞行队继架战机纷纷右艇向3点钟方位。预计15分钟后,他们就将在接近轰炸目标的同时遭遇德军的战机群。 利斯河在机翼下出现了,接着就是利斯河上的库尔特雷铁路大桥。 这座大桥在第五集团军的毁灭性惨败中竟然没有人去破坏,从而使得德军轻松地跨过了利斯河攻击第二集团军。几枚小炸弹带着英国飞行员的屈辱记忆落了下去,在桥边的河面上炸起了几股水柱。 突然,地面的防空炮火吼叫起来,德军地面高射炮阵地和临时改制的防空机枪阵地向天上的英国飞机猛烈射击。没有子弹或者炮弹击中飞机,德军新的高射炮弹还没有从工厂运送到法国-比利时前线来。 哈维-凯利中校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映入眼帘的只有白色的高大的充满水气的云团。中国飞机在高空中飞行时是不太可能被看见的,而仅有的轰鸣声,也会被德国人认为是高度低得多的英国飞机发出的。 德国人上当了! 蒂埃尔车站还没有到,英国飞行员们还只看到几条铁道在地面上快速地并拢,就被当面出现的德国飞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恩里克型!一大群!”哈维-凯利在电台里怪叫了一声。声音显得又紧张又兴奋。 得到信号的英国战机立刻散了开来,用对手不会太注意的双机编队在空中开始跳舞。32架德军恩里克型飞机和48架卡梅尔型飞机开始缠斗在一起。 中国海军航空兵第一战斗机大队大队长祁恩华中校在等待更多的德军飞机出现,情报显示,在7月13日的空战中,德国新型战机最少有100架,云层下的数量显然不够第一战斗机大队吃的。如果此时贸然出击,必然会造成敌军从此远遁,而空军的战斗机编队还不知道有没有从东到西封锁德军飞机向腹地逃窜的去路呢! 无线电波在交流着。 “德军已经出动上百架飞机,其中恩里克型30余架。请示,第一大队是否出击!?”祁恩华中校向轩辕号汇报着战局情况。这位海军航空兵的中校大队长,有一位牺牲在对日战争中的哥哥。 轩辕号上强劲的无线电收发天线,立即沟通了空军在亚眠机场的指挥部。 “可以出击!侦察机马上临空。” “下去!目标恩里克!”祁恩华中校一压机舵就驾驶着战机呼啸着向左下方俯冲而去。在他的战机后面,一长串的猎隼以同样矫捷的动作从4500米的高空俯冲向1500米的交战空域。 短短三分钟时间,英国皇家飞行队用5架飞机被击落的代价换取了相同数量的恩里克型的被击落,暂时扯了个平手。但是数量上的劣势使得英国飞行队成员们频繁地望向头上的天空,希望中国海军战机的支援及时到来。 “敌机,恩里克!数量50架以上!”电台里响起了一名飞行员的叫声,“快,僚机!我被击中!” 哈维-凯利中校听到这里,使劲地操纵着战机做半滚的机动,希望摆脱后面一架德军飞机的攻击。就在他的飞机在旋转着把他的视线投向高空时,他看到一群银白色的飞机从空中急泻而下。 “全队,脱离战场后重新组队。目标阿尔巴特罗斯型敌机!”英军中校兴奋地大喊着,迅速把飞机操纵着俯冲向地面,当然,在适当的高度时他会敏捷地拉起战机。这样的动作无非是使在半滚机动中失去速度的飞机能够加快速度,脱离德军的尾追。 中国战机的突然出现和鬼魅般的高速机动性立刻打乱了德军的阵脚,扭转了空中战场上的形式。48架猎隼迅速地各自锁定了目标。 20mm的航空机炮“蓬蓬”地把一长串一长串的炮弹射向敌机,顿时造成了空中频繁地绽放开一朵朵的黑云。 很快,根特德军基地东面的空域也展开了空战,仓皇向东转场的德军飞机在地面炮火的配合下企图撕开中国空军第八航空队组织的空中拦截线。纵横六十英里的空中,两个阵营有400余架战机在天空中翻飞狠斗。此时,在航空母舰炎黄号和协约国军机场上,第二波战斗机升空,他们将在第一波战机返航以前加入空战。在第二波与第一波的间隙,是侦察机部队在高空中对德军纵深防空阵地、机场的全面侦察。第二波之后,就是俯冲轰炸机对德军地面高射炮兵阵地和机场的重点轰炸,而俯冲轰炸机之后,则是掠夺者机群对根特地区德军几乎所有军事重点目标的地毯式大轰炸降临。 英国皇家飞行队很快重新组织起了对德军性能较差的阿尔巴特罗斯型战机的攻击,从而使得整个空战战场分成了因为高度和速度不一样的几个层次。 猎隼和恩里克的空战主要爆发在3000米高度上,卡梅尔则在1000米到2000米的高度范围内对阿尔巴特罗斯型占据了性能上的优势。不过,因为德军飞机在数量上的优势,空战在进行到15分钟后,依然是难分难解,分不出胜负。 祁恩华中校驾驶着战机盯上了一架比较特别的恩克尔,这架飞机的机翼上有两大块难看的黑色斑点。中校没有去理会电台里部下们兴奋的嘈吵声,那些声音多半是在说“又干掉一架!盯上了!我开炮!僚机,去找别的对手!” 恩克尔型飞机在中等速度(180-220公里)的情况下,还是有一定的战术机动能力,但是它采用单翼的设计在略微增加速度后牺牲了盘旋性能,这就造成在空中追逐战中被中国猎隼压着打的一面倒战局。 中国战机不会愚蠢到跟德军飞机面对面的疾冲对轰,那会牺牲掉自身的优势。经验已经很丰富的中国飞行员们宁愿麻烦一些去咬敌机的尾巴,痛快地看着敌机在自己的瞄准器中心变成一团四分五裂的火球。 轩辕号上,几乎所有的高级军官都聚集到了空战指挥室,这里可以看到飞行模板的变化,可以及时地听到己方飞行员们的交谈。秦关上校一直激动地捏着拳头,汗珠子顺着帽檐成行地往下流,仿佛这里的电风扇丝毫不起作用一般。实际上,他比亲自去参加战斗还要紧张一些。 “8307大队(8指第八航空队,3代表空军俯冲轰炸机,07是大队番号)已经接近根特,请示,我轰炸机大队是否弹射起飞?”一名少校参谋边摆弄着飞行图版上模型,把8307的番号向根特移去,边对照着手里的战斗命令提示大声地询问着。他现在有些不确定自己应该请示航勤官还是联队长,或者是舰长、副参谋长了。 “立即出击!”秦关没有丝毫推让的意思,这个战斗是他制订的计划,也是他一直指挥着进行的。 飞行甲板前端,四台液压弹射器在蒸汽罐的作用下把强大的动力从大阀向小阀转移,通过传动钢索和限制器,这种动力突然瞬间作用到弹射位置上的掠夺者海军型上,把携带着4吨多炸弹的中型轰炸机瞬间加速到每小时90公里的高速,在飞机本身的强大动力和迎面风的辅助下,一架架轰炸机很快就弹射升空,在舰队上空盘旋组队后向东飞去,半小时后,巨大的爆炸声将响彻根特。 当海军航空兵第一批战机出现在轩辕号东北方向的天空时,争夺制空权的战斗实际上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俯冲轰炸机和中型轰炸机在侦察机的引导下对地面目标的饱和轰炸了。 1917年8月4日10时许,德军配备在西线战场上的100多架主力战机恩里克型连同老旧的其他型号战机,被歼灭在空战和随后的轰炸中,要不被击落,要不就被击毁在地面。而德军后方重要交通枢纽——根特也受到沉重的打击,三个月之内,德军无法得到足够的补给发动在佛兰德南部地区的新攻势。而时间拖延到12月,严寒将让德军放弃大规模进攻的打算,只能把希望寄托到1918年的2月开春时节了。 成功的空中打击具有绝对的战略意义。 8月到来年1月前,协约国军中英国远征军有足够的时间用新征调的部队来重组第五集团军,补充第三集团军,强化第二集团军。在中东显得不再有用的莫德将军,被任命为新第五集团军的司令官,将带着中东部队的残余(大部分抽调回印度后瓦解)来到法国作战。 第54节 民主也是强权 根特空战给协约国家大大的掰回了面子,空战明星的相片又大量出现在大小报纸的头版新闻上。在伦敦,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中国海军航空兵和空军的战绩,而是哈维-凯利上校(又升级了)和科利肖中校的英勇事迹。这一次大空战,也给他们铺平了日后的空军发展的坦途,只不过哈维-凯利不幸死于一场机械事故,没有象科利肖那样的好运气最后成为加拿大的空军元帅而已。 事实上,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黑格元帅一直极力反对成立空军委员会(也就是空军的基本架构),他甚至公开宣称:飞行队已经给陆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而实在看不出将这样的力量战略化后的前景。 顽固的人有时候是不可理喻的,就如同这位元帅一样。 龙剑铭怡然自得地看着欧洲的战事,看着舆论上演的闹剧,也看着英国政治上的倾轧影响着军队。这些都不妨碍他结束惬意的渡假生活,带着一脸幸福笑容的德龄在巡视在欧洲的三军部队后打道回府。 就在重庆号离开法国马赛港时,瑞士日内瓦湖畔国际联盟临时总部的广场上,冉冉升起了一面蓝地五边白星旗,这面旗帜,就是国际联盟的标志。而后,第一任主席国和国际联盟倡议国的青地金龙十八星旗也飘扬在会旗旁边。大中华帝国政府高等顾问官方维志,成为国际联盟临时会议主席和预定于1919年3月15日召开的第一届全体大会的会议主席。 大中华帝国的“融合”战略,将借助国际联盟这个大舞台来逐步实现。 十月的地中海并不寒冷,地中海气候与英国、法国的西风带似乎没有多大的关联。这个季节,正是和平时期希腊的旅游旺季,爱琴海在10月是温暖的,也是一年中最为湛蓝漂亮的。可惜,身在1917年的人们,完全不能向龙剑铭一样可以花一个多月时间跟自己的女人去渡假,而且是完全放开一切事务在别人的国家渡假。所以,十月地中海的美景在此时只能匆匆地去浏览了。 高等顾问去了瑞士,空军司令留在了法国。因为接下来的1918年,东线集团军群将在适当的时候发力,一举结束战争。那在东线发动总攻之前,西线还要提前发起一场牵制性的攻势。当然,牵制性攻势的目的是吸引更多的德军到西线来,然后通过更大规模的战略轰炸来摧毁德国西部边境的铁路线,管叫德国来到西线就很难再调去东线作战。这就是需要空军司令留在法国的主要原因。 这个战略,肯定会让强大的东线集团军群的进攻相对轻松很多。也是为了达成这个战略,直到1917年10月,在俄国的东线集团军群所属兵力还是只有一个师 第一师。这个师的存在无非是预防万一而已,其余100万部队在战役发起前才会陆续从国内抵达俄国。这样,在容易有德国间谍渗透的俄国,就不会暴露出整个战略企图,从而让德军可以相对大胆地抽调到西线去填那总也填不满的战壕。 龙剑铭和蔡锷、唐绍仪、王镛轻松地谈着话走到“重庆”号的后主炮炮塔旁边,双联装八英寸大炮的炮塔上部没有人。这是因为“重庆” 号的火炮已经具备较高的自动化程度使然,炮手们都在甲板下的操作舱里值勤,战斗时这个位置最多有一名负责观瞄的准尉在需要的时候来看一眼而已。现在,海军官兵们自动地尽量不到这里来,以免打扰了在舰尾的皇妃。 龙剑铭本来也不想打扰德龄。愈发凸现出“国际级艺术家”的她时常会在美景中陷入沉思或者是一种半痴迷的状态。这也许跟一段音乐有关,也许是一幅风景画,反正,只懂得欣赏不懂得创作和思索的龙剑铭是说不个所以然来的。 德龄看到了四个人,忙站了起来点头示意。她刚才确实在沉思,却跟碧波万顷的海景没有丝毫地关系。她在回味几天前成为给有功将士授衔嘉宾时的感受,特别是给儿子佩带上他梦寐以求的准将肩章时的感受。那时候,一向沉静如他父亲一样的秦关很激动,挺直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当德龄踮着脚给他戴好金丝盘龙底的一星肩章的时候,能够听到他出气的声音很大、很强烈。感觉就象他小时侯一口气从学校跑回紫禁城,就为提前几分钟向自己报告好成绩一般。 儿子成将军了,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在皇帝的眼里才算真正长大成人。德龄能够想起当秦关穿着新军装扛着一颗将星和战友们向总司令敬礼时,龙剑铭看向准将的目光。那时侯,德龄才真正地体会到一个母亲看着儿子成人的喜悦。 她带着温馨甜蜜的心情跟来人打着招呼,不过很显然的是,她的心境与龙剑铭、蔡锷、唐绍仪、王镛等人的完全不同。龙剑铭是因为自己无意识地走到这里而愣了一下神,其他人则是想回头却又因为确实在说事情而不能回头。 “大家,就在这里坐坐,德龄,你也坐。”龙剑铭迅即打破了尴尬,既然来了就坐一坐,反正谈话的内容也跟德龄有些关系。 一番谦让后,男人们的话题又继续开来,德龄也很容易地进入了他们谈话的氛围中。因为,他们谈论的是最近经常谈论的一个词——融合。在这个方面,德龄似乎有些感触,她有直接的在艺术领域中东西方精华融合的经验。在帝国中央艺术学院,传统的中国画已经在某些表现形式上开始采用西洋画的技巧。比如,中国画开始用西洋画的光影渲染法来强调立体感;在花鸟、静物、人物画中开始采用了西洋画的透视方法,改散点透视为一点透视。当然,中国的西洋画画家们也带给世界很大的惊喜,擅长写意的中国画家在笔调上的意境通过油画的技法,把西画的严谨造型方式与洋洋洒洒的写意格调统一起来,让沉闷的画面能够形成一个强烈的亮点,这一亮点往往是精准的眼光和娴熟的手法,通过一笔点睛而成。又比如在舞蹈上、在音乐上,西方的芭蕾舞、管弦乐器开始在中国出现,糅合了中国传统舞蹈、乐器的优点后,造就出独具特色的艺术表现形式来…… 在艺术上融合,繁荣了世界文化;在经济上融合,促进了世界和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在人类本身的融合上,至少可以带来国际间、人种间的增进交流。而中国皇家公主的可爱,已经是全国、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了。所以,谈到融合,德龄的感触可以说是最多的。 只不过听这些人说融合,始终带着一些政治阴谋的意味。在艺术家的眼里,融合是自然发生的,而在男人们的谈话中,融合是有意识的用自家之长去消化别人,又或者是利用世界的精华加工炮制一番后,成为自家的长处去影响别人的生活甚至是意识形态。 当然,德龄不会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因为这种融合的速度会比自然融合的速度快很多,因为这种融合理论的鼓吹者,就是她思想中的天——龙剑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现象,应该说是心理现象。倡导艺术思想和人性自由的德龄,却偏偏摆脱不了自己对龙剑铭那种无可救药的依赖感。尽管他在她的身上很难花费太多时间,但是在德龄的心里,他是能够改变世界潮流走向,不,是制造世界潮流的、最有力的、象喜马拉雅山那样强壮、雄伟的依靠。 “……丝绸之路的开通创造了汉帝国文化的繁荣、安西都护的设立造就了大唐两百年的文化巅峰。要真去比较的话,唐朝时代中国对世界,至少是中亚一带的影响力似乎比我们现在也不遑多让。没有先进的交通手段的年代可以做到这样,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当然,影响都是双向的,在融合和交流,或者是在文化、意识产生碰撞的刹那,哪个民族最先体悟到交流与碰撞带来的强大自身的契机,能够吸收利用交流与碰撞产生的精华,那哪个民族就能就能保持在今后一段时间里的领先。 纵砚世界历史潮流,这一点是绝对的真理。如今,中国人民面临的就是在东西方经过欧洲战争这个大碰撞后产生的交流的契机,在这个碰撞发生时,无所谓你的我的,东方的西方的,无所谓传统与现代,先进与落后。抱着成见去融合绝对不能在融合本身中得到最大的好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大中华民族能够融合50多个民族,能够融合朝鲜、日本,能够与西方展开婚姻、文化、科技诸多方面的交流,就应该继续保持下去,成为这次大融合下的最大受益者。我们要在这次融合大潮中成为海绵而不是一坨铁。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榜样,只不过这个榜样目前是负面的,不太彻底的榜样而已。美国,一个由欧洲民族融合后产生的新兴国家,从十八世纪初到二十世纪初这么两百年间就发展成为几乎与英国能够比肩的工业大国,当然,如果美国不遭受金融风暴的打击话,在这次世界性的战争中还能产生更大的影响力,在战争后的世界大融合浪潮中也能够沾到不少好处。现在,老天爷把机会留给我们,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错失它!“ 龙剑铭不得不停顿下来,因为他感觉到所有听众的目光都有点异样。德龄是惊讶,惊讶他居然能够把融合这么件美好的事情说成赤裸裸的民族竞争!其他人是觉得真他娘的好笑,皇帝说的“老天爷”不就是他自己嘛!?命运?潮流?那是没有力量的人的托词!能够制造潮流、掌握潮流的人,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老天爷、上帝、真主、佛爷!因此,这些同谋们的眼光是看菩萨般的尊崇、虔诚。 演说者判明了当前的情况,最后还有一些话要说,现在就要说,否则前面的话都成了废话! “世界上的历次大战争都带来了民族的融合和此后一段文化、经济兴盛时期,这一次也不例外。实际上我们已经从战争中感受到了这样的好处,不是吗?” 众人自然点头称是了,成果是连中国最普通的国民都能感受到的,何况他们这些掌握着国家政治、军事大权的人呐! “倡导国际联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杜绝战争?让国际联盟常备军充当世界警察?不,不,不!这样只能砸掉此前布置好的棋局,一盘好棋就因此变为臭棋。把融合放到主动的层面上、放到政治的层面上,首先就要求强势的国家保持一定的低调,用海纳百川的心态,用和平友好、彻底平等心态来欢迎其他民族的融入。” “但是,心态如此,手段不同。让世界了解大中华民族的心态,可以让对中国崛起有强烈恐惧感和戒备心的人逐渐丧失警觉。我们不称霸、不殖民、不蚕食,那利益何在?显性的利益往往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够看见,都想去抢夺,因此这种利益往往是短期的,绝对不长久的利益。隐性的利益我们如今看到了,它就是融合的利益。因此,在国际政治上显性利益我们没有必要捋起袖子去抢,非洲的殖民地、德国的战后利益分配、军事工业技术的输出这些东西都被人看在了眼里,我们就要大方地拿出来分享,用这些作为筹码,让我们在国际联盟争取更多短期的、长期的、真诚的、伪善的朋友。国际联盟是一个以民主决议来主导世界的国际性政治组织,政治,民主的政治!?有真正意义上的民主政治吗?没有!民主也是强权!在国际联盟会议上,谁拥有的赞成票、拥护票最多,谁就拥有了国际强权!孤家寡人咱们不当,我们要做的是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地网罗一批小兄弟,在支持他们,保护他们权益的同时逐渐融合他们。这里,就有一段过程,这就需要我们的政策具有相当强的连续性,就需要我们的继任者同样保有我们目前的战略思想。小、兄弟被融合,是从文化上、从意识形态上、从经济独立性乃至军事上放心地附庸于我们,最后心甘情愿地成为大中华民族的一分子。融合吸收弱小,是壮大自身的方法,反之,对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我们是以世界融合这面旗帜去分化、削弱他们,要达到这些目的,国际联盟会议和国联常备军就是手段。” 龙剑铭说到这里,突然把目光转到了远处的大海上,他突然从自己的谈话中认识到一点:自己必须要培养出又一个龙神,对秦关的培养力度还要加强,必须让他了解到政治的真实含义从而让他对政治产生兴趣!否则,自己目前所做的在自己死去后、下台后就很有可能中断。毕竟,这样一个战略是长期到无法想象的战略。 “松坡,请发个电令,调秦关准将回国担任海军参谋部战略分析处副处长。” 众人又是一阵愕然…… 第55节 解放者 莫斯科的冬天完全笼罩在白色之中,在新年钟声敲响之际,俄罗斯人包括他们的政府都没有多少心思去迎接1918年的到来。大多数的人,还沉浸在维特总理去世的哀思之中,似乎新年的钟声成为致哀的丧钟一般。 新政府的首脑是前外交大臣克柳申科,他也是维特政策最坚定的拥护者和执行者,他的新政府在得到彼得堡的认可之前,也得到了俄罗斯军队领导人阿列克谢夫和博罗西洛夫的鼎力支持。当然,现在影响俄罗斯政治局势还有一支力量,因此在担任总理后,克柳申科就带着新的外交大臣科罗廖夫以及军方两大首脑,拜访了在维亚兹马的中国远征军东集团军群司令官赵尔陆上将和他的参谋长王坤中将。 此时,中国皇妃早已经完成了在俄国建立野战医院体系的使命,带着俄国人坚强了的战斗决心回到了北京。因此,俄国军政要员们的访问自然就少了一个环节,在见到了中国将军后,主题就从对维特先生的怀念变成了实质性的军政会谈。 窗外,是中国精锐的第一师哨兵在雪地上来回走动着巡逻,屋内,壁炉里燃着红彤彤的柴火和木炭。在这个司令部的会客室里,也因此没有冰天雪地的寒冷,从温度到气氛都是暖烘烘的。 “寒冷的天气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过。”赵尔陆上将刚转过话锋就停了下来,看了看客人们的神色后,才继续道:“这也因此让我们可以把注意力放到南边去。土耳其的问题应该尽快解决了,黑海海峡向俄国开放的时机已经成熟。只是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以何种姿态进入奥斯曼帝国。是不得人心的征服者还是享受鲜花和欢呼声的解放者?” “解放者?”克柳申科一时没有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中国的将军。 “对,解放者!对土耳其、对保加利亚、对奥匈、对德国。我们的姿态应该是人民的解放者,而不是这些民族的征服者。因此,选定什么时候出击,要看我们的对手这个国家的人民对他的政府是否还能忍耐。 德国,已经发生了配给危机;已经在征召16岁和45岁的男子入伍,但是佛兰德的胜利和鲁登道夫、兴登堡的个人魅力依然存在,德国人对他们的皇帝和政府还抱着一丝希望。此时我们出兵击败德国并占领她,那么,我们就是征服者,是德国人眼中不受欢迎的侵略者。在将来的占领期间,在未来的俄德关系协调上,德国人对俄国人的仇视会成为巨大的障碍。这样看来,决定性的一击不应该发生在1918年的春季,而是在秋季。同盟国的粮食危机必然导致政府危机。当人们饿着肚子工作却看不到战争希望的时候,当他们在自发地反抗政府的时候,才是我们以解放者的姿态对德军进行最后一击的时机。我的总理阁下,俄国困难,我知道,但是我们要看到德国更困难,我们要看到,在土耳其方向上做文章可以迅速缓解俄国的困难境地。“赵尔陆上将对逐渐反应过来,在脸上显示出兴奋红光的俄国政府总理仔细地解释着,并不时地抱以微笑,鼓励性质的微笑。 克柳申科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将军。阿列克谢夫上将还在深深地思考中,博罗西洛夫上将却是一副了然而钦佩的神情。 征服者和解放者,都是战胜者。可是两者的区别居然是如此的鲜明!这一概念,是俄国军政首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充塞着如何维持自己的政府在战争中不垮台,如何取得协约国伙伴的帮助去战胜德国。能够胜利就是上帝的恩赐了,哪里还有工夫去想一想“以什么姿态去担任战胜者”呢?!不过,中国将军说得很清楚、很明白,解放者远远比征服者更受欢迎!这一点,对于处心积虑要谋求东普鲁士、西里西亚、加里西亚甚至德国东半部分的俄国来说就尤其关键了。 这是一个同样的选择题。俄国今后是处在德国人敌视的眼光中去统治这些地区还是在一片欢迎的礼赞声中遂行实质上的军事占领?这就是选择征服者和解放者的不同结果。要真正让那些通过战争得到的土地和人民愿意接受俄国,那就要考虑到进入的时机和姿态。 中国人,太高明了! 四位俄国客人欣喜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由新总理说:“谢谢。 谢谢赵将军的提醒。这个建议远远比一万吨粮食更重要,这个建议将会指导俄国未来在反攻中的政治态度和民族态度。我们,完全同意在稍后的秋季向德国发动最后一击。可以这样看到,德国人的战争因为英法而失败。德国人民的解放因为俄国和中国,不,中国和俄国的军事大进军而到来!“ 这个时候,王坤中将在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地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后说道:“德国的果实还没有成熟,奥斯曼土耳其和保加利亚的果实却可以摘取了。但是,我们需要看到,春季如果从东线发起攻势的话,德军的注意力会从西线转移到东线来,这跟我们一贯的策略不相符合。那么,如何让保加利亚和奥斯曼退出战争呢?我们认为,在俄第四、第五集团军还没有力量和把握击败马肯森和法尔肯海因的时候,对保加利亚应该采取政治上的手段,争取这个国家的军队在大反攻展开的第一时间就退出战争。而土耳其,我们则考虑在中东战线上发起进攻,结束这个古老的腐朽王朝。因此,从这个战略上来看,俄军的任务是积极积蓄力量,政府的任务是在政治上、在国际联盟的事务中更积极地影响战后利益的分配。至少大中华帝国已经承认在战争结束后,波兰将回归俄国,德国东部地区将受到俄国的管制。奥匈帝国的捷克、斯洛伐克、西里西亚甚至是匈牙利会受到俄国的绝对影响,帝国也支持俄国在巴尔干的斯拉夫联盟计划。先生们,可以这样肯定的说,战争,我们已经胜利在握,需要的是我们理智的、有秩序的摘取胜利果实而已。” 得到大中华帝国国防军副总参谋长在这个时候的再次确认,俄国客人的欣喜程度简直可以用“几欲疯狂”来形容了。 虚弱的俄国用中西伯利亚的国土换取了中国的参战,也换取了远远比未开发的西伯利亚更富庶的大片地区。只是一个德国东部地区就足够俄国弥补那一点点小小的损失了,这意味着德国的首都将置于俄国的控制之下! 只是,这些俄国军政首脑们没有北京城里那位年轻的皇帝来得“老谋深算”。战争势必带来仇恨,这个仇恨是战败国对战胜国,特别是那种占领了自己国土的战胜国的仇恨。俄国喜欢扩张领土,就让它去承担这个仇恨好了。这样,同样是战胜者或者说是解放者,在德国逐渐恢复元气后,在德国人的民族主义思想有了实力的支撑后,俄国的行为成了敌人的行为,而中国,真正战胜德国的力量,则成为最友好的朋友。 值得注意的是,俄国人谋求的黑海海峡实际上成为新土耳其——中国的盟友——控制下的重要航道,北极熊仍然无法得到南方的出海口,就注定它的海军会继续担任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这就是令全世界都放心的安排了。 西方国家没有占领、分割德国的打算,中国天远地远的更不想在德国占上一块地方。在恢复秩序后,中国国防军就会撤军,把一切的后果都抛给俄国,却把良好的印象带给德国人。这些,是在一个战败后的民族身上打一个烙印,一个最终能够钳制整个欧洲的烙印。当然并不是说用德国去发动新的战争,在国际联盟已经有了中国的强力支持后。大规模的战争是一定会加以杜绝的。德国的作用,将是中西文化交流的桥头堡;德国人的智慧将促进中国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核物理、航空航天、电子技术、精密机械,在这些门类的科技研究创造力上,德国人的能力是绝对值得称道的。一句话,中国要的是德国人,其他的,随便你们怎么去分配! 俄国客人看着橱柜里的蛋糕,拿着过些时候才产生作用的橱柜钥匙高高兴兴地走了。两位中国将军则在眼见客人的汽车走远后,才回过头来彼此微笑一下,抒发出心里的得意情绪。 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是高瞻远瞩者的骄傲。两位将军对帝国政府在总司令的领导下表现出来的远见是绝对支持的。控制、占领不是帝国想要的,利用和融合才是帝国的长期国际策略…… 温暖的地中海气候控制了中东的绝大部分地区,因此处在莫斯科冰天雪地的严寒中时,巴格达仍然少雨、干旱。在英国将军莫德就任英国远征军第五集团军司令官以后,巴格达就完全在中国远征军中东集团军的控制之下了。而美军则被友善的亲戚安排在法奥担任“警备”任务,去看好属于美国国民资产的那些油井。没有了英国人的存在,美国人也很自觉地听从中国亲戚的安排。 中东集团军司令部门口,汉马巡逻车架着38快速炮和机枪警惕地巡行着,时不时的还有装甲车出现在附近。司令部内,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军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作战会议室里,中东集团军下属各部队旅级以上军官,包括土耳其民族解放军的法约尔将军以及他的部下艾因克塔、里比斯迈两位将军都肃穆地端坐着,听台上的司令官刘亮中将讲解战役计划。 “目前,波斯湾分舰队已经到达地中海,与帝国海军大禹舰队会合,这样,使得大规模的登陆作战成为可能,也使得我集团军可以三路进发,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当面之敌,快速地协助土耳其民族解放军控制整个土耳其全境,避免协约国家插手土耳其的战后事务。因此,整体的战略要求一个字——快!快到协约国家没有时间来反应就结束土耳其的封建王朝统治,建立一个民主的、团结的土耳其。”刘亮这番话可是有一半说给法约尔听的,无非就是最后再一次表明大中华帝国政府的态度,让法约尔的民族解放军放心的,让他组织的国家进步党放心。事实上,从颐和园到总参谋部,到中东集团军司令部都没有在战后军事占领土耳其的打算,只有从波斯逐步将“泛伊斯兰联盟”推广到土耳其的软策略。 中将顿了顿,拿起了指挥棒走到地图前。 “土耳其亚洲部分,以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山地为主,不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大规模作战行动。因此,第六师将和民族解放军第一师(法约尔兼任师长)形成左路,从贝鲁特登船进入爱琴海,在地势平坦的欧洲部分埃内兹一线实施滩头登陆,海军将予以全面的配合。这一路是土耳其解放战役的关键!拿下伊斯坦布尔就是胜利。中路,由31师、21师、民族解放军第二师组成,配合空军第三师,从大马士革出发,沿铁路进攻发展,最后的战略位置是小亚细亚半岛西端的重镇士麦拿。右路,由22师、廓尔喀山地一师、民族解放军山地独立旅组成,从摩苏尔向北攻击前进,最后的战略位置是高加索山脉南麓之土俄国境线。这一路的交通困难,因此由33师就近在波斯境内组织军需补给,确保右路军的攻击作战所需。另,33师同时作为中东守备队和战役总预备队,机动使用。 各位,对此作战预想有何建议?“ 杨瓒绪站了起来,道:“补充一点,左路军是战役关键力量,左路军的成功就是全线的成功。拿下首都后,土军士气必然瓦解,其余两路的进军阻力就会达到最小化的程度。需要提醒的是,在拿下欧洲部分后,左路军应该尽快地恢复首都秩序,并在土、保边境作出积极防御的态势。在土耳其全境解放后,我集团军的战略任务将是攻击保加利亚! 因此,各位将军应该做到心中有数。“ 1918年1月18日,地中海东部港口贝鲁特外海海面上,突然充斥着大量的军舰和运输船队,土耳其解放之战也由此拉开了帷幕…… 第56节 扫荡爱琴海 地中海上,集中了大中华帝国海军的一艘航空母舰、三艘超级战列舰六艘战列巡洋舰、八艘巡洋舰、十三艘驱逐舰,这些水面战舰护卫着80余艘门式登陆舰和大量的商船,在舰载扫雷艇、战机的前导下浩浩荡荡载运着国防军陆军第六师的全部装备和人员进军爱琴海。作为辅助,海军还有一个旅的陆战队配合陆军作战。 这是一次师级规模的登陆作战,在世界大战的背景下,一次战役动辄使用几个集团军上百万人进行撕杀。与此相比,中国远征军的这次登陆战役就显得文明了许多,连去年的西西里岛登陆作战的规模也比这大了不少。不过,这是一次全机械化建制师的滩涂登陆作战,各型车辆就有3000多台,人员也有4.3万人之巨。而且,作为第二波的土耳其民族解放军第一师还有3万余人在贝鲁特等待上船呢。 刘亮中将身处在洛阳号超级战列舰上,这艘战舰暂时成为他的司令舰。他面对眼前壮砚的景象已经很满意了,因为他的对手是土耳其海军在爱琴海多如牛毛的岛屿间的孱弱海军,是在伊斯坦布尔一线的土耳其第三集团军付德军一个师,是在达达尼尔海峡两边的土耳其要塞炮台。 这样的对手看起来很强大,可对比一下,在海陆空一体打击的新战术前,在陆军机械化部队的强大战力面前,敌人其实是虚弱不堪的。 战舰分舰队司令钟福海军少将就站在中将的旁边,义务地担任了这次海陆联合战役的参谋长之职。 “司令,对科斯岛的打击马上开始,请看西北方向。”少将给客人上司递去了望远镜。 刘亮中将点点头接过了望远镜,却没有马上举起来看向少将手指的方向。而是向洛阳号侧后的“大禹”号航空母舰瞥了一眼,看着一架战机在甲板上腾空而起。这时候,洛阳号上的枪炮官侯延年中校在大声对着传声筒下达着炮击的诸项数据命令。 战舰,将炮击科斯岛正南面偏东的土军阵地,而战机则会对山脊后方火炮照顾不到的土军炮兵阵地展开轰炸,最后,由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营为陆军兄弟们做示范,登陆作战的示范。 等中东集团军司令官把目光转向科斯岛时,脚下的甲板微微震颤了。甚至能够感觉到战舰向着左侧跳动了一下,接着才是“嘭嘭”的闷响声传来。这是在500mm厚的复合装甲钢板严密遮蔽着的司令塔上的感受,如果陆军中将是在飞桥上去观看16英寸舰炮的齐射,那么他很可能对自己手里的坦克仅仅装备90mm炮而悲哀。 望远镜里,还是海平线上的一根粗线的科斯岛,突然开始笼罩在硝烟和闪光之中。前锋的驱逐舰、巡洋舰用主炮和火箭炮加入了一场由战舰主炮为主旋律的合奏,这一曲合奏还没有到高潮,海军航空兵的俯冲轰炸机就对山脊北面的土军阵地实施了轮番轰炸,又在炸弹用完后对预定登陆海滩进行了机枪扫射。 在距离目标25公里远的洛阳号上显然不能把岛上的情况看个清楚,即使刘亮中将手里有42倍的望远镜。好在,战舰很快由开始转向,边用6门前主炮轰击科斯岛,边向北高速航行。在洛阳号的战列线上,还有咸阳号与长安号两艘装备15英寸主炮和超级战列舰,在前面大约1500码的地方,波斯分舰队山岳级战列巡洋舰也在边轰击边靠近科斯岛。 当战列舰队在一艘巡洋舰的引导下驶过科斯岛时,岛上已经升起了青地金龙旗,大约300多名土军守备队正成两列纵队步行到海滩上,等候他们的,将是第二波法约尔将军的收编安置。 科斯岛是在英法军队在达达尼尔的冒险失败后,被土军趁机占领的,也是地中海通向爱琴海的门户。随后,萨摩斯岛、伊卡里亚岛、利姆诺斯岛也先后被大禹舰队攻陷。 1月21日傍晚时分,中国远征军的海军侦察机出现在达达尼尔海峡两侧的土军要塞炮台上空。这些炮台中暴露的外炮台曾经在1915年被英法地中海联合舰队的战舰轰成废墟,经历了一年时间的重建,又形成了一些岸防能力。在狭长的西南-东北走向的达达尼尔海峡,西面是加利波利要塞,东面是布拉伊尔要塞,两岸炮台里装备的12英寸要塞炮完全可以对轰,从西炮台打到东炮台。当然,也就能够对宽度最小只有1200多米的海峡进行全面的封锁,这种火力的封锁一直在全长61公里的海峡保持着。因此,缺乏大量战列舰支持的俄国海军是无法打通黑海海峡的。 鹞式双发侦察机中队趁着日落前的半个小时把海峡的情况摸了个遍。黑夜,将不会有大规模的攻击行动,中国海军舰队将在潜艇、驱逐舰和舰载快艇的联合警戒下安然地渡过21日夜晚。 可是,伊斯坦布尔的人们却注定要在惶恐和激烈的争论中度过黑夜了。 德土联军司令部实际上是控制在前德军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上将手里。他得到了尤素福王储和恩韦尔·帕夏首相的支持,以一个德军师的投入取得了300万土耳其军的指挥权。不过,在1918年初,土耳其新锐的陆军中高级军官们,则愿意聚集在1915年的加利波利战役英雄基马尔的身边。事实是,这部分军官有了革命的倾向,他们的部队——第五集团军不得不被调遣到俄国西南战场上接受马肯森元帅的指挥。现在,法尔肯海因手里能够快速运用到土耳其欧洲国土上的只有第三集团军不到十万人和奥斯曼帝国的一支禁卫军部队不足一万人。 面对神色焦虑的土耳其首相,上将知道皇宫那边已经在搬运黄金、艺术品、珍宝了。 法尔肯海因上将了解中国将军,他能够确定中国人不会在加利波利浪费时间,左右看看,就只有埃内兹海岸可以登陆。糟糕的是,上将能够猜测到中国人将在何处登陆,却没有一点把握用第三集团军阻止中国军队的行动。他明白,在利姆诺斯岛上的港口设施被中国海军利用后,这场所谓的“土耳其保卫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作为一名标准的德国将军,他还是做出胸有成竹的神情,与土耳其首相仔细地斟酌着参谋部拟订的战役计划。 “阁下,我们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得到增援,明天,肯定是明天,埃内兹就将遭到中国人的攻击。我现在坚信,在埃内兹能够抵抗中国人七天左右的时间,七天,保加利亚的后备集团军三个师就能到达伊斯坦布尔;我保证,德军的147师能够在中国人登陆的第一时间给第三集团军做出榜样。” 德国上将的话并没有让1907年到过北京的首相放心。帕夏现在甚至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与德国上将讨论战役布置上。而是在想着驻瑞士的外交人员跟“老朋友”伍铭枢副大臣阁下接洽得如何了?在想着是否接受国家进步党的政治要求,接受基马尔青年军官团的要求?实际上,土耳其国内的局势比1912年还糟糕!只是,人们把不满完全地憋在了心里而不轻易地爆发出来,首相能够感受到,这种情绪一旦爆发,土耳其现政府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现在没有时间去后悔了,因为后悔本身也没有丝毫的作用。难道去责怪自己在1913年的时候没有顶住王储的压力而与德国签定了盟约吗? 那么,在没有得到中国人的答复之前,还得拼命地维持着战局,拼命维持着土耳其国内的政治局面。 “将军,您很清楚,中国军队登陆成功的消息足够摧毁土耳其这个德国的坚强盟友。我希望看到的是马肯森元帅麾下的德国军团能够快速地调动到土耳其来,而不是保加利亚军队。苏丹和王储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认为,德国军队的到来有助于国民建立继续战争的信心。”帕夏显得有气无力的说着。甚至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语气缺乏信心。 法尔肯海因上将简直不相信面前这位穿着军服的首相是1915年那个亲自率领一个师在加尔佩泰呷角击败澳新军的勇敢军人。瞬间,他明白了,土耳其人在巴格达和耶路撒冷被攻陷后已经彻底丧失对中国作战的勇气。如今,中国军队即将发起的登陆作战,自己真正可以依靠的就只有147师了。 “首相阁下,我想需要提醒的是,明天天亮之后,中国飞机就有能力对保-土铁路进行轰炸。苏丹和王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丢弃他的国民前往瑞士,土耳其还在,中国人还没有发动有实质意义的进攻。我希望苏丹和王储能够保持战斗意志,用事实行为来鼓励国民继续战斗。当然,我也希望得到第三集团军的指挥全权。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去尝试阻挡中国登陆军队七天的时间。目前,第三集团军布防在埃内兹到加利波利一线,我需要不少于两个师的力量来屏障147师的侧翼。” 上将这番话带了些威胁的语气,他知道奥斯曼帝国的君主面临着什么。一场无法取胜的战争,坚持下去得到德国的全力支援的话,那么摧毁帝国的力量就来自于内部。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去瑞士,就算是出了土耳其,上将也会请德军统帅部下令在某个地方把苏丹截住送回来的!如今的巴尔干不就是在同盟国的控制之下吗? 土耳其现在不能垮掉,在鲁登道夫在西线发起春季攻势前不能出问题!这是作为德土联合司令部司令法尔肯海因最重要的任务! 首相带着并不愉悦的脸色离开了司令部,他决定要找国家进步党的人谈谈,要找基马尔准将的代表谈谈…… 洛阳号战列舰上。 刘亮中将、黄华杰中将正和集团军参谋长杨瓒绪少将、第六师参谋长耿继武准将躬着腰围在海军侦察部队提供的地图前。 “一个德军师,三英里的海滩,参谋长,他们能够得到多大密度的火器配置?”刘亮中将的头几乎就要埋进了地图中,边问着话边自己动手在海军提供的地图上标出自己的作战预案。 “147师,来自巴伐利亚,在德军中属于甲等精锐师。全师满员为16400人,配备260门重炮、700多门轻型速射炮、50门迫击炮,有重型和中型机枪370挺,另加强了一个骑兵中队约600人,师属炮兵观测飞机5架。 三英里的当面,我们将面对每5米一门火炮,每12米一挺机枪的密集火力。这种密度应该在土耳其第三集团军所部到达后持续增大,如果土耳其苏丹手里那个禁卫旅也放出来的话,咳!说远了,说远了。司令,黄师长,德军真正对我登陆作战有威胁的是重炮,明天的首要打击目标也是敌军的重炮部队。相对德军的一个师来说,海军一个战舰舰队,一个航空联队和咱们的第六师,拥有的战力根本就不可能同日而语。这次战役虽然在战术上没有出奇制胜的手段,但是战略上已经占据了足够的主动。我认为,完全可以按照战役预案执行。“ 杨瓒绪少将自信满满地说着,脑子里却在想:第一装甲旅在西线苏瓦松战役中击败了德军一个军的兵力,现在拥有一个装甲旅,两个机步旅的第六师在埃内兹还对付不了德军一个师吗?要知道,一个装甲旅就有13000人呐! 刘亮中将站直了身体,抱着双肘走了几步后突然转身道:“修改战役预案,命令17旅以三个营的兵力明日拂晓在加内农海滩(在埃内兹海滩东面八英里(1英里合1.6公里)处登陆,快速建立登陆场。17旅主力在海军巡洋舰队的掩护下随时准备扩大战果。其他部队,以战役预案为准,等候司令部的攻击命令。” 佯攻加内农海滩?不,有整个17旅作为后盾就不是佯攻! 钳形攻势?那为什么不同时在埃内兹海滩实施登陆? 问题就在于德军的重炮!三英里的地段上装甲部队登陆要承受密集的重炮轰击,损失肯定惨重!17旅的小规模攻击行动可以调动德军隐蔽的重炮部队,为空中和海上的打击提供机会。如果德军不调动重炮,那么17旅就化虚为实在巩固海滩滩头阵地后全旅向西猛插,攻击德军暴露的侧后方! 虚实难辨的战术,让德国佬猜去吧! 第57节 147师的末日 汉斯·冯·帕格里克斯少将一早上就慌了神,作为147师的师长,他从昨天半夜里接到两个土耳其师的指挥权后就一直不太安心。因为伴随这两个土军师而来的,是司令部法尔肯海因上将很明确的警告:中国军队将在埃内兹登陆! 拂晓时分,在埃内兹海岸还在一片寂静的时候,加内农海滩则是枪炮声大作,远在八英里之外的少将都能够通过枪炮声猜测到土耳其第三集团军布置在加内农那个师的处境。 “安静!统统闭嘴!”少将突然焦躁地大吼了两句,把指挥部里的杂音一股脑地盖了下去。在看到参谋们茫然失神或者是惊慌的动作后,少将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这不是一个容克将军应该有的风度! 他挥了挥手道:“请海岸观察哨报告情况,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冷静。” 一名参谋迅速拿起了野战电话的听筒,叫通了海岸观察哨所。 “报告将军,海面上很平静,没有发现中国的舰队。”参谋放下电话站得笔直地报告着。 少将心里就好象有团火在炙烤着一样,他拿起了红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端着茶杯想着当前的战局。 敌情通报上是中国精锐的装甲部队会在埃内兹登陆,因此才把147师调到目前的位置上准备反击中国军的登陆。可是,现在战局却不是情报里那样,三英里宽的埃内兹海滩没有遭受攻击,倒是只有1200码(约0.7英里)的加内农海滩受到了猛烈的轰击!常识告诉将军,登陆作战首先就要求登陆场正面比较大,这样登陆方才可以展开兵力快速建立登陆场。可是这个常理被中国人忽略了,不,也可能是一次佯攻! 摆在少将面前的是这么一个问题:支援土军吗?不支援的话,土军很可能撑不到12时就会崩溃。土军崩溃就意味着147师的左翼后方将遭到攻击。支援?那万一真的是佯攻呢?要是这边147师部队刚划离开阵地,中国人就突然出现在海面上发起恐怖的海空联合轰击怎么办? 现在,需要汉斯·冯·帕格里克斯斯少将抉择的就是这个问题。 “给上将发电,请示147师的行动。”少将决定放下自己“军司令官”(指德147师,土209、后备第5师组成的临时军)的架子,把责任往上推一推。 通讯军官还没有来得及去电讯室,就在门口等到了一个电话,是土军要求火速增援的电话。 将军的处境更艰难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做出选择。 “命令慕尼黑第三重装火枪团和14榴弹炮兵团向加内农增援,不到一英里的海滩。哼!把中国人赶到海里去!”将军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断。当然,他无法得知在加内农与埃内兹之间的高空云层中,中国海军侦察机一直严密地监视着两个海滩的动静。这个调动命令,立即把他的一个重炮团和一个主力步兵团的动向暴露给了中国人,而且从他的重炮团出发的地域来分析,另外一个炮兵团的位置也大概能够推算出来了。 洛阳号超级战列舰上很快就得到了最新的德军调动情报。接着,大禹号上的一个俯冲轰炸机大队就诸次腾空而起,在空中编组后向东北方向飞去。 此时的加内农海面上,巡洋舰继续用8英寸的大炮在轰击土军岸防阵地,几架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则时不时地对土军阵地扫射一番,天空中,始终有一架侦察机在监控着几乎整个土军师的兵力调动。 土军第21师在几次尝试调整部署调动兵力、兵器都被具有射程优势的中国海军大炮阻止后,就只能寄希望于德军的增援了。对土军来说,战壕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曾经有一个营试图运动在左翼高地去布置第二道防线,500人几乎全部被炮火和空中扫射击倒在半路上。曾经有一架德军飞机来试图帮助土军炮兵观瞄校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德军飞机一个数据没有发回就被中国飞机击中坠毁。 这样的战斗是没有希望的战斗,在被敌方的火力全部覆盖的时候,土军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真的再承受一次天亮时分的恐怖大轰炸?! 想一想都可怕,小小的海滩阵地,遭受了一大片轰炸机的犁地式的炸弹攻击,前沿阵地被中国的装甲战车轻易地占领了,而恢复阵地的可能性到目前为止还等于零。 海岸,是在山脊和大大小小的海滩中延伸着的,在山脊后,几乎有一条与海岸线平行的公路,这条公路在8时许遭到了中国海军航空兵的肆意攻击,正通过公路增援土军的德军炮兵团很快就被准确的俯冲轰炸打成了一堆堆的废铁。 8时35分,加内农海滩上的17旅223营开始以营级规模的坦克集群向海滩纵深的土军阵地发起了攻击。土军在眼看攻击无效的后纷纷离开战壕向后溃退,却怎么也跑不过快速推进的猎豹坦克,成群结队地丢下武器投降。 接着,不再受土军威胁的海滩上开来了更多的钢制快艇,221、222营的步兵在顺利地展开,平底门型登陆舰也加大马力尽量地向海滩冲击,在停顿的瞬间放下了舰艏的钢门,一辆辆装甲输送战斗车、自行火炮和坦克在一米多深的浅水中纷纷冲向海滩沙地,略微整队后就继续向土军两翼阵地发展。 9时15分,加内农海滩完全落入中国远征军第六师17旅的掌握之中。 前锋三个营向西发展,击溃了德军慕尼黑火枪团的残部后转向西北,10时许。德军147师退往伊斯坦布尔的道路被切断。 在埃内兹德军左右两翼的土军阵地上,两架轰炸机从地面火力无法企及的高度飞过,却没有扔下炸弹,而是纷纷扬扬随风飘舞着的一张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土耳其民族解放军宣言》和《国家进步党告土耳其人民书》顿时在土军第209师,后备第5师传播开来。基马尔军官团的青年中低级军官趁机掌握了部队。大量的土军没有通报德军就离开了阵地。 只不过,土军阵地是在德军控制的三英里宽的海滩两侧,土军的崩溃并没有给中东集团军左路军以直接的帮助。这种政治战是为法约尔将军服务,而土军在加内农海滩的21师的下场,则是对所有想顽抗的土军将领的最有力的警告。 11时许,中国海军大禹舰队出现在埃内兹海面上,没有让德军147师能够在正午的时候吃上热腾腾的午饭。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一字排开,在德军火炮无力照顾到的16公里以外的海面上,用左舷面对德军阵地,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大炮击。 14、15、16英寸的榴霰弹准确地在德军阵地爆炸开来。成千上万的弹片、铅子在火光中迸飞。强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地面上几乎一切的物体,钢铁、人体、木材、枪械、小炮纷纷飞出了战壕,连战壕本身也被猛烈的炮击摧毁。 还没有应对中国海军炮击经验的德147师,在炮击进行了45分钟暂时趋于平缓的时候,在指挥官的命令下迅速进入了阵地,而他们面临的却是从战舰前后穿插上的巡洋舰、驱逐舰的火箭炮轰击。 德军指挥部内举着望远镜的汉斯·冯·帕格里克斯少将目瞪口呆了。成群的士兵被成片的火光和硝烟淹没,如此密集的炮火完全抵得上德军一个师级规模的重炮集群!只不过,被撕裂的是德军的肉体和帕格里克斯少将的心而已。失去两翼辅助的土军,不可惜,甚至无关大局!暂时失去跟后方的联系,不可怕,中国军队营级兵力终归会被人潮冲散!但是自己手里的兵力在丧失一个重炮团和一个主力步兵团后,再次遭受如此密度的炮击,而且是在跑步进入阵地的半途中遭受炮击。可以想象,那两个团的兵力基本就报销掉了!一个师,就算是147师这样的甲等部队。也不过三个旅11个团的兵力。可以作出的结论是:海滩阵地丢失了,尽管中国人还没有步兵踏上海滩! “前沿各营逐次撤退到二线阵地,所有火炮按照区域分划标定,准备轰击海滩。”少将狠狠地下着命令,他还没有输,他要把滩头作为歼灭中国登陆部队的屠场。 下达完命令后,这位德军精锐师的师长把指挥部交给了参谋长西贝克上校,带了几个警卫骑上马去二线阵地视察。 少将到达二线阵地后,正好碰见一名上校团长在清点着各营人数,他捺着性子静静地看着,越看这心就越象掉进冰窟窿一样。 “一营!”上校团长大声地吼着。 战壕后面零零散散地爬起了几十个身影。 “二营!”团长的音量显然又提高了不少。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站起来,整个阵地上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境地,连中国海军的炮击也似乎在这瞬间停顿了。 “三营!”上校的声音完全是声嘶力竭的干吼了。 “报告团长,三营,就这些了!”一名上尉军官站了起来,提着一条1898步枪报告着。随即,他身边站起了七八个浑身是血、一脸沮丧的士兵。 旁边的汉斯·冯·帕格里克斯少将明白了,清楚了。他知道这是上校团长故意在向自己示威!一个团1600多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个连,却连对方步兵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这打得是什么仗啊?!作为师长,有什么脸面再命令这些真正是劫后余生的士兵们、军官们去坚持战斗吗?没有! 少将在马背上举手敬了个礼后,一拉马缰绳转身就向指挥部跑去。 留下达到目的后却不知所措的上校团长和他的部下们发呆。 战争是残酷的,特别是对于弱势的一方而言更是如此。没有时间给这个团的幸存者们继续发呆,因为南边的天空中传来了巨大连绵的轰鸣声,一群群的轰炸机快速向德军的二线阵地扑来。 密密麻麻的15公斤小炸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从天而降,面对德军在松软的沙滩后布置的二线阵地,中、重磅炸弹完全是浪费,15公斤的炸弹就足够整段整段地摧毁德军阵地。 不知道该为自己庆幸还是为自己的部下悲哀,少将刖刚返回指挥部就在望远镜里目睹了刚才自己身处的阵地已经陷入火海。接着,“中国人准备登陆了!”的声音传来,那是负责观察哨的军官在大失常态地报告。 少将下意识地掏出了镏金怀表,12时整。 “将军,左翼的土军完全崩溃,加内农的中国登陆部队正在快速向我侧翼渗透!” “报告,马里莱奥上校要求增援,山脊处的中国迂回部队向上校的阵地发动猛攻!” “土军预备第五师阵地上爆发激战!是他们自己打自己。将军,要不要派部队过去维持秩序?” 参谋们的声音不断地在电话铃声过后响起,大量的坏消息把少将惊得跌坐在一把椅子上半天没有反应。这种状态几乎持续到18旅的坦克把这座木石结构的,有无线电天线的建筑包围时才解脱出来。那时候,将军只能说一句话了:“打白旗,投降。” 汉斯·冯·帕格里克斯少将不是无能的将军,在德军将领中还享有一定的声望。但是在中国人威力强大的复合打击下,在中国人的战术、战法在技术装备的支撑下完全超出将军的意识范畴的时候,再有能力的人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莫过于他了。 1918年1月22日,中国远征军中东集团军左路军在土耳其欧洲部分的埃内兹、加内农海滩登陆成功,歼灭、击溃德土联军四个师六万余人。 1月24日,第六师17旅前锋装甲营出现在伊斯坦布尔郊外。而在这一天的凌晨,在摩苏尔、大马士革的中国远征军也在大规模的炮火准备和空中轰炸后同时出击,瞬间就击破了当面土军的防线,开始长驱直入式的快速进击,只为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土耳其的亚洲部分国土,为土耳其民族解放军支持下的新政府执政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1月25日夜,土耳其首都伊斯坦布尔发生禁卫军起义,苏丹和王储被抓捕,政府首相摇身一变为起义领导人,在基马尔军官团和国家进步党的代表陪同下,向第六师师长黄华杰中将递交了无条件投降书。 土耳其由此退出了大战! 1月29日,在俄罗边境的土耳其第五集团军和第一集团军在迅速集合起来,靠近俄军第四集团军后缴械投降。同日,法约尔将军在伊斯坦布尔宣布成立土耳其临时军政府,派遣代表前往日内瓦参加国际联盟第一全体会议…… 第58节 寻找“巨人” 奥斯曼帝国这座腐朽的大厦被中国远征军和土耳其民族解放军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其震波在潜逃到保加利亚的法尔肯海因上将以及德军统帅部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的。 这导致了整个二月上旬德军统帅部的异常混乱,谁都知道,土耳其军队并不是德国的有力盟军,但是土耳其的投降却向俄国开放了黑海海峡,让这个战略物资比德国还匮乏的国家从此可以得到源源的补充!一个人力资源巨大的,武装完善的俄国显然是可怕的,尤其是在她的军队受博罗西洛夫这样的军事家控制的时候,对德国东部领土的威胁显然成倍放大! 战略,东线还是西线? 摆在鲁登道夫面前的难题是:东线的俄军在得到补给后会迅速强大起来,会对德国发起反攻,解决的办法只有在俄军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时候就掐死他!可惜,现在德军主力陷入了西线战场,能够抽调出来的部队投入东线,是绝对没有可能在博罗西洛夫面前得到决定性战果的! 1914年没有,1918年同样不可能。那么,只能在西线上继续投注了,寻找中、英、法、美哪国军队的防区开刀?能否在春季攻势中击倒对手? 这就是德军最后一次大规模赌博的彩头。 德军统帅部在斟酌了又斟酌之后,把东线为主的论调完全打压下去,再次把目光投注到佛兰德地区的英法军队身上。英国人在大规模进攻前表现的笨拙是鲁登道夫再次选择佛兰德的最大理由。其次,是中国军队已经从佛兰德地区移防到凡尔登一线,而经过一个冬季地抢修,根特地区的铁路线已经恢复了运力。而当面最主要的协约国力量是英国远征军以及几个英法混编师。其中第五集团军是重新建立的,以士气和战壕战技能并不出色的中东军官和新兵构成。这样的对手正好可以作为德军突破佛兰德防线的着眼点。 鲁登道夫考虑到中国远征军海军航空母舰舰载机的巨大威力,在没有有效手段对付的时候,他宁愿躲开那两艘“瘟神”。因此,夺取佛兰德的战役计划并没有把德军的主攻方向定在佛兰德,而是法国阿登省与比利时蒙斯之间的狭小地域,凑巧,英军恰好在这里驻扎了第五集团军。因为道格拉斯·黑格元帅认为德军势必会在稍微靠近海峡的地方发动新攻势,那么索姆河地区显然不适合落五集团军驻守了。因此他把莫德将军和他的部队打发到了不起眼的阿登地区。谁都知道,那里有山地,可以作为有效的防御屏障,对第五集团军来说正合适。这一部署正中鲁登道夫的下怀!德军也怕在河网地区遭遇中国空中力量的轰炸,一座桥梁的被炸很可能就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而德军在一个冬天里从来没有放松过渗透战术的训练,这个战术在1917年佛兰德战役击败了英军,那么在地形更合适的阿登地区,势必能够更干净地消灭英第五集团军。 德军统帅部决定动用前线178个师中的134个师执行“春季战役”。 其中心点就是用66个师在突破英军防线后继续向南,在协约国军组织有效的抵抗前突然向西面的佛兰德地区横扫。这个时候,当面的57个师就同时出击,从北、东、东南三个方向上夹击英国远征军,以求彻底击败这支军队。另外,为了阻止协约国军的增援,德军统帅部还掌握了11个师的预备队。并命令凡尔登当面的部队配合战役,发起牵制性进攻。 为了这次战役的胜利进行,德军几乎搬空了自己的武器库。三门绰号为“巨人”的铁路大炮从克虏伯开出来,这种大炮具有210mm的口径,而炮管则有10多层楼房那么高,射程达到骇人听闻的120公里。德军准备在前线部队顺利突破后,使用这种大炮去轰击巴黎。另外,德军还改进了自己不多的a7v型坦克,称为a7vk型,战斗全重34吨。乘员6人,装备一门75mm炮和多达4挺机枪。经过改进的戴姆勒汽油发动机能够提供给坦克每小时17公里的机动速度,36mm的装甲也足够应付前线已知的任何机枪。而120公里的最大行程对于一次战役的突破纵深距离来说还是足够的了。这种坦克肯定不能跟中国远征军装备的猎豹型坦克比任何一方面的性能,但是面对英军和法军、美军装备的英制MKV、雷诺等型坦克还是具备相当程度的优势。 此外,德军还装备了采用定时引信和自炸装置的高射炮弹,配给给57mm、88mm高射炮使用。这种武器的打击目标直接指向了中国飞机,不过在实战中德军炮兵发现,用周界转换速度慢的火炮去对付中国飞机纯粹是浪费炮弹,不过这种武器采用平射方式对付装甲目标却效能卓越。 德军在结束短暂的迷茫期后,紧密地准备着新攻势。无独有偶,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也计划了一次新攻势,目的是把德军的注意力从土耳其的巨变中转移回西线。上将同样选中了去年协约国军曾经夺取却又最终失去的比利时根特地区。相对于战线的其他地方,如中段的阿登山脉(森林),默兹河与河东的高地,佛兰德地区显然更适合进攻者(由此可见战争艺术在很大程度上互通的,两军的统帅选定的目标再次撞车)。而且,在国际联盟事务中因为佛兰德战役的失败而丢失了颜面的英国人,很乐意去执行这个战役计划,把战线重新推进到根特。 新到的三个美国师,比利时9个师,英法混编6个师调拨给了黑格元帅,加上他本身掌握的总人数为97万的英国远征军6个集团军,总计兵力为130余万,还可以得到中国海军航空母舰的就近支持。因此,黑格元帅对夺回佛兰德北部和比利时根特省有绝对的信心。也因为这样,要面子的元帅谢绝了中国西集团军司令官借调第九师一部给他的建议。他担心,新战役的胜利会再次成为中国人的功劳,而一旦失败,责任却全部在英国人脑袋上。佛兰德大溃败和根特大空战,已经让这种对比相当鲜明了。 黑格元帅的策略几乎是去年战役计划的有限修改版,少了中国装甲部队,多了大量的预备队和英国坦克。这样一来,去年有效的作战计划在今年换个地方也会同样有效,毕竟战线跟去年差不多,毕竟战场就那么巴掌大一块。 双方都在积极地准备着进攻计划,也都忽略了去制定相应的防御计划。现在,几乎是谁先动手就谁占优势的格局。可惜在1918年的2月下旬,双方都没有最后确定行动时间。 …… 大清早的红彤彤的太阳就挂在东边的半空中,把原本一片白洁的北京城笼罩上一层吉祥的红光。新的一年似乎中国又多了一些新的气象。 这些,从街道上隆隆前进,把积雪推到两边然后铲走的机器可以预见到;也可以通过热闹的市内公交车上人们乐呵呵的笑脸可以看到;当然更多的是从几乎人手一份的报纸传递的消息中体会到。 战争没有给中国人带来任何的不方便,三年时间里,中国人因为欧洲的战争富裕起来,也因为那场战争中有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的常胜之师的捷报频传和帝国皇帝的出访归来,使大中华帝国的国际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走到大街上顺便拉一个学童、拉一个老妇或者其他什么人问问,国际联盟是什么?他会告诉你:是帝国皇帝倡导的维护世界和平的国际性组织,咱中国是第一任的主席国! 去商店里看看吧,帝国工业部、商业部已经在着手帮助、指导在三年战争期间赚欢了的工厂转向生产科技含量略微高一些的民生产品、工业电子类产品。因此,在这个年代出现了电子管式的电视机已经不算稀奇的了,要不是帝国中央电视台还在建设与调试设备,兴许大街小巷的人们早就聚拢在一起看希奇了。 天空中,从已经军转民的南苑机场不时起飞、降落着全帝国十八条主航线的班机。“福”式民航飞机是一名荷兰小伙子安东尼·福克与中国师傅叶成林联手设计的,有50个座位的干线飞机。如今,商务旅行这个名词流行起来,据说还是南方一个卖奶粉起家的大商人首先提出来的呢! 在这个国度,绝对不会听见人民去抱怨自己的政府,实际上,他们的政府是真正廉洁、高效、能力卓越的政府,高工资、高福利、高农产品收购价和对中小商业的政策优惠,使得越亲越多的中国人变成了所谓的中产阶级,这个社会阶层的数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快速膨胀,这个阶层也是产生政府公务员的主要阶层。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人群的利益调配在这个国家不由人民供养的皇室、最大限度少收普通国民税收的政府协调下,初步达成了社会的和谐,其关键就是资本者利益与劳动者利益的协调。 严格的税收制度和政府的优惠政策品配;高消费人群的高税收与低收入人群的创业支持相匹配;新兴产业的政策性指导及科技扶持与企业对社会的贡献相匹配;政府官员的高收入与严厉的法令相匹配;皇室的无特权与高威望形成完美的协调……政府,作为一个国家所有人的代表,无疑是值得信赖的。政府,作为一个国家的强力行政机构,她代表的公心,是不用人们去担心、去置疑的。因为,这是一个真正的没有特权阶层的帝国,在这个国家,荣誉与贡献往往成正比,而荣誉不是贬值的慰问品,而是真实受社会舆论褒扬、受国家政策特意照顾、扶持、发扬的无形资本。 这些,都来源于一个没有私心的领导人。没有私心,却换来了全国五万万六千万人的最衷心的拥戴;没有特权,却拥有振臂一呼,从者万亿的权力;没有追求至高的物质享受,却有人民自发奉献过年过节的贡品……国家的领导人,最需要的是人民的相信,在这一点上,龙剑铭做到了,他能够让他的人民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即使是把国家推向战争! 不是人民愚昧,嘲笑人民愚昧的人往往都他妈的没有好下场,玩弄人民的人也绝对会被人民唾弃,只不过,时机而已。当权者无私自然无畏,就丝毫不担心开放的舆论会产生负面的影响,就丝毫不担心自己行为、政策会出动少数人的利益。不结党,那天下万亿人都是同党;不谋私,那天下亿万资产都归自己调度,都归自己所有! 这些,都促成了一个高速发展的国家少了这样那样的社会问题,在整体繁荣的基础上昂首阔步走向世界、领导世界。 也因为这些,一心向政府让权的龙剑铭却越发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威,这种权威在颐和园的小小办公室里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从而影响整个大中华帝国,影响世界。 烟波致爽殿内,龙剑铭看着冰封的湖面,看着窗外那些扫雪的警卫战士,耳朵里钻进了政府和军队首脑们的汇报。这种情态不会被人们认为是心不在焉,而是皇帝心情大好,思绪狂涌的表现。 “方顾问来电,土耳其临时军政府正式加入国际联盟的申请已经在帝国的强力支持下获得通过。同时,意大利政府正在积极地与国际联盟、方顾问接触,准备接受无条件投降要求,以换取加入国际联盟。另外,保加利亚王国政府也有退出战争的迹象。希腊,政府重新掌握了国家权利,希腊政府已经向协约国军总司令部发出了友善的邀请,表示愿意重新接受塞尔维亚军队在希腊境内休整,并提供一部分的军资粮秣。 陛下,德国已经输定了。“岑春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着一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种得意、轻松、喜悦的心情。 龙剑铭等了等,见没有人发言了,才转过头把目光从窗外的警卫战士身上移到总参谋长身上。接着整理了一下嗓门道:“西集团军,应该寻找巨人了。”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原来皇帝这次是真的走神了! “派遣空军和特战部队、调动我们和协约国所有的力量,调查三门超级大炮的具体方位并摧毁之,德国人搞了这么个玩意,来,大家看看资料就明白了。”龙剑铭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这东西不是来自军事情报局,而是他的电脑。 1918年2月24日,寻找“巨人”的空中侦察行动和小规模特种部队的空投、渗透行动全面展开,只为德军新装备的三门超级大炮。在改变了的历史、改变了的战线态势面前,这三门大炮会产生什么样的破坏效果?龙剑铭不知道,他对于有威胁而难以确定的事物却有一个最有效的处理办法一一找出来,摧毁! 第59节 威胁巴黎 北京颐和园一个“寻找巨人”的命令,促使在西线的协约国军加强了对德军战线后方的侦察监控,越来越多的情报显示,德军正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作战。 通过空军第八航空队的侦察分析,甚至可以确定德军将在协约国军最意想不到的阿登战线上寻求突破。这个分析报告非常及时地捏在了聂文青上将手里。 就大中华帝国的利益来看,战争的重点不在西线而在东线!西线是从军事战略上配合东线的主力总攻;西线在政治战略上是帝国与协约国讨价还价的筹码,是实现帝国在战后世界主导权的重要战场。 上将很清楚,西线不是以军事成败论英雄,而是以政治胜利为标杆!在东线东南战场上,帝国已经收获了土耳其,不能不说是西线战场上吸聚了最大限度的德军所致。在俄国内地,远征军东集团军群就要开始大规模的从国内开赴俄国,准备秋季的大总攻。那个战线,帝国国防军的战力、人数和政治影响力远远大于西线。协约国军总司令现在就必须作出抉择:在西线结束战争还是在东线结束战争? 如果选择西线,可以成就聂文青上将在世界军事史上的崇高地位,在西方国家中的无上声望。可是,却违背了帝国的根本利益!因为战略要求是以帝国国防军的进占柏林来结束战争。为中国、为帝国国防军争取最大化的世界声誉和战后政治利益的分配主导权。东线的胜利,在世界上所有人眼中不会是俄国的胜利,只能是大中华帝国的胜利!因此,在大义上选择东线决胜是原则!在无条件投降和实施军事占领的对敌政治方略的基础上,西线决胜势必导致英法在德国攫取大量的利益,毕竟西集团军只有20多万陆军,与200万法军、100万英军,80万美军相比,绝对不可能成为政治意义上的决胜力量。 西线决胜有条件,甚至这种条件在知悉了德军的攻击方向后突然成熟起来。很明显的是,在阿登防线后方设立一个圈套,完全可以用协约国军优势的兵力一口气吃掉德军最少30个师以上。1918年的德军在损失30个师以后,面临的结局肯定是崩溃!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一次战役就是世界大战的决定性战役了。可是东集团军群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区区一个第一师不可能完成装甲集群的大纵深突破,在德军大投降之前直捣柏林,甚至会落在协约国军后面进入德国!因此,不能在西线决战。不能因为西线的战役导致整体战略的混乱,造成东集团军群来不及整军出兵的局面。 这么看来,聂文青上将只能知胜而求败,或者是继续维持微弱优势下的平局。对一个军人而言,追求胜利是生命的本质,是热血的驱动力!现在上将面临的却是在有把握取得空前胜利的时候,为了民族的利益把这个机会放到一边。 这样的决定是艰难的,非常艰难的!将军必须要跟自己做斗争,必须时刻想到国家,想到在万里之外的五万万六千万同胞的利益,想到在颐和园里那位堪称“绝对楷模”的总司令的战略目标! 一代名将的声望,在上将左思右想作出决断的那一刻,竟然象垃圾一样被远远的扔进了垃圾桶。 “命令!空军、海军航空兵、陆军侦察队严格执行保密纪律,从即日起,所有侦察报告统统由总司令部宋梓名参谋长过目后,才予各国友军通报。命令,西集团军司令部从苏瓦松东移到拉昂。命令,英国远征军尽快上报战役计划,确定进攻发起时间。” 聂文青连续下达了三个命令,决定了英国远征军第五集团军命运。 空中侦察分析报告,保密;西集团军司令部东移;再次肯定英国远征军黑格元帅的战役预案,要求尽快实施。这三个命令实际上把英国远征军推进了一个大火坑。当然,聂文青不可能让德军占太多的便宜,在必要的时候,西集团军将再次充当救世主的角色,把德国人赶回阿登森林,挽救濒临崩溃的英军。 政治战,西线完全就是政治战。这一场战役下来,英军将完全成为中国远征军的附属,尽管英军的人数比中国军多得多…… 1918年3月24日,德军没有经过炮火准备就以装甲部队掩护步兵突击与渗透突击战术相结合的战法,动用第二、第四、第五三个集团军66个师近80万人向法国阿登省南部地区出击。当面的英重建第五集团军在十个小时内就完全崩溃,在梅济埃尔与雷代尔之间,露出了一个正面48英里,纵深22英里的“几乎”无人防守地带。在这里的法第2军一个师另比利时一个师的兵力眼看着德军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只能从埃纳河以北地区退到河南的雷代尔,凭借河流天险坚守待援。这等于是1917年雷代尔战役的所有成果还给了德军。 3月25日,德军第四集团军抵达埃纳河后,以第六军5个师(其中一个骑兵师)的兵力与雷代尔法、比军队对峙并尝试突破,其余兵力跟随第五集团军突然右转向西,在几乎没有抵抗力的第五集团军残部面前大踏步向亚眠——兰斯铁路进军。到这个时候,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道格拉斯才确定德军的进攻不是在阿登方向上的“反突击绊攻”,而是有计划的大规模攻击行动。而英军的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是为3月27日的佛兰德战役准备的,主力全部在康布雷-伊普雷一线。 仓促中,第二集团军,这个被英军认为最有战斗力地集团军14个师被调向东面,迎击德军第五集团军。匆忙的调动,似的普卢默将军放弃了之前战役的一切准备,放弃了携带大量重型火力的打算,带着等同于轻步兵的整个集团军跨越塞尔河保卫亚眠-兰斯。当然,17个师的兵力要对付德军60个师是不现实的。随即,英第四、第六集团军向根特方向发起了进攻,却在德军第二集团军的顽强抵抗前步履维艰,前进的速度以每天几百码来计算。 实际上,黑格在匆忙中犯了战略性的大错误。按照中国古典的经典战役“围魏救赵”来说,黑格的思路是似乎是正确的,他企图通过打击佛兰德北部地区的德第二集团军吸引德军增援,却没有对自己右翼暴露出软肋的危机做出充分的衡量。在第二集团军被派出后,他就把美军三个师,比利时两个暂编军投入到了佛兰德,以帮助第六集团军向根特突破。只派出了六个英法混合师支持第二集团军的行动。 3月26日,德第五集团军与英第二集团军在西索恩遭遇,而德第四集团军主力实际上已经截断了亚眠-兰斯铁路。 鲁登道夫洞察了战场上地一切,他看到在兰斯和巴黎之间出现了一个大空挡!于是迅速在26日把11个师的预备队全部压到了第四集团军。 鲁普雷希特皇子得到生力军后在第五集团军的掩护下向南攻击前进。对协约国军来说,这是可怕的进军。因为在德军修改了的战役计划下,巴黎到兰斯西侧,只有六个正在处于休整状态的协约国军可以调用!如果德军继续直线向南突破埃纳河的话,苏瓦松的协约国军总司令部都必须向南撤退。 3月28日,德第五集团军击退了缺乏重武器的英第二集团军,占领了重镇拉费尔。第四集团军则沿着埃纳河西北岸向西南方向的巴黎直插而去。在德军统帅部看来,佛兰德战役已经在协约国军无力抵抗的事实面前转化成为大进军,向巴黎的进军!因此,战役重点也从佛兰德北部转移到巴黎。 法军方面立即在协约国总司令的命令下,抽调了16个师的精锐部队向巴黎增援。 事实上,德军与法军成大约60度的夹角同时向巴黎进军。 3月28日,中国远征军海军第一陆战师接到开拔命令。刘大柱少将,这位西集团军的副参谋长亲自率领第一陆战师通过铁路、公路运输,于3月30日凌晨到达了马恩河北岸与埃纳河南岸之间的三角地域。 支持他们的是第七航空队的大半兵力、兵器。同日,吴佩乎中将的第九师、朝鲜军朴成焕师也从拉昂、苏瓦松出击,攻击方向是刚刚落入德军之手的拉费尔。而喻忠行少将的第39师则在贡比涅一带待机。 聂文青和周昆希望通过西集团军积极的战术动作,迫使德第四集团军撤退。因为西集团军摆出了前堵(陆战一师)尾截(9师,朝鲜1师) 中击破(39师)的态势,面对这个战略态势的德军第四集团军不可能不在中国军队的威胁下收缩兵力,以免被割裂围歼。 4月3日,德军先头部队在距离巴黎32英里的蒙迪埃迪停止了进攻的脚步。也代表着这场积极的运动战彻底颠覆了西线的堑壕战模式,当然更代表着德军的攻势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为继了。 不过,德向巴黎的进攻目标没有达成,却因为黑格的战略错误在亚眠以及亚眠以北的佛兰德-索姆河地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第五集团军,在击退英第二集团军后转向西北,于4月3日攻击英第四集团军的侧后方——圣康坦。这是因为处于英军向根特地区进攻作战当面的德第二集团军要求增援的缘故,德军最高统帅部在手里没有一点预备队的情况下,只有急令第五集团军转向西北(这也是第四集团军在巴黎附近停止进攻的原因之一)。这一次转向再次打了骄傲的黑格一个措手不及。 德第五集团军以13个师的兵力跨过索姆河,直接攻击到英第四集团军的后面供应基地佩罗内。迫使英第四集团军仓皇后撤保卫佩罗内,德第二集团军则以4个师的兵力尾追,与第五集团军形成夹击之势。 连续的运动作战使德军很疲惫,可是英国也在频繁地调动中无法依据坚固阵地设防,从而使西线堑壕战彻底变革为运动战。在武器装备和训练上,英军在运动战战术准备方面是乏力的,要不是德军连续作战一周的时间,补给线极度拉长而被迫于4月6日停止攻击的话,佩罗内的失陷是早晚的事。 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是协约国军以战略预备队——中国远征军西集团军为主力,逐步拉平战线的扫尾作战。 到5月初,协约国军与德军的战线竟然维持在1917年2月的战线的附近。兰斯,再次成为面向德军的一个突出部,只是这次,德军再没有力量从拉斐尔当面的中国军队防线上实施突破,进攻兰斯而已。 这一战,德军采用运动战理念实施了最大75英里的纵深突破,再一次创造了西线战场上的奇迹,赢得了战术上的伟大胜利。不过,第四集团军的孤军深入实际上没有给巴黎造成危机,也没有对佛兰德的英军造成致命的打击,可以说在战略上完全变形、失败了。 38天时间里,德军伤亡了24万余人;英军伤亡29万、法军伤亡7万、其他协约国军伤亡3万余人。24对的40的伤亡比,西北战线中段整体推进20英里,这就是鲁登道夫的胜利。 然而,英军在又一次丧失第五集团军,第二、第四集团军遭受重创的情况下,还是没有被德军击倒,部队的伤亡缺额很快就在殖民地的新兵补充下满员。同时,德军的防线再次弯曲起来,这就意味着人力紧张的德军将无力发起大规模的攻击作战了。 最大的赢家还是中国。西集团军只摆出了战役态势就逼迫德第四集团军知难而退,在4月下旬的零星拉平战线的战斗中,西集团军取得了零碎而惊人的战果。10天时间里击毙击伤德军8万余人,收复重镇拉费尔,再次成为协约国国民称赞的焦点。当然,最主要的赢面是英国远征军司令黑格元帅彻底放下了英国贵族的面子,完全接受聂文青上将在战略、战役上的指导。这具有很大的象征性意义,黑格元帅在英国下院具有很大影响力,从而使得英国政府在国际联盟的事务上也开始越来越多的听从中国的安排。 至少在战争期间,中英两强在国际联盟的事务上会保持一致。这是聂文青上将的在迫使德军丧失主动进攻力的同时,取得的又一个胜利,最大的胜利…… 第60节 柏林,柏林! 1918年6月,西线的战事频繁,从德军春季攻势中回过气来的约国军,在聂文青上将有效的指挥下,连续发动了佩罗内、伊尔松和凡尔登战役。这些地区性的战役规模并不大,但是零敲碎打地不断消灭处于守势的德军,收复了关键性的要地。同时,因为凡尔登要塞东半部分炮台和外围阵地的肃清,德军再也找不到良好的反攻发力点了。 实际上,德国已经露出了难以为继的疲态。五月,德国发生了抗议战争配给制配额太少的罢工;受土耳其和前线接连失利消息的影响,国民士气在持续衰落,抱怨情绪逐渐主宰了德国。这种疲态首先被意大利和保加利亚发现,又因这两个国家尔后的行为加剧。 一直在谋求与协约国和解的意大利于6月7日宣布单方面停战。6月9日,已经攻迫到那波利一线的泽登南集团军第四师开进罗马,西藏du立师、第十一师则快速向意奥边境挺进。6月15日,西藏du立师前锋与奥地利第二山地军在维罗那西北部的巴尔山口遭遇,经短暂激战击溃奥军守备部队,进占海拔为1700多米的阿尔卑斯山南坡重要城市阿拉。 中东集团军在土耳其政局初步稳定,黑海海峡被切实控制后,以第六师为先锋进攻保加利亚。6月19日,沿马里查河河谷进军的第六师装甲集群歼灭了保加利亚后备集团军,夺取省级重镇菲利波波利斯。同日,塞尔维亚王国军队重返巴尔干半岛,在没有来得及在意大利捞到好处的英第十集团军和两个法国师支持下,积极在希腊-塞尔维亚、希腊-保加利亚边境上做出进攻态势。6月22日,保加利亚宣布单方面停战,同一天,猎豹坦克就开进了索非亚。 尚占领着罗马尼亚的德马肯森集团军和奥匈军队在突然与之有对立倾向的意大利、保加利亚军队注视下快速撤退至奥匈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当面的俄第四、第五集团军和罗马尼亚军残部立即把战线推进到奥罗边境。6月底,马肯森集团军奉调到俄德战线上加强奥茨曼将军的集团军。自此,德国和奥匈在事实上已经各自为战了。 远东铁路,没黑没夜的隆隆驶过运兵列车,成百万的中国军人从叶尼塞河河西的回归城出国参战,铁路两侧不断有因为远东铁路的工程而得到活路,因为中国军队大量西调而看到战争结束希望的俄国向着军列欢呼。 黑海海峡,这个三百年来一直没有对俄国完全开放的航道,现在充斥着大量的军舰、商船、油轮。在刻赤、康斯坦萨、塞瓦斯托波尔等港口,巨大的油库在码头边快速耸立起来,从商船上驶下来的油罐车和铁路油罐车按照东集团军群后勤司令部司令张中道将军的计划,把这些柴油、汽油运向各前线兵站。码头上,第一师的官兵在紧张巡逻,在他们身后,是一群群刚到俄国的官兵们把陈放在那里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载重汽车……等等军事机械开到前线,武装几乎是徒手乘坐火车到前线的远征军。 七月初,从南集团军抽调的第一、第二航空队到达法园野战机场。 在巍峨的阿尔卑斯山面前,航空队的作战行动要冒很大的风险,而北京又没有轰炸奥地利的打算,这些兵力兵器就自然地转移到西线战场,执行对德军战线后方的大轰炸任务。这样使得空军司令邸志国中将手里有了四个航空队2000余架作战飞机的强大兵力,也使得西集团军在飞机数量上压倒了其他协约国家的总和。 7月15日,将近4000架协约国军飞机开始对德军后方交通线实施大轰炸,而第七航空队的32架掠夺者D型。则于18日空袭了德国重要城市——埃森(克虏伯主要工厂所在的德国钢铁工业基地)。同日,海军航空兵两个联队的战机轰炸了威廉军港,德国人,终于在自己的土地上看到了硝烟和死亡。 轮番地轰炸持续到7月30日,德军统帅部已经无法调动其在西线的任何一个整集团军了。所有从前线通往德国的铁路线都被炸弹犁了一遍,中国航空飞行部队是存心让这些交通命脉中断个一年半载不能恢复的。 除了大段的铁轨被扭曲、被掀飞外,路基被重磅炸弹完全震松,交通枢纽点的车站、仓库、终端铁路线、物资分流的公路、桥梁也统统被炸。 重要地段上,还被重达250公斤的定时炸弹和无线电可控炸弹控制着。 在缺乏有效的空战兵器、防空火炮的德军眼里,那些可怕的飞机是无法抵挡的。在德军统帅部眼里,战争已经输掉了!鲁登道夫精心策划的埃纳河战役计划因为无法对前线德军实施有效补充而搁浅,同时,德军在彼此交通联系困难、军需物资难以保障的情况下,战斗力也大幅度地下降,根本就没有再发起进攻的可能。因此,兴登堡元帅和鲁登道夫上将觐见了憔悴的德国皇帝,告之以“战争已经不能进行下去”的噩耗。 随后,亲英的马克斯皇子(宣战前德国驻英全权大使)被任命为德意志帝国政府总理,希望能够以皇子出面寻求和平谈判。这一个梦想被8月4日在莫斯科西南面的维亚兹马城(东集团军群司令部所在地)召开的作战会议完全击破。 有近千名中俄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完全按照中国国防军的传统,没有设立主席台的座位,而赵尔陆上将也操着一板一眼的汉语指点着地图和手下的将领们,布置战役任务。俄军总司令阿列克谢夫和总参谋长兼前线总司令博罗西洛夫则完全愿意坐在从属地位置上听候中国将军的调遣。 “……总司令和总参完全同意了我集团军群司令部上报的战役计划。总攻时间定为8月7日!第一集团军江荩诚、赵白朗,统辖第一装甲师和四个机械化步兵师、会同俄军伊凡诺夫将军的第二集团军,由维尔纳一线出击,第一阶段战役目标,东普鲁士柯尼斯堡;第二阶段战役目标为柏林。请坐下!” 赵尔陆上将说完,摆了一下手让江荩诚上将、赵白朗准将和俄军伊凡诺夫上将坐下,然后继续道:“第二集团军张济、麦仁宽,统辖第一装甲军(辖2、4、7三个装甲师)和三个机械化步兵师、两个摩托化步兵师,会同鲁斯基将军的第三集团军,从萨尔内一线出击,为整个战役的主力进攻方向,战役第一阶段目标华沙。请坐下!” “第三集团军鲍继业、马守禄,统辖第三装甲师和两个机械化步兵师、一个山地师、一个摩托步兵师,会同俄军德米特里耶夫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尼古拉诺科夫将军的第四集团军从莫吉廖夫一线出击,第一阶段目标布达佩斯,第二阶段目标,维也纳!另外,中东集团军、南集团军各部会为你部提供支援。” 赵尔陆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对老搭档,在大革命前期,马守禄就是鲍继业的副参谋长了。 “第四集团军冯戡、谭少白。统辖4个摩托化步兵师,攻击之日起,在斯摩棱斯克待命!空军各部,由杨致和统一指挥协调,炮兵各部,由郝继忠统一指挥协调。我们的目标是柏林,柏林!” 8月7日凌晨,维亚兹马机场上一架鹞式双发侦察机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赵尔陆上将。这位扛着四颗将星的将军要飞临前线第二集团军的主攻地段视察。 五时三十分,在两架猎隼E型战斗机的护航下,上将的座机腾空而起,背对着曙光升起的东方飞行。 六时整,在一千五百公里的战线上,一百二十万大中华帝国国防军精锐在两百多万俄军的协助下向西展开了全面地进攻。没有火炮准备,只有铁甲雄师的铿锵行进声和俯冲轰炸机的咆哮声,在空地一体的作战理念下,由德第8、9、11集团军驻守地东线在顷刻间崩溃。 晨色中,猎豹坦克在地面趟出一条条道路,自行火炮、装甲战斗车随后跟进,在行进间不间断地对德军地面部队实施打击。第二集团军负责的150公里战线上,德军根本就没有时间反映,也没有时间去组织防守,在弹性防御只在一线配置三分之一兵力、火器理论下,在第二集团军装甲军司令黄天方少将的准确、严密计划下,三个师1800辆坦克以及3000多辆自行火炮、装甲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坦克炮的怒吼声和机枪的扫射声中高歌猛进,一面面青地金龙战旗骄傲地在车辆的无线电天线上招展。堑壕,无法阻挡钢铁雄师的前进,粗大的铁链和战车具备的强大储备功率让第一装甲军始终保持着每小时25公里的突破速度,战场上的残余敌人,则被跟进的机械化步兵用38快速炮和机枪——消灭或者干脆投降。青地金龙战旗与德军的白旗在战场上相映成趣。 “大进军!”飞机上的赵尔陆上将被自己麾下的雄师快速挺进的景象感动的热泪涟涟,只找了这么三个字来向自己表达内心的激动与骄傲。而在维亚兹马的总司令部里,王坤中将则不断地命令着手下的通讯参谋把最新的,几乎是每小时一换的战报发往北京。 9时,第一集团军突破德军防线,在空军的支援下攻占英斯泰堡,打开了进军柯尼斯堡的大门,整个东普鲁士毫无抵抗力地暴露在第一集团军的面前。第二集团军的攻击速度最快,50公里的纵深突破完全击溃了当面的德第9集团军,将战线全面推进了俄属波兰。第三集团军轻松跨越普鲁特河,马肯森的11集团军被迫从俄罗,俄德边境撤退。 东线60万德军根本无法抵挡住这样规模的攻势,所谓的战斗是坦克在转动着炮塔频频射击中不停顿的前进,是装甲战斗车搭载的步兵班在摇晃和震动中处于半打盹的状态旅行,是跟进的俄军用手中的武器指着一群群抱着脑袋的德军,是后勤辎重部队指挥官瞪着眼睛哀叹“兄弟们啊,跑慢点!” 实际上,这样的战役完全是看张中道将军的后勤部队的实力。一辆辆装甲输送战斗车、载重汽车在跟随部队作战,一架架运输机满载作战物资在机场待命,而沿线的铁路、公路会在第一时间被兵站军官接管,大量的俄罗斯人跟随着铁路、公路被运送上来紧急抢修,保证交通线的畅通。武器弹药不是问题,几百万对60万,根本就让后续部队没有机会放枪放炮,交替前进的战术让所有处于一线的部队都有充足的弹药,即使发生问题,天空中会有运输机投下紧急的支援。在机械化大进军中,真正的问题是油料! 铁路上,奔驰的是油罐车,公路上,最多的也是油料补给车。装甲旅科学的编制这个时候开始体现出来,一个旅有一个油料营来保障,一个油料营背后有强大的后勤司令部专属军官保障。一小时25公里的中路突破速度,在整个国防军的后勤保障体系下得到了最坚决的保证。 8月8日,德军统帅部紧急征召15周岁以上,48周岁以下的“青壮年” 入伍,同时,马克斯政府正式向协约国家和国际联盟提出“和平谈判” 的请求,旋即被拒绝。无条件投降是德国的唯一出路。 世界,为东线的快速突破瞠目结舌,总攻击发起后两天时间,心情各异的协约各国都奇迹般的没有发表任何的言论,甚至报纸也奇怪地屏息以待没有任何的消息在协约国家传播。整整两天的时间,全世界的人都在期待…… 中国,似乎完全不同,报纸上把整个东线的地图印了出来,每天把东集团军群的进度明确地标示在报纸的头版上。8月7日,英斯泰!8月8日,伦贝格(加利西亚首府)。中国人完全被国防军的战绩疯狂了,一天一百多公里的挺进速度,对手是号称为世界陆军第一强国的德国!什么叫强大,事实证明,大中华帝国国防军才叫强大! 8月8日,西线战场也展开了新的战役,这次的目标仍然是比利时重镇根特。8月9日,华沙6万德国守军向东集团军群第二集团军投降,根特守军放弃了城市退往德国。 东线三天的连续快速进攻后,于10日降低了推进速度,不过此时德军在波兰已经没有任何一支成师级建制的完整部队了…… 第61节 泱泱华夏(大结局) 中国军队在高歌猛进,用举世惊叹的一日百里的速度在宽阔的东线战场不断奏响胜利的乐章。在1918年的8月初,全世界的人都明白了:世界大战结束在即! 一家欢乐几家愁。 英法美比军队包括中国远征军的西集团军,在击溃当面毫无抵抗意志,因为缺乏必要的粮食补给而赢弱的德军后,大量的俘虏充斥在战俘营里消耗着粮食,而面前的铁路、公路无一完好,协约国军想快速挺进德国也只能望路兴叹。当初,因为大轰炸而兴奋的将军们现在开始诅咒大轰炸了;当初为协约国有强大的空中打击能力而喜悦的政治家们,现在开始重新审视起中国皇帝在“世界大战”中使用的战略了。 不仅仅是他们在审视,恐怕欧洲人中最先明白过来的是德军参谋总长鲁登道夫将军了。这位被誉为“伟大的战略家”的将军从东线突然爆发的进攻中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考虑、反思、回味这场对他、对德国来说的失败战争。 将军从中国军队驻俄国一个师突然变成了强大无匹的百万大军这个事实中看出了问题,看到了北京那位年轻的战略家实在比自己“伟大” 了不少。从军事战略的层面上看,那位皇帝用一个师的按兵不动麻痹了几乎所有的德国将军,而攻击土耳其、保加利亚,打通黑海通道。又为中国军队在3个月内快速集结到东线发起进攻提供了战略上的运输保证! 1个师,20多个师,悬殊的数字在三个月内就被中国人填平。再往前推,中国军队在西线的“客气”表现和大轰炸、大海战成为鲜明的对比,中国皇帝想用战争削弱协约国,击败同盟国的策略通过一次次海陆空的战役完全达成了。现在,德军参谋总长就是千万个不愿意,也必须、只能考虑向中国远征军东集团军群司令官赵尔陆投降!当然,抛开政治、种族、宗教、文化、血缘关系不谈。从个人的感情来讲,鲁登道夫愿意向中国上将投降。 因为,真正击败德国的不是其他协约国家,而是中国。因为,中国将军具有的军事韬略和眼光值得德国将军去尊敬,去亲近。因为,中国轰炸机在飞临柏林时没有投下炸弹,而是一张张的德语“安民告示”…… 当然,德国人中少有象鲁登道夫将军站在这个位置上,把事情看得如此清楚的。政治家们还在争取与英国、美国的和解,还在为“中国为什么就没有选择同盟国”而烦恼。还有人主张把新的征兵计划在乱纷纷的德国推行下去,组建大约12个轻步兵师去抵抗中国人的进攻。为此,鲁登道夫向皇帝、向政治家们提出了警告:在谋求和平的时候不能征兵!在面临被击败,肯定会被击败的事实面前,应该谋求与东方的和平!只不过,政治家们和皇帝并没有彻底明白过来,中国将军空投下来的劝降信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8月17日,波兰全境落入中、俄联军之手。圣彼得堡里那位有些神经质的沙皇命令在皇宫中敲响了大钟,整个俄国为胜利而欢呼雀跃,“乌拉”之声从前线络绎地传到后方,又从后方以更高的音量传到前线。俄国政府总理克柳申科亲自坐着中国运输机到达华沙,参加收复波兰省的大规模庆典。 8月19日,布达佩斯落入中国第三集团军之手,在持续时间仅仅12小时的布达佩斯战役中,奥匈帝国赔上了三个集团军。其中一个是在交战中被歼灭的,另外两个则是在大溃散中被高速挺进的中国装甲部队赶上后撵进俄军战俘营。同一天,匈牙利宣布脱离二元君主国独立,向协约国投降。 8月22日,维也纳发生骚乱。老迈的弗兰茨皇帝显然已经没有年轻时代与巴伐利亚公主相恋时的激情了,哈布斯堡在奥地利的统治宣告结束。23日,波斯尼亚宣布独立并与塞尔维亚组成联军,在中国第六师和英法军队的协助下向奥地利进攻。而中国南集团军的精锐山地师——西藏du立师则在阿尔卑斯山中接连击败奥地利山地部队,攻占了重要城市特兰托。意大利国王维克托·艾曼努尔和他的军队积极支持了中国军的进击。 8月25日,奥地利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远征军第三集团军参谋长马守禄中将带领第三师(即第三装甲师)于当日晚开进维也纳。 自此,成为孤家寡人的德国已经四面“汉”歌了。 8月26日,西线协约国军进入比利时列日要塞废墟,象征着比利时全境从德军手里解放出来。协约国军总司令和中国东集团军群司令官分别以发表声明和再次空投信件的方式敦促德国无条件投降。 德国政府已经无能为力了,甚至连正常的运转都不能维持。自5月以来,整个德国的粮食供应严重不足,而8月,眼看着就要收获的波兰粮田落入了中、俄联军之手。这使得德国人彻底的绝望起来,食不果腹的冬天如何度过成了最大的政治问题。威廉军港那些饱受屈辱和中国海军航空兵轰炸之苦的水兵们起义了,很快就波及到大军港——基尔。随后,整个德国西北部都陷入了起义和骚乱中。 8月29日,法军进入阿尔萨斯和洛林。 第二天,失去耐心的中国远征军东集团军群指挥6个集团军(包括中东集团军一个装甲师和南集团军两个山地师)于正午时分向德国发起进攻。匆忙组织的德国军队很自觉地就放下武器投降。14时,中国军队进入梅克伦堡、勃兰登堡、萨克森、巴伐利亚。当日晚,第二集团军19机械化步兵师60旅进入德累斯顿。 19师师长王英楷中将在德累斯顿的枪声刚刚平息下来的时候就乘坐装甲车进入萨克森的首府。他放心不下的是部队的纪律,在战争期间能否严格执行总司令制定的占领区军队“十禁”。作为老北洋出身的将领,他是受信任的,他受到的信任与皇帝给予其他将领的信任一样多。 这就使得在国防军系统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派系的区别,如果真要说有,就是存在于将军心里的那段回忆而已。蓝布军服的北洋军在义县为中国军队争了光!就是这样。 萨克森,在将领中偷偷流传的消息是“帝国的亲戚之邦”。果毅亲王不幸失去的英国王妃有一半的血统,或者更多的血统来自这里。而德累斯顿又是中国国防军占领的第一个德国邦(州)首府,自然使得中将不得不小心谨慎了。不过,他身后的民事协调官何流中校则完全不是这个心思,他上衣口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罗列着居住在德累斯顿的一些重要人物。因此,他带领的一支基本能说简单德语的、头盔上画了白线的部队,就是为保护这些重要人物的安全而来。什么人?伦琴之流。 (伦琴,物理学家,最先发现X光) 市政府广场上。一溜坦克、装甲车围成了圆形,枪炮口对外,哨兵端着突击步枪在警惕地巡逻,其他官兵们就在战车圈子里放开被囊席地而卧。街道上。汉马a战斗车、装甲车的身影时时出现,市政府门口,能说德语的宪兵和警卫部队联合值勤,不时接待着萨克森当地名流,维持着这个政府的正常运转。 中将放心的下了车,带着手下几个将领、军官走向市政府大楼,他将代表协约国军接受德国萨克森地方政府地投降…… 就在这个夜晚,柏林人听到了东面的炮声。在31日拂晓时分,中国远征军第一师的坦克就出现在柏林东郊,保持着警戒没有发起新的进攻。随后,第二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也从东南方向上接近柏林,第二师的坦克以同样的姿态将炮口对准了柏林。 8时,装甲第一军司令官黄天方少将派出一辆汉马a战斗车,送师级民事协调官段虎军中校代表东集团军群司令官赵尔陆上将与德国政府联系。 14时,第一装甲军以第2、第4师从西南、南两个方向进入柏林,同时柏林守军13万人开出市区的街垒阵地,到城外缴械投降。 14时40分,黄天方少将被任命为柏林警备司令部司令官,孙宗岳少将担任其参谋长。 当日晚,德国皇帝威廉在中国一支特殊部队的护送下前往荷兰。在如今的德国,这位皇帝是人人想推倒在地狠接践踏的对象。 1918年9月1日,德国马克斯政府向中国远征军东集团军群代表黄天方少将投降。 9月2日,中国海军特混舰队护送着大批商船经基尔运河将四十万吨粮食和生活必需品运送到基尔港,迅速缓解了德国面临的饥荒,稳定了政局。 9月5日,马克斯政府和代表协约国军的赵尔陆上将要求德国境内的一切武装人员无条件放下武器,交由当面的协约国军保管。同一天,经过艰难跋涉后的西线协约国军在朝鲜军的引导下进入莱因兰和巴登。卢森堡公国宣告解放。 9月6日,国际联盟在日内瓦召开会议,专题讨论战争遗留问题。军事斗争之后,政治斗争粉墨登场了。 英法看中了德国的鲁尔、萨尔工业区(属莱因兰),俄国则想在会议上实现称霸东欧的梦想,美国则对战争赔款极端的需要。同时,英国想用战败国处理的机会拉拢欧美国家,为战后的世界政治格局铺路。 方维志代表大中华帝国明确表示了五点原则:一,德国领土除东普鲁士以外不予分割(东普鲁士与德国之间隔着俄国的波兰省);二,战败国应该作为国际联盟的新成员国加入战后问题的会议;三,土耳其在战争期间发生了人民解放革命,从封建帝国走向民主共和,不应该作为一般战败国来对待;四,大中华帝国将放弃向战败国索要战争赔款的权利;五,对战败国的短期占领和军事管制应该在国际联盟的主导下进行,协约国作为国际组织应该予以解散。 五点原则的公布,展示了浃浃华夏的恢弘气度和致力于世界和平的姿态,赢得了世界各国政府和人民的一致好评。在德国和奥地利,仅有的一些反抗占领军的行动也随之消失。中国远征军,在政府的国际政策大背景下,在纪律严明作风和气的形象中,在强大的武装力量支持下,真正成为了解放者而不是占领者。 9月13日,原协约国军总司令聂文青上将宣布辞去协约国军总司令的职务。9月14日,周昆上将被国际联盟会议任命为国际联盟维持和平部队常备军总司令。9月15日,驻德、奥、意三国的中国远征军部队改称国际联盟常备军中国军。 不过,这些姿态都不可能影响到英国、法国、美国、俄国对战败者要求的利益赔偿在国际会议上实现。 德国军事工业的设备被拆除;莱因兰被英、法、美三国作为经济专属区控制,其中萨尔区煤矿利益归法国;在国际联盟常备军的监控下30年内不得拥有除内政警察外的武装力量;德国向协约各国赔偿66亿英镑,割让西里西亚、东普鲁士给俄国。割让威斯特法伦西部地区给比利时;北什勒斯维希经过公投,回归丹麦…… 会议随着对战败国的处理问题牵扯出一系列的国际问题,如印度、巴基斯坦、土耳其、中东的泛伊斯兰联盟、太平洋安全事务、非洲殖民地的分配等等,从而使这次会议变成了一个分配全球利益的会议。也使得这次会议的决议在争吵中拖延下来。 北京颐和园,龙剑铭得意地站在那未曾取下的世界地图前打量着。 金龙十八星国旗已经远远不能代表大中华帝国目前拥有的国土了! 从北疆总管区开始,日本五省、海外檀香山省、新加坡特别行政区、中鲜卑利亚新移民三总管区、北非利比亚经济专属区、印度尼西亚巨港专属区;加上廓尔喀、朝鲜在参加欧洲战争后的内藩形成了廓尔喀、朝鲜两省;还有阿富汗、波斯、巴基斯坦、印度北部四邦、安南、暹罗、缅甸、锡金等属国;在大中华帝国政府和国防军控制下的中东两河地区、耶路撒冷地区、大阿拉伯半岛地区和亲华的土耳其、汉志…… 似乎,只有菲律宾是没有完善的绝对国防圈利益地区了。不过,在檀香山建设海军太平洋舰队基地后,菲律宾在美国的战略中将无法发挥作用。 他回头看了看手上的电报整理稿,一份份报告从德国、意大利、土耳其、奥地利和瑞士、伦敦、巴黎发回,报告着帝国政府的全球主导权战略正在日内瓦一步步实现。在战后对战败国的大宰割中,大中华帝国无疑得到了战败国人民的好感,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的支援、社会秩序的维护、战败国国际地位的保证,这些都是大中华帝国向战败国人民表示友谊和关照的具体表现。当然,大量的科学家和技术人才在继续研究、共同发展的口号下,将秘密地陆续来到中国工作,这里有远比目前德国好得多的环境和工作条件。 英国,赢得了战争,但是失去了战后的主导地位。在印度问题上的彻底失败已经使得这个帝国的殖民地不再坚强。如果她还是世界第一大国的话,这些殖民地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可是现在的综合实力上、在国际形象和领导力上,她已经输给了中国。在中国拥有南非的金矿权益后,在中国商品开始主宰世界市场的时候,就是英国逐渐失去对这些殖民地凝聚力的开始。因为战争,使英国损伤了元气,她必须去寻求战争赔偿,这样无形中把战败国推向了东方。 法国,是这次战争遭受创伤最严重的国家。在战争赔款问题上,在国土问题上,在限制德国军备、经济的事务上,他绝对不会松口。不过,战争使得法国人民看到一个东方朋友的实力,对于要医治战争创伤的国家来说,金融发达、经济繁荣、民生工业兴旺和农产品大量出口的中国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英法的亲密同盟关系在逐渐冷淡下来,这从中国将军能够担任协约国军总司令时就开始暴露出来了。 俄国,在中国的支持下将得到领土“交易”的成果,重新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不过,它的国土更多的集中在了欧洲,它的经济更多的受到中国的影响。至少,在俄国还没有完成工业化之前,它无法摆脱中国的控制。 现在,是该考虑撤军问题的时候了。对,是该撤退了! 他站了起来,现在充斥在他内心的是要好好地看看这片土地,2100多万平方公里的大中华帝国,真正的泱泱大国、锦绣华夏。他要把看到的、想到的、感受到的、体悟到的一切带到浙江外海的澳涵岛、带到南海中的太平岛(魔鬼岛)。 回头看看这个显得确实有些简陋的办公室,他从衣帽架上取下很久没有穿过的中尉军服,在一片“敬礼”声中走出了烟波致爽殿…… 注:本书收集时没有添加续集,如果续集更新完成,本站会单独将续集制作成电子书发布。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